《作精表妹不作后,清冷医生急了》 第1章 穿书了 “若若,你在发什么呆呢?吃早饭啊。” 一句话,让沈若意识回拢。 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陌生的餐桌前,手里捏着半个包子,对面是一个保养得挺不错的中年女人,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喝着粥。 长得是真好看。 举手投足尽显优雅与清冷。 沈若脑子里嗡地一声,紧接着就跟被人按了快进键一样,一大波记忆疯狂涌入。 她穿书了。 为什么会穿书? 她想不明白。 沈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翻看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 她现在的身份叫沈若,跟她同名,刚毕业没多久,护理专业,考进了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 因为医院离老家太远,就借住在远房姑姑家。 姑姑叫沈玉兰,就是对面这个中年女人。 而旁边那个喝粥的男人,叫祁文深。 是书里的男主。 这本书沈若看过,当时就是在地铁上无聊随便翻的,看完骂了一路,气得晚饭都多吃了两碗。 因为她实在不能理解原主的脑回路。 这个沈若,一见到祁文深就上头了,上头上到什么程度呢? 人家祁文深有女朋友,而且是正儿八经认真交往的那种,女朋友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和原主在同一间医院工作。 原主不干了。 她觉得都是当护士,凭什么你就能站在祁文深身边? 于是开始了一系列令人窒息的操作。 造谣女主勾引医生,在女主的水杯里动手脚,害得怀孕三个多月的女主流产,后来又设计了一场意外,让女主的脸被碎玻璃划得面目全非。 祁文深那是什么人? 外科一把刀,脑子比CT机还好使,花了小半年时间把所有事情查了个底朝天。 真相大白那天,他亲手给原主做了局部麻醉,然后用手术刀,一刀一刀地,让她痛不欲生。 原主最后疼得没撑住,咬舌自尽了。 沈若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描写,都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这到底什么品种的恋爱脑啊?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作到被活活折磨死? 图什么? 图他拿手术刀的手法精准? “若若?” 姑姑沈玉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一大早就魂不守舍的。” 沈若赶紧收回思绪,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姑姑,我就是有点没睡醒。” 她说这话的时候,余光不由自主地往旁看一下。 祁文深正好也抬起眼。 那双眼睛像是深秋的湖水,清冷冷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就那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就这一眼,沈若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姐妹,你脑子是真有病啊,这哪里是禁欲男神? 这分明是行走的刀架,你看他那双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拿手术刀的时候不知道多稳,你想想这双手将来要在你身上动刀,你还觉得好看吗? 你还觉得心动吗? 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还把自己吊成了一本反面教材? 沈若默默在心里给原主的智商打了个分,负分,负负分。 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现在剧情才刚开始没多久,原主刚搬进来第二天,还没开始作妖,女主也还没出现。 也就是说,她现在跑路完全来得及。 对,跑路。 这地方不能待了。 祁文深,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是原主那个恋爱脑。 她的人生信条是:保命第一,搞钱第二,男人第三,不,男人排不上号。 也不知原主父母咋想的? 为啥一定要她借住在这个远房姑姑家,寄人篱下,多不方便啊。 沈若放下包子,清了清嗓子,开口。 “姑姑。” “嗯?” “我想搬出去住。” 话音一落,餐桌上的气氛明显变了一下。 沈玉兰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中,“搬出去?搬哪儿去?” “就附近找个房子,离医院近一点的。” 沈若说得一本正经,“我实习经常要倒班,太晚了回来会影响你们休息,不太方便。” 这理由她想了半天,觉得挺充分的,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沈玉兰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那个一直安静喝粥的人忽然说话了。 “交男朋友了?” 语气很淡,就跟随口一问似的。 但沈若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祁文深,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沈若赶紧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这反应快得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了,但她没办法,她怕啊,男主留给原主的阴影太深。 要是被祁文深误会她交了男朋友,万一触发什么隐藏剧情怎么办? 她可不想成为他手术刀下的实验对象。 沈玉兰倒是笑了,“你这孩子,交男朋友就交了呗,跟你姑还藏着掖着?” “真没有,姑姑,我就是想离医院近一点,方便上班。” “方便什么呀方便,” 沈玉兰摆摆,“你从这儿坐地铁到医院就四站路,二十分钟都不要,还折腾什么?再说了,你一个人搬出去住,吃怎么办?你连西红柿炒鸡蛋先放西红柿还是先放鸡蛋都不知道,你搬出去是想把自己饿死?” 沈若,“……” 先放西红柿还是先放鸡蛋,这个她确实不知道。 但她觉得这不是重点。 “姑姑,我可以学……” 沈玉兰一口回绝,“不行,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的,你要是搬出去住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这事儿没得商量。” 沈若张了张嘴,还想再挣扎一下。 对面那个喝粥的男人又开口了。 “一个女孩子住外面不安全。” 祁文深放下碗,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医院附近鱼龙混杂,你一个人住,确实不合适。” 沈若内心疯狂呐喊:大哥,你知不知道,跟你住在一起才叫不安全啊? 你才是这条街上最危险的人好不好? 但她不敢说。 她甚至连一个不赞同的眼神都不敢给。 第2章 萝莉脸+魔鬼身材 因为祁文深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那种很正经的、很合理的、甚至带了一点点关切的。 如果她拒绝了,反倒显得她不知好歹。 沈若咬了咬牙,在心里把原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惹谁不好,你惹他? 你是嫌命太长? “那好吧。” 她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那就继续麻烦姑姑和表哥了。” 祁文深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样子是要出门。 他经过沈若身边的时候,沈若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整个人往椅子里陷了陷,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桌底下去。 祁文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像是觉得她这个反应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径直走了。 等到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沈若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刚才那几分钟像过了好几年。 “你这孩子,” 沈玉兰笑着摇头,“你表哥看着不多话,人挺好的,你别怕他。” “嘿嘿,表哥太严肃了,像教导主任。” 我不怕他,我怕的是他手里的刀。 沈若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现在的情况是,她暂时搬不出去,还得跟祁文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意味着她每天都要面对这个将来会用手术刀把人活剐了的大佬。 她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做出任何让祁文深误会的事情,更不能走上原主那条作死的路。 她沈若,从今天开始,要做一个安安静静、本本分分、毫不起眼的小透明。 实习就好好实习,回家就好好吃饭睡觉,。 只要熬过实习期,她就找借口回老家,从此跟这本书的剧情说拜拜。 祁文深和女主的爱恨情仇,跟她沈若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心中窃喜,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简直无懈可击。 沈若吃完早餐,主动把碗筷收了洗了。 不是她勤快,是她实在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她得替这个身体攒攒人品。 洗完了碗,她又想起自己带回来的护士服,从包里翻出来。 她在医院实习,护士服得自己洗,不能跟别人的混一起,这是规矩。 “若若,放着我来洗。” 沈玉兰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护士服,“你昨晚夜班累了吧?去睡会儿。” “不用不用,姑姑,我自己洗就行。” 沈若赶紧把护士服往水池里一摁,“也不怎么脏,我随便搓搓就行。” 她说的是实话。 护士服这东西,看着白,但真要说多脏也不至于,就是消毒水的味道重了点。 再说了,她这么大个人,连衣服都让别人洗,那不成巨婴了吗? 沈玉兰看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把水果盘子往桌上一放,“那行,洗完吃点水果再去睡。” 沈若应了一声,低头搓衣服。 她洗得很认真,比洗自己以前的衣服都认真。 这身护士服现在是她的工作服,也是她的保命符。 只要她老老实实当个小护士,不搞那些幺蛾子,祁文深总不至于对一个认真工作的实习生下手吧? 洗完衣服晾好,沈若擦了擦手,端着水果盘子回了房间。 一开门,她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公主床,粉色的床幔从天花板垂下来,床头堆了七八个毛绒玩偶,最大的是一个半人高的星黛露,歪着脑袋靠在枕头上。 墙上贴满了暖色系的墙纸,还挂着几串小彩灯,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摆了一整排,连台灯都是那种会变色的水晶球。 沈若沉默了。 她是真没想到,原主一个能把人害流产、能把人毁容的狠人,房间居然是这种画风。 这算什么? 每个反派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公主? 沈若放下水果盘子,走到梳妆台前,终于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脸。 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脸圆圆的,肉嘟嘟的,苹果肌饱满得像刚蒸出来的馒头。 鼻子微微上翘,带一点点俏皮,嘴唇红润丰满,不涂口红都像是在嘴上抹了一层蜜。 尤其那双眼睛,又大又圆,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自带无辜buff。 这他妈是可爱本爱啊。 沈若忍不住对着镜子多看了两眼。 然后她往下看了一眼。 沉默。 更久的沉默。 这具身体的脖子以下,跟脖子以上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脸是可爱型的,圆润、无辜、人畜无害,像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萌系少女。 但衣服下面藏着的,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走不动道的顶级配置。 前凸后翘,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该大的地方大得理直气壮,该翘的地方翘得无法无天。 沈若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差点被自己的影子绊倒。 不是,这合理吗? 这种脸配这种身材,到底是哪个反人类的作者设计出来的? 这是要干什么? 让读者在恨反派的同时,又难免觉得,“但她真的好漂亮哦?” 沈若突然就明白了祁文深说的那句,“一个女孩子住外面不安全了。” 就这副长相加这副身段,大半夜一个人走夜路,那不叫回家,那叫给犯罪分子送业绩。 别说别人了,她自己照镜子都觉得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诱人犯罪。 “原主啊原主,” 沈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你长成这样,要什么男人没有?你非得去招惹祁文深?你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还是怎的?” 镜子里的女孩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起来比窦娥还冤。 沈若摇摇头,决定不跟自己现在这张脸较劲了。 她爬上那张公主床,把那个半人高的星黛露搂进怀里,被子一拉,准备补觉。 今晚还要值夜班呢。 她现在的计划很简单。 睡觉,上班,下班,吃饭,再睡觉。 循环往复,平安度过实习期,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祁文深和女主的爱恨情仇,跟她没关系。 女主会不会流产会不会毁容,也跟她没关系。 反正她又不会去干那些缺德事。 至于剧情? 第3章 辣妹风 剧情关她什么事? 她又不是原主那个恋爱脑。 沈若闭上眼睛,心里给自比了个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穿书界的模范生,理智、清醒、有自知之明。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来一看,是医院科室群里发的消息。 今天下午三点有个临时培训,所有实习生必须参加,缺席者按旷工处理。 沈若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早上十点。 还能睡四个小时。 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一丢,翻了个身,继续睡。 闹钟响的时候,沈若正梦见自己吃火锅,毛肚刚涮下去,还没捞起来呢,就被一阵催命的铃声拽回了现实。 她猛地坐起来,怀里的星黛露滚到一边,可怜兮兮地滑下床。 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半。 培训三点开始,她还有30分钟收拾自己。 原主这个护士工作,每次都是踩点打卡的。 但沈若初来乍到,连医院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必须提前出发。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只是记忆。 “不慌,不慌,沈若你可以的,你可是经历过朝八晚六的人……” 快速进卫生间,刷牙洗脸一气呵成,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她对着镜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然后转身冲回房间,拉开原主的衣柜。 “???” 沈若石化在原地。 不是,这衣柜里是什么玩意儿? 衣柜里挂着的全是超短裙,超短裤,露脐装,深V领。 布料一个比一个少,颜色一个比一个艳。 沈若颤抖着手拿起一条牛仔短裤,那裤腿短得,她怀疑穿上之后屁股蛋子都在外面乘凉。 “这这是裤子还是裤衩啊?” 她又拎起一条黑色皮裙,那长度,大概也就勉强遮住她内裤上的卡通图案。 沈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美羊羊睡衣,又看了看衣柜里的夜店风战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原主啊原主,你晚上睡觉穿美羊羊和红太狼,白天出门就搞这种限制级? 你人格分裂吗?! 沈若在衣柜里疯狂翻找,越翻越绝望。 这姐妹是真的热爱秀身材,十条裙子九条露背,九条裤子八条破洞,还有一条是渔网袜? 你敢穿这个去医院? 反正她不敢。 “找到了。” 一件一件找,沈若翻出一条白色连衣裙。 她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拿出来一看。 裙长到膝盖,圆领,短袖,虽然还是收腰设计显身材,但已经是整个衣柜里最保守的一件了。 “就你了。” 沈若换上,站在镜子前拉上链的时候,她沉默了。 这条裙子,它正经吗? 正经。 它显身材吗? 太显了。 白色布料贴身,把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前面鼓鼓囊囊,后面圆圆翘翘,中间还收出一把细腰。 沈若看着镜子里的人,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妹子,你是懂怎么秀身材的。” 哪有女人不爱美? 沈若自然是随大流的。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突然有些慌。 这裙子前面的扣子,怎么感觉随时要崩开? 她吸一口气,那道沟深得让人想探一探。 “啧,大气都不敢喘。” 沈若真的不敢喘,怕前面挣爆了。 她小心翼翼地呼气,小心翼翼地吸气,像个刚学会呼吸的人工智能。 看了眼时间,两点五十,该出门了。 她抓起护士服塞进包里,准备换鞋出门。 沈若翻遍了自己的整个鞋柜,从细跟到粗跟,从尖头到鱼嘴,从绑带到水钻,就是没有一双小白鞋、帆布鞋。 “他爸的,小白鞋都没一双。” 她骂骂咧咧地穿上那双八厘米细高跟,刚站起来就晃了晃,差点行跪拜礼。 “不管,穿就穿吧,总不能光脚出门吧。” 沈若开始了她跌跌撞撞的上班之路。 …… “稳住,沈若,你可以的,你可是穿过十厘米高跟鞋参加毕业典礼的女人……” 话是这么说,但原主这具身体好像不太适应高跟鞋。 沈若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崴了三次脚,差点扑进垃圾桶里。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医院名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妙。 “姑娘,去医院看病啊?” “上班。” 司机欲言又止,“哦,穿这样上班?” 沈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头瞪他,“护士不能穿裙子吗?” 司机被她的气势震慑,默默转回去开车。 两点五十五分,沈若终于到达医院门口。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落地就差点跪下去,高跟鞋卡在了下水道缝里。 手扶着关上的车门,她单脚跳着去拔鞋,司机一踩油门,她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扑,幸好抱住了路边的电线杆。 “???” 沈若抱着电线杆,看着出租车扬长而去,尾气喷了她一脸。 “我艹你的……” 她骂骂咧咧地拔出鞋,看了看时间,快迟到了。 沈若把包包往肩上一甩,开始狂奔。 路人纷纷侧目。 “这姑娘跑啥呢?” “不知道,可能是急诊?” “急诊穿这样?” 沈若顾不上路人的目光,她满脑子都是:旷工扣钱旷工扣钱。 原主卡里就剩两千块,再扣就喝西北风了。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她看到了护士站的牌子,也听到了传来的声音。 “沈若?” “沈若到了吗?” 沈若心跳骤停。 点名,已经开始点名了。 她拼命加速。 “沈若…” 护士长的声音拖长了,带着不耐烦。 走廊里站着十几个实习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作。 林护士长等了几秒钟,又念了一遍,“沈若。” 还是没人。 林护士长的笔尖在点名册上点了点,眉头微微皱起。 她入职市第一人民医院五年了,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迟到。 尤其实习生,还没正式上岗就敢迟到,以后上了临床还得了? “未到,按旷工…” “我到了我到了我到了!!!” 沈若扯着嗓子喊,一个急转弯就要冲进护士站。 门口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以一种不太优雅的姿势狂奔而来。 说狂奔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她的脚步明显被高跟鞋拖累了,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速度又很快,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既努力又狼狈的状态。 就很搞笑。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 第4章 完蛋 什么叫前凸后翘,什么叫腰细腿长,什么叫走在路上让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这个跑过来的女孩全占了。 几个男实习生的眼睛都直了。 沈若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旷工,不能旷工,千万不能旷工。 她穿书第一天要是就被记了旷工,这书她还怎么混? 她跑得太急了,根本没看路,埋头猛冲。 旁边诊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沈若刹不住车。 她直直地撞了上去。 “砰” 祁文深只觉胸前触及一团柔软。 那触感来得猝不及防,很软,很弹。 他被那股冲击力带得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诊室的门框。 “嘶” 而沈若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一堵硬邦邦,还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墙。 最惨的是,她前面在撞击中被狠狠挤压,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暴捏了一下。 “啊。” 痛。 剧痛。 痛得沈若生理盐水都出来了。 她捂着胸口弯下腰,眼泪汪汪,整个人缩成一团。 那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前面是不是爆了? 低头看了看,还好,扣子还在,但隐约已经红了一片。 祁文深没想到会被撞。 更没想到撞他的会是沈若,他的表妹。 他低头看着面前蹲着的小姑娘,她穿着一条白裙子,头发跑得乱糟糟,眼眶红红,里面蓄着泪,要落不落,鼻尖也红了。 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祁文深眉心微拧。 “怎么样了?” 沈若慢慢缓过来。 那阵剧痛稍微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她准备破口大骂,“你他妈走路不长眼… 然后她对上了祁文深的脸。 “!!” 沈若的脏话卡在了喉咙里。 祁文深。 书里那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把原主虐得死去活来的男主角。 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穿着白大褂,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若的怒火噗地一声,灭了。 心里一个念头,完蛋。 她张了张嘴,声音自动切换成了委屈模式,“你怎么突然走出来……”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埋怨,一点无辜的控诉。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不对,是你突然出来,是你撞疼我了,我才是受害者。 祁文深看着她。 小姑娘眼眶还红着,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动物。 祁文深的视线在她胸前停留了一下,又移开了。 “对不起。” 声音依然淡淡的,但确实是道歉。 嘎? 沈若愣住了。 祁文深? 道歉? 书里那个冷酷无情、从不低头的禁欲医生? 给她道歉? 她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没、没关系。” 沈若强颜欢笑,嘴角抽了抽,“对不起,是我跑太快了。” 她说完就后悔了。 对不起个屁啊? 她的胸现在还痛着呢。 这男人胸口是装了钢板吗? 硬得要死。 但她不敢说。 祁文深看着勉强挤出笑容的脸,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去工作吧。” 他侧身让开,沈若如蒙大赦,捂着胸一瘸一拐地往护士站走 “沈若。” 林护士长又点名。 沈若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到。” 林护士长皱着眉看着沈若,目光落到她脚上的八厘米高跟鞋,眉头越皱越紧。 “下次准时,别踩点到。” “是是是,我保证。” 沈若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林护士长哼了一声,在考勤表上打了个勾,然后目光落在她身后。 “祁医生,您没事吧?” 沈若僵住。 祁文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点薄荷的清凉。 “没事。”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若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护士,以后走路看着点,别毛毛躁躁的。” “是。” 沈若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感觉到祁文深的目光在她头顶停留,然后移开了。 他越过她,走向医生办公室,白大褂的衣角擦过她的手臂,凉凉的。 “都散了,各就各位。” 林护士长一声令下,护士们作鸟兽散。 沈若找到自己的储物柜,把护士服拿出来换上。 她一边换一边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胸口真的红了一片,碰一下还隐隐作痛。 “变态。” 她骂的是原主。 什么破身材,跑起来颠得痛,撞一下更是痛上加痛。 她以前那具身体虽然平胸,但起码自由啊,现在这具身体,走路都怕胸先出门。 换好护士服,沈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 白色的护士服穿在她身上,被撑得鼓鼓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这制服诱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沈若叹了口气,把头发盘进护士帽里,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 她走出更衣室,准备去找自己的带教老师,却在走廊里被人拦住了。 “沈若?” 是个年轻男医生,戴着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 沈若愣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涌上来。 周柯,心内科医生,原主的追求者之一。 “周医生。” 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周柯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笑容更深了,“今天来得很险啊,差点就旷工了。” “嗯。”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沈若刚想拒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周医生,三号床的病人找你。” 祁文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病历本,目光落在周柯身上,没什么温度。 周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好的,我这就去。” 他看了沈若一眼,低声说了句:“下班再来找你。” 然后快步离开了。 沈若站在原地,莫名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她偷偷瞄了祁文深一眼,发现他正看着她,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沈护士。” “在。” “去换药。” 他把病历本往她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沈若低头看了看病历本,又看了看他的背影,一脸懵逼。 她又不是她科室的护士,凭什么使唤她? 沈若最后还是乖乖去了。 敢将病历甩回去吗? 她不敢。 第5章 夹心饼 小夜班的工作很忙。 沈若跟着带教老师跑前跑后,输液、换药、量血压、测体温。 她以前虽然是学护理的,但毕业之后就转行了,手法生疏得要命。 第一次给病人扎针,她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针头在血管里戳了三次才见血。 “嘶…小姑娘,你行不行啊?” 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被她扎得龇牙咧嘴。 “对不起对不起…” 沈若满头大汗,好不容易输上液,一抬头,发现祁文深就站在隔壁床边,正在给另一个病人听诊。 他,看了她一眼? 沈若不确定。 她确定的是,自己现在一定狼狈至极。 “沈若,去302病房换床单。” “来了。” 结果高跟鞋一崴,她整个人往前一扑。 “小心。” 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沈若抬头,对上了祁文深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就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掌心温热。 他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她脚上。 “穿这个上班?” 沈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脚。 “我、我忘换鞋了。” 总不能说自己没鞋穿吧? 她尴尬得想死,两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祁文深没说话,松开她的胳膊,走了。 沈若站在原地,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不由得跺跺脚,“不争气。” 她嘟囔着,一瘸一拐地去了302病房。 换完床单,沈若终于有时间喘口气。 她坐在护士站后面,脱掉高跟鞋,揉着自己酸痛的脚踝,感觉腿要废了。 她呲牙咧齿,“下班就去买平底小白鞋,不,现在就去买,请假也要买。” 她正打算跟护士长告个假。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沈若。” 沈若抬头。 祁文深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个纸袋。 “给你的。” 他把纸袋往她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沈若,“??” 什么情况?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双小白鞋。 平底,软底,最普通的款式,但看起来崭新的,连标签都没拆。 沈若抬头看向祁文深的背影,他已经走远了。 “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着那双鞋,又想起早上撞到他的时候,他那句对不起,还有刚才她差点摔倒时扶住她。 书里不是说,祁文深冷酷无情,从不关心任何人吗? 那这是什么? 沈若捏着那双鞋,想不明白。 凌晨十二点整。 沈若换下护士服,感觉浑身散架。 小夜班真不是人上的。 从下午四点到凌晨十二点,八个小时。 她不记得跑了多少趟病房,给多少病人扎了针。 反正被病人骂了不下五次,被林护士长警告了三次。 “沈若,三号床呼叫铃按烂了你在哪? “沈若,七号床输液管回血了。” “沈若,你又在发呆。” 她发屁的呆,她是在回忆原主的记忆,试图搞清楚自己到底穿进了一本什么鬼书里? 看书的时候跳着看,只知道个大概。 结果啥也没搞清楚,只搞清楚了林护士长的狮吼功不输大声公。 现在,她终于下班了。 沈若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夜风吹得她抚了抚手臂。 她掏出手机叫网约车,屏幕上显示:排队中,预计等待15分钟。 夜深人静,医院门口,一个年轻女人,独自等车。 这场景,怎么有点像恐怖片开场? 沈若缩了缩脖子,往路灯底下又站了站。 就在这时。 “吱” 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小跑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笑得灿烂的脸。 “沈若。” 周柯。 大白褂已经换下,着了件花衬衫,领口敞着,头发用发胶抓过,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像只开屏的孔雀。 “累坏了吧?“ 他倾身过来,手搭在车窗上,笑得温文尔雅,“上车,带你去吃宵夜。” 沈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大半夜的,跟一个才见过两面的男人去吃宵夜? 她脑子又没被门夹。 “不用了周医生,我……” “沈若。” 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低沉,冷淡。 沈若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头。 一辆黑色比亚迪停在路边,车窗没关,驾驶座上的人侧过脸来看她。 是表哥祁文深。 他看着沈若,双眼微凉。 “上车。” 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若:“??” 她看看左边,周柯的笑脸。 她看看右边,祁文深的冷脸。 两辆车,两个男人,把她夹在中间,像夹心饼干里的那层奶油。 沈若其实两辆车都不想上。 她张嘴就拒绝:“不用…” 用字还没出口,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 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当头压下来,把她剩下那个了字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沈若的嘴比脑子快。 “好啊。” 话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嘴巴。 沈若沈若,你怕他个毛线啊。 她内心疯狂咆哮,身体却很诚实地磨磨唧唧往比亚迪那边挪。 周柯的脸色瞬间晦暗不明。 他看着沈若的背影,手指握紧了方向盘。 沈若来医院报到那天他就看上她了。 白裙子,细高跟,腰细得一只手能掐住,身材火辣。 她站在护士站后面整理病历,微微弯着腰,臀线绷得紧紧的,从后面看过去,像颗熟透的水蜜桃,等着人去采摘。 周柯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全身火热。 他追了这么多女人,还没见过这么勾人的。 那身材,那脸蛋,那走路时,前面那一颠一颠的… 他今晚特意换了车,喷了香水,准备带她去吃点宵夜,喝点酒,然后顺理成章做点其它的。 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祁文深。 周柯看着沈若拉开比亚迪的车门,钻进去,又看着祁文深侧过脸来,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点了下头。 然后车窗升上去了。 周柯坐在车里,花衬衫下的胸口起伏不定。 “祁文深,沈若,是我先看上的。” 他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 车内很安静。 安静得沈若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第6章 请吃宵夜 她缩在副驾驶座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椅缝里。 但这么大个人,不是她想藏就能藏得住的。 祁文深余光扫了她一眼。 安全带从中间勒过去,把那两团柔软勒得更加突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有生命似的。 让人想忽视都难。 他想起被撞时的触感。 那一撞,那团柔软撞在他胸口,带着温度和弹性。 他当时后退了好几步,不只是因为冲击力,更是因为,一种陌生的酥麻感从胸口蔓延,顺着脊椎往下爬。 现在想起来,那股酥麻感又来了。 祁文深收回视线,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沈若缩着,其实在偷偷看祁文深。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嘴唇紧抿,神色淡薄疏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看不出喜怒。 黑色衬衫衬得他肤色冷白,气质内敛而深沉,和白天穿白大褂时那种清冷禁欲的感觉不一样,现在的他更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芒暗藏。 沈若偷看得正入神。 祁文深突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沈若:“!!!” 她脸腾地红了,尴尬地扯出一个笑,迅速低下头,盯着安全带上的纹路,假装刚才偷看的人不是她。 内心却在疯狂呐喊:叫你别乱看别乱看。 祁文深是你能招惹的吗? 书里他可是把原主虐得死去活来啊。 虽然现在的剧情好像跑偏了,但万一他突然觉醒剧情杀呢? 她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祁文深截胡周柯的场景,心里还有点发虚。 这男人到底想干嘛? 说是表哥,可哪个表哥会用那种你敢上别人的车,我就把你腿打断的眼神瞪人? 又不是她监护人,管那么宽? 沈若正胡思乱想,神游天外。 祁文深侧过脸看她那傻呆的样子,眉头微皱,“周柯是个花花公子,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 沈若本来就没打算跟那个周柯有啥牵扯。 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打算认识这人。 原主留下什么烂桃花她可不想接手,她只想安安静静苟完剧情,找到回现实世界的办法。 就是不知道现实世界的她怎么样了?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糯糯的:“知道了,表哥。” 她觉得这个回答挺好的,完美拿捏一个乖巧表妹应有的分寸。 但她忽略了一个细节。 她说这话时,因为缩在座位里,下巴收紧,又大又圆的眼往祁文深这边看,那个角度显得她的脸更圆了,像一只被主人拎起来的猫咪,又乖又怂。 祁文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下。 表哥。 这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尾音轻轻上扬,像是小猫爪子在他心口挠了一下。 他喉结紧了紧,没说话。 这个表妹,来他家后,两人很少见面,因为他俩的班次不同。 经不住老妈的唠叨,就将班次调成和这个表妹一样时间的。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 “咕噜” 沈若:“……” 她尴尬地捂住肚子,脸瞬间爆红。 “咕噜噜”…” 肚子又叫了一声,像是抗议她捂得太紧,声音更大了。 祁文深也听到了。 他余光扫过来,落在沈若因肚饿而委屈嘟起的小嘴上。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粉粉嫩嫩的,像是两颗熟透的樱桃,在邀请人来品尝。 祁文深压下心中那股奇怪的躁动,专心开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但旁边又传来几声咕噜咕噜的抗议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凄惨。 沈若:“……” 来条缝,让她跳进去吧! 丢人,太丢人了。 她今天上的是小夜班,下午四点到凌晨十二点。 医院饭堂的饭菜实在不合她胃口。 那红烧肉又肥皮上还带毛,青菜炒得发黄,米饭糙得卡喉咙。 她就买了个面包啃,忙来忙去的一直没停过脚,早消耗完了。 现在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胃里能塞下一头牛。 祁文深鬼使神差地开口,语气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要不要吃宵夜?” 话一出口,祁文深都愣住了。 他一向不喜欢吃外面的食物,反应过来话说出口。 沈若一听,天籁之音呐。 她眼睛唰地亮了,差点脱口而出,“要要要。” 但理智及时拉住了她。 和男主去吃宵夜? 会不会死得更快? 书里那些女配,哪个不是借着吃宵夜的名义接近男主,然后被虐得死去活来? 她可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可是肚子好饿哦。 沈若纠结呀,内心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举着叉子,“去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另一个小人举着盾牌,“小命要紧,男主的饭是那么好蹭的吗?” 最后,求生欲战胜了食欲。 沈若咬着嘴唇,声音弱弱的:“不用了表哥,我回去冲个泡面就行。” 实际心里泪流满面。 全是对出去吃宵夜的欲望,被她死死摁住了。 小命要紧啊。 沈若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拇指,坚强。 祁文深看着女人明明很想去,眼睛都发光了,却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眼里藏着笑。 “泡面没营养。” 他淡淡道,车子一拐,径直开到一间二十四小时粥店前。 她嘴上说不用,腿却自觉地跟了进去。 沈若你有点骨气好不好? 她在心里骂自己,眼睛却黏在墙上的菜单上,想着该点哪些吃的。 凌晨一点多,店里还有两三桌客人,都是刚下夜班的打工人的样子,埋头苦吃,没人注意他们。 沈若跟着祁文深走到角落的卡座,才坐下,拿起菜单就开始看。 她边看边咽口水。 她举手,声音非常轻快,“服务员,我要一份海鲜粥,两份烧烤,羊肉串和鸡翅都要,再来一杯杨枝甘露。” 服务员记完,看向祁文深:“先生呢?” “白粥。” “就这些?” “嗯。” 沈若:“……” 她偷偷瞄了眼祁文深,心想这男人活得真没意思。 大半夜来吃宵夜,就点一碗白粥? 难怪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天天吃白粥能热乎才怪。 第7章 毁灭吧 祁文深扫了一眼她的前面,目光在她胸口停留了一下,意有所指。 “吃太多甜点容易积脂肪。” 沈若:“??”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差点上手捂住。 纳尼? 老娘这是脂肪吗? 这里的脂肪不是谁想有就有的。 别以为你是男主我就不敢骂你。 沈若整个人都在表达不满。 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就差把你懂个屁写在脸上了。 祁文深看着她,心里好笑。 这个表妹,表情怎么这么丰富? 他收回视线,对服务员说,“甜品换成小杯的。” 沈若失落变小惊喜。 比没点好。 她脸转天晴,小嘴甜甜地道谢,“谢谢表哥,表哥你真好。” 娇娇软软的嗓音,像小猫爪子在心口轻轻挠。 祁文深嗯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唇角的弧度。 海鲜粥很快端上来。 满满一大碗,里面有虾、蟹肉、蛤蜊、鱼片,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鲜香扑鼻。 沈若眼睛都直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稍微吹了吹,就迫不及待放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倒腾。 “慢点。” 祁文深皱眉,“没人跟你抢,吃太热伤肠道。” 沈若含糊地嗯了一声,又舀了一勺。 她是真饿狠了。 小夜班忙得像陀螺,一个面包撑八个小时,现在看见吃的,理智全无,只想埋头苦吃。 烧烤也上来了。 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气四溢。 鸡翅外皮焦脆,里面鲜嫩多汁,咬一口满嘴留香。 沈若吃一口羊肉,啃一口鸡翅,吃得非常欢,嘴角沾了油渍都没察觉。 祁文深坐在对面,白粥摆在面前,一口没动。 他看着她吃。 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咀嚼,看着她伸出舌头舔嘴角的油渍,看着她因为辣而微微张着嘴哈气,嘴唇红彤彤的,像是刚被人狠狠亲过。 祁文深移开视线,端起白粥喝了一口,寡淡无味。 “表哥,你不吃吗?” 沈若终于发现他只喝粥,举着鸡翅问他。 “不饿。” “哦。” 沈若眨了眨眼,突然发现鸡翅只剩手上的,把咬了一半的鸡翅递过来,“你要不要尝尝?很好吃的” 祁文深:“……” 他看着那只被咬过的鸡翅,上面还有她的牙印,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眸色暗了暗。 “不用。” 沈若哦了一声,缩回手,继续啃自己的。 祁文深看着她毫无察觉的样子,心里那股躁动又起来了。 这女人,是天真还是傻? 咬过的东西随便递给别人,她知不知道这在男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沈若啃完鸡翅,想在包里拿湿巾。 但湿巾在最里面,她只好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桌上,拿到湿巾。 而祁文深看着其中那小盒装的米菲,眼神凉丝丝的。 他是医生,知道这是什么药? 她买那玩意儿,是准备和男朋友上床? 作为同住一屋的,他有必要了解清楚,免得他这个表妹误入歧途。 “沈若。” 他突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嗯?” 沈若抬头。 “你竟然随身带这个?” 他用下巴点了点她从包里掏出的东西。 沈若不明所以,低头。 然后,她瞪大眼睛。 原主买了措施药? 还放包里随身带着? 她怎么不知道? 她看着祁文深沉沉的眸色,突然反应过来 这男人,该不会以为她买措施药是为了… “我买的是感冒药。” 她急急解释,“那个…那个是药店店员推荐的,说套餐划算,我就……”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原主呀,你害惨我了,便宜莫贪,便宜莫贪,退休老头老太太都懂的道理,你竟然不懂。 祁文深的表情,从阴沉变成古怪? “套餐? “嗯。” 沈若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毁灭吧!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被误会买错施药。 祁文深看着她红透的耳尖。 他端起白粥,又喝了一口,这次觉得味道没那么寡淡了。 “嗯,以后这种套餐,不能要。” “哦。” 没有下次了。 一顿宵夜吃到凌晨两点。 沈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嗝” 她赶紧捂住嘴,脸又红了。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起身去结账。 沈若跟在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有点微妙。 这男人,虽然冷冰冰的,内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他请她吃宵夜。 虽然误会她买措施药,但也没生气,只是关心她? 沈若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别想太多。 他是男主。 书里那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男主。 现在对她好,可能只是因为有表兄妹这层关系。 她要保持清醒。 走出粥店,夜风一吹,沈若打了个哆嗦。 她只穿了条短袖半身裙,凌晨两点气温骤降,冷得她抱紧胳膊。 祁文深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沈若:“……”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薄荷香味把她整个人裹住。 “穿上。” 他淡淡道,率先走向车子。 沈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突然明白原主为何会爱上他了。 外冷内热,细心体贴,人间极品啊。 她抓紧外套,小跑着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沈若脱下外套,双手递给祁文深,脸上露出非常真诚的笑,“表哥,今晚谢谢你,外套和鞋都谢谢,你挑得鞋很好看,我很喜欢。” 祁文深接过外套,单手解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垂眸看了眼沈若脚上的鞋,又抬眼看她,薄唇轻启,“338。” “啊?” “鞋,338块。” 祁文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二维码怼到沈若脸上,加好友,转账。” 沈若:“??” 她石化在原地。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几分钟前她还在心里给祁文深颁发年度最佳表哥奖。 几分钟后她只想穿越回颁奖前,抽烂自己那张多嘴的贱嘴。 回来马上关门睡觉不香吗? 香,太香了。 但她偏不,她偏要嘴贱说谢谢,现在好了,338块,她的银行余额只剩一千多。 表面上,她笑得像朵刚开的玫瑰,“好的表哥,马上加。” 第8章 不收费 手机微信打开,扫码。 祁文深的头像弹出来。 沈若定睛一看,心又不争气地开始跳动。 那是一张祁文深本人的照片。 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双手抱胸,背景是市人民医院外科的走廊,头顶的LED灯打在他脸上,整个人散发着我是权威的气场,该死的吸引人。 好家伙,直接拿证件照当头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医生? 沈若内心吐槽一万字,手指却麻利地点了添加。 几乎是秒通过。 祁文深扫了眼新好友的头像,手指顿了一下。 一只抱着蜂蜜罐的斯黛熊,粉粉嫩嫩,眼睛水汪汪,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今天也要加油鸭! 他抬眼看向对面正低头转账的女孩。 斯黛熊? 他脑中自动浮现出一个词,反差萌。 【沈若向您转账338.00元。】 沈若转完账,手机一收,脚底抹油。 “表哥,转过去了,表哥晚安,表哥好梦,我先回房了。” 不等祁文深说话,沈若三步并两步跑上楼,快速关门。 祁文深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丫头,跑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沈若此刻正背靠着门板,心脏突突,余额界面上的数字让她一黑。 1662元。 “完了完了完了,这个月还有二十天,1662块,怎么活?” 刚才祁文深还带她吃了宵夜。 一顿加起来,起码三百打底,而且祁文深只吃了一碗白粥。 白粥多少钱来着? 她刚才急急回房,就是怕祁文深说要AA。 沈若颤抖着手,打开计算器。 1662—290=1370 她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去世。 门外,祁文深确实在看着手机。 他点开沈若的微信头像,放大那只斯黛熊,又想起女孩刚才转账时咬嘴唇的表情,和关门时那副生怕他追债的狼狈样。 他突然低笑了一声。 “傻得蛮可爱嘛。”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若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若若,起床了,文深说要送你上班。” 沈玉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沈若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发炸成鸡窝,一脸惊恐。 什么? 坐祁文深的车上班? 狗都不坐。 她快速爬起开门,看见姑姑沈玉兰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得见牙不见眼,“昨晚听动静,你和文深一起回来的,那上班时间应该是一样的了,原先我也想让你坐他车,谁知道那臭小子说上班时间不同,现在好了,你们一起……" “姑姑。” 沈若声音都劈叉了,“我可以坐地铁,我特别喜欢地铁,地铁是我的第二个家,我对地铁有感情。” 沈玉兰脸一板,“胡说什么?挤地铁多累,还容易遇到变态,文深,你说是不是?” 沈若顺着姑姑的视线,僵硬地转头。 祁文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玄关处,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昨晚那截让她馋得牙痒痒的锁骨。 他正低头系袖扣,闻言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沈若。 “嗯,” 他说,“顺路。” 沈若:“???” 顺你个头? 你昨日上班时间的时候怎么不顺? 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地铁里的画面。 早高峰的地铁三号线,人挤人,空间全靠硬挤。 那些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像鼻涕虫一样恶心。 那些故意蹭过来的身体,带着令人作呕的汗味和企图。 还有那些借着拥挤,手不经意往她腰上、臀上招呼的咸猪手。 原主竟然也能。 沈若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现在又没得罪祁文深。 未来她也不可能追他。 她一个穿书的恶毒女配,躲他都来不及。 她更不可能伤害女主。 女主现在还未进医院当护士,连面都没见过。 所以,他们现在就是普通的表兄妹关系。 她为什么要跟自己的余额较劲? 她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双腿较劲? 她为什么要跟地铁里的变态较劲? 坐祁文深的车,不用花钱打车,不用踩点上班。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想通了的沈若,眼睛亮晶晶,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连头发丝都散发着喜悦,声音甜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谢表哥,今天终于不用挤地铁了,表哥你真是人帅心善、医德高尚、妙手仁心、普度众生……” 祁文深系袖扣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对面女孩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演,沉默两秒,转身走开。 “三点三十分出发。” “好嘞。” 沈若赶紧回房间收拾自己。 她昨晚下班的时候,将原主的那些超短风全整理一遍,意外发现垫底的还有一套粉色运动套装。 迅速换上衣服。 上衣是宽松连帽卫衣,下面是束脚裤,将头发扎了个丸子头,额前的刘海微卷,显得慵懒又可爱。 沈若在祁文深对面坐下。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水汪汪的眼睛瞬间亮了。 “姑姑,这牛肉炒得好嫩哦。” “喜欢吃下次还给你做,赶紧吃,不然时间不够。” “嗯嗯嗯。” 沈若嘴没空狂点头。 她吃着,发觉祁文深看过来。 很自然地弯起眼睛笑了。 在祁文深看来,那笑,纯净得不参一丝杂质,如牡丹盛开。 他抓筷子的手收紧,然后,垂下眼,继续吃饭。 吃完饭,刚好三点三十分。 沈若抓起包,冲姑姑挥挥手,赶上祁文深的脚步。 沈若系好安全带,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 祁文深发动车子,余光瞥她一眼,“放松点,不收费。” 沈若:“……” 你还好意思提收费? 她扯出一个假笑,“表哥说笑了,我这是,对生命的敬畏,对驾驶的尊重。” 祁文深没接话。 沈若偷偷打量祁文深的侧脸,晨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睫毛长得像个娘们。 “看什么?” “看你帅。” 沈若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掉舌头。 祁文深目光一闪,但表情依旧淡漠,“哦。” 沈若:“??” 哦? 挺自恋的嘛。 车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第9章 心跳加快 沈若为了缓解尴尬,掏出手机,打开番茄,开始看《霸道总裁的替身娇妻》。 看到精彩处,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若来祁文深的侧目。 沈若赶紧捂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尴尬地抬头,对上祁文深的眼神。 举起手机,“我看,好笑。” “看什么?” “霸道总裁…” “好看?” “好看。” 沈若等着他往下问,准备给他说下霸道总裁为女友花钱如流水不求回报的感人故事。 祁文深却没再问,专心开车。 沈若心里直叹大失良机,还以为能追回338元呢。 市人民医院,外科大楼。 沈若跟在祁文深身后,像个小跟班,一路接受着护士站、导医台、清洁阿姨的注目礼。 “祁主任早。” “祁医生今天真帅。” “祁老师,3床术后恢复良好…” 祁文深一一点头回应,步履不停。 沈若缩着脖子,尽量减少存在感。 这就是外科一把刀的排面吗? 恐怖如斯。 到了护士站,祁文深突然停下脚步。 沈若没刹住车,一头撞在他背上。 “哎哟!” 祁文深转身。 “沈若,晚上下班,一起回去。” 沈若还没来得及拒绝,祁文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小护士。 “那是谁?” 祁主任的表妹。” “不可能吧,祁主任还有表妹?”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祁主任说一起回去。” “天啊,祁主任居然会说四个字以上的句子。” 沈若:“??” 你们外科的人都这么闲吗? 她转身去找护士长报到,没注意到身后,祁文深站在拐角处,看了她一眼,才推开诊室的门。 沈若报到的时候,林护士长正叉着腰,对着一个小护士骂得狗血淋头,“这点事都做不好?静脉穿刺三次没成功?你手是猪蹄吗?” 小护士哭得梨花带雨。 沈若腿有点软。 “祁主任是你表哥?” 林护士长突然问她。 “是。” 这是事实,不能否认。 林护士冷笑,“在我这儿,没有亲戚,只有能力,做不好,祁主任也保不了你,去,给5床量血压。” “是。” 打工人,打工魂,为银行余额数字增加,拼了。 5床是个中年大叔,做完阑尾炎手术第三天,正躺在床上刷抖音。 “大叔,量血压。” “哦哦,小护士来啦,” 大叔放下手机,上下打量她,“新来的?长得挺俊啊,有对象没?” 沈若职业假笑,“有了,外科主任,姓祁。” 沈若量完血压,记录,有了昨天的临阵磨枪,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身后,大叔的抖音都不刷了,一脸震惊。 原来祁医生喜欢是这种类型的,怪不得他介绍侄女给她都不愿意。 沈若出了病房,长出一口气。 胡说八道真爽。 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十分钟后就传遍了整个外科。 晚上八点的食堂。 沈若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拉两口饭,就感觉周围气氛不对。 “就是她?” “对,说是祁主任的女朋友。” “不可能吧,祁主任那种冰山,会有女朋友?” “听说都同居了,早上一起来的。” “天啊,我的青春结束了。” 沈若一口饭喷出来。 什么玩意? 女朋友? 同居? 她是和祁文深同住一屋,和同居出入大了去。 她猛地站起来,想要解释,却看见食堂门口,祁文深正端着餐盘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医生,众星捧月似的。 四目相对。 祁文深脚步一顿。 沈若僵硬地举起手,“表哥,如果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吗?” 祁文深看着她,又看看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在沈若对面坐下。 “吃饭。” “啊?” “我说,吃饭。” 沈若:“……” 你吃饭上别的桌去啊,来这坐干什么? 赶紧闪开呀。 你在火上浇油你知道吗? 周围的目光更加炽热,羡慕嫉妒恨,几乎要把她烧成灰烬。 沈若低下头,疯狂扒饭。 心想:这日子没法过了,真的。 下午,沈若被林护士长叫去手术室观摩。 “祁主任主刀,腹腔镜胆囊切除,你进去看着,别乱动。” “是。” 沈若换上手术服,戴上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跟着进了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祁文深已经站在主刀位,双手消毒完毕,器械护士递上手术刀。 “开始。”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低沉冷静,和平时判若两人。 沈若站在角落,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祁文深的手稳得像机器,每一个动作精准、专业。 腹腔镜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分离、止血、切除、取出。 “出血量?” “5ml。” “好,缝合。” 沈若看着祁文深那熟练的缝动作,那认真的侧脸,让她的心跳加快。 四十分钟,手术结束。 祁文深摘下口罩,露出被口罩勒出红痕的脸,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转头,目光准确地找到角落里的沈若。 “看懂了?” “看懂了。” 祁文深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上班时间叫祁医生,出来,洗手。” “好的,祁医生。” 晚上12点,沈若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实习,瘫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天啊,太累了。 手机响了,是祁文深的消息:【停车场,B2。】 沈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钟。 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等他? 我可以自己走啊。 但她的腿已经自动站起来,自动换好衣服,自动往停车场走去。 B2停车场,那辆比亚迪安静地停在角落里。 沈若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声音娇软地叹了口气,“累死了……” 祁文深发动车子。 “习惯就好。” 沈若突然转头,“表哥,你每天都这么累吗?” “习惯了。” 她看着祁文深的侧脸,展露笑容,“表哥,谢谢你今天送我,还有,你手术的时候,很帅。” 直白的赞美让祁文深有些措手不及。 他听过很多人的赞扬,早已习惯。 唯独她的话,心里起了波澜。 第10章 原路退回 黑色比亚迪已经开出了停车场,祁文深都没听到旁边的人肚子叫声。 他侧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沈若。 看上很累,像朵缺水的花,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祁文深抿抿唇,手指轻点方向盘。 他想,作为表哥,应该要关心一下表妹。 “吃宵夜吗?” 沈若一个激灵,累意全无。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祁文深。 冷血祁医生竟然又问她吃不吃宵夜?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还是, 她心头一凉。 他是要她,回请? 也行,回请他后,谁也不欠谁的,两清。 沈若咬着嘴唇,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机,想着吃了宵夜后,余额又会下降,肉疼得直抽抽。 她点开微信,准备留恋下余额数字,吃顿宵夜,又要换新数字了。 然后她愣住了。 给祁文深的338块转账,原路退回了。 沈若:“??” 退回了? 什么时候退的? 她怎么不知道? 沈若确认了三遍,那338块确实好好地躺在她的余额里。 内心开始挣扎。 是不是他忘了? 要不要再转过去? 万一他真的是忘了,她假装没发现,岂不是占了便宜? 万一他是故意的,她再转过去,岂不是显得很不识趣? 挣扎了一下,她还是问了。 她弱弱地开口,“表哥,那个鞋钱,你退回来了?” 祁文深正专注开车,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淡淡的,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深邃。 “嗯。” “为什么?” “我是表哥。” 他转回去看路,声音依旧冷淡,“买鞋这些小事,不用记在心里。” 沈若一听,炸毛了。 合着逗老娘玩儿呢? 昨晚让她转账,她心疼得半宿没睡着,梦里全是338块在飞,结果今天告诉她不用记在心里? 那她昨晚的心痛算什么? 算她自作多情? 她想骂。 她想吼。 她想抓着祁文深的肩膀摇晃,你知道我昨晚多难受吗? 但她不敢。 因为她怕死。 但可以在心里骂,骂他八百遍。 祁文深虽然看着前方,但余光一直注意着她。 他感觉到沈若的情绪波动,从震惊到愤怒到委屈,全写在脸上,一目了然。 这个表妹,很有趣。 心里藏不住事,看脸上就知道了。 他昨晚一瞬间突起的念头,想加她的微信。 那念头,陌生又奇怪。 但他不讨厌。 祁文深看着沈若想骂又不敢骂,水汪汪的大眼全是控诉,胸脯更是一起一伏,在昏暗的车厢里划出诱人的弧线。 他赶紧转开视线。 “已经点了鲜虾小馄饨和果汁。” “回到家刚好送到。” 两句话,沈若炸起的毛,瞬间被抚顺。 她眨了眨眼,愤怒的表情还僵在脸上,嘴角却已经开始上扬。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显得又滑稽又可爱。 “什么时候点的?” 她有些不相信地问,生怕是自己幻听了。 “停车场等你的时候,你下班晚了两分钟,够点外卖。” 沈若:“……” 这男人。 明明冷冰冰的,怎么做事这么体贴,这么暖。 沈若的眼睛瞬间变成星星眼,双手合十,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表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表哥。” 软糯糯的嗓音,让人心生愉悦。 祁文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回到家,外卖果然已经到了。 鲜虾小馄饨皮薄馅大,每个馄饨里都包着一整只虾仁。 果汁是鲜榨的橙汁。 沈若坐在餐桌前,馋得她口水直流。 她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塞进嘴里。 “唔。” 虾仁的鲜甜在舌尖炸开,汤汁浓郁,皮薄得几乎入口即化。 好吃。 太好吃了。 她顾不上烫,又塞了一个,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祁文深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碗白粥。 他吃得很慢,很斯文,目光却一直落在沈若脸上。 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咀嚼。 看着她伸出舌头舔嘴角的汤汁。 看着她因为烫而微微张着嘴哈气,粉色舌头伸出来在唇边一舔。 祁文深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却浇不灭喉间那股莫名的燥热。 “慢点吃。” 他皱眉,“没人跟你抢。” “唔唔。” 沈若含糊地应着,又舀了一个。 她是真饿狠了。 小夜班忙得像陀螺,现在看见吃的,理智全无,只想埋头苦吃。 祁文深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沈若终于吃饱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鲜虾馄饨?” 祁文深顿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 他也不知道。 只是点外卖的时候,手指鬼使神差地划到了馄饨店,又鬼使神差地点了鲜虾馅。 “猜的。” 他淡淡道。 沈若眨了眨眼,没再追问。 她低头喝着橙汁,心里美滋滋的。 祁文深是冷血无情男主? 不。 他是大暖男。 虽然表面冷冰冰的,但做的事一件比一件贴心。 送她鞋,请她吃宵夜,给她点外卖,还退回了她的转账。 这哪是男主? 这分明是天使。 沈若昨天已经想开,现在心安理得接受表哥给表妹的关爱。 表哥关心表妹,天经地义。 她不用有心理负担。 她不用怕死。 他们就是普通的表兄妹关系。 她放下杯子,眼睛弯成月牙,“明天我还上小夜班,你还接我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沈若沈若,你怎么得寸进尺? 人家接你两天,你就飘了? 她正想补救,说自己开玩笑的,祁文深却开口了。 “嗯。” 惊喜降临。 “谢谢表哥。” “表哥最好了。” 她双手合十,脑袋歪着,像只讨赏的小狗。 祁文深看着她,眸色暗了暗。 起身上楼。 “早点睡。” 他撂下三个字。 沈若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 这男人,怎么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肩宽腰窄? 有没有八块腹肌? 想到这,她咽了下口水。 沈若吃饱喝足,反而精神了。 她躺在床上,抱着手机。 “喵了个咪,竟然睡不着。” 她滚了两圈。 “对了,那些破衣服。” 原主衣柜里那些超短裤裙,她一件都穿不出去,留着占地方,不如卖了回血。 说干就干。 第11章 卖掉 沈若跳下床,打开衣柜,将一件件衣服拿出来,准备拍照。 “这件,这件,这件……嘶,布料这么少,真的能穿出门?” 她一边吐槽一边拍照,手机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拍到一个黑色蕾丝吊带裙的时候,沈若嘴角猛抽,差点把裙子扔出去。 “这玩意儿…” 她拎着两根细带子,前面布料就能遮重点部位的两小块,深V直接开到肚脐眼,后面露背露到腰窝。 “原主你是要去参加维密秀吗?” 她骂骂咧咧地把裙子摊开拍照,突然发现领口处还挂着吊牌。 “??” 她翻过来一看,标签崭新,连折痕都没有。 再翻其他的 所有衣服,所有她以为原主穿出去浪过的衣服,吊牌全部完好无损。 她点开某宝识图,搜索这些牌子的价格。 最便宜的四百多。 最贵的两千多。 沈若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合着原主那四位数的余额,是买完这些剩下的? 而且只买不穿。 买了挂在衣柜里供着。 图啥? 收藏癖? 还是单纯的钱多烧得慌? “败家,太败家了。” 沈若捶胸顿足,心疼得直抽抽。 这些衣服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两万,够她花很久了。 她气呼呼地继续翻,翻到鞋柜的时候,更气了。 她拿起一双红色细高跟,鞋底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再拿一双黑色鱼嘴鞋,鞋跟的保护膜都没撕。 沈若深吸一口气,把没穿过的鞋子全拎出来。 一半。 整整一半没穿过。 “原主啊原主,” 她咬牙切齿,“你上辈子是蜈蚣吗?买这么多鞋不穿,留着下崽?” 她一气之下,把没穿过的鞋子也拍了照,全部挂上二手平台。 标题写得贼拉吸引人。 【全新,吊牌未拆,辣妹超短裙,露得恰到好处,专治各种不惹眼,血亏出。】 【仅试穿,红色细高跟,跟高十厘米,穿上腿长一米八,约会战靴。】 【渔网袜,买错尺码,全新未拆,辣妹必备,懂的来。】 沈若一边写一边肉疼。 这么个败家玩意儿,买的时候贵得要死,卖的时候打骨折。 但没办法,回血要紧。 她现在穷得叮当响,再不卖点东西,来抚慰她受伤的心灵,不然很难痊愈。 挂完最后一双鞋,沈若看着空荡荡的衣柜,突然犯了愁。 卖是卖了,但她穿啥? 衣柜里就剩那条到膝盖的白色连衣裙,和唯一的一套运动装。 总不能让她们轮班倒吧? 她打开某旗舰店,看了又看,比了又比。 最后忍痛花了两百三十八,买了两套换洗衣服。 一套是白色T恤加浅蓝牛仔裤,一套是杏色针织衫加米色阔腿裤。 最后她咬咬牙,又斥巨资,九十九块,买了一双棕色帆布鞋。 至于为啥买棕色? 耐脏。 她看着余额,欲哭无泪。 剩下的钱,撑到发工资应该,大概,也许,够吧? 沈若开始数着日子等发工资。 距离发薪日,还有二十三天。 她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嚎。 “穷死了穷死了穷死了。” 隔壁房里。 祁文深躺在浴缸里,水面没过胸膛,蒸汽氤氲,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 他闭着眼睛,放空思绪。 一晚上做了六台手术。 一台接一台,像是永无止境的马拉松。 说不累是假的。 他现在浑身肌肉酸痛,只想泡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就睡。 脑里空白的时候。 却忽然闪过一张脸。 刚搬来几天的表妹。 鼓着腮帮子吃馄饨,眼睛亮得像星星。 气鼓鼓地瞪他,却不敢骂出声。 偷偷瞄他,被发现又慌乱地低下头。 还有那天下午。 医院走廊里,她撞进他怀里。 胸口上的碰撞,那触感… 祁文深猛地睁开眼睛。 他莫名有些烦躁。 肯定是太累了。 累出幻觉了。 累到脑子不清醒,才会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哗啦一声站起身,水珠顺着胸膛滑落,划过腹肌的线条,没入浴巾边缘,他大步走出浴室。 镜子里,他的脸被蒸汽蒸得微红。 祁文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 然后移开视线,走向卧室。 "疯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肯定是疯了。 才会对一个表妹,产生这种奇怪的念头。 第二天,沈若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她昨晚失眠了。 不是上火。 是因为数钱。 银行余额少,她焦虑啊,越焦虑越清醒,最后干脆爬起来,把二手平台的链接又优化了一遍。 降价,全部降价。 她一边改价格一边心疼,感觉自己在割自己的肉。 改了价格后,后台还是没动静。 沈若盯着二手平台的页面,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 “降这么低了还没人买?。” 她心烦得捶着床。 现在的买家都这么挑剔吗? 她不死心地刷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十,才终于死心。 “算了算了,随缘吧。” 她放下手机,瘫在床上。 “若若,起床了吃饭了。” 是沈玉兰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来了,姑姑。” 她伸了个懒腰去开门,看见沈玉兰站在门口。 “怎么蔫头巴脑的?没睡好?” 沈若抓抓头发,“有点。” “刚开始工作是这样的,你表哥那时也是这样。” 沈若怪道,就说差点啥? 她那外冷内热的表哥,不见人影。 “姑姑,表哥呢?” “文深被医院急召回去了,” 沈玉兰笑眯眯地说,“说有一台大手术。” 沈若心里哀嚎一声。 又要挤那逼死人的地铁。 由奢入俭难啊。 前两天还有表哥祁文深专车接送,鲜虾小馄饨伺候着,她都快忘记挤地铁是什么滋味了。 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她竟然有点,不习惯。 “沈若你堕落了。” 她拍着自己的脸,“以前你可是挤地铁挤公交的勇士,现在才享受了两天专车,就回不去了?” 她脸上却还得挤出笑容,“哦,好的姑姑,我知道了。” 沈玉兰看着她蔫蔫的样子,眼睛转了转 “若若,你有没有驾照?” “有啊。” 沈若愣了一下。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的记忆里有驾照的,但没开过,主要是没钱买。 但她会开啊,一样没钱买。 第12章 暴揍 沈玉兰见状,转身回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 她把卡塞到沈若手里,“拿着,去买一辆。” 沈若:“??” 她内心触动非常大。 沈玉兰只是原主的远房姑姑,竟然这么大方就给钱买一辆车。 就羡慕原主,不过,现在是她的了。 她看着手里的卡,“姑姑,这个我不能要。” 姑姑以前是大学教授,现在拿着退休金。 这卡,可能是她的养老本。 她能拿吗? 不能。 “我不能要您的钱。” “怎么不能要?” 沈玉兰瞪她,“你是我侄女,我给你买车有啥不行的? “可是…” 沈玉兰板起脸,但眼睛里全是笑意,“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姑姑。” 沈若:“……” 她虽然很缺钱,但这钱,她不能理所当然收下。 她咬着嘴唇,把卡塞回沈玉兰手里,“我真的不能要。” “我很快就存到钱了,到时可以先买一台小微型汽车。” “那种小小的,能坐两个人就行,代步嘛,不用太好。” “反正姑姑家的车库宽敞,停得下。” 她说得信誓旦旦,心里却在滴血。 小微型汽车? 最便宜也要三四万。 她那点余额,连四个轮子都买不起。 她其实是有这样的想法。 老蹭祁文深的车不是办法。 碰上今天这种情况应该会很多。 他被急召回医院,她就得挤地铁。 不想挤地铁,就只能咬牙下血本,自己买一台代步。 哪怕是小微型,哪怕二手的。 只要能开,就行。 沈玉兰很意外,然后笑了。 她揉了揉沈若的头发,眼里全是宠溺。 “你这孩子,行,那姑姑等你买车,给你包个大红包。” 沈若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姑姑。” 她蹦蹦跳跳地去洗漱。 靠自己买车。 多励志。 多有骨气。 她沈若,就算是穿越成炮灰,也要活出个人样。 她换好衣服出门。 “姑姑再见。” “路上小心。” 她心情本来不好。 到站在地铁站门口,看着黑压压的人潮,笑容直接凝固。 救大命。 刚刚的骨气在挤地铁的时候,碎了一地。 姑姑,侄女现在说要你的银行卡,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早高峰的地铁,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沈若被人群挤着,没有一步是自愿的走进车厢。 她站到靠车窗的位置,死死抓着吊环,整个人被挤成一张饼,前胸贴后背,左脸贴着别人的肩膀,右脸差点蹭到玻璃窗。 幸亏她明智地把包放前面。 “别挤了别挤了…” 她小声嘀咕,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有人故意挨近她身边,借着拥挤蹭她的肩膀。 有人低头看手机,眼睛却往她胸口瞟。 还有人…… 沈若屏住呼吸,努力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她想念祁文深的车。 想念那宽敞的后座。 想念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薄荷味。 想念他冷冰冰却让人安心的侧脸。 “啊…” 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温热,黏腻,像条滑腻的蛇,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 沈若浑身一僵。 她低头,看见一只肥硕的手,正贴在她腰侧,手指还暧昧地摩挲着。 那只手的主人,是个高高大大、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上班族。 他正目视前方,表情淡定,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 沈若的怒气值,瞬间从零爆发到顶点。 本来挤地铁就烦。 昨晚就没睡好。 余额少得可怜。 还敢趁乱吃老娘豆腐? 你怕是不知道老娘这辈子最恨是什么? 喵了个咪的。 潜力,被激发了。 “啊……"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沈若猛地转身,对着那只未来得及缩回去的咸猪手,一把抓住。 “你干嘛?” 猥琐男慌了,想抽回手。 沈若不松。 她指甲一掐,掐进他手腕的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放手,你放手。” “放你大爷。” 沈若另一只手已经招呼上去了。 五指全开,抓、挠、踢,全是绝招。 她像是开了挂的战斗机,指甲在猥琐男脸上划出数道血痕,膝盖狠狠顶向他裆部,脚也没闲着,对着他的小腿猛踹。 “你摸,你再摸,你手贱是不是?老娘让你手贱,让你手贱。” “啊…啊…救命,救命啊。” 猥琐男高高大大,却是绣花枕头,被沈若一顿狂风骤雨输出,毫无还手之力,只得崩溃叫救命。 车厢里的其它乘客集体咋舌。 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个娇娇软软,长得小白花一样的姑娘,正以一种令人想不到的战斗力,把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大男人按在车箱壁上暴揍。 有两个正义小伙想上前帮忙,却发现不需要帮忙。 “卧槽。” “这女的,好猛。” “打得好,打死这色狼。” 那些原本目光窥探、若有若无打量沈若身材的男乘客,马上目不斜视,假装看窗外、看手机、看天花板。 天老爹! 看着娇娇软软的美人,挠起人来堪比母老虎。 谁还敢惹? 有大姐见差不多了,开始劝沈若,“妹子,行了行了,报警处理就行,打多了手痛。” 她递过来张巾,“擦擦手。” 其她女乘客也附和,“就是就是,别把自己累着。” 沈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痛,有只指甲还裂了道口子,有血丝渗出。 她们看向猥琐男,只见他脸上全是血痕,衬衫被扯烂,眼镜歪在一边,镜片已经不在了,裤裆处还有个鞋印,惨得不能再惨。 “呸,活该。” “手贱。” “就该打死。” 早有人帮忙报了警,地铁到站,警察上来,把两人都带走了。 沈若坐在警车里,气还未散。 她看向地铁站入口,今天没签到,林护士长肯定又叨叨她了。 祁文深刚做完一台手术。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额角全是汗。 连续六个小时的手术,他站得腿都麻了,但病人情况稳定,手术成功。 他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五十。 往护士站看了眼。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眼尖的林护士长看到他,笑着打招呼,“祁主任,找沈若呢?” 第13章 警察局的电话 林护士长看了看表,“沈若还没到,这丫头,估计又是踩点进更衣室,我都习惯了。” 祁文深皱了皱眉。 没来? 他被急召回医院,让老妈跟她说,她今天得自己坐地铁上班。 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警察局。 祁文深接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沈若的家属吗?她涉及一起地铁斗殴事件,现在在XX派出所,请您过来一趟……” “斗殴?” 祁文深的声音骤然变冷。 “她有没有受伤?” “呃…对方伤得比较重。” “我问的是她。” 警察愣了一下,“她没事,就是有点激动。” “我马上到。” 祁文深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大白褂都没来得及脱,大步走向电梯。 林护士长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疑惑不解。 “谁的电话?” “祁主任的脸色……好可怕。” 祁文深赶到警察局,大步跨进去,目光定格在角落。 那孤零零坐在凳子上的身影。 可怜兮兮地低着头,扎成的包包头已经半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身上披着件警察服,宽大的外套把她裹得像只雏鸟。 她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祁文深心里一沉。 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沈若。” 他叫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若昨晚没睡好,又是挤地铁,又打了一架,现在困得睁不开眼了。 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她。 那声音很熟悉。 低沉,冷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她抬起头,眼睛半睁着,视线模糊。 祁文深看着那双眼,此时没有了光泽,像是蒙了一层灰。 眼眶下面还有青黑,是睡眠不足的痕迹。 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整个人蔫蔫的。 他的拳头,硬了。 “表哥?” 沈若终于看清楚了来人。 祁文深。 他穿着白大褂,像是刚从医院赶来,额角还有汗,呼吸微喘。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当警察问她,让家属来,她第一个就想到了祁文深。 沈若鼻子一酸,所有的委屈、害怕、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她哇的一声,扑进祁文深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表哥。” “你怎么才来?” “我等了好久好久…” “我肚子好饿…” “我的手好疼…指甲都裂了…” “那个变态摸我…呜…” 她说话断断续续,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白大褂上。 祁文深身体微僵,抱着怀里嘤嘤嘤哭的小女人,心脏一抽一抽的,那种感觉不太好形容,就微微的疼。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怕,有我在。” 沈若哭得更凶了。 整个警察局都是她的哭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祁文深的衬衫前面已经湿了大片,但他没推开她。 他站在那里,让她哭个够。 被打的猥琐男坐在远远的另一边,脸上贴着纱布,手上缠着绷带,听着这哭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挨打的人是他好不好? 就一时手贱,轻轻碰了一下。 谁会想到这女人这么凶残? 他到现在脸上还火辣辣地疼,裆部还隐隐作痛,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结果她倒好,哭得像是全世界都欺负了她? 有没有天理啊? 祁文深好不容易等沈若止住哭。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沈若接过来,擤了擤鼻涕,声音闷闷的,“谢谢表哥。” “怎么回事?” 祁文深问,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沈若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祁文深听着,眸色越来越沉。 “他碰你哪了?” “腰。” “还有呢?” “没、没了。” 沈若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其实那只手还往下滑了一点,但她不好意思说。 祁文深看着她的表情,眸色更沉了。 他转身,走向猥琐男。 猥琐男正坐在凳子上,接受警察的询问,看见祁文深走过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男人,气场好可怕,好像要杀人,不,在他眼里,自己是具尸体。 猥琐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祁文深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胆子够肥。” 声音冷得像冰。 猥琐男咽了咽口水,想否认,但脸上的伤就是证据。 “就、就轻轻碰了一下。” “哪只手?” “啊?” 祁文深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就卸了猥琐男的胳膊。 “这只?” “啊…疼疼疼。” 猥琐男惨叫,脸都扭曲了。 警察赶紧过来阻拦,“哎哎哎,别动手别动手。” 祁文深松开手,冷冷地看着猥琐男,“警察同志,我是医生,刚才是替他检查。” 警察:“……” 看着抱着胳膊疼得嗷嗷叫的猥琐男,睁眼说瞎话呢。 不过,该。 让他再疼会,长长教训,反正死不了。 祁文深说完,转身走回沈若身边。 沈若仰头看着他,眼睛还红着,里面却全是星星。 “表哥。” “嗯?” “你好帅。” 祁文深:“……” 他清咳一声,拿开她身上的警服,脱下大白褂让她披上。 “走了,回家。” “好。” 沈若闻着那股熟悉的薄荷味中混着消毒水味,心安了,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对着猥琐男做了个鬼脸。 “咯咯咯…活该。” 猥琐男:“……” 他看着沈若的背影,欲哭无泪。 他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啊? 沈若跟着祁文深出了警察局,夜晚的凉风一吹,突然清醒过来。 等等。 身边这个,是将原主虐死的男主啊。 她惹了麻烦,他会不会不高兴了? 不高兴是不是要让她搬走? 想到有这种好事,沈若眼睛唰地亮了。 搬走。 对,搬走。 她早就想搬了。 和男主同住一个屋檐下,她现在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剧情杀突然降临,把她虐得死去活来。 要是祁文深一气之下赶她走,那简直是,天降喜讯。 菩萨显灵。 她求之不得。 沈若满心期待,等着祁文深开口赶她。 她甚至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搬出去后住哪? 租个单间? 余额够不够付押金? 还是住医院宿舍? 第14章 心跳加速 祁文深听到后面停下来的脚步,回头。 看见他那表妹的脸上先是懊恼,然后是狂喜。 对,是狂喜。 他没看错。 那双大眼,充满期待地看向自己,嘴角还偷偷上扬。 祁文深:“??” 他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头。 这女人,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刚才在警察局里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又一脸期待? 还是对着他? 所以,她想他做些什么? 他想起刚才听到她说好饿时,那个委屈巴巴的语气,心里软了软。 “上车。” 他拉开车门。 “啊?” 上车? 不开口赶她走? 她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表哥,我、我惹了麻烦……” “嗯。” “我、我把人打了……” “嗯。” “你、你不生气?” 祁文深看着她,问,“生气什么?” “不该赶我走吗?” 祁文深皱眉,“为什么要赶你走?” 沈若:“……”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心里却在尖叫,因为你是男主啊,因为我想活命啊。 当然,她不敢说。 她只能闷闷不乐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搬离计划,失败。 太失望了。 祁文深看着这个表妹,就这一会功夫,变了N次脸。 他是家中独子,堂兄弟妹倒是有,每年过年才聚一处,亲情很淡。 冷不丁冒出来个软软糯糯的表妹,让他的生活有了些小变化。 但她很有趣。 表情丰富,心里藏不住事,看脸就知道在想什么。 让他,不讨厌。 等红绿灯的时候,祁文深拨了个号码。 “喂,是我,对,今天小夜班请假,嗯,我和沈若。” “表哥,我们……” “请假了。” 祁文深淡淡道,“今晚不用上班。” 沈若:“??” 她瞪大眼睛。 两人请假? 祁文深陪她请假? 外科第一刀,为了她,翘班? “表哥,这不合适吧……” “什么不合适?” “你是医生,怎么能随便请假……” “调休。” 祁文深打断她,“我连续值了三个夜班,有调休。” 沈若:“……” 她的全勤,没了。 祁文深先带她去药店。 不是医院药房,是路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 “表哥,我的手不碍事。” 劈叉了的指甲,回去小心剪掉,涂点破痛油就行。 “脏了。” “啊?” 沈若一脸懵。 “那人的皮屑,” 祁文深皱眉,“要消毒。” 沈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确实有点脏,但她在警察局的时候,已经用洗手液消毒了很多遍。 她心里嘀咕,却没敢反驳。 药店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看见两人进来,礼貌问道。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 “消毒水,棉签,纱布。” 祁文深让沈若坐到柜台前的椅子上,“坐着。” 沈若乖乖坐下。 祁文深松开她的手,从货架上拿了碘伏和棉签,蹲在她面前。 “伸手。” 沈若伸出右手。 无名指指甲边上叉开一个小口子,里面的嫩肉露出来。 之前没觉得有多疼,现在发现,还挺疼的。 药店店员看得满眼羡慕。 啧! 自己那口子追她时都没这么温柔过。 这男人,长得帅,气质冷,却对女朋友这么体贴, 等等。 她目光落在沈若脸上。 这姑娘,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像是,今天下午网上那个地铁打色狼的女英雄? 店员偷偷掏出手机,对比了一下热搜上的照片。 卧槽! 真的是她。 那这个男人, 她看看祁文深,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而沈若,根本没注意到店员的目光。 她全部注意力都在祁文深手上。 祁文深拧开碘伏,用棉签吸了药水,对着伤口涂下去。 “嘶…” 消毒药水粘到肉的时候,疼得沈若眼泪汪汪。 “啊…疼疼疼。” 几乎是本能地往回缩手,被祁文深死死按住。 而刚才沈若的那声疼,声音又软又娇,像是小猫在叫。 拖长的尾音,绕得祁文深耳根发麻。 两人握着的手处,酥酥麻麻的感觉又开始了。 他的手猛地握紧。 “表哥,疼……” 心里吐槽。 还外科一把刀呢。 替人处理伤口不能温柔点吗? 祁文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努力压下身体里的浮动。 他开始替沈若的手指消毒。 动作比之前更轻,更慢,更仔细。 连她指甲缝都消了一遍。 沈若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冷峻的侧脸在药店白炽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沈若看着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大一小,大的刚好能包裹住她的小手。 她心跳突然加速。 沈若闭了闭眼。 感觉自己肯定病了。 要么是低血糖,要么是睡眠不足,要么…… 是中了什么邪。 不然怎么会对男主心跳加速? 她可是要远离他的人啊。 祁文深见她闭眼,以为很痛。 “忍忍。” 他柔声安慰。 “很快就好。” 他看着握在手里的手。 柔软,白嫩,指头圆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此刻却充了血,红彤彤的。 可见打人时,是下了死力。 他眸色沉了沉。 那男人,惩罚轻了。 上完药,祁文深用纱布轻轻缠住她的指节。 “这几天别碰水。” “哦, 沈若觉得自己是最听话最配合的病人。 从药店出来,沈若的肚子开始叫了。 她眼尖,马路对面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招牌上写着铁板烧三个大字,还配了个色香味俱全的牛排图案。 沈若的脚就被钉住了。 她咬着嘴唇,水润的眸子亮起期待的星光,扭头看向祁文深,声音软软糯糯的,“表哥,我想吃那个。” 祁文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又低头看她。 他表妹就差拽他袖子往对面拉了。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好。” “耶,表哥你真好。” 祁文深的嘴角的弧度大了点,率先走过去去。 沈若哒哒跟在后面。 铁板烧店里,装修得挺精致。 每张桌子中间嵌着一块黑亮的铁板,厨师就在客人面前现场烹饪,火焰轰地窜起来,吓得沈若往后一缩。 祁文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眸里藏了笑意。 服务员递上菜单。 第15章 又来一次 沈若抬起头,甜甜一笑,“今晚我请客。” 祁文深挑眉。 意外。 这护财的人,竟然大方了? 沈若看懂他的眼神,心里喂喂喂地叫起来。 她虽然穷,但也是知恩必谢的好不好? 今晚祁文深为了她翘班,给她买药她消毒,她回请一顿不应该嘛。 她把菜单递过去,“喜欢吃啥点啥,不超三百就行。” 说完,沈若有点脸红。 不限额不行啊。 她的银行余额不允许她挥霍无度。 三百块,已经是她咬牙能拿出的极限了。 祁文深看着她强装大方的样子,内心暗笑。 果然。 她还是她。 护财的本性,装不过三秒。 他接过菜单,目光在菜品上扫过。 他点一样,沈若的眼皮就跳一下。 雪花小排,听名字就不便宜。 巴沙鱼,好歹是鱼,鱼应该比肉便宜吧? 黄油扇贝加鱼籽酱,这几个字,哪个不是用钱堆出来的? 法式鹅肝,法式的。 她想起来了,上次在食堂听几个医生聊天,说市中心那家法式餐厅的鹅肝,一小块就要一百多。 铁板烧的应该便宜点吧? 见祁文深放下笔,沈若感觉余额还有剩。 谁知祁文深翻了另一页菜单,重新拿起笔又点了份大虾天妇罗。 沈若:“……” 大虾,天妇罗,翻译成人话就是一个字,贵。 她的心在滴血。 表哥,咱能不能别全点肉啊? 吃点素的也好,譬如蔬菜沙拉,铁板娃娃菜这类的,健康。 她看着祁文深的笔尖往更大的三位数菜式滑去,连忙双手按住菜单,陪笑着说,“表哥,点太多吃不完,浪费。” 祁文深看着她强颜欢笑的脸,嘴角弯了弯。 “还想点杯喝的。” 沈若一听,松了口气。 喝的? 喝的便宜。 一杯喝的能花多少钱? 十几块撑死了。 她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凳子拉近,和祁文深一起看菜单。 “我看看我看看。” 两人的距离瞬间从礼貌的社交距离,缩短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铁板烧店的灯光是昏黄色,菜单的字看不清。 沈若的脑袋几乎要贴到祁文深的肩膀上。 她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臂,轻轻的。 祁文深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少女香。 淡淡的水蜜桃味,混着一点药店的消毒水味,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她的气息喷在他手上,一下一下的。 手臂时有时无地贴近,隔着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 祁文深觉得有点热。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 沈若没注意到。 她正认真地翻菜单,手指在饮品页划来划去。 “这个。” 她指着某个位置,“柠檬水,买一送一,刚好解腻。” 她扭头看向祁文深,笑容灿烂,好像桃花盛开。 祁文深看着她,眸色暗了暗。 “好。” 点完单,沈若后知后觉地发现。 她和祁文深挨得很近。 近到可以闻到彼此的呼吸声。 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近到,她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沈若脸一下红了。 她猛地往边上一移,想要拉开距离。 动作过猛。 然后, “哐当。” 凳子翻了。 沈若整个人往后倒去,双手在空中乱抓。 “啊…” 一只手拉住了她。 凳子摔了。 人没事。 但沈若因惯性,直直地往前一扑。 熟悉的柔软再次袭来。 “唔…” “嗯…” 祁文深闷哼出声。 沈若也闷哼出声。 两人同时僵住。 沈若的脸埋在他胸口,鼻尖蹭着他的衬衫布料,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薄荷的清凉。 而她的胸,正死死压在他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祁文深可耻地居然想上手按住她的腰,狠狠揉进骨血里。 面前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狠狠吻上去。 吻到天荒地老。 念头一出,他不可思议。 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沈若也是大脑宕机。 前面撞一次不够,还得再来一次? 而且,这次不是疼,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她刚才还叫出声了。 好羞耻。 她手忙脚乱地起身,想要逃离这个尴尬的境地。 手一撑,却按到了不该按的地方。 “唔…” 祁文深感觉腰下一麻,死死吞下即将出口的呻吟。 沈若也感觉到了。 手下的触感,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 祁文深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扣住沈若的腰,把她整个人端起来,放回椅子上。 沈若坐好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祁文深不自然地端起桌上的开水,一饮而尽。 水上凉的,身上的躁意还在。 沈若也觉得口渴。 她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试图掩饰尴尬。 内心疯狂呐喊。 啊啊啊! 这一摔,祁文深不会以为她故意勾引他的吧? 她偷偷看祁文深。 他脸上毫无表情。 沈若想了想,期期艾艾地开口,“表哥,我不是…故意的。” 祁文深放下水杯,点点头。 “下次小心点。” 沈若见他没怪自己,松了口气。 美食当前,她很快将那点尴尬和羞耻感抛到脑后。 祁文深坐在对面,看着她那双眼,亮晶晶盯着食物,不断吞口水的动作,喉咙也不自觉跟着动了一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雪花牛小排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黄油融化,香气四溢。 “表哥,快吃快吃。” 她夹起一块牛小排,塞进嘴里,眉毛因吃到好吃的,微微上挑。 祁文深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柔软的触感。 水蜜桃的香气。 还有她按在他那里的那只手。 “表哥,这天妇罗好好吃哦,你不吃吗?” 沈若抽空问他,嘴角还沾着酱汁。 祁文深移开视线。 “吃。” 他夹起一块牛小排,塞进嘴里。 嚼了嚼,尝不出味道。 等沈若吃完,祁文深起身去结账。 “表哥,让我来。” 沈若掏出手机。 祁文深却已经扫了码。 “下次。” 沈若:“……” 所以还是要回请。 沈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撞到祁文深怀里的时候,跟第一次撞到的感觉,不一样。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对祁文深会有感觉。 一定是错觉。 第16章 我想追你沈若 手机突然叮叮叮响个不停。 二手平台的通知。 沈若马上打开手机。 【您的商品辣妹超短裙已被拍下,请尽快发货。】 【您的商品渔网袜已被拍下,请尽快发货。】 【您的商品红色细高跟已被拍下,请尽快发货。】 【您的商品黑色蕾丝吊带裙已被咨询,问快递包邮吗?】 【您的商品露脐装三件套已被拍下,请尽快发货。】 接二连三的下单 “回血了回血了。” 她迅速变身客服贴心小姐姐模式。 【亲,超短裙今天发货哦。】 【渔网袜有货的呢,马上给您打包。】 【高跟鞋包邮的呢亲,祝您约会愉快。】 【蕾丝吊带裙,亲,这件布料比较少,建议您搭配外套穿哦。】 【…】 她一边回复一边算账。 原主花了一万多买回来积灰的衣服和鞋子,折现卖了六千多。 沈若兴奋得在床上打滚,把刚才的旖旎心思全抛到脑后。 钱钱钱。 她爱钱。 钱爱她。 第二天,沈若心情很好,嘴角从出门就没下来过。 惹得祁文深看了她好几次。 她今天穿着白色T恤加浅蓝牛仔裤,脚配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清爽得像颗水灵灵的小白菜。 刚走进护士休息室,几个同事热情地围上来。 “沈若。” “昨天地铁打猥琐男的是不是你?” “看视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视频?” 沈若疑惑。 联想到可能有人在她打人的时候拍了视频。 她大方承认,“是我啊。” “哇!” 同事们纷纷拉着她坐下。 “快说说,快说说是咋回事?” “对对对,事情经过是什么?” “你怎么打的?教教我们。” 沈若被捧得飘飘然,清了清嗓子,开始吹牛。 “当时啊,地铁特别挤,那男的贴着我,手就往我腰上摸…” "我一开始就感觉不对劲,低头一看……” 她故意停顿,吊足胃口。 “一只肥手,贴在我腰上,我就怒了。” 她挥舞着手臂,比划着当时的动作,“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一掐,然后这样,这样…” “那男的被我打得面目全非,叫救命。” 同事们听得目瞪口呆,纷纷鼓掌。 “太厉害了。” “要是我,肯定不敢反抗,因为打不过。” “我也是,只能忍了。” 沈若一听,眉头皱得老深。 “为什么要忍?” 她一拍桌子,义正言辞,“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 “有气要当场撒。” “当场撒不了的,事后也要找机会报。” 同事们纷纷点头。 “说得好。” “深以为然。” “以后我也这么干。” 这时,周兰走近沈若。 她是外科实习护士,性格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去。 她对着沈若的胸口和臀部看了又看。 那眼神,火辣辣的,像X光一样扫来扫去。 那样子,就差上手扒衣服了。 她好奇地问,“沈若,你去哪做的隆胸?” “什么?” 周兰一脸八卦,“别装了,现在女生的前面都发育不良,唯一的途径就是加垫。” 沈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 好像是挺显眼的。 但她穿越过来就是这样啊。 原主的身材,她又高兴又无奈好吗? 沈若傲娇地把胸骄傲一挺,“真材实料,天生的,你们羡慕不来。” “真的?” 周兰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 “我不信。” 周兰突然出手,趁沈若不注意,上手捏了捏。 沈若黑线,护住胸往后跳。 “嘿,你干嘛?周兰,你个色女。” “我验验货。” 沈若双手护胸,一脸警惕,“验你个头,我喜欢男人,对同性可没兴趣。” 休息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周兰,你不会真是老同吧?要是真的,你可别霍霍咱们啊。” “沈若你反应也太大了吧?” “周兰你收敛点,把人吓跑了。” 周兰撇撇嘴,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 “啧,手感确实不错。 “周兰。” 沈若抓起枕头砸过去。 休息室里闹成一团。 与此同时,副院长休息室。 魏璟翘着二郎腿,盯着手机,时不时哇一声。 祁文深坐在他对面,瞥了他一眼。 “叫我来干什么?有话快说,病人还等着。” 魏璟没理他,继续盯着手机,哇哇声更大了。 “祁文深,你看看你家表妹。” 他将手机递到祁文深面前,屏幕上是某短视频平台的热搜。 #地铁女英雄暴打色狼# #娇滴滴美人竟是母老虎# #这战斗力,我服了# 视频里,沈若对着猥琐男又抓又挠又踢,表情凶狠,像只被激怒的小兽。 评论区狂刷。 【姐姐好飒,爱了爱了。】 【看着软软糯糯,打起人来这么猛?】 【这颜值,这身材,这战斗力,我宣布,她是我新老婆。】 【楼上滚开,是我老婆。】 【你们争吧,我只要她联系方式。】 魏璟指着屏幕,一脸惊叹,“老同学,看看你家表妹,啧啧啧,看着娇滴滴,揍人的时候是真彪悍。” 祁文深看了眼视频,声音冷得像冰,“你很闲?” “啊?” “闲就去查房。” 祁文深起身,大步往门口走。 “哎哎哎,别走。” 魏璟赶紧拦住他,“真有正事。” 祁文深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魏璟清了清嗓子,表情突然变得郑重。 “祁文深,我想追你表妹。” “……” 休息室安静一秒。 祁文深用不屑的眼神看向他,似笑非笑地开口,“你照镜子了吗?” 照镜子? 他干嘛要照镜子。 祁文深说完,转身走了。 魏璟一脸问号。 “啥意思?” 他挠挠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八岁,副院长,年薪百万,五官端正,身材匀称,虽然比不上祁文深那妖孽,但也算一表人才吧? “是说我配不上他表妹?” 他喃喃自语。 三秒后。 “祁文深,你个混蛋。” 反应过来的魏璟气得跳脚,把手里的手机砸向沙发。 “老子哪里配不上?” “你说清楚啊。” 祁文深走出休息室,脸色晦暗不明。 魏璟想追沈若? 他想起视频里那些评论,什么新老婆,要联系方式,爱了爱了。 心里莫名有些堵。 他的表妹。 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人惦记了? 心里那股躁意又起来了。 第17章 祁文深有女朋友没? 沈若觉得祁文深这两天看自己的表情,有些怪。 怎么怪法? 沈若说不上来。 又不敢开口问。 此时她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把自己那根受伤的手指放到眼前看。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痒痒的,她忍着没去抠,但忍得很辛苦。 周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沈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开口,就继续研究自己的手指头。 又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开口,但存在感太强。 沈若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看她,“周兰,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直说,你这副样子看得我浑身难受。” 周兰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沈若,我问你个事,你老实跟我说。” “说。” “你表哥,祁主任,他有女朋友吗?” 沈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沈若转过身,正对着她,满脸震惊,“你该不会是想追我表哥吧?” 周兰的脸一下充血,两只手绞在一起,“我就是问问。” 沈若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周兰这个人吧,她接触时间不长,但印象不错。 工作认真,性格开朗,圆脸大眼,笑起来甜甜的,是长辈眼中那种的香饽饽。 但问题在于,她看上的人不是普通人。 她看上的人,是祁文深。 是这本书的男主,注定要和女主纠缠不清的、任何女配靠近都会粉身碎骨的高危物种。 沈若的嘴唇动了动,她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周兰,不是我这个做表妹的卡颜,也不是我看不起你,但为了你的幸福着想,我得劝你一句,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周兰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别追了,没戏。” 周兰的不服气,“为什么?我条件也不差吧?祁主任虽然条件好,但我好歹也是…” 沈若摆手,“不是你的问题,是因为他有喜欢的人。” 周兰的眼睛瞪得极大。 “有喜欢的人?谁?咱们医院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那个人还没来,” 沈若双手托住下巴,细数日子,“再过些时候吧,就会从别的医院转来咱们医院,长得很漂亮,业务能力强,性格也好,跟我表哥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这套话说得天衣无缝,既没有暴露她是穿书者的身份,又成功地把锅甩给了未来女主。 周兰沉默了。 沈若以为她知难而退了,如释重负。 周兰忽然抬起头,眼睛的光让沈若后背发凉。 “那又怎样?” 沈若微微一呆,“哪样?” 周兰不以为意,“他有喜欢的人,那又怎样?他一天没结婚,我就有追求的权力。” “再说了,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谁我都不知道,说不定她根本不喜欢他呢?说不定我比她更合适呢?” 好强的自信心。 “我周兰做事,从来不还没开始就认输,就算最后没有结果,至少我努力过,我不后悔。” 沈若咧咧嘴,“你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把南墙撞塌了继续往前走,我一定要得到你表哥,祁主任。” 周兰恋爱脑上头。 沈若拍拍她的肩膀,“周兰,加油,我支持你追,大胆追。” “沈若你真好。” 周兰感动。 沈若转身,嘴角抽搐。 好个屁。 唉,女主,你赶紧出现吧。 你家男朋友就要被别人叼走了。 书里是怎么写的来着? 按照原著的剧情线,女主来了之后,会和祁文深从互相看不顺眼到互相欣赏,从互相欣赏到互生情愫,从互生情愫到确定关系,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到四个月。 也就是说,在女主出现之前,祁文深还是自由身,周兰这种女配一号、二号、三号,前赴后继地扑向他,然后在女主的万丈光芒下黯然离场。 而她自己呢? 她算了一下时间,再过二十天,她刚好能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 实习护士的工资虽然不高,但加上卡里原来的余额,再加上二手平台卖衣服鞋子的回血,租一间小房子应该够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找个借口,从姑姑家搬出去,租个小房子,远离祁文深,不介入他和女主的生活。 她一个穿越过来、看过原著、知道剧情走向的先知,只要不作死、不纠缠、不挡女主的路,总该能保住这条小命了吧? 到时候,她拿着工资,租着小房,每天上下班,看看剧,撸撸猫,人生简直不要太美好。 至于祁文深? 那是女主的男人,跟她沈若没有半毛钱关系。 想到这,她傻傻地笑了起来。 周兰的声音打断了她美好的幻想,“喂,沈若,你笑什么?笑得怪瘆人的。” 沈若赶紧把笑容收了回去,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快发工资了。” 周兰白眼一翻,“谁还工资发似的。” “都有都有。” 小夜班结束,沈若早早地在车库等祁文深。 她今天心情不错,喝着奶茶,坐在车库的长椅上,晃着腿哼歌。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唱到一半,她看见祁文深来了。 比平时晚了五分钟。 祁文深下车,看见沈若,神情有些复杂。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奶茶上,眉头微皱。 “哪来的?” “周兰买的。” 祁文深眸色沉了沉,没说话。 沈若这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对。 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她赶紧拉开车门坐下,系好安全带,乖乖坐好。 沈若偷偷瞄他。 谁惹他了? 她没敢说话,希望快点到家。 “你支持周兰追我?” 祁文深突然凉凉开口。 沈若磨牙。 周兰,你个叛徒。 你追男人追就是了,为啥要出卖她? 看祁文深的脸色,预感是生气前兆。 先苟命。 她脸上扬起无辜又天真无邪的笑,“有人喜欢表哥是好事啊,证明表哥优秀。” 祁文深侧目,“哦,怎么优秀?” 什么? 要她夸人? 第18章 夸他 这事她不擅长。 死嘴,快讲。 沈若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都说了。 “表哥医术高明,外科第一刀,全院无人能敌。” “表哥长得帅,禁欲系男神,女医生们的梦中情人。” “表哥身材好,宽肩窄腰,八块腹肌,摸……咳咳。” 沈若刚想放色调,觉得不合适,赶紧停住。 祁文深的脸色终于回暖。 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还有呢?” 沈若嘴角抽搐,老表,够够的了啊。 “表哥温柔体贴,外冷内热,有颜有房有车有票。” "行了。" 他语气没什么情绪,但沈若知道,这关过了。 她松了口气,瘫在座椅里。 吓死了。 这男人,气场太可怕了。 等了会儿,祁文深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找男朋友有哪些要求?” 沈若:“??” 老表,闲聊的话,能不能聊点别的? 同时心里疯狂喷自己。 沈若,让你多嘴。 看,砸自己的脚了吧? 她看了一眼祁文深。 他正专心开车,侧脸冷峻,像是随口一问。 沈若故作害羞,低下头,声音软软的,“像表哥这样的就行。” 说完,后知后觉发现,这话,听着怎么像跟祁文深表白一样? 她羞恼自己说话不过脑,脸腾地红了,恨不得咬掉舌头。 沈若觉得穿书后,自己的智商倒退了。 而祁文深听了,眸色软了软。 放心了。 魏璟那厮跟自己没一点相似。 沈若看不上他。 他的心情莫名变好。 回到家,沈若拎着包往楼上跑。 “表哥晚安。” “等等。” 祁文深叫住她。 沈若停下脚步,回头,“嗯?” 他挽起衣袖,“煮面,吃不吃?” 沈若其实不饿。 中途休息的时候,叫了鸡腿汉堡,临下班周兰又请了奶茶,撑得现在还打嗝。 但男主的厨艺,可以尝尝。 “吃。” 祁文深很快就端上来两碗番茄鸡蛋面。 香气扑鼻。 沈若的口水不争气地冒出来。 她脸红了。 祁文深唇角一勾,“吃吧。” “谢谢表哥。” 她坐下,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唔,好吃。” 祁文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眸里有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 第二天上班。 周兰一脸兴奋,“沈若,昨天我跟祁主任表白了。” 沈若面无表情,“我知道。” “天啊,他是不是到处宣扬我跟他表白的事了?我就知道,在他心里,我是不同的。” 周兰双手捧心。 沈若扶额,服了这位的脑回路,“我很佩服你的认知,加油。” 说完,沈若就跟着带教老师跑病房。 刚给三号床换完药,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 她差点摔倒,被人扶住。 抬头一看,魏璟,市人医副院长。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一条缝。 “沈护士,没事吧?” “没事。” 沈若赶紧站直,拉开距离。 魏璟却说,“沈护士,刚才害你差点摔倒,这样,明天请你吃饭当赔罪。” 她还没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魏副院长,院长找你。” 祁文深站在走廊拐角,眼里全是警告。 魏璟:“院长没找我。” “我说有就有。” 魏璟:“……” 他又不会吃了他表妹,至于护得密不透风么? 哼,他表妹长得这么漂亮,可不止他一个人有想法,看他能赶跑几个。 魏璟对沈若遗憾地说,“沈护士,那我先去忙了,明天…” “明天她没空。” “那后天…” “后天也没有。” 祁文深一一替沈若堵回去。 魏璟差点心梗,侧身到祁文深身边细语,“老同学,你兄弟想脱单,支持一下,谢谢。” “不支持,不谢。” 魏璟牙根痒痒,“万一你表妹喜欢我呢?” “她眼又不瞎。” 祁文深扫了沈若一眼,“傻站着干嘛?没听到病人在叫吗?” 说完率先走了。 沈若小跑着跟上,好奇两人刚才轻声说了些啥? 因为她见魏副院长想揍人。 祁文深停下,对跟上来的沈若说,“离魏璟远点。” “为什么?” “他不是好人。” 好奇宝宝上线,“怎么不好法?” “花心,对女人不走心只走肾。” 祁文深第一次撒谎。 回到办公室的魏璟,大大地打了个喷嚏,嘀咕了声,“谁想我了?” …… 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 沈若乖乖点头,“知道了,表哥。” 上了一个礼拜的小夜班,沈若开转白班。 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正常作息了。 早上八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不用熬夜,不用凌晨回家。 简直是神仙日子。 下午三点三十分,生物钟她习惯性醒了。 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姑姑沈玉兰的信息。 【若若,姑姑出去旅游一个礼拜,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冰箱里有吃的,有事找文深。】 沈若眨眨眼。 旅游? 一个礼拜? 那岂不是,她和祁文深,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 她猛地摇头。 想什么呢? 祁文深白天上班,她白天上班,晚上各自回房睡觉,能有什么交集? 她穿着那套美羊羊睡衣起床,暂时没啥胃口。 姑姑不在家。 整个家静悄悄的。 祁文深也不见人影,可能又被医院急召回去了。 想到姑姑家有个泳池,很久没游了。 记得原主衣柜里有泳衣,她兴冲冲翻出来。 一件黑色连体泳衣,背后镂空,腰侧挖空,布料很少。 “……” 沈若看着手里薄弱的三片,嘴角抽了抽。 原主的审美,果然很辣妹。 但她实在想游泳,咬咬牙,穿上了。 镜子里立马出现了一个火辣身材的娇美甜妹。 黑色泳衣衬得她肤色雪白,镂空处若隐若现,又纯又欲。 “……” 沈若看着镜子里的人,脸红了红。 原主留下的福利,也太勾人了吧? 她随手披了条大浴巾,披在身上,兴冲冲去了游泳池。 姑姑家的泳池在花园后面,露天,周围种着绿植,隐私性很好。 太阳将水晒得暖暖的,像泡温泉。 沈若把浴巾往躺椅上一扔,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自由泳,手臂划开水面,双腿打水,身姿修长流畅。 仰泳,脸朝上,胸线浮出水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潜泳,整个人没入水中,臀线在水下若隐若现,像勾人摄魄的妖精。 第19章 流鼻血了 沈若游得尽兴,完全没注意到,二楼露台上,有个人正看着她。 祁文深今天没去医院,在书房看医书教案。 看得额角发涨,他起身走到露台,想透透气。 低头,然后,他的大脑丧失了思考能力。 泳池里,有个人。 黑色的泳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正在仰泳,脸朝着天空,眼睛闭着,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流过锁骨,流过胸前的沟壑,流过平坦的小腹,没入腰侧的镂空…… 祁文深的呼吸开始粗重。 清冷的眸色此刻燃着热度,似要把泳池里的水都蒸发干。 沈若游累了,上来躺椅躺下。 随手将大毛巾盖在脸上,遮挡阳光。 却不知道,她这一躺,那身姿有多诱人。 泳衣是连体的,但布料太少。 她躺着,前面绷得紧紧的,像是要冲破束缚。 腰肢纤细,臀线饱满,双腿修长,在躺椅上摆出一个慵懒的弧度。 阳光洒在她身上,水珠折射出晶莹的光。 祁文深觉得全身的火气全都涌向一个地方。 鼻子一热。 他抬手一摸。 流鼻血了。 祁文深脸色滞了一瞬。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流鼻血。 因为一个女人。 他匆匆转身,冲进厕所。 沈若躺在躺椅上,舒服得快要睡着。 阳光暖暖的,微风轻轻的。 她扯下脸上的毛巾,眯着眼睛看天空。 蓝天白云,鸟语花香。 这日子,太惬意了。 要是不用上班就更好了。 她翻了个身,趴在躺椅上,背对着泳池。 背后的镂空设计露出大片肌肤,腰窝深陷,臀线翘起。 祁文深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拍着脸。 鼻血止住了。 但脑子里的画面去不掉。 他掏出手机,拨通魏璟的电话。 “出来,喝酒。” “老同,没病吧,大白天喝酒?” “来不来?” “来来来,马上到。” 祁文深挂断电话,在沈若未上来的时候,悄悄出去了。 他得冷静一下。 坐在车上的时候,祁文深想起老妈去了旅游。 临行前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表妹。 他发了条信息给沈若。 【今晚不回来吃饭,自己点外卖。】 沈若是肚子饿的时候才上的楼。 她游完泳,在躺椅上晒了会儿太阳,舒服得差点睡着。 直到肚子咕噜咕噜抗议,才裹着浴巾回房。 洗完澡,换好美羊羊睡衣,她蹦蹦跳跳下楼找吃的。 冰箱里,有素有荤,但未煮熟的。 沈若:“……” 她是真的不会做饭。 煎蛋会糊,煮面会坨,连泡面都能泡过头。 拿起手机想先点杯奶茶垫垫肚子,看到了祁文深发来的信息。 沈若:“……” 好嘛。 今晚就吃泡面加香肠。 她认命地叹气,准备出门买泡面。 手机突然响了,是周兰。 “沈若,出来玩。” “去哪?” “小清巴。” “明天上白班,我得早点睡。” 周兰在电话那头嚷嚷,“你活得像个老年人,我朋友不多,你就当陪陪我嘛。” 沈若想到自己也是。 原主的朋友不多,毕业后都没怎么联系了。 她在这个世界,孤家寡人一个。 “好吧,地址发我。” 沈若去到周兰所谓的清巴,才发现被骗了。 这哪是什么小清巴? 分明是很豪华的一间会所。 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门口站着两排穿制服的服务生。 沈若穿着运动套装,小白鞋,像个误入豪门宴会的乡下丫头。 “沈若,这边。” 周兰在门口接她,穿着一条亮片短裙,妆容精致,和白天判若两人。 沈若看着那裙子,有点眼熟。 原来周兰是买家,感激。 周兰拉着沈若的手,兴冲冲往包间走。 “周兰,这地方?” “我哥订的。” “你哥?” “周柯啊。” 沈若脚步一顿。 周柯? 祁文深说的那个花花公子? 沈若瞪大眼睛,“你们是兄妹?” “对啊。” 周兰眨眨眼,“没跟你说吗?” 沈若:“……” 你说了个屁。 她正想撤退,已经被周兰拉进了包间。 里面坐着五六个人,男男女女,都是她没见过的。 周柯坐在沙发正中间,穿着花衬衫,看见沈若,眼睛一亮。 “沈若,来了。” 其他人纷纷起哄。 “周柯,有这么漂亮的朋友藏着掖着,不早介绍我们认识。” “就是,太不够意思了。” “美女,坐这边。” 沈若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包间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周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沈若,坐这边。” 周兰起哄,“哥,重色轻妹啊。” 随即顺水推舟,把沈若往那边推,“去去去,坐我哥旁边。” 沈若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她拒绝周柯,周柯就让周兰约她。 兄妹联手,套路她呢。 想到这,她马上转身,大步走出了包间。 “哎,沈若。” 周柯使了个眼色。 周兰跟出来,拉住她,“干嘛走啊?” 沈若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冷的,“你骗我。” “我哥长得那么帅,你就没一点想法?” 周兰试图挽回。 沈若切了一声。 “他有我表哥帅吗?” 说完,果断离场。 有男主的颜值先入为主,其他人根本入不了眼。 周兰急了,朝包间里吼了一嗓子,“周柯,沈若如果跟我绝交,我跟你没完。” 就追了出去。 …… 会所另一个包间里。 祁文深喝了两杯酒。 他酒量不行,已经有些微醺。 魏璟在旁边叨叨叨,说医院八卦,说病人趣事,说哪个女医生又给他写情书了。 祁文深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泳池里的画面。 "文深,你在听吗?" 魏璟伸手在他眼前晃。 “嗯。” 魏璟翻白眼,“你嗯个屁?我说我要追你表妹,你什么意见?” 祁文深抬眼,冷冷看着他。 “照镜子了吗?” 魏璟气得指着他骂,“祁文深,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祁文深没理他。 他站起身,打算回去。 再喝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谁知道刚走出包间,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有我表哥帅吗?” 那本来在家的表妹,竟然会出现在会所。 而且她说,他帅。 所以,他在她心里,很帅? 第20章 你配不上她 祁文深的心情莫名其妙变得愉悦,眉眼舒展。 跟在祁文深身边的魏璟,一脸妒忌,“祁文深,你表妹居然说你帅?” “就你那张死人脸,狗看了都嫌。” 祁文深冷冷看着他。 “你这张脸,狗都不看。” 说完,大步走出会所。 魏璟呸了一口,“祁文深,你个混蛋。” 会所门口。 沈若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周兰追出来,双掌合十,赔笑着连连说对不起。 “沈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骗你,不该帮我哥。” “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眨巴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若哼了一声,“肚子饿了。” “啊?” “我说我肚子饿了。” 周兰眼睛一亮,“我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 沈若瘪瘪嘴,跟着她往路边走。 两人刚上车,祁文深就从会所出来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不见。 周兰说请客,沈若就没跟她客气。 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高档日料店,旋转寿司,按盘计费,不同颜色不同价格。 两个人坐下。 沈若的眼睛像是装了雷达,精准地锁定了转盘上所有单价超过二十块钱的盘子。 三文鱼腩,海胆,甜虾,鹅肝寿司,炙烧和牛,拿拿拿。 这些,都是她以前看着,咽过无数次口水的寿司。 她心疼余额,不舍得吃。 现在周兰请客,终于可以放开吃了。 周兰坐在旁边,看着她一盘接一盘地往自己面前放,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己今晚犯的错,又把话吞回肚子里面去。 算了,花钱消灾,谁叫她做事不地道。 沈若把一块三文鱼腩塞进嘴里,油脂的香气在舌尖上炸开,不由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什么泡面加香肠,那是生存,这才是生活。 周兰拿了碟玉子烧,开始进入正题,“沈若,你表哥平时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 沈若头都没抬,又夹了一个甜虾。 周兰愣了一下,换了个话题,“那他下班以后喜欢做什么?” “不知道。” “他喜欢什么颜色?” “不知道。” “他平时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不知道。” 沈若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嚼着寿司,“你问这些干嘛?” 周兰无语地放下筷子,“我要追你表哥,得投其所好吧,你住他家,你们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你就什么都不知道?” 沈若翻了个白眼,“我是他表妹,又不是他妈,他吃什么用什么喜欢什么,我为什么要知道?” 周兰:“……” 发现这个逻辑好像也没错,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沈若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周兰啊周兰,你要是知道祁文深在原书里有多难搞,你就不会这么有干劲了。 那个男人,和女主拉扯了小半本书才有点苗头,你这点段位,连新手村都出不了。 但她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周兰看着旁边的吃货,“算了,问你也白问,祁主任的喜好,我自己慢慢打听。” “祝你成功。” 周兰又问起另一个话题。 “那你真不考虑我哥?他条件真的不差,京市户口,有房有车,工作稳定,一个医生,一个护士,简直绝配,你要不要再多了解了解。” “我现在实习,每天累得像条狗,我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你哥的事,我不想分心,也没精力分心,你以后别再提了,行吗?” 周兰有些可惜,她是真喜欢沈若,如果能成她嫂子,就更好了。 沈若又从转盘上拿了一盘炙烧三文鱼,放到自己面前,夹起一块在周兰面前晃了晃,“你吃不吃?不吃我全吃了。” 周兰忽然笑了,笑得又无奈又释然,“吃,凭什么全让你吃了?我请的客,我还没吃几口呢。” 她伸手夹走了另一块三文鱼,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不过说真的,祁主任的喜好你真的不知道吗?一点点也行…” “不知道。” “那你总知道他平时喝什么咖啡吧?” “周兰。”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正吃着,周兰的电话响了。 她拿着手机走出寿司店。 电话一接通,那边周柯问她,“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哥,你死心吧,沈若看不上你,我帮你问过了,人家对你没兴趣,一丁点都没有,你以后别再让我干这种事,我不干。” 周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然后发出一声冷笑,“她一实习护士,看不上我?我哪儿配不上她了?” 周兰翻了个白眼。 她这哥哥吧,什么都好,就是自我感觉太良好。 普心内科医生,长得还可以,家里有钱,开小跑,全院未婚女护士的梦中情人。 这些标签贴在他身上太久了,久到他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所向披靡、没有拿不下的姑娘。 偏偏沈若不吃这一套。 周兰见过见过沈若看周柯的眼神。 客气、疏离、礼貌性地微笑、然后找借口走人。 那种眼神,跟看一个普通同事没什么区别。 周兰叹了口气,“哥,你就当我胳膊往外拐吧,何况,我是真觉得你配不上她。” 周柯被气笑了,“你是我亲妹吗?你跟沈若是亲姐妹吧?胳膊肘拐成这样,我还以为你俩才是一家的。” 周兰理直气壮,“我当然是你亲妹才跟你说实话,换别人我才懒得说,你爱追谁追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还想不想要嫂子了?” “想啊,但不能是沈若,你换一个追,医院里漂亮姑娘多的是,干嘛非盯着人家不放?” 周柯磨了磨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信不信我停了你的卡。” 周兰一点都不怕。 “停就停呗,你停了我的卡,我下个月就有工资了,实习工资虽然不多,够我吃饭就行,你拿这个威胁我,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幼不幼稚?” “你……” “好啦好啦,不跟你说了,沈若还在里面等我,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想不通就继续想,反正别再来烦我了。” 周兰说完,果断挂了电话,连给亲哥再见的机会都没留。 第21章 为什么要出来?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怼完亲哥之后,她整个人神清气爽,终于明白老妈为何一不高兴,就逮着她爸骂了。 推开寿司店的门,周兰回到座位上,发现沈若正吃着海草。 沈若吃东西的样子,怎么说呢,很专心。 她夹起一块寿司,先看一眼,再闻一下,然后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慢慢地嚼,眼睛微微眯起来。 好看的姑娘,连吃东西都赏心悦目。 周兰撑着下巴看沈若,忽然觉得,她哥渣还渣,但看女人的眼光,是真的不错。 沈若这个人,长得漂亮不说,性格也好,不矫情不做作,该怼人的时候毫不留情,该低头的时候也不端着。 这种姑娘,放在哪儿都是抢手货,她哥想追,情有可原。 但是,周兰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一条红线,追归追,她可不能让她哥霍霍了自己的好朋友。 他从小到大追姑娘就没超过三个月的,热度一过就换人,她不能让沈若变成他感情履历上的一个名字。 而且,周兰歪着头又看了看沈若。 有这么漂亮的朋友,带出去多有面子啊。 今天在会所里,她一进门,包间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周兰享受得很。 沈若正吃着海草解腻呢,忽然觉得后脑勺一阵发凉。 抬起头,发现周兰正用一种让她浑身发毛的目光盯着她看,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什么名贵瓷器,又像是在盘算着怎么把她卖了还能卖个好价钱。 沈若迟疑了一下,手中的筷子拐了个弯,从自己面前转到了周兰面前,夹了一份海草放在她碟子里。 “你吃,别看我了。” 周兰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几根绿油油的海草,又看了看沈若面前摞得高高的寿司碟子。 看颜色,全都是贵的。 给她的是什么? 海草。 最便宜的那种,转盘上转了三圈都没人拿的。 “沈若,你专挑好吃的,给我喂草?” 周兰黑线。 沈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碟子山,又看了看周兰面前孤零零的那一小撮海草,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就那么一丝。 她咬了咬嘴唇,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那要不,AA?” 周兰看着她那副割肉的表情,笑了,“不用,请你吃饭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你放心吧,不会让你掏钱的。” 沈若的眼睛瞬间被点亮,满眼都是开心。 “那我就继续吃了。” “吃吧吃吧。” 沈若毫不客气地又从转盘上拿了一盘炙烧三文鱼,动作很快,怕周兰反悔。 周兰看着她那副守财奴样,笑着摇了摇头。 结账的时候,周兰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自信满满地往收银台的机器上一扫。 “滴…” 余额不足? 收银员看着屏幕,抬头看了周兰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机器,表情有些微妙,“小姐,您这张卡付不了。” 周兰愣了一下,“为什么?” “显示被冻结了。” 周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点进去看详情,亲属卡,尾号xxxx,状态:已停用。 她那亲哥周柯,他真的停了给她开的亲属卡。。 周兰咬牙切齿,拿起手机悄悄给周柯打电话。 竟然不接。 再打。 关机。 周兰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无地自容。 天啊,原地爆炸吧? 将她炸得面目全非,只要不用面对现在这个局面就行。 沈若站在她旁边,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看着周兰打电话,收银员还在等着、后面排队的客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小声议论。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周兰的声音弱弱的,“那个,我哥…停了我的卡。” 沈若:“??” 她默默地从周兰手里拿过那张写着账单的小票,看了一眼。 四字开头,三位数。 428。 沈若觉得自己的眼前突然黑了。 她今晚为什么要出门? 她为什么要让别人请吃饭? 她在家乖乖吃六块钱的泡面加三块钱的火腿肠不香吗? 九块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花428? 沈若声音平稳,“没关系,我来付吧。” “沈若,对不起对不起,我发了工资给你转。” “不用。” 沈若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沈若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428.00,眼皮跳了跳。 她觉得,她守不住财。 走出寿司店的时候,周兰还在不停地道歉。 沈若的语气轻快,“行了,多大点事,几百块而已,又不是成千上万,你说的嘛,请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周兰更加愧疚了,“那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沈若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关上门,报了一个地址,然后把脸埋进手心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以为这姑娘受了什么委屈,好心地递了一包纸巾过来,“姑娘,擦擦,别哭了。” 沈若抬起头,眼睛是干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没哭,就是觉得,我这辈子,大概跟钱有仇。” 司机没听懂,但也没再问,踩下油门。 沈若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她换鞋的时候瞄了一眼客厅的方向,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祁文深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还没睡。 沈若搬进来快两个星期了,祁文深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里,偶尔在客厅坐一会儿,但很少在晚上十一点还坐在沙发上。 沈若换好鞋,闷闷地叫了一声,“表哥。” 她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然后低着头准备上楼。 “沈若。” 祁文深叫她。 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开心。 沈若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嗯?” 祁文深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站在楼梯口的背影。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有人欺负你了?” 沈若扯了扯嘴角,“没有。” 祁文深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问。 这丫头今晚在会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跟周兰出去吃了个饭就变成这样了? 沈若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见祁文深没有再说话,跟他说了声晚安,就继续往楼上走。 祁文深目送她上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收回视线。 第22章 金鱼记忆 沈若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一点她自己都很佩服自己。 她翻身下床,踩着拖鞋,穿着那套美羊羊睡衣,打着哈欠下楼了。 楼梯走到一半,她就不打了。 因为食物的香味飘过来了。 难道是姑姑提前回来了? 沈若高兴得在最后两级台阶是直接跳下去的。 祁文深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面前摊着一份什么英文医学期刊,正在看。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温润又清隽。 听到动静,他侧头看过去。 “表哥早。” 声音清脆响亮,元气满满。 祁文深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昨晚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了吧唧的。 他以为她至少得蔫上一整天,结果睡一觉就好了? 这丫头怕不是属金鱼的吧? 记忆七秒,情绪七秒,天大的事儿睡一觉全忘了? 祁文深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早。” 沈若已经不看祁文深了。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餐桌上。 鲜虾小馄饨,旁边还摆着一碟煎饺,一碟凉拌黄瓜,一杯鲜榨橙汁,还有一小碗水果沙拉。 沈若惊喜地哇了声,然后猛地转头看向祁文深,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小星星。 “表哥,这是你做的?” “不是,请了个钟点工,以后每天来做饭。” 沈若眨了眨眼:“以后每天?” “嗯。” 沈若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两边咧,“我以后不用吃泡面加香肠了?” 祁文深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就吃这些?” “嗯,泡面加香肠,泡面加鸡蛋,泡面加青菜,泡面加,还有老干妈拌饭、老干妈拌面…” 现实世界中,一场直播下来太累又不想叫外卖时,啃面包是常有的事。 祁文深眉头皱了一下,“以后别吃了,没营养且对肠胃不好。” “那当然不吃了,有这么好吃的早餐谁还吃泡面啊,我又不是受虐狂。” 穿书后,姑姑差不多每天都煮好饭菜,她和泡面已经说拜拜了,哦,昨晚差点再续前缘。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小馄饨进嘴里,“嗯,好次好次好次……”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端起咖啡杯,挡了一下嘴角那个几乎要藏不住的弧度。 请钟点工这件事,昨晚他在客厅坐了很久才做的决定。 想到他妈出门前说的那句,“若若不会做饭,你多照顾着点。” 然后他拿起手机联系了中介公司,找了一个钟点工,安排好了才去睡的。 沈若嘴里含着半个馄饨问,“表哥,姑姑不在家这几天,都有请人来做饭吗?”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对。” “那就是说,我不但今天有好吃的,明天也有,后天也有,大后天也有?” “嗯。” “那姑姑回来以后呢?” “妈回来以后她想做就做,不做就继续请。” “哦。” 沈若知道姑姑喜欢做饭给他们吃,说看着他们都吃光光,她就高兴。 沈若夹了一个煎饺蘸了醋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说,“表哥,你说以后少出去吃外面的东西,我觉得特别对。” 祁文深抬眼看她。 “昨晚出去吃,血亏四百二十八。” 沈若的脸皱成一团。 祁文深不动声色,“你昨晚和周兰出去吃饭?” 沈若点了点头,“嗯,周兰请客,结果她卡刷不了,我付的。” 祁文深顿了一下,“周兰请你,你付钱?” 沈若叹了口气,把昨晚周兰约她出去的事说了。 “那周柯脑子可能不太正常,我都拒绝他几次了,还不死心,反正以后不出去吃了,外面又贵又不干净,还是在家吃好。” “嗯。” 祁文深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期刊。 在听到沈若说拒绝周柯时,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沈若正在吃水果沙拉,叉起一颗草莓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红色的汁水沾在嘴角,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很自然的动作,毫不在意,完全不知道对面有个人在看。 祁文深的眸色,漾起一丝涟漪。 沈若吃完了草莓,又舀起一个馄饨,咬了一口,汤汁从面皮里溢出来,滑到了她下唇那颗圆润的唇珠上。 停住了。 沈若自己显然也感觉到了嘴唇上有什么东西。 她的舌尖从嘴里伸了出来。 粉色又软软的舌尖轻轻地在唇珠上点了一下,汤珠被她的舌尖卷走了。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粉色的舌尖,饱满的唇珠,轻轻一探,一卷。 祁文深不由自主地动了下喉结。 然后,他想起昨天的画面。 祁文深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咖啡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他把空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拇指的指腹划过白瓷的边缘,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抚摸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沈若正在喝橙汁,全然不觉,毫无防备。 全是最日常的的动作。 但每一个动作落在他眼里,都像配了BGM,每一帧都带着一种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祁文深想起自己以前。 在医院里,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漂亮的有,性感的有,投怀送抱的、精心设计的、欲擒故纵的,什么样的没有? 那些女人,比他表妹更会撩、更懂得如何展示自己的魅力。 但他看着她们的时候,内心没有任何想法。 他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内分泌失调? 雄性激素分泌不足? 性冷淡? 还是手术做太多对女人的身体产生了审美疲劳? 他还认真考虑过去医院的内分泌科查一下,后来因为太忙忘了。 现在他知道了。 他没有问题。 他的问题在于,以前那些女人,都不是沈若。 那些女人再漂亮、再性感、再主动,都跟他没有关系。 但沈若不一样。 这个来了不到两个礼拜的表妹,不知道给他下了什么蛊,让他像个十六岁的小男生一样,看一眼就心跳加速,想一下就浑身燥热,甚至连人家吃个馄饨舔个嘴唇都能让他血脉偾张,想把她摁在身下。 第23章 花蝴蝶 祁文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三百遍。 他垂下眼,把那些危险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 “表哥,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沈若吃饱后见祁文深在发呆,基于亲属关系,关心一下。 “没事,吃完了去换衣服,车库等你,迟了自己打车。” 沈若哦了一声,起身往楼上跑。 “我很快的,五分钟。” 医院。 周兰提着两份早餐走进大厅。 刚巧碰到她亲哥周柯。 周柯穿着白大褂,笑眯眯地走过来,“哟,买早餐呢?刚好我没吃……” “哼!” 周兰一个白眼甩过去,扭头就走。 周柯气得牙根疼。 不就停了一下她的卡嘛。 昨晚回去被爸妈训得像条狗一样,这个亲妹更是在旁添油加醋,数了他的十大罪状:小气、抠门、没风度、欺负妹妹…。 他爸妈让他将亲属卡重新续上。 周柯无语,“周兰她只是我的亲妹又不是我女儿,凭什么给她开亲属卡?要开也是你们开。” 然后他爸妈将他小时候哭着喊着要妹妹的视频翻出来。 视频里,五岁的周柯抱着洋娃娃,哭得鼻涕横流,“我要妹妹,我要妹妹。” 周柯哑火。 认命地将停了的亲属卡重新开通。 周兰嫌他昨晚让她丢脸,今天看见亲哥就没好脸色。 周柯抬脚追上去,叫住她,“周兰,还生气呢?” 周兰转过身没好气道,“你试试请你朋友吃饭,结账的时候说钱不够试试?” “丢死人了。” “我周兰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说完不再理他,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她要急着请沈若吃早餐赔罪。 留下周柯原地深呼吸。 “亲妹…” “绝对是亲妹。” “捡来的都没这么气人。” 周兰把沈若拉进护士休息室,将早餐往桌上一放。 “沈若,吃早餐。” 沈若摆手,“吃过了。” 周兰瞪大眼睛,“吃过了,这才几点?” 沈若舔了下嘴唇,“家里请了钟点工做饭,鲜虾小馄饨,可好吃了。” 周兰:“……” 她瘪瘪嘴,不死心,“那晚上我请吃饭。” 还来? 饿死都不去。 沈若连连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再来一次,我的兜里比脸还干净。” 周兰举手发誓,“这次我保证,真的保证。” “我哥把卡续上了。” “钱够的。” 沈若不为所动,双手抱胸。 “在未发工资之前,谢绝在外面吃饭,家里请了帮工做饭,比外面的好吃,不去。" 周兰只好作罢,一脸沮丧。 “沈若,求求你了,去吧?真不用你花钱。” 沈若白她一眼,“你昨晚也是爽得像土豪。” 周兰一噎,信誉崩塌无法挽回。 心里有气没地撒。 刚好罪魁祸首从门口路过。 周兰猛地站起来,冲出去。 “周柯。” “你还好意思从我面前经过,停妹妹的卡,很光荣是吧?” 周柯:“??” 有完没完? “昨晚全日料店的人都知道我没钱结账,我脸都没地方搁。” 周柯:“……” 看着亲妹朝他喷火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从昨晚到现在,他的耳朵就没清静过。 “我续上了……” “续上就行了吗?” “伤害已经造成了。” “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重创。” 周兰叉着腰,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路过的护士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周柯脸都黑了。 “周兰,你能不能小点声……” “不能。” “我要让全院都知道,你是个抠门哥哥。” “停妹妹卡的抠门哥哥。” 周柯:“……” “那你想怎样?” “给我买台车,这是补偿。” 周柯磨磨后槽牙,认命地点头。 “行。” 周兰这才满意。 医院食堂。 中午十二点,市一医院食堂。 沈若正在吃饭,眼前突然一暗。 沈若抬起头 是副院长魏璟。 沈若在原著里见过这个名字,戏份不多,人设很简单。 医院第一花蝴蝶,见到漂亮的妹子就想撩,撩完就跑,绝不负责。 现在这货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笑得跟朵花似的。 魏璟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很亲切,“沈若,这里可以坐吗?” 食堂里明明还有很多空位,他不去坐,偏来问她。 高情商的搭讪起手式,撩妹界的经典开场白。 沈若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在心里给这朵花蝴蝶的专业素养打了个七分,扣三分是因为太明显了,她这种看了八百本的熟手一眼就能看穿。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笑眯眯地来问座,她也不能给人甩脸子。 沈若笑了笑,“当然可以。” 魏璟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自己的餐盘放下。 沈若瞄了一眼,清汤寡水,一小份白灼西兰花,一小碗白粥,看起来挺养生。 她记得,魏璟是骨科的手术狂人,胃不好,吃不了油腻的。 啧,又一个拿命换钱的。 魏璟拿起筷子,没有急着吃,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你现在住祁文深家里?” 沈若,“??” 太八婆了吧? 但还是说,“对。” “那岂不是天天被祁文深那张冷脸冻着?要不要考虑搬到员工宿舍?我们这边氛围好,同事和善,伙食也好,而且,还有我。” 他说到最后,指了指自己。 沈若差点被紫菜汤呛到。 她咳了两声,笑着摆手,“不了不了,我在我表哥家住得挺好的。” 魏璟一脸不信,“真的吗?祁文深那家伙,全院出了名的冷面阎王,你跟他在一个屋檐下,居然说挺好?” 沈若听不得别人贬低表哥,“我表哥看着冷,人其实很好的。” 魏璟挑了挑眉,听出了小姑娘话里的维护。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启了话痨模式。 魏璟这个人,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他一边吃一边寻着话题跟沈若聊天。 “上班怎么来的?公交?地铁?该不会是骑共享单车吧?” 沈若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接上了,“我跟你说,我有次骑共享单车来上班,半路链条掉了,我推着车跑了二十分钟,差点迟到,你猜我后来怎么着?我从此以后改走路了,每天准时到。” 要不是沈若看过原著,还真信了他,医院车库那台库里南,要是被砸了不知道他急不急? 但这人是真的有意思,说话节奏感好,表情丰富,当医生真是屈才了。 第24章 心思各异 演戏嘛,谁还不会三两招。 两个人正相谈甚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沈若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美丽动人。 魏璟看着她笑,自己也笑,里面的黑色衬衫领口大敞,露出迷人的锁骨。 这个画面,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眼里。 祁文深端着餐盘站在取餐区出口,眯起眼睛,视线在魏璟和沈若之间扫了一眼。 他今天上午连做了两台手术,刚下来。 沈若在笑。 她在对魏璟笑。 魏璟也在笑。 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祁文深抿唇,往那边走去。 沈若的余光捕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靠近。 抬头,正好对上祁文深垂下来的目光。 “表哥。” 祁文深嗯了声。 在沈若右手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魏璟身体往后一靠,歪着头看向祁文深,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拱火的轻松,“哟,祁大医生,怎么现在才来,我和沈若都快吃完了。” 祁文深没理他,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米饭和菜摆好,看了魏璟一眼。 给你三秒钟,自己滚。 魏璟看懂了。 脖子一扬,偏不。 祁文深的眉心开始突突跳。 沈若不是傻子,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看得一清二楚。 但问题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吃个午饭,招谁惹谁了? 祁文深刚吃几口饭。 又来了一个人。 “沈若,你在这儿呢。” 周兰端着餐盘,先是看到沈若,笑了,看到了祁文深,笑容瞬间变得更甜了。 再往对面一扫,看到了魏璟,笑容又恢复了正常,还多了一丝嫌弃。 魏璟:“??” 什么眼神?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沈若,你往那边挪一点呗,我坐你旁边。” 周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若,压低声音说。 她用下巴点了点沈若和祁文深的中间。 沈若秒懂。 她太懂了,这种小心思她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见过无数次。 假装坐在闺蜜旁边,其实就是想坐在暗恋对象隔壁。 “哦好。” 沈若端起自己的餐盘,准备挪一个位置。 “别动。” 祁文深忽然开口。 沈若不敢动了。 她转过头看祁文深,后者正低着头吃饭,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心情已经很不好了,如果她再动一下,今晚回家可能要自己打车回去。 她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只能让别人不痛快了。 沈若抱歉地朝周兰笑笑,“那个,周兰,不好意思,我表哥说让我别动。” 周兰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行吧。” 周兰没说什么,端着餐盘绕到沈若的另一边坐下来了。 现在的位置是这样的。 从左边到右边依次是,周兰、沈若、祁文深。 对面是魏璟。 四角齐全,各怀心思。 只有沈若是真的想吃个午饭。 周兰刚把筷子拿起来,还没来得及跟祁文深搭上话,一个高大的身影又从食堂门口转了进来。 “哟,都在这儿呐,一个人坐着没意思,挤挤大家一起吃。” 是周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的是沈若,但余光一直在扫他妹妹。 周柯用眼神疯狂地给周兰使眼色。 给我让个位置。 周兰给了她哥一个白眼。 做梦。 周柯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的杀气已经藏不住了。 他继续用眼神跟妹妹进行无声的激烈交涉。 周柯:你脑子进水了吧?让开。 周兰:你自己没长腿?不会找别的地方坐? 周柯:我要坐她旁边才能聊天啊,你坐那儿挡着我了。 周兰:那我不管,我坐这儿挺舒服的。 周柯:信不信我把这个饭盘扣你头上。 周兰回敬他:你扣一个试试。 如果不是在医院食堂这种公共场合,这对兄妹可能已经打起来了。 这时,沈若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沈国良。 原主她爸。 她穿进来这么多天,原身父母的视频电话还是第一次打过来。 之前都是文字消息,她靠着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艰难应对,东拉西扯地糊弄过去了。 但视频不一样,视频要看到脸,要说很多话,要表情自然,要语气亲昵。 沈若稳了稳心神,按下了接听键。 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挤进了镜头。 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她妈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碎花短袖,头发烫了小卷。 她爸把手机举着,两个人都挨得很近。 “若若,宝贝女儿,哎呦喂,让妈看看,瘦了没有?” 沈母声音里全是想念。 沈若看着屏幕里那张脸,跟她自己记忆里的妈妈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鼻头突然就酸了。 她想家了。 不是原主的家,是她自己的家。 那个在现实世界的家。 沈若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眼泪逼了回去,对着镜头笑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妈,我哪瘦了,我胖了两斤呢,你看,白白嫩嫩的。” 沈母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眼眶也有点红了,“好看,没黑,没瘦。” 沈父也说,“若若,在姑姑家还习惯吗?吃饭吃得惯吗?你姑姑那个人我是知道的,做饭好吃,你要帮着干活,可不能像在家里一样等吃饭。” 沈若汗颜,她是一点忙都没帮上。 她乖乖点头,“我知道的。” 沈母突然插嘴,“文深那孩子,现在跟你一个医院吧?他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特别好,表哥每天都用车送我上下班,风雨无阻,比亲哥还亲。”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把手机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正在吃饭的祁文深。 沈若喊了一声,“表哥,跟我爸妈打个招呼。” 祁文深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沈若的方向,镜头正对着他的脸。 他没有皱眉,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舅舅,舅妈。” 祁文深的声线本就好听,说话的时候更是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稳重感。 沈父沈母在镜头那边听得清清楚楚。 “哎呦,这是文深啊?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多高来着,现在长得这么高,还这么俊,有对象了没有啊?” 第25章 祁文深特意吩咐做的 沈若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老妈,最后那句可以省略。 这台词她以前在自己亲妈嘴里听过无数遍,换了个世界也逃不掉。 “妈,表哥工作忙,我们聊点别的哈。” 祁文深垂下眼,嘴角微微翘起。 沈母被她打断,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这孩子,我还没说完呢。” “说完了说完了,都问完了,妈,我在这边真的挺好的,带教老师人特别好…” 沈父沈母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放心。 “行,你在那边待得好,我跟你爸就放心了,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在外面好好的,我们就安心了。” 沈若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一个闺女。 她穿进书里,也是父母唯一的孩子。 虽然这对夫妻不是她真正的父母,但此时此刻,他们看着她的眼神,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那种只有父母才有的,毫无保留的爱。 她在现实世界中,也是妈妈唯一的女儿。 沈若的声音有些发紧,“妈,我挺好的,真的,等我发了工资,给你们买东西。” 沈父满眼是骄傲,“买什么买,我很你妈有退休金,你自己留着花,好好干,争取转正,爸妈就高兴了。” 又聊了几句,沈母那边有人按门铃,说是有快递到了,沈父顺势收了线。 沈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才把手机放下来。 她突然很想念那种感觉。 那种不管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回到家就有一盏灯亮着的感觉,不管说了什么傻话做了什么事,都知道有人站在你身后的感觉。 现在她是谁? 她是沈若,一个穿进里的路人甲,有一个作者给她安排好的新身份,有新的父母,新的表兄妹关系,新的人生。 她跟原主的爸妈聊了十五分钟,每一句话都怕露出破绽。 很累。 不是因为演戏累,是因为她分不清什么时候是在演戏,什么时候是真的。 沈若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呜呜呜,她太惨了。 对面突然伸过来三只手。 想摸她的头。 沈若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从旁边横插过来,啪啪啪三声,精准地拍在了那三只手背上。 声音清脆响亮。 “嘶…,祁文深,你干嘛?” “对啊,好痛。” 周柯和魏璟龇牙咧嘴地缩回手。 周兰疼得生理盐水都出来了。 祁医生,对她没有丁点温柔,跟旁边那两男的没区别。 想到这,眼神有些黯然。 祁文深的表情沉沉的。 他扫几人一眼,眼里的温度很低,“你们想干嘛?” 魏璟揉着被打红的手背,“干嘛?这不是看表妹伤心了,安慰一下嘛?摸头杀懂不懂?心理学上说,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肢体接触能有效缓解。” “她是我表妹。” 魏璟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咧开,“我知道她是你表妹啊,但是咱俩处得跟亲兄弟一样,四舍五入,你的表妹不就是我的表妹嘛?我摸摸我表妹的头怎么了?” 祁文深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闭嘴,要表妹找你妈要去,别在这乱认亲戚。” “干嘛呀这么小气,我就叫,怎么了?表妹表妹表妹……” “休长假。” 祁文深轻飘飘的三个字抛出。 魏璟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握艹。 好歹毒的想法。 祁文深要是休长假,市一医院外科的排班表就会塌掉一半。 院长会疯,他也会疯。 而院长在疯之前,一定会先做一件事,找到导致祁文深休长假的原因。 如果让院长知道是因为他把人惹毛了… 魏璟打了个哆嗦。 他双手合十,朝祁文深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闭嘴,行了吧? 祁文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沈若坐在那,看着这一来一往的交锋,眼眶里的红慢慢退了下去。 也不是说想家的情绪就这么消失了,而是,谁能对着这两个斗鸡一样的人保持伤感啊? 她拿起手机,端起餐盘。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你们慢慢聊,我吃饱了。” 沈若转身就走。 在旁周兰回过神,“沈若等等我。” 抬脚便追了上去。 周柯见沈若走了,把餐盘端远些,怕两人打起来殃及池鱼。 魏璟跟祁文深互掐,他差点要笑出声。 让沈若早日看清楚这两个男人,暴躁,易怒,只有温文尔雅的他才是男朋友最佳人选。 回到诊室的祁文深,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了一个备注为陈姐的对话框。 【陈姐,今晚做点甜品,女生爱吃的那种。】 【好的先生,红豆双皮奶可以吗?或者杨枝甘露?】 【两个都做。】 【好的。】 周兰挽住沈若的手,心有余悸,“沈若,刚才你表哥好凶哦,你看,我的手都红了。” 沈若看着周兰手背,真的红了一大片,心里也觉得祁文深下手重了点,但自家人不能损自家人。 “我不觉得。” 下午一样是充实而忙碌。 中午那通电话,想家的情绪还没散干净,下午又来了两个急诊,沈若站了整整四个小时没坐下过。 累。 想吃东西。 她在玄关换了鞋,加快脚步往餐厅走,看见餐桌上除了饭菜,竟摆着两道甜品。 杨枝甘露,双皮奶。 她爱吃的, 全是她爱吃的。 “哇,姐,这都是你做的,看着很好吃哦。” 陈姐笑,“祁先生专门发消息,让我做的。” 沈若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祁文深不吃甜。 一口都不碰。 那这甜品是给谁的? 答案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的脑子里自动播放起了原著里的名场面。 原著里的祁文深对女主也是这样。 不,比这更甚。 他会记得她爱喝美式咖啡要加两份糖浆,会记得她怕冷所以车里永远备着一条毯子,会记得她每个月的生理期然后让人准备红糖姜茶。 那些细节,书粉们嗑生嗑死,她当时也嗑得嗷嗷叫。 “啊啊啊啊这样的男人哪里找?” 现在这些细节发生在她身上了,她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羡慕女主。 真的太羡慕了。 被这样一个男人放在心尖上,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每天醒来都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可惜她不是女主。 她是一个借住在男主家、蹭吃蹭喝蹭车的背景板。 等女主出现了,这些待遇就全部转移到她身上了。 她沈若,就该哪凉快哪待着去。 “不喜欢?” 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 沈若猛地回头,祁文深倚在门框上。 他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眉心微蹙。 第26章 喜欢沈若的人 “菜不合口味?” 她脱口而出,“都很喜欢,合我口味。” 不用洗菜,不用切菜,不用被油烟熏得满脸油,回家就有热饭热甜品,谁不喜欢? 她拿出手机,手指点开朋友圈。 咔嚓咔嚓拍照。 四菜一汤加两道甜品。 配文:【谢谢暖心表哥的投喂】 后面加个爱心表情包。 祁文深手机叮了一声。 他低头,看清屏幕,眼角微微扬起。 再抬眼,小姑娘正捧着杨枝甘露,眼睛弯成月牙,可嘴角刚翘起来,又莫名耷拉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惊喜,闷闷不乐,遗憾。 三种表情在三秒内轮着变。 祁文深:“??” 吃甜品,心情这么复杂吗? “遗憾什么?” “啊?” 沈若嘴里还含着勺子,茫然仰头。 他指尖点了点桌面,“这些,都不好吃吗?” 可,杨枝甘露的碗已经空了。 “好吃啊。” “那遗憾什么?” 他声音放低,像诱哄,又像审视。 沈若捏紧勺子,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遗憾什么? 遗憾这样的温柔,冠名的是表哥。 遗憾她贪心不足,想要更多。 遗憾她想扑倒的男人,最后便宜了女主。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次吃两份甜品,太幸福了。” 祁文深眸色暗了暗。 说谎。 他没再问,随意扯了扯领口,露出修长的颈,那性感的喉结…… 啊啊啊,这谁顶得住啊。 好想扑上去亲一口,为什么我不是女主。 祁文深状似无意扫了一眼,对面那小丫头,直勾勾看着他领口有一会了,那眼里的炽热都快将他的脖子灼穿。 他满意地敲敲桌面,“发什么呆?吃饭。” 沈若赶紧收回脑里那些黄色颜料,脸腾地红了。 她在干什么? 盯着人家的喉结看入迷? 坏了坏了,祁文深会不会在小本本上先记上一笔。 沈若偷眼看对面的人,见他眉头没皱,眼里,有笑意。 沈若:“??” 所以,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啊。 第二天,沈若还没走到护士站,就被一只从拐角处伸出来的手薅进了楼梯间。 沈若被拽得一个趔趄,扶着墙站稳,一看是周兰,气得拍她一下,“周兰你干嘛,吓死我了,我以为患者家属要打我。” 周兰嘿嘿笑着,双手合十,“沈若,江湖救急,帮个忙。” “说来听听。” “帮我约祁文深。” “就吃个饭,你就说你跟他一起吃,顺便带上我。” 沈若看着她,眨眨眼。 周兰被她看得发毛,“你干嘛这样看我?” 沈若歪了歪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问,“周兰,这个情景,有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觉?” 似曾相识? 周兰稍稍一顿,记忆逐渐回笼。 卧艹! “我哥让我这么干过。” 她尴尬得脚趾抠地。 沈若点头,“你们周家兄妹真是同一个流水线出来的,你哥让你帮他约我吃饭,你现在让我帮你约我表哥吃饭,你们俩是不是共用一个大脑?” 周兰哎呀一声捂住了脸,耳朵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干笑两声,眼珠一转,换了个策略。 她想起昨晚沈若发的那条朋友圈,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越看越馋。 不是馋吃的,是馋那个投喂的人。 周兰笑嘻嘻地挽住沈若的胳膊,“那不约了,我去你家作客总行吧?就吃顿饭,看看你姑姑,顺便…” “顺便看看我表哥。” 沈若替她把话说完了。 “哎呀,沈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呐。” “恶心,你才是蛔虫。” 周兰笑得更灿烂了,“对对对,最好是你表哥肚子里的。” 恋爱脑上头。 沈若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这货为了追祁文深,连人都不做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等三十六计用完后,不知道她会不会死心。 这份执着,用在别的地方,估计早就成专家了。 “行不行啊?” 沈若客气拒绝,“不行,那是祁文深的家,我做不了主,你要去,问他。” 周兰的笑容垮了。 她要能问祁文深,她还问沈若干嘛? 祁文深那个冷面阎王,她连跟他正常说话的机会都少。 她要是敢说,祁文深大概会用看细菌的眼神看她几秒钟,然后转身走掉。 “祁文深要是能答应,我问你干嘛?” 周兰嘟囔。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沈若拍了拍她的肩膀,绕过她走出了楼梯间。 周兰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沈若这个人,看着软乎乎的,好说话,但碰到原则问题,嘴巴比蚌壳还紧。 这也是她为什么喜欢跟沈若做朋友。 上午的时间很忙。 沈若给三号床的老爷子测了血糖,帮五号床的阿姨换了敷料,还跟着王老师做了一台小手术的巡回。 等终于能坐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了。 洗手准备到食堂随便吃点。 “沈若,我妈做的红烧肉,多带了一份。”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护士把餐盒放在她面前,耳根通红,说完就跑。 沈若嘴里的谢谢还没说出口,右手边又多了一杯奶茶。 “三分糖的芋泥波波,我见你上次喝过。” 高高瘦瘦的男护士把奶茶放下,冲她笑了笑,也转身走了。 紧接着是一盒水果。 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和蓝莓,盒盖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多吃水果。” 没有署名,但那个字迹沈若认得,急诊科的小林。 几分钟后,沈若面前从空空荡荡变成了琳琅满目。 周围的单身女护士们酸得牙齿都要掉了。 一个扎马尾的护士姐姐叹了口气,语气习以为常,“又是这样,沈若一来,那些男单身狗的眼睛就跟装GPS一样自动锁定,正眼都不看我们一下。” “别说正眼,我上次从小林面前走过去,他盯着手机屏幕看,头都没抬,沈若一出现,他立马抬头问要不要吃水果,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 “我怀疑这些男护士的视力是有选择性的,看沈若的时候超高清,看我们的时候直接散光。” 沈若被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耳朵慢慢红了。 她不想收这些东西,但那些人放下就跑。 她能怎么办? 追上去还给人家吗? 沈若把那堆吃的推到中间,“大家一起吃吧。” 第27章 那里的弧度 那些护士小姐姐虽然说着酸话,但更多的是羡慕。 而沈若每次收到这些都会让她们分着吃。 周兰兴奋地坐过来,不客气地手里已经拿起其中一杯奶茶,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然后拍了拍沈若的肩膀。 “沈若,我发现一件事。” 她一脸严肃。 “什么?” “跟着你,能蹭吃蹭喝,你简直就是医院里的移动食堂,不对,移动甜品站,你走到哪儿,吃的就跟到哪儿,我在你旁边坐着,都能感受到食物的磁场。” 沈若哭笑不得,“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周兰又吸了一口奶茶,目光在那堆食物上扫了一圈,“说真的,我要是那些男护士,我也追你,长得漂亮,身材前凸后翘。” 沈若被她说得耳根发烫,赶紧把食物推到桌子中间,“吃你的吧,别废话了。” 祁文深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白大褂笔挺,手里拿着病历夹,表情是一贯的冷淡。 他的目光落在沈若面前那堆零食上。 然后转身进了诊室。 他把病历夹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找到陈姐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送。 然后他切换到了沈若的对话框。 【不要吃太多零食,陈姨今天做了草莓慕斯蛋糕和香橙气泡燕麦饮。】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下午的手术方案开始看。 第一行还没看完,手机震了。 【收到,谢谢表哥,我要留着肚子回家吃饭。】 后面跟了一个斯黛熊抱着碗的表情包。 祁文深看着那条信息,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护士站那边,沈若看完信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她恨不得现在就下班,打飞的回家,坐下慢慢享用。 但她还有一下午的班要上,顶住。 沈若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手,招呼大家过来,“来来来,这些都分了,别浪费。” 护士们一拥而上,眨眼间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周兰一手端着奶茶,一手拿着曲奇,看着沈若嘴里什么东西都没吃,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吃?” “不爱吃。” 沈若说。 周兰看着她,脸上写上了狗都不信四个大字。 这三个字从谁嘴里说出来她都可能信,从沈若嘴里说出来,就跟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离谱。 “你是不是回家有好吃的?” 周兰眯起眼睛。 沈若面不改色,“没有。” “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笑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肯定有好事,不然你不会把这么多东西都分出来,你平时再怎么客气,至少会吃两口,今天你一口都没吃。” “我今天胃口不好。” 装,你就装。 周兰又咬了一口曲奇,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这曲奇,怎么有点酸? 不是曲奇酸,是她酸。 遗憾的是,祁文深没能准时下班。 沈若换下护士服后看到祁文深发来的信息。 【有急诊。】 她回:【好。】 然后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她靠着车窗,看着街景往后退,突然觉得一个人坐车好安静。 平时祁文深开车的时候基本不说话,车里只有空调的风声,但那种安静不让人觉得空。 现在这个出租车里的安静,是那种少了一个人的安静。 沈若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告诉自己是因为省不了打车钱才不习惯的,跟人没关系。 回到家,陈姐做的菜还是那个味道,但沈若夹了两筷子就没什么胃口了。 对面少了一个人。 平时祁文深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喝汤。 但他在那里,那张桌子就是完整的。 他不在那里,那张桌子就像缺了一个角。 沈若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把剩菜罩好放进冰箱,给祁文深发了条信息。 【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祁文深没有回复。 估计还在手术室里。 沈若上楼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一天下来,站得多坐得少,腿跟灌了铅似的,脚后跟那个水泡还没好,又磨出了一个新泡。 她用浴球搓了好多泡泡,水蜜桃味的,整个浴室都是甜甜的香气。 泡完澡出来,她套上那套美羊羊睡衣。 沈若一开始觉得太幼稚了,但穿了一次就真香了,棉质的,柔软舒适,洗了无数遍还是那个触感。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下楼,觉得口渴了。 陈姨做的香橙气泡燕麦饮她没喝完。 沈若拉开冰箱门,拿出燕麦饮,仰头喝了一口,玄关那边突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若的动作顿住了,转头看向门口。 门开了。 祁文深站在门口,脸上全是倦色。 沈若放下瓶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喜,“表哥,你回来了?” “嗯。” 祁文深站在玄关,看着她。 她的脸因为刚洗完澡有些微红,那双眼睛大大的、湿漉漉的,因为看到他而亮晶晶的。 沈若大概没注意,洗完澡穿睡衣的时候随手扣了三颗,最上面那两颗敞着。 那片白皙的锁骨就露在外面,锁骨下面,是那件睡衣柔软的布料微微隆起的地方,隐约能看见胸前的弧度。 祁文深移开了视线。 沈若脑子里想着一件事。 祁文深做了一台大手术,肯定站了好几个小时,肯定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 “表哥,饿坏了吧?我帮你去把饭菜热一下。” 祁文深换了鞋走进来,“不用,我自己来。” 沈若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伸手去开灯,“没事没事,你坐着休息,热个菜我还是…”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原主不会做菜。 不是做得不好吃,是不会。 连煎鸡蛋都能煎糊的那种不会。 沈若的嘴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 她不是不会。 她会。 她上辈子,不对,现实世界中,她会做饭,虽然不是什么大厨级别,但热个菜、煮个面、炒个蛋炒饭,完全没问题。 但现在她不能会,因为这个人设不能崩。 沈若转过头,对祁文深笑了笑,试图给自己找补,“热菜是没问题的,就是把菜放进锅里翻一翻,这个我还是会的。” 祁文深已经走到她身后。 第28章 祁文深想亲她? 他想起他妈妈说过,“若若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做饭,上次差点把锅烧穿了。” 差点把锅烧穿了。 祁文深不动声色地拉开沈若,自己走进了厨房。 “我来。” 他说。 沈若探头看了一眼锅,“那我帮你盛饭。” 祁文深没看她,“不用。” 沈若撇撇嘴,难道还怕她把碗摔了不成? 她不服气地伸手去拿消毒碗柜里的碗,在最上面一层,祁文深正好转身拿东西,两个人差点撞上。 “表哥你让一下,我拿个碗。” 祁文深侧身让开,但没有走远。 他的目光落在沈若踮着脚尖去够消毒碗柜的背影上。 那个美羊羊睡衣的衣摆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在那件宽大的睡衣映衬下,显得格外不盈一握。 他垂下眼,转过身,继续热菜。 沈若终于拿到碗,装好饭。 她看着锅里的排骨汤,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更有价值的事。 比如,帮忙看着锅,别让汤溢出来。 “表哥你去坐着吧,我看着锅就行。”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确定加肯定,不就是看着锅吗?汤热了就行,这有什么难的?” 祁文深犹豫了一下,转身出去,刚坐下不到一秒,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 祁文深一惊,大步冲进厨房。 沈若站在灶台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捂着脸,祁文深先伸手把火调小,盖上锅盖,然后转过身。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沉声问,“被汤溅到了?” 沈若哭丧着脸说,放下手,“嗯,嘴唇上,好痛…” 祁文深低下头。 那两片饱满的嘴唇像刚摘下来的玫瑰花瓣,水润润的,微微嘟着。 但下唇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比较深的点。 应该是汤里的油星子蹦到了她嘴上。 祁文深的眉心拧了一下。 他把火关掉,拉着沈若走出了厨房,让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去拿药箱。 沈若坐在沙发上,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嘴唇,嘶了一声。 疼倒是不太疼,就是那种被烫过之后的火辣感,很难受。 祁文深提着药箱回来了,在沈若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打开药箱,翻了翻,拿出一管烫伤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指上。 沈若看着那坨药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小声说,“表哥,我可以自己涂。” 祁文深也意识到了。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指尖上那坨已经挤出来的药膏,又看了看沈若。 按照正常的逻辑,他应该把药膏递给她,让她自己涂。 这是最合理、最得体、最不会产生任何误会的方式。 但他不想。 这个想法来得莫名其妙,毫无道理,甚至有点不可理喻。 沈若看到了他眼底那一瞬间的犹豫。 那个犹豫让她觉得,是不是浪费了膏药? 沈若故意催他,“表哥,快点涂吧,药膏都要干了。”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 沈若微微仰起脸,看着祁文深的脸在自己面前扩大,她紧张地闭上眼。 祁文深定定心神,将手指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微微麻了一下。 祁文深的手指在她的下唇上轻轻涂抹,药膏的渐渐化开,变成一层透明的薄膜,覆在那个小小的烫伤点上。 他那根手指,在沈若的嘴唇上,微微发颤。 她的眼睛闭着,但能感觉到祁文深靠得很近。 不敢睁眼。 她怕太近了,近到她可能会做出一些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那个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专注、认真。 沈若的脸开始发烫。 祁文深的手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涂着,涂完了烫伤的地方,按理说应该收手了。 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还在那里,指腹从她的下唇缓缓滑到嘴角,从嘴角缓缓滑到上唇的唇峰,动作从轻轻涂抹变成了轻轻抚摸,像是一个人在触摸一件他觊觎了很久但一直不敢碰的东西,终于碰到了,就不想松手了。 沈若的睫毛开始微微颤动。 他在干什么? 不是只有一个点吗? 这样上下唇都摸遍了啥意思?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沈若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想多吸一点空气。 祁文深的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那两片嘴唇,饱满的、玫瑰红色的、涂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药膏,在灯光下泛着润润的光泽。 像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瓣微微张开了一点,露出里面的花蕊,像是在邀请什么。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上下滚动。 他的手指还在她的唇上,指腹摩挲着她下唇的边缘,那个动作已经跟涂药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的眼里渐渐有了欲色。 沈若的身材轻微颤栗了一下,从嘴唇传到全身,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麻酥酥的,从唇尖直通脚底。 祁文深没有收手,也没有靠近。 他就那样停在那里,手指停在她唇边,鼻尖离她鼻尖不到十厘米,暧昧气氛越来越浓。 沈若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感觉到祁文深那炽热的目光,要把她身上的衣服灼穿。 她感觉到他的唇离她的唇很近很近。 祁文深,要亲她? 是哪里出错了吗? 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勾引他。 沈若心突突直跳,手心紧张得冒汗,脑子乱成一团。 原著里他只对女主动心,书粉们等了几百章才等到他第一次吻女主。 现在祁文深想吻她,是她没勾引祁文深,原剧情轨迹变了。 但是,就算变了,她也是路人甲,他有他的女主。 他现在亲了她,等女主出现了,他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原著的剧情,不会因为你楼台先得月而改变。 沈若一激灵,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所有的粉色泡泡在那一瞬间全部破裂。 她的眼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祁文深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还有来不及收回的,她读得懂的东西。 她看着那双眼睛,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酸酸涩涩的,有什么东西碎在那里,捡都捡不起来。 第29章 他好像动心了 她轻轻开口,声音有点颤抖。 “表哥,好了吗?” 祁文深的手指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然后猛然回神。 手指从她唇边迅速收回。 他垂下眼,把药膏放回药箱,合上盖子,整个过程没有再看沈若一眼。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强作镇定后的沙哑,“好了,早点睡。” “饭菜我自己热就行。” 沈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站起来往楼上走。 她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药膏还在,凉凉的,薄荷味。 沈若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胸口里好像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散去的悸动。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沈若,你做得对。 但为什么做对了,心有点疼? 楼下,祁文深站在厨房里,面对着灶台上那锅还没热好的菜。 他的心现在乱得毫无章法。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食指。 刚才,他干了什么? 祁文深站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他把菜重新热了一遍,端着碗筷坐在餐桌前,面对着那个空荡荡的对面位置,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碗饭。 回到房间,祁文深关上门,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确认。 他对这个表妹,动了心。 祁文深拿起手机。 他打开沈若的微信对话框,看着她今晚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没有回复。 那时候他在手术室,没有看到。 祁文深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他不想做她的表哥。 沈若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这不照不要紧,一照吓一跳。 昨晚被油溅到的下嘴唇,那个烫到的小点,今天居然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小水泡。 不大,但特别碍眼。 关键是位置太要命了。 就在下唇正中间,像一颗透明的迷你珍珠。 但谁要在嘴上长珍珠啊? 这玩意儿长在别的地方也就算了,长在嘴唇上,她想忽略都不行。 沈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烦躁。 沈若哀嚎,“完了完了完了,我的辣妹装还没到呢,嘴上先长了个水泡,这不是出师未捷嘴先毁了形象嘛?” 不行,必须解决掉。 沈若找出一枚胸针,走到镜子前,把针尖对准水泡。 手抖了一下。 针尖在离水泡边缘的地方停住了。 她怕疼。 沈若盯着那根针,脑海里开始播放各种恐怖画面。 戳偏了戳到嘴唇肉里怎么办? 戳太深了出血怎么办? 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她把胸针放下了,“不行不行,我下不去手,真的下不去手。” 又试了两次,每次针尖快碰到嘴唇的时候,她都没勇气扎进去。 第三次尝试失败后,沈若把胸针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认命了。 “算了,找祁文深。” 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祁文深准备下楼。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 沈若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嘴上那个水泡立刻提醒她,别花痴了,你的嘴出问题了。 她走过去,仰起头,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嘴唇,“表哥,你看这个。” 祁文深听到她的声音停住脚步,低头看向她。 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巴巴地望着他,那根白嫩的手指戳在自己嘴唇下方。 昨晚那圆滚滚的小水泡,像一朵完美的玫瑰上突然落了一只小虫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祁文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要挑破它?” 沈若可怜巴巴地点头,“嗯,我想自己戳破来着,但我不敢。”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书房,“过来。” 沈若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祁文深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根一次性无菌针头,又拿了碘伏棉签。 一看就是专业人士。 沈若看着他拆包装、消毒针头,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坐好。” 祁文深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沈若乖乖坐下去,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乖巧的。 祁文深拆开一包薄荷味的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清凉的薄荷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他弯下腰,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水泡的位置和大小。 他拿着针头靠近她的嘴唇,针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寒光。 沈若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下意识往后一缩。 她伸手虚挡了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会不会很痛?” “不会痛。” “真的不会痛?” “我是医生。” “医生也有手抖的时候啊。”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你在质疑我的专业素养?”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沈若怂了,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盯着那根针,浑身写满了抗拒。 祁文深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闭眼。” 沈若想起昨晚涂药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靠近,也是这样低沉的声音,也是这样让人心颤的距离。 她乖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来吧。” 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软得多。 祁文深没有动。 他拿着针头的手悬在半空,目光落在面前这张小脸上。 晨光从书房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沈若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更加粉嫩。 白里透粉的肤色,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眉毛修长纤细,眼睫毛微微抖动着,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他心头痒痒。 她的嘴唇。 那让他昨晚一整夜都在幻想的嘴唇。 还是一样红润有光泽。 祁文深的目光在那个水泡上停了两秒,又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她的脖颈雪白修长。 再往下… 祁文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天那件美羊羊睡衣的扣子,全扣上了。 最上面那颗扣子老老实实地待在锁骨位置,把那道诱人的风光挡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全扣上了,反而比没扣的时候更让人心痒。 “表哥?” 沈若小小叫了一声。 第30章 投诉信 沈若等了好久都没感觉到针尖碰到嘴唇,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看。 一睁眼就看到祁文深正盯着她的脸,目光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目光太深太沉,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沈若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又小声叫了一声,“表哥?” 祁文深猛然回神,手指顿了一下,迅速调整了表情。 那个冷峻专业的祁医生又回来了,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我要挑了。” “嗯嗯嗯。” 沈若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下巴微微抬起。 祁文深重新举起针头,但他的手刚伸出去,沈若感觉到他的靠近,又往后缩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针尖靠近嘴唇,谁能不害怕啊? 祁文深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左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温热的指腹贴上她后脑勺的那一瞬间,沈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头顶麻到脚底板。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 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薄茧的粗粝感和她细软的发丝形成奇妙的对比,像砂纸轻轻划过丝绸,让她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沈若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手心里靠了靠,像小猫找到了温暖的窝。 祁文深身上本来就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还有另一种味道,说不清楚是什么。 大概是属于祁文深本人的气息,带着一点点男性荷尔蒙的侵略性。 沈若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似有若无。 每一次呼吸都像一根羽毛,撩拨着她的心弦,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撩得她幻想连篇。 沈若内心那个煎熬啊。 表哥,你能不能快点挑啊,你再这样我就要受不了啦。 你一个大帅哥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吗? 那手指摸在后脑勺上,呼吸交缠,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再不快点,我就要生扑了你,信不信? 沈若在心里疯狂催促,表面上却一动不动,乖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抖得越来越厉害,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真的怕自己一个冲动,直接扑上去咬住那张近在咫尺的薄唇。 管他什么原剧情,管他什么白月光女主,管他事后会不会被虐得体无完肤,先亲了再说。 沈若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生扑的全过程。 她猛地睁开眼,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一拉,嘴唇怼上去…… 然后呢? 然后祁文深可能会愣住,然后一把推开她,冷着脸说,“你干什么?” 然后从此对她避之不及,原剧情里那些虐她的桥段逐一上演…… 算了算了算了,冷静,冷静。 “表哥,能不能快点?我脖子好累。” 沈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你再不快点,我就要犯罪了。 我已经做好了被你事后生剐的准备,但我不想真的走到那一步啊。 好在祁文深终于有了动作。 针尖准确地落在水泡上,轻轻一挑。 “好了。” 祁文深松开托着她后脑勺的手,退开一步。 那带着薄茧的温热的触感从她脑后消失,沈若竟生出一种不舍的感觉。 呸了下自己,口是心非。 她睁开眼,看到祁文深正在把用过的针头包好丢进垃圾桶。 表情平静如水,好像刚才那漫长的暧昧从未发生过。 “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舌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刚才挑破的位置。 祁文深在药箱里翻找,“很小一个口子,不用管它,正常吃饭就行,但这个药膏你拿着,吃完早餐涂一下,烫伤膏,能预防感染。” 他拿出一支药膏递给她,沈若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又同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谢谢表哥。” 沈若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 “嗯。” 祁文深把药箱收拾好,放回原处。 沈若从椅子上站起来,觉得两条腿有点软,不知道是坐久了还是刚才太紧张了。 她走出书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祁文深正站在书架前,背对着她。 她看不到的是,祁文深将右手缓缓举到眼前,手指微微弯曲,指腹似乎在回忆刚才的触感,那个靠在他手心里,软软的人。 她闭着眼睛的时候,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简直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 祁文深缓缓握紧手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的唇按上去那么柔软,亲上去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他想。 沈若回到房间,坐在镜子前,双手拍了拍自己绯红的脸。 “沈若你清醒一点,不能走原主那舔狗的老路,得一步一步来。” 可她的心跳完全不听话,砰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那个位置,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残留。 “祁文深你这个人,犯规了知不知道?” …… 沈若刚换好护士服,林护士长甩来一封信。 “沈若,有你的投诉信。” 信封上投诉两个大字,差点闪瞎她的眼。 沈若:“??” 投诉? 她上班超敬业的好吗? 穿书头两天是出了点小差错,可那都过去了。她现在三查七对倒背如流,输液排气一气呵成。 谁? 哪个砍脑壳的嫉妒她? “投诉成功记入档案,影响职业发展。” 林护士长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沈若捏着那封信,眉心皱得死死的。 烦。 本来上班就烦。 穿书更烦。 当护士烦上加烦。 她在现实世界是唱要不是为了维持原主人设,穿书第二天她就撂挑子干回老本行。跳主播,一场直播打赏够半年工资。 来钱快,粉丝宠,喊声哥哥礼物刷到飞起。 谁爱干这伺候人的活儿。 周兰一把抢过投诉信,“我看看哪个龟孙不长眼的投诉你?” 她打开,看完,脸色古怪。 嘴里好像被人塞了颗柠檬,酸得要命。 她也想要这样的投诉信。 第31章 沈若是拜金女 沈若挑眉,“投诉啥啦?” 周兰递过去,嘴角抽搐。 “你自己看吧。” 沈若低头。 投诉人:霍栩凡,男,23岁。 投诉事由:该院护士沈若长得太漂亮,害本人患相思病,医院需负全责。 诉求:请医院安排沈若护士与本人谈恋爱,以治愈相思病。 附:医生拒绝治疗相思病,态度恶劣,一并投诉。】 沈若:“??” 什么玩意儿? “给他转院。” 林护士长皱眉,“转哪?” “精神病院。” “……” 沈若抱臂,白大褂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腕骨,“什么人哪?喜欢就得回应?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个个回应,我开后宫都嫌多。” 林护士长,“他硬是不出院,你自己想办法。” 行。 祁文深在诊做着诊前准备。 门被打开,魏璟闪身进来,白大褂都没穿好,领口歪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老祁,出大事了。” 祁文深眼皮都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说。” “有个医患喜欢你表妹。” 看到那封投诉信的时候,要不是他是副院长,他都想将那小子暴揍一顿。 祁文深的动作一顿。 祁文深抬眸,目光冷飕飕刮过去。 魏璟浑然不觉,掏出手机划拉,“叫霍栩凡,二十三,阑尾炎微创,不肯出院,说得了相思病。” 他啧了一声,“投诉信都写了,说医院要负责,因为沈护士长得太漂亮,害他患病。” “院长让怎么处理?” 魏璟耸肩,忽然凑近,挤眉弄眼,“让当事人自己解决呗,老祁,我说真的,你当初要是答应让我追你表妹,后面不就没这事了嘛?我追到手,别人自然死心,这叫…” 祁文深瞥他一眼。 像看需要立即销毁的生物危害品。 魏璟一噎,后退半步,捂着胸口,“老祁,你那什么眼神?过分了啊。” 祁文深合上病历,声音平淡,“你是副院长,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要你何用?” “……” 祁文深看了眼腕表。 七点五十五。 还有十分钟正式开诊。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魏璟追出去,“哎,你去哪?” 沈若拿着投诉信,转身往住院部方向走。 那架势,像去打架。 “沈若,你要冷静啊。” 周兰拉着她的手。 “我很冷静。” 真的吗? 为啥你脸上的表情想杀人? 担心沈若做出不可挽回的后果,林护士长也跟了上去。 魏璟远远看见,瞳孔一缩,“我靠。” 他拽祁文深袖子,“你表妹不会真去打架了吧?完了完了,那小子刚做完微创,不扛揍。” 祁文深疾步向前走。 沈若停在307病房门口。 抬手准备敲门。 “沈若。” 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微喘。 她回头。 沈若挑眉,“祁医生?有事?” 他走近,气息有些微喘,“我来看看,你怎么解决。” 说得轻描淡写。 可那眼神的情绪出卖了他,怕她吃亏。 沈若心里某处软了软,随即硬起来。 不能软。 软了就要陷进去。 陷进去就要被挖肾。 “简单,让他死心不就行了。” …… 霍栩凡想到自己写的那封投诉信,不知道沈护士答不答应? 医院领导说,今天当事人会给他一个答复。 他好期待啊。 四日前,他捂着肚子躺在床上。 沈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白大褂勾勒出纤细腰线,口罩上方一双眼,水汪汪,像浸在清泉里的黑葡萄。 “霍栩凡?术前准备。” 声音温温软软,像羽毛扫过他的心尖。 霍栩凡捂着肚子的手忘了疼。 一见钟情。 天雷地火。 一眼万年。 微创做完,他本该前天出院。 医生开出院证明,他装肚子疼,他喊头晕。 查房问症状,他就问。 “沈护士啥时候来?” “你等沈护士干嘛?” “看她。” 医生:“……你可以出院了。” “不出。” “理由?” 霍栩凡捂着胸口,一脸深情,“我得了另外一种病。” “什么病?” 病人有病没病,作为主治医生的他怎么不知道? “相思病。” 医生手一顿,“相思病我治不了。” “治不了我就投诉你。” 医生气笑,“投,医院领导要是觉得相思病能治,我认了。” 霍栩凡一根筋,真的写了。 医院高层开会,传阅那封投诉信,传着传着,有人翻出沈若档案照。 “嘶……” “确实漂亮。” “这眼睛,这鼻子……” “难怪小伙子相思病。” “我们医院内部单身小伙多的是,轮得到外面惦记吗?” 副院长魏璟深有同感,“陈老说得对。” “我儿子还没女朋友,我看这姑娘跟他很般配。” “我侄子也是……” 院长咳嗽,“严肃点……” 他儿子也打着光棍呢。 “院长,这事……” 院长推眼镜,眼里闪着精光,“让当事人自己解决。” 魏璟:“??” 甩锅。 明目张胆的甩锅。 霍栩凡靠在床头,捧着本书,一页都没看进去。 有人推门进来。 “沈…沈护士。” 霍栩凡抬眼一看见沈若,惊喜得连说话都结了。 沈若走进来,她眼尾挑着,唇角勾着,冷艳得像来索命的妖精。 “你投诉我?” 霍栩凡脸红了,从脖子红到耳尖,“是,我…我爱慕你,想追求你。” 沈若嗤笑一声,往前走两步,她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T恤滑到掉漆的运动鞋。 霍栩凡被她看得,紧张咽了咽口水。 “家里有矿吗?” “没。” “有豪华大平层吗?” “没。” “存款?” 霍栩凡声音越来越小,“没。” 沈若呵了一声,嫌弃都写在脸上,“你啥都没有,凭什么追我?” 霍栩凡猛地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沈若,“凭我有一颗真心,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男人的承诺等于一坨屎,用一文不值的东西就想追我,没病吧?你得晒些有价值的,没有,就别肖想我。” 沈若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翻得霍栩凡心跳漏拍。 她抱臂,下巴微抬,将嫌贫爱富演到十足。 “我沈若,不共苦,只享富贵。” 声音不大,刚好让门口查房的医生护士全听见。 众人:“……” 好一个拜金女。 魏璟:“!!” 原来沈若喜欢这些。 第32章 有人追沈若 祁文深眸光微闪。 周兰一脸崇拜,演得太好了,奥斯卡欠沈若一个小金人。 霍栩凡一脸痛心,“你太现实了,你说的那些东西,我现在没有,不代表我以后没有。” 沈若哼了声,“那就等你有了再说,赶紧出院,别占着床位浪费医疗资源,这床位一天五百,你住得起?” “你……” “我什么?相思病?这里的医生治不了。” 霍栩凡瘫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两行清泪划过。 沈若坦坦白白地拜金,可他更爱了怎么办? 骂完人,沈若胸口闷气散了大半。 爽。 怼人真爽。 当恶毒女配真爽。 下午,霍栩凡背着包,一步三回头。 护士站几个小护士窃窃私语。 “真出院了?” “不然呢?” “不过,沈若说得对,咱以后找男朋友也要按她那标准。” “……” 住院部走廊,沈若走远后, 魏璟用手肘撞了下祁文深。 “老祁,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你表妹说的条件,我有啊,京市有房,三环内大平层,有车,有存款。” 他掏出手机,屏幕差点怼到祁文深脸上,“把她的微信推给我,求你了,老祁。” 祁文深脚步一顿。 “京市有车有房有存款的,又不止你一个。” “那她现在这朵花不是还没有主嘛。” 祁文深金丝眼镜后的眸色微微一沉,“她要是喜欢你,早就有表示了,用得着你在这上蹿下跳的?” 上蹿下跳? 那不是猴么? 魏璟脑子转过弯来,炸毛,“祁文深你把我当猴耍?” 祁文深慢条斯理整理袖口,袖口露出半截冷白手腕,百达翡丽的表盘闪了下光,“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揍你……” 魏璟拳头刚攥紧,祁文深瞥他一眼。 “你确定要动手?” 魏璟硬生生僵住。 这狗东西,身手好得像特警部队的战王,被他揍一顿,起码三天下不了床。 祁文深看他一眼,忽然开口,“你想追就去追。” “??” 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祁文深垂眸,"我只是她的表哥,无权替她决定。” 魏璟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 “当真?” “当真。” 魏璟哎呀一声,高兴得脸红脖子粗,一巴掌拍在祁文深肩膀上。 “老祁,你当定我大舅哥了。” 他转身就跑。 祁文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舅哥? 呵。 没有病人。 祁文深靠在椅背上,闭眼,指尖敲着桌面。 沈若说的那些,他都有。 房。 车。 存款。 她只享富贵,不共苦。 他全是富贵,没苦可共。 完美匹配。 他睁眼,眸色深沉如墨,像化不开的夜。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李叔,是我,傍晚来家里一趟。 傍晚,祁家别墅门口。 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黑西装,公文包。 “祁总。” 祁文深嗯了声。 沈若站在旁边,她本该回避的,人家有事要谈。 但她看见了什么? 那男人手里,提着六大圈钥匙。 就是包租公用的那种。 铜钥匙、铁钥匙、电子钥匙、指纹锁备用钥匙,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条,在夕阳下闪着土豪的金光。 男人翻开文件夹,“祁总,锦绣花园出租率百分之九十八,御景湾出售两套,溢价百分之十五,星河湾满租状态,老城区四合院,修缮完毕,挂牌价…” 祁文深边听,边用余光瞟沈若。 她张着嘴。 眼睛瞪圆,此刻被金光映得发亮。 从惊讶,到震惊,到羡慕。 赤裸裸的羡慕。 他满意地勾勾唇,嘴角弯起的弧度浅得像涟漪,却真实。 “可以了,下周再说。” “是,祁总。” 男人走了,公文包夹在腋下,六大圈钥匙晃得哗啦响,留下满空气的钱味。 沈若瘫在沙发上,男主,竟然是包租公。 隐藏富豪。 她看书跳着看,竟漏掉了这一趴。 可是,知道了又怎样? 这男人不归她。 女主的。 全是女主的。 她算个屁,顶多算个早死早超生的炮灰。 她在心里尖叫,“啊…我也想做包租婆。” “天天收租,不用上班,数钱数到手抽筋。” “穿书前我当主播,嗓子喊劈了才几个钱?” “不公平,作者不公平。” 要是男主不虐她,她高低得跟祁文深来一腿。 不,来一百腿。 天天缠着他,让他交租,交身,交心。 可是,炮灰不配吃上细糠。 伤心。 越想越伤心。 她恹恹走到餐桌前。 她最爱的红烧鸡翅,都没能让心情好转。 祁文深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 刚才门口,她明明羡慕又高兴。 怎么转眼就蔫了? 手机震动。 魏璟:【老祁,我过来坐坐?】 祁文深:【不在家。】 魏璟:【放屁,下班时亲耳听见你让陈姐准备摆饭菜。】 祁文深:【你听错了。】 魏璟:【我耳朵没聋。】 魏璟:【祁文深,你不在家,沈若在家的吧?】 已读不回。 魏璟刷新手机,还是已读不回。 他把电话丢在沙发上,祁文深这狗东西嘴上说得好听,行动上一点没支持。 沈若的微信又没要到,真烦。 不行,他得想办法加沈若的微信。 祁文深放下手机,抬眼,见沈若还在戳米饭,一粒一粒数,偶尔叹一口气。 为什么? 他满肚子疑问,夹起一块鸡翅,放进她碗里。 沈若动作顿住,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红烧鸡翅,抬头,无神的大眼起了细小的涟漪。 祁文深看着她,声音放轻,“不是最爱吃吗?为什么不夹?” 一问。 沈若觉得更亏了。 这么好的男人。 记得她爱吃什么,会在她不吃的时候给她夹菜,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让做甜品,会在受伤的时候给她细心上药,有房有车有存款有颜,不动产起码上百套,做他的女人大概这辈子不用愁了。 可是,这是给女主定制的,限量版。 她在心里对着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作者竖了一个中指。 沈若鼻子一酸,低头猛扒饭,把鸡翅拨到一边。 “不喜欢吃。” 撒谎。 她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可她吃不下这口以后不属于她的温柔。 怕吃多了,上瘾了,戒不掉了。 到时候女主出现,她怎么活? 祁文深眸色骤暗。 她嫌弃他夹的? “那你想要吃什么?明天让陈姐买。” 他问。 沈若:“……” 她想要睡他,肯不肯啊? 第33章 可爱到范规 “没有特别想吃的。” 吃啥都不香了。 …… 回房后,沈若趴在床上。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枕头被砸得变形。 “作者你个狗东西。” “女主给高配,炮灰开死亡通知。” “祁文深你个狗男人,为啥是男主啊?” 她骂着骂着,声音小了。 祁文深,不知道她是炮灰。 他又不知道,她多想留下。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要是他不虐她呢? 要是剧情能改呢? 要不她赌一把? 她猛地坐起来,眼睛发亮,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赌。 炮灰也要赌。 大不了被折磨的时候,大家同归于尽。 沈若鬼使神差地站到了全身镜前。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水汪汪的杏眼,小巧的鼻子,玫瑰色的嘴唇,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嗯,确实好看,属于那种让直男走不动路的甜妹长相。 沈若给自己打气,“别慌,让我想想,我到底有什么优势能把祁文深拿下。” 她歪着头想了想。 脸。 这个不用说了,原书里描述她的时候用的词是惊为天人,虽然她觉得自己顶多算个小美人,但在祁文深那个冰山的审美体系里,应该能打个八十分吧。 身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侧过身瞄了瞄曲线,嗯,有胸有腰有屁股,火辣且绝对在线。 声音。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娇滴滴地说了句,“表哥…” 哎玛呀! 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行吧,这项保留。 性格。 现在的她嘴甜会撒娇,偶尔犯蠢,最重要的是,她会摆烂啊,现在这个年代,谁不喜欢一个又美又佛的女孩子? 越想越上头,沈若干脆对着镜子开始演练起来。 她嘟起嘴巴,做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睛水汪汪地往斜上方看,“表哥,我口红画歪了,你帮我擦擦嘛…” 不行,太茶了,祁文深那种人精一眼就能看穿。 她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头,然后抬眼向上看,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表哥,谢谢你每天送我上下班…” 太刻意了,像在演偶像剧。 她又尝试侧身,一只手叉腰,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表哥,别人都夸我嘴甜,你要不要尝尝?” 老天爷,这么深的颜色,跟原主那恋爱脑一样。 折腾了十几分钟,沈若试遍了各种姿势。 撩头发的,咬嘴唇的 歪头杀的,无辜眨眼大法… 每一个都让她觉得尴尬到脚趾抠地。 最后她累得肩膀一垮,双手一摊,彻底放弃。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爱咋咋地吧,姐不伺候了,姐不上赶着了,追什么追啊,谈恋爱不如睡觉,祁文深爱喜欢不喜欢,反正姐这条命是捡来的,能活一天算一天,干嘛要给自己加戏?” 说着她一头栽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明天还得上班,还是睡吧。”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才对着镜子疯狂凹造型的时候,房门并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手指宽的缝。 祁文深刚好从书房出来,打算去厨房倒杯水。经过沈若房间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从那条门缝里看了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个小女人站在镜子前,摆着各种姿势,表情丰富得像个表情包生成器。 她对着镜子说什么他听不清,但从她嘴型来看,大概是什么撒娇话术的演练。 关键是,她自己演着演着,还会被自己尬住,然后是原地跺脚。 祁文深靠在墙上,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么鲜活、这么可爱、这么乱七八糟的沈若,他还是第一次见。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那些她嫌弃的,尴尬,刻意的姿势,在他眼里,每一个都让他心头一颤。 尤其是她折腾累了之后,肩膀一塌,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然后一头栽到床上,脸朝下埋进枕头里,两条腿还翘起来晃了晃。 可爱到犯规。 祁文深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才强迫自己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房间,轻笑出声。 真是个小傻瓜。 沈若对着镜子系护士服扣子,正准备把口罩戴上。 周兰闪身进来,看见她唇上那点瑕疵,一把按住她的手。 周兰凑近了看,“你这嘴怎么回事?被狗啃了?” 沈若下意识抿了抿嘴:“很明显吗?” 周兰嘿嘿一笑,表情贱兮兮的,“说,是不是被男朋友亲破的?” 沈若翻了个白眼,她一边戴口罩一边没好气地说,“我倒是想啊,可惜不是。” 周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明显不信。 沈若懒得解释,总不能说是我热菜被油溅到的吧? 那也太丢人了。 堂堂一个成年人,热个菜都能把自己烫出水泡,说出去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她把口罩戴好,遮住了嘴唇。 两人从更衣室出来,往护士站走。 走廊拐角处,祁文深正好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整个人矜贵又冷淡。 周兰迷妹眼,好帅。 …… 祁文深看到周柯。 脑海中却忽然想起,那天沈若那天出去和周兰吃饭,说周柯停了周兰的卡,导致最后她付的钱。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看到周柯,那句话突然就冒了出来。 亲属卡。 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周柯是周兰的哥哥,所以给周兰开了亲属卡,那按照这个逻辑…… 祁文深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护士站的方向看过去。 沈若正低着头跟值大夜班的同事交接工作。 她好像没注意到他。 祁文深的脚步没有停,面上也没什么表情,脑子却开始思索。 亲属卡,他也可以给沈若开一个吧? 她刚开始工作,工资肯定不够花。 开个亲属卡,不限额,她想买什么买什么。 那件美羊羊睡衣也该换了,倒不是不好看,而是他每次看到那只咧嘴笑的美羊羊,都觉得它在嘲笑他,说他喜欢人家又不敢上。 第34章 魏璟加沈若微信 魏璟正好在更衣室里。 他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看到祁文深进来,说了句,“你来了。” 祁文深来了,沈若肯定也到了,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你跑什么?” 祁文深皱眉。 “不是你说的嘛,找沈若加微信啊。” 魏璟头都没回,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 祁文深的手顿了一下,他的眉头慢慢拧紧。 护士站。 大夜班的护士跟沈若说,“三号床的病人夜里咳嗽有点频繁,体温正常,血压…” 话还没交待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若。” 沈若转头,看到魏璟站在她身后。 沈若眨了眨眼,“魏副院长,有什么事吗?” 魏璟朝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沈若心里咯噔一下。 副院长找她? 她没犯什么错吧? 她脑子里飞速想了下最近的工作表现,确认没什么纰漏,但还是乖乖跟着魏璟走到走廊拐角处。 “副院长,什么事啊?” 魏璟转过身,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加一下微信。” 沈若,“……啊?” 魏璟晃了晃手机,“快点,我赶时间。” 副院长加她微信? 工作上的事吗? 可是工作上的事不是应该通过科室主任或者护士长传达吗? 直接加她一个小护士的微信,是不是有点…… 但转念一想,人家是副院长,主动加她微信,她要是不加,是不是不太好? 职场潜规则第一条,领导的要求,能配合就配合,别给自己找麻烦。 “哦,好。” 沈若没再多想,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魏璟收起手机,满意地笑了笑,“行了,没事了,你忙去吧。” 沈若:“??” 所以副院长您专门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加个微信? 搞得她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但这话她没敢说,只是点点头,一脸莫名其妙地回了护士站。 魏璟拿着手机,脚步轻快,一路走回更衣室。 祁文深还在那里,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水。 “加到了。” 魏璟举起手机,举到祁文深面前,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这么快?” 祁文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魏璟往墙上一靠,把手机举到眼前,看着那个新加的好友头像。 可可爱爱的斯黛熊。 “那当然,我跟你说,沈若特别好加,连问都没多问。” 祁文深没说话。 魏璟还在那里滔滔不绝,“你看她这头像,这斯黛熊好看吧?和她本人一样,萌死人了,我跟你说,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我该谈恋爱了,她不仅长得漂亮,那身材,穿护士服都遮不住的那种,是我的理想型。” 祁文深的目光落到魏璟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手术刀。 魏璟浑然不觉,继续畅想未来,“先约她吃个饭,看看反应,要是聊得来,就约着看个电影,电影要是也不反感,下一步就约短途旅游,周边走一走,相处久了,感情就培养出来了。” 祁文深看着他,觉得这人哪哪都碍眼。 笑碍眼,站姿碍眼,举着手机的样子碍眼,连呼吸都碍眼。 “说完了吗?” 祁文深的声音暗含冰碴子。 魏璟翻着沈若的朋友圈,啧啧称赞,“还没呢,你看她这生活照,素颜的吧?皮肤也太好了,哎对了文深,我俩要成了,还得谢谢你呢,谢谢你有个这么漂亮的表妹。” “滚。” 祁文深拿起桌上的医书,作势要扔。 魏璟敏捷地往旁边一躲,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狐狸,一边往门口退一边说,“祁文深你别这样,你注定要当我的大舅哥,这是命运,你躲不掉的…” 祁文深手里的书砸了过去。 魏璟啪地把门关上。 祁文深站在更衣室里,胸口起伏。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书,弯下腰捡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握住。 他以为,沈若会拒绝的。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突然要加微信,多少会犹豫一下,或者生出警惕心。 她就这么加了? 是她刚出社会太单纯? 还是她对魏璟,有好感? 祁文深把那本书放回桌上,但脑子里翻涌的情绪比暴风雨还猛烈。 魏璟追女生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医院里多少护士被他撩得七荤八素,转头就发现人家只是交个朋友。 沈若那么单纯,怎么可能是魏璟的对手? 一股酸涩的醋意从胃里翻涌上来。 沈若的微信,以前只加了他的。 可现在,魏璟也有了她的微信,甚至以后可能还有别的男人加她。 一样能看到她的头像,她的朋友圈,她发的每一条动态。 也能在深夜给她发消息,发那种引人遐想的话题来勾引沈若。 祁文深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更衣室。 护士站这边,周兰把沈若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你加魏璟微信了?” “加了,怎么了?” 沈若一脸茫然。 “你加他微信干什么?” “他让我加的,我以为工作上的事……” 周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往火坑里跳的傻子。 周兰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沈若你听我说,魏璟那个人,你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他不是副院长吗?” 周兰翻了个白眼,“副院长跟好人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他在医院里的名声你自己没听过?换了多少个女朋友了?追你的时候甜言蜜语,追到手了就冷暴力,逼着对方提分手,他好落个好聚好散的名声,你条件这么好,犯不着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沈若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然后很诚实地说了句,“这些我知道啊,而且我对他又没什么想法啊。” 周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沈若的表情真诚极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心虚或者害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周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他撩到了呢。” 沈若看她一惊一乍的,好笑,“你也太夸张了吧?我就是加了个微信而已。” 第35章 抢回来哦 周兰伸手揽过她的肩,“你不懂,医院里多少人盯着魏璟呢,你要是对他没想法,那就是最好的结果,我跟你说,如果你真的喜欢魏璟,那我肯定拦不住你,但是……” “如果你真的想谈恋爱,那还不如选我哥呢。” 沈若挑眉,“你哥?不也花花公子一个。” “我哥是花心,万一结婚就收心了呢,最重要的是,我站你这边的,以后你俩要是吵架,我肯定帮你骂他。” 沈若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周兰你是不是想当我小姑子想疯了?” 周兰嘿嘿一笑,“还真是,你看你长得多好看啊,要是嫁到我们家,我们家基因直接起飞。” “行了行了,别贫了,上班了。” 沈若推了她一把。 两人各回各位,但护士站里的八卦气息已经被点燃了。 两小护士从治疗室探出头来,看到魏璟刚才站过的位置,又看看沈若的背影,小声地咬耳朵。 “刚才魏副院长是不是来找沈若了?” “可不是嘛,我看得清清楚楚,魏副院长把沈若叫到拐角那边去了,两个人站了好一会儿呢。” “干什么呀?” “还能干什么,加微信呗,魏副院长那套路,我们医院谁不知道?现在就只能骗骗新来的,先加微信,再约吃饭,送送小礼物,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暧昧,两个月就冷淡,三个月就说性格不合。” “沈若看着挺聪明的啊,怎么也会上这个当?” “上什么当啊,人家是副院长,主动加你微信,你敢不加?你是没看到,沈若回来的时候那表情,一脸懵逼,明显是被魏副院长用工作的名义骗过去的。” “可怜的沈若,这么漂亮一姑娘,被魏璟这大尾巴狼盯上,估计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跟你说,魏副院长这次怕是不好得手,你没看到祁医生刚才从更衣室出来那个表情?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我隔着半条走廊都觉得冷。” “祁医生?关祁医生什么事?” “你说呢?沈若可是他表妹。” “哦…”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各自端着治疗盘进了病房。 祁文深一上午的脸色都绷得紧紧的。 生人勿近、熟人更别靠近。 全范围无差别攻击型冷脸。 沈若加了魏璟。 她是不是喜欢魏璟? 这两个问题,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也摁不下去。 不行,他已经动心了。 这个念头前几天他已经确认。 既然动了心,他就不会允许她喜欢上别人。 不是霸道,是 …算了,就是霸道。 他祁文深这个人,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让出去过。 高考志愿填最好的医学院,手术做到全院最年轻的主刀。 感情这件事,凭什么要让? 但他又不想像魏璟那样死皮赖脸。 他是祁文深。 他有他的骄傲,他的矜持,他的…… 啧,他就是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 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右手手腕绑着简易夹板,被他妈妈半扶半抱着走进来。 小男孩虎头虎脑,眼睛大大的,一进门就好奇地东张西望,完全没把祁文深的冷脸当回事。 他妈妈倒是紧张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把孩子安置在就诊椅上,然后抬头看向祁文深。 妈妈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医生长得是真好看,但那张脸也是真的冷。 眉头微微拧着,薄唇抿成一条线,浑身散发着让人回避的气场。 他接过片子往灯箱上一插,但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孩子妈妈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这位医生看着好凶啊,要不,换个科室? 还是换个医院? 但转念一想,一院骨科的祁文深,全市骨科医生里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为了孩子的手,忍了。 祁文深声音淡淡开口,“桡骨远端骨折,轻度移位,需要复位后打石膏,四周左右复查。” 孩子妈妈连连点头,正要问注意事项,身边的小朋友突然歪着脑袋开口了。 “医生叔叔,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祁文深翻看病历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那个小男孩,小男孩正仰着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没有。” 祁文深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点。 “你骗人。” 小男孩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孩子妈妈脸色一变,赶紧拉了拉孩子的衣角,“别乱说话。” 小男孩完全不理会,继续认认真真地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跟我上个月一样,我心爱的奥特曼被隔壁班的小胖抢走了,我那一个星期都是这样的表情,叔叔,你也是心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对不对?” 诊室安静了两秒。 “没有。” 孩子妈妈尴尬地笑笑,伸手捂住小朋友的嘴,“好了好,别说了,医生叔叔忙着呢。” 祁文深垂下眼,继续写病历。 他给小朋友做了复位,手法专业,速度快,小朋友还没反应过来哭,骨头就已经对好了。 打石膏的时候,小朋友居然还有心情看石膏上的花纹,指着问能不能画个奥特曼。 “不能。” 小朋友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伸着手让他打完石膏。 临走的时候,小朋友被他妈妈牵着手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来。 “叔叔,要抢回来哦。” 孩子妈妈干巴巴一笑,连拖带抱地把小朋友弄出了诊室。 这孩子,话咋这么多呢? 诊室重新安静下来。 祁文深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支笔,转了两圈,停下来。 抢回来?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 不是抢回来。 是他祁文深的东西,别人叼不走。 但现在的问题是,沈若不是东西,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有她的想法,她的选择,她有加谁微信的自由。 他不能抢,但他可以防。 他要先搞清楚一件事,沈若对魏璟,到底有没有感觉? 如果没有,那最好。 如果有,他不允许有。 沈若正在病房里给一个中年大姐量血压。 她半蹲在床边,血压计的袖带绑在大姐的胳膊上,一手捏着听诊器,一手捏着气囊球,神情专注地看着血压计上的水银柱。 第36章 沈若约了男同事? 护士帽下面的碎发被掖到耳后,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侧脸线条温柔又认真。 “高压一百一十八,低压七十六,正常。” 沈若报完数字,松开袖带,顺手帮大姐把袖子放下来。 大姐看着这个年轻漂亮又手脚麻利的小护士,心里喜欢得不行,正要夸两句,突然注意到她打了个哆嗦,后背微微缩了一下。 “哎呀,姑娘你冷啊?” 大姐关切地问。 沈若笑笑,“没事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后背凉了一下,可能是空调吹的。” 大姐一脸过来人的经验,“你这可不是空调吹的,你这是感冒前兆,我跟你说,回去赶紧喝包感冒冲剂,预防预防,不然明天就该头疼发热了。” 大姐说完才想起来沈若是护士,比她懂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我,又瞎操心了,你是护士,比我懂。” 沈若弯了弯眼睛,笑得又甜又自然,“大姐您这是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一听您说就是个有经验的,家里人肯定照顾得特别好,姐夫能娶到您,有福了。” 大姐被她这话说得心花怒放,“哎呦你这姑娘,嘴怎么这么甜,我跟你说,我儿子要是找了你这样的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 沈若笑着收了血压计,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脚步轻快地出了病房。 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医院的工作节奏。 刚来的时候,她手忙脚乱,扎针手抖,记录漏项,被林护士长用那种果然是个绣花枕头的眼神看了好几次。 但她这个人有个特点,不服输。 越是被看扁,她越要证明自己。 现在呢? 监测记录、打针输液、换药拆线、跟台手术,她样样都能上手。 遇到突发情况也不慌了,知道先干什么后干什么,有条不紊。 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 比如上次一个糖尿病的病人,她不仅做了常规护理,还主动给病人做了饮食宣教,病人感动得差点给她写感谢信。 林护士长站在护士站,端着水杯,看着沈若在走廊里忙碌的身影,眼里是藏不住的满意。 这姑娘,有股劲儿。 刚来的时候她还真以为是个空有脸蛋的花瓶。 没办法,长得太好看了,难免让人先入为主。 但沈若用事实打了她的脸。 做事稳妥,学东西快,关键是肯吃苦,从不抱怨。 前几天有个病人大小便失禁,别的护士都皱眉头,沈若二话不说上去收拾,还一直安慰病人说,“没事没事,正常的。” 这样的护士,实习期满必须留下来。 林护士长已经在心里给她留好位置了。 下午四点多,沈若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趁喝水的功夫掏出来一看。 魏璟发来的消息。 【沈若,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有家新开的日料,据说不错。】 沈若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对魏璟没什么感觉,这是实话。 加微信是工作原因。 上午的时候,魏璟发过好些消息,她回得很客气,能一个字解决的绝不用两个字。 她以为这样冷淡的态度,魏璟应该能看懂。 没想到这人还真是不屈不挠。 她正要打字拒绝。 【不好意思,晚上有事…】 字还没打完,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 “别啊。” 周兰的脑袋从她肩膀后面探出来,眼睛贼亮贼亮的,露出一个标准的阴谋得逞式笑容。 “免费的晚餐,你干嘛拒绝?” 沈若扭头看她,一脸无语,“你想吃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周兰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回复:【好】 然后把手机塞回沈若手里,“好了,答应了。” “周兰!” 周兰笑嘻嘻地搂住她的肩膀,“哎呀,你别瞪我,你想啊,魏璟那货,以前在医院玩弄了多少女孩子的感情?哪个不是被他撩完就甩?这种人,吃他顿饭怎么了?这叫替天行道,懂不懂?” 沈若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替天行道? 吃顿饭就算替天行道了?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魏璟那个花蝴蝶,大渣男,到处沾花惹草,吃他顿饭又不会掉块肉。 花他的钱,吃他的饭,吃完拍拍屁股走人,他还能把她怎么着? 沈若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行,那就让他出出血。” 她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发地址吧,我下班打车过去。】 魏璟秒回:【我接你一起下班。】 【不用。】 【好,我把地址发你。】 【ok。】 周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有姐在,他别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下班时间一到,沈若换下护士服,拿起手机,点开祁文深的微信对话框,发了条信息。 【表哥,今晚不回去吃饭了,约了同事,不用等我。】 信息发出去后,祁文深那边没回。 不等了。 沈若把手机放包里。 她又不是小学生,出个门还要等家长批准。 沈若背上包,冲周兰招招手,“走了走了,日料店,宰大户去。”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出了医院大门,拦了辆出租车。 三分钟后,祁文深从更衣室出来。 白大褂换成了深灰色的衬衫。 他拿着手机,翻看着未读消息,脚步不停地往地下车库走去。 沈若的消息跳入眼帘。 祁文深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他边走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 约了同事。 同事?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想问是谁,但手指还没落下就停住了。 不对。 他有什么资格问? 沈若是成年人了,和同事吃个饭再正常不过。 他要是追着问,显得他小题大做,像个控制狂。 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万一是男同事呢? 这种感觉让他堵得慌。 他走到车旁,没有开门,而是靠在车门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翻出了魏璟的号码。 沉吟片刻,他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文深?什么事?” 魏璟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音有点嘈杂。 祁文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今晚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魏璟那边顿了顿,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得意,“今晚?今晚不行,约了人,你猜约了谁?” 第37章 魏璟想请沈若看电影 “谁?” 祁文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魏璟的声音带着那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语气,“你表妹啊,约了她吃饭,日料店,所以今晚真没空,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说完电话就挂了。 祁文深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站在车旁,一动不动。 车库里的灯光惨白地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那层惯常的淡漠外壳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裂开。 原来那个同事,是魏璟。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 暗下去,又按亮。 他点开沈若的对话框。 删删减减。 最终发了条。 【吃完饭就回来,太晚了不安全,我会担心。】 打完这行字,他盯着看了很久。 会不会太明显了? 会不会让她觉得奇怪? 表哥担心表妹的安全,好像也说得过去。 其实他心里希望,她能从中读出点别的意思。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没有发动车子。 他就这么坐在黑暗的车厢里,车窗外的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 沈若她有自己的社交,自己的选择,她可以选择跟谁吃饭,跟谁聊天,跟谁…… 祁文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动了车子。 日料店。 魏璟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背景音乐是舒缓的日语歌,氛围感拉满。 他甚至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特意做了造型,整个人看起来确实人模人样的。 他在心里演练了一遍今晚的流程。 先聊工作,再聊生活,顺势问问她的兴趣爱好,然后约周末看个电影,就这样。 门被推开了。 魏璟抬起头,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沈若来了。 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没有刻意打扮,但那张脸摆在那里,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关键是,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周兰笑得灿烂极了,挽着沈若的胳膊,活像连体婴。 她一进门就夸张地哎呀了一声。 “魏副院长?好巧啊,我来这里吃饭,正好碰到沈若,真是太巧了。” 巧你个头。 魏璟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咬得咯咯响。 但他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是挺巧的,要不,一起坐?” 他这话说得心在滴血。 他想说的是,“要不你坐隔壁桌。” 但他是副院长,不能这么没风度。 “好啊好啊。” 周兰拉着沈若一屁股坐下来,位置刚好卡在魏璟和沈若之间,完美地把两人隔开了。 魏璟脸上的笑容保持住了,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发僵。 周兰假装没看到,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和沈若头碰头。 沈若菜单挡脸,“要不,咱走吧?” 周兰也用菜单挡住脸,用同样小的声音回她,“来都来了,现在走,多不给人家面子啊,赶紧点,点贵的。” 周兰笑得像米缸里的老鼠,“魏副院长,你请客对吧?那我不客气了啊。” 魏璟笑着点头,“随便点,不用客气。” 说完这四个字他就后悔了。 因为周兰真的没客气。 “这份刺身拼盘,要最大的那种,这个海胆,来六只,还有这个和牛,M9以上的有吗?有啊,那来两份,对了,酒水呢?这个獭祭有吗?有,好,来一瓶。” 魏璟的笑容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看了沈若一眼。 沈若正微微低着头看菜单,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她好像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魏璟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整整一拍。 瞬间,什么周兰,什么裂痕,什么心疼钱,全忘了。 他温柔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比红绿灯还快,“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如果这家不合口味,下次我再带你去别家。” 周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一句,“下次?你想得美,这一次吃完就没有下一次了,大尾巴狼。” 但她嘴上什么都没说,笑眯眯地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还补了一句,“再加一份鹅肝,谢谢。” 沈若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周兰一脚,意思是差不多得了。 周兰面不改色地踢回来,意思是差多了,这才刚开始。 魏璟看着对面两个女孩子你来我往的小动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想着,没关系,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沈若加了他的微信,这就是第一步。 今天有周兰搅局,但他有的是时间。 一个周兰而已,还能天天跟着沈若不成? 只要沈若对他不反感,他就有机会。 他放下茶杯,看向沈若,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沈若,你平时周末喜欢做什么?我最近刚好想去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不如今晚……” 什么? 想约电影? 那岂不是羊入虎? 周兰眼珠一转,筷子上的三文鱼啪地掉进了酱油碟里,溅出几个小黑点,精准地落在了魏璟的蓝衬衫的袖口上。 “哎呀不好意思。” 周兰慌慌张张地抽纸巾去擦,手忙脚乱间又把茶杯碰倒了,茶水在桌面上蔓延开来。 魏璟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沈若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忍笑忍得快要内伤。 这家日料店的灯光明亮温暖,三文鱼和和牛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对面的魏璟一边擦袖子一边在心里骂人,旁边的周兰一边道歉一边在心里偷笑。 祁文深回到家的时候,陈姐准备摆碗筷。 他让陈姐先回家。 吃完饭,他本该去书房的。 病历没整理完,明天的手术方案还需要再仔细检查一遍,一堆事等着他。 但他鬼使神差地坐在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视,随便选了个台。 他已经很久没看过电视了。 电视里在放一档都市情感剧。 祁文深面无表情地握着遥控器,本来想换台,但手指停在按键上没按下去。 屏幕里,一对年轻男女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精致的西餐,红酒斟满大半杯。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裙子飘飘,两个人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带着蜜。 男的放下酒杯,笑得温柔,“吃完饭,咱再去看个电影吧,刚好有你喜欢的那部。” “好啊好啊。” 女的连连点头,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祁文深眸光微动,心中五味杂陈。 镜头一转,电影院。 两个人并排坐着,大银幕上的光把他们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男的手放在扶手上,一点一点地往女的方向挪,试探着靠近。 手指碰到了手指,女的没有缩回去。 男的大了胆子,手掌覆上去,十指慢慢扣在一起。 女的脸红了,低着头,嘴角却弯了。 牵手成功。 祁文深的脑子开始乱了。 魏璟会不会也约沈若去看电影? 这个念头一出,让他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魏璟那个人,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一套吗? 先吃饭,再看电影,吃饭的时候营造氛围,电影院里趁机牵手。 一套流程走下来,经验丰富,不知道用这套路撩过多少女孩子。 沈若零经验。 祁文深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遥控器。 沈若会不会,也像电视里那个女的,被牵了手也不反抗,甚至还会,脸红心跳? 他啪地关了电视,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向玄关,一把抓起车钥匙,一手拉开门把。 门把拉到了一半,他停住了。 冷风吹在他脸上,让他发热的脑子稍微冷却了一点。 他现在要去哪里? 去日料店? 冲进去把她拽出来? 然后呢? 用什么身份? 表哥管表妹,管得着人家吃饭看电影吗? 就算他把沈若拽回来了,魏璟会怎么想? 沈若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他不可理喻,会觉得他多管闲? 祁文深低骂一声,把门关上。 算了。 不能去。 去了就像个傻子。 同一时间,日料店。 周兰把最后一块鹅肝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满足了,圆满了,这辈子值了。” 所有的盘子都见了底,连配菜都不剩。 她们是真的没客气。 对面的魏璟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面前的茶杯添了五次水,基本没怎么动筷,全程都在保持形象和维持气氛。 结果这两位女士完全没给他发挥的空间,从头到尾都在吃,连抬头看他一眼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 “吃饱了吗?要不,再点上几个?” 魏璟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但是带着一丝僵硬。 周兰抢在沈若前面回答,笑得眼睛弯弯的,“吃饱了吃饱了,谢谢魏副院长,您太破费了。” 魏璟笑了笑。 吃饱了你赶紧闪人,别耽搁我泡妞。 出了日料店,夜风一吹,沈若舒服地呼了一口气,日料店的暖气闷得她脸都红了,现在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魏璟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动作很自然地说了一句,“我帮周兰叫辆车吧。” 周兰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转。 帮她打车? 把她先送走? 然后他和沈若两个人好单聊是吧? 想得美。 周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地看了沈若一眼,打了个眼色。 这人想支开我,别上他的当。 沈若心领神会,冲魏璟笑了笑,“谢谢魏副院长,不过不用了,我跟周兰约了去逛街,正好顺路,我们自己打车就行。” 周兰在心里给沈若竖了个大拇指。 魏璟的笑容顿了一下,很自然地把手机收回了兜里,“那行,你们路上小心。” 话音未落,周兰已经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让沈若先进去,自己跟着钻进去。 “魏副院长拜拜。” 周兰从车窗探出头,笑得阳光灿烂。 “拜拜。” 沈若也跟着摆了摆手。 留下路边风中凌乱的魏璟。 出租车里,周兰歪头看着沈若,“真去逛街啊?” 沈若笑着摇了摇头,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像一只慵懒的猫,“上班走的路还不够多吗?还逛街?我没那个精力。” “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出租车开出不久,在一个路口停下来。 周兰先下车,走之前趴在车窗上叮嘱了一句:“到家给我发消息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 沈若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变得熟悉,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 不知道祁文深在不在家? 他应该在家吧? 这个点,他很少出门。 他会不会在等她? 沈若被自己最后一个念头弄得脸一热,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想什么呢? 人家哪里会闲在等一个表妹回家。 祁文深看了下时间。 八点半。 沈若还没回来。 他坐在书房,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拿起,放下,拿起,放下。 最后烦躁地扯开领口,去洗澡。 第38章 搞出人命 沈若到家。 屋里留了灯。 她弯唇,又压下。 玄关处摆着祁文深的鞋子,说明他已经回来了。 但没有看到人。 沈若往楼上看了看,估计是睡了吧。 沈若低下头,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失落。 她在失落什么? 因为她幻想中的,他在客厅里等她,然后抬起头,说一句,“回来了?” 沈若把那些矫情的心思压下去。 人家又不是你什么人,等你干什么? 给你拉彩炮吗? 神经病。 祁文深关掉浴霸,听到有开门声,应该是沈若回来了。 拿睡衣的手一顿,转了个方向,改拿浴巾。 沈若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若本能地回过头。 “噗……” 口中的水喷出。 她看到了什么? 美男出浴。 活的。 就在她面前。 不到两米的距离。 祁文深腰间只系了条浴巾,系得极其敷衍,松垮到让人怀疑它下一秒就会滑落。 他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是的,什么都没穿。 沈若的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从他湿漉漉的头发往下移,落到锁骨。 再往下,是精壮的胸膛。 再往下。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真的是八块腹肌。 沈若的视线继续往下。 人鱼线。 从腰侧到……她想看又不敢再看的地方。 沈若的眼都直了。 祁文深勾唇,魏璟约她吃饭,他心里就有点慌了。 故意没穿衣服出来,看看她的反应。 看来,表妹对他也不是没感觉嘛。 沈若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表…表哥,你你你…咋这样就出来了?” “刚洗完澡。” “洗完澡你穿个浴袍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 沈若的声音卡壳。 很让她想扑上去? “很什么?” 祁文深看着她,眉毛微微挑了挑。 沈若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男妖精。 “我,我先上楼。” 沈若嘴上说着我上楼去了,但脚步像是被人按了住了一样,寸步不移。 祁文深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他看得出来。 她在口是心非。 这个小女人,嘴上说着要走,身体却诚实得很。 那双水润的大眼睛明明慌得不行,却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瞟,瞟一眼就移开,移开又瞟回来,像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小孩,又心虚又贪心。 祁文深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 再不明确,媳妇都要跟人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若下意识想后退,但身后就是厨房的操作台,退无可退。 她的腰抵在台沿上,整个人被逼到了一个无处可逃的角落。 祁文深又往前走了一步。 沈若能清楚地看到他胸口那滴水珠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滑,滑过腹肌的沟壑,最后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她的视线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弹开,慌慌张张地往上移,结果撞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眼睛里藏着的东西,让她心跳骤停。 祁文深再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压缩成零。 沈若被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他身上薄荷味的沐浴露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混着他身上散发的热气,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沈若抬眼。 祁文深那张俊脸在她面前放大了无数倍。 眉眼近在咫尺,他的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紧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若无意识吞了吞口水。 瞬间觉得口干舌燥。 奇怪。 她才刚喝过水。 为什么还渴得厉害? 不是嘴巴渴。 是身体渴。 是从骨子里面渗出来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让人发疯的渴。 沈若的舌头不由自主地伸出来,舔了舔嘴唇。 舌尖从下唇划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那条粉嫩的舌尖上,眸色骤然加深,眸光中有什么东西点燃了,深黑里藏着暗涌。 过近的距离,是欲望的催化剂。 沈若的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原剧情,什么白月光女主,什么事后会被虐得体无完肤。 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 那张薄薄的、唇线分明的、看起来就很软的嘴唇。 离她太近了。 近到她一抬头就能吻到。 动作比意识更快一步,沈若的嘴唇慢慢靠近。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他逃跑的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但祁文深没有逃。 他看着那莹香饱满的红唇一点一点覆过来,眸色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紧张。 祁文深做手术,都没这么紧张过。 上千台手术,刀尖在血管上游走,他手都没抖过一次。 但此刻,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在冒汗。 他在期待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温热的双唇触碰的瞬间。 像一道电流从嘴唇灌入,沿着神经末梢炸开,从头皮麻到脚趾尖。 两个人全身一麻,像被同时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沈若的身体更是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滑。 祁文深一手捞住她纤细的腰。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他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和她身体微微的颤栗。 沈若的藕臂不由自主地搂住了祁文深的脖子。 手臂环上去的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的脖颈温热,皮肤下面是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和她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祁文深闭上眼,感觉那唇,好像初绽的花瓣。 和想象中一样甜美。 不,比想象中更甜,不由得将唇压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嘴唇柔软得像棉花糖,带着淡淡的甜味,像某种水果的余韵,又像她本人,让人尝了一口就想尝第二口。 沈若脑袋晕乎乎的,像被泡在温水里,整个人轻飘飘的,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希望是个梦。 因为只有在梦里,他们才可以这样自由地亲吻,无需顾忌。 没有女配的身份,没有男主的标签。 只有两个人,两颗不受控制地靠近的心。 如果是梦,那就不要醒。 祁文深腰腹紧绷。 他在克制,用尽全力在克制,但他想要更多。 他微微偏头,换了个角度,嘴唇在她的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引诱着那张小嘴张开。 沈若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祁文深的舌头灵巧地滑了进去。 触碰的瞬间,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沈若的舌尖,被含住的那一刻,搂着他脖子的手臂猛地收紧,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头皮。 祁文深的呼吸骤然变重。 他吸吮着,那片水嫩水润的舌尖,她的味道比他想象的要好一千倍。 甜的,软的,嫩的,像刚剥开的荔枝,水灵灵的,一咬就爆汁。 他贪婪地索取着每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 沈若的身子整个瘫软在祁文深怀里,像一块晒化了的奶油,软塌塌地靠着他,如果不是他捞着她的腰,她大概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她的脸潮红一片,像三月里初绽的桃花,清纯夹杂着妩媚。 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迷离又朦胧。 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水光潋滟,像刚被雨浇过的玫瑰花瓣,娇艳欲滴。 这种反差,致命。 祁文深看着怀里这张脸,眸色越来越深。 他想深入,再深入。 他的手掌从她的腰往上移,指腹沿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每爬一节,沈若的身体就颤一下。 吻从嘴唇移到了嘴角,从嘴角移到了脸颊,从脸颊移到了耳垂。 祁文深的嘴唇贴上她耳垂的那一刻,沈若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碎的嘤咛。 这声嘤咛,在安静的厨房里,让两个人的理智同时摇摇欲坠。 祁文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子,“沈若。” 低沉的,沙哑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欲望。 沈若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张嘴里念出来,整个人像被泡在了蜜罐里,甜得发晕。 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听到的,是祁文深的呼吸越来越重,是她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他们两个人。 “文深。” 突如其来的声音,响在客厅,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沈若的大脑从一片混沌中被强行拽回现实,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耳朵。 那个声音,是姑姑,沈玉兰。 沈若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嘴唇还贴着祁文深的下巴,手还搂着她的脖子。 祁文深也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沈若的腰间,指腹刚才还贴着她的皮肤轻抚。 “我想着出来几天了,你们俩又都是白班,睡觉前想跟你们聊聊天…” 沈玉兰的声音从监控摄像头里传出来,带着慵懒和一种长辈特有的随意。 她显然还没看清画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 然后她看清了。 监控画面里,客厅的灯光昏黄温暖,沙发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一个女的被儿子挡在身下,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一缕散开的长发。 儿子的手搭在女方的腰间,两个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沈玉兰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儿子有女朋友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的瞬间,她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老天爷,她儿子,祁文深,那个从小到大对女孩子不假辞色、她一度怀疑他要孤独终老的祁文深,居然在客厅里跟一个女人…… 等等,客厅? 沈玉兰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着急。 她的语气里全是老妈子式的操心,“儿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选了一个相对体面的说法,“你们回房间继续,回房间,在这里,万一被若若看见,多尴尬呀。” 沈若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姑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姑姑,貌似没认出她。 沈玉兰的声音继续从摄像头里飘出来,语气里藏不住的笑意和兴奋,“儿子,搞出人命这种事,还是回房间比较方便,客厅那个沙发,我上次就说了该换了,硬邦邦的,硌得慌了…” 第39章 她的腿在干什么? 祁文深的太阳穴跳了跳。 沈若紧闭着眼睛,脸埋在祁文深的胸口,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他的胸腔里躲起来。 “好了好了,我睡觉了我睡觉了。” 沈玉兰终于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视频信号断了。 摄像头的小灯灭了,客厅重新陷入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一个比一个重。 沈若僵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埋在祁文深的胸口,额头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得多。 过了一片刻,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姿势。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从厨房门口转移到了沙发上。 大概是吻得太投入,脚步踉跄着就倒了过来。 她现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连衣裙的领口已经被褪到了肩膀以下,一边的肩带挂在手肘上,另一边已经完全滑落,胸前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物紧贴着祁文深壮实的胸膛。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滚烫的,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她的腿,她的腿在干什么? 沈若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祁文深的腰,她清楚地感觉到他腰腹以下的压迫感,那种充实又滚烫的触感,让她从头皮到脚尖都在发烫。 她感觉到自己那里…。 沈若的耳根红得能滴血,红晕从耳尖蔓延到整张脸。 她的呼吸开乱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让她的柔软蹭到他的胸膛,蹭得两个人都同时一颤。 这种姿势,太危险了。 “表哥,你起来。” 沈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和娇媚。 她说着还扭了一下腰,想从他身下挪出来。 她不扭还好,这一扭,祁文深的呼吸骤然加重了,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整个人的肌肉都绷紧了。 “别动。” 他声音压抑,带着危险的警告。 沈若吓得立刻不敢动了。 祁文深闭了闭眼,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要不是老妈刚才那一声叫喊,他现在大概已经和沈若融为一体了。 在客厅的沙发上,在随时可能被人看到的开放空间里。 他居然失控到了这种程度。 他祁文深,外科医生,出了名的冷静自持,居然差点在客厅里就…… 虽然他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但,在客厅,确实不便。 下次,直接抱回房。 祁文深睁开眼,对上沈若那双带着雾气的大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慌乱,有羞涩,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撩拨到极致后残留的迷离和渴望。 那种眼神,让他差点前功尽弃。 “好。” 他的声音还是很哑,身体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沈若的嘴唇上。 那张小嘴被他吻得微微红肿,下唇比平时厚了一圈,娇艳欲滴,像是在邀请他再来一次。 理智告诉他,该起来了。 再压下去,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但理智这种东西,在沈若面前,已经越来越不管用了。 祁文深终是忍不住低头,狠狠咬住了那张诱人的小嘴。 不是吻,是咬。 带着一种惩罚般的力度,牙齿衔住她的下唇,微微用力,然后松开,舌尖舔过那道浅浅的齿痕,接着又覆上去吸吮。 沈若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回应。 她的手指攥紧了沙发的边缘,指甲在皮质沙发面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整个人又酥又软,身体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她死死忍住,将差点溢出口的嘤咛咽了回去。 祁文深的胸膛在那两团柔软上重重地压了一下,感受到那份惊人的弹性和柔软,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了她。 不能再继续了。 再继续,他怕自己真的会把她就地正法。 祁文深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若躺在沙发上,头发散乱,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衣裙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狼狈又妖冶。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翻身坐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说他喜欢她,说他不是在占她便宜,说他对她动了心。 沈若终于找回了力气。 不等他说话,猛地一把推开他,从沙发上起来,蹬蹬蹬蹬地跑上了楼。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祁文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还搂着她的腰、感受过她皮肤温度的那只手。 手指慢慢地收紧,握成拳,又慢慢地松开。 他站起来,走到沈若的房门前,站了一会儿。 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祁文深抬起手,想敲门。 手指悬在门把上,停住。 又放下了。 算了。 先让那个小女人缓一缓。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要是现在敲门,要么被她用枕头砸出来,要么被她红着脸关在门外,不管哪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住在一起,明天再说也不迟。 反正她跑不了。 明天,他有的是时间,认认真真地跟她说清楚。 他喜欢她。 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是想要把她压在床上、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和她融为一体的那种喜欢。 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沙发上还残留着两个人压过的痕迹,空气里还弥漫着薄荷和某种甜味混合的气息。 而沈若的房间里,她坐在床边,双腿还微微发软,某个地方还残留着潮湿的触感。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潮红未退的脸,和那已经略微红肿的嘴唇,懊恼得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怎么就傻傻地吻上去了? 而且祁文深竟然不躲开。 而且还主动回应了。 而且还差点就…… 沈若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彻底完了。 祁文深回到房间,看了看身下,还在叫嚣。 那种胀满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冲动,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闭了闭眼,他再次走进了冲凉房。 冷水开到最大,冰凉的水柱从花洒里倾泻而下。 他双手撑在瓷砖墙上,低着头,任由冷水从头浇到脚。 水很冷,冷得他皮肤表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身体里的那团火,怎么都浇不灭。 一闭眼,全是她。 她躺在他身下的样子,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眼睛清澈又迷离。 她的连衣裙褪到肩膀以下,锁骨性感精致,再往下,那两团饱满柔软的弧度,紧贴着他的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致命的摩擦。 还有她让他起来的那句话。 带着沙哑和娇软,软得他浑身发痒。 扭腰那一下,差点让他当场缴械。 祁文深猛地睁开眼,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水冲了足足三十分钟,那股躁动才勉强被压下去。 祁文深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味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 她搂住他脖子的那一刻。 她的舌尖被他含住的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身下又开始紧绷。 翻了个身,闭上眼。 又睁开,又翻了个身。 床很大,但怎么躺都不对。 折腾了快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一丝睡意。 祁文深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多了。 他点开沈若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是沈若发的。 祁文深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重新躺下去, 直到到凌晨两点多,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沈若的房间里,她也没好到哪去。 她起身去卫生间洗脸,镜子里的自己把她吓了一跳。 满脸春色,嘴唇肿了一圈,下唇还带着一点点齿痕,那是祁文深最后狠狠咬了一口留下的。 沈若伸手碰了碰那个位置,嘶,有点疼。 她凑近了看镜子,突然注意到嘴唇上原来那个烫伤的水泡,皮掉了,露出里面嫩红色的新皮肤,边缘有一丁点儿血丝渗出来。 沈若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嘶…祁文深你属八爪鱼的?拼命吸,吸得那么用力,水泡都被你吸破了。” 话音刚落,她脑子里就自动回放了刚才的画面。 她的脸又红了。 她赶紧低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把那股热度降下去。 拍了几下,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还是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又低头洗了一遍。 没用。 再洗一遍。 还是没用。 沈若干脆放弃了,拿毛巾擦干脸,走回床边坐下来,脑袋里又开始自动播放今晚的吻戏。 他的吻技,超级好。 沈若的眉头皱了一下。 完全不像一个新手。 好像练习过很多次。 这个念头一起,好像有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有点疼。 不是嘴唇疼,是心里不得劲。 她和原主,都是初吻。 但祁文深不是。 他吻过别人。 在吻她之前,他吻过别的女人。 沈若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若你矫情不矫情啊?他都快三十的人了,吻过别人不是很正常吗?你难不成还指望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小处男?”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就是,吃醋。 吃那个她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吻过祁文深的女人的醋。 沈若翻了个身,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 算了。 过去的事,想也没用。 她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反正现在吻到他的,是她。 沈若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早上怎么面对他啊?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沈若的手机闹钟响了,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 平时她这个点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沈若一个激灵坐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瞬间清醒了。 怎么面对祁文深啊。 她做了一个决定,跑。 沈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连妆都没化,只涂了个防晒霜,抓起包就往外跑。 下楼的时候,她看到祁文深的房间门还是关着的,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换了鞋,像做贼一样溜出了门。 陈姐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只看到沈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沈小姐,早餐还没……” 第40章 周兰不追祁文深了 陈姐的话说到一半,门已经关上了。 沈若一路小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这才靠着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逃出来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躲得过早上,躲不过晚上。 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吧。 管他呢,先躲一天是一天。 二十分钟后,祁文深的闹钟响了。 他今天起得比平时晚了一点。 昨晚失眠到凌晨两点多,身体和精神都在抗议。 他关掉闹钟,在床上躺了几秒钟,然后起身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空无一人。 沈若平时坐的那个位置,空的。 祁文深看了一眼那个空位,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没醒? 她昨晚也失眠了?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但没有立刻吃。 他看了一眼楼上沈若房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七点五十分。 再不起来,她今天上班要迟到了。 祁文深放下筷子,起身上楼。 走到沈若的房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祁先生…” 陈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祁文深转头看向楼梯口。 陈姐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果汁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 “沈小姐半个小时前就出了门,走得还挺急的,我喊她吃早餐都没理我。” 祁文深的手慢慢放下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陈姐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转身下楼,回到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 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陈姐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吃完早餐,祁文深拿起手机,点开沈若的对话框,发了条信息。 【为什么不等我?】 等了会儿,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已读,没有回复。 已读。 不回复。 祁文深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呵。 躲他? 昨晚他虽然是有意把距离越拉越近,但先吻上来的人,是她沈若。 她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她把嘴唇贴上来的。 现在欺负完他,躲着了? 他还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没说。 从昨晚在沙发上就准备说,她跑了。 回到房间洗完澡还在想怎么说,想了大半夜。 结果她当逃兵了。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晚上回来,我们谈谈。】 已读。 不回复。 祁文深的眸色渐渐晦暗下去,像黄昏时分最后一缕光线被黑暗吞没。 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祁文深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沈若,你躲吧。 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同一时间,医院的护士更衣室里。 沈若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打呵欠,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祁文深的消息。 沈若的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脸又开始发热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沈若,稳住,你是女配,不能和男主有过多的纠缠。”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晚上回来,我们谈谈。】 她的心乱了。 谈? 谈什么? 说我们是表兄妹,应该保持距离。 说昨晚是误会,根本对她没那方面的想法。 沈若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在往坏的方向发展。 她将手机丢回储物柜,嘭声大力关上门。 旁边的周兰被这声响吓了一跳,“你拆柜子呢?” “手滑。” 沈若面无表情地说。 周兰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你嘴怎么肿了?” 沈若的脸唰地红了,都怪祁文深,后面还咬她。 是哦,周兰还在追他表哥呢。 她这是要当三的节奏? 也不算是,因为周兰想追,但表哥貌似对她不感冒。 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虚。 她飞快戴上口罩,把半张脸遮住,“上火了,最近吃辣的吃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后面有狗撵一样。 周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护士帽,看着沈若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上火? 呵。 骗三岁小孩呢,那种红肿法,她太熟悉了。 那是被人狠狠亲过的嘴。 周兰把护士帽往头上一扣,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嗯,她倒要看看,沈若这朵鲜花,插在了哪坨牛粪上。 护士站的消毒水味道一如既往地刺鼻,沈若手里拿着一叠病历,假装在整理,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周兰那边瞟。 她忍了很久了。 从昨晚那个吻之后,她脑子里就一直在转一个问题。 祁文深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 如果有,为什么昨晚亲完之后不表白? 如果没有,那他亲得那么投入是几个意思? 她需要一个参考系。 而周兰,恰好是那个追了祁文深未果的参考系。 沈若挪到周兰身边,假装在看医嘱本,“周兰,我问你个事。” “说。” 周兰头都没抬,正在往输液单上签字。 “你追祁文深,追得怎么样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周兰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人心窝子,你问这个干嘛?” 沈若的眼神飘忽,“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周兰把笔一放,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表哥那块骨头,太难啃了。” 沈若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压下去了。 “怎么个难啃法?” “除了公事,私事一句都没聊上,我说祁医生今天辛苦了,他说嗯,我说祁医生吃饭了吗?他说吃了,我说祁医生周末有什么安排,他说值班,值班,永远都是值班,你说他是真值班还是不想跟我说话?” 沈若在心里默默回答:大概是后者。 但她嘴上说的是,“他确实挺忙的。” 周兰倒是看得开,耸了耸肩,“忙什么呀忙,他就是对我不感兴趣,我消息发了上百条,回复零,你说我怎么追?” 沈若抿了抿嘴,努力不让嘴角上扬。 好的,参考系有了。 祁文深对不感兴趣的人,零回应。 那昨晚他亲她亲了那么久,应该算是感兴趣吧? 周兰拍了拍桌子,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所以啊,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放弃祁文深,改追魏璟。” 沈若手里的病历差点没掉地上。 “什么?你没病吧?” 周兰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嚷嚷什么呢,全院都听见了。” 沈若把周兰的手扒拉下来,瞪大了眼睛,“你追魏璟?你不是说他是大尾巴狼吗?” “大尾巴狼怎么了?狼长得帅啊,而且我知道他喜欢你,你不是不喜欢嘛,既然你不要,那就让我上。” 沈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对。 沈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这心也变得也太快了吧?昨天还在说他玩弄女孩子感情,今天就要追他?” 周兰甩了甩头发,一脸洒脱,“这叫审时度势,懂不懂?祁文深那条路走不通,我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魏璟好歹是个副院长,长得不差,说话又好听,追到手我不亏。” 沈若皱了皱眉,“你自己都知道他是花花公子,还往他那里凑,万一引火烧身,不是亏大了?” 周兰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那个笑容,让沈若后背有点发凉。 周兰慢悠悠地说,像在陈述一个真理,“魏璟长得不错,五官端正,身高一八零以上,没有家族遗传病史。” “所以呢?” “所以,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差。” 沈若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沈若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你…,你还没开始追呢,就已经做到结婚道题目了?” 周兰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他结婚了?” 她凑近她,眼睛里闪着一种让沈若觉得陌生又刺激的光,“你想什么呢,我只是青春走一回,跟他谈谈恋爱,体验体验,到那时候……嘿嘿。” 她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去父留子。” 这四个字像四颗炸弹,在沈若脑子里炸开了花。 去父留子。 她听过这个词,在网上。 但当这个词从她身边活生生的人嘴里说出来,而且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被震撼到了。 “你认真的?” 沈若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周兰反问。 沈若想了想周兰平时追祁文深那劲儿。 发消息、制造偶遇、送咖啡、帮忙加班,确实挺认真的,虽然没追到。 沈若想到一个现实问题,“那你爸妈呢?你要是未婚先孕,你爸妈不打断你的腿?” 周兰嗤笑一声。 “我爸妈想孙子孙女想得眼都红了,每次我回家,我妈就念叨隔壁王阿姨都抱上孙子了,我爸就翻出我小时候的照片说,你看你小时候多可爱,什么时候给我也生一个,我跟他们说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我妈差点没把我逐出家门,现在我主动说要生,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打断我的腿?他们得把我供起来。” 沈若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逻辑,居然闭环了。 周兰潇洒地甩了甩头,有几分江湖女侠的风范,“所以啊,姐先给你打个样。” 打样。 这种事也要打样的吗? “加油。” 沈若说,声音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 周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志在必得,“必须的,你等着看吧,三个月之内,魏璟那棵花心大萝卜,我给他挖空。” 沈若看着周兰雄赳赳气昂昂走向病房的背影,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消化周兰的豪言壮语。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祁文深发了两条信息,她一条都没回。 她抬起头,又看了看周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去父留子。 沈若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长得像祁文深的小男孩,板着一张小脸,一脸严肃地说,“妈妈,这个病历写错了”。 她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画面甩出脑海。 疯了疯了疯了,她被周兰带疯了。 但那个画面,怎么说呢? 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若中午没敢去食堂。 她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双手着下巴。 承认吧,她就是怂。 昨晚亲完就跑,早上收到消息已读不回,现在下去吃饭? 万一在食堂碰到祁文深,那张冷脸往她面前一站,她怕自己连筷子都拿不稳。 抽屉里还有几袋小面包和一瓶牛奶,凑合一顿死不了人。 沈若啃了两口面包,干巴巴的,像在嚼纸。 她拿起手机给周兰发消息:【上来的时候帮我带两个大鸡腿,谢谢亲爱的。】 第41章 又被亲了 周兰;【你干嘛不下来吃?】 沈若:【累。】 周兰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等着,姐给你带。】 食堂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打饭窗口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味道。 周兰端着餐盘挤到窗口,张口就来,“阿姨,四个鸡腿。” 排在后面的周柯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周兰的餐盘,“你吃这么多肉,小心胖成猪。” 周兰头一扬,下巴抬得高高,“管好你自己。” 周柯咬牙:“……” 又想停了她的卡。 周兰一转身,正好看到祁文深端着餐盘从对面走过来。 想到她要钓魏璟,便朝他走去。 周兰夹起两个鸡腿放到他餐盘边上。 “祁医生,你表妹不下来吃饭,这两个鸡腿是她点的,呆会儿你帮忙拿上去吧,她在休息室。” 祁文深本来微微皱着眉,手里筷子拿起来准备夹回去的,听了这话眉头松了松,点了点头。 周兰转身就走了,头都没回。 祁文深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 以往周兰见到他,跟狗见了骨头似的,总要找各种借口多待一会儿,今天居然说走就走。 他没多想,目光落在那两个鸡腿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沈若点的。 周兰端着餐盘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刚拿起筷子,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 魏璟。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餐盘,脸上挂着那个招牌式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周兰,一个人吃饭?沈若还没下来?” 周兰扬起一抹甜笑,以前她没怎么正眼看过魏璟,现在仔细一瞧,嗯,确实长得不赖。 五官端正,透过白色衬衫,隐约能看到胸肌很强壮,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上挑,看着挺人模人样的。 魏璟被她那个笑容晃了一下,心里微微一动。 他以前没怎么注意过周兰,这姑娘大大咧咧的,笑起来有点傻。 但今天这么一看,五官其实挺标致的,尤其是那双狐狸眼,挺特别。 他坐下来当然不是为了周兰。 他在等沈若。 沈若今天还没看见她,也许晚点会来。 “魏副院长今天不忙?” 周兰咬着筷子,笑咪咪看着他。 魏璟笑笑,“还好,上午的手术做完了,沈若今天怎么还没来吃饭?” 果然。 周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的笑容不减。 她当然知道魏璟坐这儿是为了等沈若。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她和魏璟面对面坐着,她要把握。 周兰轻描淡写地带过,“她今天有点累,打算在休息室吃,魏副院长,你觉得这个鸡腿怎么样?我觉得今天咸了点。” 话题被不动声色地转移了。 魏璟礼貌地接了一句,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周兰说话有趣,聊什么都接得住,魏璟渐渐觉得,跟这姑娘聊天挺轻松的,不像跟沈若说话时那么紧张,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她不高兴。 休息室里,沈若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面包吃了一半,牛奶喝了两口,嘴里寡淡得要命。 她在等周兰的鸡腿,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敲门声响了。 来了。 沈若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拉门,嘴里还喊着,“这么快,周兰,我爱……” 话音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是祁文深。 手里拿着一个餐盒。 他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一落在她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表、表哥,是你啊……” 祁文深没说话,抬脚走了进来。 然后,他把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沈若的耳朵尖瞬间染上了一层粉色,像三月里初绽的樱花,从耳尖慢慢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她整个人顿在原地,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 他关门干什么? 这里是女护士休息室,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的。 护士长会来放东西,同事会来换衣服,保洁阿姨会来收垃圾,他关门干什么? 祁文深把餐盒放在桌上。 “为什么不去吃饭?” 他转过身,看着她。 沈若的眼睛盯着桌上的餐盒,她好饿。 “累。” “累到不能下楼吃饭?” “嗯。” 祁文深看着她。 耳朵红得要滴血,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手指头都快打成死结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妮子,撒谎都不会撒。 “早上为什么不等我?” 他又问。 沈若的目光从餐盒移到了墙上的一颗钉子上,那颗钉子钉得真直啊,值得她好好研究一下。 “有东西要买。” “什么东西?” “就是女人用的一些东西。” 祁文深往前走了一步。 沈若的呼吸瞬间变得不自然了。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又涌了过来,像昨晚一样把她从头到脚裹住。 沈若的后背已经贴到了柜子边,退无可退。 她终于不得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了,像两潭幽暗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祁文深低下头。 沈若的瞳孔瞬间放大。 不是,等等,怎么上来就这么热情? 不说两句开场白吗? 下一秒,火热的唇覆了下来。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 他的嘴唇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压上来,直接封住了她所有想说的话、想找的借口、想逃的退路。 沈若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搂住他。 他在干什么? 这是休息室门没锁,随时会有人进来,他昨天亲了,今天又亲是几个意思? 他是不是喜欢我? 祁文深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微微用力固定住她的头,让她无处可躲。 然后他的舌头强硬地撬开了她的唇,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 这个吻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是试探的、温柔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今天不是。 今天是直接的、霸道的宣告。 像是在给她盖一个永远不会褪色的章,你是我的。 沈若的腿又开始发软了。 她明明吃了面包喝了牛奶,怎么还是站不稳? 这不科学。 她的身体像被泡在温水里的棉花糖,一点一点地融化,一点一点地往下塌。 膝盖发软,腰发软,连握着拳头的手指都在发软。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祁文深一手摩挲着她的腰。 那只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护士服传过来,在她腰侧画着圈。 他的另一只手往下移了移,扶住了她的翘臀,用力往自己身上一按。 沈若感受到他腰下的充实,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让人腿软的力量。 她的身体某个地方像被电击了一样,一阵酥麻从那里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头顶,又从头顶窜到脚趾。 去父留子。 周兰的那四个字突然从她脑子里蹦了出来。 沈若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 不是因为那个词本身,而是因为她意识到,她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的基因,确实挺好的。 一八八的身高,八块腹肌,外科医生,智商超群,长相是她见过的男人里最好看的。 如果真的去父留子,那这个父的质量,绝对是顶配。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几秒就被她掐灭了。 沈若你清醒一点。 这里是女护士休息室。 这扇门外面就是走廊,随时都可能有同事推门进来。 护士长的柜子在这排,她下午还要来拿东西。 保洁阿姨有钥匙。 而她,现在被祁文深按在柜子边,嘴唇被吻得发麻,腰被他摸得发烫,他的手还在她的翘臀上。 这要真的那啥,就太刺激了。 “呜呜呜……” 沈若开始挣扎。 不是那种欲拒还迎的假挣扎,是真的慌。 她双手推着他的胸口,头往后仰,嘴从他的唇下挣脱出来,气都没喘匀就急着开口。 “表哥,你快放开我,这里是休息室,随时会有人来的。” 祁文深也是气息不稳。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那双平时冷得像冰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暗涌。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嘴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躲不躲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发情后的沙哑,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沈若疯狂摇头,“不躲了不躲了,真的不躲了。” “早上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他继续追问,目光锁定她的眼睛,不给她任何闪躲的空间。 沈若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昨晚,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祁文深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带着薄雾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在怕这个? 怕他翻脸不认人?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不是意外。” 两个字,切开了所有暧昧和不确定。 沈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我真的不躲了,你先放开我行不行,这里真的不合适……” 祁文深盯着她看了两秒钟,松开了手。 沈若如蒙大赦,靠在柜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还是红的,嘴唇还是肿的,头发被他的手揉得有些凌乱,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让人欲罢不能。 祁文深后退了一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他的呼吸也在慢慢平复,但眼中的暗涌还没有完全退去。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 手掌很大,几乎能包住她整张脸,指腹贴着她的脸颊,带着薄茧的粗粝感。 他的拇指轻轻拂过她红肿的下唇,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今晚下班,等我一起,嗯?”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些平稳,但依然低沉。 沈若拼命点头,“好好好,我一定等你,你快走快点走……” 她一边说一边推他,手忙脚乱地拉开休息室的门,把他往外推。 祁文深被她推出了门,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若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干净,但已经在努力挤出镇定的表情,“我会等你的,你快点走,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祁文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看见就麻烦? 他和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已经啪地关上了。 第42章 女主温知月 祁文深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脸色有些不高兴。 她把他推出门的那个动作,像是偷情被撞见了一样。 虽然他们的关系还没确定。 行动上已经证明了。 亲了,摸了,而且差点没控制住。 但他认真了,他是认真的。 他今晚就跟她说清楚。 不是表哥对表妹,是男人对女人。 他祁文深,喜欢沈若。 门里面的沈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脸,是祁文深刚才捧着的位置,掌心下的温度高得能煎鸡蛋。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她的腰间还有他手指停留过的触感,她的身体某个地方还在一阵一阵地发酥。 她想到了祁文深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 想到了他那张让人腿软的俊脸。 啊啊啊,沈若,你个色女。 沈若把手从脸上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是被祁文深拿下了。 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地,一头扎进去了。 京市某医学护理学校,女生宿舍楼三层。 六人间里挤了八九个人,床沿上坐满了,椅子上不够坐的直接盘腿坐地上,嗑瓜子的嗑瓜子,啃苹果的啃苹果,地上铺了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旧床单当桌布,上面摆满了零食。 “我跟你们说,我表姐去年去了市二院,累得跟狗一样,三个月瘦了十五斤。” 一个圆脸女生嗑着瓜子,表情夸张,“但是她说不后悔,市二院的手术量特别大,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三年都多。” “那肯定啊,大医院病人多,操作机会多,就是累。”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接话,“我堂姐去了县医院,倒是清闲,天天坐办公室喝茶看报,但她说感觉自己像个废人,打针都手生了。” “所以你们是倾向于去大医院?” 有人问。 “那当然啊,实习就一次,不去大医院见见世面,以后简历上怎么写?” “可是大医院竞争多激烈啊,学校分配的指标就那么几个,成绩不够的根本轮不上。” “那就自联呗,托托关系,花点钱,总能进去的。” 话题越聊越热,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去大医院好还是小医院好、听从学校安排还是自己联系。 欧琪盘腿坐在上铺,手里捧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听了一会儿,突然用脚踢了踢对面床铺的栏杆。 “知月,你想去哪间医院实习?” 温知月坐在下铺,手里拿着一本《基础护理学》,正低头看着。 听到欧琪的声音,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柔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的美不是那种攻击性的美,而是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那种美。 宿舍里的人都说,温知月要是去当演员,绝对能火。 但她偏偏选了护理专业。 “京市一院。” 温知月合上书,声音轻柔,但语气笃定。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京市一院。 全市最好的三甲医院,骨科全国排名前一,每年去实习的名额就那么几个,竞争激烈到要用惨烈来形容。 “哇,知月你志向好高。” 圆脸女生竖起大拇指。 扎马尾的女生皱了皱眉,“一院可不好进,学校分配的名额有限,成绩至少要年级前十,而且还要面试。” 温知月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转向欧琪。 欧琪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上铺翻下来,一屁股坐到温知月旁边,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我有去跟上一届的学姐学长打听过,花钱买一个就行,也不贵,这个数。” 温知月看着那两根手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不买,在学校学到的东西,就要发挥它的价值,花钱买来的名额,跟花钱买文凭有什么区别?” 欧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拍了拍温知月的肩膀:“是啊,你说得对,那我也不买了,我跟你一起。” 温知月的眼睛闪了一下。 欧琪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京市一院,我妈有熟人,到时我让她给搞两名额。” 温知月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因为笑容变得更加明显,“真的吗?如果能行,就不用打电话问了,而且问了还不一定要。” 她在不一定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苦涩。 欧琪没注意到她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包行 ,她跟我妈是闺蜜,关系硬得很,两个实习名额,就是一句话的事。” 温知月看着欧琪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了,笑得很温柔,很感激。 “那就拜托你了,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喝奶茶。” “好啊好啊,我要芋泥波波,大杯,少冰,三分糖。” 欧琪毫不客气地报了单。 温知月笑着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下了单。 下单的过程中,她的手指滑了一下屏幕,不小心退出了外卖界面,回到了手机主页。 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收藏。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点开了那个文件夹,又点开了相册。 相册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病历夹。 他没有看镜头,侧脸线条冷峻分明,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矜贵气息。 祁文深。 京市一院骨科,最年轻的主刀医生。 温知月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的边缘,像是在抚摸一个遥远的梦。 等着。 很快,他们要见面了。 上一世,她跟祁文深的交集,止于他那个人畜无害的表妹。 温知月的眸色暗了暗,嘴角的笑意缓缓收了回去。 那张柔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和她温婉外表完全不相称的冷意。 上一世,她第一次见到沈若的时候,那姑娘笑得又甜又乖,挽着祁文深的胳膊,一口一个表哥,声音软软的。 温知月当时还觉得这姑娘挺可爱的,甚至有点羡慕祁文深有这么一个黏人的表妹。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劫。 沈若在祁文深面前是一套,在她面前是另一套。 当着祁文深的面,嘴甜得像抹了蜜。 祁文深一转身,沈若看她的眼神就像淬了毒。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从来没有得罪过沈若,甚至主动讨好过她。 给她买奶茶,帮她挂号,陪她逛街。 但沈若就是不喜欢她,或者说,是故意要毁了她。 那场车祸。 温知月感觉脸上那隐隐的痛意袭来。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她坐在副驾驶上,沈若开的车。 那段路的护栏明明没有问题,但沈若偏偏在一个急弯处冲了出去。 车子翻滚了三圈,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救了她一命,但没有救到她的脸。 碎玻璃划过她的左脸,从颧骨到下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缝了四十多针,做了三次修复手术,那道疤还是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她脸上,狰狞、丑陋、永远不会消失。 她对着那张脸,活不下去了。 镜子里的自己,像怪物。 路人看她的眼神,像看怪物。 连她的父母,在看到她的时候,眼底都会闪过一丝不忍和心疼,那种眼神比厌恶更残忍。 她选择了一个人安静地离开。 死后的她,才知道沈若喜欢祁文深。 又看到祁文深为了她,报复沈若的所有事。 温知月看着手机屏幕上祁文深的照片,眼底的暗涌慢慢平息。 祁文深那个表妹,这辈子,她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跟沈若对着来。 上一世,她太蠢了。 沈若挑衅她,她就回击。 沈若陷害她,她就辩解。 沈若在祁文深面前装可怜,她就摆事实讲道理。 结果呢? 每一次她都被沈若吃得死死的。 这一世,她不会了。 她不会再跟沈若正面冲突,不会再去祁文深面前辩解任何事,不会再给沈若任何装可怜的机会。 她要做的,就是耐心地让祁文深看到她的好。 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争不抢,不哭不闹。 她是温知月,这些本来就是她的优势,上一世她全忘了用。 这一世,她要把这些优势发挥到极致。 沈若? 随她去闹。 一个会闹的女人,和一个永远温柔的女人,男人会选哪个? 温知月的嘴角微微弯起,笑容依然温柔,但那温柔下面藏着的东西,比刀锋还冷。 京市一院,五楼骨科护士站。 沈若正弯着腰整理病历。 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像有人往她后脖子吹了一口冷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嘶……” 她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病历差点没拿稳。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空调吹的那种凉,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寒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背后靠近了她,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贴上了她的后背。 哦呸! 大白天的,不要吓人啊。 沈若放下病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站在护士站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事,和病人,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沈若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空荡荡的,尽头是电梯门,电梯上方的数字在跳动,从三楼跳到四楼,又从四楼跳下来。 一个病人被家属扶着走出电梯,慢慢往病房方向走去。 没什么异常的。 沈若把手放下来,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都消不下去。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陈护士端着治疗盘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 沈若笑了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冷。” 小陈护士看了看墙上的温湿度计,“冷?二十五度,不冷啊,你是不是感冒了?” 沈若没有多解释,“可能吧,喝点热水就好了。” 她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杯子,让杯壁的温度传到掌心里。 热水暖了她的手,暖了她的胃,但没有暖掉她心里那层若有若无的不安。 沈若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一切都很美好。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来的路上。 沈若喝了一口热水,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 沈若把杯子放下,重新回到护士站,拿起那摞没整理完的病历,继续干活。 那种不妙的预感,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 第43章 不要让兰姨和同事知道他们的关系 人算不如天算。 沈若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今晚等祁文深下班,两个人好好谈谈,该说的说清楚。 结果临下班的时候,急诊来了车祸患者。 不是普通车祸。 高速公路连环追尾,送来了七个伤者,其中三个重伤,骨折、内出血、颅脑损伤,情况一个比一个凶险。 全院拉响紧急全科支援的铃声时,沈若正在整理最后一份病历,听到广播里急促的召唤声,下意识地看向了医生办公室的方向。 祁文深接到通知,正赶往手术室的方向。 他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然后手机放柜子里,进入手术室。 沈若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祁文深的消息。 【急诊支援,晚点回去,不用等我。】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 失落是因为今晚的计划泡汤了,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要重新攒。 庆幸是因为,说实话,她也挺紧张的,再多给她一个晚上的缓冲时间,也许明天她就能更从容地面对他。 周兰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来得及还的治疗盘,看到沈若就喊,“走走走,下班了下班了,去吃海底捞,我知道新开了一家,全场八八折……” 沈若摇摇头,“不去了,今天姑姑旅游回来,我得回去吃饭。” 周兰眨了眨眼,“你姑姑旅游回来了?” “嗯。” 周兰摆摆手说了句,“那我找小陈去。” 沈若换了衣服,出了医院大门,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姑姑,我回来了。” “哎呦,我们若若回来了。” 沈玉兰从沙发上站起来,过来一把抱住沈若,在沈若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瘦了,我不在这几天,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文深那小子是不是没照顾好你?等他回来我收拾他。” 沈若赶紧摆手,“没有没有,表哥还专门请了陈姐回来做饭,是我干吃不胖而已。” 沈玉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摸了摸沈若的额头,“哪有能吃还不长肉的,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天热。” 沈若被姑姑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 沈玉兰跟在后面,嘴巴就没有停过。 说她去西藏旅游的见闻。 沈若坐在沙发上,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配合着。 “哇!” “真的吗?” “太厉害了。” “姑姑你好勇。” 这类高质量情绪价值的词汇,把沈玉兰哄得眉开眼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多了两道。 “我跟你说,那个纳木错,天啊,那个湖蓝得啊,我跟你讲,你亲眼看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以前看的那些照片全都是假的,不对,照片是真的,但那种震撼感,照片根本拍不出来。” “那以后姑姑带我去呗,你给我当导游。” 沈若弯着眼睛笑。 沈玉兰一合手掌,“那必须的,明年,明年咱们就去,不带文深,就咱娘俩。” 两个人正说得热闹,陈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喊了一声,“吃饭了。” 沈若和沈玉兰转移到餐桌前。 沈玉兰喝了两口,她突然放下勺子,抬起头。 “对了,若若,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沈若夹了一筷子青菜。 “你知不知道,文深那个女朋友是谁?” 沈若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祁文深的女朋友? 祁文深有女朋友了? 女主提前出现了? 她怎么不知道。 沈玉兰说,“我是说,就是昨天晚上,我想着跟你们聊聊天,结果看到文深那小子在客厅里……” 沈玉兰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选择了一个她觉得比较体面的说法,“和一个姑娘在一起,挺亲密的。” 昨晚,不就是她和祁文深差点擦枪走火嘛。 沈若开始咳。 那口青菜卡在她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整张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若若…若若你怎么了?” 沈玉兰吓坏了,赶紧递水。 沈若一把抓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水。 好不容易,那口青菜终于滑了下去。 沈玉兰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问,“要不要去医院?要不要叫文深回来?” 沈若连忙摆手,声音还有点哑,“不用不用不用,我就是吃太快了,没事了没事了。”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抬起那双还带着泪光的大眼睛,看向沈玉兰。 “我不知道表哥的女朋友是谁。” 沈玉兰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而是因为她终于不咳了。 她重新拿起勺子,喝了口汤,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晚的案发现场。 “我跟你说,我当时一看那个画面,我就知道,他们俩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沈若端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你表哥那个姿势,我跟你说,把人家姑娘压在沙发上,那个亲密程度,我当时老脸都红了。” 沈若的耳朵尖开始泛红。 “你表哥那个人你也知道,平时冷冰冰的,对哪个女孩子都不假辞色,我还以为他要打光棍呢,结果人家不是不谈恋爱,是藏着不让我知道。” 沈若端着水杯,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 沈玉兰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那个姑娘我也不知道是谁,被你表哥挡着呢,没看清脸,不过看那个身材,应该是个漂亮姑娘,腿很白,你表哥眼光不差。” 沈若手里的水杯微微晃了一下。 “你表哥好不容易开荤,让我给吓着了,希望那个姑娘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你们聊聊天,谁知道撞上这种事。” 沈若的嘴角微微抽搐。 “你表哥也是个没分寸的,明知道你还在一起住着呢,也不知道避着点,在客厅就…就那个了,万一被你撞见了,多尴尬啊。” 沈玉兰的眉头皱起来。 沈若的脸上那个僵笑已经维持不住了,嘴角在微微抽搐。 “等你表哥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谈恋爱可以,但要注意场合,家里还有个表妹呢,再这样下去,我直接把他赶出去,让他去女朋友家住。” 沈玉兰一脸严肃,老母亲真是操碎了心。 沈若:“……” 这话她怎么接,接不了。 只能保持着那个僵硬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也不知道那个姑娘是谁?长得好看不好看?性格好不好?” 三连问。 沈若低下头,假装在喝汤。 她以为躲过了今晚的尴尬,结果直接撞上了姑姑的现场复盘。 而且还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听姑姑讲述她自己的犯罪经过。 她心虚啊。 沈若把汤碗端起来,遮住了自己红透的脸。 世界上最离谱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被男朋友的妈妈撞见你和男朋友在沙发上亲热。 而是被男朋友的妈妈撞见之后,第二天你坐在男朋友的妈妈对面,听她跟你复述昨晚的案发经过,而你全程都要装作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纯洁表妹。 哦,祁文深还不算是她男朋友。 沈玉兰说完了儿子,目光就转向了沈若。 那眼神,滤镜全开,越看越满意,越满意越操心。 “若若啊。” 沈玉兰的声音突然温柔了八度。 沈若立马警觉。 她听过这种语气,现实世界的妈妈,每次用这种语气叫她名字,准没好事。 “嗯?” 沈玉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沈若被看得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沈玉兰开口了,“咱们若若长得那么漂亮,这张脸,这个皮肤,这个身材,我跟你说,放在外面,那绝对是能让男人走不动路的级别。” 沈若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姑姑,你说什么呢……” “我说正经的,你现在的年纪,正是最好的时候,年轻,漂亮,有活力,找对象这种事,得趁早,但不是随便找,得张大眼睛好好挑。” 沈若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歪瓜裂枣的,咱可不要。” 沈若点头。 “那种长得歪七扭八的,不行。” 沈若再点头。 “家里条件太差的,不行,不是姑姑现实,是现实就是这么现实,你嫁过去吃苦受累,我心疼。” 沈若继续点头。 “性格不好的,更不行,那种大男子主义的、脾气暴躁的、动不动就冷暴力的,统统给我pass掉。” “还有,那种看着老实巴交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更不能要。” 沈若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了一句,“姑姑,怎么判断他是不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啊?” 沈玉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简单,你就看他看你的眼神,如果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只有算计,那就有问题,如果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往不该看的地方瞟,那就是色胚,不能要。” 沈若的脸唰地红了。 “总之一句话,你值得最好的,别将就。” “嗯,谢谢姑姑。” “不过话说回来,你表哥认识的朋友应该都不错。” 沈若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你表哥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眼光高得很,能被他当朋友的,人品、能力、长相,肯定都差不了,要不,让你表哥给你介绍介绍?” 沈若差点又被呛到。 “他那个同事,叫什么来着,魏璟?对,魏璟,我见过一次,长得一表人才的,还是副院长,虽然听说风评不怎么样,但你表哥跟他走得近,应该也不至于太差吧?” 为免姑姑再给她乱拉红绳,连忙说,“姑姑我暂时还不想找对象。” “为什么?你这么好的条件,不找对象多浪费啊。” 沈玉兰一脸不解。 沈若张了张嘴。 她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姑姑你不用介绍了,你儿子已经在追我了吧? “就是,想先好好工作,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沈若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沈玉兰嘟囔了一句,“顺其自然可以,但别顺到连根草都捞不着,你表哥那个木头,我都不指望了,哦不对,他现在有女朋友了,那就不用我操心了,但你,我还是得操心。” 沈若端着水杯,默默喝水。 姑姑,你真的不用操心。 你操心了你儿子的女朋友,而那个女朋友恰好就是我。 你操心了我找对象的事,而那个对象恰好就是你儿子。 这个逻辑,完美得让她想哭。 吃完饭,又陪沈玉兰看了一会儿电视。 沈玉兰看的是那种家长里短的连续剧,边看边吐槽,吐槽得比剧情还精彩。 沈若坐在旁边,笑着应和,但脑子里一直在转别的事。 好不容易熬到沈玉兰打了个哈欠,“不行了不行了,高原反应的后遗症还没缓过来,我得去睡了。” 沈若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姑姑晚安。” “晚安晚安,若若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沈若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确认姑姑的房门关上了,才拿起手机。 她点开和祁文深的对话框。 【我们的关系,暂时不要让姑姑和其他人知道,求你了,别露馅。】 祁文深没有回信息。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今晚祁文深不会回来了。 那个车祸患者的手术,至少要做四五个小时,做完可能已经凌晨了,他大概率会睡在医院的值班室。 沈若从沙发上站起来,关了灯,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第44章 撩拨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魏璟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连续站了六个多小时,三台手术,铁人也扛不住。 魏璟靠在走廊的墙上,“我废了,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再也不吃宵夜了。” 祁文深从他身后走出来,脸上的口罩已经摘了,露出疲惫的俊脸。 他的手也在抖。 “你吃不吃宵夜,跟做手术有什么关系?” “那个伤者是去吃宵夜的路上被撞的。” 祁文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你是不是有病? 魏璟:“??” 好讨厌的眼神。 两个人去了消毒室,洗手,消毒,换衣。 换下手术服,祁文深从柜子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消息,最上面是沈若发的。 他看完信息,挑眉。 暂时不让人知道。 这小妮子,又打什么主意? 他轻笑一声。 行。 那就,先瞒着。 他正准备回消息,魏璟的脑袋从隔壁柜子门后面探了过来。 魏璟伸长脖子,试图窥探祁文深的手机屏幕,“看啥呢?笑得那么不值钱。” 祁文深手指一翻,屏幕扣进掌心。 “隐私。” “不告诉你。” 魏璟啧了一声,一边穿外套一边笑嘻嘻地说,“女朋友查岗了吧?我就知道,你小子可以啊,连我也瞒着,不够义气,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认识的?长什么样?改天叫上嫂子一起吃个饭呗。” 祁文深看了他一眼。 意味深长。 魏璟被那眼神看得有点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祁文深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揣进兜里,“有机会的。” 魏璟一愣,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凉飕飕的。 大概是太累了,脑子转不动了。 他打了个哈欠,把外套拉链拉好。 “走啦。” “疲劳驾驶,注意安全。” 魏璟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把车钥匙重新揣回了兜里。 “你说得对,我现在这个状态开车,估计下一个被送进手术室的就是我自己,我今晚睡办公室。” “我睡休息室。” 祁文深在值班室的床上躺下来,拿起手机,给沈若发了条信息。 【今晚手术太累,在医院歇下了,不回去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第一次觉得,这值班室的床,真难睡。 第二天早上,沈若的手机震了起来。 沈若昨晚睡得早,十点多就睡了,一觉睡到闹钟响。 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眯眼,解锁。 看到祁文深凌晨两点多发的那条消息。 太累。 两个字在她的心口,软软的撞了一下。 她回了个拥抱和心疼的表情包。 沈若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给他带早餐。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没有再收回去。 她换好衣服下楼,陈姐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看到沈若下来,陈姐笑着打了声招呼,“沈小姐今天起得早。” “早,陈姐,今天早上吃什么?” “灌汤包和南瓜小米粥,马上就可以吃了。” 沈若看着那笼屉里白白胖胖的灌汤包,咽了口口水,然后转头去找保温桶。 陈姐看着她在橱柜里翻箱倒柜,不解地问,“沈小姐找什么?” 沈若终于在最里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粉色的保温盒,举起来看了看,三层的,“我给表哥带一份早餐,他昨晚在医院熬夜做手术,没回来。” 陈姐笑了,帮着把南瓜粥装进保温桶里,灌汤包用另一个小盒子装好,还贴心地放了一小碟醋。 沈玉兰穿着一身丝绸睡衣,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脸上的面膜还没撕。 她看到沈若手里的保温桶。 “哟,给谁打包呢?” 沈玉兰的语气有藏不住八卦。 沈若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冲沈玉兰笑了笑,表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给表哥带早餐,他昨晚在医院加班。” “你不是怕他吗?” “啊?我没有怕他啊。” 沈若稳住声音。 沈玉兰走过来,伸手帮沈若整了整衣领,语气温柔,“若若真懂事,那你赶紧去吧,别迟到了。” “姑姑拜拜。” 出了门,沈若松了口气,差点露馅。 到了医院,才七点。 沈若没有去护士站,而是直接去了医生值班室。 她站在门口,给祁文深发消息。 【起床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在你休息室门口。】 消息发出去,她以为要等一会儿。 毕竟昨晚那么晚才睡,正常人这个点应该还在梦乡里。 她甚至做好了在门口站岗的准备,打算刷刷手机打发时间。 想不到祁文深就回复了。 【进来。】 沈若愣了一下。 醒了? 她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祁文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开衫,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眼睛里还有一丝刚睡醒的朦胧,但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比平时好看了不止一个度。 一种慵懒的,像大型犬科动物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那种好看。 沈若的呼吸停了一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早上好啊表哥。” 祁文深侧身让她进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手里的粉色保温盒上,在那只卡通小猫上停了一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若没注意到,她已经自顾自地进了休息室,把保温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沈若一边摆早餐一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晚那么晚才睡。” 祁文深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忙前忙后地帮他盛粥、摆筷子,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起来。 “睡了几个小时,够了。” 沈若把盛好的南瓜粥推到他面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要是我熬了夜,一定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她说完又低头去拆灌汤包的盒子,“陈姐今天做的灌汤包里面的汤汁特别鲜,皮又薄又软,你赶紧趁热吃,南瓜粥也是,熬得特别浓稠,红枣的甜味全煮进去了,我跟你讲,这个早餐组合简直是人间……” 沈若一抬头,发现祁文深没有在看早餐。 他在看她。 那双平时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眼底的温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沈若的声音卡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你、你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祁文深接过筷子,低头,开始吃早餐。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沈若托着腮,坐在对面看着他。 休息室的窗户朝东,早上的阳光正好斜照进来,落在祁文深的侧脸上,把他原本就立体的五官照得更加慵懒魅惑。 沈若移开了视线,脸上泛起的红晕。 “好吃吗?” “是很好吃。” 沈若眼睛一亮,“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祁文深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早餐好吃。 她,更好吃。 沈若托腮,看着男人吃东西, 喉结滚动,锁骨起伏。 赏心悦目啊。 “看什么?” 祁文深抬眸,捕捉到她的视线。 沈若脱口而出,“看你好看。” 话出口,空气凝固。 她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 祁文深笑,那笑从唇角上扬,一路到眼底。 “你再看,要收费的。” 沈若:“??” “怎么收费?” “亲一下。” 沈若的脸,不争气的更红了。 这家伙,在撩她? 她起身就要跑,手腕被一把扣住。 “沈若。” 祁文深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耳膜。 她僵住,没敢回头。 “我想你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锤子,砸在她心口。 身后,脚步声绕过桌子,一步一步,逼近她。 然后,腰被环住。 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滚烫的。 祁文深将她抱入怀里。 紧紧的。 紧紧的。 想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沈若犹豫了下,转身。 指尖颤了颤,缓缓将手环上那精壮的腰身。 掌心下,肌肉紧实,心跳如雷。 “我也想你了。” 她小声说,声音闷在他胸口。 祁文深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哪里想了?” 啊? 还有这种问题? 她耳尖一烫,嗫嗫嚅嚅的,“就是想了……” 祁文深笑,胸腔震动,震得她胸口发麻。 他看着怀里小女人那粉嫩的耳垂。 粉白粉白的,像颗小珍珠。 忍不住,低头吻下去。 “唔…” 耳朵是沈若最敏感的地带。 被祁文深这吻,她忍不住呻吟了声,声音又媚又娇。 抱住祁文深腰的手一紧,指甲隔着衬衫,掐进他皮肉里。 祁文深闷哼,却没躲。 反而吻得更深。 舌尖扫过耳廓,含住那颗小珍珠,轻轻碾磨。 沈若腿软,差点滑下去。 不甘示弱。 勾引老娘? 老娘反勾引。 她仰起头,踮起脚。 眼波流转,像浸了水的桃花。 丁香小舌轻轻扫过祁文深的喉结。 祁文深呼吸一滞。 那放在他腰间的手,悄悄移到前面。 轻轻下滑。 腹肌,人鱼线,裤头边缘。 第45章 沈玉兰问祁文深,那晚的姑娘是谁? “沈若。” 他掌心按住,嗓音哑得不像话。 "你在玩火。" 沈若亲了一下他唇,留下满嘴桃花香,勾得人心头发痒。 “有吗?” 说完,手继续想往下。 指尖勾住裤子拉链,就要拉开。 祁文深眸色骤暗,浓得化不开。 “再往下摸,我可不保证会做些什么。” 沈若软趴趴地趴在他胸膛。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却嘴硬到底。 她媚眼如丝,拿唇去蹭他的下颚,“那你来啊。” 祁文深眸光一沉。 要不是这里是休息室,他绝对会在这里办了她。 “好啊。” 沈若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一紧。 天旋地转。 祁文深一把将她抱起来。 “啊…” 她吓了一跳,双手抵住他胸膛。 “干…干嘛? 祁文深看着她慌乱的眼神,笑得危险。 “你不是要吗?” “满足你。” 啥? 来真的? 沈若挣扎着,腿在空中乱蹬。 “谁、谁要了?” 结结巴巴,声音都急得劈叉了。 对上祁文深眼里的笑,那笑里藏着促狭,藏着宠溺。 她恼羞成怒。 好啊,这狗男人是故意的。 “哼!” “要就要,谁怕谁。” 说罢,樱唇覆了上去。 狠狠的。 像只炸毛的小猫,张牙舞爪,动作却软得没脾气。 “沈若,门没锁。” “我知道。” “有人经过。” “我不怕。” 她嘴硬,却偷偷睁眼,往门口瞄。 祁文深趁机加深这个吻。 舌尖顶开齿关,长驱直入。 攻城略地。 沈若唔一声,脑子乱了。 手挂在他脖子上,指尖攥紧他衬衫后领。 布料皱了,乱了,像她此刻的心跳。 “叩叩…” 门被敲响。 两人同时僵住。 “祁医生?3床找您……” 是护士的声音。 祁文深没应。 低头,额头抵着沈若的,呼吸交缠。 他低语,只有她能听见,“沈若,这笔账,记着。” “晚上回家,算。” 沈若腿更软了。 护士还在门外,“祁医生?” “来了。” 将沈若放下,顺手理了理她凌乱的领口。 指尖擦过她锁骨,像点火。 “先去上班。” 他俯身,唇擦过她耳廓,“晚上等我。” 沈若同手同脚,飘出了休息室。 周兰靠在护士站,手里转着笔,目光黏在沈若脸上。 越看越不对劲。 沈若被她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花?” “你脸上没花,但你整个人就是一朵花,开了的那种,哦,不对,是怒放的那种。” “谢谢夸奖。” 周兰凑过来。 “你本来就长得勾人,现在这样……惹眼得要命。” 沈若的耳朵开始发烫,“哪样?” 周兰翻了个白眼,“你还是把口罩戴上吧。” “为什么?” “照照镜子。” 沈若莫名其妙,掏出手机,屏幕一照。 里面的自己。 脸若桃花,媚态横生。 眸含春水,慵懒又勾人。 红唇水润,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肿。 一副妩媚妖娆相,活像被滋润过的花骨朵。 她赶紧掏口罩,往脸上捂。 对上周兰那揶揄的眼神,脸一下升温,从耳根烧到脖子根。 她干巴巴解释,“赶着上班,太热了。” “还骗我。” 周兰抱臂,一副侦探附体样。 “我没吃过猪肉,还看过猪走路呢。” “你这样子,肯定是有男朋友了。” “而且,上班前,还被滋润过。” 沈若:“……” 口罩下的脸,烫得能煎蛋。 周兰凑更近,“到底是谁哦?说出来,姐帮你参考参考。” 沈若一脸无奈。 “你不会想知道的。” “怎么会?” 周兰拍胸脯,“你长得漂亮,找个比我好的,我又不嫉妒你。” 沈若:“……” 她不是这个意思。 周兰顿了顿,狐疑地眯眼。 “等等。” “你不会是被我哥那头猪给拱了吧?” 沈若白眼翻上天。 “才不是。” 周兰长舒一口气。 “不是就好。” “那头猪,配不上你。” 沈若挑眉,忽然问,“你和周柯真的是亲兄妹?” 周兰没好气,一巴掌拍她肩上。 “我和你才是亲姐妹,他投错胎了。” 沈若赶紧附和,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亲姐妹,绝对的。” 两人对视,同时笑出声。 笑完,周兰不死心又问,“说真的,到底是谁?” “我认识不?” “科室的?外面的?”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活好不……” “周兰。” 沈若捂她嘴,脸红得要滴血。 “唔唔唔……” 周兰挣扎,眼睛还在放光。 晚上,祁家。 餐桌上,沈玉兰目光锁在儿子脸上。 “儿子呀,妈问你个事。” 祁文深吃着饭,“嗯。” 那天监控里那个姑娘,谁家的?” “多大岁数?” “做什么工作?” “家里几口人?” 连环追问。 沈若正在喝汤,又差点呛到。 来了来了又来了。 祁文深面不改色,“时机成熟再告诉您。” 时机成熟? 都已经那啥了还不熟? 沈若兰瞪眼,开始数落儿子,“你当妈是三岁小孩子,既然人家愿意跟你回家,女孩子脸皮薄,肯定等着你开口说结婚的。” “才刚开始。” 祁文深淡淡道。 “刚开始怎么了?我和你爸,认识三天就领证了,人家姑娘肯跟你回家,说明是认真的,女孩子脸皮薄,人家不好意思先开口,等你行动呢,你倒好,还说刚开始,你要开始到什么时候?明年?后年?” “时代不同。” 沈玉兰瞪他,“什么时代不同,你是我儿子我知道,如果不是喜欢的,眼尾都懒得给你一下。” “想骗我?没门。” 祁文深没吭声。 目光一抬,越过茶几,落在沈若脸上。 那眼神,似笑非笑,笑得她心尖发颤。 沈若的心提到嗓子眼。 大哥。 不能说啊。 祁文深唇角弯了弯,收回视线。 “是人家不愿意公开。” 沈若:“……” 这是她要求的。 沈玉兰果然愣住,上上下下打量了祁文深一遍,随即失望,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白瞎我将你生得这副好皮相,长得人模人样的,肯定是你不会哄人?女孩子是要哄的,你要会哄啊,不然,你这辈子打光棍。” 第46章 祁文深看到,会怎样? 祁文深的筷子顿了下,太阳穴跳了跳。 沈玉兰教育完儿子。 目光开始关注旁边当陪衬的沈若。 “你自己的事不上心,那就关心关心你表妹,你认识的人多,给她介绍个男朋友。” 祁文深转头看沈若,眼底藏着暗涌。 “表妹要我介绍男朋友?” 沈若后背一凉。 “姑姑,我说了不着急找……” 声音又乖又软,试图将话题结束。 沈玉兰根本不接这茬,“着急,不着急的那些都是别人挑剩的。” 祁文深挑眉,觉得老妈这话含沙射影。 好像在骂他。 沈若干笑,“姑姑,我真的不着急……” 祁文深忽然插嘴,“现在都是自由恋爱,谁还搞介绍这一套。” 沈玉兰瞥他一眼。 “你闭嘴,你表妹刚出社会,涉世未深,不知人性丑陋,不知社会险恶,你以为外面的男人都像你一样,不近女色。” “外面的男人,一个个是披着羊皮的狼,嘴上说爱你爱你要死要活,背地里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若若这么单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沈若:“!!” 她想说自己没有那么蠢,对上姑姑那振振有词的脸。 算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祁文深抿唇,不接话。 “你做表哥的,不得给看着点?把把关?” 沈若不敢出声。 祁文深被老妈一番说教,脸上面无表情。 他看了沈若一眼。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妈说得对,是该把关。” 沈玉兰满意点头,“这就对了。” “我会帮忙留意的。” 沈玉兰终于放过他。 饭后,沈若抢着洗碗,身后,脚步声逼近。 熟悉的薄荷香。 她手一僵。 祁文深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表妹,要我介绍男朋友?” 沈若无奈。 “姑姑说的……” 他凑更近,胸膛贴上她后背。 “我问你,要不要?” 沈若耳根烧起来,“不要……” “不要?” “那你要什么?” 他伸手,关掉水龙头。 厨房骤然安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若声音发颤,“我要…我要洗碗……” “我帮你。” 他握住她的手,带着泡沫,在水流里穿梭。 指尖交缠,像某种暧昧的舞。 她压低声音,“祁文深,姑姑在客厅。” “所以?” “所以你不能……” “不能什么?” 他低头,唇擦过她耳廓。 “不能这样?” “还是不能这样?” 腰间一紧,被他揽住。 沈若腿软。 “你放开。” “不放。” “我要叫姑姑了。” 他笑,“叫啊,让她来看看,她侄女怎么被她儿子抱着。” 沈若:“……” 这男人,怎么什么都说得出口? “文深,若若,来吃水果。” 两人同时僵住。 祁文深退开,慢条斯理整理袖口。 “来了,妈。” 沈若腿扶着水池边缘,缓了口气。 “你、你先出去。” “一起。” “我不要。” “那我不走。” 他抱臂,靠在门框上,一副不一起就不出去的样。 沈若咬牙,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 祁文深笑出声,跟在后面。 沈玉兰切了盘西瓜。 “若若,快来,这是我朋友送来的西瓜,起沙了,特别甜。” “谢谢姑姑。” 沈若坐下,祁文深紧挨着她。 祁文深的手,搭在她腰后。 隔着薄薄的衣料,指腹摩挲。 像点火。 她僵着,不敢动。 沈玉兰忽然开口,“文深,跟你谈的那个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祁文深挑眉。 “比如?” 沈玉兰压低声音,“比如,离过婚?带孩子?” “还是比你大?” 祁文深:“……” 沈若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腰后的手一紧,掐了她一下。 疼。 她憋住,脸憋得通红。 “都不是。” 祁文深淡淡道。 “那是什么?” “是……” 他转头,目光与沈若相撞。 黑沉沉里,燃着一簇火。 “是怕您接受不了。” “你妈我开明得很。” 沈玉兰看着相挨坐着的两人,郎才女貌,也很养眼,半开笑开口,“你不会是喜欢你表妹吧?” 空气凝固。 沈若心跳骤停。 祁文深面不改色,“妈,您想多了。” “表妹在这呢。” “对吧,表妹?” 沈若干笑,“对对对。” 沈玉兰狐疑地扫视两人。 半晌,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 “但若若的男朋友,你必须上心。” “上心。” 祁文深点头。 他自己上。 “找个靠谱的。” "靠谱。” “比你好那种。” “……” 沈若低头,狂啃西瓜。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沈玉兰回房前,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叫住沈若。 “若若,你有快递,放你房门口了。” “快递?” 沈若一愣,随即想到什么,内心好激动。 她买的那几件性感睡衣。 “谢谢姑姑。” “早点睡啊,别熬夜。” “嗯嗯,姑姑晚安。” 沈若目送她进房。 她立刻起身,“表哥,我先回房了。” 说完不等祁文深出声,就走了。 祁文深:“……” 房门口,一个粉色快递袋,扁扁的,轻飘飘的。 沈若一把抓起,闪进房间。 心跳快得像做贼。 她撕开快递袋,摊开里面的东西。 黑色蕾丝吊带裙。 布料很少,该遮的不遮,该露的全露。 深V领口,开到肚脐。 裙摆,刚过大腿根。 背后一根细带,一扯就散。 沈若脸烫得要冒烟。 这、这怎么穿? 她坐到床边,看着那三件衣服,做了一个决定,试穿。 关上门试穿,不让任何人看到。 试完就脱下来藏好。 她拿起那件粉色露肩裙,走到穿衣镜前。 脱下家居服,换上裙子,肩带挂在肩上,冰丝带系在脖子上。 沈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露出的锁骨弧度性感迷人,冰丝带松松地垂在胸前,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露出的腿又细又白。 好看。 沈若侧过身,看了看侧面,裙子的腰线卡得刚刚好,把她的腰身掐得盈盈一握。 她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祁文深现在推门进来,看到她穿这件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第47章 亲密付 沈若正试穿到那件蕾丝睡衣的时候。 黑色蕾丝睡衣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她侧过身,裙摆只包住了半个臀部,大腿根部的线条若隐若现,她自己看了都脸红。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又落下。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 祁文深的消息。 【开门。】 开门? 现在? 她穿着这件只能遮住重点部位、布料少得让人想报警的睡衣? 沈若迅速回复:【有事明天说,现在不方便。】 姑姑的房间就在走廊另一头,万一被姑姑看见就不好了。 祁文深:【如果不开,我就敲门。】 这男人,威胁她? 沈若盯着这条消息,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露出一抹坏笑。 送上门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她放下手机,重新站到镜子前,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眼。 黑色蕾丝裹着玲珑身段,深V露着锁骨和胸前的弧度,裙摆刚遮臀,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水润润的,整个世间少有的尤物。 沈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叹了一句,“和尚见了都得还俗。” 她转身扯过床上的美羊羊睡衣披在身上。 美羊羊的笑脸正好挡在胸口的位置,但那道V领的缝隙里,弧度若隐若现,比直接露出来还要命。 门外的走廊里,祁文深拿着手机,正准备再发一条催她开门。 门开了。 沈若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只露个头。 她朝他招了招手,“赶紧进来。”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狗狗祟祟的样子,一阵心堵。 老妈看见就看见了,又不是犯了天条。 表妹是远房的,又不是近亲,谈恋爱很正常。 两个人年龄相当,单身,互相喜欢,你情我愿,哪一条说不过去? 至于这样偷偷摸摸的吗? 他不知道这小妮子到底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但他现在不想计较这个。 因为门已经开了,她就在他面前,虽然只露了张脸,但那张脸已经够让他移不开眼了。 祁文深推门进去。 沈若在他进来的那一瞬间,飞快地把门关上。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仰起脸看着他。 美羊羊睡衣敞开着披在她身上,里面是条黑色蕾丝吊带,布料,很少。 祁文深的眼眯了一下。 沈若其实也很不习惯。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手指抓在美羊羊睡衣的领口上,把领口拢了又拢,拢了两下发现越拢越欲盖弥彰,干脆不拢了,伸手在脸旁边扇了扇,假装很热的样子。 “就是……穿美羊羊睡衣太厚了,有点热,所以换了件薄的。” 沈若的声音干巴巴的,目光飘忽不定,不敢看他。 祁文深看着她。 美羊羊睡衣厚? 都透光的,哪里厚了。 他没有拆穿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移,落在美羊羊睡衣敞开的领口处。 黑色蕾丝的边缘若隐若现,刚好卡在胸口最饱满的位置,只包住了一半。 那隆起的弧度在黑色蕾丝的衬托下奶白奶白的,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两座被云雾半遮半掩的山峰,让人想拨开云雾看个究竟。 裙长只包住了半个臀部,大腿根部再往下一寸,就是禁区。 她微微侧了一下身,裙摆跟着晃了一下,少女的秘密花园在黑色蕾丝下面若隐若现,让人心痒得发疯。 沈若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里。 她没有后退,反而笑了。 她扭动腰身,朝他走近了一步。 美羊羊睡衣从她肩上滑下去一点,她没有去拉。 黑色蕾丝的吊带露出来,细细的一根,搭在她圆润的肩头,随时会滑落又偏偏不落。 她的声音又甜又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娇,“表哥,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 祁文深稳稳心神。 喉结滚动,嗓音却平稳。 “我给你开了亲密付。” 沈若的脚步顿了一下。 亲密付? “为什么要给我开亲密付?” 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调。 祁文深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触到了她腰侧滑腻的肌肤。 黑色蕾丝下面是空的,他的手指直接贴在了她的皮肤上,细腻得像丝绸一样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脏,他的呼吸重了一分。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是我最亲密的人。” 低头,嘴唇擦过她的耳根。 沈若的内心在放烟花。 狡黠的笑从眼底浮上来。 她仰起脸,看着祁文深,眼睛扑闪扑闪的,“怎么个亲密法?” 祁文深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克制住想用力的冲动。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目光锁着她的眼睛,不给她任何闪躲的空间,“以后是夫妻关系。” 沈若心跳漏拍。 夫妻关系? 她垂眸,藏住眼底波动。 然后她问了一个让祁文深没想到的问题。 “万一以后分开呢?” 按剧情走的话,她这个配角稍微偏离了轨道。 她本来应该像原书里写的那样,作天作地,最后被祁文深和白月光女主联手虐得体无完肤。 但现在她没有作,没有陷害任何人,甚至还没有和白月光女主正面交锋过。 万一祁文深按照原剧情对白月光一见钟情了呢? 万一他们在一起了,她现在花的钱。 亲密付刷掉的,要不要还? 沈若的眼珠转了转,问出了这个很实际的问题,“我花了的钱,要不要还?” 祁文深看着怀里这个女人,觉得又气又好笑。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她裸露的脊背,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 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被压没了,黑色蕾丝贴着他的衬衫,两人的体温相互传过来,滚烫的。 “不会分开。”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温柔地警告,“你花多少,我都养得起,不用还,人,也不准走。” 沈若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那片不容置疑的笃定,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转圈圈了。 她想起原书里的剧情。 第48章 文深哥,为什么停下来? 原书里,祁文深对白月光女主也是这样的。 她当时看书的时候觉得好甜。 现在她自己成了这句话的接收对象,才知道甜不是用来形容这句话的,甜是用来形容听到这句话时心脏的感受的。 甜的。 心口那个位置,甜的。 像被人在心脏上抹了一层蜂蜜,每跳一下都甜得发腻。 但,原剧情不是这样的。 原剧情里,祁文深和白月光才是一对,她只是个炮灰。 她现在抢了白月光的戏份,万一剧情修正了呢? 万一白月光一出现,祁文深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了呢? 沈若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美羊羊睡衣从她肩上滑落,她也没有去捡。 亲密付。 她想起姑姑今晚在饭桌上说的话。 “好男人就像限量款,你不早点去抢,手慢就没了。” 她已经抢到了。 不是限量款,是绝版款。 是那种下架之后再也不会补货的那种。 至于钱还不还的问题,她决定不想了。 反正他说了,不会分开。 那就信他。 至于原剧情里的白月光女主。 沈若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狠劲。 原剧情是原剧情,现在是现在。 她不是原书里那个只会作的蠢女配了,她是沈若,是祁文深亲口承认的最亲密的人,是他开了亲密付的女人,将她吻了又吻的人。 白月光要出现就出现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 大不了按照原计划,去父留子。 沈若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绝美的弧度。 “那我要多花点,花到你心疼。” 祁文深看着怀里这个小女人。 “花,我的人都是你的,何况钱。” 沈若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漏了一拍,漏得她都快心律不齐了。 她踮起脚尖,嘴唇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表哥,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 祁文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我说的。” 祁文深抱着她的时候,沈若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那隐隐的欲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不容忽视的。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双手开始不老实了。 左手从他衬衫下摆钻进去,贴着他精瘦的腰侧,指腹在他腹肌的沟壑间画圈。 右手从领口探进去,指尖划过他的锁骨,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下来,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 祁文深哪里忍得了。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低头暗骂了句,“妖精。” 然后就扣住了她的头。 手掌插进她的发间,手指收紧,密密麻麻的吻就下来了。 沈若的手没有停。 她一边仰头承受着他的吻,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 祁文深衬衫的扣子被她一颗一颗地解开。 她的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随着她的动作,祁文深的胸膛完全露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八块腹肌,很撩人。 沈若的唇贴上了他的胸口。 祁文深的呼吸一滞,手臂收紧,扣住她的头,用唇困住那张作恶的小嘴。 两个人唇齿相依,气息交缠,房间的温度像被人调高了十度。 空调的冷风还在吹,但吹不散两个人之间那层越来越浓的热气。 沈若身上的蕾丝睡衣在厮磨中滑落了。 祁文深的手覆上了想念已久的柔软。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 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包住整个轮廓,指腹微微收紧,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沈若的身体一颤,酥麻传遍全身,传到那个她那… 她忍不住娇咛一声,整个人软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 “表哥,我难受。” 祁文深将她抱了起来。 沈若的双腿顺势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没有停下来,一边吻着她一边往床边走。 沈若被放倒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身上只剩一条薄得不能再薄的小裤。 祁文深随即整个人覆了上去。 他撑在她上方,双手支在她头两侧,低头看着她。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沈若仰着脸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雾气,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更加诱人。 祁文深低下头,吻上了她的胸前。 沈若的手猛地抓住了床单,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微微拱起,又落下。 他的嘴唇所到之处,每一次落下都让她的身体颤抖一下。 他的大手到处点火。 从她的腰侧滑到小腹,从小腹滑到大腿,从大腿内侧。 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划过,沈若咬住了嘴唇,但还是没能忍住那一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娇吟。 祁文深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每到一个地方就留下一片滚烫的痕迹。 沈若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朝他贴近。 她的腿勾着他的腰,把自己往他那里送,想要触碰他的紧绷。 她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变化,隔着布料,抵在她最柔软的地方,只差一点点,只差一层布的距离。 祁文深也是欲望难忍。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又一下,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指节陷进她腰间的软肉里,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拉一寸就会断。 但在最后关头,他停住了。 沈若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 她睁开那双迷离的眼睛,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 他的脸离她很近,她能看清他眼睫上挂着的细密汗珠,能看清他眼底那场还在翻涌的暴风雨。 他在忍,忍得脖子青筋都起来了。 沈若欲求不满地嘟起了嘴。 那个嘟嘴的动作不是故意的,是本能的,像一个快要吃到糖的孩子在最后一秒被抢走了糖,委屈得不行。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 “表哥,为什么停下来?” 祁文深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第49章 不满 他把头埋进了她胸前的柔软里,额头抵着她的心口,感受着她同样剧烈的心跳。 他的声音是沙哑的。 “怕你后悔。” 沈若愣了一下。 后悔? 她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他停下来了。 她现在全身都在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在喊,“我要我要我要。” 而他告诉她,“怕你后悔?” 开什么国际玩笑? 吃到细糠,她会偷笑好不好? 沈若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往后拉,迫使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后悔。” 祁文深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雾气,有欲望。 语气没有一丝退缩的坚定。 他的眼神变了。 祁文深再次动情,这一次没有再停。 他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大步走向浴室。 沈若的腿环着他的腰,手臂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浴室。 床上不舒服吗? 为什么要把她抱到浴室去?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响起。 隔着那扇磨砂玻璃门,只能看到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大部分声音,但偶尔还是会传出来几声压抑的闷哼,让人听了就脸红心跳。 沈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祁文深你…唔…” 然后没了声音,只剩下水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两个小时后。 浴室的门终于开了。 白色的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弥漫在房间里,把灯光都晕染得柔和了几分。 祁文深抱着沈若从浴室里走出来。 两个人身上都是裸的。 祁文深的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淌。 沈若窝在他怀里,蜷缩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嘴唇比平时肿了一倍。 她身上的力气是没有了。 被抽得干干净净的,一丝不剩。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走路了。 她只能用瞪的。 她瞪着祁文深。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不满。 那个不满不是因为他欺负了她,而是因为,他欺负的方式不对。 沈若在心里疯狂吐槽。 两个人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以为终于要发生了,紧张得手心冒汗,期待得心跳加速。 结果呢? 结果这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亲遍了她的全身,摸遍了她每一寸,把她撩得欲仙欲死,停在了最后一步。 沈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内侧,红了。 火辣辣的,想到刚才那情景,她的脸又升温了。 祁文深弄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把她撩到崩溃边缘,让她以为下一秒就要融为一体了,结果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停下来。 沈若的气鼓鼓没有任何杀伤力,因为她现在粉红的唇嘟着,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祁文深将她放进被窝里。 沈若在被窝里拱了拱,只露出一张脸。 她看着坐在床边的祁文深,心里还在生闷气。 她都想不通了。 都主动到那个份上了,正常男人到这一步不应该直接扑上来吗? 祁文深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嘟起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 沈若的嘴嘟得更高了。 祁文深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口,这次亲得久了一点,嘴唇贴着她的,慢慢吮了一下,然后退开。 沈若的呼吸又不稳了。 祁文深直起身,低头看着她,伸手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指尖在她眉心停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鼻梁滑下来,落在她的唇珠上。 “等着。” 他说。 等啥? 沈若一脸不解。 祁文深的眼里,有他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温柔,“等你真正爱上我的时候,我让你连床都下不了。” 沈若的心蓦地一恸。 真正爱上他? 她现在不算吗? 她以为她早就,不对。 她对他的感觉,是喜欢。 但那是爱吗? 爱是什么? 是愿意为他去死? 是愿意和他过一辈子? 还是看到他和别人站在一起会嫉妒得发疯? 她不知道。 祁文深在给她时间,让她想清楚。 沈若的眼眶突然有点湿。 他在给她留后路。 哪怕她已经走到悬崖边上了,他还是在她身后铺了一张安全网,怕她万一想回头。 沈若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祁文深。” “嗯?”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晚安。” 祁文深看着她,眼里全是温柔,俯下身亲了下她的额头。 “晚安。” 第二天早上,沈若脚步虚浮出现在餐厅的时候,沈玉兰奇怪地咦了声,“若若,你怎么也没睡好?” 沈若愣了一下。 也? 还有谁? 她转头,看见祁文深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眼睛下方的乌青浓重得连他那张冷脸都遮不住。 他也挂着黑眼圈。 沈若的目光从他眼睛下方的乌青扫过,想到昨晚,她的脸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沈若低着头坐下来,筷子在粥碗里搅了又搅,“晚上追短剧来着,忘了时间,一不小心就看到两三点。” 沈玉兰哦了一声,没有多问,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嘴里嘟囔了一句,“现在这些短剧,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一集就两三分钟,追起来没完没了,回头别把眼睛熬坏了。” “知道了姑姑。” 沈若乖乖点头。 她借夹饺子的当儿,悄悄娇嗔地瞪了祁文深一眼。 那一眼毫无杀伤力,反而像钩子。 祁文深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被那一眼看得心神一荡。 以前的他清心寡欲,每天的生活就是手术,没现在这样重欲。 可现在,沈若一个眼神,他就觉得浑身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沈玉兰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我上楼换衣服,今天约了王太太做头发。” “姑姑慢走。” 等听到关门声,她才转过头,压低声音对祁文深说了一句,“都怪你。” 祁文深端着咖啡杯,看了她一眼,“怪我什么?” 第50章 又勇又怂 祁文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她的肩膀上,停住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粉色露肩裙。 脖子上系着一根白色的冰丝带,垂下来搭在胸前。 祁文深看着那根冰丝带,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他放下咖啡杯,眸色微沉,“穿这样的裙子上班,不合适吧?换一套。” 沈若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不合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 她见过医院的护士们穿短裙、穿吊带、穿各种她不敢穿的衣服来上班,人家都没被说不合适。 沈若装傻,“表哥,上班会换护士服的。” “穿出去不合适。” “我现在这个年纪,穿粉色最合适。” 她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最主要是能吸引你的目光。” 目的确实达到了。 祁文深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从肩到腰。 一寸一寸,似要将她的裙子剥开。 祁文深没有再说第二遍。 他拿起车钥匙,站起来,“走了。” 沈若得逞,笑盈盈跟上。 沈若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 她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故意伸手整理了一下冰丝带,动作很慢,手指从锁骨滑到胸前,冰丝带在她指尖绕了一圈。 旁边那道目光变得更灼热了。 祁文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车子在医院的地下车库停下来。 祁文深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沈若也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带,手指刚碰到卡扣的按钮。 “等一下。” 沈若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头,还没看清他的表情,他的嘴唇就覆了上来。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把她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带。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嘴唇。 他的手,从肩带滑进去。 “唔……” 沈若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祁文深终于松开了她,两个人都在喘气。 “你…你干嘛?” 沈若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没干嘛。” 沈若看着他那副没事人的样子,又气又恼。 不公平。 沈若解开安全带,转身,一脚跨过中央扶手箱,整个人坐了上去。 祁文深眉头微皱,“沈若。” 沈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低下头。 牙齿衔住他的下唇。 “你属狗的?” 祁文深嘶了一声。 “属你的。” 沈若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祁文深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回应着她。 沈若亲到他的嘴唇上全是她的口红的颜色。 祁文深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亲够了没有?” 祁文深的声音隐隐。 “没有。” “再亲下去,就不用上班了。” 祁文深的拇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直接去开房。” 沈若的动作僵住。 开房。 她的脸唰地红了,但嘴上不肯认输,“谁、谁要跟你去开房了?” “那你从我腿上下来。” “我不。” 沈若没有动。 且,她竟然有些依依不舍,不舍得离开他的气息。 “沈若,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 为了惩罚他,她故意蹭了蹭。 祁文深的呼吸骤然一滞。 沈若毫无意外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满意地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祁文深额头抵上她的肩窝。 “坏女人。” 他低骂,嘴角浮起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 沈若眼波流转,又蹭了下。 祁文深掌心收紧。 “沈若。” “嗯?” “你给我等着。” 沈若挑眉,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等着。“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祁文深眸色骤暗。 扣住她的腰。 “啊…” 沈若惊呼。 …… 沈若换上护士服,腿还是软的。 她暗骂了自己一声,“自讨苦吃。” 刚才不是挺勇的嘛,后面怎么又怂了? 整理好情绪,推门出去。 护士站里,值大夜班的小陈正打着哈欠整理病历,看到沈若过来,把交班本递给她。 “三号床陈乐乐,五岁,支原体肺炎,高烧反复,昨晚上烧到三十九度八,用了退热栓降下来了,但后半夜又有点反弹,抗生素今天换阿奇霉素,注意观察有没有胃肠道反应,她妈妈陪护,看着挺辛苦的,你多留意一下。” 沈若一边听一边在教班本上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小陈交接完就走了,沈若合上病历,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到了小朋友服药时间,得去提醒一下。 沈若往儿童病房走。 走到转角处,一个女人背对着她打电话。 “姐,你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乐乐肺炎发烧住院了,我手里的钱不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 沈若隐约听到了。 “又借钱?” “上次借的还没还,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没钱,你找别人想想办法吧。” 然后就挂了。 沈若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到那个女人蹲在走廊的角落里,肩膀微微颤抖,手机慢慢从耳边滑下来,低下头,另一只手捂住了脸。 沈若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过去。 一个成年女人,蹲在那哭,被陌生人看到,大概会更难堪吧。 她轻轻转身,绕了另一条路。 一个成年人,两千块都拿不出来。 沈若心里有点发酸。 她想起那个女人蹲在地上时弯曲的后背,像一张被压得太久的弓,随时会断。 沈若推开了儿童病房的门。 三张床,只有靠窗的那张住了人。 一个小姑娘半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有些乱,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大概是妈妈扎的,手艺不太行。 她的脸蛋圆圆的,因为发烧有些红扑扑的,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骨碌碌地看着沈若,一点也不怕生。 陈乐乐的声音脆生生的,“护士姐姐,陈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沈若弯下腰,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妈妈呀,看见了也不知道是她呀。” 陈乐乐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护士姐姐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哦。” 第51章 主动约魏璟吃饭 沈若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口服药本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输液卡,确认信息无误。 她低头看着陈乐乐,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乐乐,吃药时间到了,你吃早饭了吗?” 陈乐乐用力点头,“吃了,妈妈买的小米粥,我喝了一大碗。” 沈若笑了笑,“真棒,那你要记住哦,吃完饭隔半个小时才能吃药,记住了吗?” 陈乐乐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护士姐姐你放心,我记性可好了,老师都夸我,小米粥是七点半吃完的,八点钟吃药,对不对?” 沈若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五岁的孩子,能记住这些,确实挺聪明的。 她笑着捏了捏陈乐乐的小鼻子,“咱乐乐真聪明,全记对了。” 陈乐乐被捏了鼻子也不躲,反而笑嘻嘻地拉住了沈若的手。 她仰着脸看着沈若,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忽然暗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 “护士姐姐,你能不能跟妈妈说,我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 沈若愣了一下,“为什么呀?你的病还要吃药,还要住院观察几天呢。” 陈乐乐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妈妈的钱不够。” 沈若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 她蹲下来,让自己和陈乐乐平视,声音很轻,“你妈妈跟你说的?” 陈乐乐摇了摇头,抬起头看了沈若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睡觉的时候,妈妈以为我睡着了,她打电话给爸爸,让他转钱,爸爸把妈妈骂了一顿,说离婚了就不会再管我们死活,妈妈哭了很久。”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那双眼睛里没有五岁孩子该有的无忧无虑,只有过早懂事的小心翼翼。 沈若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伸手摸了摸陈乐乐的头发,没有说话。 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急匆匆地走进来。 沈若转头一看。 就是刚才在转角打电话蹲在地上捂着脸的那个女人。 眼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她的衣服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 外套的袖口磨得有些脱线口,裤子膝盖处起了毛球。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大概是刚去买的。 “乐乐,妈妈回来了。” 乐乐妈对着女儿笑得很温柔。 她看到沈若站在床边,连忙微微弯了弯腰,“护士你好,是不是到了吃药的时间?” 沈若点点头,把陈乐乐的用药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饭后半小时吃药,现在差不多到时间了,看着她喝完,抗生素可能会有点胃肠道反应,如果恶心或者拉肚子,及时叫我们。” 乐乐妈一边听一边点头。 沈若走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陈乐乐。 小姑娘正仰着脸看着她,眼里全是恳求。 沈若对她笑了一下,没有出声,转身走出了病房。 五岁的孩子,肺炎,可大可小。 医生让住院,肯定是根据病情决定的。 不能因为钱不够就提前出院,万一反复了,花的钱更多,孩子受的罪也更大。 但要怎么帮她呢? 自己掏钱? 两千块她不是拿不出来,但这不是一次性的问题。 今天帮她垫了,后面的治疗费怎么办? 乐乐妈连两千块都要低声下气去借,而且她以什么身份给钱? 护士? 科室有规定,不能跟病人有经济往来。 沈若回到护士站,坐在那里,愁眉不展。 周兰端着水杯回来,看她那样,用脚踢了踢她的椅子腿,“干嘛呢?一早就跟丢了钱似的。” 沈若叹了口气,“周兰,我问你个事。” “说。” “医院有没有那种……贫困救助什么的?就是给没钱看病的人的那种。” 周兰放下水杯,挑眉,“有啊,怎么了?” 沈若把陈乐乐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兰听完,居然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而是点了点头,“乐乐妈我知道。” 沈若一愣,“你知道?” “昨晚乐乐高烧住院要交押金,她交不出来,院里有啥事能瞒得住我八卦王的。” “她老公跟她离婚了,一分钱抚养费不给,还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她自己打零工,在超市做促销,一天挣不了几个钱。” 沈若听完问,“那个贫困救助,怎么申请?” “找医务科填表,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要半个月。” “半个月?” 沈若的眉头拧成一团,“乐乐现在就住着院,如果情况好转,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半个月太慢了。” 周兰的眼珠转了转,贼兮兮靠近沈若。 沈若稍稍退开,问她,“你想到什么了?” “有一个捷径,你走不走?” “什么捷径?” “魏璟,副院长,他喜欢你。” 沈若的眉头皱了一下:“所以呢?” “你主动约他出来吃个饭,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跟他提一嘴乐乐的事,他要是点了头,其他手续不就快了?三天之内给你办得妥妥的。” 沈若愣了一下,看着周兰那张笑眯眯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周兰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嘛这么看我?” 沈若的表情一言难尽,嘴角抽了抽,“你让我出卖色相?你不是要追魏璟吗?我约他出来,你不吃醋?” 周兰笑眯眯的,“吃什么醋?我又不是真喜欢他,我就是看上他那张脸和他那管优秀的基因,你要是能把他拿下,我还省事了,以后孩子借我玩玩就行,不过说正经的,乐乐的事确实急,你考虑考虑。” 沈若感叹,这姐妹的脑回路她永远跟不上。 但她不得不承认,周兰说的是对的。 魏璟是副院长,主管医务科,贫困救助这块正好归他管。 如果他点头,流程确实会快很多。 沈若咬了咬嘴唇,拿起手机,点开了魏璟的对话框。 【魏副院长,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上次的日料。】 魏璟正在办公室签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嘴巴慢慢咧开。 他一把抓起手机,大步往骨科方向走。 第52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走到一半想起来祁文深可能在查房,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你在哪?】 【诊室。】 魏璟收了手机,加快了脚步。 走廊里的护士们看到一个副院长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纷纷侧目。 祁文深正在写手术记录。 魏璟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祁文深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写字。 魏璟一屁股坐在祁文深对面,把手里的手机举到他面前,“老祁,你猜谁约我吃饭?” “谁?” 魏璟的声音里全是得意,“沈若,主动约我晚上吃饭,她说是要谢我上次的日料,老祁你听听,这叫什么?这叫有来有往,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祁文深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写记录,但力度比刚才重了几分。 魏璟站起来退后两步,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又整了整衣袖,“快帮我看看,这套衣服怎么样?帅不帅?要不要换一件?我车上还有一件白的…” “帅。” “行,有你这话,我放心。” “哎呀,我再去喷点香水。” 魏璟乐癫癫地走了。 祁文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还握着那支笔,笔尖按在纸上,字写不下去了。 他拿起来一看,有沈若刚刚发来的消息。 【表哥,晚上我要跟魏璟吃个饭,有点事找他,你别多想。】 祁文深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魏璟刚从他办公室走,说沈若约他吃饭,沈若这边就发消息来解释,说不要多想。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知道他会多想。 知道他会多想,还是约了魏璟吃饭。 【你想一脚踏两船?】 【无语,没有,多了怕翻船。】 沈若又发了一条:【有正事找他,真的,回来跟你说。】 祁文深沉默了。 他能不多想吗? 自己的女朋友约别的男人吃饭,换谁谁能不多想? 但他了解沈若,她不是那种会跟别人暧昧的人。 她说正事,大概就是正事。 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打了电话过去。 “喂,表哥。” “几点?” 祁文深问。 “啊?” “几点吃饭?” “七点。” “在哪?” “你干嘛?” “吃完饭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沈若轻声说,“好,我发地址给你。” 电话挂了。 周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靠在墙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打完了?” 沈若白了她一眼,“你偷听我打电话?” “这走廊是公共区域,什么叫偷听?你表哥打来的?他不让你去?你表哥管得也太宽了吧?” “他是怕我人生地不熟迷路。” 周兰啧了一声,“你表哥这是要把你看死啊,吃个饭都要接,幸亏我哥没管我,不然得烦死,那今晚还去不去?” 沈若咬了咬嘴唇,“去,乐乐的事不能拖。” 周兰竖起大拇指,“够义气。”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沈若看着她:“你不是说不吃醋吗?你现在又闹哪样?” 周兰翻了个白眼,“谁闹了?我跟你一起去,那是帮你挡枪,你一个人去和两个人去,性质完全不同,懂不懂?” 沈若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搂住周兰的肩膀,“周兰,你真是个天才。” “那当然,所以晚上那顿饭,就算我去了也还是你请。” “为什么我请?我是给你制造机会。” “饭是你约的,你请客 ,他办事,我作陪,这叫各司其职,快说谢谢。” 沈若哭笑不得。 “谢谢亲爱的。” “乖。” 晚上七点,湘菜馆。 沈若和周兰先到,占了靠窗的位置。 魏璟推门进来,西装革履,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看见周兰那一刻,他脚步一顿。 无语。 这姑娘有没有点眼力劲? 他追沈若这么久,好不容易沈若主动约他吃饭,以为终于迎来了二人世界的美好夜晚。 结果,周兰跟沈若连体婴一样,走哪跟哪。 当电灯泡当上瘾了? 周兰照例无视他的黑脸,笑眯眯挥手,“魏副院长,这边,等你半天了,快坐快坐。” 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我特想吃这家的菜,沈若说刚好订了这家,我就厚着脸皮来蹭饭了,你不会介意吧?” 魏璟嘴角抽搐,挤出一句,“……不会。” 沈若在旁看着,有点佩服周兰的心理素质了。 魏璟那个脸色,黑得能当墨汁了,换别人早找借口开溜了。 周兰不仅没溜,还笑眯眯的。 牛逼。 周兰巴拉巴拉一顿夸,“副院长就是副院长,我就知道你不会介意的,我见过的领导里面,你是最没有架子,长得人模…呃,人中模范,英俊潇洒,高大威猛,你这颜值,不做明星可惜了。” 沈若:“……” 太假了。 魏璟听着,脸色缓和。 原来在她眼中,自己是如此优秀。 再看周兰,觉得,也没那么碍眼了。 还挺顺眼的。 沈若对着周兰偷偷竖大拇指。 周兰看到了,嘴角微微上扬,不经意撩撩头发。 …… 魏璟翻开菜单。 剁椒鱼头,口味虾,干锅牛蛙…… 每一道都是辣的。 还没吃,他已经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痛。 早知道沈若问他能不能吃辣的时候,应该拒绝的。 现在后悔了,说不能,是不是太丢面? 他硬着头皮,指尖在菜单上划拉,找写着微辣的。 微辣,就是一点点辣。 还是能接受的。 大不了回去开点拉肚子的药。 他点了三个微辣菜。 沈若看他翻来翻去,忍不住问,“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换一家?” 魏璟淡定一笑。 “不用,这家的菜没吃过,就多看了下。” 周兰差点没笑出声。 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若掐了她一下,眼神警告:收敛点。 周兰撇嘴。 收就收。 服务员过来,沈若招手,“点的菜全不用放辣椒。” 服务员愣住,“啊?” “湘菜不放辣椒?” “对,不放。”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 但顾客是上帝。 服务员点头应下,眼神很怪。 魏璟脸一红,“其实我能吃辣,只是太久没吃,有点不习惯。” 周兰心里翻白眼。 装什么装? 刚才沈若叫服务员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 说一套做一套。 沈若给他台阶下,“湘菜是辣菜中最辣,不放辣椒也会有点辣。” 说完瞪周兰。 追人家,留好印象啊。 周兰:“……” 行,我忍。 第53章 怕你不高兴 菜上来了。 魏璟夹了一筷子鱼头。 放进嘴里,微微点头,“味道不错。” 几秒后,他猛地灌冰水,额头冒汗,嘴唇通红。 “这、这没放辣椒?” 服务员无辜,“没放啊,但锅是辣的,洗不干净。” 魏璟:“……” 他又夹了只虾。 更辣。 锅是辣的,油是辣的,空气都是辣的。 他拼命灌冰水,一杯接一杯。 周兰用脚踢沈若,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沈若横她一眼。 少幸灾乐祸。 然后眼神示意周兰。 上,关心关心他啊。 我吗? 不然呢? 行。 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魏副院长,擦擦汗?” 魏璟接过,手都在抖。 “谢、谢谢……” “不能吃辣别硬撑嘛,身体要紧。” 魏璟看着她,忽然觉得。 这姑娘,好像蛮细心,蛮温柔的。 …… 祁文深回到家里,玄关飘着饭菜香。 沈玉兰正在摆碗筷。 旅游回来后,她又将煮饭的活自个揽下做了。 见只有他一个人,沈玉兰筷子一搁,“若若呢?” “约了人吃饭,晚点回来。” 沈玉兰眼睛唰地亮了,马上追问,“男的女的?” 祁文深脱外套,没吭声。 沈玉兰急得拍了他一下,“问你话呢,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 沈玉兰惊讶之后,随即笑成一朵菊花。 她一把拉住儿子袖子,“你这么快就给若若介绍男朋友了?” “是你哪个朋友?” “多大年龄?” “家里条件怎么样?” “有没有房?有没有车?” “父母做什么的?” 听着老妈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祁文深心塞。 “不是男朋友。” “只是同事,有事要谈。” 沈玉兰撇嘴。 “同事之间有事上班说就行了,还用得着下班聊?” 她挥挥手,“等若若回来我亲自问。” 祁文深:“……” …… 魏璟除了刚开始夹了鱼头和虾,就没再夹个菜,哦,他还吃了一碗白米饭。 沈若过意不去,手指绞着餐巾纸,“魏副院长,要不再吃点别的?” “不用。” 他有气无力。 “那喝点甜的?隔壁有个咖啡厅。” “……行。” 周兰自然跟着一起。 魏璟本来反感她同行。 但, “魏副院长,您这西装什么牌子?挺显气质。” “阿玛尼。” “哎哟,难怪 ,穿您身上跟模特似的。” “……” “您这手表也好看,百达翡丽?” “嗯。” “有品位,我就欣赏有品位的男人。” 魏璟被夸得飘飘然,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两人越聊越有话题。 从手表聊到红酒,从红酒聊到旅游,从旅游聊到。 沈若端着咖啡,想着怎样开口比较合适。 周兰抽空轻踢一脚。 你在等什么? 趁热打铁啊。 沈若便直接开口了,“魏副院长,其实今天约你吃饭,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魏璟满脸复杂。 “你说。” 沈若把陈乐乐的情况说了。 魏璟听完,沉默片刻。 “沈若,要不是有事求我,你根本就不会主动约我吃饭,对吧?” 魏璟带着几分自嘲的苦涩。 沈若老实点头,“是。” 得到答案。 他的苦笑更深了。 沈若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不高兴了? 乐乐的救助金要黄? 周兰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你在想什么? 先哄他签了字再说啊! 沈若不理她。 不喜欢人家,就要说明白。 骗着哄着,更伤人。 她咬唇,“魏副院长,如果您觉得为难…” “我给医务科打个招呼,让他们走加急流程,申请表你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拿,填好了直接交给我,明天批下来。” “啊?” “我说,明天给陈乐乐批救助金。” 沈若喜出望外,“真的?” “真的。” “谢谢魏副院长。” 周兰在旁边,眼睛眯了眯。 发现新大陆似的。 魏璟这个大尾巴狼,还有另外一面? 被拒绝了,还帮人办事? 周兰看着魏璟,咖啡端在嘴边半天没动。 沈若的手机震了下。 祁文深的信息。 【吃完了吗?我到了。】 沈若:【马上出来。】 沈若冲魏璟和周兰摆摆手,“我表哥来接了,先走了,拜拜。” “哎……” 周兰伸手,没拦住。 沈若就是要给他俩制造机会,周兰的叫声装作没听到。 剩下周兰和魏璟,大眼瞪小眼。 空气尴尬。 …… 祁文深靠在车边,黑色衬衫被风吹得贴紧腰腹。 沈若跑出来,看见他,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吃饱了。” “猜的。” 他拉开车门。 沈若钻进去,还没坐稳,就被他拽过去。 吻。 不是浅尝辄止,是惩罚性的深吻。 “表哥,有人看……” “让他们看。” 他退开,拇指擦过她唇角。 “我约魏璟吃饭,你不高兴了?” 他眸色沉沉,“嗯,我不高兴。” “那你干嘛不拦着我?” “我怕你不高兴。” “……” 沈若只好又将乐乐的事说了。 “魏璟批了,明天。” 几秒后,祁文深说,“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用请他吃饭,你来找我,我找他去。” “好。” …… 咖啡厅里,魏璟和周兰僵了五分钟。 周兰忽然从包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她叹气,像只被遗弃的猫,“本来约了沈若看电影的,现在她回去了,没人陪我看……” 孤单。 落寂。 可怜巴巴。 魏璟看着周兰。 发现她虽然长得不是一眼惊艳,但是越看越好看,心里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他脱口而出,“反正现在还早,我……也没什么忙的,要不,陪你去看?” 周兰心里一喜。 愿者上钩。 她面上却犹豫,“被你女朋友看到,不会误会吧?” “没有女朋友。” “你呢?男朋友不会误会?” 周兰抬头,浅笑,“我也没有男朋友。" “那就一起?” “一起。” 魏璟看了下片名和场次,“还有四十分钟开场,走过去刚刚好。” 两人同时起身,差点撞头。 魏璟扶了她一下,掌心贴上她手肘。 热的。 周兰耳根一烫,赶紧缩回去。 “走、走吧。” “嗯。” 电影院,黑漆漆的。 周兰选的电影。 她买票的时候没仔细看简介。 只看了海报上男女主靠在一起,美好又幸福,就买了。 坐下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选的是什么级别的片子。 是爱情片没错。 尺度大。 开场十分钟,男女主就在雨里吻上了。 衣衫半退。 第54章 沈若洗澡,祁文深进来了 镜头从全景推到近景,再来个特景。 特景落在两人交缠的唇上,足足有十几秒。 周兰觉得有点热。 全场开始躁动。 在座的,都是双双对,搂的搂,抱的抱,亲的亲。 座位是那种双人座,软绵绵的,像张小型沙发。 周兰和魏璟坐在中间排,格格不入。 看到激情处,周围更是暧昧声不断。 周兰和魏璟也口干舌燥。 现场直播啊。 屏幕上,男女主正在解扣子。 导演很懂观众想看什么。 每个画面都精准踩在让人心跳加速的临界点上。 屏幕下,左边那对已经啃上了。 右边那对,手都伸进衣服里了。 周兰瞄魏璟,他坐得笔直,耳朵却红了。 周兰咽了咽口水,“那个,要不,咱也亲一个?” 魏璟猛地转头。 “什么?” 周兰指了指周围,“亲一个啊,入乡随俗嘛,不然多格格不入?” 魏璟舔舔嘴唇。 “行,行吗?” 周兰凑近,鼻尖几乎蹭上他的,“我说行就行,就一下。” “盖个章。” “证明咱俩也看过这电影。” 魏璟看着她。 嘴唇粉嘟嘟的,像樱桃。 他喉结滚动,心中有了某种渴望。 “行。” 周兰闭眼。 她很紧张。 别看她平时满嘴跑火车,实际上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这是她的初吻 魏璟凑近,唇几乎贴上她的。 “等等。” 周兰忽然睁眼。 “你嘴里有没有蒜味?” 魏璟:“……” 大煞风景。 “刚才湘菜馆,你吃了蒜……” “没有。” “真的?” “不信你闻闻。” “……” “亲不亲?” “亲。” 两人同时往前。 “砰!” 额头撞一起。 “嘶…” “疼。” “你干嘛往前?” “你干嘛往前?” 周围观众转头,两个大傻子。 周兰捂额头,魏璟揉下巴。 两人对视,忽然笑出声。 周兰摆手,“算了,下次吧。” “下次?” 她转头,继续看电影,“下次找个没人的地儿。” “慢慢亲。” 魏璟:“你的意思是……” “魏璟,我要睡你。” 魏璟:“……”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 沈若回到家,玄关灯亮着,电视声嗡嗡响。 沈玉兰正追着剧,“若若回来啦?来来来,过来坐,姑姑问你点事。” 沈若换了鞋过去,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跟谁吃饭去了?男的女的?” 沈若笑着说,“姑姑,就是同事。” “真是同事?” “真的,姑姑。” 沈玉兰转头,目光在她脸停留,确认没有恋爱迹象,失望地叹口气。 “行吧,去洗澡,一身辣椒味。” 沈若如蒙大赦,拎着包往楼上冲。 祁文深靠在楼梯口,目光一闪。 “我去书房。” 沈玉兰注意力全在剧上,嗯了一声。 浴室里,水汽氤氲。 沈若将自己泡进浴缸,热水漫过锁骨,很舒服。 乐乐的事情解决了。 她开心地哼起歌,调子跑得找不着北。 洗到大腿根,指尖碰到那片皮肤。 还有些微痛。 她不甘地低骂,“祁文深,王八蛋。” “就知道你会想我。” 旁边一声轻笑。 沈若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水花哗啦溅了一地。 她将身体往下缩,缩到水没过下巴,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你怎么进来的?” 祁文深站在浴缸边,黑色衬衫解了三颗扣子,露出大片胸膛。 “开门进来的呀。” “……” 沈若气得想将浴球砸他脸上。 她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敲门了吗? 就进来。 “出去,我洗澡呢。” 她抓起泡泡往他身上扔。 他笑,眸色沉沉,“我也还洗,不如一起。” 沈若脸轰地烧起来。 鸳鸯浴? 她看见祁文深真的开始脱衣服。 衬衫,落地。 皮带,咔哒一声。 裤子… “我、我洗干净了,你自己洗。” 她结结巴巴,一手扯过毛巾准备裹着就跑。 脚刚迈出浴缸,被他一手拦住。 另一只手轻轻一扯,那条还没来得及裹上的浴巾从她手中,掉到地上。 两人之间没有了任何遮挡。 沈若僵住,红得像只被剥了壳的虾。 男性荷尔蒙爆发,像座山压过来。 沈若不敢看,闭上眼睛。 一接触到那滚烫的胸,身子马上就软了。 这具身体太敏感了。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人家还没做什么呢,她就先有感觉了,争气点行不行? 没等她再多说,祁文深已经低下头,覆上她的唇。 祁文深将她抵在洗漱台上。 冰凉的大理石贴着她的后背,和他炽热的胸膛。 冰火两重天。 沈若被他撩得很难受。 偏那家伙还只撩不灭火。 嘴唇停在她前面。 沈若抱着他的头。 祁文深退开,看着前面小女人娇媚动人的样子。 “沈若。” 他哑声叫。 “嗯?” “爱我吗?” 沈若不说话。 拉着他的手,引领到花园暗处。 祁文深瞳孔里有一簇暗色的火焰。 他将沈若抱回床。 唇齿相交,只剩下闷闷的唔唔。 水汽氤氲,镜子里模糊一片。 过了一小时。 沈若无力地躺在床上。 心里恨得牙痒痒。 祁文深这个王八蛋。 想到自己刚才失控的样子,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还难受吗?” 他哑着声音问。 沈若拉过被子,蒙住头,不看他。 “难受。” “嘴硬。” 他笑,将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该我了。” “什么?” 祁文深却将她的手,拉到腰下。 他低语,唇擦过她耳廓,“这里。” “你也帮帮我。” 沈若:“……” “祁文深…” “在呢。” “你、你自己来,我没力气了。” 他闷哼,额头抵上她肩窝,“不行哦。” 沈若脸烧得要冒烟。 被子里的空气稀薄,他的气息铺天盖地。 她犹豫三秒。 “若若。” “嗯?” “快点……” “……” 直到,沈若的掌心一片温热。 “若若。” “干嘛?” “好想*你。” 沈若:“……” 她抓起枕头,往他脸上砸。 …… “若若?睡了吗?” 两人同时僵住。 “姑姑,我准备睡了,有事吗?” “没事,就是让你不要熬夜看短剧,早点睡。” 沈若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进来聊天。 一屋子那种味道,过来人的沈玉兰肯定知道。 第55章 释然 祁文深抱着沈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若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眼皮打架打得不可开交,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祁文深没听清,低头看的时候,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起身准备去关灯。 刚站起来,衣角被人拉住了。 沈若闭着眼睛,手指攥着他T恤的下摆,他一迈步就会松开。 他在床边站了两秒,把灯关了,躺回床上。 沈若自动拱了过来,脑袋抵着他的肩膀,睡得香甜。 祁文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她呼吸的声音,过了很久才睡着。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身体的某个部位又开始不老实了。 沈若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蹭了蹭,那股火就又窜上来了。 沈若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睁开,嘴已经先抱怨上了。 “你干嘛?” 声音又软又糯。 他没回答,低头吻住了她。 沈若被他吻得半梦半醒,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软软地贴着他,任由他摆弄。 又过了一遍之后,她彻底清醒了,清醒地感受到了手腕的酸疼。 她趴在枕头上,撒娇道,“明天针筒都拿不稳了。” 男人声音低沉,“那就请假。” 沈若气得翻过身来瞪他,可惜黑暗中他看不到她的白眼。 “还在实习呢,老请假不好。” 说完又翻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有地方给你解决,偏要用手,变态。” 祁文深没有说话。 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腔的震动透过背后传过来,沉稳而有力。 过了一会儿,沈若推了推他的手臂,“回你自己房间去。” “等天亮再走。” “会被姑姑看见。” 沈若的声音像小猫在哼唧。 “不会,睡吧。” 祁文深收紧了手臂。 沈若实在太累了,眼皮沉得抬都抬起。 眼一合,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边的位置空了,枕头上的凹痕还在,但温度是凉的,应该是很早就走了。 沈若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身下床。 她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嘴唇还是肿的,锁骨上有两枚淡淡的红印,她拿遮瑕膏盖了半天才盖住。 到了护士站,沈若换好护士服,走出更衣室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周兰。 周兰今天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沈若说不上来。 眼睛水汪汪的,嘴唇红润润的。 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小了一半,走两步就微微顿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沈若的目光落在她脚上。 她今天穿了平底鞋,平时她都是穿带点跟的,今天换了平底,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沈若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晚她被祁文深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走路的。 她的脸唰地红了,赶紧移开目光。 林护士长开始点名了,沈若没时间跟周兰闲聊。 早上很忙,住院的病人要查房,输液的病人要扎针,出院的病人要办手续,新入院的病人要安排床位。 陈乐乐那边出了点小状况,阿奇霉素滴得快了,小姑娘喊肚子疼,沈若赶过去调慢了滴速,又蹲下来陪她说了会儿话。 乐乐伸出小手拉住沈若的护士服,仰着脸说,“护士姐姐你真好。” 沈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乖乖吃药打针,早点好了出院,就是最好的谢谢。” 乐乐用力点了点头,“我很听话很听话的。” 从乐乐的病房出来,沈若没回护士站,转身就往行政楼走。 魏璟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 沈若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进来。” 魏璟看见是她,笑了。 “来了。” 魏璟没说话,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表格,放在桌上推过来。 沈若伸手去拿,他的手指却没松开,按着表格的另一端,抬眼看着她。 “医务科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带家属去,直接找刘科长,就说我让去的,不用排队,填完我签字,流程给你加急。” 沈若接过表格,看了一眼,抬头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魏副院长。” 魏璟脸上的笑很释然。 “不用谢,去忙吧。” 沈若拿着申请表回到乐乐病房的时候,乐乐妈妈正坐在床边给乐乐擦手。 小姑娘睡着了,细瘦的手腕上扎着留置针,脸色还是不太好,呼吸倒是比前两天平稳了一些。 “乐乐妈妈。” 沈若在床边蹲下来,声音轻轻的。 乐乐妈妈转过头,眼眶还红红的。 刚才主治医生来查房,说乐乐的情况虽然稳定了,但支原体肺炎恢复期长,至少还得住一个多礼拜。 住院费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从早上压到现在。 “这个您填一下。” 沈若把申请表递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指着表格上的栏目一项一项地解释。“这是医院的医疗救助申请表,专门帮助像乐乐这样住院费用有困难的家庭,申请下来之后,能补助一部分费用,虽然不多,但也好过没有。” 乐乐妈妈低头看着那张表,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沈护士,谢谢你,谢谢你……” 乐乐妈妈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我、我什么都不懂,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 沈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别哭别哭,先把表填了,我帮您一起跑流程,能快一点。” 乐乐妈妈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情绪稳住。 沈若教她一项一项地填,住院号、诊断、家庭情况、收入证明。 没有收入证明就写说明。 乐乐妈妈说,“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写?” 沈若说,“我来帮你写。” 写完了念给她听,确认没问题了再接着填下一项。 填完表,沈若又带着乐乐妈妈跑了一趟行政楼。 魏璟那边打了招呼,所有窗口都给开了绿灯。 审核材料,盖章签字,交表备案,乐乐妈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跟每个窗口的工作人员说明情况。 心里非常庆幸遇到个热心的护士。 第56章 周兰追到魏璟了 最后一份材料交上去的时候,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表格备注栏里魏璟的签名,什么都没说,爽快地地盖了章,把回执单递出来,“审批三个工作日,到时候会通知你们科室。” “好的,谢谢。” 沈若接过回执单,翻看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转身递给乐乐妈妈,“您收好,到时候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乐乐妈妈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手指微微发抖。 纸上的字她都认识,也知道这张纸很重要。 “沈护士,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帮了我大忙,补助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对我来说,是救命钱。” 如果没有沈护士拿表给她,她不知道医院还设有这样的救助。 没有这笔救助,她得打多少个电话,才能借到医药费。 沈若弯了弯嘴角,“乐乐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乐乐妈妈用力点头。 “谢谢,真的谢谢。” 沈若弯了一下嘴角,挥了挥手。 “去看着乐乐吧,她该吃药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沈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周兰。 周兰已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去了医院旁边的奶茶店。 奶茶店里人不多,她们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叫了两杯芋泥波波奶茶。 周兰捧着杯,满脸羞涩。 沈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快说。” “昨晚,我跟魏璟看完爱情电影……” “然后呢?” “看完电影之后,他说送我回去,到了楼下,我请他上去坐坐,然后我们聊着聊着,就水到渠成了。” 沈若的嘴巴张成O型,最后只憋出一句话,“你也太虎了。” 周兰没有否认。 她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满足。 “魏璟看着斯斯文文的,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我还以为他在那方面也是那种温吞型的,结果完全不是,他花式很多。” 看着周兰一副我赚到了的表情,沈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妞啊,他花式多,得祸害多少女人才会的。 “昨晚用了七个。” 沈若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 “咳咳咳……姐妹……细节不必描述得这么详细,咳咳……我不想在喝奶茶的时候听到这些,太下奶茶了……” 周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他身材也不错。” “周兰,说重点。” “好好好,说重点重点。” 周兰举起双手投降,但嘴角的笑容出卖了她。 “重点就是,我忘记把小雨伞扎一下。” “……” “怀孕计划失败。” “下次,下次我一定提前扎好,多扎几个洞,以防万一。” 周兰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若,“若若,你也赶紧找个男朋友吧。” 沈若咬着吸管,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长这么漂亮,不谈恋爱白瞎了你这副好皮囊,男人还是要用了才知道好不好,你看我,之前觉得魏璟就是个大尾巴狼,结果用了之后发现,真香。” 沈若心想,男人我已经有了,而且就差一步未到位。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周兰一脸无辜。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存钱。” “存钱干嘛?” “养孩子啊。” 周兰开始一样一样算。 “奶粉、尿不湿、衣服、玩具、早教班、幼儿园、兴趣班、学区房……现在养个孩子等于养只吞金兽,吞金兽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嘴巴张着永远合不上的、见什么吞什么的、你赚多少钱都不够它吞的怪兽,不多存点钱怎么行?万一我真的怀上了,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喝西北风吧?西北风那玩意儿,偶尔喝一次还行,当水喝会死人的。” 沈若愣了一下。 养孩子。 吞金兽。 存钱。 这三个词一下点醒了她。 是啊,钱。 原书的剧情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那个白月光女主,温知月,算算时间也快出现了。 万一祁文深真的按照原剧情对温知月一见钟情了呢? 到时候她怎么办? 带球跑。 这三个字从她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沈若手里的奶茶差点洒出来。 周兰说得对,养孩子等于养只吞金兽。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单靠她那点死工资,别说养孩子了,连自己都养不起。 而且如果真的带球跑,她是可以用祁文深的钱来生活,但万一他把亲密付解绑了呢? 周兰就是前车之鉴。 沈若放下奶茶杯,问周兰,“你刚才说的那个赚钱多多的外快,你想到什么路子了吗?” 周兰托着腮想了想,喝了口奶茶,“做娱乐博主啊?拍那种一个护士的日常之类的,穿护士服跳个舞,唱个歌,应该有人看吧?你长这么好看,往镜头前一站就有人刷火箭,我看网上那些长得还没你好看的,粉丝都几十万了,你要是去,那不是降维打击?” 沈若翻白眼,“说得那么容易,你来?” 周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我吃不了这碗饭,我这张脸,往镜头前一站,别说刷火箭了,不被人举报就不错了。” 沈若说,“没那么夸张,美颜一开,谁都是大美女。” 周兰摇摇头,“反正我是干不来。” 沈若咬了咬嘴唇,迫不得已的时候,开直播教一些日常护理也行。 现在的人惜命,应该会有人捧场。 如果粉丝涨到一定程度,还可以带货。 周兰见她不说话。 “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叫你三声都没反应。” 沈若回过神来,冲周兰笑了一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没什么,在想怎么搞钱。” 周兰端起奶茶,和沈若的杯子碰了一下。 “干杯,为了孩子,拼命搞钱。” 沈若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举起杯子又碰了一下,“拼命搞钱。” 手机震了一下。 沈若低头一看,祁文深的消息。 【怎么还不来吃饭?】 【和周兰喝奶茶呢,不吃了。】 【奶茶能当饭吃?】 【能,珍珠是淀粉,淀粉等于碳水化合物,碳水化合物等于饭。】 第57章 温知月心里不安 【狡辩,少喝点冰的。】 【知道了。】 …… 温知月坐在宿舍的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她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快半个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手捂着心口,掌心下是隔着薄睡衣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着。 这段时间,她的心越来越不安。 说不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突然种强烈的渴望。 她想快点见到祁文深。 这种渴望来得莫名其妙,又汹涌得无法抵挡。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急,明明只剩下一个月了,明明她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三十天。 但她好像正在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她还没有得到之前。 “知月,知月?” 欧琪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歪着头看她,嘴里还嚼着根棒棒糖。 “干嘛呢?叫你三声了,魂都丢了,书都拿反了你知道吗?” 温知月回过神来,低头一看。 书真的拿反了,她居然对着封底上的条形码看了半个小时。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书合上。 “没事,走神了,在想实习的事。” 欧琪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温知月。 “实习有什么好想的?不是跟你说了吗?上一届的学姐说了,实习累得要死,天天跑断腿,脚底板磨出水泡,水泡破了又长新的,还要被老护士骂,被病人凶,被家属当出气筒,别人都怕去实习,你倒好,眼巴巴盼着去,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还是你在实习医院藏了什么宝贝?” 温知月摇了摇头。 “早点实习完,可以早点出去工作,总是要面对的,晚去不如早去。” 欧琪看着她,没再追问了,因为她知道温知月家里的情况,那些情况她不需要问,光是看就能看出来。 温知月的衣服永远是那几件。 她的鞋子是开学时在地摊上买的,穿到现在鞋底都快磨平了。 她从来不在食堂打荤菜,永远是素菜配米饭,米饭吃得一粒不剩,菜汤都倒进碗里拌着吃,偶尔买个卤蛋就算加餐了。 欧琪好几次看到她在宿舍啃馒头就咸菜。 欧琪当然知道她不是不饿,是没有钱。 温知月的父母年纪大了,在老家养鸡,靠卖鸡蛋和土鸡供她上学。 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鸡蛋五毛钱一个,土鸡五十块钱一只,要卖多少只鸡才够交一年的学费? 温知月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 她弟弟每个月的开销比温知月还大,因为男孩子吃得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欧琪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快了,还有一个月。”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温知月,而是看着窗外的天。 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失,天边只剩一线橘红色,像一条细细的丝带挂在那里,马上就要被夜色吞没。 温知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顺着那条橘红色的晚霞往远处看,好像能看到那个人的方向。 “是啊,还有一个月。” 温知月叹息。 还有一个月,她就能离开这个待了三年的学校,去那个她心心念念了的医院,去那个有他的地方。 记得上一世,学校组织的医院参观活动,他们一群学生穿着校服,排着队,叽叽喳喳地走进京市一院的大门。 大家都在东张西望,对这个未来可能工作的地方充满好奇。 温知月走在队伍中间,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穿着蓝色的手术服,正在跟旁边的医生说话。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温知月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站在走廊中间,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她的心跳声。 旁边的同学推了她一下,“走啊看什么?” 她才回过神来,加快脚步跟上队伍,但那个画面像被烙铁烙进了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抹不掉,怎么都忘不了。 …… 沈若回到护士站,刚坐下。 祁文深:【来休息室。】 沈若:【干嘛?】 祁文深:【有吃的。】 沈若:【我是那种为吃的折腰的人吗?】 祁文深:【鸡翅,蜜汁的。】 沈若:【马上到。】 周兰见了挑眉,“干嘛去?有金子捡?” 沈若晃了晃手机,“我表哥给我带了吃的。” “……” “你就这点出息?” “对。” 周兰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副院长办公室飘。 “我去找魏璟,你慢慢吃,吃成胖子最好。” “胖了你养我?” 周兰回头,“养个屁,我还要养崽呢。” “……” 八字都才一撇就这么拽。 祁文深靠在门边,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他嘴角勾起,眸色温柔。 门一开。 “表哥,我给你带了奶茶。” 祁文深挑眉,接过。 杨枝甘露,少糖,去冰。 她常喝的口味。 “好像是你爱喝的。” 沈若嘻嘻一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条腿晃呀晃,白花花的惹人眼。 “才不是,我已经喝饱了,这杯是给你的。” “那打包上来的鸡翅…” “还能吃得下。” 沈若马上改口。 她伸手打开锡盒纸。 祁文深将一次手套撕开递给她,旁边还放了一小包湿巾。 想得真周到。 沈若心里比了耶。 “嗯,好吃。” 祁文深坐在旁边,看着她。 指尖油乎乎的,嘴角沾了酱,像只偷吃的小动物。 “慢点,没人跟你抢。” 沈若将杨枝甘露往他嘴边一塞。 “喝喝看,很好喝的。” 祁文深低头,看着那杯奶茶。 杯沿,还有她淡淡的唇印。 粉的,透的,像某种邀请。 他眸色骤暗,喉结滚动。 “你喝过的?” 沈若脸一红,“才没有,我另买了一杯。” 刚才捧着,她不由自主喝了一口。 祁文深笑,张嘴,喝了一小口。 味道比想象中甜。 芒果的,西柚的,椰奶的。 混在一起,像她。 甜腻的,黏人的,让人上瘾的。 “怎么样?” “甜。” “好喝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唇角,“好喝,但没你甜。” “……” 沈若耳根都烧红了。 祁文深看着她下巴黏了酱汁。 抽了张纸巾,想帮她擦嘴角的酱。 第58章 祁文深,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指尖刚碰到她的唇。 门被推开。 周柯站在门口,看见里面的情形,呆了下。 祁文深的手,悬在半空。 沈若叼着鸡翅。 三人面面相觑。 周柯眨眨眼,“你们……在这干嘛?” 祁文深收回动作,面不改色,“休息。” 沈若礼貌一笑,拿过祁文深手里的纸巾擦嘴,“周医生,要休息啊?我马上出去。” 她起身,毕竟是男医生休息室,待在这确实不太好。 周柯笑笑,摆手,“不是,忘拿杯子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保温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 沈若面前的鸡翅骨头,堆成小山。 祁文深靠在旁边,放着杯杨枝甘露。 他眸色微闪,没说什么。 走出休息室,周柯心里感叹。 人家俩表兄妹,和谐相处,多温馨。 想到家里那个叛逆期的妹妹,头又开始痛了。 和谐? 不把他气死就算孝顺了。 “吓死我了。” 沈若拍胸口,“差点被看见。” “看见什么?” “你、你帮我擦嘴啊。” “擦嘴怎么了?” 祁文深挑眉。 沈若瞪他,“怎么了?周柯再晚点进来,你都要亲上来了。” 他坦然承认,“嗯,是要亲的。” “……” 沈若吞了吞唾沫,“我现在没空。” 她赶紧往嘴里塞剩下的鸡翅。 祁文深笑,眸色温柔。 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酱。 这次,没人打扰。 “沈若。” “干嘛?” “鸡翅好吃,还是奶茶好喝?” “都好吃。” “那我呢?” “……” 沈若看着男人眼里的伺机而动,鸡翅叼在嘴里,忘了嚼。 “你、你什么?” 他凑近,鼻尖蹭上她的,“我,好吃吗?” 沈若:“……” 这坑,跳还是不跳? 她咬牙,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表哥,能不能先让我把鸡翅吃完?” “……” 他退开,“行,你先吃。” 他眸色骤暗,“吃完,到我了。” 沈若手里的鸡翅掉回了打包盒。 不是没拿稳,是被吓的。 祁文深从床沿上站了起来,低下头看着她,目光从她沾着酱汁的嘴角,那眼神太深了,深到沈若觉得自己要掉进去。 这男人,随时随地发情。 沈若在心里骂了一句,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像有人在她胸腔里踩油门,一脚到底,转速表指针直接飙到了红线区。 她看了一眼打包盒里剩下的鸡翅,纠结地皱起了眉。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手上全是酱汁,黏糊糊的。 “脏。” 她说,想抽回来。 祁文深没放开。 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抽出一张湿巾。 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 “干嘛……” “别动。” 他擦她的拇指,从指根到指尖。 然后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每一处褶皱都擦到,指腹,指缝,指甲边缘。 他的手指隔着湿巾,压在她的皮肤上,好像在擦什么宝贝。 沈若不动了。 她享受这种服务。 眼睛半眯,像猫被顺毛,喉咙里差点发出咕噜声。 她配合地张开手指,五指张开,像投降,又像邀请。 祁文深低头,看着那粉嫩圆润的手指。 昨晚的事突然涌上来。 这双手,昨晚感觉良好。 “想什么呢?” 沈若问。 “想你。” 他说。 沈若的心跳漏拍。 她看着他低垂的睫毛,鼻梁的弧度,嘴唇抿成一条线。 擦完了,他不舍得放,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揉了揉,捏了捏。 “干净了。” 他说,没松手。 “那放开?” “不放。” 不放就不放,先发个圈。 沈若抽出一只手。 右手被他握着,左手自由。 她摸手机,解锁,打开相机,对准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大,骨节分明,青筋微凸。 她的手小,粉嫩圆润,被他包着,只露出指尖。 图片:两只手,交握。 配文,今日份美好。 设置:仅对同事可见。 “不是不公开吗?” 祁文深问,没阻止,只是看着。 “让他们猜。” 她调皮一笑,嘴角翘起来。 “猜什么?” “猜你是谁。” “那我是谁?” 她说,眼睛弯成月牙,“泰迪。” 泰迪,狗族中最容易发情的动物。 祁文深看着她。 她的表情,得意,狡黠。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万一他们认出来了呢?” 他问,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沈若放下手机,“你以为人人都是柯南啊。” 祁文深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死命往怀里摁,摁得很用力。 她的鼻尖抵着他的锁骨窝,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很快。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嘴唇贴着她的头发轻吻。 “猜到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猜到了就猜到了呗。” 沈若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反正又没人敢问你。” 祁文深低低地笑了一声。 调皮。 他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怀里的身子一如既往的香软。 他闭了闭眼,竟然没再做其他动作,就那么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腰,一动不动。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沈若的声音还是闷在他胸口,但带着一丝意外,“就抱抱?不干别的?” 祁文深没有回答,手臂收紧了一点。 “我不是说我想干别的。” 沈若赶紧补充。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平时你……” “平时我什么?” 祁文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平时你……” 沈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下去就是在给自己挖坑,于是明智地闭上了嘴,“没什么。” 沈若双手环上那劲瘦的腰身,手指交扣在他后腰,感受到衣服下面腰背肌肉的线条。 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眼睛闭上了,脑子里只有他的心跳声。 “魏璟看着斯斯文文的,但在床上花式很多。” 沈若不由自主想到周兰说过的话。 脸一下子红了。 沈若把脸死死地埋进祁文深的胸口,不敢抬头。 祁文深感觉到怀里的人突然变成了一个火炉,温度直线上升。 “怎么了?” 他低头看她,只看到红彤彤的耳朵尖。 “没、没事。” “你耳朵红了。” “热的。” “空调二十四度。” “那就是……鸡翅吃多了,上火。” 祁文深没有再追问。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滚烫的耳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沈若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秒,然后软了下来,奶软奶软地贴着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祁文深。”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 “嗯。” “你花样多吗?” 第59章 祁文深是故意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无疑是根火柴,掉进油桶里。 祁文深的眼睛眯了一下。 下巴被捏高,沈若咽了咽口水,脚趾头在鞋里蜷了起来,本能地想往后退,但背后是桌子,没路。 “你刚才说什么?” 祁文深低哑的声音,让沈若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烫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网上看到的,你当我没说…。” 刚才好像胆肥的不是她,现在怂了。 话没说完,腰被人扣住了。 祁文深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腰间揉捏了一把,带着惩罚意味,让她浑身一激灵。 沈若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抗议,他的嘴唇就落了下来,咬在她脖子上。 牙齿轻轻陷进那一片雪白滑嫩的皮肤,少女的独有的体香,让他迷恋。 “跟谁学的?嗯。” 他伏在她颈窝里,带着一种危险的慵懒。 “网上……网上看到的。” 沈若的声音虚得像在说梦话。 祁文深又咬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重了一点点,牙齿碾过皮肤的感觉,让沈若的膝盖都软了。 “以后不要在网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嘴唇还贴在她脖子上,说话的时候,气息扫过那片被他咬过的皮肤,又痒又麻。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自己要看的,是平台推送过来的。” 那张不服气的小嘴一张一合。 祁文深抬起头,看着她。 嘴唇微微嘟着,红润润的,像一颗刚洗过的樱桃。 祁文深的目光在那张嘴上停了半秒,然后他低下头,封住了那张还在嘟囔的嘴。 沈若的娇躯轻轻一颤。 她嘟着的嘴唇本能地张开,他的舌头就顺势滑了进来。 祁文深按住她。 手掌从后腰滑下去,扣住翘臀,让她紧贴他的。 沈若轻呼一声,开始腿软。 祁文深的手开始往上移。 来到胸侧,解了上面两颗扣子,手指从领口边缘探进去。 沈若不由得一声轻哼,“表哥…” “嘘。” 所有程序都在加载。 他的嘴唇很热,他的舌头很霸道,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很用力。 她被他吻得身体往后仰,后背抵着桌沿,他整个人压上来。 沈若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问题。 他每次都这样忍着,会不会憋出什么毛病来?这个问题来得不合时宜。 但她就是想到了,而且一旦想到就挥之不去。 她被吻得快喘不上气了。 祁文深吻得太深太久了,她的肺像被人捏住了,怎么都吸不到空气。 她挣扎了一下,推了推他的胸口,力气小得像在挠痒痒。 她抬起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眼眶因为缺氧微微红,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不理。 又用牙齿轻轻咬了下他舌头。 祁文深终于松开了她。 他的呼吸也是乱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有松开。 沈若大口大口地喘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每次都这样,会不会憋出毛病啊?” 祁文深的手指顿住了。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沈若。” 他的声音沙哑。 “嗯?” “你再问这种问题,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有没有毛病。” 沈若的嘴闭上了。 眼神清澈又无辜。 祁文深看着她那个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松开她的腰,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领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眼里的欲色却未褪尽。 “够时间了,回去上班。” 他又帮她扣好那两颗扣子。 沈若乖巧地点点头,挪着步子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祁文深看着她,等着。 “表哥,我可以用亲密付买包吗?很贵的哦。” 祁文深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扩大。 “买,以后买任何东西都不用问我,直接买。” “那要是买很贵很贵的呢?” “买,我卡里的额度,足够你花。” 沈若欢呼一声,“耶,表哥,我幸福了。” 说完扑上去,在祁文深唇上重重印了几吻。 然后飞快转身走了。 祁文深靠在桌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叹了口气,转身去洗手间。 走廊里,沈若的心跳还在狂飙。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 脖子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护士服的领口刚好挡不住。 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沈若飞快地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拉完又觉得欲盖弥彰。 她把头发拨到前面挡住脖子,深吸一口气,戴上口罩,遮住脸上的粉红,往护士站走。 走廊拐角处,迎面碰到周兰。 她的目光扫过周兰的脸,在那略微红肿的嘴唇上停了一下,口罩下面的脸露出一抹了然。 这货肯定是跟魏璟歪腻来着。 “哟,回来了?” 沈若挑眉。 周兰被她看得心虚,但还是挺着脖子问,“哟什么哟?” 沈若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这嘴,是被蚊子咬了?” 周兰的脸唰地红了,伸手捂嘴,但那个动作等于不打自招。 她瞪了沈若一眼,试图转移话题,上下打量了一圈沈若空空如也的手,“你吃独食?好歹给我留两个鸡翅的?” 沈若眼睛里全是揶揄的笑,目光落在她脖子上。 淡淡的痕迹,像小草莓。 “留给你,你吃得下吗?魏璟没将你喂饱吗?还惦记着鸡翅?” 周兰的脸更红了,羞恼地打了她一下。 脸上全是娇媚之色,眼波流转,溢出来的全是春色。 沈若啧了一声,双手抱胸,看着周兰那一脸幸福的样子,摇了摇头,“按这种进度,那小崽很快就会来到你肚子里了。” 周兰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沈若翻白眼,“假的,戴套了没?” “戴了……” “扎孔没?” “…忘了。” “见色忘子。” 周兰撇嘴,随即又笑,“下次一定扎。” “……” 沈若看着周兰一脸荡漾,忽然有些失落。 她忍不住想,周兰为啥能一步到位? 人家谈恋爱,该亲的亲,该睡的睡,像坐高铁一样一站直达。 她呢? 第60章 大手牵小手 每次都卡在最后一道防线,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但每次一到关键时刻,祁文深就停。 就好像一张老是加载不出来的网页,进度条卡在99%,怎么看都差那么一点点。 失败。 太失败了。 沈若在心里给自己今天的表现打了个分,满分一百,她打六十,及格,但离优秀差得远。 周兰从后面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沈若,你赶快赚多多的钱,到时你干儿子干闺女出生,你得给个大红包哦。” 沈若看她一眼,“多大?” “起码一百万起步吧。” 周兰眨眨眼。 “滚。” 想钱想疯了。 有一百万她不会自己花。 周兰坐下来,打开手机刷朋友圈。 看到其中一条。 她看了看微信头像,把手机举到沈若脸前,“沈若,这是什么?这是哪一坨粑粑把你这朵鲜花圈养住了?” 沈若把她的手机推开,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别那么恶心?什么粑粑不粑粑的。” 周兰把手机收回来,双手抱臂,“你欠我一个交代,咱俩还是不是好朋友了?我啥事都告诉你,你倒好,跟人十指相扣了,我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 “那手你看不出来是谁的?” 沈若问。 周兰低头认真看了看,抬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做理解,“看得出来啊。” 沈若心里一紧。 这都能认出来? 祁文深的手跟普通人的手也没差那么多吧? 她正准备坦白,就听周兰接着说,“小的那个肯定是你的,大的那个肯定是男人的手。” 沈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 周兰一摊手,“那不就结了?你又没告诉我是哪个男人,我怎么知道是谁?” 沈若被她绕得脑子发晕,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兰猛地伸手,一把拉下了她的口罩。 沈若那张微微红肿的嘴唇就这么暴露在她面前。 周兰脸上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叉着腰,下巴往下一压,目光如炬,“说吧,那个手掌是你表哥的吧?” 沈若脸色一僵。 周兰明白了,气呼呼地提高了音量,“沈若,你们俩是不是早有一腿了?怪不得祁文深连正眼都不多看我一下,我还傻乎乎地跑去献殷勤,你还鼓励我去追他?你什么意思?耍我呢?” 沈若急了,连忙拉住周兰的手,慌慌地解释,“没有没有,你听我说,是在你决定不追他之后,我们才开始的,真的。” “没撒谎?” 周兰眯着眼。 “没撒谎,我发誓。” 沈若用力点头。 “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就是觉得……时机没到,而且你之前那么喜欢他,我怕你不高兴……” “那我现在是该不高兴啊?” 周兰的声音听起来阴晴不定。 沈若弱弱缩了下脖子,“真的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我……” “哈哈哈…” 周兰忽然大笑起来,“我逗你呢,看把你急的,脸都白了。” 沈若愣在原地,大脑宕机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你耍我?” “谁让你瞒我这么久?” 周兰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不过说真的,我真没想到,骨科的高冷一把刀,就这么被你拿下了?啧啧啧,等你们一官宣,得有多少女孩子心碎啊,我得提前准备好纸巾,到时候一个个去安慰。” 沈若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她是真的怕失去周兰这个朋友,穿书这么久,周兰是她交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说真心话的。 要是因为这件事闹崩了,她会不开心很久。 周兰挨近,笑容变得不太正经了,“咱俩姐妹谈心,你俩天天住一屋,到哪一步了?说,不许瞒我。” 沈若的脸一下子红了,白了她一眼,把口罩重新戴上,“反正没你快。” “除了亲亲,有没有深入交流啊?” 周兰笑得意味深长,两根食指交叉。 “没有。” 沈若说完假装整理病历,但那红透了的耳朵尖出卖了她。 周兰识趣地没再追问,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朋友圈,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沈若这才想起来看手机。 打开微信,朋友圈的小红点已经变成了99+。 女同事这边。 【啊啊啊…沈若你有男朋友了?谁啊谁啊?】 【求正面照,求正面照,不要只露手。】 【藏得够深的啊,平时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手好白,会不会是我暗恋的那一个,哭死。】 【楼上的想屁吃,明明是我暗恋的那个。】 【别猜了,是我。】 男同事们的评论画风就不太一样了。 【这手是谁的?不是咱科室的吧?我问了一圈都不是。】 【到底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不是我。】 【也不是我。】 【该不会是外面找的吧?咱医院没听说谁跟她走得近啊。】 沈若看着这些评论,一个个点了赞,然后统一回复了一条。 【同事们,恭喜我脱单吧,是咱医院的,你们猜。】 后面跟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包。 评论区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单身的男同事们开始互相询问。 “是不是李医生?” “不是,我问了。” “王医生?不像,他手没那么大。” “张医生结婚了,排除。” “陈医生?不对不对,陈医生手指没这么长。” 问了一圈,都对不上。 有人甚至开始盘点全院未婚男医生的名单,一个一个往下划,划到最后发现,有几个条件特别好的,问了一圈都不是。 挠破头也想不出来是谁。 女同事们的心也被挠得痒痒的。 沈若那句是咱医院的。 那些心里有暗恋对象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放大那张照片,比对着自己心里那个人的手掌纹路、手指长度、骨节形状。 每一双眼睛都在那张照片上反复扫描,恨不得把那只手从屏幕里抠出来,翻过来看看掌纹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周兰翻着评论,“沈若,你真会玩,下次我跟魏璟也发一条。” 沈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笑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你不回他们了?” 周兰问。 “让他们猜去吧。” 周兰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俩可真行。” 第61章 有没有想过领证 祁文深趁着还未开诊,去找魏璟。 魏璟的办公室门开着,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祁文深面无表情地走进来,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人主动来找他,通常没什么好事。 上一次主动来找他,借走了他刚买的一箱进口咖啡豆,至今没还。 上上次,是让他帮忙插队一个急诊手术,他答应了,结果被医务科念叨了半个月。 魏璟笑眯眯地看着他,“稀客啊,祁大医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要一间独立的休息室。” 魏璟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以前让你挑一间,你说不要,随便有地方歇一会就好,现在你告诉我你要独立的休息室?” 魏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那张冷脸扫过。 “怎么,突然讲究起来了?是集体休息室有人打呼噜影响你休息了,还是你终于发现自己配得上一间独立的了?” 祁文深没有解释,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无招架之力。 但魏璟不怕。 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表妹官宣脱单了,那条朋友圈你看到没有?” “你肯定知道是谁吧?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哪个科室的?” 祁文深看着他,很是嫌弃。 “那么八卦,去当狗仔最合适,京市晚报娱乐版正招人,我帮你投简历?” 魏璟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确实在八卦。 他太好奇了。 那个人,难道比他还优秀? 魏璟不死心,“你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不说出去。” 祁文深站起来,“顶楼那间休息室的钥匙,现在,马上。” 魏璟看着他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知道今天是撬不开他的嘴了。 他悻悻悻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找到顶楼那间,但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说真的,那间休息室很久没人用了,上次行政部说要打扫,一直没安排,里面估计全是灰,你确定要那间?就诊室旁边那间不好吗?朝南,阳光好,离你科室也近。” “我要清静的。” 祁文深接过钥匙。 魏璟想到老友的性子,没再劝了。 祁文深这个人,你说再多也没用,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冲着走到门口的祁文深说了声,“那间没打扫过,很脏,你请个钟点工打扫打扫吧。” “谢了。” 魏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祁文深突然要独立的休息室,而且指定要顶楼那间最偏的、最安静的、离所有人都最远的。 魏璟眯起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沈若的朋友圈,那只手,祁文深要休息室。 他把这三个线索连在一起,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然后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不可能吧?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表兄妹而已。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把那个念头彻底压了下去。 祁文深拿着钥匙上了顶楼。 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好,需要钟点工,到市医院来,对,顶楼,三个小时够不够?行,尽快。” 挂了电话,他又打开购物软件,开始下单。 双人床,一米五的,要实木的,床头带软包,他选了最贵的那款。 床垫,要乳胶的,软硬适中。 四件套,他想了想,选了浅灰色,耐脏。 枕头,两个。 他在生活用品分类里翻了很久,在布艺沙发那一栏停下来。 那些沙发有兔子形状的,有熊形状的,有猫爪形状的,颜色粉粉嫩嫩,可爱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的审美范围。 祁文深一张一张地看过去,面无表情地在一堆可爱和很可爱之间挑挑拣拣。 最后选了一套斯黛熊图案的布艺沙发。 下单,加急配送。 他又看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才把手机放回口袋。 今天,所有的东西都会送到,钟点工会把房间打扫干净,床会装好,沙发会摆好,窗帘会挂好。 从明天起,这里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关上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心情很好地去开诊。 诊室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护士推着轮椅从身边经过,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 诊室门开着,医助箫林已经到了,正在整理桌上的病历。 他是祁文深的医助,跟了快两年了,是祁文深觉得为数不多还行的助手。 祁文深走进去,箫林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活,把今天要看的病历按挂号顺序排好。 祁文深坐下来,打开电脑,调出今天的第一位患者信息。 箫林低着头整理病历,但他的余光一直放在祁医生的手上。 拇指关节那里,有一条很小很小的疤,像一道弯弯的月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箫林太熟悉那条疤了。 他跟着祁医生快两年了,每天近距离接触。 沈若朋友圈那张照片里,那只握着她手的大手,拇指上有一条小小的疤,和祁医生拇指上的一模一样。 天啊,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祁医生。 祁医生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侧脸一如既往地冷峻,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 为了那份工作,为了那些学不完的知识,为了不被他调去急诊科值大夜班。 他必须闭嘴。 箫林抬起头,冲祁文深笑了笑,“祁医生,第一个病人到了。” 祁文深嗯了一声,没有看他,目光还在屏幕上。 …… 护士站难得清静了一会儿。 沈若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笔在转圈,转得旁边的周兰眼晕。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周兰按住她的手,把笔从她手里抽走了。 “兰兰,问你个事。” “说。” 周兰闭着眼睛。 “你就没想过跟魏璟领证?” 周兰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你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沈若横她一眼,“不要转移话题。” “领证?我跟魏璟?我跟他才在一起几天?连一个月都没有,你让我跟他领证?” 沈若被她一连串的反问堵得无话可说,想了想又开口了,“可是你俩该做的都做了。” 第62章 霍栩凡来复诊了 周兰被她说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因为沈若说的是事实。 周兰坐的表情认真了起来,“他以前撩女人,不都是撩完就跑的嘛,和这种人领证,多没安全感啊,今天跟我领,明天跟别人领,我又不是领证打卡机,盖个戳就走,后悔了怎么办?我还得去民政局盖个注销戳,多麻烦。” 沈若想了想,觉得周兰说得确实有道理。 “也是。” 林护士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沈若,三号床的病人按铃了,去看一下。” “好。” 霍栩凡下了车,后面跟着个女生。 他想到一会儿可以见到心目中的女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掏出手机,黑屏当镜子,整理自己的仪表。 头发捋了捋,衣领扯了扯,嘴角练习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笑。 林佩佩站在旁边,看他那副慎重的样子,嘴角往下撇了撇。 霍栩凡终于照完,亮开手机屏幕。 屏幕壁纸是一个女护士的侧脸,低眉顺眼地在写着什么,灯光打在她脸上,温柔又甜美。 这照片是他偷偷拍的。 那天她低头写病历,他没忍住,假装自拍,镜头却对准了她。 旁边,林佩佩看着霍栩凡对着屏幕笑得温柔,悄悄挪了挪脚步,瞄了一眼,脸色黑了。 怪不得这段时间,霍栩凡有事没事老盯着屏幕笑,合着是在看他喜欢的那个护士。 她喜欢霍栩凡。 前几天,她那群狐朋狗友怂恿她,“佩佩,你去表白,霍栩凡肯定答应。” 她鼓起勇气,在KTV包厢,灯光昏暗,播放着《喜欢你》的歌。 “霍栩凡,我、我喜欢你……” 霍栩凡愣了三秒。 随即摇头,声音淡淡,“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 “市一院,当护士的。” 林佩佩脑子嗡一声,像被雷劈了。 场面一度尴尬。 但她反应快,立刻给自己找台阶,“那、那当不成情侣,当朋友也行。” 她那天晚上回去哭了一晚。 今天听说他要去医院复诊,立刻说自己也有点小感冒,一起去。 霍栩凡没拒绝,人家生病了,是得看医生。 其实,林佩佩是想见一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霍栩凡丢了魂。 她才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都是短剧里骗人的套路。 霍栩凡走在前头,脚步迈得很大,像去晚了人家会跑一样。 林佩佩小步跑着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沈若正给病人扎针。 病人是个小伙子,二十出头,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 这么漂亮的护士给他扎针,他反倒不好意思了。 脸红了,眼神乱飘,不敢看她。 沈若以为他害怕,声音放柔,像哄小孩,“怕疼?放松,很快就好。” “不、不是怕疼……” “那是?” “你、你太好看了。” 沈若一愣,随即笑出声。 那笑像春风拂过湖面,涟漪浅浅。 “谢谢。” 小伙子脸更红了。 沈若低下头,专注地找血管。 不远处,林佩佩和霍栩凡看着这一幕。 霍栩凡站住,目光黏在沈若身上,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神温柔。 林佩佩看他这副样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打完针,沈若对那小伙子笑了下说了句什么,小伙子点了点头,但眼睛却一直跟着沈若走。 她不甘地嗤笑出声。 “看到了吧?” 她拽拽霍栩凡袖子,语气酸溜溜的,“你喜欢的人,每天这样看遍无数男人的屁股,还笑眯眯的。” “说不定,就是个交际花。” 霍栩凡沉下脸,眸色冷得像冰。 "你是不是有病?人家是护士,为人民服务,打针不脱裤子怎么打,一点基础常识都没有,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林佩佩被他呛得脸阵红阵白,“打手上也行啊,谁说一定要脱裤子?” “你这么能,你上啊。” 霍栩凡打断她,眼神像要吃人。 “不要再诋毁我的女神,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林佩佩气得嘴都歪了。 她什么时候被这样凶过? 霍栩凡居然为了个护士,这样对她? “沈护士。” 沈若抬头。 看到霍栩凡站在不远处,白T恤,牛仔裤,笑得像只大型犬。 旁边,女生黑着脸,怒气冲冲瞪着她,眼神像看三。 沈若皱纹,低头继续整理输液管,“是你啊,复诊的话先去挂号。” 霍栩凡走近几步,“已经预约了,时间还没到,先来看看你。” 沈若点点头,没再理他。 又有病人要挂水,她转身去忙。 霍栩凡不管她什么态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托腮,像只等主人下班的大型犬。 看着她处理病人的各种问题。 扎针,拔针,换输液瓶,安抚哭闹的小孩,越看越喜欢。 林佩佩在旁边,看着这护士冷淡的态度,反应过来了。 看这情形,合着霍栩凡是单方面暗恋? 再看那沈若,什么女神? 不就是长得一张初恋脸,清纯中带着不自知的妩媚。 身材前凸后翘,肤白大长腿。 林佩佩看着看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扁平飞机场。 暗恨老妈怎么不把她生得天生丽质难自弃那种。 周兰朝沈若努努嘴,“那个男的还在。” 沈若光扫一眼。 霍栩凡立刻坐直,冲她傻笑。 周兰挑眉,“那天不是拒绝了吗?怎么还来?” 沈若无奈,“我怎么知道,他爱待就待着吧,人家来复诊,我总不能撵人家走吧。” 周兰的目光在霍栩凡和林佩佩之间扫一圈,压低声音,“他旁边那女的,对你很大敌意啊,认识?” “不认识。” “我猜,肯定是喜欢那个男的,把你当情敌了,你看你看…” 她用眼睛示意。 林佩佩正偷偷往霍栩凡身边挨,肩膀几乎贴上他的,抬头看向沈若,眼神甩刀子过来。 周兰翻白眼,“幼不幼稚,这是干嘛?宣示主权吗?搞笑。” “那男的连你表哥的脚趾头都比不上,也不知道那女的在紧张什么劲?” 沈若的手一顿,紧张地看了下旁边。 幸亏只有她和周兰在。 “小声点,我和祁文深的事,暂时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 周兰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 第63章 祁医生小心眼 她随即贱兮兮地笑,“放心,我嘴严。” …… 林佩佩坐不住,拽霍栩凡的袖子,“霍栩凡,我感冒还没看呢。” 霍栩凡头都没转,“那你去看啊,我又不是医生。” “你在这看也没用,她都不理你。” “没看到人家在上班吗?理我才怪呢。” “你……” 林佩佩气得肝疼。 看霍栩凡真没打算陪她去,只得气冲冲走了。 巡房的时间到了,祁文深带着箫林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走到护士站附近的时候,他听到了几个护士在小声嘀咕。 “那个男的是不是又来了?就上次跟沈若表白那个。” 听到沈若的名字,祁文深的脚步停下。 “来了来了,坐那儿呢,来了快一个小时了,眼珠子都没从沈若身上移开过。” “沈若不是拒绝了吗?怎么还来啊?” “拒绝归拒绝,人家脸皮厚啊,你没看到他看沈若那个眼神,啧啧啧,跟看仙女似的。” “沈若也真是的,长得好看就是麻烦,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说是来复诊,也不知道是真复诊还是假复诊。” “嘘,小点声,祁医生过来了。” 有眼尖的看见祁文深站在不远处。 几个护士立刻收声,低头假装整理病历,眼观鼻鼻观心。 祁文深从她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表情没有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走过去之后,那几个护士才敢抬起头来,互相看了看,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好险的表情。 如果被祁医生点名批评,工级会降。 箫林跟在祁文深身后,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祁医生的脸果然绷起来了。 箫林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那个霍什么的,阴魂不散啊。 沈若那天说话那么伤人,明着是拒绝了,换成别人早就灰溜溜地走了,这人怎么还黏过来?被拒绝还这么开心,这人的自尊心是铁打的吗? 祁文深走到转角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从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输液室里,沈若正忙着给病人扎针。 外面的长椅上,霍栩凡正坐在那里,目光直直地落在沈若身上,眼珠子连眨都没眨过一下。 祁文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箫林。” “在。” 箫林立刻应声。 祁文深的声音很平,但箫林在湖底听出了暗涌,“等会儿有台手术,你去叫沈若过来观摩。” 箫林心领神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观摩手术,是实习护士的学习机会之一,跟在手术室里看医生怎么做手术,学习无菌操作和手术流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光明正大,任何人听了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箫林知道,这是要把人藏起来。 那个霍什么的一直坐在那儿看,祁医生就把沈若叫走,叫到手术室里去,关上门,看你还能看到什么。 他忽然觉得祁医生这个人,表面上冷冰冰的,不动声色的,背地里心眼小得像针尖,但这心眼小得让人想鼓掌。 “好的。” 箫林点了点头,转身往护士站走去。 沈若刚给一个病人扎完针。 箫林走过来,“沈若,祁医生让你去手术室观摩。” “现在?” “嗯,紧急手术,腿骨粉碎性骨折。” 沈若也没多想,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事交代给旁边的周兰,跟着箫林走了。 能跟在大佬身边学习,求之不得。 所以啊,有熟人在旁关照着,好过自己摸索。 霍栩凡看到她走,也起身跟着走。 箫林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眉心一跳,但他当作不知道,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霍栩凡跟到了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霍栩凡站在门口,盯着手术中那三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 手术室里,祁文深正在洗手。 沈若换好了无菌衣,戴好了手套,推门进去。 “过来。” 沈若走近。 他看了她一眼。 “外面那个,怎么还来找你?” “来就来呗,我又不理他。” 他低头,“你魅力太大了,我头疼。” 沈若脸一红,“做手术呢,正经点。” 祁文深笑,退开,伸手替她整了整帽檐。 “呆会可要认真看,记好了。” “嗯。” 祁文深是医院的一把刀。 他主刀做手术,多加一个人,无人敢有异议。 因为全院都知道他和沈若是表兄妹关系。 亲戚嘛,肯定是要多多关照的。 这也是沈若进一院实习,没人敢排挤的原因。 箫林已经做好了术前准备,病人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师坐在头侧。 祁文深走到主刀位置,伸出手,箫林把手术刀递到他手里。 沈若站在他斜后方,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手的动作。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切皮,分离组织,止血,暴露骨折端,每一个步骤,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腿骨碎得很厉害,X光片上看不清,打开之后才看清到底有多碎。 骨头碎成了好几块,边缘参差不齐。 祁文深开始复位。 一块一块地,将那些碎了的骨头,恢复到它应该在的位置。 …… 林佩佩拎着一袋药从诊室出来。 她其实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嗓子有点干,让医生开了两盒润喉片。 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袋。 直接回去? 太亏了。 霍栩凡还没走呢。 她转了转眼珠,朝护士站走过去。 护士站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护士,正在整理病历,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林佩佩把药拿出来,“护士姐姐,问一下,这个药,一次吃一片还是两片?我看这里写的一天三次,一次一片,但上次医生跟我说两片,我有点搞不清楚了。” 圆脸护士接过药盒看了一眼,笑着说,“这个药是一次一片,一天三次,饭后吃。” “哦哦好的,谢谢。” 林佩佩把药装回袋子,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靠在护士站台面上,不经意地说起,“对了姐姐,我跟你们打听个人。” “谁啊?” 第64章 祁文深不想刹车了 林佩佩笑得甜甜的,“就是你们院那个长得可漂亮的那个护士,我想给我哥介绍一下,我哥在市里上班,条件挺好的,有房有车……” 圆脸护士笑了,她一边整理病历一边说,“别想了,沈若有男朋友了。” 林佩佩的笑容一喜,“啊?有男朋友了?” 原来那女护士叫沈若。 圆脸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对,她自己朋友圈官宣的。” 林佩佩婉惜地摇摇头说,“那真可惜,算了算了,有男朋友了就不凑热闹了,谢谢啊姐姐,耽误你时间了。” 她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转过身的那一刻,她嘴往上翘,眼睛眯起来,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抑制不住的喜悦。 情敌名花有主,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穿过走廊,看见霍栩凡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 林佩佩把脸上那个笑收了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霍栩凡看她一眼,又低头看手机壁纸。 林佩佩不理他那冷淡的态度,“你知道我刚才打听到什么了吗?” 知道等不到他的答话,她自顾自说下去。 “那个沈若,你那个女神,有男朋友了。” 霍栩凡的手指顿住。 “她自己朋友圈官宣的。” 霍栩凡沉默了几秒,拎起脚边的背包,看了林佩佩一眼,声音很淡,“走吧。” 林佩佩看着他的背影,喜滋滋跟上。 电梯来了,两个人走进去。 霍栩凡站在前面,林佩佩站在他身后。 她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大拇指在外面,不停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框。 林佩佩看着那个动作,心里哼了一声。 难受就对了,难受就说明你没戏了。 出了医院大门,外面的天灰蒙蒙的,风有点凉。 林佩佩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快走两步跟霍栩凡并排。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沈若只是有男朋友,又不是结婚,我还有追求的权力。” 林佩佩差点原地去世。 …… 四个小时过去了。 祁文深放下手里的器械,最后看了一眼复位后的腿骨,确认角度正确、长度合适、固定牢固,然后点了点头。 箫林开始做最后的冲洗和缝合。 他不愧是祁文深亲手带教出来的,一层一层地缝,皮下、皮肤,每一针都间距均匀,每一针都打结牢固。 祁文深退后一步,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里。 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沈若从手术室里出来,在更衣室换下无菌衣,穿上自己的衣服。 脚站了几小时,有些酸痛。 她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祁文深正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 沈若走过去,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要不,今晚打车回去吧。” 其他人都走了,这里只剩他们两人。 祁文深睁开眼,看着她。 “累了?” “有点…” “饿不饿?” “饿死了。” “走,回家吃饭。”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低下头,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还有,我,没那么弱,其它方面也是。” 沈若听着,脸一下子红了。 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祁文深拽住她的手。 “等等,跟我来。” 他突然想起已经布置好的休息室,拉着沈若转身往楼梯间走。 “去哪?” “顶楼。” “顶楼有什么?” 他笑笑没回答,脚步却慢下来,配合她的速度。 沈若撇嘴。 这人总是这样,话少得像按字收费,偏偏她吃这套。 楼梯尽头,一扇小门。 祁文深掏钥匙,打开。 沈若探头进去,眼睛一亮。 小小一间,五脏俱全。 双人床、书桌、迷你冰箱,连冲凉房和洗漱间都有,窗帘是遮光的那种,拉上白天也能变成黑夜。 地上还铺了地毯,然后,她看见了那张沙发,斯黛熊图案。 米白色底,棕色小熊歪着头,憨态可掬地抱着蜂蜜罐。 跟她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弄的?” “今天,以后想休息的时候,可以来这里。” 沈若越看越喜欢,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按照她的审美挑的。 她扑过去,脸埋进熊肚子,蹭了两下,软得她整个人都要化了。 “你从哪弄来的?” “网上。” “你居然会买种风格的?” “知道你喜欢。” 沈若被这一句哄得眉开眼笑,翻身躺上去,四肢摊开。 “好软。” “喜欢?” “超级喜欢。” 她翻身坐起,扑向祁文深。 祁文深被她撞得后退半步,腰抵上门框。 沈若搂住他脖子,声音娇软,“表哥,谢谢你。” 她的露脐装往上缩了一截,腰肢裸露的皮肤贴上他的衬衫。 布料摩擦,体温交换,她胸前的柔软随着呼吸起伏,蹭得他喉结滚动。 沈若仰头看他。 她因为高兴,瞳仁里的明媚,让人沉沦。 祁文深低下头,看着紧贴他胸口的曲线,伸手按住她乱扭的腰身,掌心烫得像烙铁。 “若若。” 他声音哑了。 “嗯?” “我饿了。” 沈若眨巴眨巴眼。 她没反应过来,“饿了,那咱回去吃饭。” 祁文深抱着她没动。 眼底有了别的眼色,照得她皮肤发烫。 他说,“好。” 接着深吻了上来。 他的唇很烫,带着薄荷味的凉。 沈若脑子愣了一下,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她本能地迎合,唇瓣张开,任他索取。 她也想念他的气息了。 祁文深用脚往后一勾。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隔绝了外面。 没有旁人打扰,他没了顾虑,吻得又凶又急。 沈若被推着往后退,他顺势将她放倒在沙发上,斯黛熊的图案在视野里晃动。 “等等…” “不等。” 他咬她下唇,惩罚似的,又舔了舔。 沈若呜咽一声,腿软了。 祁文深的手从露脐装底下探进去,掌心贴上她后背,指腹摩挲。 嫌衣服碍事,手指摸到拉链,裙子落地。 他的手从后背绕到她胸前,柔软的曲线填满掌心。 沈若羞得闭眼,睫毛抖得像蝶翼。 祁文深的唇落下来。 唇舌温热,吮吸的力度,让沈若体内的火越烧越旺,烧到她脑子发晕。 他故意使坏,舌尖轻轻舔着柔软。 沈若咬住唇,伸手,解他的皮带。 她摸进去,触到紧绷的弧度。 祁文深已经将她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今天霍栩凡的出现刺激到她了。 他觉得,还是将沈若种上他的烙印才好。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压抑自己,不想刹车。 他俯身,唇继续往下。 手指探下去。 第65章 准备好了吗 沈若双腿紧紧夹住。 “放松。” “我、我紧张…” “我知道,乖。” 他吻她的眼皮,动作却不停。 指尖摸到那里水嗒嗒的。 “若若。” “……嗯?” “可以吗?” 沈若睁眼。 他悬在她上方,额角有汗,眼底是克制的红。 她眼神迷离,眸中水光潋滟,轻轻点头。 这个点头,让祁文深更加心动。 身体慢慢往下沉 电话响了。 他没理,继续动作。 沈若也听见了,但此刻她脑子浆糊一片,只想要他。 电话继续响,一声接一声。 很煞风景。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祁文深头埋在她颈窝,喘息粗重。 伸手,够到茶几上的手机。 是医院急诊电话。 他闭了闭眼。 沈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接吧,万一是……” “我知道。” 他按下接听,声音已经恢复平稳,“说。” 电话那头急促,沈若听不清,只看见祁文深脸色变了。 “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撑在她上方,额头抵着她额头。 “急诊,多发伤,要开胸。” 沈若也听到了。 那种紧急程度,耽误一分钟就是一条命。 “快去。” 祁文深看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里有未散尽的水光。 他不舍地吻她,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唇。 蜻蜓点水。 “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打车回去,到了发信息给我。” “嗯。” 沈若拉上被子,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眼里有不舍和歉意。 沈若朝他笑笑,“快去吧,伤者还等着呢。” 沈若瘫在沙发上,斯黛熊的图案硌着她后背,她也没力气挪了。 就差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 她感觉那里空虚得要命。 作孽。 火没降下来,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想起网上那句话:男不娶老师,女不嫁医生。 老师要管别人家的孩子,医生要管别人的命。 随叫随到,风雨无阻,三更半夜一个电话就得从被窝里爬起来,丢下自己的女人就往医院跑。 一次两次还行,老这样,不出轨才怪。 她现在就想出轨。 哦,不对,她连轨都没上,出轨的前提是得先上轨。 沈若爬起来,裸着身子进了淋浴间。 冲凉房的水很冷。 沈若站在喷头下,脑子清醒了。 镜子里的人,嘴唇红肿,锁骨有红痕,想到刚才他抵在那里灼热的温度…… 哦,天杀的! 她赶紧又调低了水温。 穿好衣服,最后看了眼休息室。 空气里还有他的味道。 她走过去,把脸埋进熊肚子。 “来日方长。” 她对自己说。 总有一天,她要吃到祁文深。 吃得死死的。 沈若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她推开门,玄关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鞋柜上。 她今晚太折腾了,现在又累又饿。 从包里掏出手机,给祁文深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你忙完了吗?】 发完知道他不会马上回复。 手术室那个地方,手机是不能带进去的。 客厅的灯也亮着。 沈若走过去,一眼就看到沈玉兰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但她没有在看电视,眼睛是闭着的,遥控器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歪在靠垫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 沈若轻轻叫了一声,“姑姑?你还没睡啊?” 沈玉兰睁开眼睛,看到沈若,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 她看了一眼沈若身后,空空荡荡的,又看了一眼门口,叹了口气。 “回来了?文深呢?” 沈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医院有急诊大手术,姑姑,你不用等我们的,早点休息。” 沈玉兰摇了摇头,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靠回沙发,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焦点不在那里。 她的表情有些恍惚。 “若若啊。” 沈玉兰忽然开口。 “嗯?” “你说,当初我要是没让他学医,他现在会不会不一样了?” 沈若愣了一下。 她看着沈玉兰的侧脸。 姑姑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说起八卦来眉飞色舞。 沈若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安静,低沉。 沈若的声音放得很轻,“姑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表哥他做医生很好啊,骨科一把刀,全院都说他技术好,你为什么要后悔让他学医?” 沈玉兰沉默了一会儿。 “你姑父在文深上高中的时候,查出来颈椎瘤。” 沈玉兰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良性的,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做了就好了,我们找了好大夫,约好了时间,住院手续都办好了。” 沈若没有出声,安静地听着。 “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但就是那百分之几的意外,让我们赶上了,手术失败。” 沈玉兰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那个画面里停留了。 沈若的呼吸滞了一下。 “大出血,止不住,医生出来说了很多话,说并发症,说概率,说他们已经尽力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懂,我只知道,后半辈子,我没老伴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文深那时候才多大?高二,十七岁,他爸爸走之前,受了不少罪,颈椎那个位置,痛起来不是人能忍的,文深都看在眼里。” “后来文深高考填志愿的时候,选了医学,我问他想好了吗?他说,妈,我替爸把那百分之几补上。 沈若的手不自觉地绞紧了。 她想起祁文深在手术台上的样子,专注、冷静、精准。 她以前觉得是天赋,是上万台手术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现在才明白,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在失去父亲之后,用往后余生去填补的一个遗憾。 她想起原著提过一嘴祁文深的家庭背景,但当时她跳着看感情线,这种东西一律划过,一个字都没多看。 沈玉兰看了她一眼,见她呆住的样子,以为吓到她了。 “哎哟,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一个小姑娘,听了心里该堵得慌了,没事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十几年了。” 第66章 祁文深竟然没回信息? 沈若回过神来,把那股酸涩咽了回去,“没有,没有吓到,我就是觉得,表哥他,挺不容易的。” 沈玉兰站起来,“谁容易啊?谁都不容易,他就那个性子,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十几岁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沈若没有说话。 沈玉兰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哎呀,光顾着说话了,你吃饭了没有?” 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沈若的肚子适时地配合着咕噜噜的一长串。 沈若双手捂住肚子,恨不得把它按回去。 什么叫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就是。 沈玉兰被她那副窘迫的样子逗笑了,刚才那层淡淡的伤感被这一声肚子的抗议冲散了不少。 “得亏我把锅里的饭菜都温着,就知道你们这个点回来肯定没吃。” 她说着就往厨房走。 沈若赶紧站起来,跟过去按住沈玉兰的手,“姑姑你坐着,我去,我自己来就行,你赶紧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沈玉兰还想说什么,沈若已经把她往楼梯方向推了,一边推一边说,“你去睡你去睡,我自己热饭自己吃自己洗碗自己关灯自己上楼自己睡觉,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快去快去。” 沈玉兰被她推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跟你表哥一样,什么事都要自己来。” 沈若笑了笑,没有接话。 沈玉兰上楼梯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吃完了也赶紧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别又熬夜追剧。” “知道了姑姑,晚安。” “晚安。” 吃完饭,沈若把碗洗了,锅洗了,灶台擦干净了。 她上楼,洗漱,躺到床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祁文深还没有回复。 沈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沈若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她伸手摸向枕头边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七点二十。 屏幕上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她坐起来,揉了揉头发。 不是吧? 忙到现在? 铁人也扛不住啊。 她把手机放下,下床洗漱。 楼下餐厅里,沈玉兰已经忙活一早上了。 “若若,起来了? “嗯。” “我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猪椎骨,刚煲上的,你和你表哥天天又是站又是弯腰的,吃啥补啥,喝这个最好了。” 沈若看着沈玉兰那双因为忙活而微微发红的手,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沈玉兰一下,脸贴在她肩头,闷闷地说了一句,“姑姑辛苦了。” 沈玉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去坐着,我给你盛。” “我自己来。” 沈若过去端了一碗汤,汤色浓白,面上飘着几颗枸杞,骨头炖得骨肉分离,轻轻一碰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沈若喝了一口,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姑姑,表哥还没回来?” 沈玉兰正在往保温桶里装汤,闻言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舀汤,动作没什么变化,但沈若注意到她舀汤的速度慢了一点。 “做医生就是这样,有啥办法。” 她把保温桶装好,又用另一个保温袋装了白粥和小菜,系好袋子,递给沈若,“你把这个带给他,汤还热着,到了让他趁早喝。” “好。” 到了医院,沈若没有直接去护士站,而是先拐上了顶楼。 顶楼那间休息室的门锁着,她掏出祁文深昨天给她的那把钥匙,开了门。 斯黛熊的沙发还是昨天她走之前摆着的那个样子。 她把保温桶放在书桌上,看了一眼那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人动过。 祁文深昨晚没来过这里。 沈若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她关好门,下楼,先去了一趟昨晚值班的护士站。 值班的同事正在整理交班记录,看到沈若过来,抬起头打了个招呼。 “赵姐,我问一下,祁医生昨晚是不是一直在手术室?” 沈若的声音尽量放得随意,像随口一问。 赵姐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几台大手术连着做,听说伤的是个大人物,不能有闪失,其他医生都不敢轻易动手,伤者家属指定要祁医生,没办法。” 她叹了口气,“祁医生忙了一天一夜了,我估计也累坏了,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熬啊。” 沈若点了点头。 你看,不是她一个人这样认为。 护士站里,周兰已经换好衣服了,正坐在椅子上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看到沈若走进来,她把镜子放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你咋了?魂不守舍的。” 沈若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周兰皱眉,“你表哥出轨了?” 沈若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我表哥才不会像魏璟那个花心大萝卜。” 周兰啧啧了两声,语气又酸又好笑,“我说他出轨你急什么?说魏璟花心你倒是嘴快得很,专戳我心窝子是吧?咱俩到底谁是谁的姐妹?” “魏璟他花心,现在也只有我一个。” 沈若敷衍,“哦,恭喜。” “到底怎么了?” 沈若坐下来,“他昨晚一晚上都在医院,到现在还在手术室里。” 周兰哦了一声,“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心疼了啊。” 沈若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周兰看了看她那个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这有啥的,我哥周柯有时候也这样,放心吧,累不死的,医生嘛,命硬。” 沈若:“……” 没有被安慰到。 上午的班排得很满。 沈若给病人量血压、测体温、换敷料、发药,做每一件事,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她每做完一件事,就会不自觉地看一眼那个通往手术室的方向。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做下一件事。 一直到上午十一点,走廊那头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文深穿着深蓝色的手术服,外面套着白大褂,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第67章 如果你不是男主多好 沈若正弯着腰给一个老大爷贴敷药膏,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祁文深的目光。 那双满是疲惫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抬起下巴,朝顶楼的方向抬了抬。 沈若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去吧。 祁文深也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楼梯口走。 沈若低下头,继续给老大爷贴敷药膏,但她贴完之后没发现,她把胶带贴歪了,歪了整整一截。 老大爷:“……” 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自己默默撕下来重新贴了。 沈若走到护士站,拿起手机,打开祁文深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汤和早餐在顶楼休息室,汤是姑姑一大早起来煲的,应该还温着,趁热喝。】 祁文深开门进去,房间里光线柔和,斯黛熊的沙发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 书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保温袋。 这时收到沈若的信息。 他回:【好。】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 值班同事来接班,她花了不到三十秒把今天没做完的事交代清楚。 周兰刚把手里的笔放下,正准备喊她一起去食堂,抬头一看,人呢? 她扭头往走廊那头看,只看到沈若的背影。 “沈若,你不去吃饭了?” 周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你先去。” “有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 “你懂的。” 周兰:“??” 无语,有男人连饭都不用吃了。 还把她抛弃了,重色轻友。 周兰嘟囔一句,“行,抛弃我是吧?谁还没个男人了?” 她走出护士站,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魏璟的办公室在这栋楼的另一头。 哼,姐也有男人。 谁还个伴似的。 沈若上了顶楼,脚步放轻。 就见祁文深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侧卧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被子上。 白大褂脱了,挂在门后的衣架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沈若走到床边,蹲下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格外明显。 鼻梁高挺,从眉骨到鼻尖是一条流畅的线。 嘴唇微微抿着,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睡着的时候没有了平时那种冷峻的弧度,看起来柔软了很多。 沈若的目光从他的嘴唇移到他的喉结,又从喉结移回嘴唇,心里那个小人又开始不安分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眉头,微微拧着,像是有什么事情在困扰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松开。 沈若想起昨晚姑姑说的话。 他让病人重新活过来了,但他的父亲却再也没有起来。 沈若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上他的眉心。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一下一下地抚着,想把那道褶皱抚平。 他的眉头在她的指尖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一点。 沈若的手指从他的眉心滑到他的眉尾,手指往下,沈若的指腹慢慢划过颧骨,划过脸颊,最后落在他的嘴角。 她的手指在他的嘴角停了一下,又移到他的下唇,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唇峰,微微温热。 这张唇,她吻过,不止一次。 想到这,沈若有些口干,喉咙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她收回手指,托着腮,蹲在床边,看着眼前的这张俊脸。 沈若看着看着,忽然有些走神了。 她想起那个穿书系统,想起原剧情里自己是炮灰女配,想起那个还没有出现的女主温知月。 “如果那个女主不存在,如果这不是一本,如果不是穿进来的,如果他不是男主…多好。”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沈若就这么蹲在床边,托着腮看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看到他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以为他要醒了,屏住呼吸等了两秒,他没醒。 沈若站起来,腿有点麻,蹲太久了。 她弯腰帮他把被子盖到肩膀,把被子角掖好。 她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休息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祁文深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很清明。 他刚才躺下的时候,是真的很累。 他想着沈若还没下班,就先躺一会儿,等她来了再起来。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 他猜到是她,但没有睁眼。 他听到她在他身边蹲下来,听到她的呼吸声,很轻,但很近。 然后他感觉到了。 她微凉的手指在他脸上一阵摸,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指腹很软,带着她特有的温度,轻轻蹭过他的唇峰,像羽毛划过水面,涟漪从嘴唇扩散到心脏。 摸得他心猿意马。 他忍住了想捉住她的手的冲动,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睁开眼,如果他动一下,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会把她拉进怀里,会吻住她,会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欺负。 殊不知这小妮子停下了。 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祁文深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两句话。 女主? 男主? 这小妮子说的什么东西? 她把他当什么了? 短剧男主角? 她就是那个女主角? 那他那个还没出现的情敌是不是就是男二? 还是说她是女主角,但男主角不是他? 祁文深在脑子里把这个逻辑理了一遍,理到一半不想理了。 他现在太累了,等睡醒了再找她算账吧。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沈若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找位置。 没周兰陪同,冷面祁医生也不见踪影。 同事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热情朝沈若招手。 “沈若,这里这里,快来,给你留了位置。” 沈若挑眉,端着盘子坐下去。 刚吃了一口米饭。 小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沈若,你男朋友到底是谁啊?都官宣了还藏着掖着,我们天天猜,脑细胞会死掉很多的。” 另一个同事赞同地点头,“就是就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哦不,总得出来亮亮相,总不能藏一辈子吧?” “藏这么深,怕我们抢啊?” 沈若嚼着肉,抬眸扫了一圈。 一张张八卦的脸,就等吃她这个瓜。 第68章 沈若,你男朋友到底是谁 “你们怎么这么八卦?” 小陈摊手,“上班很烦躁啊,聊点业余话题解解压嘛,你就告诉我们呗,我们保证不乱说。” “对对对,我们是真的很好奇,你长得这么漂亮,到底是谁把你给拿下了?” 沈若放下筷子,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勾了勾。 “想知道?” “想。” “给钱。” 众人:“……” “为什么要给钱?” 沈若收回手,抱臂,给她们认真分析她为啥要收钱的由头。 “你们不是要解压?我给你们提供舒缓情绪的服务,得暴露男友姓什名谁,这个信息价值可大了,万一你们色心一起,嫉妒我,把他抢走了怎么办?我得收点风险补偿。” 众人:“……” “我们是这样的人吗?” 沈若看着她们,“色字头上一把刀,那把刀悬在谁头上谁自己知道,我又看不见。” “你们想想,咱医院里那些单身年轻的医生,肯定有你们暗恋的对象吧?我男朋友就是其中一个,你们把持得住?” 众人面面相觑。 好像…好像也是哦? 万一哪天色迷心窍,做出抢人男朋友的事,就不好收场了。 小陈咽了咽口水,“那、那算了……” “对,算了算了,压力其实也不算大,不用解压了……” "我们自己消化掉。 一群人作鸟兽散,端着餐盘跑了。 搞定。 沈若低头,继续吃饭。 她没看见周兰,猜那货肯定会情郎去了。 周兰和她一样,喜欢吃食堂做的孜然鸡翅。 便打包了一份,发信息给她。 【鸡翅,孜然,给你带了。】 【回话。】 【死了?】 周兰没回复。 估计和魏璟正忙着。 至于忙什么,不言而喻。 沈若啧了声,将手机塞进口袋。 回到护士站,小陈提着一袋沃柑过来。 “沈若,来一个?” 沈若拿了一个,剥开。 金黄的果肉,汁水饱满。 她眼睛亮了,“真甜,很新鲜,哪里买的?” 小陈笑,“自家种的,我妈一大早来到批发市场那边,顺道拿了点过来。” “对了,明天我生日,请你去我家吃饭。” 沈若嚼着沃柑,“就请我一个?那我还是不去了,怪尴尬的。” 小陈摆手,“没没没,请了好几个聊得来的同事。” “对了,周兰也去。” 一听周兰有份,沈若点头,“那我去。” “几点?” “晚上六点,我发地址给你。” “行。” 周兰姗姗来迟,脸色潮红。 沈若靠在桌沿,双手抱胸,忍不住调侃,“周兰,天天这样,小心肾虚。” 周兰骄傲抬头,“瞎操心,我离这问题还远着呢。” “魏璟,他也不会,何况,我跟他都有喝养生茶。” 沈若嘴角抽搐,“你们还养生?” “枸杞泡水,事前一杯,事后…” 沈若摆手,“打住,我不想听细节。” 将孜然鸡翅放到她前面。 “给你打包了一份,要上班了,快点吃。” 周兰愣了一下,抬头看沈若,沈若已经转身去整理病历了,只留她一个后脑勺。 “算你有良心。” “别把油滴到病历上了啊。” 下午,病人忽然多了起来,大多是老人家。 拄拐杖的,坐轮椅的,被搀扶的。 走廊里弥漫着膏药味和消毒水味。 沈若正给人绑袖带量血压。 “沈若。” 沈若的手一顿。 这个声音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霍栩凡。 他又来干嘛? 昨天不是已经复诊过了吗? 阑尾炎术后复诊一次就够了,他又不是慢性病,天天来。 沈若把袖带绑完,测完血压,在记录本上写完数字,才慢慢转过头。 霍栩凡手里拿着病历本,冲她灿烂一笑。 沈若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今天不会又是来复诊的吧?” “昨天有事,过号了。” 小陈正在整理病历夹,抬起头看了霍栩凡一眼,又看了沈若一眼,“这里也不挂号,请到一楼。” 霍栩凡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沈若已经蹲下去了,继续给下一个病人量血压,全程没有再抬头看他一眼。 霍栩凡站了几秒,怏怏地走了。 小陈看着他走远,胳膊肘碰了碰沈若,“诶,沈若,是他帅,还是你男朋友帅?” 沈若抬起头,想都没想,“还用说?我男朋友在我心里面,永远第一帅。” 小陈被她这句酸得牙疼,做了个呕的表情。 霍栩凡挂完号,又绕回来了,坐在护士站对面的椅子上。 走廊里路过的护士看到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若的烂桃花,又来了。 所有单身女护士心里酸溜溜一片,不知道是在酸沈若名花有主了,还有人追,还是在酸自己怎么没有这样的桃花。 沈若全当没听见,该干嘛干嘛。 终于把走廊里最后一位病人的药发完,沈若直起腰,揉了揉后脖子。 还没来得及端起水杯喝口水,一个影子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沈若,晚上一起吃饭吧。” 沈若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没空,再说,咱俩也没熟到可以约吃饭的程度。” 霍栩凡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 沈若没给他机会。 “我知道你喜欢我。” 霍栩凡的呼吸顿了一下。 “但是,我有男朋友了。” 霍栩凡的眸子暗了下去。 沈若看着他,心想,这次总该明白了吧? 正常人听到这话,该退的就退了,该放的就放了,该找下一个的找下一个。 但她低估了霍栩凡的执着。 只是一瞬。 霍栩凡抬起头,看着沈若,眼睛里又亮了起来。 “我知道,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沈若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有病吧。 “那是你的事。” 小陈看着沈若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目光追着沈若背影不肯放的霍栩凡,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写她的护理记录。 她在心里默默给沈若的男朋友点了一根蜡烛。 兄弟,你情敌有点难缠。 然后又在心里给霍栩凡点了一根蜡烛。 兄弟,你没戏的。 第69章 不是女朋友 下班的时候,沈若把最后一份病历合上,跟同事交接完,朝周兰挥手,“亲爱的,明天见。” “明天见。” 一下午了,祁文深一个信息都没有。 他不会还在睡吧? 沈若上了顶楼,手刚抬起来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祁文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圆领T恤,头发还带着点湿气,刚洗过。 眉眼间那层厚厚的疲惫已经散了大半,虽然眼底还有一点点没散干净的青黑,但比起早上那个从手术室出来的样子,已经是两个人了。 沈若的眼睛亮了,整个人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绵绵的撒娇,“你睡醒了?” 祁文深接住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稳住两个人的重心。 “嗯。” 他刚刚睡醒洗漱完,脸上还残留着清爽的气息。 沈若凑近闻了闻,是他身上那股她熟悉的薄荷味,忍不住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那你还累不累?” 沈若的声音轻轻的。 祁文深揽着她腰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 刚下班,粉色的运动套装,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带着忙碌一天后微微的红润。 嘴唇没有涂口红,是天然的玫瑰色,微微嘟着,像在索吻。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滑到她领口处。 想到昨晚那戛然而止的事,他的声音一下变得沙哑。 “不累了。” 说完,他偏过头,嘴唇落在她的耳根上,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然后含住,轻轻地吮了一下。 沈若的身子一酥,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滑,祁文深的手在她腰上又收紧了,把她提了上来,按在怀里。 沈若差不多挂在他身上,也想到了昨晚。 她的脸上一片红。 昨晚祁文深在她脖子上和锁骨上留了不少印记,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她对着那一片深深浅浅的红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穿了那套粉色的运动套装,脖子那里,用遮瑕膏涂了一层又一层,涂完还拿粉饼压了压,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确认看不出来了,才敢出门。 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都怪这人,亲就亲,那么用力干嘛? 沈若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但祁文深搂着她没放手。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磁性,“昨晚没成,先收点利息。” 沈若听完,脸更红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这人,精虫上脑了吧?老想着那码子事。” 唇上一重。 祁文深狠狠亲了下来。 “唔…” 沈若本能地张开了嘴,舌头滑进他嘴里,两个人的唇齿相依。 他的舌带着薄荷的味道,在她的口腔里攻城掠地,搅得她脑子发晕,腰发软,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全靠他搂着才没滑下去。 祁文深被她的舌头搅得气血翻涌。 他喘着粗气,嘴唇从她的嘴上移开,移到她的嘴角,移到她的下颌线,移到她的耳根,声音里全是欲望。 “要不,做了再走?” 沈若被他亲得眼神迷离,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祁文深的眸色更浓。 沈若喘了一口气,声音还带着刚才接吻后的微颤,“不行。” “为什么?” “你昨天…没回去,姑姑担心你,现在肯定在家等着咱回去吃饭呢。” 祁文深没说话话。 沈若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一点点不忍。 她偏过头,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天天住在一起,难道还没机会吗?嗯?” 祁文深看着她,声音还是哑的,“不做也行,那再亲一下。” 沈若还没来得及说好或不好,他的唇又落下来了。 这次比刚才温柔了一点,但时间更长,长到沈若觉得自己肺里的氧气都被他抽干了。 他终于松开她的时候,沈若的嘴唇已经微微肿起来了,红润润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 她用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有点麻。 她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却没有一点杀伤力。 祁文深被这一眼瞪得又有些心痒痒,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沈若的脸一红,挣了挣没挣开。 “放手。” “不放。” “我女朋友,想拉手拉手,想亲就亲。” 沈若呵了一声,这人的脸皮怎么变得这么厚? 以前那个冷面一把刀呢? “谁是你女朋友?” 话刚落,她感觉手被抓紧了。 祁文深的五指收紧,把她的手裹在掌心里,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和指节的轮廓。 他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来。 “对,不是女朋友。” 沈若的神色怔松了一下。 都已经这样了。 亲了,摸了,抱了,就差最后一步没做了。 还不算是女朋友吗?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她从刚才一直忽略的事。 祁文深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面对面地对她说一句,“做我女朋友。” 所以,他对她只有生理需求?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确定关系? 所以,最后他还是会和女主在一起? 原著里的剧情,会像一条早就铺好的轨道,不管她怎么偏离,最终都会把她拉回原位? 沈若的心里不知怎的酸酸涩涩的,像被人塞了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梅,咬一口,酸水从舌尖一直流到心口。 她轻哼一声,抽回手。 没抽开。 她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开。 祁文深的手像一把锁,把她的手锁得死死的。 她也不抽了,把头转到一边,不看他。 脸上有气恼,有心酸,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委屈。 祁文深看着她生气了,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不是没看出来她在气什么,他只是没想到她会为这个生气。 他以为他们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70章 是老婆 他忘了,女人需要听,需要他把那些在心里转了无数遍但觉得没必要说出口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然后开口了,“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沈若的头一下子转回来了。 老婆? 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女朋友都还不算,叫谁老婆呢?” 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祁文深会爱上她。 她走肾不走心。 他喜欢睡她,她想睡他,各取所需罢了。 沈若在心里给她和祁文深的这段关系下了定义。 祁文深眸色坚定,“你只能是祁夫人。” 他祁文深看上的女人,就没有跑掉的道理。 沈若听完这句话。 “哼,那就要看你表现了,未来老公。” 老公? 祁文深觉得这两字特别顺耳,至于未来两字,直接忽略掉。 他看了她一眼,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妈。 沈若也瞥见了屏幕上的名字,让他赶紧接。 祁文深接起电话,“妈。” “文深啊,下班了没有?” “下了。” “哎,好好好,那你慢点开车啊,我现在去炒菜,你们一回来就有得吃,我买了排骨,做个糖醋的怎样?” 祁文深看了一眼沈若。 沈若听到糖醋排骨,眼睛瞬间亮了两度,疯狂点头。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祁文深对电话那头说,“行。” “好嘞,那我挂了,你们快点回来啊。” 电话挂断。 祁文深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想再拉沈若的手。 “走吧。” 沈若可不干,拉着手下去,明天全医院都知道两人在一起了。 看着隔着自己两米远的小女人。 祁文深满脸不爽。 隔这么远,他是奸夫吗? 上了车,看出祁文深不开心,沈若主动献上香吻,终于换回大佬的温暖脸色。 祁文深郁闷地问,“什么时候公开咱们的关系?” “很快,再等等,好不好?” 小女人眼尾微扬,眼波流转似春水初融,又清又媚。 祁文深理理她飘落的碎发。 “好。” 公开,是迟早的事,他等得起。 祁文深在拥堵的车流里不紧不慢地穿行,跟他在手术台上那股子雷厉风行的模样完全不同。 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活着就是一幅画,有的人活着就是一滩烂泥。 当然,沈若觉得自己属于后者中间偏上的水平,至少她现在是好看的,虽然这好看是原主给的,但她用着也挺顺手的。 大约四十分钟后,才回到家。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糖醋香味就扑面而来,勾得沈若的口水瞬间决堤。 沈若一边换鞋一边朝厨房的方向喊,“姑姑,我们回来了,做了什么好吃的?哇,好香啊!” “回来了?快去洗手,最后一个菜马上出锅。” 沈若往厨房里瞄了一眼,好家伙。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番茄炒蛋、三鲜汤,卤牛肉。 五菜一汤。 就三个人吃。 沈若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不是矫情,是真的有点感动。 她上辈子是个打工人,一个人在外地,过年都不一定回得去。 每天早上匆匆忙忙啃个面包,中午吃公司食堂,晚上回家对着手机点外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吃上家常菜的日子屈指可数。 沈若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转身去洗手。 祁文深站在她身后,注意到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没说什么,只是在她经过的时候,手指不着痕迹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他的手收回去的时候,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沈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越来越不正经了。 饭桌上,沈若把情绪价值拉满了。 “姑姑,这个糖醋排骨也太好吃了吧,外酥里嫩,甜而不腻,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姑姑,酸菜鱼这个汤,我能喝三碗。” “姑姑,卤牛肉是不是你自己调的料?好香啊,有没有秘方?能不能教教我?” 沈玉兰被她夸得合不拢嘴,筷子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够了够了姑姑,我吃不了那么多……” “多吃点,你看看你瘦的,脸倒是圆了,身上还是那么瘦。” 沈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姑姑,你以前已经说过一遍,但她,真的不瘦。 祁文深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地从沈若身上扫过去。 瘦吗? 嗯,腰是蛮瘦的,他一只手掌差不多可以握住。 沈玉兰笑着看沈若吃饭,眼角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更加明显。 她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色,虽然被粉底盖住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出来。 祁文深的筷子顿了一下。 “妈。” 玉兰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要不,还是把陈姐请回来吧。” 沈若一听这话,赶紧抬起头附和,“对啊,姑姑,把陈姐请回来吧,您一个人忙那么多,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沈玉兰对她好,她就想让沈玉兰过得轻松,这个道理很简单,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逻辑。 虽然钱不是她出。 沈玉兰看着对面两张认真到不行的脸,笑了,“怎么?我做的菜不好吃?你们嫌弃了?” “不是不是不是,绝对没有,姑姑做的菜最好吃,我就是怕您累着,您看看您眼下的黑眼圈,都不美了。” 沈玉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眼下,笑了笑,“年纪大了,觉少。” 祁文深放下筷子,“还是请陈姐回来吧?” 沈玉兰看看儿子,又看看侄女,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认真。 她忽然就笑了。 “行吧行吧,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我说不过你们,其实吧,就算你们不说,我也是打算让你把陈姐请回来的。” 祁文深微微挑眉。 沈玉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挡都挡不住,“因为我又要出去旅游了,这次去大理。” 沈若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大理?姑姑你要去大理?” “对,这次跟你张阿姨她们一起去,自驾游,玩半个月,我们定了明天的机票,到了那边再租车,沿着洱海一路开过去,住民宿,吃当地菜,想想就美得很。” 沈若满眼都是羡慕。 大理。 洱海。 民宿。 当地菜。 第71章 想丢下他一个人,想都别想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也想去,她太想去了。 现实世界中,她就想去大理了,一直没机会。 洱海的日出,苍山的日落,古城的小巷,还有那些在网上看过无数遍的网红打卡点,她做梦都想去亲眼看看。 可是, 实习,转正。 两个词像两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沈若心里那团小火苗浇得连烟都不冒了。 她现在还在实习期,别说休假了,请一天假林护士长都不会答应。 去大理玩半个月? 做梦呢。 她连周末能不能完整地休息都不确定,还想去大理? 沈若看沈玉兰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四个大字:我、也、想、去。 沈玉兰被她看得心里直发软。 这孩子的眼神,跟她小时候想要玩具却不敢说的时候一模一样。 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渴望,嘴上却一个字都不说,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你,看得你心都要化了。 “要不要一起去?” 沈玉兰笑着问。 沈若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的嘴巴张开,一个好字已经蹦到了嗓子眼,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然后她想起了自己的余额。 那个好字在她舌尖上打了个转,被一条冰冷的银行短信给怼了回去。 她现在住姑姑家不用交房租,但她的日常开销、交通费、偶尔跟同事出去吃顿饭,月底能剩下几百块都算她省吃俭用了。 去大理? 机票、住宿、租车、吃饭、景点门票、买纪念品,这一趟下来,没个五六千根本打不住,五六千,她要攒小半年。 沈若的眼睛暗了下去。 “算了,姑姑,我不去了,我实习期还没过呢,不好请假的。”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实习期确实不好请假,假的是她最大的阻碍不是实习期,是穷。 贫穷,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不管你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它都一视同仁地追着你跑,不离不弃。 沈玉兰是什么人? 活了五十多年,阅人无数。 她看穿了这孩子的全部心事。 缺钱,又不好意思开口。 沈玉兰大手一挥,“去,一起去,所有费用我包了。” 这话说得豪气万丈,底气十足。 带个侄女去趟大理,对她来说就跟去楼下超市买个菜差不多。 沈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全包了? 免费的大理游,不花钱,还有人陪,这种好事现实世界中,她想都不敢想。 “好……” 这个好字刚出口,就被一道凉凉的声音给截胡了。 “实习期不能一请就半个月假,除非,你不想干了。” 沈若的好字硬生生地又压回了肚子里,压得她差点岔气。 祁文深说的是实话。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实习规定她看过,连续请假超过五个工作日,实习资格自动取消,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医院的规定,不是谁故意为难她。 沈若幽怨地看了祁文深一眼。 祁文深接了那一眼,面不改色。 想丢下一个人在这里,想都别想。 沈玉兰也说,“哎呀,这倒是真的,医院那规矩,谁都没办法,那你就去不成了,怪可惜的,等下次吧。” 沈若干巴巴一笑,“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真的。” 祁文深看着她嘴硬的样子,嘴角笑意深了。 “等转正之后会有休假,你先攒着,到时候再去。” 沈若:“……” 他这是在给她画饼? 但这饼确实画到她心坎里去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攒到假期,我要去玩个够。” “对,到时姑姑陪你,费用全包。” “谢谢姑姑。” 祁文深心里扶额:“……” 老妈,沈若身边那个位置是我的。 吃完饭,沈若帮着姑姑洗完碗,收尾的时候,她让沈玉兰去坐着追剧。 沈玉兰去洗了一盘提子。 “若若,来吃水果。” “来了来了。” 沈若擦干手,从厨房里跑出来,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就够了一颗青提。 青提很大,碧绿碧绿的,晶莹剔透,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又爽又甜。 沈若又拿了一颗,递给沈玉兰,“好甜,姑姑你尝尝。” 沈玉兰笑着接过,又顺手拿了根香蕉递给沙发另一头正看手机的祁文深。 “儿子,吃香蕉。” 祁文深接过香蕉,没吃,放在手边,继续看手机。 沈若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好像是在看什么医学类的文章,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疼,赶紧收回目光,专心吃她的青提。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吃水果,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沈玉兰追的那个剧今晚更新了,她看得聚精会神,沈若也跟着瞄了几眼,发现是那种婆媳大战的狗血剧,儿媳和婆婆吵了三集还没吵完。 “这编剧是不是没素材了,一辆车撞了三次,每次都没撞死,这车是豆腐做的吧?” 沈若小声嘀咕。 沈玉兰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完全不在乎逻辑漏洞。 看到激动处,还义愤填膺地骂,“这个婆婆太过分了,我要是有这样的婆婆,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一集结束,沈玉兰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好了,不看了,我得去收拾行李了,明天就走了,东西还没理呢,趁着还早,先去收拾收拾。” 沈若也跟着站起来,“姑姑,我帮你。” 沈玉兰伸手把她按回沙发上,“不用不用不用,你上了一天班,累得够呛,好好歇着,我自己能搞定,又不是多少东西,一个行李箱而已。” 沈若还想说什么,沈玉兰已经踩着拖鞋上了楼梯。 “那我就不管了啊姑姑。” 沈若冲楼上喊了一声。 “不管不管,你歇着。” 沈若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刷短视频。 祁文深过来挨着她坐。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沈若余光扫了他一眼,假装继续看手机。 祁文深把剥开的香蕉递到她嘴边。 沈若看了一眼楼上,姑姑的房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应该是打电话聊着天。 她张嘴咬了一口,香蕉很甜,软软糯糯的。 “嗯,这香蕉也很好吃。”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正准备咬第二口,祁文深的头偏过来,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沈若差点噎住。 第72章 兰姨出来会看见 她瞪大眼睛看着手里那根香蕉,确实是很像。 她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发际线。 祁文深看着她那个反应,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掌扣在她腰侧,五指微微收紧。 沈若紧张地看了一眼楼上,姑姑的房门还是关着的,但万一她突然出来呢? “你正经点,等会姑姑看见了。” 沈若压低声音,推了推他的手。 祁文深没松手,“一时半会不会下来,你听到她挂电话了?” 沈若竖起耳朵听了一下,楼上确实还有说话声。 她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一半。 因为祁文深的手还扣在她腰上,而他的拇指已经开始在她腰侧画圈了,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那触感清晰得让她后腰发麻。 沈若的心提了起来。 她太知道这个人在沙发上能干出什么事了。 她怕祁文深又在沙发上把她按了。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她太熟悉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平静。 沈若咽了一下口水,动了动身子,想从他怀里挣出来,声音有点发紧,“我、我先回房了。” 祁文深会让她轻易走吗? 当然不会。 在她腰上的手猛地一收,沈若整个人被他带倒在沙发上,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眼前是他压下来的胸膛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祁文深双手撑在她两侧,一条腿半跪在沙发,把她整个人困在他和沙发靠背间。 她本能地伸手撑在他胸口,但那个力道小得像在摸他,根本推不动。 沈若结结巴巴地开口,“明天姑姑就去旅游了,就剩咱俩。”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明天开始,这个家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了。 不用怕姑姑突然下楼,不用怕被撞见,不用偷偷摸摸。 反正想怎么着都可以。 祁文深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明天,有大把的时间,大把的空间,可以做任何事。 可是,他不想放过任何亲亲的机会。 因为他的心在揽上沈若腰身的时候已经在荡漾了。 眼前这张小嘴,因为紧张微微张开着,呼出来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下巴上,带着淡淡的甜香,像催情药一样,从他的皮肤钻进去,顺着血管一路往上,直达大脑,把他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什么明天,什么以后,什么忍一忍,他现在就要亲。 他低下头,熟门熟路地覆上她的唇。 沈若唔了一声,双手从他胸口滑到他肩上,又从肩上滑到他后背,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缠了上去。 她情不自禁地回抱着他压上来的腰身,双手在他那性感的后背上下抚摸,隔着T恤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线条。 两个人纠缠了一会儿,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沈若感觉到祁文深的手从她腰侧滑到了她小腹,又从她小腹滑到了裤头的边缘。 他的手指勾住了那根细细的松紧带,指尖已经探进去了半寸,触到了她小腹下方那片柔软的皮肤。 沈若用剩余的一丝理智,抓住了他的手。 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在这里……不行……等会姑姑……万一她下来……” “她不会下来的。” 祁文深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一种被欲望烧过之后的沙哑。 “万一呢?” 沈若坚持。 祁文深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是被亲出来的。 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有点肿,整个人娇艳欲滴。 他低头在她锁骨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沈若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这次比刚才用力了一点,是真的在推。 因为她真的怕姑姑出来看见。 “先忍忍,明天,明天姑姑就走了,到时候……” 祁文深把头埋在她颈窝里,不动了。 过了几秒,他翻了个身,从她身上下来,躺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自己额头上,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祁文深的声音从沙发那头飘过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忍不了,昨晚忍得够辛苦的了,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结果又让忍。” 沈若偏过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颧骨滑到下巴,又从下巴滑到他喉结处停了一下。 “就一晚上,明天你想怎样都行。” 沈若娇声哄着他。 祁文深偏过头看她,那目光里有火,有怨气。 他看着沈若那起伏的弧度,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团火小了一点,但没灭。 “明晚,谁阻挡不了我。” 沈若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嗯又轻又软,乖巧得让他心痒痒,乖巧得让他又想把刚才那个决定推翻。 祁文深的手又不老实了。 他从她腰侧摸上去,指腹沿着她身体的曲线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沈若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细细的哼唧声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软软绵绵,断断续续。 她的身体在他手里,软成一滩泥,整个人陷进沙发的靠垫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楼上传来一声门响。 沈若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一把推开祁文深,飞快地坐直身体,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假装在看屏幕。 祁文深被她推得歪了一下,坐起来,抬手理了理头发,表情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和他平时坐在客厅里的任何一个晚上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呼吸有些重。 沈玉兰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沈若低着头看手机,屏幕是黑的,她在看黑屏里自己的倒影,红扑扑的,头发乱了,嘴唇肿了。 她飞快地用手指拢了一下头发,抿了抿嘴唇,试图让它们看起来正常一点。 沈玉兰走进客厅,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还在这儿坐着呢?我要喝点牛奶,你们要不要?” “我不喝,姑姑我帮你。” 沈若站起来,腿有点软,差点没站稳。 祁文深拿着那根她没吃完的香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目光看向厨房。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笑起来。 他转身上楼,门关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样子,软成一滩泥瘫躺在他身下的样子。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祁文深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浴室。 第73章 沈若脸红,我买点东西 次日清晨,沈若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沈玉兰已经收拾妥当,一只大行李箱立在走廊里,她正弯腰检查拉链有没有拉好。 “姑姑,你怎么不叫我?” 沈若赶紧上前搭把手,把行李箱从楼梯上拎下去。 沈玉兰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小包,“你多睡会儿,我吃完早餐就走,你张姨的车八点半到楼下接我。” 餐桌上,陈姐已经摆好了早餐。 白粥,小菜,煎蛋,还有一笼小笼包。 沈玉兰坐下来,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沈若碗里,“来,吃早餐了。” 沈若咬了一口小笼包,“谢谢姑姑,你到了那边多拍几张照片回来给我看啊,雪山、湖、小木屋,一样都不能少。” 沈玉兰大手一挥,“必须的,不光拍照片,我还给你拍视频,让你眼馋,哈哈哈…。”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对面正在喝粥的祁文深,“文深,我走了这几天,你好好照顾表妹啊。” 祁文深放下粥碗,看了沈玉兰一眼,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的东西只有沈若看得懂。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沈玉兰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前一次她去旅游,叮嘱他照顾这照顾那,他不是嗯一声,就是知道了,不情不愿的,好像她在给他添麻烦。 这次怎么这么爽快? 还带着笑? 沈玉兰没想太多,只当是他们表兄妹相处得久,感情深了。 她点了点头,“行,你们相处得来我就放心了。” 沈若低着头喝粥,碗挡住了她半张脸。 碗沿上面露出的那双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 祁文深那句好好照顾,让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沈玉兰吃完早餐,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张姨的车准时到了楼下。 沈若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拐过路口消失不见,才转过身。 “咱们上班去。” “嗯。” 祁文深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的眼神像一只看到了猎物走进了包围圈的豹子。 中午,沈若在食堂吃完饭,拿出手机,打开祁文深的对话框。 【表哥,今晚不回去吃饭了,小陈生日,我们去她家庆祝。】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她翻过来一看,祁文深回了一个字:【哦。】 祁文深放下手机。 今日中午的亲亲,全黄了。 沈若拉着周兰出了医院大门。 周兰被她拽得小跑了两步,嘴里嚷嚷着,“干嘛干嘛?去哪儿?” “买礼物,小陈生日,空手去不好。” “发个红包就行了呗,买什么礼物,麻烦。” 周兰翻了个白眼。 沈若没理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不是商场,不是超市,是一条她从来没去过的小街。 周兰看着窗外的街景越来越偏,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不像有礼物店的样子。 她偏过头看沈若,沈若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做贼心虚的光。 出租车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沈若付了钱,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那间店面的招牌,不动了。 周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慢慢张开了,张成了一个O型。 那招牌上写着什么她认识,橱窗里的东西她也认识。 她坏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沈若一下,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你想买什么?” 沈若吞吞吐吐的,口罩上面的耳朵尖已经红了,“就是……买点东西。” 周兰的眼亮了。 八卦之火,燎原。 她凑近了一点,“今晚是不是准备开荤了?” “嘘,你小声点。” 沈若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睛四处张望,像在确认有没有熟人路过。 这条街冷冷清清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沈若还是紧张得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兰拉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和淡定,“说吧,买哪款?” 沈若一愣,“这……还要分?” 周兰看着她那个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凑到沈若耳边,小声地给她科普,讲得头头是道。 沈若听着听着,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 她没想到买个这东西还有这么多门道,她以为去了拿了付钱走人就行了。 周兰讲完,沈若的脸红得能煎蛋了。 周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家店,沈若迟迟不进去,站在原地转圈。 周兰叹了口气,一把拉起她的手,推开了那家店的门。 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沈若的心脏也跟着叮当了一声。 店里面比橱窗里还要丰富。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沈若见过没见过的东西。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美貌姐姐,看起来三十出头,妆容精致,头发挽在脑后,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气质很好。 抬起头看了沈若一眼,笑了笑,声音温柔,“需要哪一款的?” 沈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哪知道要哪一款? 早知道有这一出,她就让跑腿送。 周兰在旁边,见她还不说话,手一指,“要那个。” 美貌姐姐看了沈若一眼,又看了周兰一眼,笑了。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盒子,包装简洁,上面印着英文。 “这款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 她把盒子递过来,“没啥不好意思的,姑娘,这是好事。” 沈若低着头,从包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付完钱,她把盒子塞进包里,拉起还在货架前研究一款新出品的周兰,匆匆走出了店门。 风铃又在身后叮当响了一声。 走出去十几步远,沈若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兰被她拉着走,嘴上还不消停,“哎,你不是去给小陈买礼物吗?这个能当生日礼物送?你要送你送啊,我可不帮你打包。” 沈若白了她一眼,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小陈发了一个红包。 备注写着生日快乐。 不是去给小陈买礼物吗?” 周兰指了指她包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盒子。 沈若拉上包的拉链,拉得紧紧的,像怕里面的东西会自己跑出来。 “你不是说发个红包就行了吗?” 第74章 世外桃源 周兰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愣了两秒,然后慢慢反应过来。 合着这妞说买礼物是假,买别的东西才是目的。 买礼物是幌子,拉她出来当掩护才是真的。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小陈买礼物,她一开始就打算来这儿,只是不好意思一个人来,所以拉着她当壮胆的。 周兰叉着腰,站在街边,看着沈若那张红得还没退下去的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沈若,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那种纯情小白兔,没想到你才是心眼子最多的那个。” 沈若没反驳,因为周兰说得对。 她就是拉周兰陪她的。 周兰抓住她的肩膀猛摇,“沈若,你变了,你以前给男患者导尿都会脸红。” “…我现在也会脸红。” 沈若转身不理她。 周兰追上来挽住她的手,“哎,你知道怎么用吗?需要姐姐科普吗?” “周兰。” “真的不听?” “求你了,别说了。” “免费的哦。” 沈若这次捂住了她的嘴。 周兰瞪眼。 放开。 沈若,“你不要再说些有的没的。” 周兰点点头。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她,“你不识好人心。” “免了,谢谢。” 祁文深看了眼手机上的消费提示,指尖顿了一下。 某情趣用品店,消费金额二百三十八元。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店铺名字,脸上表情莫名。 那小女人,买那些东西,是为了今晚做准备? 祁文深伸手松了松领口,觉得办公室里有点热。 不对,不是热,是燥。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店铺名,退出,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 过了会,又把手机翻过来,点开沈若的微信对话框。 她发了个定位过来,是一个郊区的地址,小陈家。 现在他重新点开那个定位,看了眼距离,三十二公里,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 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慢,每走一格都要用尽全力。 慢到他觉得今天永远都不会结束了。 祁文深心底还是升起了一丝烦躁。 朋友的生日,非去不可么? 这句话最终没有发出去。 她需要朋友,需要社交,需要一个除了他和姑姑之外的正常生活。 回她:【晚点去接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住院部的楼顶,再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灰蒙蒙的一片。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头笑了一下,笑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祁文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 一辆面包车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车还没停稳,沈若就透过车窗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系着围裙,女的拿着锅铲,两个人笑呵呵地朝车子挥手。 “到了到了到了。” 小陈第一个跳下车,回头朝车里喊,“快下来快下来,我妈做的红烧肉很好吃,你们今天不吃三碗饭不准走。” 沈若最后一个下车,手里还拎着在路上买的蛋糕盒。 她环顾了一圈小陈家的院子,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是郊区? 这分明是世外桃源。 三层小楼,白墙红瓦,门前种了两排月季,院子角落里搭了一个葡萄架,架子上挂着几串青色的葡萄,还没熟,但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院子外面是一片桃园,桃树的枝叶在夕阳下绿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这种地方,放她现实世界中,是要花钱才能进去住的民宿。 小陈的爸妈比小陈说的还要热情。 陈妈妈一看到她们进门,就热情招呼,“哎呀来了来了,快坐快坐,茶已经泡好了,水果在桌上,随便吃随便吃。” 陈爸爸在旁边搓着手,一个劲儿地说,“菜马上好,马上好,你们先吃点水果垫垫。” 桌上摆了一大盘切好的西瓜、一碟花生米、一碟瓜子,还有一壶泡好的茶,茶水还冒着热气,像是掐着点儿泡的。 沈若看着这阵仗,心里暖了一下。 她上辈子是个没人管的打工人,逢年过节才回去和老妈聚聚,在外面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热情地招待过。 这种被当成贵客的感觉,陌生又让人感动。 周兰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手里拿着一瓣西瓜,啃得汁水四溅。 “小陈,你妈这西瓜哪儿买的?真甜。” “不知道,我爸买的。” 小陈在旁边削苹果。 几个同事也陆续坐下,茶几前顿时热闹起来。 沈若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拿起一块西瓜,就听见厨房里传来陈妈妈的声音,“小陈,带她们去门口的桃园转转,菜还要一会儿才好。” 小陈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苹果,朝她们招手,“走走走,带你们去看看我家的桃园,桃子熟了,随便摘,不收钱。” “真的假的?” 周兰眼睛一亮,第一个站起来。 “我还能骗你不成?走。” 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出了门,小陈在前面领路,沈若走在最后面。 桃园就在院子外面,沿着一条碎石小路走过去,不到五十米。 每人挎了一个小篮子,是陈妈妈刚才塞给她们的,竹编的,小巧玲珑,挎在胳膊上像模像样的。 周兰第一个冲进桃园,踮着脚尖去够树枝上那颗最大的桃子,“我要挑大的,这个好,这个归我了。” 其他几个同事也散开了,桃园里顿时充满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笑声。 沈若没有急着摘,她在桃园里慢慢走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哪些树上的桃子品相最好。 选定了目标,她伸手够了一颗,放在手心里掂了掂,沉甸甸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她把桃子放进篮子里,又摘了两颗,都是挑的那种个头大、颜色均匀、稍微捏一下有一点软的,这种最甜。 三颗了。 沈若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是。 这几颗带回去给祁文深尝尝,他肯定没吃过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桃子。 可惜姑姑不在家,不然姑姑一定喜欢。 姑姑最爱吃水蜜桃了,上次她在水果店买了一箱,三天就吃完了。 沈若又摘了三颗。 她正弯腰去够一颗藏在叶子下面的桃子,突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的痒,痒得她浑身一激灵。 沈若本能地伸手去拍,一巴掌拍在脖子后面。 周兰从隔壁两排桃树那边探出头来,“怎么了?” 第75章 你哪来的男朋友? “没事,好像有虫子。” 沈若摸了摸拍的地方,按了一下,有点疼。 沈若收回手,没太在意。 在农村的果园里被虫子爬一下太正常了,估计是毛毛虫之类的,她小时候被毛毛虫蜇过,就是这种感觉,过两天就好了。 但她是真的怕这类生物。 毛毛虫、蜈蚣、蜘蛛、各种多足的、没足的,她看到就头皮发麻。 现实世界中,她住的老小区,一到夏天,楼道里全是各种虫子,她每次上楼都要做心理建设。 想到这里,沈若顿时没了摘果子的心思。 看了一眼已经快摘满一篮子的周兰,忍不住说了句,“周兰你够了,摘那么多吃得完吗?” 周兰嘴里正啃着一个桃子,“吃不完带回去给我男朋友吃。”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旁边的同事小张一脸震惊。 “从今天开始有的。” 周兰面不改色地说完,又咬了一口桃子。 小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周兰说,“你这个人,为了几个桃子连节操都不要了。” 魏璟和周兰在一起,医院的同事也不知道。 周兰点头,“不要了,桃子比较重要。” 沈若笑着摇摇头,走出了桃园。 她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感觉皮肤有点火辣辣的。 就是被毛毛虫蜇了。 沈若下了定论,没再管它。 桃园里的笑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周兰和小陈在争论谁摘的桃子更大,小张在旁边当裁判,还有一个同事在拍视频,说是要发朋友圈。 沈若听着这些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种热闹,这种烟火气,这种一群人在一起没心没肺地笑的感觉,她现实世界中,很少体验到。 她现在挺喜欢这个世界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小陈的爸爸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朝她们喊,“姑娘们,开饭了,进来吧。” “来了来了。” 周兰第一个响应,沈若站起来,提着自己的篮子,跟在后面进了屋。 八仙桌上摆满了碗碟,层层叠叠的,一眼看过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个菜。 红烧肉、糖醋鱼、辣子鸡、蒜蓉空心菜、清炒藕带、酸豆角炒肉末、红烧排骨、玉米排骨汤、凉拌黄瓜、皮蛋豆腐,还有一大盆刚刚端上来的小龙虾。 小张站在桌子前,猛吞口水,“我的天,陈妈妈,这菜也做太多了吧?” 陈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哎呀,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都是自己家种的自己家养的,你们不嫌弃就行。” 这还叫没什么好东西? 沈若看着那一桌子菜,觉得陈妈妈对好东西这三个字的理解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在她眼里,这种级别的农家菜,不是你想吃就有的。 “陈妈妈,这菜色香味俱全啊。” 沈若由衷地夸了一句。 陈妈妈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儿地给她们夹菜,“多吃点多吃点,你们这些孩子在医院上班辛苦,一个个瘦得跟什么似的。” 沈若:“……” 她决定不反驳,专心吃菜。 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甜咸适口。 糖醋鱼外酥里嫩,鱼皮炸得酥脆,鱼肉鲜嫩多汁,蘸着糖醋汁吃,酸酸甜甜的,让人停不下筷子。 小龙虾是十三香的,虾肉紧实弹牙,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香料的层次感在嘴里炸开,沈若觉得自己以前吃的小龙虾都是假的。 “陈妈妈,这个藕带怎么炒的?好脆啊。” 周兰一边吃一边问。 “新鲜藕带,切薄片,大火快炒,加一点白醋,脆度就有了。” 陈妈妈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吃得欢,自己都不怎么动筷子,就笑眯眯地看着。 沈若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被长辈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吃饭的感觉了。 她吃得很认真,这些菜珍贵,不是因为食材多昂贵,是因为做菜的人用了心。 吃饭的时候,沈若觉得脖子上那里又疼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感觉比刚才又疼了点。 估计是过敏反应,她小时候被毛毛虫蜇了也会肿,过两天就消了。 桌上这么多人,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说笑,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 吃完饭,陈爸爸和陈妈妈又端来了水果。 切好的哈密瓜、洗干净的葡萄、还有一盘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 “哎呀,陈爸陈妈,你们太客气了,我们肚皮都快撑破了。” 小陈摸着肚子,一脸痛苦地靠在椅子上。 “撑就慢慢吃,这水蜜桃刚从树上摘的,放不住。” 陈妈妈把果盘往中间推了推。 沈若拿了一块桃子,咬了一口,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现摘的水蜜桃跟水果店卖的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她赶紧抽了张纸巾擦嘴,顺便又摸了摸脖子。 感觉那疼痛的面积变大了,从脖子后面蔓延到了耳根下面。 沈若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把表情调整回来了。 她不想让大家担心,尤其是今天是人家小陈的生日,她要是突然说自己被虫子咬了过敏,小陈肯定会自责,觉得是她家果园里的虫子害的。 手机上显示九点多。 沈若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明天大家都要上班,太晚了回去休息不够。 小陈站起来,“行,那今天就到这儿,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我特别开心。” 周兰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心就好开心就好,下次还来,果子还没摘够呢。” “你摘了一篮子还没摘够?” 小张笑她。 “一篮子哪够,我明天就拿去科室分,一人一个,分完就没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陈爸陈妈送到门口,又是一番挽留,说什么太晚了别走了住下吧房间都收拾好了,被小陈拦住,“妈,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别留了。” 沈若走到门口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微信上有一条祁文深的消息,发送时间是九点。 【到了。】 沈若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表哥,我们准备走了。” “嗯,在外面。” 第76章 毁容了 沈若愣了一下,拿着手机快步走出院子。 大门外面就是乡村公路,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 有辆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是祁文深的车。 沈若站在院门口,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那辆车,心里高兴的同时又有些酸。 他从市区开了几十公里来到这个郊区的小村庄,在路边等了不知道多久,就为了接她回去。 以后,他也会这样接送女主的吧? “沈若,你男朋友来了?” 小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沈若嗯了一声。 反正外面黑漆漆的,她们也不知道车里的是谁。 周兰也看到了那辆车,酸得鼻子都皱起来了,“哎呀我去,还专门来接,我妒忌你。” 沈若,“妒忌使人面目狰狞。”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周兰朝她摆了摆手,然后转头看其他几个同事,“咱几个打一辆车回市区再分开,咋样?” 小陈在旁边说,“要不让我爸送你们?” “不用不用,你爸今天够累的了,我们打车就行。” 周兰说完,朝沈若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回头请我吃饭,我给你打掩护打了多久了。” 沈若瞪了她一眼,但耳尖红了。 她转身朝那辆打着双闪的车走过去。 祁文深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轮廓分明。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的露出性感的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多了一份闲适,少了一份锐利,但压迫感一点没少。 沈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然后转过头,对着祁文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表哥,等很久了吧?”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去,然后收回来,发动了车。 “不久。” 他说的是实话。 下班后,他没回家,上去休息室躺了会,八点半才出发。 沈若靠在座椅上,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吃饱了,喝足了,身边坐着祁文深,车里开着暖风,音响放着很轻的音乐,她觉得这一刻非常完美。 “表哥。” “嗯。” 沈若指了指后座,那里放着她的篮子。 “我给你摘了桃子,现摘的,比水果店买的好吃多了,你回去尝尝。” “嗯。” 沈若觉得他这个反应有点冷淡,正要再说点什么,脖子后面又疼了一下。 这次的疼比之前几次都明显,疼得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她伸手摸了摸。 又大了一圈。 痒得不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 她伸手挠了一下,又挠了一下,祁文深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沈若把手放下来,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痒,可能是被虫子咬了。” 祁文深从镜子里看向她的脖子。 她脖子后面隐约红了一片,不是蚊虫叮咬那种小红点,是一整片,红得不太正常。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被什么虫咬了?” “不知道,大概是在桃园里碰到的毛毛虫之类的吧。” 祁文深又看了一眼她的脖子,那片红好像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一下。 “要不要去医院?” 沈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小问题,涂点花露水就好了。” 祁文深没再说什么,踩了油门,车子开得快了一些。 进了屋,沈若换鞋,祁文深也换鞋。 沈若在沙发前坐下,拿了茶几上面的草莓吃。 祁文深慢悠悠地走进来,把装桃子的篮子放在餐桌上,然后在沈若旁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沈若被他看得不自然,又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你看着我干嘛?” “草莓好吃吗?” “好吃。” “给我一颗。” 沈若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递过去。 祁文深没接,低头咬住了她指尖的那颗草莓,嘴唇擦过她的指腹,温热的,带一点湿润。 沈若的手指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祁文深嚼着草莓,看着她,把草莓咽下去,伸手揽住了沈若的腰,把她拽到了自己身边。 祁文深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拂在她的嘴唇上。 然后他吻了下来。 沈若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他的吻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嘴唇贴上来,舌尖撬开她的齿列,跟她粉色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想要调整角度,这个动作让她的头发从脖子后面滑开,露出了那一块红的皮肤。 祁文深的手指停住了。 他松开她的嘴唇,往后退了一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的后脖颈上。 客厅的灯光很亮,亮到那块皮肤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沈若的脖子后面,从发际线开始往下,一大片不正常的红色,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灼过的痕迹。 红色的边缘不规则,呈地图状向外扩散,中间的部分颜色最深,深到发紫。 祁文深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就是被虫子咬了啊,可能我过敏,肿得有点大……” “这不是毛毛虫。” 他在急诊轮转过一年,见过太多隐翅虫皮炎的患者了。 那些患者的皮肤上,无一例外地都有这种不规则的红斑。 隐翅虫不会咬人,但它体内有一种强酸性的毒素,当它被拍死在皮肤上时,毒素会释放出来,像硫酸一样腐蚀皮肤。 从沈若脖子上的红斑形态来看,她一定是在桃园里感觉到了脖子上的痒意,然后伸手拍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把隐翅虫拍死在了她的皮肤上,强酸性的毒素在那一刻渗入了她的皮肤表层。 “是隐翅虫。” 祁文深握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 啊? 沈若当然知道隐翅虫是什么。 隐翅虫,号称毒寡妇。 护理专业学过,皮肤科重点内容之一。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毛毛虫,没有清洗皮肤,没有涂抹任何药物,从傍晚五点多到现在,四个小时了。 沈若猛地站起来,冲到客厅的全身镜前,侧过身去看自己的脖子。 后脖子巴掌大的一块区域,红得像被火烧过。 红色最集中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紫褐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会起泡。 会溃烂。 会留疤。 毁容了。 第77章 还是我帮你洗吧 虽然不是脸上,但脖子啊。 脖子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她以后怎么穿低领的衣服? 怎么跟祁文深…… 她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沈若觉得自己的天真的塌了。 她穿书才几天? 跟祁文深的好日子还没正式打交叉,老天爷就给她来这么一出。 这是什么运气? 祁文深捏捏她的手,“没事的,及时用药不会留疤。” 沈若想,他是医生,说的话应该有权威吧? 她从镜子里看到他要走,“你去哪?” “买药,你在家等着。” 沈若赶紧点头,眼里全是依赖,“好。” 那眼神让祁文深差点挪不动脚,最后还是硬下心出去了。 沈若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放大看。 那张照片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惨不忍睹。 她真的太大意了。 脖子痒的时候她拍了那一下,就是那一下,把隐翅虫拍死在了她的皮肤上。 如果她当时知道那是隐翅虫,第一时间用大量清水冲洗,情况会好很多。 现在好了。 过两天都好不了,搞不好真的要留疤。 沈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想起了一个词,乐极生悲。 今天下午她还在桃园里感慨自己很开心。 结果报应来得比快递还快。 她恨隐翅虫。 祁文深很快将药买回来了,把东西摆好。 “可能会有点疼。” 沈若看着他,点了点头。 为了方便涂药,沈若将头发扎了个丸子头。 衣领往下拉。 灯光下,圆润的肩头,肌肤细腻的上背部。 祁文深记得那柔软的感觉,捏棉签的手紧了紧。 生理盐水接触到那片红皮肤,沈若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疼,火辣辣的。 祁文深的手顿了一下,等她缓过来,才继续擦拭。 “疼的话忍着,很快就好。” “会留疤吗?” 沈若非常执着这个问题。 “不会。” 他说。 沈若咬住了下唇,不说话了。 祁文深把最后一处红斑涂抹完药膏,放下棉签,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沈若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表哥。” “嗯。” “我脖子上要是留疤了,你会嫌弃我吗?” 祁文深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沈若觉得他在做某种宣誓。 “你就算毁容了,也是祁夫人。” 沈若诧异了。 这句话太霸道了。 但是她很喜欢。 祁文深看着她呆住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别乱想。” 他站起来,把那瓶氯雷他定片拆开,取出一片,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递给她,“吃了,抗过敏的。” 沈若乖乖地把药吃了,喝了半杯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祁文深又拿起那瓶消炎抗敏软膏。 “明天早上再涂一次,洗澡的时候注意不要沾水,如果水泡破了,用碘伏消毒,再涂百多邦,一周之内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不要喝酒,不要暴晒。” 沈若听着听着就笑了。 “笑什么?” 祁文深皱着眉看她。 “笑你像个老妈子。” 祁文深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很轻。 “谁的老妈子?” “我的,我的,我的行了吧。” 沈若捂着额头,笑得眼睛弯弯的,脖子后面的疼都忘了大半。 祁文深看着她笑,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沈若拉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 沈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她一直压在心底不敢想、但又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的事。 女主快出现了。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直觉。 原著里的时间线她记不太清了,但她有一种感觉,快了。 那个叫温知月的女人,很快就会出现在祁文深的生活里。 沈若的手指无意识卷着他的衬衫扣子。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 她伸手在他胸口画了个圈,声音故意放得很轻松,“表哥,我问你个问题呗。” “嗯。” “如果有一个比我还漂亮的女人倒追你,你会不会移情别恋?” 祁文深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这什么问题? 他伸手把她作乱的手指握住了,不让她再乱动。 “我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 沈若心说,你是女主官配,作者笔下的专一痴情种,你的爱从头到尾只给一个人,剧情设定你只对女主硬。 嘴上却说,“不是。” 起码现在不是。 祁文深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沈若动了动,闻了闻自己身上,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从他怀里挣出来,“我要去洗澡了。” 祁文深松开她,但目光还是落在她脸上,“脖子不能沾水,你要是自己洗,万一把水弄上去,药白涂了,明天还得更严重。” “我知道,我用毛巾擦擦就行。” 她上楼,手刚搭上门把手。 “我不放心。” “啊?” 沈若的脚步顿住了。 “还是我帮你洗吧。” 沈若一个趔趄,差点平地摔。 她听到了什么? 帮她洗? 她是脖子不舒服,又不是手脚不能动,她完全可以自己洗。 他帮她洗的后果,很严重,严重到她想都不敢想。 她转过身,脸已经红了,“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真的,我会小心…” 祁文深已经走过来了。 “我帮你放水。” “……” 她跟进去的时候,祁文深已经在浴室里了。 祁文深下巴朝衣柜方向抬了抬,“去拿睡衣。” 沈若应了一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她伸手拿了那套美羊羊睡衣,手刚把睡衣从衣架上取下来,祁文深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那件有领子,会碰到颈部。” “换一件。” 沈若转过身,翻来翻去就那么两件,一套美羊羊,一套红太狼,还有那条蕾丝吊带睡衣。 她买来就穿过一次,就是祁文深给她开亲密付的那天晚上。 后来她把它塞进了衣柜最里面,没好意思再穿。 她咬了咬牙,把那件吊带蕾丝睡衣抽了出来。 她转过身,把睡衣举起来给祁文深看,声音有点发紧,“这件总行了吧?没有领子。” 第78章 同床共枕 祁文深的目光那件睡衣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行。” 视线扫向衣柜,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衣服怎么就这些?” 廖廖几套衣服换洗衣服挂一格,睡衣区更少。 “够穿就行了,要那么多衣服干嘛。” 她没好意思说,衣柜以前挂满的是辣妹装。 沈若拿着那件薄得跟没穿一样的蕾丝睡裙,站在浴室门口,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我自己洗就行,你也回去休息吧。” 话没说完,整个人腾空了。 沈若惊呼了一声,手里的睡衣掉在了地上,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祁文深抱着她走进浴室,用脚把门带上了。 沈若今天穿的露肩裙。 祁文深把她放在浴缸边的防滑垫上,让她站稳,然后伸手,指尖触到了她后背的拉链头。 他慢慢拉开拉链,金属齿一点点分开,像在撕开一件礼物的包装纸。 裙子从她肩头滑落下来。 先是前面那优美的弧线,再是腰窝处凹陷的曲线,最后是那翘起的臀部。 裙子落到她脚下。 沈若身上只剩了最后两件布料。 浴室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像被镀了一层柔光。 沈若的耳朵红得滴血。 祁文深的目光从她肩头滑到腰侧,又从腰侧滑到她的小腿,最后落回到她脸上。 祁文深伸出手,手指落在她后背的排扣上。 他的指腹触及她那滑腻的肌肤,沈若的身体一阵颤栗。 排扣全部松开,沈若赶紧用手环住。 她感觉到祁文深的手在解她最后一件衣物。 沈若的声音结结巴巴的,“你、你先出去,这个我自己来,真的。” 祁文深手下没停,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透着一种压着的东西,“抬脚。” 沈若无奈闭着眼,机械地配合动作。 一阵轻微的声响之后,她身上彻底没了遮挡。 她的肌肤不知是羞的还是热的,都透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祁文深将她抱进浴缸里,水面晃动,遮住了大半风光。 他的动作没停,呼吸却重了。 在浴缸边单膝跪下来,拿起浴球,挤了沐浴露,开始帮她揉搓。 “专业服务,包你满意。” “这我来…” “别动。” 祁文深洗得很认真。 搓肩膀,搓手臂,搓后背,动作规规矩矩的。 慢慢的,那只手不经意从她的后背滑到了前面,在那里停留。 浴球漂在水面上。 沈若的头微微仰起,喉咙里溢出一声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声音。 祁文深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一只手固定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停留在水里。 他低下头,唇不由自主地吻上去。 沈若的嗯嗯的尾音,全被他吞了进去。 留在水里的那只手,滑到了她的小腹。 “…不…” 温软娇媚的声音,阻止不了祁文深的动作。 水面晃动。 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细碎的呜咽持续不断。 …… 不知过了多久,水已经半凉了,沈若浑身酥软,像一块被揉化了的丝绸,要不是他搂住,整个人都要瘫在浴缸里。 祁文深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擦干,抱到床上。 那条蕾丝吊带裙被他忽略。 小心地帮她侧着睡,把后颈那块敷了药的地方露在外面,以免碰到枕头。 沈若闭着眼,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迷迷糊糊感觉额头被亲了一下。 “我去洗个澡。” 祁文深的声音带着一种刚被压下去还没散尽的沙哑。 沈若无力应他。 狗男人,屁的清心寡欲。 她脖子疼都不放过。 祁文深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哗哗的,很久很久没有停。 沈若睡着的时候,水声还在继续。 祁文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若已经睡得人事不知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决定,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老妈不在家,他为什么要回自己房间? 祁文深躺下去的时候,伸手把沈若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她睡得很沉,被挪动的时候只是哼了一声。 祁文深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低下头,鼻尖埋进她后颈的头发里,闻到了她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水蜜桃香。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摸到手机,闭着眼睛给魏璟发了条消息。 【明天休息。】 魏璟的回复来得很快:【明天有手术。】 祁文深:【你上啊,难道你不行吗?】 魏璟秒回:【…行。】 祁文深:【沈若明天也休,你明天跟林护士长说一下。】 魏璟【…你休息就休息,为啥还拉上沈若?】 祁文深关机。 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头顶,沉沉睡了过去。 沈若的意识是被后颈的刺痛拽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感觉到后颈那边火辣辣的。 她知道那里肯定已经起泡了,昨天那一片通红,今天早上估计已经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水泡。 她闭着眼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继续睡。 然后她愣住了。 身上没穿睡衣。 光溜溜的。 更让她僵住的,是腰上搭着的那只手。 温热的,手指松松地搭在她腰侧,指腹贴着她的皮肤,但存在感强得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醒了?” 声音从侧边传来,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沈若整个人僵在床上,手指攥着被角。 她慢慢转过头,祁文深就躺在她旁边,侧卧着,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头发有点乱,睫毛半垂着,整个人带着一种刚睡醒时的慵懒。 他的身上也没穿。 沈若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点发紧,“你……你怎么在这?” 祁文深看着她,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昨晚睡这儿的,你不知道?” 沈若:“……” 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的,只记得自己被从浴缸里捞出来,放到床上,然后他说他去洗澡,再然后她就睡着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不回你自己房间?” “姑姑不在家你就毫无顾忌了吗?陈姐还在呢,等会儿她来做早饭,看见咱俩从同一间房出来……” 第79章 睡回笼觉 “陈姐今天不来。” “我让她今天不用来。” 沈若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合着这人连后路都安排好了。 沈若叹了口气,想从被子里坐起来,但祁文深搭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一收,把她拉了回去。 他的手臂环住她,将她轻轻抱进怀里,温热的肌肤贴上来,触感清晰得像电流一样蔓延开。 沈若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快。 祁文深的手动了。 他的指尖从她腰侧开始,沿着她身体的曲线,慢慢地往上滑。 滑过她腰侧凹陷的弧度,滑过肋骨微微凸起的边缘,滑到她胸口那柔软的起伏处,在边缘停了一下。 沈若轻哼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别搞……脖子疼,还丑。” 祁文深低下头,嘴唇落在她后肩的皮肤上,“不丑。” 沈若被他亲得缩了一下脖子,又被他摸得忍不住扭了一下身子,“起来了……要上班呢。” 祁文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小心地将她翻转过来,动作轻轻的避过她后颈的位置,让她面对着他。 沈若:“……” 想干什么?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今天休息。” 沈若愣了愣神,“休息?” “嗯,你脖子这样,还是要休息一天比较好,我跟魏璟说了,让他顺便跟林护士长说一声,你也休。” 沈若张了张嘴,现竟然无言以对。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地说,“那……你先出去。” 祁文深挑眉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还怕羞?” 沈若的脸有些热。 用手推了推他,“那你转过身去。” 祁文深看着她那双因为害羞而水汪汪的眼睛,温柔哄她,“现在还早,再睡个回笼觉。” 他说是回笼觉,手却不老实,从她腰侧滑到她小腹,又从她小腹滑下去。 他看着她,目光暗了一度,“要不是你脖子伤了,昨晚就该喂它了。” 沈若的身子一抖。 喂谁? 她自然明白。 她本能地咽了一下唾沫,脑子里突然蹦出,他不会是现在想补回吧? 昨晚没做成,现在来补上? 她的心砰砰砰直跳。 几乎是同时,祁文深翻了个身。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的腿挨着她的腿,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祁文深的手掌在她胸口上轻抚着。 沈若不能乱动,后颈的伤让她不敢乱动,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他的身子在她背后一贴一离,每一次贴近都带起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热意。 沈若咬着嘴唇,想忍着不发出声音。 但她的身体很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祁文深在她身后,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感觉过来好久好久,直到他闷哼一声。 他歇了会,撑起身,看到沈若情动难耐的样子。 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绝美的小脸全是媚态。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要帮忙吗?” 沈若无助地点了点头,整个瘫在那里,软绵绵一团。 祁文深轻笑了一声。 沈若感觉到自己一下升上高空,一下跌落地上,嘴里模糊地串出破碎不清的字句,最后那一刻,她的手指忍不住在他的手臂上抓出几道痕。 祁文深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俯身,吻了吻她发烫的唇,然后靠在床头,把她圈在怀里,让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沈若的呼吸还没有平复,整个软软靠着他。 感觉有什么东西顶着她的肚子。 沈若的腿不自觉动了下。 “你要是再乱动,我可不管你脖子疼不疼。” 沈若马上退开一点,“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急什么?先洗个澡。” 沈若一想也是。 “你先洗,回你房间洗。” “好。” 沈若躲在被子里。 看着他起身。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紧实,从肩到腰臀的曲线,像一件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她的脸又烧起来。 祁文深这个男人,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祁文深没立刻回他的房间,在沈若抗议无效的情况下,帮她洗干净,过程自然少不了亲亲摸摸。 沈若已经放弃挣扎了,任他折腾。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早餐是祁文深做的意大利拌面。 做法很简单,面煮熟捞起,拌上橄榄油、一点帕玛森奶酪,再撒上几片罗勒叶,看起来很有食欲。 沈若坐在对面,叉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吃。 是真的好吃。 “你怎么会做这个?” 沈若又扒拉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 祁文深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以前留学的时候学的。” 沈若想起原著里确实提过祁文深在国外念过几年医学,那段经历一笔带过,没写多少细节。 但现在这个人就坐在她对面,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做意面,忽然觉得原著里那些冷冰冰的文字都变得不真实了。 这个男人,跟书里写的那个祁文深,好像越来越不像同一个人了。 这时,她的手机就开始狂震。 沈若拿起手机一看,全是周兰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微信,手指往上一划,周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出来。 【沈若,你今天休息怎么不@我。】 【我到了科室才听说你休息。】 【你是不是昨晚太猛了今天爬不起来?】 【快说。】 【你把祁文深睡了没有?】 【用了几个?】 【你是不是累瘫了。】 【回信息。】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排疯狂戳人的表情包,一只卡通兔子在屏幕上疯狂捶地。 沈若看着这一连串消息,一口面差点呛在喉咙里。 她悄悄抬眼看了下对面的祁文深,他正在低头喝咖啡,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她赶紧把手机屏幕往下压了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祁文深放下咖啡杯,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第80章 你被家暴了? 沈若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周兰发消息问我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喝咖啡。 沈若在心里松了口气,但手机还在震。 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决定等吃完早餐再看。 祁文深吃完早餐,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沈若趁这个机会赶紧快速给周兰回了条消息。 她对着自己的后颈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首先,看这个。】 【吓死人,你被家暴了?】 【报警。】 【沈若你告诉我是不是祁文深干的?我给你报警。】 沈若翻白眼。 【不是,是隐翅虫咬的。】 【隐翅虫?你表哥看着斯斯文文的,家里怎么脏乱差到长隐翅虫了?】 沈若:【是在小陈家的果园里,你别跟小陈说,她会自责的。】 周兰:【明了,你也太惨了吧,好不容易去摘个桃子,我们几个都没事,你这是什么体质?】 沈若:【别提了,提了都是泪。】 周兰:【那你今天休息是因为这个?脖子那样子确实不能上班,万一把病人吓着。】 沈若:【……你说得对。】 周兰:【行了行了,你好好养伤吧,我这边要忙了,对了,等你好了咱俩去搓一顿,你请客。】 沈若:【凭什么我请客?】 周兰:【刚才那照片也吓到我了。】 沈若:【……】 …… 同一时间,市第一人民医院,护理部。 周兰刚给一个病人换完药,端着换药盘从病房里出来。 护士站的柜台后面,两个实习护士正凑在一起,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朋友圈截图,是沈若昨晚发的朋友圈。 一张桃园的照片,配文是:同事家的果园,桃子甜到舔手指。 两人在蛐蛐。 “你看她,去个果园都要发朋友圈,好像谁没去过似的。” “就是。” “唉,人家有个好表哥嘛,不然你以为她说休息就休息的,都不用提前申请的。” “啧啧,有个医生表哥就是好,咱这种没有后台的,请假比登天还难。” “你说她长得那么好看,是不是靠医美维持的啊?我看她皮肤好得不正常。” “应该是吧,现在实习生竞争多激烈,颜值还是占主要位置的…” 周兰走近。 病历夹重重地拍在了护士站的台面上。 两个实习护士被吓得齐齐一抖。 她们转过头,看到周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背后说人是非,有种当人家面说去啊。” 两个实习护士被抓包,脸唰地白了。 她们当然认得周兰,跟沈若关系铁得很,而且,也有个哥哥在医院做医生。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讪讪地笑着。 “周兰,我们没、没说啥,就是随便聊聊…” 周兰冷笑一声,“随便聊聊?那我帮你们把沈若叫来,你们当着她的面随便聊聊?” 两个人一起摆手,“不不不,我们真的没有说沈若的坏话,我们就是、就是羡慕,对,羡慕。” 周兰看着那两张写满了心虚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冷了,“羡慕?是嫉妒吧。” 两个人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想否认,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干嘛呢?” 林舒晚走到护士站前,目光从两个实习护士脸上扫过去,又落在周兰脸上,“病人都按铃几遍了,还不快去?等着我请你们?” 两个实习护士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周兰,换药记录补了没?” “马上。” …… 祁文深洗完碗出来,拿了车钥匙。 “带你去个地方。” 沈若闻言,“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 车子在市区的道路上穿行了大概半个小时,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沈若透过车窗看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小区大门上方那几个烫金大字。 星河湾。 星河湾,市中心,黄金地段,寸土寸金。 沈若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她在网上看过这个小区的房价,最便宜的户型也要八位数起步。 八位数,她两个世界中赚的钱,加起来还不够买个厕所。 “要买房吗?” 她试探着问。 “不买。” 沈若愣了一下,“不买那我们来这儿干啥?” 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参观别人的豪华小区吧? 不对,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会羡慕别人房子的人。 她满腹狐疑地跟在祁文深后面进了小区大门。 门禁是刷脸的,祁文深往那儿一站,系统自动识别,门嘀地一声开了。 沈若在心里默默惊叹,这什么排面,保安都不用,全靠高科技。 进了小区之后,祁文深带着她穿过一个种满绿植的庭院,绕过一个喷泉,走进其中一栋楼的单元门。 电梯是刷卡制的,他用一张黑色的门禁卡在感应区贴了一下,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沈若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她注意到电梯里的装饰都比普通小区高档。 镜子是磨砂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角落里甚至放了一盆绿植。 这种配置,放在任何一个小区都是顶配了。 电梯在19楼停下来。 一梯一户的格局,整层只有这一户。 祁文深走到左边的门前,用那张黑色的门禁卡刷了一下,又按了指纹,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门开了。 沈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傻了。 好大。 这到底是几室几厅? 怎么一眼看不到头? 她跟在祁文深后面走进去。 客厅朝南,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倾泻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温暖。 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 开放式厨房连着吧台,吧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酒柜,各种牌子的酒整整齐齐地排着队,红的白的洋的国产的,应有尽有。 橱柜是哑光黑色的,台面是白色的岩板,岛台上方挂着一盏设计感很强的吊灯,灯光洒下来,照得整片区域像个小酒吧。 沈若站在吧台前,手指轻轻划过台面,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酒瓶和调酒工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熟悉感。 她转过头看祁文深,“你喜欢喝酒?” “不喜欢。” 第81章 想到你一定会喜欢 “那为什么要弄这个吧台和这么多酒?” 祁文深走到吧台后面,手撑在台面上,看着她。 “你觉得呢?” 沈若微愣。 她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娱播。 在小平台上做直播,内容很杂,唱歌、聊天、搞笑,但最能吸引流量的一个板块是她调酒。 她会调各种花式鸡尾酒,还会自己创新配方,给每一款酒取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 粉丝们回去照着配方一试,反馈都说好喝,还催她多出几个新花样。 她在那个小小的直播间里调了快两年的酒,虽然没成大网红,但也攒了很多粉丝。 那些粉丝在她下播后会在评论区里讨论她今天调了什么酒、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调酒的动作帅不帅。 那些日子离她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而眼下,这个吧台、这排酒柜、这些调酒工具。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按照她的喜好量身定做的。 就好像有人在她穿书之前,就已经把她上辈子的生活复刻了一遍,安在了这里。 沈若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转头看向祁文深,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祁文深看着她,没有解释,只是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你会喜欢。” 沈若喉咙发紧。 她偏过头去,眨了眨眼,然后转回来,露出一个笑容,“对,我很喜欢。” 她拿起吧台上一个不锈钢的调酒壶,在手里转了一圈,掂了掂份量,手感比她在直播间用的那个好太多。 她又拿起旁边的量杯和吧勺,指尖熟悉地摸索着每一件工具的形状,像是在跟老友重逢。 她偏头看祁文深,“你该不会是想做副业吧?想开酒吧?做副业得带上我呀,我给你打工,我调酒的水平还可以的。” 祁文深靠在吧台边上,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她那副熟练地把玩调酒工具的样子,眼底温柔,“我给你打工。” 沈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要是当老板,第一个月的工资给你发双倍。” “不用工资,把老板嫁给我就行。” 沈若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话说,耳朵悄悄染上红色。 她放下调酒壶,转头看着他,“我调酒在所有业余爱好里是最拿手的,要不,我给你调一杯试试?” 祁文深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小脸,又看了一眼她后颈那块被纱布盖着的伤口,“留着下次,等你好了,跟你一起喝。” 沈若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能喝酒。 她有些懊恼地嘟了嘟嘴,“那就下一次,你可要说话算话。” “什么时候不算了?” 沈若想了想,他确实没有。 放下调酒壶,转身往客厅里走去。 她想要看看这个房子的其他部分,既然祁文深说了偶尔过来住住,那她总得知道卧室长什么样吧? 然后她推开了主卧旁边的那扇门。 房间很大,比她在姑姑家住的客房大了三四倍。 一张特大号的床摆在正中间,床头的背景墙是深灰色的软包,两侧各有一盏壁灯,灯光暖融融的,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暧昧的暖色里。 床很大。 目测可以躺十个她。 沈若看着那张床,嘴角抽了抽。 这床也太大了吧? 她正盯着那张床发呆,祁文深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从她耳边传来,“这床够大,怎么滚都不会掉地上。” 沈若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得滚成什么样才会掉地上?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些画面让她的脸不受控地发烫发粉。 她试图把那幅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但那幅画面赖着不走,还越来越清晰了。 “混蛋。” 她嘟囔了一声。 祁文深听到了。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等你脖子好了,我还有更混蛋的。” 沈若转过头,挤出一句话,“那你等着好了。” 祁文深挑眉,“等着?其实也可以不等。” 他说话的时候,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往下滑了一点。 “等等等。” 她赶紧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说了等脖子好的嘛,到时那什么不就更完美了。” 祁文深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奈,“你每次都给我画饼,又大又圆又好吃,每次都吃不到。” 沈若被他说得有些心虚。 她确实画了不止一次饼了。 每一次她都把说得信誓旦旦的,但每一次都被这样那样的意外打断。 “我也不想的嘛,这不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嘛。” 现在她的脖子丑得跟癞蛤蟆似的,他硬得起来么? 祁文深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行,那就等你脖子好了,到时候,看你还能找什么借口。” “我不找借口,到时候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不跑。” 她说完之后自己就后悔了。 “但你不能太过分。” “过分是指什么?” “就是…就是…” 沈若憋了半天,没憋出个具体的标准来。 她发现这个词的边界太模糊了,而祁文深这种人,最擅长在模糊的边界上游走。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祁文深没再追问,低头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看阳台。” 阳台很大,摆着一张藤编的躺椅和一个圆形的茶几,坐在上面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沈若靠在栏杆上,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微凉,心里忽然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祁文深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栏杆上,没有碰到她,但那个姿势像是在把她圈在一个只有两个人才能进入的小世界里。 “喜欢这里吗?” “嗯。” 沈若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吹了一会儿风。 看了眼阳台和客厅。 阳台除了一张藤编的躺椅和一个圆形的茶几外,其它位置空空荡荡的。 客厅也是一样。 沙发、茶几、书架、电视柜,该有的都有,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这个房子太大了,大的落地窗、大的客厅、大的卧室、大的床。 第82章 加点东西 那些家具虽然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但它们都太冷淡了。 沈若从阳台走回客厅,在沙发前站定,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转头看向跟在她后面的祁文深,“表哥。” “嗯。” “我能提个小小的建议吗?” 祁文深姿态随意得很,“说。” “我只是建议哈,就是这房子里,能不能多加点别的东西?” “能,不喜欢的全换了都行。” 沈若:“……” 那倒也不必。 她知道祁文深不是在客套,他是真的会让她随便换。 这房子对他来说大概就是一处闲置的资产,没什么感情,扔了也不心疼。 但她不行,她看着那张沙发,心里估算了一下它的价格。 六位数,她两辈子加起来的存款都凑不出这个数。 “不用全换。” “阳台可以摆些花盆,种几盆好养的绿植,比如龟背竹、琴叶榕,再放几盆开花的,天竺葵或者月季都行,这样从客厅看出去,视线里就有颜色了。” 祁文深点头,“好。” 沈若走到沙发前,蹲下来比了比位置,“这里,可以铺一块地毯,暖色调的,米色或者浅棕色都行,地毯一铺,整个空间的温度就上来了,然后再加几个布艺抱枕,颜色可以挑一点,比如姜黄色或者墨绿色,跟灰色的沙发搭配起来会很好看。” 现实世界中,她对家居布置有一种天生的热忱。 用最少的钱把房间布置得温馨舒服,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还有那个书架。” 她指了指客厅角落那个几乎空着的书架,“可以放一些绿植和小摆件,再放几本杂志什么的,看起来就不会那么空旷了。” 她说完,转头看祁文深,“你觉得呢?” 祁文深靠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 小女人说得鼻尖红红,手指在空中比划,认真地布置这里。 “都听你的,你亲手布置就行。” 沈若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我要是不小心把你的房子布置成少女风怎么办?” 祁文深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那就少女风。” “墙壁刷成粉色也行?” “行。” “沙发上放满毛绒玩具也行?” “行。” “你睡在毛绒玩具堆里也行?” 祁文深终于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你跟我一起睡的话,也行。” 沈若的脸又红了。 她发现这个男人现在越来越会接这种话了,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绕到一起睡这个主题上,然后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她决定不跟他打嘴仗了,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了某购物平台。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我买什么你得看着点头,不然回头又说我不尊重你的审美。” 其实是花他的钱,总要问问他的意见。 祁文深在她旁边坐下,将沈若往他怀里靠了靠。 沈若白了他一眼,没动,就那么靠着他,开始划手机。 她点开一家卖地毯的店铺,翻了几张图,找到一款浅棕色的羊毛地毯,边缘有一圈深棕色的几何纹路,看起来简约又有质感。 她把手机举到祁文深面前:“这个怎么样?” 祁文深看了一眼,“你喜欢就行。” 沈若把手机收回来,皱着鼻子看他,“太敷衍了,你要说喜欢或者不喜欢,不能总说你喜欢就行。”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表情,眼底浮起一层笑意,“好。” 沈若又翻了一款,这次是墨绿色的,带一点抽象的花纹,“这个呢?” 祁文深认真看了看,点点头,“喜欢。” “喜欢它的什么?” “颜色。” “什么颜色?” “墨绿。” 沈若满意了,把这款加入了购物车。 她又翻了几家店,挑了几个布艺抱枕,颜色有姜黄色的,还有一款是浅灰色带流苏的。 每挑一款,她都举起来给祁文深看,祁文深每一次都会认真看几秒,然后说,“喜欢。” 沈若挑到后来有些疑惑,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我挑的,你都喜欢?” 祁文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 “那买回来你可别后悔啊。” “不会。” 她垂下头继续划手机,心情好得嘴角一直没下来。 她挑了几盆开花的植物,一个藤编的花盆架,几本家居杂志,还有一个圆形的编织地毯,打算放在阳台的躺椅旁边。 她买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时间过去了多久。 祁文深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的眉心,看着她因为找到满意的款式而舒展的眉眼,心里有一种很安静的暖意。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在两个人身上。 沈若嘴里自言自语,“这个花盆架好像贵了点……算了,也不是很贵,买吧。” 祁文深没有说话,只是往她那边靠了靠。 沈若被他圈着,也没有挣扎,就着那个姿势继续划手机,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他从背后抱着的感觉。 她买完最后一盆花,数了数支付信息,加起来总共花费小一万,不知不觉竟然买了这么多。 她举手机给祁文深看。 “表哥,那个,花了很多钱。” 祁文深看着那些小额支出。 “才花这么少?要不要再添些?” 沈若:“……” 好吧,贫穷限制了她的眼界。 “好了,买完了,等快递到了我过来布置。” “嗯。” 沈若转过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你老看我干什么?”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祁文深的目光没有移开,揽住她腰的手收紧,“看你好看。” 沈若的脸额微红。 这句话从祁文深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大。 沈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他这句话融化了。 她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手机,但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什么都没点开。 看着屏幕显示已经十一点半,沈若觉得肚子有点饿了,站起来,“看完了,走吧,去吃饭了,回家煮还是在外面吃?” 第83章 清淡为主 “出去吃。” 沈若表情可怜巴巴的,嘴巴微微嘟着,“出去吃也只能吃清淡的,有什么好吃的……” “我现在就想吃火锅,烤鱼,麻辣烫,水煮肉片……” 祁文深走过来,低头扫过她已经起了一层细密小水泡的脖子,“清淡的也好吃,我带你去的那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沈若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去就去吧,总比在家吃白粥好吧。 祁文深开着车,出了市区,拐进了一条乡间小路,路两旁的田野在暮色里连成一片灰绿色的波浪,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沈若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在脸上,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车停在了一间农家小院门口。 阿贵农庄。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里的灶台前忙碌,听到车声抬头看了一眼,朝祁文深点了点头,“祁医生来了?进来坐。” 祁文深走过去跟老板说了几句。 沈若只听到清淡,炖汤几个词。 老板看了一眼沈若,点了点头,笑得一脸憨厚,“放心吧,我这儿别的没有,就是菜新鲜,保准好吃。” 沈若在葡萄架下面的木桌前坐下来,旁边还有一条黄狗趴在地上摇尾巴,她伸手摸了一下黄狗的头,那狗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欢了。 她突然觉得,清淡就清淡吧,这环境也值了。 菜端上来的时候,沈若还是被惊艳到了。 清炒时蔬,土豆炖茄子,蒸滑鸡,外加一蛊毒竹荪炖鸡汤。 沈若夹了一块土豆进嘴里。 眼睛亮了。 “真好吃。” 祁文深斯斯文文地吃着。 “这里的菜都是老板自己种的,没打农药,没用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吃起来更健康。” “那边的鸡也是散养的,鱼是池塘里现捞的,等你脖子好了再吃,那鱼特别鲜。” 沈若抬起头,狐疑,“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打广告?” 老板正好路过,听到这句话笑眯眯地接嘴,“祁医生,你女朋友不信我这儿的东西好,待会吃完带她去农场转转,让她看看我种的菜养的那些鸡鹅鸭,包她下次还想来。” 祁文深点了点头。 沈若打了激灵。 农场走走? 脖子还没好呢? 万一旧伤添新伤,她还要不要活了? “不去不去不去,去了又被虫咬了咋办?” 老板被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那行那行,等你好了再来。” 吃完饭回到市区的时候,快九点了。 主要饭吃完了,沈若躺在葡萄架下不想走,待着待着,干脆吃了晚饭再回来。 两人前后进了屋,沈若换鞋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后颈那一片疼痒交加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排队游行。 她伸手想去挠一下,手指刚抬起来,祁文深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别挠。” 沈若的手讪讪地放了下来。 “去洗澡吧,洗完给你上药。” 沈若点了点头,往自己的房间走,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那个……洗澡我自己来,你……你不用进来。”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警惕的样子,他嘴角动了一下,语气平平淡淡的,“今晚没打算帮你洗。” 沈若松了一口气。 “但是……” 沈若的呼吸顿住了。 “不要泡太久,泡太久我进去帮你,你知道,我是怎么帮的。” 沈若俏脸一下子红了。 她快步进房间,关上门,咔嗒一声把锁拧上了。 祁文深听到那声锁响,眉心动了动。 这小女人,有必要防得这么紧吗? 他要是真想对她做什么,昨天晚上就做了,一道门,能挡得住什么? 沈若走进浴室,匆匆洗了澡。 她不敢泡,头发用干发帽包起来,拿起花洒冲了十分钟左右,小心避开了后颈的置,然后裹着浴巾拉开衣柜门找睡衣。 美羊羊那件领子高,会碰到伤口,不能穿。 她的手在衣柜里划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件薄薄的吊带蕾丝睡衣上。 总不能光着出去吧。 她咬了咬牙,把那件睡衣扯了下来,套上。 沈若拖踏着拖鞋出了房间。 走廊里,祁文深已经洗好澡了,穿着一套灰色丝质睡衣,头发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头,看上去很松散。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沈若站在卧室门口,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周身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穿着那条吊带蕾丝睡衣,锁骨和肩膀全露在外面,皮肤因为刚洗完澡泛着一种浅浅的绯红。 随着她的呼吸,那片绯红微微起伏着,被薄薄的蕾丝布料半遮半掩地盖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裹挟着水蜜桃香的湿气扑面而来,发丝晃动,蕾丝边缘若隐若现。 像一张柔软的网,将他笼罩进去。 祁文深的喉咙一阵发紧。 他看着沈若走到他面前,水蜜桃香更浓了,浓到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畅了。 他站起来,手里的手机捏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不是第一次见她穿这条裙子。 但每次的视觉冲击都不同。 沈若小声说,“表哥,我冲完了,是不是很快?” 祁文深嗯了一声。 拉着她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 祁文深的房间,和他本人一样,简洁冷。 祁文深拧开药水瓶盖,用棉签蘸了药水,轻轻点在她后颈那片起泡的皮肤上。 药水接触到水泡的那一刻,沈若忍不住嘶了一声,脖子一阵刺痛。 她缩了一下肩膀,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像糖丝一样拉得长长的,“哎呀,你轻点……” 那声音像一把小钩子,从祁文深的耳朵钻进去,他点药水的手顿了一下,视线从她的脖子落到了锁骨以下的位置。 那里因为主人的疼痛大幅度而起伏着,蕾丝随着起伏,一颤一颤的。 “我尽量。” 他声音哑了。 其实他根本没有用力。 沈若绝美的小脸皱成一团。 药水的刺激让她那一片皮肤又痛又痒,感觉酸爽得她想骂人。 绝美的小脸皱成包子,眼眶都红了,“痒…痛…” “若若。” 祁文深放下棉签,呼吸喷在她耳廓,“你再叫,我就用别的方式帮你止痒。” 沈若:“……” 好可怕,差点又跳坑了。 第84章 好多了 第二天早上,沈若被一阵饭菜的香气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六点四十,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应该是陈姐来了。 她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陈姐正在厨房里忙着,灶台上摆着一碟清炒小油菜,一碗嫩滑的蒸饺,还有一小锅煮得软烂的南瓜小米粥。 旁边还有一碟水果,切好的西瓜和蜜瓜,红黄相间,看着就有食欲。 陈姐看到沈若下来,笑眯眯地问了一句,“沈小姐醒了?睡得好吗?祁先生跟我说你脖子伤了,不能吃辛辣刺激的,我琢磨着做了这些,清淡是清淡了点,但营养跟得上。” “陈姐辛苦了。” 沈若在餐桌前坐下,心里默默流了一滴泪。 好吃是好吃,但沈若的嘴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实世界中,她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吃火锅必点红油锅底,吃面条必加两勺辣椒油,连吃个凉拌黄瓜都要撒一把小米辣。 她最得意的宣言是,“没有辣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而现在,她碗里的粥是甜的,饺子是清淡的,连酱菜都是不辣的。 她坐在那里,喝着小米南瓜粥,觉得自己像是提前步入了老年人的养生生活。 她甚至怀疑自己再过两天就要开始研究《黄帝内经》了。 “沈小姐,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 陈姐笑看着她问,“你跟我说,我去买。” 沈若的眼睛亮了一瞬。 她的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了一长串鲜香麻辣的菜名。 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丁、香辣小龙虾、麻婆豆腐、酸辣粉… 每一道菜都在她脑海里生动地跳动着,鲜红的辣椒、金黄的辣油、滋滋作响的热气,香味几乎要从她的想象里溢出来。 然后后颈一阵痒痛提醒她,不能吃。 她轻轻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我现在这个样子,反正不能吃辛辣的东西,陈姐你看着做就行,清淡的我也能吃。”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委屈,她那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泛了一层水光。 祁文深正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安静地喝着。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偏了一下。 “行,那晚上给你们做个排骨汤,再炒个时蔬,保证好吃的。” 沈若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喝粥。 但她喝粥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几分。 祁文深打量了下沈若的表情。 “想吃辣的?” “没有。” “想吃火锅?” “没有。” “小龙虾?” “……” 沈若抬头,瞪他。 祁文深面不改色,往她碗里夹了个蒸饺,“好了让陈姐给你轮着做辣的吃。” “这可是你说的。” “嗯。” 沈若瞬间觉得眼前的粥很香,蒸饺也很美味了。 吃完早餐,沈若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沈若站在穿衣镜前,隐翅虫伤口的面积比昨天缩小了一点,但红斑和水泡依然很明显。 纱布下面盖着药膏,但因为昨晚睡姿的问题,药膏蹭掉了一些,边缘有一小块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很吓人。 她想了想,从梳妆台的抽屉里翻出一卷疏孔的医用纱布,剪了一小块,让祁文深帮忙贴上。 “不用遮。” “要遮。” 祁文深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后颈,又移回来。 “其实,我不嫌弃。” 沈若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不嫌弃,声音闷闷的,“…是我自己嫌弃。” 祁文深站在她身后,指尖拨开她的发丝。 “低头。” 她照做。 手指灵活地将那块纱布覆盖在伤口上,又用医用胶布在四周固定好。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微微的凉意。 贴好之后,那一片狰狞的伤口被完全盖住了,从外面看,只是后颈有一块凸起的白色纱布,不注意看的话,并不明显。 “好了,看不出来了。” 沈若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确认纱布的位置贴得平整服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走吧。” 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后颈那块纱布的边缘蹭到了衣领,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祁文深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弯下腰,伸手帮她轻轻抚平了衣领的折痕,让它不再蹭到纱布的边缘。 鞋带系到一半,被祁文深很自然接过,细心系好。 沈若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祁文深站起身,“好了,走吧。” 沈若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沈若走进护士站的时候,林护士长已经在里面了,正拿着一本病历低头核对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后颈那块纱布上停了一下。 “脖子好点没?” 沈若点点头,“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痒,不能挠。” 林护士长皱着眉,“那隐翅虫确实难缠,我有个侄女以前也被咬过,脖子红了一大片,看着吓人得很,你这还好,及时处理了,不然更麻烦。” “嗯,当天晚上就涂药了。” 正说着,周兰从走廊那快步走过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人就已经凑到沈若背后了,伸手就翻她衣领。 “让我看看,好些没?起泡没?水泡破了没?你发我那照片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沈若被她扒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赶紧伸手挡住,“你别扒拉,包着呢,看不到。” “你包着它干嘛,不透风,恢复没那么快,作为护士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照片又不发来看看。” “我发了呀。” “那是第一天拍的,后面的一直没发,我问你你就说好多了,好多了是个什么概念?红不红了?肿不肿了?” 沈若翻了个白眼,“后面的不好看,不想拍,我没钱安慰你那受惊吓的幼小心灵。” “……” 这时旁边又来了一个人。 是小陈。 “沈若,你脖子怎么样了?” 沈若转过身来,冲她笑了一下,“好多了,真的,没什么大事。” “你让我看一眼。” 小陈也凑了上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个围着病人查房的医生,各自往沈若后颈看。 沈若被她们夹在中间,无奈地摊手,“包着呢,你们看了也白看。” 第85章 下不去嘴 “你包着它干嘛,不透风,恢复没那么快,作为护士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照片又不发来看看。” “我发了呀。” “那是第一天拍的,后面的一直没发,我问你你就说好多了,好多了是个什么概念?红不红了?肿不肿了?” 沈若翻了个白眼,“后面的不好看,不想拍,我没钱安慰你那受惊吓的幼小心灵。” “……” 这时旁边又来了一个人。 是小陈。 “沈若,你脖子怎么样了?” 沈若转过身来,冲她笑了一下,“好多了,真的,没什么大事。” “你让我看一眼。” 小陈也凑了上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各自往沈若后颈看。 沈若被她们夹在中间,无奈地摊手,“包着呢,你们看了也白看。” 周兰不死心,手又伸过去了,“就掀开一点,我看看水泡消了没。” 沈若赶紧捂住后颈往后退了一步,“别动别动,你掀开了还要贴回去。” 小陈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沈若,又看了看周兰,小声问,“你是在哪里被咬的?我问周兰,她也没说清楚。” 沈若偏头看了一眼周兰。 周兰对她挤了一下眼睛。 我没说。 沈若转过头对小陈说,“就在我表哥家里啊。” 小陈听后松了口气,“我爸妈以前也被隐翅虫咬过,涂了好久的药才好。” 沈若的心微微紧了一下,“留疤了吗?” 小陈想了想,“有一点点印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后来那一层皮褪掉之后,新长出来的皮肤有一段时间颜色浅一点,过几个月就跟周围一样了。” 沈若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那就好。” 周兰看她那个样子,拿胳膊肘撞了她一下,“放心了吧?大美人。” 沈若笑起来,本就美的脸越发明艳。 “嗯,放心了。” 中午饭点一到,沈若端着病号餐坐下,清汤寡水的,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对面周兰餐盘里有辣子鸡,酸辣土豆丝,红油抄手,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沈若盯着那些菜,眼睛都直了。 她咽了咽口水,眼珠子跟着周兰的筷子动,趁着周兰跟小陈唠嗑,筷子贼兮兮伸过去,夹起一块鸡丁就往嘴里送。 还没碰到嘴唇,周兰头都没回,“想变丑就尽管吃,脖子上那疤还没好利索呢。” 沈若筷子悬在半空,鸡丁掉回盘子里。 她怏怏缩回手,扒了两口白饭,跟嚼蜡似的。 手机屏幕亮了。 【刚下手术台,你带份饭上来休息室。】 沈若指尖戳屏幕回了个【好。】 她低头加速扒饭。 周兰啧啧两声,“长这么漂亮,咱吃饭斯文点行不行?以后出去约会这样吃,不怕把人吓跑?” “这儿又没我喜欢的男人,装什么斯文?” 沈若嘴里塞满饭,含含糊糊。 周兰:“……” 沈若走到打饭窗口,想了想,打包了一份病号餐。 她拎着盒饭上楼梯时自个儿都乐了。 同甘共苦嘛,可不能她吃糠咽菜,他吃香喝辣的。 推开休息室的门,祁文深刚洗完脸,水珠还挂在鬓角,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 “表哥,吃饭。” 沈若殷勤摆开盒饭,筷子都替他掰好了。 祁文深扫了眼菜色,眉梢挑了一下。 沈若在他对面坐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清淡好,养生嘛。” 祁文深瞥她那副样儿,也没戳穿,坐下来端碗就吃。 上午两台大手术,确实饿狠了,他吃得不快但很优雅。 沈若在旁边看他吃,越看越后悔。 早知道多打份肉了,看人家饿得。 等他放下筷子,她立刻狗腿地斟了杯温水,转到身后给他捏肩膀,“力道行不行?这儿酸不酸?” 祁文深握住她手腕,把人拉到身边坐下,“别忙了,给你擦药。” 沈若这才发现他居然把药带上了。 “你什么时候放车上的?我怎么没看见?” 她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时,他只拎了个电脑包。 祁文深没答话,手指已经挑开她后颈纱布的胶带。 沈若僵着背,心想完了完了,脖子后面那片烫伤红红肿肿的,还起了水泡,丑得跟外星生物似的。 祁文深刚吃完饭,看见不会恶心得不会直接吐出来吧? 啧,这简直是感情路上的黑历史,要是能把这拍删掉,他俩的故事简直完美。 她胡思乱想着,祁文深已经涂完药,正给她贴新纱布,动作轻得几乎没感觉。 “疼?” 他贴好纱布见她发呆,便问。 沈若回神,“啊?不疼。” 祁文深当她硬撑,眉头微皱。 沈若偷瞄他神色。 既没别过脸,没嫌弃,她悄悄松了口气。 她那该死的玻璃心啊,差点碎成渣。 “躺会儿?” 祁文深拍拍床沿。 沈若拽住他袖子,声音软软的,“那你陪我。” 祁文深扶她躺好,沈若又伸手够手机,“调闹钟,别睡过头。” 闹钟设好,祁文深在她旁边侧躺下来,胳膊虚虚搭在她腰间,眼睛真就闭上了。 沈若盯着他睫毛看了半晌,这人睡觉怎么连呼吸都这么轻? 她盯得祁文深睫毛颤了颤,无奈睁眼,“不累?干嘛不睡?” 沈若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问你个事儿……现在的我,是不是有点……下不去嘴?” 祁文深闭了闭眼,这小女人一天不收拾就上房揭瓦。 他胳膊一紧把人揽到胸前,低头吻下去。 舌尖撬开齿关,深得沈若后脑勺都发麻。 等分开时,沈若满脸通红,嘴唇水润润的。 祁文深拇指蹭过她嘴角,“现在知道我下得去嘴不?” 沈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真是多余问这一嘴,自掘坟墓。 祁文深理了理她蹭乱的碎发,嗓音还带着刚才的哑,“若若,别随便挑拨我的忍耐力……我怕伤着你。” 沈若整张脸轰地烫起来。 因为她清清楚楚感觉到,他腰身的变化。 她想往后退一点点,但祁文深的手没松。 祁文深闷笑一声,把她往怀里摁了摁,下巴抵着她发顶,“睡吧。” 沈若闭着眼,心里疯狂刷屏。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下次再问这种傻问题她就是猪。 第86章 女主明天就要来了 月底的这天,沈若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后颈。 那块吓人的丑疤已经脱落了,剩下的是一小片浅浅的红印。 祁文深买了几支去疤膏给她,国外的一个知名品牌,小小一支就要好几千钱。 沈若拧开盖子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香味,但涂上去凉凉的。 她每天早晚各涂一次,涂完之后还要用手掌轻轻按一会儿,让药膏渗进皮肤里。 祁文深有时候帮她按,按着按着就往别的地方去了。 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可以睡了。 期间,祁文深还偷偷给她买了衣服。 那天沈若拉开衣柜门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满满一柜子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分门别类,左边是日常穿的,右边是睡衣,下面抽屉里是内衣和袜子。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布料,手感好得让她舍不得松手,标签上的牌子她认识,专门店里的价格,有些一件就得她一年的工资。 她转头看了一眼祁文深。 那人正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直在她脸上转,像在观察她的反应。 “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若翻了一下吊牌看了一眼,又放下,心跳快了几拍。 祁文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前几天让专柜直接送过来的,尺寸应该合适。” 她随手抽了一件白色的T恤出来比了一下,肩宽刚好,衣长刚好,腰线刚好。 又抽了一条牛仔裤出来,腰围刚好,裤长刚好。 然后继续翻看那些衣服,日常的倒是正常,版型板正,颜色也规规矩矩,白的灰的浅蓝的,没有太花的,没有太招摇的。 但她翻到睡衣那一边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薄纱的,蕾丝的,吊带的,V领的,后背镂空的,布料少到不知道是省成本还是故意这么设计的。 这些睡衣。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祁文深下了个定义。 闷骚。 占有欲强。 外穿得严实,睡衣一件比一件清凉。 这种反差,她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 沈若关上柜门,转过身来,看着那个还靠在门框上的男人,忍不住弯起嘴角,“表哥,你买的那些睡衣是给我穿的吗?” 祁文深看着她,神色自若,“不然呢?” “那你确定我穿了之后你睡得着?” 祁文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站直了身体,走过来。 一只手搭在衣柜门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圈在自己和衣柜之间,“你穿着那些睡衣在我面前晃,我睡不着,但你不穿那些睡衣,我更睡不着。” 沈若被他那句话砸得耳根发烫。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你买的那些,你自己看看,布料一件比一件少,买的时候干嘛不叫上我?” “我知道你的尺寸。” “什么时候量的?” “你睡着的时候。” 沈若捶了他一下,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假装去整理衣柜里的衣服。 “若若。” “嗯?” “那些睡衣,等你脖子好了,每件都试试。” 沈若叠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声音轻轻的,“表哥,我穿的时候,那你要早点做完手术回来哦。” 祁文深:“……” …… 沈若今天到护士站的时候,听到周兰正跟小陈在说话。 周兰翻着一沓资料,嘴里说着,“听林护士长说,明天又来一批实习护士,不过名额不多,好像就两三个,分到咱们科的一个都没有,全被内科和外科那边抢走了。” 沈若换衣服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实习护士。 新的一批。 她脑子里那个很久没有冒出来的念头。 新来的实习护士里,会不会有一个叫温知月的? 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 沈若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周兰注意到她的异样,推了她一把,“干嘛呢?发什么呆?” 沈若收回思绪,“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昨晚没睡好。” 她嘴上说着没什么,但心里已经开始转了。 女主光环,原著标配。 温知月长得漂亮、性格温柔、业务能力强,所有人都喜欢她,男主更是不例外。 她一个路人甲,跟女主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吗? 原著里原主就是跟女主作对,最后落了个被活活折磨死的下场。 虽然女主比她嘎先。 她现在跟祁文深这种关系,万一女主光环这东西不讲道理,也会被剧情推着往悲剧的方向走呢? 怎么办? 跑路? 沈若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个。 实习期虽然还没满,但如果是家里出了急事要回老家呢? 或者身体不舒服要休学呢? 她可以找借口提前走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让温知月和祁文深相亲相爱。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不到三秒钟,就被她摁死了。 她怎么走? 她要是突然说要走,祁文深能答应? 他问起原因来,她怎么解释? 说因为你将来会喜欢上别人,所以我要提前跑路? 祁文深怕是会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她。 再说,她也不想走。 她不想走的原因太多了。 姑姑,周兰,小陈…还有祁文深。 沈若深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了理,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女主来了又怎样? 祁文深是她的官配,她放弃就是了。 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想办法跑路也不迟。 这么一想,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下班的时候,沈若没等祁文深。 她跟周兰一起往外走,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停车场。 周兰自己有车,掏出钥匙朝沈若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沈若点了点头,目送周兰的车开走,然后站在停车场入口,等着祁文深。 没过多久,祁文深走到她身边,看了她一眼,“怎么不等我一起?” 沈若转过头,脸上已经换上了惯常的笑容,甜甜的,看不出任何心事。 “我跟周兰聊天,不知不觉就走过来了,她开车先走了,我就在这儿等你呗。” 祁文深嗯了声。 沈若跟在他身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 如果明天温知月真的来了,他看到她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 会有那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熟悉感吗? 沈若咬了咬下唇,心堵堵的。 …… 而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一间女生宿舍里。 温知月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已经被她的指尖捏出了褶皱。 第87章 终于吃到手了 明天就要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报到。 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生活了四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的室友欧琪正在旁边刷短视频,手机上传来一阵阵夸张的配乐声,但那些声音完全进不了温知月的耳朵。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她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忐忑的是,他还会记得她吗? “知月,你怎么了?” 欧琪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看到温知月手里的书已经被攥得变了形。 温知月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无辜的教科书,赶紧松开手,勉强笑了笑,“没事,走神了。” 欧琪看着她的表情,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想到明天去实习紧张了?” 温知月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嗯,有点紧张。” 欧琪嗨了一声,把手机放下,翻身面对着她,“有啥好紧张的,医院里那些人啊,看着穿个白大褂挺唬人的,其实也就是普通人,不过,我妈的朋友说,去一院实习啊,带教老师最好别选祁文深。” 温知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为什么?” “祁文深号称一院外科一把刀,人如其名,冷得像块冰,在他手底下能混出来的没几个,被他冷哭的小护士数不清了。” 欧琪翻了个白眼,“我反正是祈祷别分到他手底下,不然我得天天哭。” 温知月没有接话。 她把目光从欧琪脸上移开,看向天花板,嘴角有一个极轻极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上辈子她被他冷过无数次,她也把他气过无数次。 他冷,她就比他更冷。 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就比他跑得更远。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那么久,最后是谁先软下来的呢? 好像是他。 又好像是她。 她记不清了。 欧琪见她又发呆了,叹了口气,说了句,“早点睡吧。” 就翻身过去继续刷视频了。 温知月闭上眼睛,把书放在枕边。 睡吧。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沈若坐在副驾驶上,手指绕成麻花。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祁文深,轻舔了下唇,“表哥,今晚去星河湾吧。” 祁文深抓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刚好红灯,停车。 他偏过头看着她,从她的嘴唇滑到她微微泛红的耳朵。 他的眼底开始灼热起来,烧得沈若后背发麻。 沈若赶紧撇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偏头看着窗外,车窗上映着她自己的脸。 她清了清嗓子,“不去就算了,当我没说…” “去。” 祁文深的声音沙哑。 红灯变绿,他没有直走,打了方向盘,车子拐了一个弯,上了通往星河湾的路。 开得很快,快到他连闯了两个黄灯。 进门的时候,沈若的鞋还没换,祁文深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按在玄关的墙上,他的吻就要急切压下来。 沈若连忙伸手挡在他唇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贴着他温热的嘴唇,手指微微发颤,“身上都脏,先洗个澡。” 祁文深的呼吸有些重,“一起洗。” 沈若的脸更烫了,她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的哄人,“分开洗,你不是想看我穿那些睡衣吗?” 祁文深的眸中燃着一簇暗火,那簇火从眼底一路烧到喉咙,“快点。” 转身大步走进了另一间房的浴室。 门关上之前,沈若听到了水龙头拧开的声音。 沈若躺在浴缸里,热水漫过她的肩膀,她按了玫瑰花香味的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从肩膀到锁骨到小腹到腿,每一寸皮肤都认认真真地洗了一遍。 她用浴巾将身上的水擦干,抬起手臂闻了闻,嗯,好浓郁的玫瑰花香。 她拎起那件只有三块布的睡衣。 两块在胸前。 一块在腰下。 还有一块大概是设计者最后良心发现加的,沈若还是难免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不如不穿呢。 但女主快出现了。 那个作者亲定的,比她漂亮,比她命好,能让祁文深死心塌地的真女主。 她要在那之前,先把男主睡了。 希望祁文深以后顾念着有这层关系,能大发慈悲地不虐她。 将性感睡衣穿上,沈若上辈子是做娱播的,知道什么姿势最撩人。 她对着镜子摆了摆腰,调整了一下角度,确认自己现在是最好看的状态。 门开了。 祁文深裹着浴巾就过来了,头发还在滴水,身上贲张的肌肉在灯光下尽显男性荷尔蒙。 沈若忍不住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祁文深看着沈若那火辣的穿着,瞳孔骤然一缩。 薄薄的布料几乎遮不住任何东西,玫瑰花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若轻扭细腰,下巴微仰,露出修长的脖颈,一只手搭在腰侧,手指朝他招了招。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撩人。 祁文深哪里受得了。 他上前一把捞过她,浴巾还裹着,但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的时候,那层浴巾已经形同虚设了。 他低下头吻她的唇,浓郁的玫瑰花香让他更加情迷意乱。 沈若双脚环上他的腰,手指在他后背摸索,摸到他腰间的浴巾,手一扯,浴巾就跌落在了地上。 手指熟练地摸向他后背那紧实的肌肉,每一寸都让她心跳更快。 祁文深将她放倒在床上,大手一撕,那件贵价的、布料少得可怜的睡衣应声裂开,从她肩头滑落。 沈若看着那被撕成两半的睡衣,闷闷地说了一句,“都说了不穿……非要买,买了又要撕……” “若若。” 祁文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嘟囔。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根,“我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等她点头,沉重的身体便压了下来。 沈若咬紧双唇,疼痛让她皱紧了眉头,指尖掐进他后背的皮肤里。 祁文深的吻落在她眉间,轻轻柔柔的,像是在拂去她眉头的褶皱,“若若,放松点。” 温柔的吻让沈若的身子渐渐舒展开。 她的目光变得迷离,光洁白皙的下巴微微仰起,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任由他予取予求。 从晚上九点开始,好不容易停下来,不一会又开始,这样反复折腾,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沈若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若不是祁文深老弄他,早睡死过去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终于吃到手了,真不容易。 第88章 他从来不休息的 祁文深看着她累得睡着的侧脸,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终于是他的了。 他伸手将她抱进浴室,一起洗干净,重新放回床上,然后给魏璟发了一条信息。 【我和沈若今天休息。】 也不管魏璟什么反应,把两个手机都关机了,翻身躺下,将沈若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 沈若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别来了,累。” 祁文深闭着眼,嘴角弯了弯:“嗯,睡吧。” 沈若在他胸口蹭了蹭,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交叠的两个人身上。 ……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温知月仰头看。 上面那几个字她太熟悉了。 “知月,愣着干嘛呢?快跟上。” 欧琪走出去几步,回头朝她招手。 温知月收回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进入大厅,温知月的目光直接落在科室分布图,外科那块。 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位置。 “好了好了,别看了,先去报到,分科室才是关键,希望咱俩能分到一起,不然我在这医院谁都不认识,到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报到流程很快。 填表,交资料,领工作服,听注意事项,所有流程走完,三人拿到了一张实习分配表。 果然,和上世一样,温知月分到外科,欧琪分到急诊科,另一个同学被分到内科。 欧琪哀嚎一声,“啊,为什么是急诊?我听说急诊忙到飞起,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温知月把工牌捏在手心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个字,嘴角压都压不住。 从今天起她每天都能见到他,病历夹可以递到他手上,查房可以跟在他后面,他甚至可能亲自带她观摩手术,光是想想,温知月心口就甜得冒泡泡。 欧琪瞥她一眼,“你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别高兴太早,有你哭的时候。” 她凑近压低声说,“听说了没,祁文深上个月才把一个实习生骂到转科。” 温知月把工牌挂好,抬头冲欧琪柔柔一笑,“放心吧,我才不哭鼻子呢。” 她心里那点底气是上辈子攒下来的。 骂算什么,她当年被他骂得还少吗? 骂着骂着,他不还是半夜给她带宵夜,查房的时候特意绕到她在的护士站,就为能多看她两眼。 手上却把最难的手术病例留给她跟。 这人嘴硬心软,她比谁都清楚。 外科科室这会儿人来人往的。 温知月踮着脚医生办公室望了望,骨科医生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好像坐着个年轻男医生,但没看到祁文深的身影。 可能去巡房了,或者在做手术。 毕竟是骨科圣手,手术排得满也正常。 欧琪拿胳膊肘碰她,“看什么呢?” 温知月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咱们刚来,先把科室布局搞清楚,到时候别跟盲头苍蝇似的乱蹿。” 她指了指走廊两边的标识,“左边是手术区,右边是住院病房,中间这块是诊疗区,护士站在拐角那边。” 欧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圈,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拍了个照,“有道理,我路痴,先存着,别到时候连你哪层我都找不着。” 正记着呢,带教老师来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医生,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 她扫了三人一眼,“你们仨是今天的实习生?行,我是外科主治医师刘敏,接下来两周我带你们,医院规矩都听你们导师说了吧?” “我再强调三条。” “一,服从上级安排,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问为什么。” “二,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立刻找护士长或者找我,别自己瞎搞。” “三,手卫生,每接触一个病人前后必须洗手,七步洗手法我待会儿检查,现在跟我走,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换药室,学会给病人换药。” 温知月、欧琪、林晓三个人乖乖跟着走。 刘敏在前面边走边讲,“你们先将行李放休息那里,今天病人增多,需要人手,你们现在就上吧,骨科有四个术后换药的,你们跟着看一遍,下午一人负责一个。” “这边是护士站,二十四小时有人,按铃一分钟内必须响应。” “这边是处置室,换药拆线清创,别乱动器械。” “这边是医生办公室,非请勿入,尤其是祁主任的位置,别碰他桌面上任何一样东西。” 温知月脚步微顿,那人,是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 “刘医生,祁医生今天有上班吗?” 欧琪举手提问。 “问这个干嘛?” 欧琪,“他是我偶像。” 刘敏挑眉,“偶像?他今天休息。” 温知月心往下一沉。 祁文深是个工作狂,从来不休息的。 上辈子,也是今天,他是在的。 温知月垂眸,手指紧了紧,心慌得厉害。 沈若。 一定是那个沈若惹出了什么事? 连累到祁文深要休息处理。 明天,他肯定会来。 她稳稳心神,跟上刘敏的步伐。 没关系,她等得了。 上辈子,两人你来我往的,那么久才等到他开窍,这辈子不就多等一天么。 何况今天她先把科室摸熟了,明天见面的时候,好歹能端出一副熟练工的架势,让他挑不出错。 至于沈若,温知月皱了皱眉。 算了,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把局面扳回来。 刘敏带着她们去休息室将行李放好,然后去换药室。 换药室门推开,一股碘伏和药水混着的气味扑面而来。 欧琪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刘敏回头看她一眼,“忍住了,以后天天闻,早习惯早超生。” 欧琪眼泪汪汪地憋回去。 温知月却暗暗扯了扯嘴角。 这味道,上辈子闻了整整三年,熟悉得像另一个家的气味。 她拿起镊子夹了个棉球,手法娴熟地蘸上碘伏,刘敏多看了她一眼,“嗯,不错。” 温知月点点头。 刘敏点点头没再多问,转头继续跟病人解释换药流程。 第89章 再来一次 沈若被饿醒的时候,窗外天都黑透了。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浑身上下像被卡车碾过三遍,腰跟断了似的。 祁文深这个狗男人。 她闭着眼在心里骂了八百遍。 昨晚她求饶了多少次? 他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结果呢? 最后一次后面还有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后面还有最后一次的平方。 次数多到她后来根本数不清,嗓子都喊哑了。 刚开荤的男人惹不得,这话谁说的? 真理。 沈若觉得自己就像块被反复捶打的年糕,软得不成形了,这人还要往她身上抹油继续捶。 她正腹诽着,卧室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 沈若羞恼地拉过被子蒙住脸,只露几根头发丝在外面。 祁文深脚步顿了一下,明显看见她在装睡。 他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醒了?餐刚好送到,起来趁热吃。” 说着就去拉她盖脸的被子。 沈若死死攥住被角,赌气地说,“不饿。”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不想看见你。” 祁文深这人根本不讲道理。 他单手就把被子拽开了,沈若光溜溜的肩头和脖颈暴露在空气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杰作。 吻痕叠着吻痕,锁骨下两个特别深的印子,肩头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他视线从她肩头往下滑。 薄被边缘堪堪搭在她胸口,弧线若隐若现,被子底下什么风光他昨晚已经从头到尾领略过了,但光是这半遮半掩的一眼,他眼底就起了变化。 卧室里还残留着昨晚欢爱后旖旎的气息。 祁文深俯下身,理了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嗓音有种危险的意味,“不想起?” 他手指顺着她耳廓滑到肩头,“那你是想让我再来一次。” 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肩窝。 沈若敏感得嘤咛一声,浑身一颤。 祁文深眼底又烧起来了,吻从肩头往下滑,一路碾过锁骨、胸口,嘴唇温热地贴着下去。 沈若抬手推他,掌心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膛,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推出去的手软绵绵的,搭在他胸肌上反而更像某种邀请。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又羞又恼,想收回手,被他一把握住按在枕边。 祁文深的吻细细密密落下来,细小的战栗从她的脊椎往上爬,腿不自觉地蹭了蹭床单。 祁文深感受到了。 他翻身上来,撑着胳膊看她,眼底全是滚烫的,不加掩饰的欲念,声音喑哑,“若若……晚点吃饭,也没关系吧?” 沈若没说话。 她说不出话。 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完了,又被他撩到了。 嘴上骂他是狗男人,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贴了贴。 祁文深低笑一声,吻住她的唇。 沈若闭上眼,手臂绕上他的脖颈。 …… 两小时后,沈若终于吃上饭了。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偏偏浑身上下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半靠在床头,由祁文深一勺一勺地喂。 第一口粥进嘴,沈若眼睛都亮了,张嘴就嗷嗷待哺,祁文深勺子刚递过去,她一口吞了,第二勺还没凉透她又张嘴,活像只被饿了三天的雏鸟。 祁文深压着勺子,“细嚼慢咽。” 沈若白他一眼,嗓子还带着点哑,“你饿上一天试试?” 祁文深舀了勺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慢悠悠回了句,“我饱了。” 说完还舔了一下下唇,眼神意味深长地往她被子底下瞟。 沈若差点呛着,有汁从嘴角流出来,祁文深拿拇指替她揩了,顺势往自己唇边一送,舔掉了那滴汁。 沈若脸腾地烧起来。 混蛋混蛋混蛋! 这男人的精力是小马达吗? 昨晚折腾到天亮,刚才撩拨着又来一轮,现在居然还有心思调戏她。 好在后半夜祁文深没再折腾她。 估计是看她确实累狠了,搂着她闭眼就睡。 沈若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心跳,几秒就睡死过去了。 次日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沈若发现自己是趴在祁文深胸口醒的,口水把他的睡衣印了一小片。 她撑胳膊想起来,腰酸得差点一头栽回他身上。 祁文深手拉她躺下。 她撒娇说,“表哥,我不想上班。” 祁文深闭着眼把她往怀里摁了摁,“好。” 沈若得寸进尺,“我想躺平,你养我。” “好。” “我花钱如流水。” “刚好我的钱也如流水般进账。” 祁文深睁开眼,嘴角勾着笑。 “你当是诗词押韵呢,对得这么工整?” 她挣扎着要下地,脚刚沾地膝盖一软,人往地上出栽,被祁文深长臂一捞进怀里。 “我要去洗漱。” 祁文深便起身抱着她就进了洗漱间。 帮她把牙膏挤好,牙刷斜靠在杯沿,杯子装满水。 沈若被他放在洗台上坐着,晕乎乎拿起牙刷,刷完牙祁文深接过杯子让她漱口,毛巾拧得半干,温柔给她擦了一遍。 擦完了又把她抱回卧室,手直接去拽她睡衣扣子。 沈若猛地攥紧领口,“干嘛?” 祁文深手上动作没停,“你打算穿睡衣去上班?” 沈若警惕地盯着他,“我自己换。” 祁文深嗯了一声,人还杵在原地。 沈若知道,这人赶不走了。 经过这段时间她算是摸透了,祁文深的脸皮厚度跟城墙一样。 她干脆一咬牙,松了手,大大方方把睡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丝绸布料顺着肩膀滑落,堆在脚踝边上。 手实在太酸了,动一下都废劲。 沈若慢吞吞套上内衣,扣后排扣时胳膊举得费劲,手指头笨拙地摸索了半天。 再穿外面的。 她全程假装镇定,其实耳根红得能滴血。 举手投足间那股子不经意的勾人劲儿,比她刻意撩他的时候还要命。 祁文深靠在墙边,喉结上下滚了两趟,心里只剩三个字:自作自受。 这小女人浑身都软,皮肤软、腰肢软、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的,软得他想把她缠在身上当腰带系着,走哪儿带哪儿,一刻都不分开。 “好了。” 沈若穿好了,转过来面对他。 圆领长裙领口有点大,露出半边锁骨和一枚新鲜的吻痕,嘴唇昨晚被亲得太狠,水光潋滟的,又粉又饱满。 第90章 这辈子,他不记得她 祁文深盯着她那片唇看了几秒,忽然一步跨上前,把沈若狠狠箍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头顶,胸口起伏了好几下,闷闷的,“我也不想上班。” 沈若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了,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闻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薄荷味,小声嘟囔,“那咱俩请假吧。” “魏璟会疯掉。” 祁文深低头亲了亲她发顶,“走吧。” “等等。” 沈若用遮瑕膏将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遮住。 “你什么时候肯公开咱们的关系?” 祁文深问。 沈若眨眨眼,“快了快了。” 女主今天才来,鬼知道你们会不会按原剧情走? 公布后转身劈腿,她会成为全医院的笑话。 沈若被他牵着走出房门。 该上班上班,反正这人已经被她睡到手了,女主爱来不来,她沈若现在有恃无恐,虽然腿还在抖,但底气已经硬了。 医院门口,欧琪正拉着温知月吐槽急诊科有多忙。 “你知道我昨天干了什么吗?我一天不停地换点滴,清洗伤口,还被一个家属指着鼻子骂,就因为我把他的床位号记错了,我腿都跑细了,结果还被护士长批了一顿,说我不够认真……” 温知月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前方。 下一刻,她的脚步停住了。 停车场入口走出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白衬衫黑西裤,手表折射的光线晃了她的眼。 女的穿了条圆领连衣裙,杏色,裙摆刚过膝盖,腰身掐得细细的,露出的小腿又白又直,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边。 是祁文深和沈若。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看起来规规矩矩,可温知月还是看出来了。 祁文深侧头看沈若的时候,那眼神根本藏不住的拉丝。 他整张脸柔和了两个度,跟前世那张冷冰冰的手术台面孔判若两人。 沈若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祁文深微微偏了下头,沈若就踮脚凑近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 说完两个人并肩往医院走,沈若的声音软软地飘过来,“表哥,中午你帮我打饭上来,我要吃红烧排骨,多点酱汁。” 温知月心脏猛地收紧,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祁……” 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男人从她面前走过去,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旁边那个女人身上,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她。 他就这么过去了。 温知月僵在原地,心里那根期待相见的弦,啪地断了。 上辈子祁文深对她温柔体贴,对她爱意浓浓…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一幀一幀的转。 可这个男人刚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眼里只有那个穿杏色圆领裙、嘴巴撅着要红烧排骨的沈若。 欧琪拽她胳膊,“知月,你认识他们?” 她顺着温知月的目光望过去,“那个男的好帅,女的也好漂亮,情侣吧?” 温知月嘴唇动了动,“认识……不认识。” 欧琪,“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温知月还没答,欧琪猛地拍了下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那个男的是祁文深,工作照上的他板着脸跟阎王似的,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 她捂住嘴,“这跟传闻也差太多了吧?不是说冷面阎王吗?刚才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知月没搭腔。 她抬脚迈上台阶,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走吧,进去。” 欧琪在后面小跑着跟上,“你走慢点儿……” 温知月几乎是冲进外科室的。 走廊拐过去,正好看见沈若站在骨科办公室门口,隔着门缝朝里面说了句什么,然后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开。 门缝里隐约能看见祁文深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追着沈若的背影,直到门合上才收回去。 温知月停在走廊拐角,指甲掐进掌心。 一个是她喜欢的,一个是她恨的,两个人,都不记得上辈子的事。 而且,沈若现在的穿搭变了。 上一世,她记得沈若爱穿辣妹装,短上衣、热裤、露脐装,高跟鞋,整个人张扬得像团火。 可今天这件圆领裙把她衬得又纯又欲,让温知月都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 上辈子沈若跟祁文深的交集,都是沈若频繁疯狂痴缠,祁文深厌恶躲避。 怎么这辈子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止会穿搭了,还敢跟祁文深撒娇让他打饭,而祁文深竟然没有拒绝。 她站在走廊拐角,深呼吸了几次,才把脸上的表情调回正常模式。 欧琪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你跑什么呀?赶紧的,刘敏老师要点名了,迟到又要挨骂。” 温知月点点头,抬脚跟着欧琪往病房方向走。 沈若,看来这一世也不能小看你了。 沈若刚在护士站坐下来,还没来得及把包放稳,周兰就凑过来了。 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定格在她那张明显比平时滋润了几个度的脸上。 周兰眯着眼看了两秒,忽然啧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她压低声音,凑到沈若耳边,“怪不得昨天你们俩一起休息,原来啊…” 她的话没说完,沈若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周兰唔唔了两声,不满地拉开她的手,“分享一下怎么了?我又不会到处说。” 沈若瞪着她,“你以为是幼儿园分糖果呢?还分享?” 反正她没这个嗜好。 周兰撇撇嘴,不死心地往她那边又挨了挨,“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俩到底滚了没有?” 沈若的脸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要是不给周兰一个答案,这个人能缠着她问一整天。 “只能告诉你,我俩是滚了,其他的,无可奉告。” 周兰不满地哼了一声,“切,小气。” 沈若没理她,低头整理今天的排班表。 但周兰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眼珠转了转,嘴巴又开始闲不住了,“对了,你知不知道外科新来了个实习护士?” 沈若翻排班表的手微微一顿,“知道啊,怎么了?” 周兰托着下巴,像是在评价什么艺术品,“叫温知月,长得特漂亮,跟你不相上下。” 沈若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哦了一声,语气尽量保持随意,“有多漂亮?” 第91章 女主VS女配 周兰认真想了想,“跟你不同类型,你是那种火辣型的,往那一站就能让人移不开眼,她是温柔型的,说话细声细气的,笑起来柔和美好,科室里好几个单身男医生都盯着她了。” 沈若的手在排班表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原著的女主确实叫温知月。 那个名字终于在这一刻,像是拼图的最后一块,咔嗒一声落了进去。 周兰忽然冒出一句,“幸亏你把祁文深收了,不然,就你表哥那种条件,温知月又是那种长相,你俩要是没在一块,祁文深肯定会喜欢上她的。” 沈若的内心像是被人扔了一颗手雷,炸得她原地开花。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表面的情绪没有崩掉,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周兰耸耸肩,“直觉呗,我看人一向很准,温知月那种类型吧,说实话,挺招男人喜欢的,长得漂亮,说话也温柔,一看就是那种会让男人有保护欲的,你表哥那种强势型的男人,不正好吃这一套?” 沈若看着周兰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沉。 连周兰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出这种般配。 那种气质上的契合、那种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的咬合,像是某种天然的规律。 男主和女主,命中注定。 她想起自己昨晚的决定。 在女主出现之前,把自己跟祁文深绑在一起。 但此刻她坐在护士站,听到周兰用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祁文深肯定会喜欢上她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个决定脆弱得像一张纸,一戳就破。 沈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散播未来了,不会发生的事,被你一说,好像真的会发生一样。”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病历本,“我去查房了。” 周兰看她要走,在后面喊了一句,“那你说不说昨天的细节?” “不说。” 沈若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停了下来,靠在墙边闭了闭眼。 温知月。 那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心口发闷。 女主来了,比她想象中要引人注目。 周兰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拉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不管了。 不管女主是谁,不管剧情怎么写。 她沈若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把手里这手好牌打烂。 她已经把祁文深睡了,那就睡得更彻底一点。 他已经是她的了,至少在现在,在她还站在他身边的时候。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如果剧情真的不讲道理,非要把他们拆开,那她也认了。 沈若从病房出来,合上病历夹,一抬头,走廊那头一队人正迎面走来。 带头的刘敏老师,后面跟着几个实习的女护士。 沈若的目光从刘敏身上滑过去,落在了她身后的人群里。 一个女生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穿着崭新的白大褂,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温温柔柔的,像一朵还没开全的白玉兰。 沈若和她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沈若凭感觉就认出来了。 温知月,原著女主。 娇柔秀美,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升起保护欲。 沈若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低头翻了一页病历,脚步没有停顿地从人群旁边走了过去。 心里谨记苟命原则。 不要招惹女主,不要招惹女主,不要招惹女主。 温知月侧头看着沈若和她擦肩而过,攥着病历夹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沈若,认识她。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 难道,沈若也是重生回来的? 想到这,温知月有些心慌。 今早她特意从祁文深办公室门口经过,门开着,他正坐在桌前看手术方案。 她走得很慢,慢到几乎是在挪,心口怦砰直跳,假装在专心走路,眼角的余光却全落在那个人身上,他抬起头看了门口一眼,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继续低头。 温知月站在原地,心凉了半截。 她将他放在心里两辈子,他凭什么这么冷漠对她? 上辈子的那些温柔爱意是假的吗? 她做错了什么? 明明做错的是沈若。 温知月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抿了抿嘴唇,转身想冲进去问他。 门里正好走出来一个人,箫林,被她撞了个满怀。 温知月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箫林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然后松开手,看着她眼眶微红的样子,愣了一下,“你没事吧?” 温知月低下头,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把那层水汽压了下去。 “没事。” 然后走了。 “哎……” 箫林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一脸懵。 现在的女护士也太娇气了,他又没撞着她,是他出来的时候她自己撞上来的,他扶她一把还要被瞪,动不动就哭鼻子。 箫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心里默默地对比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一对比,还是祁医生的冷脸好些。 起码祁医生那张冷脸不会在他面前哭,不会让他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 沈若靠在护士站的台面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温知月天天在祁文深眼前晃荡,一张脸又柔又美,说话轻声细语的,换她是男人,怕是多看几眼也得被勾走。 更何况男女主有剧情加持,说不定哪天祁文深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的真爱是温知月,然后她沈若这个路人甲就得收拾包袱乖乖让位,临走了还得说一句,“祝你们幸福。” 想想就丧。 她长长叹了口气。 周兰在旁边叠纱布,忍不住拿纱布卷戳她胳膊,“你是蛤蟆精转世?叹什么气,说出来姐听听,说不定能给你支个招。” 沈若:“……” 她能说什么? 说她是穿书的? 祁文深是女主官配,她这个路人甲只是提前截了胡。 说出来的结果,周兰肯定会打精神病院的电话拉她走。 第92章 你是不是喜欢祁医生? 沈若歪着头想了想,开始编。 “我在追一部短剧,讲的是穿书女配,她知道所有剧情,女配本来是个作精,她穿书后就不作妖了,男主就喜欢上她了,结果女主一出现,女配就把男主让出去了。” 周兰剪纱布的手一顿,“什么脑残剧情?这作者脑回路怎么长的?女配凭什么要让?她先来的,男主也喜欢她,凭什么女主一来她就得卷铺盖走人?路人就不配吃上细糠了?” 沈若说,“万一男主发现女主才是真爱呢?到时候女配被人甩了,不是更丢脸?” 周兰想了想,难得沉默了半秒,“说得好像也是哈。” 她剪完最后一截纱布,掏出手机,“这剧叫啥名?我点进去发条小作文骂骂作者。” 沈若赶紧按住她,“人家写作不易,你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她赶紧岔开话题,把一摞医嘱单推给周兰,“快快快,帮我核一下,忙完下班。” 总算熬到下班了。 沈若换了衣服出来,浑身上下的酸疼这才彻底浮出水面。 上班的时候精神紧绷着,腿酸腰疼都被工作压下去了,一松懈下来,整个人跟散了架似的,从脚底板一路酸痛到天灵盖。 她拖着步子挪到顶楼宿舍,鞋子一甩往床上一瘫,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 食堂里这会儿人正多,窗口前排队的人排了一长排。 温知月端着餐盘站在队伍里,眼光一直锁着前面的背影上,正微微低头跟打菜大叔说话。 大叔从窗口里探出脑袋,“祁医生,今天还是红烧排骨?给你多打点酱汁。” 祁文深嗯了声,“对,再来份清炒时蔬,两份米饭。” 温知月望着那个背影,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上辈子她无数次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后背上,闻着他身上的消毒水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的后背很宽,抱上去特别安心,每次她撒娇他都会叹一口气,然后握住她的手说,“别闹。” 她的手不知不觉抬起来往前伸,指尖离祁文深的衬衫后摆只差一掌的距离。 祁文深接过打包好的饭盒,转身走了。 温知月的手捞了个空,她的手指慢慢卷回来,攥成拳。 欧琪叫了声,“祁医生。” 祁文深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欧琪一眼,轻轻点了个头,然后就走了,从头到尾没往温知月这边多看一眼。 温知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手里的餐盘差点没端稳。 大叔敲了敲窗口的台面,“姑娘发什么愣呢?要吃啥赶紧点,后面人等着呢。” 温知月回过神,随便指了几个菜,打完后端着盘子找位置坐下。 欧琪坐在她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终于忍不住了,“知月,你不对劲。” 温知月低头扒饭,“哪里不对劲了?” 欧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刚才看祁医生的眼神,就像老鼠看见大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祁文深了?” …… 顶楼宿舍里,沈若正瘫在床上,感觉到门被推开,她没睁眼,但嘴角却翘了起来。 祁文深拎着饭盒进来,“饭到了,起来吃。” 沈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吃了,全身都酸。” 祁文深把饭盒放在桌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大手覆上她后腰轻轻揉了揉,“我给揉揉。” 沈若闷声闷气地,“就该你揉。” 祁文深低笑一声,手上动作没停,揉得她后腰热乎乎的,酸疼都散了几分。 沈若翻了个身,仰面看他,伸出一只手,“扶我起来。” 祁文深抱她坐起来。 沈若靠在他身上问,“今天你们外科科室来了个很漂亮的姑娘?” “谁?” “实习生,叫温知月的。” “没注意。” 沈若看他神情不似作假,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她伸出胳膊搂住他脖子,把他拽得低下头来,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盖章,盖完就不许看别人了。” 祁文深被她亲得一愣,随即笑了,反手扣住她后脑勺把这个浅吻压成了深的。 吻完,他嗓音带了点哑,“每天都盖,盖到你烦为止。” 沈若哼哼唧唧从他怀里挣出来,伸手去够桌上的红烧排骨,“饭要凉了,你喂我,我手酸。” 祁文深打开饭盒盖子,夹了块排骨递到她嘴边,“嘴也酸?那怎么吃饭?” 沈若张嘴咬住排骨,含含糊糊地说,“你喂就不酸了。” …… 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把墙壁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暗色。 温知月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眼睛睁着,没有焦距。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胸口那团闷气越积越沉,像一块石头压着她,压得她喘不上气。 脑里全是祁文深对她看都不看的情景。 欧琪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擦着头发的手停了一下,叹了口气,走到温知月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喂,你别这样,你再这样下去,我都要以为你刚失恋了。” 温知月没动,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欧琪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盘腿坐下,“行,你别闷着了,你想要追人家那就去追呗。” 温知月终于有了点反应,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欧琪看着她那副样子,想了想,“如果你真的喜欢祁医生,你先去打听一下他有没有女朋友,有的话,咱就不做那种缺德事,好好上班就行,如果没有……” 她顿了顿,仔细端详了好友的侧脸,“你长这么漂亮,人又温柔,说话又好听,又跟他在同一个科室,天天都能见着面,只要他没女朋友,你就有机会啊。” “他迟早会被你吸引的,真的。” 温知月听着欧琪的话,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天花板上。 欧琪的话说得很对,但温知月知道自己等不了。 那个沈若是个隐形炸弹,她有预感,有沈若在,她和祁文深就顺不了。 第93章 她主动 她这辈子重生回来,想早一点跟他在一起。 把所有上辈子没来得及做的事,都在这一世做完整。 可是现在,温知月闭上眼睛,手掌压在胸口上,感受着那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 上一世她跟他之间的默契和心照不宣,在这一世统统消失了,他看她的眼神,一点熟悉的温度都没有。 温知月把眼皮下的酸涩压回去。 下一刻,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不是完全没有优势。 上辈子她跟他相处了那么久,他的习惯、他的偏好、他的口味、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她把这些巧合一点点地展现在他面前呢? 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这么懂他。 那会不会让他多看她一眼,以后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会多起来,会越来越长,然后移不开。 温知月抬起头,眼底那层湿气褪去了大半。 欧琪见她终于有了点精神,松了口气,把毛巾扔回椅子上,“行,看来你是想通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温知月垂下眼睫,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先做点功课。” 她知道他现在肯定没有女朋友。 但万一呢? 所以,她要确认一下。 至于沈若,祁文深上一辈子不喜欢她。 这辈子肯定也不会。 下午一点,温知月和欧琪提着一大袋奶茶走进了外科科室。 她们把袋子放在护士站的台面上。 温知月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和亲和,“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喝奶茶,有珍珠奶茶、椰奶、还有几杯果茶,你们自己挑。” 免费的东西谁不喜欢? 几个正在埋头写记录的护士抬起头来,脸带笑意。 一个姑娘放下笔走过来,“哎呀,温知月你也太好了吧?刚来就请大家喝东西,以后我们都不好意思使唤你了。” 温知月笑得腼腆,“应该的应该的,我刚来,很多事情都不懂,以后还要麻烦各位姐姐多指点。” "指点指点,肯定指点。” 另一个护士也过来拿了一杯,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嗯,这家奶茶好好喝,谢谢知月。” 气氛慢慢热闹起来。 一班人围在台面边喝着奶茶聊着天。 话题从今天的排班,聊到新来的主任,又从新来的主任聊到了某个科室的八卦。 温知月在旁边听着她们聊天,不时附和两句,表现得既合群又不抢风头。 她耐心地等着,等到话题的间隙出现时,才像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对了,祁医生长得这么帅,他女朋友应该很漂亮吧?” 几个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摇了摇头,“祁医生的女朋友?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我来这儿快两年了,从没见祁医生带过什么女朋友来医院。” 另一个接话,“对对对,别说女朋友了,连女性朋友我都没见过他带来,他那种性格,冷得跟冰山似的,寻常人哪敢靠近他啊?” “我也觉得他没有,他要是有了,能瞒得住我们吗?” 温知月听着这些话,表面上跟着笑了笑,心里慢慢恢复生机。 她还没松这口气,话题就被一个护士不经意地带偏了。 “不过你们说,要是祁医生真的有女朋友,那肯定得是沈若那种类型的吧?人家长得漂亮,又会来事儿,看着跟祁医生关系也好,啊,对了,沈若不是祁医生的表妹嘛?表妹肯定知道啊。” 另一个护士也是想到了,“对对对,沈若肯定知道哎,她官宣的那条朋友圈,我把她男朋友的手研究了好几天都没看出是谁。” 欧琪问,“那她男朋友是谁啊?你们见过吗?” “没见过,她藏得可紧了。” 温知月端着奶茶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沈若有男朋友了? 她飞快地回忆了一下这几天自己看到的场景。 沈若确实跟祁文深走得很近,但那是表兄妹之间的正常来往。 如果沈若已经有男朋友了,那她对祁文深应该就没什么别的心思了。 “她朋友圈发了什么?” 温知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在闲聊,而不是别有用心地打探。 一个护士把手机翻出来,找到沈若的朋友圈,递给她看。 温知月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朋友圈。 照片里,大手包裹着小手,甜得冒泡泡。 温知月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她可以放心了。 沈若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她日后只要主动一点,多出现在祁文深面前,让他看到她的好、她的温柔、她的体贴,让他慢慢熟悉她、习惯她。 祁文深一定会和上辈子一样,爱上她的。 一定会的。 欧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拉她到走廊角落,眼睛亮晶晶地冲她挤了挤眼,“怎么样?放心了吧?可以放心追了吧?” 温知月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轻轻点了点头,“嗯。” “行了,加油,祝你早日成功,刘老师要点名了,走吧。” 温知月端着换药盘走进第一间病房,床上躺着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大爷,护工正在旁边愁眉苦脸地收拾一包湿漉漉的床单。 换下来的纸尿裤没来得及处理,气味弥漫了整间病房。 温知月的脚步没有停。 她走到床边,帮护工一起把床单拆下来,又蹲下身去处理那些污渍。 护工在后面连声说,“不用不用,我来就行。” 温知月笑了笑说,没事的,我正好有空。” 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一丝嫌弃的表情。 旁边几个路过的护士看了一眼,都在心里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这种不嫌脏不嫌累的姑娘,在科室里最招人喜欢。 温知月蹲在地上收拾那些湿漉漉的床单的时候,嘴角依然是弯着的。 那股气味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整个人浸泡在一种即将迎来新生活的期待里。 她不知道的是,她打听来的那些消息,每一条都跟真实情况差了一大截。 …… 晚上的时候,沈若和祁文深还是回星河湾住。 饭还是叫陈姐来做的,她做完就走了。 第94章 她记得祁文深的喜好 桌上有四菜一汤。 清蒸排骨、白灼菜心、清蒸鲈鱼,山药鸡汤。 样样清淡。 沈若看着那桌菜,筷子在碗边戳两下,终于忍不住了。 “表哥,我脖子那里已经掉痂了,可以吃辣了吧?” 祁文深正在喝汤,闻言抬眼看了她的后颈一眼。 “喏,你看看,是不是已经好了?” 沈若仰着脸,指尖拨开领口,露出半截锁骨。 那道痂确实掉了,只剩浅粉色的印子,衬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朵将谢未谢的花。 祁文深收回视线,“嗯,明天让陈姐做。” 沈若眼睛唰地亮了,“麻辣小龙虾?” “……微辣。” “剁椒鱼头?” “微辣。” “水煮牛肉?” “一天一个。” “好嘛好嘛,一个就一个,虽然是微辣,能解馋就行。” 她夹起一块鲈鱼塞进嘴里,连寡淡的白焯菜心都非常清甜。 吃完饭,沈若去洗了澡,穿了件浅粉色的吊带睡衣。 推门进主卧,脚步骤然停住。 床罩被子全换了新的。 而且还是她喜欢的浅樱粉,边角绣着小兔子,是她上辈子在某宝收藏夹里躺了三年都没舍得买的款。 “啥时候换的?” 这人,时不时给她点小惊喜,心里那个位置,已经被他占了一半。 “下午请了钟点工过来。” 祁文深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翻,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若嗷地扑倒床上,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气。 阳光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 “回家有吃有喝,啥都不用干的感觉真好,如果不用上班就更好了……” 话音未落,背后一沉。 祁文深从背后压上来,手臂横过她腰侧,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侧躺。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脖子上,带着刚洗完澡的薄荷香。 沈若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后颈轻轻碰了下,突然想起还没抹去疤膏。 她挣扎着要起身,“等等,我还没抹祛疤膏……” 祁文深咬她耳朵,声音低哑,“等会再抹。” 沈若躲闪,耳尖红透。 “别,今晚让我缓缓,我全身都还疼呢……”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她腿根现在还发软。 祁文深却收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胸膛贴着她的背。 “又不用你动。” 沈若:“……” 上辈子她追他追得满城风雨,这辈子她躺平摆烂,他倒勤快得像开了闸的洪水。 她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天旋地转,已经被翻了个面。 祁文深撑在她上方,眸子在暗夜里深不见底,像野兽终于撕了斯文皮囊。 那个食知髓味的男人开始勤劳耕耘。 沈若像人型摆件一样,被他摆成各种姿势。 祁文深在某个瞬间,声音贴着她的后背,“若若,你的腰真软。” 沈若忍不住叫他全名,声音带着哀求,“祁文深……好了没……” “还没。” “再忍忍,很快的。” 沈若眼尾泛出泪光,声音软得像被揉碎了,“你昨晚也是这样说……” 祁文深低笑,胸腔震动传过来,震得她心口发麻。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若若,我会憋坏的。” 说完,低下头封住她的嘴。 沈若呜咽着,被剥夺了呼吸。 她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现在医院不需要祁文深了? 这男人精力旺盛得离谱,白天一台接一台手术,晚上还能折腾,到底什么构造? 祁文深却像是读懂了她的走神,惩罚似的将她带入那片混沌。 他咬她锁骨,“专心,想我。” 沈若仰头,喉间溢出破碎的音节。 窗外月色正好,洒在粉色的被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两小时后,祁文深终于大发慈悲放过她。 沈若瘫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眼尾还挂着泪,被他用指腹轻轻擦去。 祁文深抱着她重新洗了个澡。 “来,我给你抹去疤膏。” 沈若把脸埋进枕头,“……滚。” 祁文深低笑,去拿药膏了。 …… 同一座城市,另一端。 温知月躺在床上,台灯暖黄,照着她膝头的笔记本。 祁文深的喜好。 她一笔一划,列了满满一页。 欧琪偷偷探头看,哇了一声,看着那满满一页纸,忍不住佩服,“知月,你厉害,一下午就问到了这么多?” 温知月嗯了声,笔尖顿了顿,没解释。 不是一下午问的。 是两辈子,攒的。 欧琪挤上床,眼睛发亮,“知月,明天你打算怎么接近他?” 温知月合上本子,嘴角翘了翘,“工作。” “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 欧琪不明所以,但还是握拳,“加油。” 温知月笑。 加油。 …… 第二天一早,温知月一上班就被叫到急诊帮忙。 大批伤者,附近工地的小事故。 伤者人数多,而且伤口要尽快处理,外科这边被调几个人去急诊帮忙。 温知月也在其中。 她熟练地为一名伤者清洗创口,每个步骤都比同期来的实习生要快一拍。 急诊科护士长看她一眼,暗暗惊讶了一下。 这个实习生,手法比院里好些老护士都要好。 温知月正低头处理伤者手臂上的伤口。 余光却黏着那道不容忽视的身影。 祁文深的目光在现场一扫,听了护士长的报告,立马评估出整体情况。 “伤势较轻的,分这边。” “需要手术的,马上安排手术室。” 经过一名伤者那里,有小护士在那清洗创口。 祁文深脚步微顿,看了一眼。 温知月。 新来的? 他看着她处理伤口的手法。 —镊子夹棉球,碘伏由内向外螺旋消毒,动作熟练,力度把握得很好。 他多看了两秒。 小护士处理完,摘了手套,起身。 “处理得不错。” 温知月心里强装镇定,转身,微微点头。 不是她不想说。 是她怕一开口,会控制不了自己。 会扑上去问他,记不记得上辈子。 她咬着舌尖,直到血腥味漫开,才将那股冲动压下去。 祁文深没有多停留,走向下一个病人。 温知月站在原地,等他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嘴角才慢慢翘高。 有用。 她的方法是有用的。 她在他面前,留下了第一印象。 欧琪挤过来,低语,“知月,祁医生跟你说啥了?” 温知月双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声音却轻,像怕惊碎什么美梦,“没啥,就工作上的事。” 欧琪跟她比了个耶,握拳,“继续努力。” 温知月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沈若坐在护士站整理排班表,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啧,肯定是祁文深那狗男人想她了。 第95章 温知月送咖啡给祁文深 第二天一早,沈若咬着油条,手机叮咚响,划开一看,网购的那些东西到了。 “表哥,快递到了,今晚下班一起去取回来。” 祁文深坐在她边上,正在给她剥水煮蛋,嗯了声。 沈若抬眼看他,“你嗯是什么意思?是会一起去取,还是不和我一起去?” “有区别?” 沈若放下油条,“区别大了,我一个弱女子,取快递很累的,一起去的话,你负责搬,我负责跟着你。” 祁文深:“……” 他附近她耳边,声音充满磁性,蛋喂到她嘴边,“你一点都不弱。” 沈若脸没来由一阵爆红。 看着眼前修长的手指捏着鸡蛋,光泽温润。 她想起昨晚这双手在灯光下的温度,耳根骤红。 “那你去还是不去?” “去,不过要收费。” “谈钱多伤感情啊。” “可以用别的来抵,现在先收点利息。” 沈若还没反应过来,唇已经被封住。 …… 市人民医院,骨科。 祁文深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脚步微顿。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黑咖啡。 纸杯是某进口品牌的,logo低调奢华,杯口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放不久。 办公室里,箫林正襟危坐,眼睛却偷偷瞟过来,八卦之火在瞳孔里熊熊燃烧。 他倒要看看,祁医生面对这杯爱心咖啡,会是什么反应? 是冷酷拒绝? 还是面无表情地收下? 毕竟全院都知道,祁文深是块千年寒冰,迄今为止没有一朵桃花能在他身边活过三天。 哦,不是,已经有一朵幸存的。 祁文深皱眉,“谁放的?” 箫林清了清嗓子,“是一个叫温知月的护士端来的,她说是感谢您昨天的指导。” 祁文深眉头皱得更紧。 昨天? 指导? 他回忆了几秒,终于想起。 昨天在急诊随口跟温知月说了句,今天她的咖啡就送上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祁文深已经将她划到了不喜欢的类别里。 祁文深看着那杯咖啡。 他确实喝这个牌子,但只喝现磨,从不碰速溶或挂耳。 祁文深镜片后的眼睛冷了下来。 他想起昨晚躺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趴在他胸口说,“医院里肯定有很多护士喜欢你吧?你要是敢出轨,我就把你这个渣男发网上,让网友人肉你。” 当时她凶神恶煞,张牙舞爪,却毫无攻击力。 “箫林。” 祁文深开口。 “祁医生,有事?” 祁文深把咖啡往他面前一推,“看你还没睡醒,这杯你喝了。” 箫林:“……” 他现在精神得能打死一头牛。 早上那杯浓缩咖啡还在血管里流动,再来一杯? 他怕自己的心脏跳出胸腔,直接去急诊那里躺着好了。 “祁医生,我……” “提神。” 祁文深语气不容置疑。 箫林咽了咽口水。 老大的话不能不听。 他颤抖着手端起咖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祁医生……” “以后我的办公桌,不能出现工作以外的物品。” 箫林赶紧点头,“明白明白,绝对明白。” 祁医生这个祸水,又果断了却一桃花债。 那温知月护士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待会儿看见他端着咖啡出来,不得哭成泪人? 箫林猜对了。 他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温知月靠在走廊外墙,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身,眼圈果然红得像涂了胭脂,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箫林:“……” 为什么每次看见她都是这副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又看了看办公室里祁文深冷漠的背影。 他往前凑了两步,小声说,“那个,要不……你拿回去喝?” 温知月瞪着他,那双含泪的眼睛里闪过羞愤、还有一丝被践踏的骄傲。 那黑咖啡是外国进口的,她咬牙花掉兼职存起来的钱,才买了几条。 她知道祁文深喜欢喝现磨的,她是想直接买咖啡豆的,但钱包不允许。 她盘算了好久,选了最接近他口味的款式,又掐着他到办公室的时间,提前十分钟放过去。 怎么都没想到,祁文深不喝,还送给了别人。 温知月感觉到自己的真心被践踏得一地碎。 她看着箫林手里那杯咖啡,突然觉得可笑。 她的真心,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我不要。” 她声音带着哭腔,转身就跑。 箫林:“……” 他啥也没做啊。 他低头看看咖啡,又看看温知月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人生好难。 他一定跟那个小护士八字不合,不然每次看见她都眼泪汪汪。 箫林悲愤地灌了一大口咖啡,苦得脸都皱成一团。 呸,这什么破咖啡,比他的人生还苦。 温知月躲楼梯间,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欧琪找过来的时候,看她那样吓了一跳。 “知月,怎么了?那咖啡他没收?” “收了。” “收了你哭啥?高兴傻了吧?” 温知月声音发颤,“他送给别人喝了。” “什么?” 她仰着头,眼泪婆娑。 “琪琪,我是不是没希望了?” 欧琪:“……” 她拍着温知月的背,“是那姓祁的眼瞎,咱不追了,啊?不追了。” “不行,我一定要追到祁文深。” 她重活一世,就是为了他,怎么可能不追? 欧琪:“……” 这死妮子,咋那么死脑筋呢? 祁文深这棵树又高又直,一条歪丫子都没有,她这条藤缠得上去么? “那你接下来是要…” 温知月抹干眼泪,“等着吧,他一定会栽到我手里的。” “……” 好朋友要追爱,超她娘的自信,欧琪除了鼓励,还是鼓励。 “行,我等你好消息。” 温知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水龙头的水哗哗冲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红。 “知月,走了,急诊那边喊人了。” “来了。” 温知月把水龙头关了,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没事,来日方长。 她转身走出洗手间,跟等在外面的欧琪一起回了急诊。 这边沈若刚给一个发烧的小孩打完针,正收拾东西准备去配药室,周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神神秘秘地把人拉到走廊拐角。 第96章 沈若知道温知月是重生的 周兰压低声音,“沈若,你知不知道,那个新来的,就那个叫温知月的,今天早上给祁文深送咖啡了。” 沈若愣了一下,“你看见了?” 周兰重重点头,“对,碰巧给我看见了,我跟你说,就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我正好去送病历,就看见她端着一杯咖啡放到祁文深的办公桌上。” 沈若抿了抿嘴,“然后呢?” 周兰哼了一声,“哼,幸亏你家祁医生他看都没看,直接转手给了箫医助,不然的话,哼,不用你动手,我当场就把咖啡泼他脸上,我周兰说得出做得到。” 沈若被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逗笑了,“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可能就是同事之间顺手帮忙带一杯呢?” 周兰翻了个白眼,“沈若你当我三岁小孩呢,医生办公室那么多人,谁都不送,偏送祁文深?那咖啡又不是只有你家祁医生要喝,办公室的医生多着呢。” 沈若被她噎了一下,嘴硬道,“那又怎么样?恋爱自由嘛,我跟他一天没领证,人家都有选择的权力,谁有本事谁抢呗。” 周兰抽抽鼻子,夸张地吸了两口气,“哎哟,我怎么闻到这么大一股醋味儿?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沈若被她那副欠揍的表情气笑了,反手就是一下,“你管好你家魏璟吧,毕竟他有前科。” 周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下一秒直接扑上来掐沈若的脖子,“沈若你个白眼狼,我家魏璟已经改了,改了,以后不准你这么说她他。” 两个人在走廊拐角闹成一团。 “你们很闲?”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人同时一僵。 林护士长双手抱胸站在三米开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沈若,你去急诊。” 林护士长抬了抬下巴,“周兰,你去查病房,年轻人真是的,推一下动一下,就这工作效率,实习期满还想拿优?” “是是是,马上就去。” 沈若和周兰同时低头认怂,麻溜地分头跑了。 走进急诊大厅的瞬间,沈若脚步一顿。 冤家路窄。 温知月正站在治疗床边,低头给一个病人清理伤口,侧脸被灯光照着,很美。 沈若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她想转身走,但林护士长刚才说了,让她来急诊,要是她敢跑,林护士长能把她穿小鞋穿到满实习期。 沈若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假装没看见温知月,直接绕到另一边的配药台去配针水。 还好,温知月负责的是清洗伤口和换药,跟她没有交集。 沈若低头配针水,手里的注射器推得又快又稳。 她在这待了快两个月,这些基本操作早就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配。 她刚给一个病人打完针,把针筒扔进锐器盒,一转身,温知月就站在她身后。 准确地说,就站在她身后半米远的地方,正低头拿另一份药水。 沈若正在心里默默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就听见温知月叫了她一声,“沈若。” 沈若手一顿,她怎么知道自己叫沈若? 她们俩平时工作上八竿子打不着,连科室群都不在一个。 更何况,温知月来医院才几天。 沈若确定自己之前跟温知月没有过任何交集,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沈若脑子里冒了出来。 女主,不会是重生回来的吧? 脑子里的想法翻江倒海,但沈若面上稳得和平常没两样。 她把抬起头,冲温知月露出一个礼貌且疏离的笑容,“你好,有事?” 温知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让沈若后脊梁骨有点发凉。 “你不认识我?” 温知月问。 “我该认识你?” 沈若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甚至还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 “你是……急诊新来的?不好意思啊,我脸盲。” 温知月没接她的话,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若的脸,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别装不认识了,你是重生回来的吧?” 沈若手里拿着的空药瓶啪一声丢进了垃圾桶里。 重生。 她说的是重生。 沈若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分毫不露。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顺手拿起另一瓶药水熟练地摇晃均匀,针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光。 “温护士,你是不是重生剧看太多了产生幻觉了?看谁都觉得是重生的?那些无脑短剧我建议你少看,容易影响正常认知。” 温知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味道,“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装?” 沈若把摇好的药水放到托盘上,针尖在灯光下又闪了一下,亮得扎眼。 她终于确定了。 温知月也是在试探她。 所以温知月确实是重生的。 穿书就已经够让人糟心的了,好不容易顺风顺水走到今天,跟祁文深感情也稳定,工作也顺手,眼看着日子越过越有盼头,温知月非要做块拦路石堵在前面。 真讨厌。 沈若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脸上的笑容却是温温柔柔的,甚至还带了几分职业性的关切,“温护士,累了就去休息,有病就去看医生,别挡着我工作。” 她说完就要转身,温知月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沈若,你慌了。” 沈若脚步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那是你眼睛有问题,建议你挂个眼科看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 疯了疯了疯了。 原著剧情可没写女主是重生的。 到底哪一环出了差错了? 温知月站在原地,看着沈若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里。 明明做错事的人,偏偏活得比她好。 凭什么这辈子祁文深没有讨厌沈若? 上辈子这个时间,祁文深明明对沈若爱搭不理的,明明每次沈若靠近他他都会皱眉避开。 可这辈子的祁文深,跟沈若之间的那种默契,那种熟稔,让温知月光是看着就心里发疼。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下冲上去撕破沈若那张笑脸的冲动。 温知月松开掐进掌心的手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治疗台。 沈若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确定温知月看不见自己了,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扶着墙缓了两秒,心口砰砰砰跳得厉害。 哎玛呀! 温知月居然重生了。 第97章 沈若挨批,她就高兴 温知月重生了,那她一定是为祁文深来的,看她今早送咖啡就知道了。 而且,上辈子原主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会不会报复到她头上呀? 沈若拍了拍自己的脸。 稳住稳住稳住。 怕什么? 她现在是此沈若彼沈若,往后没招她惹她,见招拆招就是了。 至于男主这边,她和祁文深滚了床单,俩人好得跟连体婴似的。 温知月再重生又怎么样? 还能把祁文深脑子里关于她的记忆都抹了不成? 她掏出手机,给祁文深发了条消息。 【表哥,听说今早有人送咖啡给你?】 消息发出去三秒,祁文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没喝。” 沈若听着他的声音,刚才那点慌乱突然就平了。 她靠着墙,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没事,就随便问问,你今天做了几台手术?” “三台,谁跟你说咖啡的事了?” “没谁,就听同事提了一嘴,行了,你忙吧,我也要干活了。” “沈若。” “嗯?” “我只喝你买的咖啡。” 沈若愣了一秒,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看了她一眼,她连忙捂住嘴。 “知道了知道了,下班给你买。” 挂了电话,沈若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走回急诊大厅,目不斜视地路过温知月的工作台,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处理新送来的化验单。 温知月抬眼看了一下沈若的背影,又低头继续给病人包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若推着治疗车来来回回,给两个发烧的小孩换了药,又帮一个摔伤的大爷包扎完伤口,总算逮着个空档。 她抬头看了眼护士站的挂钟,上午十点多,但她实在憋不住了。 不是生理上的憋不住,是精神上的。 她钻进厕所,锁上门,掏出手机给周兰发了条消息。 【周兰,十万火急!温知月真是来偷我家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周兰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是谁跟我说同事之间相互帮忙带杯咖啡很正常的?脸疼不?】 沈若翻了个白眼,手指敲屏幕。 【别废话,赶紧给我出良计,这女的现在天天在祁文深面前晃,她看祁文深那个眼神,跟饿狼看见肉似的,我能不急吗。】 周兰秒回:【学我啊。】 沈若:【???去父留子?】 周兰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我是让你学我淡定,魏璟花心我慌了吗?我一点都没慌,该是你的,放他也不会飞,不是你的,上锁都没用。】 【你不会是爱上祁文深了吧?】 沈若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反复了好几次。 她靠在厕所隔间的门板上,盯着那个对话框发呆。 爱吗? 她也不知道爱不爱。 穿进这本书之前她连祁文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是看书的时候觉得这个男主挺帅挺苏的。 可穿进来之后,一天天相处下来,那些真实的触感、温度、气味,跟她隔着屏幕看的纸片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如果祁文深和温知月在一起,那个画面,她光是想想就抓狂。 周兰的新消息弹出来。 【想什么呢?这么久不回,你默认了?】 沈若:【没,我就是觉得……万一他真被撬走了,我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周兰发了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包。 【亲爱的,听姐一句劝,千万别为了男人死去活来的,咱不值得哈,如果我说是万一哈,祁文深真能被撬走,那他也不是什么好货,早走早省心,再说,等温知月撬走的时候,说不定你已经腻了,到时候咱再重新找个就是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跑,祁文深再帅也是个鼻子俩眼睛,咱不稀罕。】 沈若看着那串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你说得有道理。】 周兰:【以后请叫我鸡汤姐姐。】 沈若:【尊命,鸡汤姐姐。】 她把手机按黑屏,靠在隔间门上呼了口气。 其实有什么好紧张的。 穿进这本书的初衷不就是活到男女主终成眷属吗? 她就是个意外闯入的炮灰,按剧情走到结局就完成任务了。 温知月重生回来,说不定还帮她把进度条往前推了呢。 等祁文深和温知月终成眷属的那一天,她是不是就能穿回现实世界了? 算了吧,一切顺其自然。 她一个穿书的,操那么多心干嘛。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沈若掏出来一看,林护士长的来电,她眼皮一跳。 “喂?林姐?” 她接起来,声音自动切换成虚弱模式。 “沈若你人哪去了?急诊科护士长打电话问我你跑哪去了,说病人换药都等半天了。” 林护士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沈若声音又弱了几分,“林姐,我刚才肚子有点疼……在厕所呢……实在不好意思,我马上回去。” 听到是不舒服,林护士长的语气才缓和了些,“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好多了好多了,已经没事了,我马上回去工作。” 沈若赶紧表态。 林护士长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入了她眼的小姑娘,叮嘱了一句,“实在难受就请假,别硬撑,身体要紧。” “哎,谢谢林姐,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若拍拍胸口,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护士帽,确认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才拉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她一路小跑回到急诊大厅,刚到护士站就被急诊科护士长逮了个正着。 急诊科护士长双手叉腰,那气势跟唱戏的似的,“沈若,你上个厕所上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你是去生孩子了还是去生孩子了?” 沈若低头认错,态度极其端正,对不起赵姐,刚才有点不舒服,下次不会了。” 急诊科护士长上下打量她一眼,“不舒服?看着挺精神的啊,哪不舒服了?” 沈若支支吾吾,“就那个…女孩子每个月都有的那个……不太舒服。” 急诊科护士长愣了一下,表情松动了几分,但还是板着脸训了几句,“不舒服就请假,别在这儿硬撑着耽误事儿,下次提前说一声,别一声不吭就跑没影了。” “是是是,记住了记住了。” 沈若连连点头 旁边正在配药的温知月垂着眼眸,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 沈若挨批,她就高兴。 第98章 阴魂不散 上辈子的沈若,干活也是这个德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实习期还没结束就旷了好几回工。 后来实习期满想留院的时候,所有科室的护士长没有一个同意的。 想到几个月后,沈若就会灰溜溜地离开京市一院,温知月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丢丢。 中午,职工食堂准时人满为患。 沈若已经打好饭,正低看手机,旁边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豆奶茶。 祁文深走过去,沈若抬头看了他一眼,顺手把自己的奶茶推到他面前,“给你点的,三分糖去冰。” 祁文深直接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吃饭。 他那份餐跟沈若的一样,清一色的红彤彤,只不过菜式不同。 沈若夹一块麻婆豆腐塞进嘴里,辣得嘴巴一圈都红嘟嘟的,油汪汪的嘴唇被辣得微微发肿,又红又润。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地暗了暗。 他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把视线收回来,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沈若浑然不觉,还在埋头干饭。 温知月和欧琪端着餐盘走进食堂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坐满了。 欧琪四处张望找座位,温知月的目光却直接越过整个食堂,落在了角落那张桌子上。 沈若坐在祁文深对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沈若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边有空位。” 欧琪指了指斜对面那张刚空出来的桌子。 温知月点了下头,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坐下的时候,她刻意选了面朝沈若那一桌的方向,刚好能看清楚祁文深的侧脸。 沈若嚼饭的动作猛地一顿,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落座的两个人,心里瞬间飘过一行加粗弹幕。 阴魂不散。 整个食堂就剩那一张空桌了吗? 就偏要坐她这张附近? 几百个座位选哪里不好,非要坐她视觉范围内,存心膈应她是不是? 沈若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但她一个穿书来的女配,总不能冲过去把人家赶走,毕竟食堂是公家的,不是她家开的。 她收回目光,余光顺便扫了一下对面的祁文深。 很好,这位骨科一把刀正低头专心吃饭,眼尾连瞟都没往那边瞟一下。 沈若表示非常满意。 有她在,男女主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低头继续干饭,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嚼得咯吱咯吱响。 祁文深忽然伸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要不是周围都是同事,他估计就直接上手帮她擦了。 嘴角那点红油挂在上面,怎么看怎么碍眼。 沈若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嘴,“谢谢。” 她不知道的是,斜对面的温知月快把手里的筷子握断了。 温知月的目光落在沈若坐的那个位置上。 她眼底的情绪翻涌。 那个位置,上辈子是她坐的。 每次她约祁文深吃饭,他都坐那个靠窗的位置,她就坐在对面,跟他聊手术、聊病例、聊医院里的八卦。 他偶尔会笑,虽然不多,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着,特别好看。 现在那个位置上坐的是沈若。 而且,温知月注意到。 祁文深餐盘里的菜,全是辣的。 上辈子她认识祁文深那么多年,他明明是不吃辣的,每次点菜都要嘱咐一句,“少油少盐清淡点。” 现在呢? 全是重油重辣的东西。 还有沈若,她伸筷子到祁文深的餐盘里夹菜,夹了一块肉片。 祁文深的眼里没有嫌弃,只有宠溺,甚至还把自己的餐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他们,真的只是寻常的表兄妹关系吗? 直勾勾的视线从斜对面射过来,想让人忽视都难。 沈若的后脑勺都快被盯出两个洞了,她嚼饭的速度越来越快,恨不得两口把整盘饭扒完直接走人。 内心吐槽。 这样盯着人看真的礼貌吗? 难道盯着我能增加你的食欲? 还是我的脸长得下饭? “细嚼慢咽。”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 沈若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我饿。” 祁文深皱了皱眉,“饿也不能这样吃。” “你也赶紧吃,吃了咱们回去休息。” “好。” 沈若看着祁文深那带深意的笑容,不知为何腿有点软。 对面的欧琪已经尴尬得脚趾抠地了。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温知月的袖子,“姐妹,你要看也用不着这么明目张胆吧?没看祁医生的脸都黑了吗?” 温知月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从沈若身上移开,落在祁文深脸上。 果然,祁文深的眉头微微皱着,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明显带着几分不悦,甚至是厌恶。 温知月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低下头,筷尖戳着盘子里的米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祁文深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他其实没太在意那个女人是谁,只是那种带着某种莫名意味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好像他是什么负心汉似的。 他明明跟那个女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沈若终于把饭扒完了,速度之快刷新了她的个人纪录。 她把筷子往盘子里一放,“我吃完了,走吧。” 祁文深看了她盘子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还剩大半的饭,“你等我吃完。” “……那你吃快点。” 祁文深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块肉片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又夹了一下青菜。 沈若:他绝对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等祁文深吃完,两个人端着餐盘起身离开。 温知月下意识地看向祁文深,男人余光都没给她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食堂门口。 温知月低下头,眼圈慢慢红了。 欧琪看着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真有些后悔把温知月弄进京市一院了。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听从学校分配,挑个小点的县城或镇医院,起码她不会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欧琪轻声叫她,“知月,吃饭吧,下午还有班呢。” 温知月低着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是我的,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欧琪:“……” 她没接话,低头默默吃饭。 好想明天就实习期满,这破地方,她一天都不想待了。 第99章 没有如果 温知月是真吃不下。 盘子里的饭扒了两口就再也没动过,她的目光一直追着食堂门口那道修长的背影,直到祁文深和沈若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外。 她的心也跟着走了,整个人魂不守舍地坐在那里。 欧琪捅她胳膊,“知月,菜都凉了。” 菜凉都不及她心凉。 “知月。” 欧琪提高了一点声音。 温知月猛地回过神,把筷子往盘子里一放,站起来就走,“你慢慢吃。” “你去哪啊?” 温知月没应她,径直朝食堂门口走去。 欧琪看见温知月走的方向。 是往电梯那边去的,跟刚才祁文深和沈若走的方向一模一样。 她头大如斗。 看着温知月那个不管不顾的背影,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温知月你到底要弄啥咧? 欧琪想追上去拉住她,但食堂里人多眼杂,她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温知月拽回来。 再说她跟温知月虽然关系好,但也不是她妈,管不了那么多。 欧琪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去,把温知月那份没动两口的饭端过来,扒拉到自己盘子里,一边吃一边心里发愁。 温知月悄悄跟上祁文深和沈若。 看着他们进了电梯。 看着数字跳到顶楼。 她进了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钮。 她不知道自己跟上来要干什么,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温知月放轻脚步走出电梯,拐过弯就看见祁文深和沈若的背影,两个人正站在休息室门口。 祁文深低头在开门,一只手还搭在沈若腰上,那个动作随意又亲昵。 温知月缩回墙角,背贴着冰凉的墙壁。 然后她听见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 她僵在原地,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悄悄走到休息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先是一些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是丝丝异样的声音 温知月的脸刷地白了。 沈若的娇吟从门缝里漏出来,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喘不过气的粗重气息,偶尔夹杂着破碎的勾人音节。 然后是祁文深低沉的闷哼,那声音她太熟悉了,上辈子她在他身下听过无数遍。 休息室里头,沈若正被祁文深压在床上,大手此刻在她身上到处作乱,从腰侧一路往上,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皮肤,激得她一阵阵发颤。 她抬眼看着祁文深那张动情的俊脸。 额头上有细汗,眼尾微微泛红,薄唇半张着喘气,平时那股清冷禁欲的劲儿全没了,整个人又欲又野。 沈若心里那点因为温知月重生带来的不安,在这刻散得一干二净。 她伸手勾住祁文深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两条腿缠上他的腰,热情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祁文深被她这个主动劲儿弄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了一声,又哑又撩。 他低头咬了下她的下唇,“难得这么主动。” 然后就开始变本加厉地讨回来,力道又凶又狠,把她主动的那点本钱连本带利都收回去。 休息室门口,温知月退了两步。 她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发抖,不敢相信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祁文深对沈若只是亲戚关系,想过沈若这辈子真的不再纠缠他,想过自己还有机会。 可她没想过,门里面会是这样的动静。 温知月冲到门口又猛地刹住,手抬起来悬在半空,终究没有敲下去。 门内。 沈若的喘息更急了。 祁文深的呼吸也重了。 温知月脸无人色。 她转身,脚步虚浮下楼。 箫林正坐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上打电话。 “妈,我真没对象…” “别催了…医院忙…” 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在拆一包辣条。 他刚把包装撕开,头一转。 就看见温知月。 脸色惨白。 边走边哭,鼻子都哭红了。 “我靠……” 箫林脱口而出。 怎么又是她? 怎么又又又是这样? 箫林脑子里飘过一串问号。 这小护士是水做的吗? 怎么天天有流不完的眼泪? 箫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了她一声,“你……” 话还没说完,温知月猛地扭头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红又凶。 箫林被这一眼瞪得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剩下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温知月瞪完他之后一句话没说,消失在楼梯拐角。 箫林站在原地。 手里还举着手机。 “喂,儿子?咋不说话了?” “妈,我有急事先挂了。” 他得出结论。 他箫林和这位温护士,八字不合,绝对不合。 …… 顶楼休息室里,一场淋漓尽致的情事终于平息下来。 床上一片狼藉的凌乱。 祁文深靠在床头,手臂揽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她的发稍。 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沈若趴在他胸口,俏脸上还挂着未褪的红晕。 她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又娇又嗔,“怎么,你不喜欢?” 祁文深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着餍足的笑意,“喜欢,继续保持。” 沈若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但她心里还装着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表哥,如果有一天……我俩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了……” “不会。” 祁文深打断她。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这男人,怎么这么霸道? 话都不给机会说完。 沈若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祁文深忽然翻了个身,把沈若压回床上,眼神从刚才的慵懒宠溺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 他眯着眼看她,“你要离开我?” “没有没有没有。” “那是你有野男人了?” 沈若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加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我哪有野男人。” 她一边否认一边在心里吐槽。 我是怕你觉醒原剧情把我虐得死去活来啊大哥。 但凡你露出一点苗头,我好提前跑路嘛。 祁文深看着出神的小女人,明显心不在这儿。 看来是不够累。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在想什么?看来你还有精力。” 沈若猛地回神,还没等开口反驳,他的唇已经又落了下来。 带着浓重的欲望。 沈若:“……” 她错了。 她不该提如果。 这男人根本不听假设。 她在他怀里,任他掌控。 低吟再次溢出,被他的吻吞没。 第100章 祁文深,你为什么不能是路人甲? 温知月站在治疗台后面给一个手臂擦伤的小伙子换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沈若的身影走。 沈若刚从顶楼下楼。 脸色红润。 唇瓣微肿,眼尾还泛着未褪的春色。 温知月握着镊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中午在顶楼休息室门口听到的那些声音。 再看沈若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凭什么? 凭什么沈若这辈子能得到祁文深? 沈若,就算你们睡了又怎样? 祁文深只能是我的。 温知月心里放着狠话,眼眶却有点发酸。 等着温知月换药的小伙子叫张泽,手臂被电动车刮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了,就等上药包扎完赶紧回去上班。 他坐着等了半天,见这护士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另一个护士看,那眼神又冷又凶,跟要吃了人家似的,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张泽偷偷打量了一下对面那个护士,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护士,心里默默评价。 都长得挺漂亮的啊,有啥好嫉妒的? 大家各美各的不行吗? 他又等了半分钟,实在憋不住了。 手臂上那伤口虽然不流血了,但一直晾在那儿火辣辣地疼。 张泽弱弱地催了一句,“那个……护士……能不能先帮我把药换了?我赶时间……” 温知月回神,才发现把病人晾半天了。 她连忙把镊子放回托盘里,迅速换上职业化的微笑,声音轻柔又有礼,“对不起,走神了,马上帮您换。” 她低头开始操作,消毒、上药、包扎。 张泽看着她,技术还是好的,就是刚才那个眼神太吓人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京市的夜色已经落下来了。 沈若坐进祁文深的车里,把包往后座一扔,整个人瘫在副驾驶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死了。” 祁文深启动车子, 一只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若被揉得歪了歪脑袋,像只被顺毛的猫,舒服地眯了眯眼。 她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看向祁文深,“明天晚上开始我大夜班了,连上三天。” 祁文深嗯了一声,“我也大夜班。” 沈若愣了愣,“你明天不是有手术吗?” “调了,急诊大夜班缺人,我去顶上。” 沈若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祁主任,你这以权谋私有点明显了吧?” “没谋私,我纯粹是为了医院的工作需要。” “是是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车子驶进星河弯小区。 沈若坐直了身子往外看,“前面快递站停一下,我把快递一起拿了,买了挺多东西,拿回去今晚就把它布置好。” 沈若要帮忙帮,祁文深让她别动。 一个人将快递箱搬上后备箱。 星河弯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停着一辆滴滴车。 温知月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沈若站着,祁文深在搬箱子。 温知月的手指抠着座椅的皮面。 星河弯。 上辈子祁文深也是带她来这里住的。 现在星河弯这三个字还在,可住在里面的人变成了沈若。 欧琪的电话打了进来,温知月接起来,声,“喂?” 欧琪的声音带着担忧,“知月,你跑哪去了?我回来一看你不在宿舍,问了一圈没人知道你去哪了?” “随便逛逛。” 温知月说。 “逛逛怎么不叫我?一个人逛什么?” “临时起意的,现在就回来了。” 挂了电话,她最后看了一眼星河弯那几个亮着灯的大字,然后对司机说,“师傅,走吧。” 沈若和祁文深回到家,先把快递箱子拆了一地。 姜黄色的抱枕。 墨绿色的地毯。 圆形的蒲团垫子。 藤编的花盆架。 还有一整套陶瓷小摆件,全是暖色调的,看着很温罄。 沈若把抱枕一个一个摆上沙发,指挥祁文深把墨绿色的地毯铺在茶几下面,藤编花盆架装好放在阳台门边上,然后把买的小绿植放上去。 她又去书架那里,把小摆件一个一个摆好位置。 “好了。” 她拍拍手,转身拉着祁文深的手让他看了一圈,“怎么样?” 客厅确实变了样。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地毯和抱枕上,藤编的花盆架衬着绿油油的叶子,书架上的小摆件错落有致,整个屋子突然就有了家的味道。 祁文深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沈若眼睛里的明媚暖意,嘴角弯了弯,“嗯。“ 沈若兴致更高了,松开他的手就往吧台那边跑,“为庆祝一下,我露一手,让你喝喝我调的酒。” 她下单的时候,将配酒的材料都一并下单买回来了。 今天趁热打铁,把瓶瓶罐罐全搬出来。 祁文深倚在吧台边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洗冰。 量酒。 摇壶。 滤冰。 分层。 渐变。 沈若调酒的动作熟练,手指灵活地控制着调酒壶。 没过一会儿,两杯酒调好了。 上面是浅浅的粉红色,杯底有丝丝缕缕的蓝色线条慢慢往下沉,像夕阳浸进海水里,漂亮得很。 沈若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尝尝。” 祁文深端起来浅尝了一口。 甜中带微涩,果香和酒香混在一起,入口柔和,后味却有点冲。 他点了点头,“好喝,叫什么?” “叫遇见。” 沈若弯着眼睛笑。 穿书进来遇见你,就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美的遇见。 虽然不知道结局怎么样,但此刻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她又拿起调酒壶,又开始调第二杯。 这次是深红色打底,上面浮着一层淡金色的泡沫,颜色热烈又张扬。 她推过去,“这个叫一见钟情。” 然后是第三杯,澄澈透明的酒液里飘着一点粉色的絮状物,像飘落的桃花瓣。 “这个叫情丝万缕。” 一杯接一杯调下去,沈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喝到了第几杯。 她刚开始还小口小口地抿,后来觉得味道不错就灌得快了,把自己灌得脸颊通红,眼神开始发散,看东西都带重影了。 “沈若,你醉了。” 祁文深伸手去拿她杯子。 沈若双手捧着祁文深的脸,凑近了看。 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那因为醉酒而驼红的脸照得格外动人,睫毛上沾着水汽,一眨一眨的,又漂亮又可怜。 “祁文深,你为什么是男主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是路人甲?你要是路人甲多好……咱俩就能好好的了……” 醉熏熏的小女人委屈巴巴地问,声音又黏又软,带着哭腔。 祁文深搂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眉头微微皱起来。 男主? 路人甲? 第101章 温知月豁出去了 “你喝醉了,去睡吧。” “我没醉。” 沈若梗着脖子否认,然后眼眶猛地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咱俩早晚要分开的……你迟早会喜欢上温知月的……” 她抬手胡乱擦了一把,又擦不干净,哭得鼻头都红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我真的舍不得……” 祁文深心里某根弦被她这几句含含糊糊的话拨得生疼。 他收紧手臂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沈若,你听好,我不会跟你分开,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只有你。” 沈若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歪了歪头。 她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酒气,“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完她气呼呼地一把推开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跌跌撞撞走了两步,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蜷成一团,秒睡。 呼吸均匀绵长,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眉心却微微蹙着。 祁文深蹲下来,手臂撑在沙发边上,静静地看着她。 小女人喝了酒的脸颊红扑扑的,眼角挂着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眉间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忧伤,重重扎在他心口上。 他不知道她嘴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她眉心落下极轻极轻的一个吻,然后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往卧室走去。 不管她嘴里那些胡话是什么,他都不会再爱上别人。 沈若在他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若醒过来的时候,头又晕又胀。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九点多了。 她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上祁文深的对话框有个红点。 点开一看,消息是八点发的。 【回医院做手术。】 沈若把手机往胸口一扣,整个人瘫回床上。 她就说嘛,骨科一把刀,那能清闲到为了陪她上大夜班。 她回了一条。 【起床了,准备吃早餐。】 对面秒回。 【嗯,陈姐做了小笼包和豆浆,在锅里。】 沈若又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我昨晚……没吐吧?】 【没有。】 沈若松了口气。 祁文深的新消息又弹进来了:【就是让我看你跳脱衣舞,我说不看你还在那哭。】 沈若:“……” 晴天霹雳!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片段,记忆全是一片空白,连个渣渣都没剩下。 不可能吧? 她酒品没这么差吧? 再怎么醉也不可能跳脱衣舞吧? 【你造谣,我酒品好得很。】 【我拍了视频,要不要发给你看看?】 沈若盯着那行字,沉默了。 然后她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哀嚎了一声。 完了,丢脸丢大了。 她酒品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穿书之前她可是千杯不醉的,现在这个原主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了身材能看,没一样能拿得出手。 沈若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爬起来,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下床。 走到餐厅掀开锅盖,小笼包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份豆浆。 她坐下来一边吃一边拿手机,祁文深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估计那头正在手术室里忙呢,没空逗她了。 祁文深坐下看着箫林递过来的手术方案,间隙看了一眼手机,小女人那头没回消息。 他都能想象她在床上懊恼得打滚的样子。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旁边的箫林看得一愣,差点以为眼花了。 祁主任今天心情这么好? 平时进手术室前都是冷着一张脸的,今天居然笑了。 “箫林,你去安排病人做术前准备,今天由你主刀。” 箫林有些紧张,“可是…” “没有可是,我在旁看着,而且,我相信你。” “好的,祁医生。” 箫林紧张的心稳了,同时有些小激动。 跟着祁医生这几年,小台手术倒是做过很多,但大手术他参与过无数台,却不是主刀。 同一时间,温知月在急诊大厅里忙了一早上,目光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始终没看见沈若的身影。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又偷懒了? 偷懒好啊。 这样沈若才滚得快,滚得远。 温知月端着药盘从治疗台走回换药室,急诊科护士长正好从隔壁诊室出来,看见她就招手,“温知月,你去骨科一趟,把这份化验单送过去给祁主任。” 说完把一张单子塞到她手里就走了。 温知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化验单,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骨科。 祁文深。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化验单往骨科走,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想,等会儿要说什么,要怎么做。 她走到祁文深的诊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跟病人说话的声音。 温知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里面那个病人出来,她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祁文深没抬头,正在低头翻手里的病历。 温知月推门走进去,把化验单放在他桌上,“祁主任,急诊那边送过来的化验单。” 祁文深嗯了一声,依旧没抬头,翻了一页病历。 诊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温知月没走。 她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祁文深低头写字的样子,心口那个被压了一整晚的欲望又翻涌上来。 她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凭什么。 上辈子的祁文深明明是喜欢她的,明明是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的。 这辈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知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祁主任,我有话想跟你说。” 祁文深终于抬起头来,看清是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那个小护士。 “说。” 他的语气很淡,没有不耐烦,但也绝没有半分温度。 温知月从上辈子说到这辈子。 从她对他的执念,说到他上辈子为她做的一切,说到最后,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和我才是天生一对,上辈子,你为了我,将沈若生生虐死在手术台上,这辈子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但请你相信我,我才是你最爱的人。” 第102章 你连沈若的一条头发丝都比不上 诊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祁文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是在听一个极其离谱的故事。 然后他开口了,“喜欢我的女人很多,编的借口五花八门,什么前世的恋人、梦中见过、上辈子欠我的,我都听过,但你是最离谱的。” 温知月的脸白了。 “话说完了?” 祁文深垂下眼帘,重新拿起笔翻开病历,“说完了马上出去,不要妨碍我工作。” 温知月僵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 她以为说出来之后,祁文深至少会惊讶,会重新打量她。 可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温知月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祁文深,你上辈子最爱的是我,是我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这辈子就变了?” 祁文深再次抬起头。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放下笔,声音冷得像冰,“温知月,再胡言乱语,我会通知你们学校领导。” 温知月手指掐得更紧了。 她无法接受祁文深和沈若在一起。 更无法接受沈若过得比她好。 “沈若她就是个虚有其表的花瓶,她现在攀着你,就是想在你家白吃白住花你的钱,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你,她……” “够了。” 祁文深打断她。 温知月像是被那两个字刺激到了,“不够,她背地里还去KTV你知不知道?她衣柜里全是辣妹装,在你面前装得正正经经的,背地里什么样你根本不清楚,祁文深你醒醒吧,她不值得你……” 祁文深的脸彻底黑了。 “沈若喜欢穿什么那是她的自由,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他直接拨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有个叫温知月的护士,上班时间在我诊室里对我进行性骚扰,你们叫人过来处理一下。” 温知月呆若木鸡。 性骚扰? 她不敢置信。 脑子里突然闪过上辈子的画面。 他拉着她的手说,“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那些画面里的温柔和眼前这张冷硬的脸判若两人。 他的深情,已经给了另一个女人。 温知月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祁文深,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沈若长得美,我也不差呀?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或许我们才是最合适的呢?” “你连沈若的一条头发丝都不如。” 温知月万箭穿心。 诊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刘敏一头大汗冲进来,看见温知月红着眼圈站在办公桌前,又看见祁文深那张黑得能滴墨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温知月,上班时间你跑这儿来发什么疯?实习期才刚开始你就给我出幺蛾子,你是不是想打包回学校?不想的话麻溜给我滚回急诊。” 她训完温知月又赶紧转过去对祁文深道歉,“祁主任对不起对不起,手底下的学生没管好,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祁文深淡淡地看了温知月一眼,说了一句,“有下次,我直接让她滚蛋。” 刘敏连连称是,拽着温知月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拖。 温知月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回头又看了祁文深一眼。 里面的人没看她。 温知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刘敏把她一路拽回办公室,关上门,看着眼圈红红的小姑娘叹了口气。 她把纸巾盒推过去,语气又气又无奈,“你喜欢祁医生没错,但你不能这样死缠烂打啊,人家祁医生肯定会烦的,我不拦着你谈恋爱,可你不能连累我跟着挨批啊,要不是我替你说了好话,你现在就该滚出一院了,你能不能先把实习这关过了再说?到时候你爱咋地咋地,行不行?” 温知月低着头没说话,手指绞着衣角。 刘敏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反驳的意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把情绪调好,回急诊干活去。” 温知月站起来,擦了一把眼泪,推门出去了。 不相信她? 她还有办法。 欧琪远远看见她回来,跑过来问,“知月,你送化验单怎么那么久,刚才护士长找你……你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眼睛有点不舒服,滴了眼药水。” 欧琪狐疑地看着她,还想再问。 温知月已经去给病人换药了。 …… 现实世界,白凝的粉丝见面会现场人山人海。 会场外面排队的人绕了三圈,从门口一直排到了隔壁奶茶店门口。 粉丝们举着灯牌、抱着书、拿着应援棒,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白凝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踩着细高跟,长发披肩,一举一动都是一线作家范。 她保持得体的微笑挥手致意,然后坐下开始给粉丝签名。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姑娘接过签名书没有立刻走,反而往前凑了凑,一脸真诚地说,“白凝老师,我有个疑问想请教您。” 白凝维持着微笑,“请讲。” 眼镜姑娘翻开手机上的APP,“是这样的,我在追您正在连载的那本《清冷医生宠妻无度》嘛,可我看到现在特别困惑,您简介里清清楚楚写着女主是温知月,我也一直默认温知月是女主,但是……” 她划拉了一下屏幕,划到最新更新那一章。 “为什么祁医生从头到尾都在宠女配沈若?女主温知月反而像个怨妇一样天天被虐?我看了一百多章了,还没看到男女主有什么感情线,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白凝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秒,但她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作者,反应快。 她拍了拍粉丝的手背,语气温柔,“这位家人,你可能看的是盗版,盗版网站经常乱改内容、乱排章节,给您造成了上的困扰,这样,” 她偏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助理,助理立刻递上来一本崭新的实体书,“这是我刚出的新书,签名版的,送给你,回去记得支持正版哦。” 粉丝受宠若惊地接过书,连连道谢走了。 白凝微笑着继续签下一个。 见面会持续了两个小时,白凝跟粉丝合影、互动、回答问题,全程职业素养拉满,半点破绽都没露。 但散场的时候她走得很快,助理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回到家,白凝连拖鞋都没换,直奔书房。 她输入密码,点开写作软件,找到那本正在连载的《清冷医生宠妻无度》,然后…… 第103章 温知月是她亲闺女,一定要改 她盯着屏幕,瞳孔放大。 一百多章的内容全变了。 她写的明明是祁文深虐女配沈若,温知月从头到尾是女主,各种甜宠发糖虐渣打脸。 可现在打开一看,前一百章的内容不知道被谁动了手脚,把所有虐沈若的情节全改成了虐温知月。 把本该属于温知月的高光时刻全给了沈若,温知月从头到尾像个怨妇一样在哭,沈若却跟祁文深甜得跟涂了蜜似的。 白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谁改的?”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咆哮,青筋暴起,淑女形象碎了一地。 她点开页面,翻来翻去看了几遍,确认这些内容不是自己写的,而且文风有点熟悉。 她脑子里只闪过一个人。 白凝抓起手机,翻到那个备注为讨债鬼的联系人,一个电话拨过去。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还没等对面开口,白凝就火力全开了,“白景沅,你是不是动了我电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懒洋洋的声音,欠揍得不行,“对啊,你咬我?” “……” 白凝差点把手机捏碎。 白景沅语气吊儿郎当的,“哦,对了,你那密码太简单了,我建议你换个复杂点的,下次我要是想动,麻烦你换一个让我多费点脑子的,谢谢。” “白景沅你……” 电话挂了。 白凝举着手机,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想冲过去把弟弟掐死的冲动压下去。 这个弟弟,生来就是克她的。 从小到大,白景沅什么都要跟她对着干。 现在倒好,直接把她的书改了,把她可怜的女主虐得血淋淋。 白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冲到电脑前面噼里啪啦改密码,一连串大小写字母加数字加符号,复杂到自己都记不住,然后抄在便利贴上贴在了书桌抽屉内侧。 “以后白景沅一条毛都别想飘进我的书房。” 她对着空气宣布。 宣完誓之后,白凝盯着屏幕上那被改得面目全非的一百多章内容,陷入了更深的愁绪。 怎么改啊? 现在网站已经更新到二百多章了,读者看的是现在这个版本,她要是不把剧情扭回来,后面一百多章的内容就对不上了,读者肯定炸锅。 可要是不改,她写的这本书就彻底偏离了她最初的构思。 白凝瘫在椅子上,对着天花板发呆了好半天。 她想了想那个叫沈若的角色。 最早设定她就是个花瓶女配,负责在男女主中间搞破坏的那种,专门给读者骂的。 可白景沅这一改,沈若突然变得又甜又可爱,连白凝自己看着都有点喜欢。 不对。 白凝猛地坐直身体,晃了晃脑袋。 这是她写的书,她说了算。 温知月才是亲闺女。 可问题是,现在那个被改过的版本,数据好像比她自己写的版本还要好。 白凝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怎么办啊? 她弟弟这是往她饭碗里倒了一勺屎,然后还笑眯眯地说,“姐,好吃吗?” 白凝掏出手机又翻到讨债鬼的联系人,打了两个字发过去:【你等着。】 白景沅秒回了个:【飞吻ing。】 白凝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故事,咬牙切齿地开始思考对策。 要不然……就这么将错就错? 温知月当女配,沈若当女主? 不。 绝对不行。 那是她亲闺女。 她不能为了数据就抛弃她的女主。 可是,白凝又看了一眼后台,那个飙升的收藏数和评论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白景沅,你给我等着。 等我想到办法,第一个就把你写进书里虐死。 在某游戏室里的白景沅把电话放下,冷哼一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狗都不改。” …… 吃完早餐,沈若把碗筷收进洗碗机里,路过吧台的时候发现昨晚那堆瓶瓶罐罐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应该是陈姐,早上过来给她做早餐顺便收拾了残局。 她窝在沙发上刷视频。 周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沈若,今天什么安排?去不去逛街?” 沈若懒洋洋问她,“你家魏璟没栓着你吗?” 周兰嗤了一声,“栓我?他栓得住我?他今天上班去了,你呢?你家祁主任呢?” “也上班去了,做手术呢。” "那还等什么?走起,我跟你说,最近商场新开了好几家店,我刷到好多博主在推,咱去实地考察一下。” 沈若看了看客厅的钟,又看了看窗外的太阳,想想今天确实没什么事。 穿书这么久,真正放松逛街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可得撒开了逛。 她换了套休闲服,白色短袖配牛仔短裤,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对着镜子照了照,素颜朝天也好看得很有底气。 她拎了个帆布包就出门了,跟周兰约在商场门口碰头。 两个女人见面之后先买了两杯奶茶,然后漫无目的地从一楼开始逛。 周兰拉着沈若在服装店里试了三件裙子两条裤子一件外套,最后一件没买,导购的脸都绿了。 沈若笑得肚子疼,拽着她赶紧溜了出来,上到三楼的时候,一不小心晃到了一家轻奢品牌包包店门口。 沈若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橱窗里那只焦糖色的托特包摆在那儿,灯光打着,皮质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隔着玻璃看了好几秒,这个品牌她在现实世界里就喜欢得不行,咬牙攒了一年的工资买了个最便宜的入门款,背了几年都没舍得换。 穿书之后一直忙着适应新生活,倒把这个忘了。 周兰见她伸长脖子往里看,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瞅了一眼,然后很实在地说了一句,“这个牌子的包贵得要死,一个包顶我几年工资,走走走,我知道前面那条巷子里有家高仿店,做工一模一样,价钱只要零头,我带你去看看?” 沈若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耳朵尖有点红,“祁文深给我开了亲密付……不限额。” 周兰愣了足足两秒,“不限额?” “嗯。” 第104章 买,咱不差钱 周兰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魏璟那狗东西都还没给我开过亲密付呢,别说亲密付了,他连转账都没转过,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床上缠着我。” 沈若朝店里努努嘴,眨眨眼,“机会这不就来了。” 周兰跟她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领神会,手挽手走进了店里。 导购是个年轻姑娘,没有那种狗眼看人低的套路,上来就笑脸相迎,语气客客气气的,甚至贴心地递了两瓶矿泉水过来。 沈若对这家店的好感又升了一截,直接叫人把橱窗里那只焦糖色的托特包拿下来试。 包背上身的瞬间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灯光打下来,包型和皮质跟她那身简单的搭配意外地搭。 沈若越看越满意,掏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发给祁文深。 【好看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祁文深那边就回了。 【好看。】 沈若又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去了:【有点小贵。】 祁文深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买,咱不差钱。】 沈若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对导购说,“这个要了,还有没有别的款式推荐?” 旁边周兰也在试一只白色的小号链条包,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然后拍了一张发给魏璟。 【想买。】 魏璟的回复比祁文深还快,直接弹出来一个转账消息。 周兰点开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手指头数了好几遍那一串零,然后猛地转身抓住沈若的胳膊。 “亲爱的,你看。” 周兰举着手机给她看,“魏璟给我转了,转了。” 沈若看了一眼,冲她抬了抬下巴,“我就说吧,这招有用。” 周兰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当场把那只白色链条包也拿下了,还顺手多挑了两款。 沈若又试了三个款,每一个拍给祁文深看,每一次都得到同一个回复。 【买。】 最后导购拿着计算器哐哐敲了一通,打了折又抹了零,两单加起来金额惊人,刷卡的时候沈若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为花的是别人的钱。 一个小时后,两个女人一人拎着三个购物袋从店里走出来。 导购员送到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鞠躬说,“欢迎下次光临。” 送走了这两位财神爷之后,她转头就发了条朋友圈。 “今天上班碰到了神仙客户,人美心善下手狠,刷起卡来不眨眼,老板定下的不准以貌待人的店规果然有道理。” 周兰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肚子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 “走,去吃火锅,我请客。” 她拽着沈若的胳膊拐进了商场后面那条巷子里的火锅店,挑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兰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蘸了油碟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看着沈若被辣椒辣得绯红的脸,自己这朋友,真是绝色。 “沈若,上次买的那个……套,用完没?” 沈若正在喝酸梅汤,被这一句话呛得差点喷出来。 她放下杯子瞪了周兰一眼,又心虚地四下扫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注意她们,才小声骂了一句,“要死啊,大庭广众问这种问题。” 周兰也把声音压低,“这不是没什么人嘛,就咱俩这桌,到底用完没?用完了等会儿要不要再去买点?” 沈若被她问得脸一热,低头夹了块虾滑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没……没用完。” 周兰放下筷子,表情突然严肃了“亲爱的,你不会没做措施吧?搞出人命来怎么办?” 沈若把虾滑咽下去,脸更红了,小声嘟囔,“你不是说去父留子嘛。” 周兰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确实是自己说过这话,一时语塞。 沈若的声音又小了几分,红着脸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料碟,“祁文深说……带着不舒服……就……就没用。” 周兰愣了半秒,然后哦了一声,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随即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是……戴了跟没戴确实差很多……” 她又叹了口气,表情从赞同变成了羡慕,“我想不用,魏璟那货偏要,每次都严防死守,我想怀他的崽都找不到机会。” 沈若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凑过去,贴着周兰的耳朵悄声说了一句话。 周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沈若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啥时候骗过你?” 周兰眼睛放光,跟捡了宝似的。 然后又问,“那个温知月……是不是真喜欢你男人?” 沈若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兰夹了块牛肉放进她碗里。 “温知月那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家祁主任眼里除了你还有谁?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祁文深要是敢跟她搞在一起,咱立马甩了他,你搬来我家,跟我住,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爸妈说我现在已经出来工作了,应该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所以,他们送了我一套房。” 沈若羡慕得流口水,“哇,你爸妈好开明哦。” “是吧,所以,万一真有那个时候,我的小窝随时欢迎你。” 沈若举起酸梅汤跟她碰了一下杯,“希望没有那一天。” 她放下杯子。 “哎呀,差点忘记发朋友圈了。” “我也发。” 沈若把三只包往沙发上一摆,拍了九宫格发朋友圈。 配文简简单单一句话:又是被男朋友宠的一天。 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点赞和评论就刷了满屏。 护士群里的女同事们当中,有人眼尖认出那个品牌的Logo,顿时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 “这个牌子的包最便宜的也要两三万吧??沈若男朋友什么来头??” “不是一个,你们看她照片,三个三个。” “什么神仙男友啊我酸了,我男朋友送一支口红都要我提醒三遍,让我省点用。” “沈若本来就长得好看,男朋友宠她不是正常的嘛。” “重点不是宠不宠,是人家愿意给花这个钱,我自己家那个,让他给买个包跟要他命似的。” 沈若在群里冒了个泡,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包,然后迅速下线。 她不知道的是,这条朋友圈正在另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上被反复放大、放大、再放大。 第105章 祁文深不信你 急诊导诊台,摸鱼时间,欧琪递手机给温知月看,“知月,你看到沈若的那条朋友圈了吗?” 温知月语气淡淡的,“看了。” “真羡慕她,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 温知月垂下眼皮,“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沈若这人,本来就爱慕虚荣,在医院里装清高,出了门就原形毕露。” 欧琪放下手机,看了温知月一眼。 奇怪! 知月和沈若又不熟,怎么对人家这么大的敌意。 欧琪感觉她的话有点扎耳朵,没接茬,只是干笑了两声,“嗐,现在的人,不都喜欢发圈分享生活嘛。” 换她也发。 温知月轻轻笑了一下,“一回两回看不出什么,日子长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 欧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她是感觉出来了,好友在吃沈若的醋。 可是,这醋酸得莫名其妙。 沈若男朋友又不是她男朋友。 吃的哪门子干醋? 温知月在想,沈若花的是祁文深的钱,花得越多,露馅得越快。 等虚荣拜金的面目被祁文深发现,现在朋友圈发得有多风光,收场就会有多狼狈。 但沈若那条朋友圈的截图还在她脑子里。 心头的妒忌难以压抑。 她帮病人包扎好伤口。 然后去了厕所,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昨天她找了和沈若一个科室的护士,她编了个借口,说想跟沈若交流一下护理心得,那姑娘没多想就把沈若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昨晚她用科技手段强制添加了沈若的微信。 她没发信息给沈若。 沈若刚回到星河弯,鞋子还没换完,手机就叮了一声。 她掏出来一看,是昨晚强加她微信的人发信息了。 头像是纯黑的,没有备注,没有来源。 沈若昨晚就猜到是谁了,没理会,看她能忍到啥时候? 点开对话框。 【沈若,你别得意,今早,我跟祁文深说了以前的事,包括你我都是重生的,他不要我,肯定也会厌恶你,他很快就会把你给甩了。】 沈若看着那行字,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 她是穿书的。 不过她也没打算告诉温知月。 告诉对方自己是个外来者,那不是上赶着把把柄往人手里送吗? 沈若踢掉鞋子,光脚踩进客厅,靠在沙发上打字。 【温知月你有大病?什么重生不重生的?以为自己在拍戏啊?多大仇多大怨啊,拆人姻缘倒霉三辈子的啊。】 发完一条她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你想追祁文深你追去呗,搁我这发疯,除了挨骂还是挨骂。】 【嗯,让我猜猜,祁文深不信你?所以把气撒我这儿了,怎么?我看起好欺负?】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过来三个字:【你离开他。】 哎哟喂! 这话,谁看了都不服。 沈若翻了个白眼:【你是谁啊?凭啥我要听你的?】 这次温知月没有马上回复。 沈若看着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了好几次,然后弹出来一行字:【你是知道他的手段的。】 沈若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插进了原主记忆深处某个被封死的锁孔里。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无影灯惨白的光,手术刀反射出冷冽的金属色,冰凉的刀尖贴上皮肤时的触感,还有那种钻心入骨的,从皮下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剧痛,疼得人头皮发麻。 沈若的手脚瞬间起了密密麻麻的战栗,鸡皮疙瘩从胳膊一直爬到后颈。 温知月那边又发过来一条:【怕了?赶紧从祁文深身边,滚得远远的。】 沈若睁开眼,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疼。 她压下心头升上来的寒意。 别怕别怕别怕,那是原主的记忆,不是她的。 她现在站在这里,活蹦乱跳的,祁文深对她很好,温知月就是看到她那条朋友圈破防了,来她这儿找存在感来了,她说的那些话全是在虚张声势。 沈若手指重新按上屏幕,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怕个鸟,你才滚,你全家都滚。】 【姐刚才放包去了,三个包,拎得我手都累了,唉,都怪祁文深,硬要给我开什么亲密付,还不限额,我都说不要的了,他硬要开,说让我随便花,别省着,哎呀,真是甜蜜的负担。】 打蛇打七寸。 伤人要在心窝子扎刀,直击要害。 然后她想了想,又发:【你说他有手段?你说得没错,每次在床上,他都用尽各种手段让我下不了床,我是真的好害怕哟。】 点击发送。 沈若把手机举在面前,看着那两条消息变成已读,嘴角慢慢翘起来。 医院急诊科的洗手间里,温知月坐在隔间的马桶盖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微微扭曲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沈若发来的那两段话,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贱人,贱人贱人…” 声音又尖又突兀。 左右两边隔间里的人同时僵住了。 左边那位大姐正拉到一半,被这声突如其来的骂人吓得菊花一紧,活生生把下半截憋了回去。 右边那位姑娘正在放水,吓一跳直接尿路中断,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两个人在各自隔间里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同时拍响了门板。 “喂,骂谁呢?” 左边大姐的声音又粗又响,拍得门板哐哐震。 “隔间的,谁招你惹你了这么大声骂人。” 右边姑娘也火了。 温知月猛地回神,后背撞在隔间板上,脸色唰地白了。 她听着外边那剧烈的拍门声,慌得手足无措,声音都结巴了,“不、不是……我没有骂你们……我刚才……刚才在看视频……看到里面那个小三太过分了……就、就忍不住骂了,对不起对不起……” 外面两人对视一眼,虽然还是不太痛快,但人家都道歉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左边大姐哼了一声重新进去。 右边姑娘嘟囔了一句,“下次别这样,吓死人了。” 也回了隔间。 但两个人都憋着一股火。 拉屎拉一半被硬生生吓回去,尿尿尿一半被吓得断流,换谁谁痛快? 温知月缩在隔间里,听着外面终于安静下来,才慢慢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沈若那两条消息,咬紧了后槽牙。 第106章 沈若,你会后悔的 沈若那边没再发新消息过来。 温知月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闭上眼,胸口那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恨恨地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来冲了水,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正撞上左边那位大姐没好气的眼神。 温知月低头躲开了,快步走出洗手间。 …… 而星河弯的客厅里,沈若翘着脚窝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等了五分钟,见对面再也没回消息,哼了一声。 气不死你。 …… 祁文深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出神。 上午温知月说的那堆疯话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循环。 他突然想起昨晚沈若喝醉时嘴里嘟囔的那些话。 当时他只当是醉话,可白天温知月说的那些,跟沈若的醉话居然能对得上。 祁文深眉头拧了起来。 按照温知月说的,他会和她在一起? 他嗤了一声,翻身换了个姿势。 怎么可能? 他对温知月无半点好感,还有点厌恶,会爱上她? 简直天方夜谭。 可温知月又说,沈若会离开他。 祁文深的心口突然猛揪一下,那种慌乱心痛来得毫无征兆。 他不确定这事是不是真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沈若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画面一转,她跟别的男人站在一起。 那男人搂着她的腰,她仰头对着那人笑,笑得跟平时对他笑的时候一样,美艳动人。 她躺在别的男人身下,那张平时被他吻得喘不上气的嘴发出呜咽娇吟,声音又软又媚,却不是对他。 祁文深猛地坐起身来,他哪受得了这个。 他甚至没多想,抓起手机就拨了沈若的电话。 沈若怼完温知月,便去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火锅底料味。 出来时电话响了。 “喂?表哥?有事?” 听到她的声音,祁文深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才算是落了地。 “睡不着,想你了。” 沈若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我不在你身边睡不着?” “嗯。” 沈若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一天不撩她是不是就不习惯? 她眼珠转了转,嘴角翘起来,声音故意放软了,“真的?” “嗯。” 沈若笑了,声音带着点狡黠,“那你等等。” 说完她挂了电话。 祁文深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愣了一下,还没想明白她要干嘛? 手机就震了一下,沈若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他点了接听,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定住了。 画面里,沈若穿着一件藕色透明真丝睡衣,吊带细细的两根挂在肩头,领口那截雪白的脖颈往下,是一片若隐若现的风光。 她刚洗过澡,头发半湿地垂在胸前,几缕湿发贴在锁骨上,水珠从发梢滑下来,沿着锁骨的弧度慢慢往下淌,消失在领口那道幽深的阴影里。 沈若对着镜头魅惑一笑,“表哥,知道你想我,我想知道,你到底想我哪里啦……” 她抬起手,从自己的锁骨开始,一寸一寸地描摹下来,动作又慢又轻。 “是这里?” 她的手滑过锁骨,在丰盈的弧线边缘停了一瞬。 “这里?” 又缓缓往下,沿着腰线滑过平坦的小腹。 “还是这里?” 她顺着大腿外侧一直滑到膝盖,最后停在羊脂白玉般修长的小腿上。 每一下都充满诱惑,慵懒又撩人,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 祁文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 视频里的人眼波流转,水光潋滟,那双眼隔着屏幕看过来,像钩子一样。 沈若歪了歪头,睡衣的肩带从肩头滑落了一根,她没去拉,反而任由它挂在臂弯上。 她凑近镜头,嘴唇几乎贴在摄像头上,声音带着蛊惑,“表哥,还要不要继续看啊?” 说罢,她的手指勾住睡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布料缓缓滑落,露出底下凝脂般的肌肤,发出诱人的光泽。 祁文深闭了闭眼。 体内有火蹿起来,烧得他口干舌燥,那股火从胸腔一路往下,几乎让他马上就开车回家。 “沈若,你在勾引我?” 沈若在视频那头低低地笑着,“没有呀,表哥,你不是想我嘛?我就随便让你想。” 祁文深睁开眼,屏幕里那小女人躺在床上,双腿微张,眼尾泛红,一副任君采撷的勾人姿势。 他眼底的情欲几乎要穿透屏幕,恨不得把点火的小女人从手机那头抓过来就地正法。 他咬牙,“沈若,你会后悔的。” 沈若无辜地眨了眨眼,微微咬唇,“表哥,我后悔什么?” 祁文深没再说话。 他直接挂断了视频,然后手指飞快地翻到魏璟的号码,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魏璟那边接起来的时候明显带着困意,声音含糊不清,“喂?祁主任?大中午的不休息干嘛? “下午的班,跟你换。” 魏璟困意醒了大半,“啊?这么突然?出什么事了?” “十万火急。” 魏璟听他说十万火急,以为他有大事要处理。 毕竟祁文深这个人平时沉稳得很,能让他说出十万火急四个字的,那肯定是了不得的状况。他立刻答应了,“行行行。” 祁文深挂了电话,长腿一迈下了地,捞起外套就往外走。 魏璟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祁文深用最快的速度,开车回星河弯。 沈若。 等会不让你哭着认错,他祁文深三个字倒着写。 这边,沈若挂掉视频之后趴在床上笑得肩膀直抖。 她抱着被子滚了两圈,想到祁文深挂视频之前那张隐忍的脸,越想越开心。 哼,让你天天撩我。 今天这一局,她沈若赢了。 沈若美滋滋地翻了个身,把手机往床头柜一丢,拉了拉被子准备睡觉。 …… 车停稳之后,祁文深大步地走向电梯,按了楼层,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沈若刚要睡着,就听见大门传来指纹锁嘀的一声。 她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祁文深站在门口。 沈若:“……” 她猛地往被子里缩了一下,瞪大眼睛,“表哥,你怎么回……” 祁文深一步一步走过来,“你说呢?” 沈若:“……” 她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扇关上的卧室门,又看了一眼面前这张压下来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玩大了。 可晚了。 第107章 想离开他,没门 下一秒,祁文深已经欺身上来,整个人压下来,床垫随着他的重量陷下去一大块。 沈若还没来得及往后缩,腰已经被他一只手牢牢扣住,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嘴唇直接覆了上来。 这个吻来势汹汹,唇齿交缠的瞬间,甜美从舌尖传来,甜得他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祁文深扣着她腰的手又紧了几分,不由得把这个吻继续加深,吸吮掠夺。 这一刻,祁文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散了。 温知月今天说的那些话,什么上辈子这辈子,什么天生一对,全是狗屁。 什么男主女主路人甲,他根本听不懂,也懒得去懂。 他只知道一件事。 没了沈若,他活不了。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身下的小女人。 沈若被他吻得眼眶泛红,那双平时狡黠灵动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瞳仁里映着他的影子,满满的,只有他一个人。 她的身体在他的撩拨下早就软成了一滩水,顺从地贴着他的掌心,每一寸都在回应他的触碰,跟刚才在电话里点火的那个小妖精判若两人。 祁文深低笑了一声,那声音又哑又沉,带着危险的意味。 “点火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嗯?”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引得沈若体内一阵躁动,不满地扭了下。 “快点…” 软腻腻的催促,祁文深迫不及待,一手扯掉了自己的衬衫,扣子崩开的声音清脆利落。 他俯身贴上来的时候,大手捏住她睡衣的下摆,毫不客气地往上一扯。 真丝睡衣报废了。 沈若:“……” 别这么浪费,很贵的。 话没出口,被他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和喘息。 祁文深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想离开他? 没门。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尽量把她喂饱,让她从里到外都离不开他。 他对自己的身体各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 尺寸。 耐力。 技巧。 全是顶级配置。 沈若仰着头,承受着自己亲手挑起来的火。 累是真的累。 今天这男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又狠又凶,带着要把她榨干的架势。 可那种由内而外的餍足感又是真的舒服,舒服到她明明腿软得不行,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贴,满脸娇红难耐……。 交织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起起伏伏,一声接一声,偶尔夹杂着沈若细碎的呜咽和祁文深低沉的闷哼,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在暖洋洋的午后空气里荡开。 沈若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轮,最后整个人瘫在他怀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软绵绵地趴在他胸口,听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沉。 她迷迷糊糊地想,以后再也不在电话里撩他了。 不对,好像撩了也挺好的。 特别是在温知月发微信给她后。 完事后,祁文深抱着沈若进了浴室。 沈若被他放进浴缸里,眼睛半睁半闭,像只被撸舒服了的猫。 热水漫上来,她舒服地哼了一声,靠在浴缸壁上,两条胳膊搭在边沿,脑袋往后仰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锁骨上。 祁文深也跟着跨了进来,水漫出去不少,溅得地砖上全是水花。 他坐下来,伸手一捞,把人圈进怀里,让她靠着他的胸膛。 浴缸本来就不算大,两个人挤在一起空间顿时变得逼仄起来,大腿贴着大腿,后背贴着胸膛,每一寸皮肤都严丝合缝地挨在一起。 沈若靠在他怀里,脸被热水的蒸汽熏得通红,眼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睫毛一眨就簌簌往下落,看着又软又媚。 她感觉到屁股底下那团不安分的热度,羞得耳朵根都红了,想往前挪一挪,腰被他一只手扣住了,动弹不得。 她偏过头,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困倦,“表哥,不洗吗?再泡下去,皮都要起皱了。”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锁骨的水珠上,顺着曲线滑落,没入水中。 他喉结滚动,灼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若若,我们还没在水里做过,不如现在试试?” 沈若瞪大眼睛,困意瞬间醒了一半。 什么? 还来? 这混蛋,没人性。 她挣扎,想从浴缸爬出去。 腿软。 腰酸。 浑身没力气。 水波荡开,拍打着浴缸内壁。 沈若腿一软,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只能靠他托着她的腰才能勉强稳住。 “祁文深你……” 她的抗议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沈若累得不行,想骂人又骂不出来。 反抗完全无效,她瘫在他怀里,像一片在浪里打转的落叶,被水流推着起起伏伏。 沈若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挂着笑。 祁文深坐在床边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额前那缕湿发拨到耳后,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轻手轻脚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传来陆怀洲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被打扰了创作的不耐烦,“喂?祁大主任,大晚上的,你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最好是有正事。” 祁文深开门见山,倚着阳台栏杆,声音压低了怕吵醒屋里的人,“你今年设计的那些新款包包,每个款式,都要一只。” 电话那头,陆怀洲发出一声夸张的吸气,“每个款式?我今年出了十二个新款,三个限量款,你确定?” “嗯。” “怎么,送女朋友?” 陆怀洲的声音从懒散变成了八卦,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哟,万年铁树开花啦?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也不带出来给兄弟看看?” 祁文深没搭理他那堆废话,“地址我发你,明天早上送到。” 陆怀洲见他没接话,识趣地不追问,“行,急的话我让仓库连夜打包,明早给你送到,不过话说回来,你女朋友什么品位?喜欢什么色系的?我好给你挑挑。” “焦糖色,黑色,米白色。” 祁文深想了想沈若今天买的那三只包的色系。 “还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看着搭。” 陆怀洲在电话那头笑了,“行行行,看不出来啊祁大主任,谈个恋爱还挺上心,放心,包在我身上,明早保证送到。” 第108章 祁文深说,我相信科学 挂了电话,祁文深把地址发了过去,又在阳台站了一会儿。 离上大夜班还有一个小时。 祁文深走到床边,俯身拍了拍沈若的肩膀,“若若,起床了,该上班了。” 沈若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不去……累死了……我辞职……” 祁文深隔着被子拍了拍,“你实习期还没过呢再不起来迟到了,护士长该骂人了。”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哀嚎。 “再睡五分钟。” “还有四十分钟,包括吃东西和路上的时间。” “……” 沈若当然知道得起来。 她虽然累得恨不得焊死在床上,可这份工作她还得苟着。 原主的爸妈是非常朴实的工薪阶层,当初知道女儿进了京市一院实习,高兴得在家族群里连炫了半个月,逢人就夸,“我们家小若出息了,进大医院了。” 沈若穿过来之后虽然顶着原主的壳子,可那对爸妈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她不想让他们失望。 铁饭碗,大医院,正式编制。 对原主爸妈来说,这是女儿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他们跟亲戚朋友炫耀的资本。 沈若如果突然撂挑子不干了,那老两口得多难受。 “起了起了…” 她咬着牙从被子里爬出来,光着脚摸索着往衣柜方向走。 祁文深站在旁边看着她那个迷迷糊糊的样子,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伸手扶了她一把,把人引到衣柜前面,从里面抽了件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递过去。 沈若闭着眼把衣服套上,灌了一杯冷水下去,困意总算散了些。 去洗漱完,坐到餐桌一看,一盅冒着人参味的鸡汤。 她嘴角抽了抽,“表哥,不用这么补吧?” 她闻着那浓郁的人参味,怕不是整条放下去炖了? 祁文深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要的,你手脚平时都冰冰凉凉的,炖点参汤补补气血刚好,我希望我女朋友精力充沛一点,免得某些时候体力不支的语气。” 后面那句他意有所指。 “祁文深。” 沈若羞恼,手肘往后撞他,却被他早有预料地握住,连同整个人都被圈得更紧。 “好了,不闹你。” 他见好就收,松开些许,拿过她手里的汤匙,舀起一勺汤,仔细吹了吹,递到她嘴边,“趁热喝,陈姐特意教我的,小火慢炖了四个小时。” 汤匙抵在唇边,沈若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那点羞赧被熨帖的暖意取代。 她乖乖张嘴,温润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人参特有的微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枸杞红枣的味道。 真是大补啊,不知道喝完会不会流鼻血? “味道怎么样?” 他问,眼神期待得像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沈若故意矜持地点点头,眼底却漾开笑意,“嗯,还行,就是下次,别放人参了。” “为什么?” 祁文深疑惑。 “我不喜欢这个味。” “苦口良药。” “我又没病。” “你身体弱。” “……” 祁文深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问她想背那个包。 “焦糖色的那个托特包。” “好。” 沈若看着那个精神抖擞帮自己放东西进包的男人,又想想自己这副快散架的状态,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两人一起下了楼,祁文深开车,沈若瘫在副驾驶上,靠着车窗。 她想起温知月今天发的,说跟他说了以前的事,心里那根弦又绷起来了。 她偏过头看了祁文深一眼。 他侧脸被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照着,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单手握着方向盘,姿态放松又好看。 沈若张嘴想问他,又闭上了。 这话要怎么问啊? 总不能直接问今天温知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 那不是上赶着暴露自己也知道那些事吗? 也显得她在查岗。 她咬着下唇想了半天,车都开过三个红绿灯了,总算憋出一个开场白,“表哥,你看短剧吗?” 祁文深偏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意外,不看。” 啊? 沈若噎了一下。 不看啊? 她接下来想说,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好多短剧都是重生穿越之类的,这下好了,人家直接说不看,话题直接断在这儿了。 沈若靠着车窗,眉心轻轻皱起来,手指抠着安全带,脑子里想着怎么把话题接下去。 祁文深余光瞥见她那副纠结的小表情,嘴角抿了一下。 他认识她这么久,每次她心里有事的时候眉毛就会往中间挤,跟个小包子似的。 她问这个问题,是和温知月有关? 或者是跟她自己有关? 祁文深解释,“现在的短剧不都是些重生穿越之类的无脑剧情吗?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沈若猛地抬头,眼睛一亮,这不就来了吗? 她赶紧顺着话头往下问,“那……那你相信重生这些东西吗?” 祁文深开着车,手紧了紧。 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看着有点漫不经心,“不相信,我只相信科学。” 沈若心里那块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她靠着椅背,偷偷吐了口气。 “怎么?你希望我相信?” “没有。” “那问这个干嘛?” “就…随便聊聊。” 沈若望向窗外。 大哥,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啊,但你说了不相信就好,不相信就好。 不管温知月跟他说了什么,只要他不信,那就白搭。 温知月那堆什么上辈子,重生的鬼话,在祁文深这儿就是一串毫无逻辑的疯话,更别说什么相信了。 沈若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她重新瘫回座位上,甚至哼起了小调,调子跑到天涯海角去了也不在意。 祁文深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从刚才的纠结拧巴变成现在这副眉眼舒展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但看她高兴了,他也就懒得问了。 车子驶进医院的地下车库,停稳之后,沈若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祁文深忽然伸手拉了她一下,她整个人被拽回来,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被他印了一个又轻又快的吻。 “去吧。” 沈若脸一热,回吻一下,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明早来接我。” 祁文深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头。 他明天要顶魏璟的班,不能陪这小女人上大夜了。 第109章 交流得非常好 沈若踩着轻快的步子进了护士站,见周兰和小陈都到了。 周兰正对着镜子补口红,抬眼上下打量了下她,心里啧了声。 这丫头,满脸春风,天天吃这么好。 小陈从病历堆里抬头,“沈若,新来的那个温知月加你没有?” 沈若脚步一顿。 她有些奇怪小陈这么问,“加了,怎么啦?” 小陈一脸感慨,“那天她问我要你微信,说要跟你交流护理心得,我想着大家都是同事嘛,就推给她了,哎呀,现在的人真是卷啊,下班时间都不放过学习机会……” 沈若嘴角抽了一下:“……“ 原来是你,小陈。 她确实和温知月交流了,不过交流的内容估计小陈这辈子都想不到。 她盯着小陈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她不知情,也不能怪她。 “交流得怎么样?” 小陈眨巴眼,求知欲爆棚。 沈若笑了,眼尾弯成月牙,“非常好。” 能不好吗? 温知月应该气死了。 小陈眼睛一亮,“真的,她是不是特别温柔有礼?” 沈若点头,“特别温柔,非常有礼。” 周兰在旁边听着,目光在沈若脸上停留,心里立刻跟明镜一样。 沈若这丫头嘴角牙着笑,眼角带着得意。 分明是温知月在她那里讨不了好。 周兰是气人专业户,一眼就看穿了。 等小陈去打水的时候,周兰捅捅沈若的手,“看把你得意的,温知月放什么招数了?你都接住了?” 沈若笑出声,冲周兰比了个大拇指,“姐妹懂我。” 周兰翻了个白眼,“你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瞎子才看不出来。” “有吗?” 沈若摸脸。 “特明显,趁护士长没来,赶紧给我说说详程。” 沈若略过重生这一拍,其余的简单说了。 周兰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你那话是往她心窝子扎啊。” “她先扎我,我这是正当防卫。” 周兰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 与此同时,星河湾。 祁文深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低头看了眼腕表,起身,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 苦涩入喉,神经稍稍清醒。 他点开手机,滑到魏璟的对话框。 【老魏,你相信重生吗?】 屏幕亮了。 魏璟:【???】 魏璟:【老祁你鬼上身了?】 魏璟:【大半夜的不带这么吓人的啊。】 祁文深盯着那三个感叹号,面无表情地打字:【那你相信吗?】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闪了足足半分钟。 魏璟:【你是祁文深吗?】 祁文深:【……废话那么多。】 魏璟:【是老祁,我说老祁,你什么时候信这些不科学的东西了?反正我是不信的。】 魏璟:【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还是说骨科最近收了脑外伤的病人把你感染了?】 祁文深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 【没,就随便问问。】 魏璟一个大白眼的表情包甩过来 一串60秒的语音。 祁文深没点。 他太了解魏璟了,这货半夜被吵醒,语音里大概率全是消音词。 魏璟:【大哥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随便聊天的时间吗?】 祁文深:【你不也没睡。】 那边好几秒都没回,明显是被气着了。 隔了好一会,魏璟才发来:【还有啥要聊的,继续啊!】 祁文深把咖啡喝完。 他回:【不聊了,睡觉。】 魏璟:【???】 魏璟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脏话骂了八百遍。 “有病吧?” “大半夜把人吵醒就问这?” “重生?我重生你大爷。” 上辈子他肯定造孽了,不然怎么会有祁文深这么毒的同学。 他一把将手机扣在枕头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折腾了半个钟才睡着。 大夜班的医院并不忙。 沈若除了到点巡房,个别病人要量体温和血压,做完这些,就瘫在护士站的椅子上。 腰下的酸痛总算缓解了点。 祁文深昨天折腾得她够呛。 那男人看着清冷禁欲,脱了白大褂就是条野狼。 沈若揉着腰,心里吐槽。 书里面的男主,肾是不是都特别好? 她突然想起原著设定祁文深的精力旺盛,持久力强。 脸红了。 …… 温知月整晚未眠。 闭上眼都会闪过沈若发的最后那两条信息。 句句扎心。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祁文深的爱,来自物质。 这辈子还选祁文深,除了床上能满足她,最重要的还是祁文深名下的那些不动产。 占了京市三分之一。 上辈子,她开始的时候是很欣赏他的颜。 他那张脸和身材,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那时候她没奔着结婚去的,就是图个新鲜刺激。 后面祁文深慢慢露出来的资产,才让她真正动了心思,她和他上了床,生活一下子从紧巴巴变成了躺着就有钱花的日子。 名牌珠宝随便买,高档场所随便去,朋友圈里全是对她的羡慕。 重生后,又过上勤工俭学的穷学生状态,这种日子让她迫切地想回祁文深身边,回到那优渥的舒服窝里。 但现在祁文深不理她。 越想越烦躁,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下铺的欧琪被吵醒,迷迷糊糊问,“知月,不舒服吗?” 温知月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热。” 欧琪眯着眼看了下空调显示器。 22度。 她缩了缩脖子,把被子裹紧一点。 热? 她盖空调被都觉得有点冷。 温知月居然说热? 但她实在太困了,懒得追问,又缩回被子里睡着了。 温知月翻身朝墙,一直到鱼肚白都没合眼。 …… 沈若看了下时间,凌晨六点。 手指有点痒,她忍不住发信息给祁文深。 【表哥,醒了吗?】 刚发完,想不到祁文深秒回。 【醒了,怎么了?】 【没,就是看看你起床没?】 【下班不用去车库,我在路边等你。】 沈若嘴角翘起来。 【嗯,爱你呦】 还配了个抛媚眼的表情包。 …… 八点钟,交接完毕,沈若换下衣服走出医院大门,晨风吹来,带着特有的清冽。 她一眼就看见了祁文深的车,快步走过去。 温知月看见沈若开心地奔向一辆车。 她知道,开车的是祁文深。 那辆车,上辈子她只坐过很多次。 第110章 好多包包 沈若拉开车门,弯腰进去时,祁文深伸手挡在她头顶。 那动作,温柔得刺眼。 温知月站在台阶上,手里的豆浆捏爆了。 车上。 沈若系好安全带,歪头问,“你上班会不会迟到呀?” “不会。” 车子开进星河弯的时候,沈若打了个呵欠,困意上来了。 她以为祁文深送她到楼下会直接回医院。 结果他跟着一起下了车,进了电梯,按了楼层。 沈若愣愣看着他,“今天不用上班?。” “要啊,请了半小时假。” 沈若:“……” 半小时? “你请假就为了送我回家?” “嗯。“ …… 星河湾。 门一开,沈若傻眼了。 客厅中央,一列排开的包。 橙色、黑色、老花、裸粉……在晨光里闪着金钱的光芒。 困意没了。 她开心地跑过去,看看这只,摸摸那只。 “哇!还有三款限量版。” 这得多少钱啊? 她抬起明媚的大眼看向祁文深,“表哥,这是给我的吗?” 她感觉自己在做梦。 祁文深看着她那惊喜要跳起来的样子,轻点头。 就知道她会喜欢。 沈若欢呼一声,一下跳在祁文深身上,双腿缠上他的腰,搂着他的脖子晃牙晃。 “表哥你真好。” 说完亲了下他的脸。 想转身去看那些包,腰却被男人扣住,把她稳稳按在怀里。 他喉结滑动,声音低下来,“亲脸可不够。” 沈若看着那双暗下来的眼,心头烫了一下,嗓音不自软了,“那你要怎样嘛?” 然后,她被抵在了鞋柜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柜门,身前是祁文深滚烫的胸膛。 祁文深的吻久久不结束,修长的手已经从T恤下摆探进去…… 沈若脸上染上了动情的粉,衣服被卷起都不知道。 感觉到祁文深的手要往下,她按住,“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赶快走吧。” 祁文深目光落在那片白皙上,眸色深得像潭墨。 他听话地松了手,声音绷得紧,“嗯,我上班了,你早点休息。” 沈若仰着脸,娇声应着“知道了,你别老是弄我…” 话没说完,臀上被捏了一把。 祁文深手探上去,按向自己,“不弄你,它难受,你要满足它才行。” 沈若:“……” 她低头看了眼。 “……祁文深你变态。” “嗯,只对你。” 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转身就走。 沈若靠着鞋柜滑坐在地上,对祁文深撩完就跑气得牙痒痒。 转眼看着那些包包,不气了。 哎呀,这么多,一天轮一个,一个月都轮不完。 沈若瘫在沙发上,周围堆满了包。 她一个个拆,一个个试,拍照发朋友圈。 【某人亲自买的,拦都拦不住,背不完,简直是背不完。】 设置,仅温知月可见。 发完,她把手机一扔。 不知道这样刺激女主,会不会让她加快剧情进度? 看着镜子里自己得意的嘴脸,好欠揍哦。 温知月刷着朋友圈,指尖停在沈若最新那条。 九宫格。 每一张都是新包的特写。 菱格纹。 金属扣。 限量款标签。 中间那张是沈若抱着包歪头比耶,笑容明艳。 眼尾还凝着某种被滋润过的媚。 温知月盯着那张笑脸,气血翻涌,指甲掐进掌心。 祁文深上辈子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只是给了她一张副卡,让她自己去买。 可现在呢? 亲自买,还一次送几十只。 她觉得沈若是在笑她。 笑她这辈子重生归来。 连祁文深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咬牙把手机放回兜里,冷着脸走回急诊大厅。 刚把托盘端起,刘敏就递过来一个孩子的病历,“温知月,3床,一个小男孩,发烧输液,你去处理一下。” 温知月点头接过,走到3号床过去。 小男孩五岁半,缩在妈妈怀里,哭得眼都肿了。 看见护士过来,死死搂住妈妈的脖子不撒手。 “小朋友别怕,阿姨轻轻扎,不疼的哦。” 温知月扯出微笑,声音尽量放温柔。 她捏着针头找血管,可能是心里那股气还没散,手上的力道不自觉重了。 橡胶管勒得紧紧的。 拍血管。 碘伏消毒。 进针。 “哇……” 小孩爆哭,手脚乱蹬。 针头偏了。 血珠冒出来。 “没事没事,再来一次。” 温知月稳稳心神,换了个角度扎下去,又偏了。 “你会不会扎啊?” 孩子妈心疼地搂住儿子,声音带了哭腔。 “扎了几次都扎不中,你看,全是针孔,我孩子遭多大罪啊……” 温知月握着针头大的手紧了紧,想再试一次,可她越急越找不到血管。 刘敏听到动静过来,看一眼小男孩手背上那几个针孔,皱了皱眉。 “怎么了?” 孩子妈声音尖利,“这护士手生,老是扎不中。” 刘敏伸手接过针筒。 她温声细语,“宝宝乖,阿姨轻轻一下就好,保证不疼哦。” 哄了几分钟,等孩子情绪稳定了。 刘敏进针。 一针见血。 胶布固定。 调滴速。 孩子妈脸色缓和,“还是老护士有经验。” 刘敏转头,声音冷下来。 “温知月,跟我来。” 温知月低着头跟在她身后,进了休息室。 刘敏叉腰。 “你今天怎么回事?” “……” “扎针是基本功。” “你实习第几天就给我出错?” 温知月垂眸。 “对不起,我今天状态不好。” “对不起有用?” “孩子家长要是投诉,你实习期都过不了。” 刘敏叹气。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心思,但上班就是上班,把私人情绪带进来,是对病人不负责,也是对自己不负责。” 训完。 看着她那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到底心软些,“状态不好就请假,别硬撑着来霍霍病人,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再有下次,我真的保不住你了,你自己想清楚。” 刘敏说完就出去了。 休息室只剩温知月一个人。 她站在镜子前。 看着自己。 眼眶发红。 她擦擦眼尾。 她温知月,从小到大,就没有认过输。 她知道所有剧情。 不过是过程曲折了一点而已。 祁文深最后,一定会爱上她的。 第111章 会不会日久生情 临下班的时候,刘敏把温知月叫到了护士站。 “温知月,明天你回外科去吧。” 温知月愣了一下,握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刘老师,我……” 刘敏摆了摆手,语气很淡淡的,“你心不在这儿,我看得出来,急诊这边忙起来都是人命关天的事,你今天扎针那状态,我不能再让你留在这儿了,回外科去吧,那边节奏慢一点,你也能缓缓。” 温知月站在原地,垂着眼皮没说话。 心里已经在放烟花了。 回外科? 回外科就能天天看见祁文深了。 急诊和骨科虽然在同一栋楼,但平时工作往来少得可怜。 可外科就不一样了,骨科跟外科在同一层,走廊都是通的,医生办公室挨着,茶水间共用。 只要她回到外科,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机会。 她心里那点雀跃几乎要压不住了,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克制的平静,点了点头,“好的刘老师,谢谢您。 刘敏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年轻人,路还长,别把心思全拴在一个人身上,去吧。” 温知月端着托盘走了。 她回到休息室,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点开沈若的对话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发这个信息,可能就是想看沈若慌,想看沈若急,想让那个女人知道,她得意不了多久。 她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了,又重新打,反反复复改了好几遍,最后发出去三条。 【沈若,你不用刺激我,你晒的那些包,全是身外之物,我有的是本事自己赚。】 【祁文深现在只是迷恋你的身体,总有厌倦的一日,像你这样上赶着给他睡的女人,多的是,等他腻了,你什么都不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天开始,我调回外科科室了,可以天天跟祁文深待在一起,你说,会不会日久生情呢?】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着对面的反应。 …… 沈若那时候还睡着。 闹钟没响,她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压出一小片红印。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起来又暗下去,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又过了很久,手机又震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两个红点,一个来自祁文深,一个来自温知月。 她揉揉眼睛,先点开了祁文深的。 他发了张照片,是医院窗外傍晚的天色,火烧云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 【醒了吗?】 沈若靠在枕头上回信息。 【起了,怎么,你要早退回来陪我?】 发完她看了一眼时间,离他下班还有半小时。 祁文深秒回:【你需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沈若的脸腾地热了一下。 什么叫她需要? 明明欲望强盛的一直是他好不好? 她咬了咬嘴唇,回了一句:【等你回来吃饭。】 赶紧退出了他的对话框。 点开温知月的,三条消息排着队等她。 沈若一条一条看完,靠着枕头笑了一声。 这女人,真是送上门来找骂。 她手指翻飞,回得又快又狠:【身外物?你有吗?没有就别酸,隔着屏幕我都闻到醋味了。】 发完又追了一条。 【我的身体能让祁文深迷恋,证明我资本雄厚,倒是你,连让人迷恋的资本都没有。】 【你调回外科是去干活的,又不是去干他的,有什么好炫耀的?还日久生情?你知道祁文深每天做几台手术吗?他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你搁那儿等情?等个寂寞差不多。】 最后她又补了一条。 【对了,你说我把这些截图发给祁文深,他会是什么反应?你要不要猜猜?】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打了茶茶的一句。 【真搞不懂你为啥对我敌意这么大,咱俩好好做同事不行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温知月那边安静了。 沈若等了十秒钟,确定对方怂了,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翻身下床。 送上门来的免费出气筒,真好用。 她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扎了个丸子头,上班要戴护士帽,这发型最方便。 然后从衣柜里挑了条浅黄色的连衣裙换上,裙摆刚到膝盖上方,方领口露出锁骨和一截脖颈,看着又清爽又乖巧。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拍了拍裙摆,走出卧室。 陈姐刚好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放到餐桌上,看见沈若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沈小姐醒了?饭菜刚做好。” 沈若道了谢,陈姐解下围裙就走了。 她溜达到餐桌前,眼睛瞬间亮了。 肉蟹煲,凉拌什锦,煎虾饼,一碟小油菜,还有两盅羊肚菌鸡汤。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睡到自然醒就有吃的,幸福ing。 然后单独发给祁文深一条。 【男朋友,顺利下班了吗?】 发完之后她拉来椅子坐下,也没急着吃,就坐在餐桌前等回复。 祁文深刚下车,边走边回信息。 【女朋友,那你想我顺利下班吗?】 沈若看着那女朋友三个字,嘴角压都压不住。 想不想又不是她说了算。 不过情绪价值还是要给的:【当然想。】 外加一个飞吻的表情发过去。 祁文深看到那个飞吻,脑子里瞬间闪过沈若那粉嫩嫩的红唇。 动情的时候带着点水光,凑过来亲他的时候又软又润。 他按密码的手速不自觉就加快了。 门开了,一个浅黄色的身影迎面扑过来,带着一阵淡淡的玫瑰香,裙摆在他面前旋开又落下。 祁文深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公文包和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放。 沈若搂着他的腰,仰起脸看他,眼里挟着细碎柔情,嘴巴委屈地嘟起来,“表哥,你回来了?我肚子都饿扁了。” “你可以先吃的。”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放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指尖不动声色地往下滑,沿着腰线滑到臀侧。 沈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去洗手,吃饭。” 第112章 跟她道歉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沈若先夹了一只蟹壳啃得满嘴酱汁。 祁文深看着她吃,也不急着动筷子,就靠在椅背上看她。 沈若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夹了一只虾饼放到他碗里,“看什么看,吃饭。” 一顿饭吃完,两个人一起把碗碟收拾进洗碗机。 沈若按开关,祁文深擦台面。 收拾完,祁文深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走到阳台那边去听。 沈若趁他接电话的功夫,去翻储物柜。 买回来的那些小绿植,底部的叶子黄了好几片,蔫头耷脑的。 她蹲在柜子前面翻了好半天才摸出一把园艺剪刀,然后蹲到花盆前面,捏着一片黄叶子的梗比划从哪里下刀。 祁文深不知什么时候挂了电话,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后。 他抬手接过她手里的剪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轻轻一带,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前胸贴后背。 祁文深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怎么剪?你教我。” 沈若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和胸膛的温度。 “你粗手粗脚的,别给我剪坏了。” 祁文深搂着她腰的手又往怀里按了按,两个人贴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 浅黄色连衣裙的方领口从上面看下去,正好能看见白嫩嫩的软绵被布料包裹着,领口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弧度,沟渠若隐若现,带着危险性的诱惑。 他轻声问她,气息喷在她耳根上,“除了手脚,别的地方粗不粗?嗯?” “……” 沈若的脸腾地红了。 这男人,随时随地放黄色废料,什么话题都能歪楼。 她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里出来,“干正事呢,你不剪让我来……” “嗯,先干正事。” 祁文深低声说了一句,剪刀往旁边花架上一丢,然后偏头吻住了她的耳垂。 这一下又轻又烫,沈若整个人一颤,手里的黄叶子掉了。 他的唇从耳垂,沿着颈侧一路往下,吻过那截细白的脖颈,在锁骨上方停留了片刻,温热的唇瓣贴在皮肤上,滚烫热辣。 同时他的双手从她腰侧滑上来,隔着那层薄薄的浅黄色布料,握住了胸前的弧度。 沈若酥得身体往后靠,仰起头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轻颤。 祁文深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混着淡淡的男人气息,让人腿软。 她尚存一丝理智,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这里是阳台……”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祁文深抱着她大步走回客厅,放在沙发上,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吻就又落下来了。 连衣裙的拉链从背后被拉开,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浅米色的内搭。 裙子,衣服,裤子,一件接一件被丢到地上。 浅黄色的布料落在墨绿色的地毯边上,像一片落叶掉进深色的湖里。 两个人从沙发滚到了地毯上。 墨绿色的长绒地毯柔软厚实,把他们的重量稳稳接住。 祁文深压下来的时候,沈若的后背陷进绒毛里,头发散开铺了一地。 她抬手去勾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短发里。 祁文深低下头,在那片被他吻红的皮肤上留下新的印子。 沈若仰着头,承受着他的重量和温度,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在地毯的绒毛里留下浅浅的凹陷。 电视机遥控被触碰到开关,不知道名字的电影已经播到了片尾,字幕一行一行往上滚,音乐的旋律轻飘飘地飘在空气里,和地毯上交织的喘息混在一起,谁也盖不过谁。 沈若喉间溢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又带着欢愉。 地毯上散落的衣服被两个人滚得七零八落。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交织的喘息声,电影片尾的音乐早就放完了,屏幕暗下去,只留下待机时那个转着圈的logo光影,照在地毯上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 沈若刚走进医院大门,她正低头翻包找工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柔柔的呼唤。 “沈若。” 沈若抬头,看见温知月站在门廊的阴影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看着有点渗人。 沈若脚步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大半夜的不睡觉,专门来这儿堵她? 怎么,微信上怼不过,要面对面开撕? 她不动声色地把肩上那只焦糖色的新包摘下来,放到护士站台面上一个安全的位置。 这包贵,扯烂了她心疼。 温知月看着她的动作,手指在身侧紧紧掐了一下掌心,但下一秒她就松开了,脸上的笑容又柔了几分,走过来,站到沈若面前,声线极其温柔,“沈若,我是来跟你说对不起的。” 沈若觉得惊悚。 温知月继续说着,眼神诚恳,“之前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子说你,你说得对,咱们在同一家医院实习,是该好好相处的,我想了一下午,觉得你说得特别有道理,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沈若站在那儿,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为什么要假惺惺地发最后那一句? 她又不是真绿茶,装什么大度。 这下好了,人家顺着台阶就下来了,搞得她要是再摆脸色就显得她小气。 沈若狐疑地打量了温知月一眼。 这妞不会是想什么坏招吧? 以她对温知月的了解。 虽然只是穿书之后的有限了解。 这人绝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幡然醒悟。 早上还发消息诅咒她被甩呢,晚上就过来道歉? 鬼才信。 沈若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又疏离,“不用好好相处,当陌生的普通同事就行。” 温知月的脸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恢复得极快,依然保持着那个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你原谅我就行。” 她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杯波波奶茶,塞进沈若手里,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冰的。 “对了,这是我的赔礼,我先走了,明天见。” 第113章 这操作有点懵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沈若捧着那杯冰奶茶站在走廊里,脑子一下宕机了。 前一秒还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她撕了,后一秒就笑脸相迎送奶茶道歉? 这是什么骚操作? 她把三十六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苦肉计? 美人计? 笑里藏刀? 欲擒故纵? 好像都对不上号。 沈若一路恍惚着走到护士站,周兰照例早到,正靠着台面刷手机,看见沈若过来刚想打个招呼,就看见她脸上见鬼了的表情。 周兰在她面前挥挥手,“怎么了?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沈若把手里那杯奶茶递过去,周兰顺手接过来,也没多想,咬着吸管大大地吸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谢啦亲爱的。” 然后又吸了一口,嚼着珍珠含含糊糊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平时不都让我自己买吗?” 沈若的表情更微妙了,嘴角抽了一下,“是温知月买的。” 周兰嚼珍珠的动作猛地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奶茶,又抬头看了看沈若,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恐,“她……她不会在里面下毒吧?你个毒妇,竟然让我试毒?” 沈若啧了声,“喂,戏过了啊,她不会这么蠢。” 周兰松了一口气,把奶茶又举起来喝了一口,“也是哦。” 喝完之后她又觉得哪里不对,眨了眨眼,“不对,你的意思是,我蠢?” 沈若没接这个话茬,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工牌别好。 周兰问,“她这是什么意思?突然给你送奶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若叹了口气,“说是赔礼道歉,以后好好相处。” 周兰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不会真信了吧?” “那你看我傻吗?” “傻,傻白甜。” “想挨揍是不是?” “开玩笑开玩笑。” 沈若哼了一声,“我反正是不信的,走着瞧呗。” 周兰又吸了一口奶茶,嚼着珍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是,狐狸突然给鸡拜年,那肯定是没安好心,我帮你盯着她,要是她敢耍什么花样,我第一个冲上去撕了她。” 沈若弯了弯嘴角。 她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 祁文深开着车 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那一幕。 他不知道温知月跟沈若说了什么? 会不会跟那天在诊室里跟他说的一样的话题。 他不信那些,可他拿不准沈若信不信。 她那天在车上拐弯抹角地问他相不相信重生,那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分明是心里有事藏着。 祁文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温知月要是把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跟沈若说了,沈若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他瞒了什么? 会不会因此跟他疏远? 想到这,他心头有股焦躁蹿了上来。 红灯亮了,他踩下刹车停住,偏头望向窗外。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柏油路面染成暖黄色。 他脑子里有个念头。 得尽快让沈若松口,把他们的关系公开。 现在没人知道他们在一起,温知月那女人又时不时冒出来搅浑水,他心里始终不踏实。 他喜欢沈若,不会因为某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改变分毫。 但沈若呢? 会离开他吗? …… 现实世界的另一边。 白凝坐在书房的电脑前面,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瘫,靠在椅背上。 屏幕上的文档密密麻麻铺了好几页,光标停在最后一行的句号后面,一闪一闪的,像在等她下一步的动作。 她花了小半个月,终于把那些偏得离谱的剧情轨道,一点一点掰了回来。 虽然读者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但白凝硬着心肠没管。 她的亲闺女温知月,不能过得比女配还惨,这要是传出去,她白凝还怎么在网文圈混? “乖女儿,妈妈给你撑腰啊。” 她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点开后台看了一眼数据。 掉了一些收藏,但稳住了一大批老读者。 白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关掉后台,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不知道的是,她改动的那些剧情,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操纵偏离。 …… 京市一院门口,沈若刚值完大夜班出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刚走到门口,迎面就碰上了温知月。 她今天整个人一改以往的颓败,笑意盈盈,和沈若那副熬夜熬出来的蔫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若脚步顿了一下。 温知月看见她,眼睛一亮,小碎步迎上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沈若,下班啦?” 她手里拎着个纸袋,递过来,"我早上路过包子铺,顺手多买了几个,给你带了一份,你值夜班肯定饿了,赶紧趁热吃。” 沈若愣在原地,看着递到面前的纸袋,纸袋里露出的白胖包子尖。 又抬头看了一眼温知月,这张脸上没有妒忌、没有不甘、没有那种藏在眼底深处恨不得把她撕碎了的暗涌。 干干净净的一张笑脸,嘴角弧度自然,眼神坦荡,笑到达了眼底。 沈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后面跟上来的周兰,一把捞过那个纸袋,塞回温知月手里。 她昂着下巴,语气里带着护崽的警觉,“不用你请,我请沈若吃早餐,你自己留着吃吧。” 温知月被塞回纸袋也不恼,依然笑笑,“那也行,你们去吃什么?附近新开了家肠粉店听说不错。” 周兰被她这副热情的态度弄得也有点懵,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沈若故意说,“谢谢你的早餐,但我表哥来接我了,我回家吃。” 温知月点了点头,笑容不变,“好,那明天见。” 她挥了挥手,转身往医院里走了。 周兰和沈若站在原地,看着温知月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面,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第114章 沈若会离开他吗? 周兰先开口,“她……她转性了?” “不知道,我也懵着呢。” 周兰眉头皱得紧紧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最近小心点。” 沈若点了点头,拍了拍周兰的肩膀,“知道了,我先走了,我表哥来了。” “哎呀真羡慕,魏璟那个死木头都还没接过我下班,哼等我怀了他的崽,马上甩掉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周兰说完,转身,抬头就看见远处路边停着的那辆车。 魏璟正站在那辆车边正朝她挥手。 周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迈开腿就往那边跑。 沈若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不值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架势,舍得甩掉吗? 沈若摇了摇头,脚步轻快地朝熟悉的那辆车走去,和周兰冲向魏璟时如出一辙的不值钱。 祁文深看着她小跑过来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伸手推开副驾驶的门。 沈若钻进车里,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就被他伸手揽过来,在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困不困?” 他问。 沈若靠进椅背里,闭着眼嘟囔,“困死了,但看到你就不困了。” 祁文深弯着嘴角发动了车子。 温知月走进医院大门之后,脚步慢慢放慢了。 欧琪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知月,你开窍了?是不是想通过沈若来接近祁医生? 温知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欧琪一眼。 她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自己也在困惑着什么。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不是。” “那你干嘛突然对她那么好?包子都买了?” 温知月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在努力捕捉那模糊的,抓不住的东西。 “不知道,就是对她好像没那么多敌意了,好像有个人,把我的脑子洗了一遍似的。” 欧琪愣住了,“洗脑?什么意思?” 温知月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回想起昨晚和今早的种种举动。 那些行为好像是她的,又好像不是她的,像有人拿遥控器按了一下,她就照着做了。 她心底对祁文深的执念还在,可那种对沈若咬牙切齿的恨意,莫名其妙的淡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抹去了一层。 温知月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可能我最近太累了,想通了也不一定。” 欧琪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想通了就好,走吧,换衣服上班去。” 祁文深把车停在楼下,沈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上去了,你赶紧回医院吧,别迟到了。” 祁文深嗯了一声,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目送她进了单元门。 沈若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他才收回目光,但没挂挡,也没熄火。 沈若进电梯的时候松了口气。 这几天被祁文深缠得太紧,她腰到现在还酸着。 今天他要是再跟着上楼,她估计又得被折腾很久。 电梯门关上,沈若靠着厢壁眼,等会儿吃完早餐,赶紧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进了门,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困意散了些。 擦干脸出来,餐桌上放着豆浆油条和一小碟酱菜,还温的。 她坐下来,咬了一口油条,又喝了一大口豆浆,整个人终于慢慢活过来了。 然后, 沈若就听见门锁咔嗒一声。 她嚼油条的动作猛地顿住,转头看向玄关。 祁文深正在换鞋。 沈若赶紧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你怎么回来了?漏东西没拿?” “没有。” 祁文深把车钥匙一放,走过来。 “那你是……” “怕你不吃早餐就睡,上来看看。” 沈若眨了眨眼。 怕她不吃早餐就睡? 这借口是不是烂了点?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但祁文深显然没打算跟她讨论借口烂不烂的问题。 他在她旁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搂过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看着她,“若若,什么时候公开咱俩的关系?” 沈若咬油条的嘴停了一下,“怎么突然提这个?现在不挺好的嘛。” 祁文深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一点,“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公开?最后会离开我?” 若心里咯噔一下。 祁文深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 沈若被他看得心里发虚。 她确实没想好要不要公开? 不是不喜欢他。 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也挺刺激的,而且公开了之后麻烦事肯定多。 可祁文深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如果她承认,那估计下一秒她就会被锁在家里连门都出不去。 她放下手里的油条,转过身搂住祁文深的脖子,双腿一跨直接坐到了他腿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声音软下来,“你怎么会这样想?我离开谁也不会离开你啊。” 祁文深看着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谁家男女关系搞得跟偷情一样?” 他问。 沈若搂着他的脖子,歪着头看他,“我们现在这样,不觉得很刺激吗?” 祁文深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滑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他托着她臀的手掌轻轻握了一下,嗓音沉下来,带着点沙哑,“你喜欢刺激?那就来点刺激的。” 沈若还没来得及回答,整个人就被他托着臀抬起来。 裙子下摆被他一把掀起。 她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他带入正题。 沈若眉头皱了一下,攀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低头出气似的咬上他的喉结。 祁文深闷哼了一声,眼底的情绪更重了,腰身用力,哑着嗓子问,“若若,这样,刺激吗?” 沈若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嗯…” 她一边承受着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刚才还庆幸逃过一劫,结果这男人杀了个回马枪,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 祁文深的欲望老是这么旺盛,她这块地再这么耕下去,会不会被耕坏了? 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问,“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天天……迟到……” “那不重要。” 祁文深低头吻住她,把她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餐桌上的豆浆碗被他手臂带了一下晃了晃,差点翻倒,油条的盘子也歪了,半根油条滚到桌面上,谁都没顾上管。 一个小时之后,沈若瘫坐在椅子上,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裙子皱巴巴地堆在腰上还没整理好,头发散了一肩膀,脸上带着事后的潮红,整个人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祁文深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刚才干了什么。 第115章 喝下火茶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凉透的豆浆和歪倒的油条盘子,转身去厨房把豆浆倒进碗里放进微波炉热了一分钟,又把油条夹回盘子里,端到沈若面前。 “吃早餐。” 沈若抬头,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这狗男人,吃饱了才记得她还饿着。 她别过脸,声音又软又闷,“你喂。” 祁文深弯了下嘴角,把油条撕成小块蘸了豆浆,递到她嘴边。 沈若张嘴吃了,嚼吧嚼吧咽下去,又张嘴接第二块。 祁文深喂得耐心,撕一块蘸一下递一块,直到她把整根油条和半碗豆浆都吃完了,才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 “要不要帮你洗澡?” 他问。 沈若立刻警惕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不用。”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像防贼一样的表情,笑了一声,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那我去上班了,你好好睡。” 他转身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门关上之后,沈若在椅子上又瘫了两分钟,才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腿还抖着,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浴室。 出来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的瞬间在想,要不要让陈姐煲点去火的汤给祁文深喝,给他灭灭火。 祁文深坐在医生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沓手术安排表,密密麻麻排到下个礼拜,足足有十几台。 他翻了两页,眉头微微拧起来,拿起笔在上面划了几道,然后拨了内线电话把箫林叫了进来。 “祁医生,您找我?” 祁文深把手术安排表推过去,指尖点了点上面几台标注了普通难度的,“以后这些常规的,你来做。” 箫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表上的标记,全是骨科常见的术式,难度中等,以他的资历完全能独立操刀。 箫林抬头看了祁文深一眼。 祁医生的喉结那里有个淡淡的牙印,浅浅的一圈弧线,藏在领口边缘,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箫林心里恍然。 祁医生这是想空出多点时间陪女朋友啊。 “明白了祁医生,我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您放心。” 祁文深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箫林抱着表退出去。 祁文深坐在办公桌前转了转笔,目光落在窗外。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从前一个人,在医院待多晚都行,手术排得多都无所谓。 可今时不同往日,得有空余时间陪沈若,也不想关键时刻被一个电话叫回医院,抓心挠肝的。 老院长得知祁文深的决定,亲自打电话。 “文深,来我办公室一趟。” 祁文深推门进去,在院长对面坐下。 老院长语气透着点试探,“文深啊,我听说你把手术分给箫林了?” 祁文深放下笔。 “嗯。” “你是不是想跳槽?是不是市二那老太婆来挖你了?她开价多少?我翻倍。” 祁文深:“???” “院长,我不跳槽。” “那你怎么减少手术了?是身体不舒服?” 祁文深顿了顿。 “有女朋友了,得留点时间陪她。” 老院长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是跳槽就好,你这个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抓紧谈恋爱了,不然咱医院又多一个老光棍,哦,还有魏璟那小子,跟你一样还单着,我都替他急。” 祁文深嘴角动了一下。 其实他也不老,三十不到,在骨科主任这个位置上算年轻的。 但他没反驳,点了点头,“知道了。” 老院长又问了一句,“是咱医院的护士还是医生?” “护士,还没公开。” 老院长哦了一声,“我懂我懂哈,年轻人,浪漫。” 老院长挥挥手。 “去吧去吧,病人等着呢?” “……” 中午吃饭的时候,祁文深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夹了一筷子菜,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 “老祁,院长今天跟我说,以后大手术让我多做,你少做,为啥呀?” 祁文深头都没抬,继续吃他的饭,“我要陪女朋友。” 魏璟噎了一下,瞪着眼睛看他,“……你这话说得,谁没女朋友似的?院长也太偏心了吧,都是单身狗。” 他说到一半觉得不对,改口,“不对,我现在也不是单身狗了,凭啥他能让你少做手术多陪女朋友,就不让我少做?” 祁文深终于抬头,淡淡瞥他一眼。 “凭我长得比你帅,不过,你不用自卑。” “脸皮真厚。” “谢谢夸奖。” 魏璟旁敲侧击,“老祁,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你女朋友带出来给大家看看?谈个恋爱搞得神神秘秘的,又不是六七十年代搞地下工作,你让我看看长啥样,我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祁文深不漏一丝口风,“结婚的时候,伴郎少不了你。” 魏璟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牙痒痒,“我跟你说,说不定我比你先结婚,我家那个可比你那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女朋友好搞多了,我随时能带出来见人。” 祁文深呵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那个呵字里包含了太多内容,胜似千言万语。 魏璟攥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忍住没把盘子扣他头上。 距离他们三张桌子远的位置,温知月端着餐盘坐下来,欧琪跟在她旁边。 温知月扒了两口饭,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祁文深那张桌子。 然后收回目光,低头戳着盘子里的米饭,眉头微微蹙起来。 她对祁文深,现在只剩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眷恋,像隔着一层雾看远处的山,轮廓还在,但颜色淡了。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重生回来的时候,对祁文深的执念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恨不得明天就把他抢回来。 可这几天下来,那股火莫名其妙地熄了,像有人往里面泼了一盆水,连烟都没剩下几缕。 欧琪见她又盯着祁文深出神,赶紧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盘沿,“知月,快吃,吃完回去休息。” 温知月猛地回过神来,低头嗯了一声,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祁文深的方向。 心里莫名其妙的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魏璟看见有漂亮护士看过来。 习惯性骚包地撩撩头发。 桃花眼放电。 周围熟知他的护士一脸恶寒。 “魏副院长又想霍霍无知少女了?” “造孽!” “赌五毛,一个礼拜到手。” “我赌三天。” “……” 第116章 不舍得 魏璟听见了,但不在乎。 温知月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欧琪见她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要吃光光哦,你这几天瘦了好多。” 温知月抬眼看了欧琪一下,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如春花明媚,跟前几天那种因为嫉妒而扭曲的,判若两人。 沈若一觉睡到下午,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卧室里暗得跟晚上似的。 她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手机,眯着眼看了下时间。 下午三点半,睡这么久,腰还是酸的,腿也软,脑子清醒的。 她正准备再赖会儿床,就看见微信上姑姑沈玉兰的头像上顶着小红点。 【若若,今天上什么班?】 【家里厨房怎么好像很久没开火的样子?灶台都没油烟的,你们是不是吃外卖的?】 【让你们帮忙浇花,怎么就忘了?我那几盆多肉都变成干花了。】 沈若一拍额头,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完了,真把这茬忘了。 沈玉兰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那几盆多肉要隔三天浇一次水,她和祁文深搬来星河弯这边,黏糊得昏天黑地的,谁还记得花啊? 现在好了,全干成标本了。 她赶紧给祁文深发消息。 【姑姑回来了。】 祁文深秒回。 【又没有抓住我们在床上,慌什么,晚上回去那边就行了。】 【就算被抓住也没事,直接去领证。】 沈若脸腾地热了。 【不是这个,是忘记浇花了。】 祁文深回得淡定:【嗯,我来应付。】 沈若捧着手机犹豫了一下。 【要不,我先打滴滴回去?”】 【不用,我下班接你一起。】 【好。】 沈若退出对话框,随后拨了沈玉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沈玉兰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能听出来有些疲惫,“喂?若若?” 沈若把声音放得乖巧,“姑姑,我刚睡醒,昨晚上大夜班呢,手机调静音了没听见。” 沈玉兰声音软了几分,“上大夜班?那咋不见你在家休息?” “你不是趁我不在家搬出去了吧?” 沈若赶紧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睡醒了出来逛街了嘛,我这就回去,马上就回。” “那快回来,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都在客厅堆着呢,你快点。” 沈若乖巧地应了好,挂了电话之后,马上起身到衣柜前面开始翻衣服。 她挑了件米色的连衣裙,领口有一圈小飞边设计,正好能遮住锁骨那一带。 祁文深留的印子还在,涂了遮瑕膏。 她对着镜子检查,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又补了一层粉底在锁骨上。 换好衣服出来看了眼时间,离祁文深下班还有一会儿,但她等不及了,干脆拿了钥匙下楼去小区门口等。 初秋的傍晚天色还亮着,小区门口人来人往,沈若站在路边,米色连衣裙被微风吹着,裙摆轻轻晃,丸子头扎得松松的,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站在那儿不到十分钟,已经有五个男人上来搭讪要微信了。 沈若一一礼貌拒绝,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祁文深的黑色轿车开过来的时候,第五个搭讪男刚走,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看沈若。 祁文深的视线落在那男人恋恋不舍的背影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胸口那股醋意噌地冒上来。 这小女人,到哪里都能招蜂引蝶。 沈若看见他的车比看见救星还激动,小跑着拉开车门钻进来,“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都要被烦死了。”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跟被狼撵了似的表情,刚才那点醋意散了大半。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不是让你等我信息吗?这么早下来干嘛?” 沈若靠着椅背系好安全带,“这样省时间嘛,我跟姑姑说我在外面逛街,你等会儿别说漏嘴了。” 祁文深嗯了一声,发动车子。 但他又想起刚才那男人一步三回头的眼神。 “下次等我到了再下来。” 沈若在补描口红,刚才下来得急,忘了。 “姑姑都回来了,下次再回这边住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祁文深听出她话里的不舍,嘴角勾起。 忽然探过来搂住她的腰,把人往他那边带了带。 “听你的意思,是想天天跟我一起睡?” 沈若被他搂着腰,手里的口红差点画歪了,推了他一下,“才不是,你别乱说……” 话没说完,祁文深已经低头吻了上来。 “嗯…口红…” “等会再补。” 唇瓣贴上来的时候沾到了她刚涂好的口红,柔软又带着点果香。 他本来只是想碰一下,可沾到那片软嫩就停不下来了,吻从轻触变成厮磨,从厮磨变成深入,大半个身子都倾过去,几乎把她整个人压在副驾驶座上。 沈若手里的口红早就滚到脚垫上了,她嗯嗯地抗议了两声,用膝盖顶了顶他的大腿。 大哥,看看场合啊。 这是路边,车窗外随时有人经过。 祁文深像是听不见似的,扣着她后脑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一吻持续了得有十几分钟。 等祁文深终于松开她的时候,沈若的嘴唇又红又润,口红全糊了,嘴角都晕出来一小片。 她低头从脚垫上捡起口红,又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声音还带着颤,“你看,唇膏都被你咬掉了。” 祁文深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她那副又气又羞的样子,伸手过来,“我帮你补。” “不用。” 沈若瞪他一眼,拧开口红对着小镜子细细描了一圈,把晕开的边角擦干净。 描完收好口红,她余光扫了一眼某处凸起,脸又开始烧了。 这狗男人,随时随地发情。 沈若假装没看见,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车子驶进二环路这边的小区,停稳之后两人下车,沈若走在前面,祁文深跟在后面。 门打开的时候沈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客厅地上全是东西,大包小包铺了一地。 沈玉兰蹲在行李箱前面翻找,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若若,文深,你们回来啦。” “姑姑,我回来了。” 沈若换了拖鞋,沈玉兰赶紧朝她招手,“来来来,快过来,这些都是给你带的。” 沈若走过去蹲下来,看见地上一字排开了七八个盒子,有首饰盒、有护肤品套装、有手工扎染的围巾、还有一袋当地的特产零食。 第117章 早知道该给你生个妹妹 沈玉兰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一个丝绒首饰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套全套的白金粉宝石首饰。 项链、耳坠、手链,三件套,一看就不便宜。 沈玉兰拿起那条项链,绕到沈若身后给她戴上。 粉色的宝石坠在锁骨的中央,衬着米色的裙子和白皙的皮肤,整个人瞬间璀璨夺目。 “哎呀,我就说这个颜色适合你。” 沈玉兰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翻出第二只盒子,里面是一整套珍珠的,每颗珍珠都圆润饱满。 沈若看着这些盒子,开心得她扑上去抱住沈玉兰,“谢谢姑姑,太破费了,买这么多……我都戴不过来了。” 沈玉兰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换着戴嘛,姑姑出去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来。” 祁文深站在后面,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着。 沈玉兰转头看见他,递过去一盒茶叶,“文深也有份,这个是给你带的茶叶,当地的特产。” 祁文深接过来。 沈玉兰最后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两个红色的布袋子,巴掌大小,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 她递给沈若和祁文深一人一个,神秘兮兮地说,“这是我在大理那边求的姻缘符,很灵的,专门给你们俩求的,一人一个,随身带着。” 儿子是有着落了,但一天没扯证都不算成。 若若这么漂亮,加上这张符的加持,一定很快脱单的。 祁文深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红色的布袋,又抬头看了一眼沈若,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沈若捏着那个小布袋,脸上烫烫的,耳朵根都红了。 她把符攥在手心里,小声说,“谢谢姑姑。” 沈玉兰满意地拍了拍手,站起来,“行了行了,我把这里收拾一下,若若你把礼物拿回房间过来帮我。” 沈若应了一声,一堆礼物拿不完,祁文深帮着拿,跟在她后面进去了。 沈若把那些盒子往床上一放。 祁文深放下礼物,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近了一步,低头在她耳边说,“我妈都给我们求姻缘符了,你还不打算公开?如果再不灵,她可能得折腾相亲这一环了。” 沈若像只小绵羊一样靠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腰轻蹭,汪汪水眼看着男人,轻声呢喃,“再等等嘛,好不好?” 那娇柔的嗓音让祁文深心头荡漾,紧贴着那阿娜丰腴的身子,让他忍不住低头在她耳根上轻轻咬了一下,“好,不急。” 沈若缩着脖子松开祁文深。 “我去帮姑姑忙。” 她蹲在地上帮沈玉兰把那些礼物一样一样归类。 特产零食放一摞,护肤品放一摞,首饰盒子码在茶几上,手工扎染的围巾叠好放进收纳筐里。 她正把一袋鲜花饼往柜子里塞,手就碰到了最底下那个挺沉的盒子。 深红色的丝绒盒子,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 沈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白玉雕的送子观音,观音怀里抱着个胖娃娃,笑得萌萌哒。 沈若愣了一下,举着盒子转头问沈玉兰,“姑姑,这个送给谁啊?” 沈玉兰正在收拾行李箱里的零碎物件,听见她问,回头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说,“这个啊,是我自己要留着的。” 沈若捂住了嘴巴,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 “姑姑,你找到第二春了?而且准备来个……” 老蚌生珠,这几个字她没敢说出口,但那眼神里非常震惊。 沈玉兰被她那个表情逗得笑出了声,“瞎想什么呢,我是给文深求的。” “他跟他女朋友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嘛,我就希望他们能早点定下来,给我生个孙子孙女出来,你也知道,文深那孩子性子冷,从小就不爱跟人亲近,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我当然得帮帮忙。” “???” 沈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啊? 这这这……这玩意儿会灵吗? 她余光偷偷瞥向客厅的方向。 她们的对话,祁文深听到了,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视线移到那平坦的小腹上。 两人睡了那么多次,怎么还没中招? 他拧眉。 看来要研究下姿势才行。 沈若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总觉得祁文深那目光里带着点谋算。 “若若,发什么呆呢?把观音放一边,待会我找地方供好。” “…哦。” 她赶紧将观音放回盒子里,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东西。 晚饭是四菜一汤,红烧排骨,红烧海参,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外加一盅冬瓜排骨汤。 沈若坐在祁文深对面。 安全距离。 她以为。 祁文深夹了一块鱼腩,用筷子把刺挑干净了,然后自然而然放到沈若碗里。 沈若看着碗里那块白嫩嫩的鱼肉,心里警报瞬间拉响。 完了。 沈玉兰夹菜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目光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沈若脑筋急转弯,立刻笑着把鱼肉又夹起来,放到了沈玉兰碗里,“表哥,姑姑的碗在这呢,你看你这都能看偏。” 她转头对沈玉兰解释,“姑姑你看,表哥看你累了,心疼你呢,鱼刺都给挑干净了,多贴心。” 沈玉兰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去了刺的鱼肉,狐疑的表情慢慢散开,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我自己会夹,你也多吃点。” 祁文深抬起眼皮看了沈若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一点做错事的自觉,顺手又给她夹了块鱼腩。 “……” 沈若偷偷瞪了祁文深一眼,那货偏偏一脸坦荡。 沈若只得甜甜地笑了一下,“谢谢表哥。” 然后夹了一条红烧海参放进他碗里,笑得更甜了,“表哥上班这么累,该多吃点这个补补。” 祁文深看着碗里那条红烧海参,眼带笑意,“嗯,是该补补,免得干活的时候力气不够。” 他把那个干字咬得尤其重。 “!!!” 沈若的耳根腾地红透了。 这男人,当着姑姑的面都敢这么撩,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在祁文深面前,她一次都没赢过。 无论哪方面。 她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懂。 沈玉兰浑然不觉,边吃边感慨,“看你和若若相处得多好,以前早该给你生个妹妹,你性子可能就不会这么冷了。” 第118章 收敛一点点 沈若差点被米饭呛到,赶紧灌了口汤压下去。 她和祁文深之间,可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表兄妹关系。 祁文深抬起头,目光越过碗沿落在沈若身上。 那小女人正低着头,娇嫩的唇瓣含着筷子,无意识地咬着。 无声的勾引。 他的眸色暗了暗,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吃完晚饭,沈玉兰在沙发上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她揉了揉眼睛,“若若,今晚是不是还要上大夜?” “嗯,十点的班。” 沈玉兰又转向祁文深,“文深呢?” “白班。” 沈玉兰皱了皱眉,“班次不同了?那上下班怎么办?若若以前都跟你一起走的,现在时间对不上了。” 她琢磨了一下,拍了拍沙发扶手,“要不还是给你买辆车吧?反正你实习期也快结束了,转正之后总得有自己的车。” 沈若还没来得及开口,祁文深先说了,“表妹车技不好,买了车也是放着落灰。” 沈若:“???” 你又知道? 祁文深看了那小女人一眼。 沈若坐他的车,已成了他的习惯,也是一种戒不掉的瘾。 又想到,沈若如果自己开车。 会不会有男人,故意蹭她的车,然后,叼嘴里了,祁文深光想想都觉得拳头硬了。 沈玉兰却说,“车技不好就得多练嘛,开多了不就好了,就这样,我给你买一辆,周末让文深带你去练练。” 沈若看着祁文深那张微微沉下来的脸,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祁文深在想什么? 她要是自己开车了,他还怎么天天接送她? 车上那十几分钟的独处时光可是他的宝贝。 果然,祁文深再次开口,“我接送就行,万一她开车出点什么事,伤到了麻烦。” “……” 就不能盼着她好? 沈若也赶紧笑着附和,“是啊姑姑,不用买不用买,表哥接送我就行了,省得浪费钱。” 沈玉兰困得眼皮直打架,也懒得跟他们争论了,挥了挥手,“行行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沈玉兰上楼之后,沈若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看姑姑给我带的那些礼物。” 祁文深靠在沙发上嗯了一声,也站了起来,“我去洗澡。” 沈若愣了一下,看着他转身走向房间的背影,心里冒出个问号。 这男人今天这么乖? 居然不撵着她了? 不撩她了? 她摇了摇头,懒得深想,高高兴兴上楼去了。 祁文深走进房间,却没有立刻洗澡,他靠在洗手台边上,拿出手机翻了翻沈若的朋友圈。 除了上班日常和晒包晒饭,再没别的了。 她那么喜欢那些首饰,可医院上班是不允许戴这些的,平时连耳钉都只能戴最简单的款式。 也难怪她收到那套粉宝石首饰的时候眼睛那么亮,平时压根没机会戴这些东西。 他想了想,点开陆怀洲的对话框。 【你认识做首饰的朋友吗?】 陆怀洲那边秒回:【你要买首饰?你不是刚买完包吗?】 祁文深:【嗯,她喜欢。】 陆怀洲:【行,我帮你问问,要什么样的?】 祁文深:【好看就行,她戴什么都好看。】 陆怀洲:【有消息我告诉你。】 祁文深把手机放下,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想到沈若收到礼物时那欣喜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她喜欢的东西,他都想给她。 祁文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半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入深色绸缎睡衣。 腰带松松垮垮地系了一下,领口敞着,露出一截还挂着水汽的胸膛。 他走到沈若的卧室门口,见沈若盘腿坐在地毯上,正举着一瓶玫瑰香水凑在鼻尖闻。 沈若刚喷了一点在手背上,凑过去嗅了嗅,淡淡的玫瑰香在空气里散开,不浓不烈,像是恋人之间缠缠绵绵的那种气息,又柔又暖。 她正举着手背出神,余光就瞥见门口站着个人。 祁文深进来,顺手关上门。 沈若顿了顿,然后举着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白嫩的手背直接举到他鼻子下面,“你闻闻,是不是很好闻? 白嫩的手背差不多贴着他的鼻尖,玫瑰香扑面而来,带着她的体温。 “嗯,很好闻。” 鼻息喷在上面,轻轻的一缕热气,酥酥麻麻的。 沈若猛地缩回手,耳根红了。 她假装镇定地转身把香水瓶盖好,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摆好。 刚放完,腰上就多了一只手,轻轻一带就把她整个人揽了过去,隔着一层薄薄的绸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 “喜欢香水?” 沈若仰头靠在他肩膀上,侧脸对着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水光潋滟,波光流转,“谁不喜欢?怎么?你要送我?” 祁文深垂着眼看她,目光从她弯弯的眉眼滑到她微微翘起的红唇,眼神一点点变深了。 “嗯,给你买。” 沈若笑了一声,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祁医生,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那就一直宠。” 祁文深的手在她后背缓缓摩挲,隔着连衣裙薄薄的布料,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来。 他的指尖沿着脊柱的线条慢慢往下滑,动作又轻又慢,带着那种让人腿软的节奏感。 沈若察觉到他的意图,微微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里出来,略推开他,“姑姑在家呢,你收敛点。” 祁文深的手没松,语气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妥协,“行,我收敛一点点。” 沈若以为他要松手出去了,刚要松口气,下一秒他的吻就印了上来。 唇瓣贴着她的,从轻触到厮磨,从厮磨到深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拉开自己睡衣的腰带,绸缎布料散开来,露出底下光裸的皮肤。 沈若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胸口。 然后, 她摸到了什么? 指尖顿了顿,顺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往下探了探。 里面什么都没穿。 沈若的手指碰到那片紧实温热的皮肤,坏心地继续往下探了探,指尖在他腰腹那里缓缓撩拨。 祁文深的身躯明显颤了一下,从她唇上移开半寸,气息不稳地看着她,“你让我收敛,现在你在干什么?” 沈若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白生生的脸上透着粉扑扑的红晕,嘴唇被吻得又红又润,微微张着嘴喘气。 她看着他,声音又软又无辜,“谁让你不穿的……” 第119章 要不要我帮你穿 她的手指没停,继续在他腰腹那里摩挲,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绕到他脖子后面,指尖轻轻描着。 祁文深的呼吸明显重了,额头的青筋都隐约能看见。 他一把抓住她两只作乱的手腕,声音低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若若,你不累?” 沈若眨了眨眼,“累。” 可她说完又忍不住往他怀里蹭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撩拨,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发软、发热。 祁文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 她那双眼睛正仰着看他,里面情意绵绵,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媚。 祁文深再也忍不住,把人按进怀里,低头又吻了下来。 吻得沈若几乎喘不过气来,胸腔里的空气被他一点一点攫走。 她嗯嗯地抗议了两声,拍着他的肩膀,他才终于松开她。 沈若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着,连衣裙的领口在刚才的纠缠中滑落了大半,酥胸半露。 她的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修长的美腿贴着他的两侧。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这副又娇又软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他低头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鼻息喷在她眉心,“要不是体贴你累,今晚做到你求饶。” 沈若的粉脸更红了。 她窝在他怀里,闷声嘟囔“我累还不是因为你……都怪你。” 祁文深认错,“嗯,都怪我,去洗澡吧,差不多该上班了。” 说着直接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浴室走去。 沈若窝在他怀里,两条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 她以为去洗澡就是单纯地洗澡。 毕竟他都说了体贴她累了,总不能再乱来。 但事实证明,她天真了。 浴缸里热水放满的时候,祁文深把她放进去,自己也跨了进来,他的手就没老实过。 “祁文深,别摸了。” 沈若被他揉捏得浑身发软,靠着浴缸边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瞪着眼睛看他,“你不是说体贴我累吗?” “体贴了,不然你以为你还有力气说话。” 沈若被他这句话噎得,恨恨地抓起一块毛巾砸过去。 被祁文深稳稳接住了。 在她嘴上又亲了一下,“走,起来穿衣服,我送你上班。” 祁文深用浴巾包着她抱回床上。 沈若在床上不想动,直接摆烂了,对祁文深撒娇,“表哥,我腿酸,你帮我拿一下衣服。” “嗯,想穿哪件?” 祁文深打开衣柜门问。 “帮我拿条裙子。” 他在一排裙子里挑了挑,抽出一条淡蓝色长裙。 料子是雪纺的,垂坠感很好,裙摆一直铺到脚踝。 沈若眼睛一亮,“这条好看。” 祁文深拿着裙子过来,“要不要帮你换?” “可以啊,你又不是没看过。” 祁文深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以为她会脸红,会把他推出去。 他嗓子有点干。 把裙子放下,又去衣柜里翻配套的内衣,淡蓝色,跟裙子一个色系。 沈若的脸有点热了,但忍住了没出声。 祁文深拿起内衣。 沈若配合地地抬胳膊。 他站在她面前,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沈若也不催他,就那样仰着头,看他表情变化。 祁文深抬手,手指从她肩头滑到后背,停在内衣搭扣的位置,却不想扣上,双手滑到前面。 “祁文深,你手往哪里摸?扣子在后面又不是在前面。” “哦,没穿过,不知道。” 祁文深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找准位置扣上。 “……” 她才不信呢。 然后, 祁文深展开那条丁字裤,眉头越拧越紧,“确定不会穿着就坏掉?” 沈若叉着腰看他,忍了忍才没翻白眼,“肯定不会,每次都是被你撕坏的,搞得我一包一包买,跟批发一样。” 祁文深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片薄得几乎透明的布料。 想起自己不费力就扯掉的场景。 “太薄了,我给你买厚点的。” 沈若扶额,感觉自己答应让祁文深帮忙穿衣服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沈若瞪他,“厚点的?我是穿在里面又不是穿在外面,要那么厚干嘛?你以为我穿棉裤呢?我真服了你。” 沈若一把夺过来,几下穿好。 堪堪遮住要紧的地方。 祁文深站在她面前,视线落在那片薄薄布料遮住的区域,喉结不由自主地滑了一下。 “……要不,再穿一条?” 沈若抬头看他,“再穿条安全裤?” 祁文深的手已经摸上她的腰侧,顺着往下滑,指尖勾着试探往前,“可以……” 沈若按住他的手,指着那条裙子,“可以你个大头鬼,你看这条裙子,长到脚踝的,密密实实,放一百个心,不会走光。” 沈若趁机套上长裙,拉好拉链,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淡蓝色的雪纺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她理了理裙摆,回头催他,“你赶紧去换衣服,我化个淡妆,很快的,别忘了,出门的时候小声点,别让姑姑发现了。” 祁文深还站在那,目光从她裙摆的褶皱移到她锁骨。 “嗯。” 他出去带上门。 沈若对着镜子编辫子。 手指穿过头发的时候,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是翘着的。 她使劲抿了一下,没抿住。 算了。 单辫编好,垂在肩侧,蓝裙子配着,镜子里的人像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甜美又灵动。 她挑了那只雾霾蓝的包挂在腕上,下楼。 祁文深已经换好了,黑色西裤搭深灰衬衫,袖子挽着,正靠在玄关穿皮鞋。 沈若从他身边过的时候,被他伸手拦了一下。 “干嘛?” 他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好美。” “谢谢,夸我也要上班,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周兰正在护士站整理登记簿,看见那蓝色身影走近,笔掉在台面上。 “沈若,你今天是来上班的?还是来选美的?” “当然是来上班的。” “不是,你这条裙子啥时候买的?还有这个包,你逛街都不叫我?” 沈若冲她弯了弯眼睛,“裙子衣服和包包,祁文深给我买了很多,一个月轮着换都不重样。” 第120章 差点被兰姨发现 周兰瞪她,“沈若你赶紧给我换下来,我看着眼热。” “眼热让魏璟给你买啊。” “你当面戳我心窝子,你真是我的最佳损友。” “我不说,你怎么知道男人之间的差距?差的那些,赶紧叫他补上,这样你才不吃亏。” 周兰眼睛瞬间全是崇拜,“姐妹,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 沈若偏了偏头,“不是损友吗?” “不,你是我的公主。” 周兰殷勤地推开更衣室的门,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公主慢慢请更衣,时间还早,不换也行,反正领导还没来,你多站那让我多看两眼。” 沈若笑她,“行了,赶紧找你家那个进货去。” 周兰捂着心口,“我一腔热情喂了狗。” “滚。” 第二天,沈若下班的时候,没碰到温知月。 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意外。 总之她是不想和温知月碰面。 祁文深的车还是停在老地方。 沈若坐到副驾上的时候,心情很好。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没笑。” “嘴角翘着。” “那是生理正常结构。” 祁文深没戳穿她,车子开动。 二十多分钟后,停在离家几步远的地方。 沈若解安全带,“我进去了。” “嗯。” 她手碰到车把的瞬间,被男人一把扯了回去。 “小没良心的。” 祁文深的气息喷在她耳侧,“那么长时间没见,一点表示都没有?” 沈若眨了下眼,被这句话堵得有点无语,什么叫那么长时间? 也就隔了一个大夜班而已。 “昨晚不是才……”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捞起来,直接跨坐上他大腿,座椅被调后,空间刚刚好。 然后唇就被堵住了。 祁文深撬开她的唇齿。 沈若嗯了一声,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反射性搂住他的脖子。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回应。 祁文深没给她换气的时间。 吻到后面,沈若脑子里只剩一片白光,嘴唇发麻,连呼吸都快忘了。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想找个舒服点的位置。 祁文深闷哼了一声。 沈若瞬间清醒。 她清清楚楚感觉到了男人的…… “祁文深……” “别动。” 他的手已经从裙底探进去了。 沈若嗯了声,按住他手腕,“别……不要……” 话没说完,祁文深的另一只手解开了金属扣。 然后,熟悉的感觉来了。 沈若咬住下唇,整个人绷得像张弓。 车窗外,偶尔有晨跑的人影一晃而过,远处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白汽,卖豆腐脑的大爷吆喝声隔了两条街都听得见。 贴了深色防偷窥膜的车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对面的老槐树和树下打太极的老太太。 车身微微震动。 沈若把脸埋在祁文深颈窝,耳朵红得要滴血。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在干什么? 和祁文深,在车里,人来人往的街边… 她指甲掐进他后背的衬衫里,小声呜咽,“你……轻点……” 祁文深手扶在她腰上,嗓音发哑,“……你不是要刺激吗?” 沈若噎住。 那是借口好不好? 她随口说,就是敷衍他? 结果这男人今天玩得这么花…… 祁文深偏头,嘴唇擦过她滚烫的耳垂,低声说,“外面看不见。” “那…也…” “别出声。” 沈若还没来得及瞪他,路口那边转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玉兰。 穿着藕荷色的运动服,手腕上搭着毛巾,慢悠悠地跑回来。 沈若浑身的血都冻住了,连呼吸都不敢。 祁文深也看见了他妈,他没停。 他嘴唇贴着她耳朵,气息粗重,“别怕,她看不见。” 沈若气得想咬他。 在车窗外面的人眼里,一个停在路边没熄火的车,偶尔晃一下。 沈玉兰看了看手表,奇怪,快到点了,文深怎么还不上班? 她走近,绕着车头走了半圈,弯腰往车窗里看。 防偷窥膜把里面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沈若的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趴在祁文深胸口,全身绷得紧紧的,祁文深手掌在她后背上慢慢拍了拍。 沈玉兰掏出手机。 沈若听见了拨号的声音。 祁文深的手机在杯架里震动起来。 沈若吓得抖了一下。 然后, 祁文深闭了闭眼,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重重一滚。 沈若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整个人已经软趴趴地伏在他肩上,腿根还在微微打颤。 车外,沈玉兰举着电话,站在驾驶座那一侧。 祁文深平复了两秒呼吸,接了电话,声音听起来居然没什么异样,“妈。” “文深啊,你不是上班了吗?怎么车还在家这边啊?” “车子出了点问题。” 祁文深说,一只手还在沈若后腰上轻轻顺着,“你先进去,我叫了人来拖。” 沈玉兰松了一口气,“是这样啊,那要不要我去路口迎迎拖车?” “不用,你回去吃早餐。” “行。” 挂了电话。 沈玉兰又看了车子一眼,转身走了。 沈若趴在他肩上,听着姑姑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身影。 她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彻底瘫下来。 缓了几秒。 然后又羞又恼地捶了他胸口一下,“祁文深,你太过分了。” 男人嗓音还哑着,低头看她泛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嘴角压着点弧度,又重复刚才的话,“你不是要刺激?” 这男人,说不过他。 沈若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结果一动,她整个人僵住,“啊……” 祁文深按住她腰,“再动一次,我可能没办法准时去上班了。” 沈若不敢动了。 但她嘴没停,“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姑姑会出来晨运……” “我不知道她会过来看。” “那你也不能……” “你没拒绝。” “我……” 她说不出来了。 因为刚才,她确实没拒绝。 甚至……还抱得很紧。 沈若把脸埋进他颈窝,自暴自弃地不动了。 做都做了,而且说实话,她刚才确实有爽到。 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心挑加速,隐密的刺激感,混着身体的愉悦一起涌上来,很要命。 祁文深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脸传过来。 他帮她把裙子理好,裙摆抚平,又把她歪到一边的内裤拉回原位,把她抱回副驾。 沈若借着手机屏幕照了一下。 整张脸白里透粉,嘴唇是润的,眼睛春意绵绵,整个被滋润过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第121章 原剧情要来了吗? “口罩。” 她伸手。 祁文深从手套箱里摸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医用口罩递给她。 沈若拆开戴上,拉开车门。 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她扶了一下车门才站稳。 祁文深探身过来看着她,嘴角含笑,那表情餍足又欠揍。 沈若用力甩上车门,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车子还停在那,车窗贴着膜,什么也看不见。 沈玉兰正在客厅摆碗筷,看见她回来招呼,“若若回来了,快来吃早餐。” “姑姑我……上班出了一身汗,先上去洗个澡。” 沈玉兰看了看她,头发有点乱,虽然戴着口罩,整个人软软的,肯定累坏了。 “也是,快去吧,早餐我帮你温着。” “谢谢姑姑。” 沈若上楼,进了自己的卧室,反锁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裙子倒是整齐,但大腿内侧黏黏糊糊的。 沈若快步走进浴室。 热水放满浴缸,她把自己泡进去,水没过肩膀,热气蒸腾上来,把脸上的红晕熏得更浓。 她闭着眼,想起刚才在车里的疯狂。 再次把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吐了几个泡。 冒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红比之前还深。 沈若泡了半个小时才从浴缸里出来。 热水把身上的酸软都化开了,皮肤泡得泛粉,她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把头发吹到半干,换了件宽松的棉布裙子下楼。 沈玉兰刚吃完早餐,正收拾碗筷,见她下来赶紧招手,“快来,粥还热着。” 沈若乖巧地坐过去,捧起碗喝了一口。 沈玉兰没急着走,坐在对面看着她喝,眼神里带着点姨母笑。 哎呀! 她侄女儿是真的好看。 像娇滴滴的花儿,正在怒放。 沈若被她看得不自在,抬头甜甜笑了一下,“姑姑老看我干嘛?” “看我侄女长得漂亮,心里骄傲。” 这话沈若爱听,笑得一脸乖乖女,“真的吗?谢谢姑姑。” 沈玉兰把一盘小菜推到她面前,状似不经意地问,“若若,有男朋友没?” 沈若筷子顿了一下。 心里一突。 姑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纠结了一秒,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姑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没有。” 说有,姑姑肯定会追问是谁? 说没有,这事儿就翻篇了。 果然,沈玉兰纳闷地嘀咕,“长这么漂亮没人追?没道理啊,难道现在的男人审美出了问题?” 沈若不自然地低头扒粥,“顺其自然吧,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这话说到沈玉兰心坎上了,她笑道,“对啊,这话说得在理,这不,缘分就来了。” 沈若:“???” 她有不好的预感。 沈玉兰往隔壁努了努嘴,“陈姐有个儿子,说喜欢你。” 沈若懵了,“啊?我不认识啊。” 沈玉兰笑眯眯的,“他说见过你,小伙子长得很俊,自己开了家公司,比你大几岁,条件挺好的,陈姐跟我做了几十年邻居,知根知底的,托我来探探你口风。” 沈若内心扶额。 这是要相亲吗? 她穿书过来一心扑在剧情上,哪有精力看别的男人。 她委婉地拒绝,“姑姑,我年龄还小……” 沈玉兰也不勉强,“我就问问,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赞同不要太早谈恋爱结婚,女人一旦结了婚,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了。” 话说完,她才发觉这话说得有点不妥,怕侄女恐婚,赶紧找补,“不过结了婚事儿虽多了点,但和爱的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是事了,像你姑父在的时候,我虽然忙里忙外的,但心里是甜的。” 沈玉兰见她满脸倦色,便停了话头,“行了行了,不说了,你看你累的,快上去休息会儿。” “嗯,谢谢姑姑。” 沈若上楼,关上门,躺到床上。 她摸出手机,给祁文深发消息。 【你妈要给我相亲。】 好一会儿对面才回。 【别去。】 沈若盯着那两个字。 【就去。】 对面隔了几秒。 【你去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收拾?帮我扮得美美哒然后去相亲?】 【若若,看来是我不够努力,让你想别的男人了。】 这行字后面,居然跟了个表情包。 一男一女两个小黄人,中间有朵蘑菇云。 沈若盯着那个表情包,耳根一下子烧起来。 【祁文深你学坏了。】 对面秒回:【只对你坏。】 又发了一条:【听话,别去,别的男人满足不了你。】 沈若看着满框的黄色颜料,心尖直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个呸的表情包。 然后啪地扣下手机。 睡觉! 再聊下去,对话内容都要被禁言了。 她把被子蒙过头,蜷成一个团,闭上眼。 脑子里却全是祁文深发来的那个表情包。 小黄人。 蘑菇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另一边。 祁文深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老妈这是闲着了,得找点事给她忙。 他想了想,拨了个电话出去。 “王院长,我是祁文深,上次说的那个事……对,我母亲退休前是大学教授,经验丰富,她一直想发挥余热……”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沈若最后发的那个呸,嘴角弯了弯。 然后重新翻开病历,把那些杂念压下去。 沈若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枕头上。 她习惯性地摸手机,屏幕亮起来,首先看到的是周兰的消息。 一小时前发来的。 两条文字,一张图片。 她先点开图片。 然后眼珠瞬间瞪大。 照片应该是偷拍的,角度有点斜,但拍得很清楚。 穿着白大褂的祁文深正低头,额角有汗,温知月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指尖正擦过他眉骨下方的皮肤。 动作温柔。 眼神更温柔。 祁文深稍低着头迁就她的高度。 沈若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她又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看了祁文深的表情,没什么表情,就是低头站在那里。 但他没有躲开。 她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千回万转。 原剧情……终于来了吗? 第122章 酸酸的 穿过来这么久,她差点都忘了自己是在一本书里。 书里的祁文深和温知月最后会在一起。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口好像有点闷。 不是疼,就是闷闷的,酸酸的。 她翻了个身,点开周兰发来的语音。 【沈若,你看,祁文深一脚踏两船了,趁你不在和别的女人搞暧昧,他脏了。】 【亲爱的,要搬家吱一声,我家随时欢迎你。】 沈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拨了周兰的电话。 响了六七声,快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 “喂……” 周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啊……沈若……什…什么事?哦……” 沈若一愣。 那边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周兰压抑的呼吸。 她瞬间明白了。 面红耳赤。 “没事,你先忙,挂了啊。” 电话那头,周兰还没来及说第二句,就被挂了。 男人的嘴咬上她的耳垂。 “专心点,别想着别人。” “…我没有…嗯…” 周兰眯上眼,把手机丢到一边。 等会儿再给沈若打吧。 正忙着呢。 …… 另一边,沈若把手机丢在床上,自己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脸还是烫的。 但心口那股闷劲儿,被周兰那通电话冲淡了不少。 她重新拿起手机,翻到那张照片。 盯着看了几秒。 想打电话给祁文深问清楚。 手指悬在屏幕上面,久久没落下。 她盯着天花板。 脑里全是那张照片。 沈若想,她是不是先被宠,后虐,再抛弃? 她心口更难受了。 周兰的电话打过来时,沈若正坐在床边盯着那张照片发呆。 屏幕亮了,她看着周兰两个字弹了好几下,才滑开接听。 “喂……” 周兰的声音有点沙哑,“看到照片了?咋想的?” 沈若靠在床头,把手机贴紧耳朵,“什么咋想的?” “少跟我装,照片你看了吧?温知月那手都快贴祁文深脸上了,你什么反应?” 沈若沉默了几秒。 什么反应? 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不疼,就是闷。 “我不想见他。” 她说。 “啊?” 沈若把手覆在眼睛上,光线从指缝漏进来,“起码现在不想,我怕他从嘴里说出绝情的话来,我受不了。” “那就躲着?” “嗯,我过去你那边住几天。” 周兰二话没说,“行啊。什么时候到?” 沈若从床上坐起来,“现在。” “行,我把地址发你,我这会儿在家呢。” 挂了电话,沈若迅速翻身下床,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肿,她甩了甩头,飞快地刷牙洗脸,换下睡衣,抓了件白T和休闲裤套上。 背包里塞了充电器、身份证、还有两套换洗衣服。 重要的东西全塞进去,拉链一拉,背上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就听见厨房里有人说话,沈玉兰和陈姐正在择豆角,两个人聊得热络。 沈若脚步顿了顿,还是下去了。 沈玉兰抬头看见她提着包,愣了一下,“若若,你这是……?” 沈若挤出笑容,“有个玩得很好的朋友病了,在京市没别的亲人,我去照顾两天。” 沈玉兰放下手里的豆角,“你自己都照顾不明白,能照顾别人吗?” 沈若心想:姑姑,我也没有那么生活不能自理…… 嘴上却说,“姑姑,好歹我是个护士,照顾病人我肯定能行。” “要不,把她接家里来?我空闲的时候也能帮着照看照看。” 沈若换着鞋,语气轻快,“不用不用,就几天的事儿,很快好的再说,我朋友来这儿住肯定不自在,等她好了我就回来。” 沈玉兰见她态度坚决,松了口,“行吧,那你去吧,有啥帮忙的打电话给我。” “谢谢姑姑。” 沈若笑着出了门,防盗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塌下来了。 她站在楼道里缓了两秒,咬了咬下唇,快步往外走。 叫了辆车,报了周兰发来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看起来挺新也挺温馨的小区门口。 周兰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T恤,踩着人字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看见沈若从车上下来,她迎上去,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啧了一声,“你看看你这丧样儿。” 沈若扯了扯嘴角,“我挺好的。” “好个屁?行了行了,上楼吧,别丧着个脸了,改天休息,姐带你见识见识别的男人。” 沈若没接话,跟着她上楼。 周兰的房子三室一厅,装修是暖色调的,沙发上堆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摆了半袋薯片和一瓶喝了一半的汽水,看着就舒服。 “两个房间,你随便选一个,床单都是新换的,被子也是干净的。” 沈若点了点头,随便挑了一间靠里的房间,把包放在床尾。 周兰探头进来,“走,去吃饭。” “不想去。” 沈若往床上一坐,靠着床头,眼睛垂着。 周兰看不得她那样,走过来拽她胳膊,“起来,为了个男人把自己饿死吗?” “我只是不开心。” 周兰把她从床上薅起来,“不开心就去吃好吃的,这顿我请,走。” 沈若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出房间,换了鞋,塞进车里。 周兰开车,一路直奔市中心那家海底捞。 祁文深的车停在红绿灯路口。 看了下时间。 想到那小女人今早被她弄得脚软的身影,他嘴角勾了勾。 不知道她睡醒了没有? 发的信息都没回。 等位的时候周兰刷手机,沈若坐在对面发呆。 等火锅上来,锅底咕嘟咕嘟冒泡,周兰把毛肚、虾滑、肥牛全推到她面前,“吃,化悲痛为食欲。” 沈若拿起筷子,正要去捞,手机屏幕亮了。 她低头。 祁文深:【睡醒没?我快到家了。】 沈若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顿在屏幕上方。 没回。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夹起一片毛肚,七上八下,蘸了酱料塞进嘴里。 一筷接一筷,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咀嚼的动作又快又急。 周兰看着她这胡塞海塞的豪放样,咧嘴笑了,“亲爱的,你这是饿死鬼投胎啊?这么多人看着呢,淑女一点。” 第123章 未命名草稿 沈若头都没抬,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我很饿。” 周兰心想,有胃口吃就行,心放下了一半。 毛肚刚涮完第二轮,手机响了。 是祁文深。 沈若嘴里的虾滑嚼了半截,顿住了。 周兰瞥了一眼屏幕,又看她的表情,“接不接?” 沈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擦了擦嘴,滑开接听。 “喂。” 祁文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一些,“沈若,你去照顾谁了?” 沈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沈玉兰肯定跟他提了。 她看了周兰一眼,随口说,“照顾周兰,她不舒服。” 周兰一口菜噎在嗓子眼里,翻了个白眼。 她不舒服? 这借口真是太她娘的好。 沈若,我谢谢你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祁文深说,“让她哥过去,你回来。” 沈若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虾滑,“女孩子家病了,男人照顾不方便。” “那通知她爸妈。” “她爸妈去旅游了,不在京市,就几天,她好了我就回。” “几天?” 祁文深的声音绷着。 “不知道,看她恢复情况。” 祁文深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现在在哪?” “周兰的独立公寓。” “沈若。” 他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压着,“你不在,我不习惯。” 沈若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不在,他不习惯。 其实她也不习惯。 刚才吃东西的时候,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了很多念头,最后全都归到一条线上去。 她穿书过来,最初的初衷不就是跟祁文深来一腿就算了吗? 睡都睡了那么多次,早赚够了。 现在他要是回到温知月身边去,她就当少了个生理需求对象。 她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没什么事的话,挂了。” 说完,她没等那边再开口,直接按了挂断。 她又拿起筷子,往锅里下了一盘肥牛。 周兰看着她,“就这样?” “嗯。” “你这就挂了?” 沈若抬头,嘴角扯了扯,“不然呢?聊什么?聊他跟温知月那照片拍得挺好看吗?” 周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伸手,捞了一勺虾滑进沈若碗里,“吃吧,不够再点。” 沈若低头,把那勺虾滑一口一口吃完了。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窗外的霓虹灯影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嗯,多吃点,把不开心都挤走。 …… 祁文深这边,听着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眉头拧了起来。 沈若挂他电话了。 而且连句再见都没说。 他握着手机,直觉她生气了。 是因为今早在车上做的……那种事吗? 他抿了一下唇。 可她明明也很享受啊。 当时她咬着他肩膀,声音都是愉悦的…… 他坐回到餐桌旁。 沈玉兰看他一眼,“怎么了?谁的电话?” “没谁。” “你脸色不太好。” 祁文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没事,在想手术方案。” 沈玉兰没再多问,低头吃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往沈若平时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平常不觉得,若若不在家,怎么感觉冷清了。” 她又念叨,“也不知道她去照顾她朋友怎么样了?那孩子心软,对谁都好,万一自己累着了也不知道说……” 祁文深垂下眼眸,静静吃饭,没接话。 沈玉兰瞟了他一眼,见他一点都不担心沈若的样子,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到底是表哥表妹,亲情还是淡了些。 她没再说话。 吃完饭,祁文深帮她把碗筷收了,洗了手,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手机屏幕亮着,工作群里消息还在滚动。 他没点开,先给沈若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吃了什么?】 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地址发我,我接你去上班。】 还是没回。 祁文深盯着手机屏幕,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 …… 箫林从科室群里看到消息推送,点进去,就觉得离谱。 “握艹!” 群里那群人疯了吧? 温知月给祁文深擦个汗,就能脑补出一出情场热恋? 他往上翻了翻,越看越离谱。 手术室巡回护士简单的一个擦汗动作,被抓拍成了偶像剧现场。 谁拍的? 这不是破坏祁医生和人家表妹的感情吗? 祁医生不澄清,肯定是懒得看群消息了。 但温知月那小护士也不出来表个态。 嘛呢? 还惦记着祁医生? 箫林嘀咕了两声,想着要不要在群里解释两句,打了一个字又停住了。 祁医生和沈护士的关系又没有公开,他在群里解释个什么劲儿?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哦呸! 他才不是太监。 箫林心想,要是沈护士和祁医生闹别扭,祁医生得低气压很久,那才叫恐怖。 另一边。 欧琪捧着手机,兴奋地凑到温知月面前,“知月你看,群里个个都说你跟祁医生很般配呢。” 温知月接过手机,手指慢慢滑过屏幕。 她心里有点高兴。 那种高兴像是蚂蚁在皮肤上爬,痒痒的,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甜。 但她觉得不应该这样。 这只是一张抓拍的旧照片而已,她跟祁文深之间什么都没有,她不应该放任这些人乱传。 可是。 温知月抿了抿唇,又想起沈若那张脸,太勾人,太漂亮,而且,比她美。 温知月把手机还给欧琪,“……随便她们说去吧。” 欧琪有点意外,“你不在群里说点什么?” “没必要,本来就是假的,解释即是掩饰,清者自清。” 温知月转身走了,欧琪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 只有温知月自己知道。 矛盾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天人交战。 她不应该放任这种误会扩散,可她又想看到沈若难过。 那种隐秘的,恶劣的快乐,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发了芽。 沈若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周兰已经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了,见她出来,飞快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一下。 沈若拿毛巾擦着头发,“藏什么,我都看见了。” 周兰讪讪地缩回手,“……也没什么。” “拿来。” 周兰犹豫了两秒,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停在医院工作群的聊天界面上。 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你们这张照片,温知月给祁文深擦汗,天啊,那个身高差好配哦。】 第124章 是不是要让她搬走? 【看了看了,祁医生低头迁就她的样子真的好宠。】 【两人要是成了,生出来的孩子得有多漂亮啊……我投女儿,祁医生的眼睛配温知月的脸型,绝杀。】 【我赌一个月工资,他俩迟早的事儿。】 【你们没发现祁医生最近跟咱说话都变温和了吗?肯定是谈恋爱了被滋润的。】 【楼上闭嘴,我的祁医生梦碎了呜呜呜。】 【碎什么碎,你本来就没戏好吗?人家温知月什么颜你什么颜?” 消息还在往上翻。 有人发了张表情包。 两个小人并肩站着,头顶冒爱心,配字:甜死我算了。 还有人@了温知月:【@温小姐,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呀?】 温知月没回。 有人@了祁文深:【祁医生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哈。】 祁文深也没回。 群里更嗨了。 沈若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周兰。 “就这?” 周兰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就……这。” 沈若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身往房间走,“我去吹头发。” 周兰追上来半步,“沈若,你别往心里去啊,那群人就是闲的……” “我没往心里去,你看我像是往心里去的样子吗?” 周兰张了张嘴,看着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没往心里去? 骗谁呢。 魏璟倒是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群消息,一边看一边乐,乐完了还截图,发给祁文深。 附言一句:【老祁,没我老魏,你和你女朋友得散 ,你赶紧看群消息。】 祁文深收到信息,点开了工作群。 一点点往上翻。 从那张擦汗的照片,到群里那些一条比一条离谱的评论。 祁文深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所以他的直觉是对的。 沈若看到这张照片了。 她一声不吭地跑了,跑到周兰那里躲起来,不接他电话不回他消息,是因为她在群里看到了这些东西。 他在群里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我有女朋友了,感情稳定,如果这张照片造成我女朋友误会并离开我,相关拍摄者和传播者等着收律师函吧。】 消息发出。 群里安静了 然后又是一片乱哄哄。 【祁医生有女朋友了?】 【感情稳定?什么时候的事?】 【律师函?来真的?】 【祁医生的女朋友是谁啊好奇死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欧琪看到那条澄清信息。 好怕好友又失控。 没想到温知月表情淡淡。 她不知道的是,温知月现在脑里只有钱。 虽然对祁文深的感觉变了。 但脑子里想过上优渥生活的念头却没变。 她找到了新的目标。 祁文深发完信息后,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沈玉兰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急匆匆下来。 “文深,大晚上的你去哪?” “医院有点事。” “什么事这么急…” “手术,您先睡,不用等我。” 门在他身后合上。 引擎发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很快驶远。 沈玉兰站在窗前,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巷口,皱了皱眉。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祁文深的车开出去没多远,在路边停下。 他掏出手机,拨沈若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祁文深把手机扔到副驾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与此同时,周兰的公寓里。 沈若和周兰正靠在一起窝在沙发上,茶几上堆着薯片、鸭脖、酸奶和两瓶开了盖的汽水。 电视里放着最近很火的那部短剧,男女主正在吵架。 女主哭着说,“你根本不在乎我。” 男主面无表情地说,“我在不在乎你你不知道吗?……” 周兰抓起一颗花生砸向屏幕,“渣男,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分!” 沈若咬了一口鸭脖,“嗯,分。” 周兰扭头看她,“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你应该跟女主角同仇敌忾,一起骂男主。” 沈若嚼着鸭脖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渣男。” 周兰满意地转回去,继续看剧。 两个人的手机都被调了静音,扣在茶几上。 周兰的理由是,“不要让外界因素坏了咱俩现在的好心情。” 沈若深表认同。 所以她不知道祁文深打了多少遍电话,也不知道工作群已经翻了个天。 电视里女主哭完了,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家出走。 周兰兴奋地拍沙发,“来了来了,名场面。” 沈若叼着鸭脖,眼睛盯着屏幕,脚趾在沙发上轻轻蜷了一下。 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周兰递了张纸巾给她,“感冒了?” 沈若揉了揉鼻子,“没有,可能有人在骂我。” “谁骂你?” “……不知道。” 周兰已经把薯片袋子怼到她面前了,“吃吗?” “吃。” 两个人靠着沙发,嘎吱嘎吱地嚼薯片。 电视里的男女主还没和好。 大夜班上班时,沈若在医院门口看见了那道欣长的身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男人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拎着个纸袋,目光锁着她走来的方向。 周兰顺着她目光一看,立刻松开她的胳膊,非常识趣地往台阶上走,“我先进去了,你俩聊。” 沈若瞪了她背影一眼。 不讲义气的东西。 祁文深走过来,把纸袋递过来。 “蟹粉小笼包,刚出锅的,留着肚子饿了吃。” 沈若没接。 她在想 ,他忽然出现在这里,堵在她上班的路上,是不是要跟她摊牌了? 是不是要让她搬出去,好让温知月名正言顺地住进来? 她现在不想听。 “表哥,我要上班了。” 说完就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祁文深手一伸,扣住她手腕。 沈若挣了一下,没挣脱。 他扣得又稳又紧,带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拐进门诊楼侧面那截没什么灯光的通道里。 暗处,他一把抱住她。 沈若被他箍得紧紧的,挣了两下没挣开,抬脚想踩他鞋面,又没真踩下去,气得捶他后背,“祁文深你放开我,你不是有了新欢了吗?还来惹我干嘛?” 声音里那股委屈浓得自己都嫌丢人。 祁文深没松手,反而收紧了胳膊,下巴抵在她头顶。 “群里那张照片,是在手术室里拍的,我不知道那天巡回护士换成了温知月,她戴着口罩帽子,我低头做手术,根本没注意是谁。” 第125章 搬出去 沈若在他怀里梗着脖子,“你以前做手术的时候,都是男护士帮你擦汗,怎么,现在看人家漂亮,就让她擦?擦着擦着,是不是就要跟她上床了?” 祁文深无奈,“我事先不知道巡回护士会换人,我进手术室的时候只顾着看病人的片子,没注意旁边站的是谁。”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自己清楚。” 沈若说着,脑子里忽然翻涌出原书里的画面。 那些她穿过来之前在书页里读到的情节,祁文深为了温知月对原主做的那些事。 一股说不清的怒意冲上来,她低头,一口咬在他锁骨上。 牙齿碰到皮肤的瞬间,她听见祁文深倒吸了一口气。 可她的力道只使了一半,就卸了。 牙齿虚虚地搭在他锁骨上,没咬下去。 祁文深感觉到了,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笑,“怎么?不舍得了?” 沈若一怒,猛地松口,“谁不舍得了?我只是怕咬坏了我的牙。” 祁文深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充满诱惑,“嗯,那下次不咬这里,咬别的地方,嗯? 说话间,腰下暗示。 沈若腿条件反射地软了一瞬,膝盖差点弯下去。 下一秒她猛地清醒过来。 她在干什么?! 现在是腿软的时候吗? 现在是在吵架好吗? 她别过脸,用力推开他胸膛,“你别转移话题,你跟别的女人合照,我也要跟别的男人合照,这才公平。” “你敢。” “你看你看,你凶我……。” 祁文深被小女人水润的眼眸一瞪,骨头有点酥 把语气放软,“我下次会注意,以后做手术之前,我提前确认巡回名单,如果是女护士,马上换人。” “那女病人呢?” 她有点无理取闹了。 “我让箫林接诊。 沈若嘟起嘴,“不行,你们男人的话不能信,有一就有二。” 祁文深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嘴角,“除了和别的男人合照,不能说分手,其它的你想怎样都行。” 沈若眼珠一转。 “那我要搬出来住。” 祁文深表情顿了一瞬,“……换别的。” 沈若擢他胸口,“还说我怎样都行,第一条就办不到,后面的更不用说了。” “你自己住不安全。” “我住周兰那儿,她家小区安保很好的。” 祁文深握住她戳他胸口的手指,扣在掌心里,“那也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月光从过道口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眉头是皱着的,眼神却认真得让人移不开。 沈若听出了他话里的担心。 她垂下眼,不说话了。 可是。 她还是不舒服。 想到那张照片就堵得慌。 想到原剧情里男主女主天生一对,她这个空降的配角迟早要退场,心里就没来由地不得劲。 她挣开他的手,别过脸,声音闷闷的,“祁文深,我想要自己的空间。” 其实是到时跑的时候体面一点,悄悄跑掉。 祁文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看出来了,她不是随便说说。 她是真的想搬。 “那你搬去星河湾。” 沈若抬头瞪他,“星河湾不是你的另一套房吗?从你的窝挪到你的另一个窝,有什么区别?” “那边的房子新,安保好,离医院也近。” “我不要跟你一起住。” 祁文深皱眉,“哪对情侣分开住的?” “我不管,你不答应,我就自己去租房住,租个老破小,楼下连路灯都没有那种。” 祁文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答应。 “……好,但每周我要去住三晚。” “两次。” “四次。” “…三次就三次。” 沈若内心雀跃,死命压住要翘起来的嘴角。 她低头假装整理衣角,把脸上的表情遮住,“那姑姑那里怎么说?” “我搞定。” 沈若没再追问。 他说能搞定肯定能搞定。 太好了。 可以自己住了耶。 祁文深看着她,忽然又开口,“下次我做手术,让你做巡回护士,帮我擦汗。” 沈若别过头,“谁稀罕帮你擦,你找温知月帮你擦。” 看到她吃醋,祁文深心情出奇的好。 “要你擦。” “你上白班我上大夜,怎么擦?在梦里给你擦?” “你不在的话,我让男护士给我擦,行不行?” 沈若没说话。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抬手推了他一下,“松开,我上班要迟到了。” 祁文深没松。 “若若,我想你了。”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红唇,舌尖轻轻勾缠。 沈若推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了两秒。 然后慢慢垂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任他亲了。 沈若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弯腰拎起地上的纸袋,“去吧,别迟到了。” “……我走了。” “嗯。” 沈若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 纸袋里的蟹粉小笼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她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她笑了一下,赶紧抿住嘴,快步走进门诊大厅。 周兰在护士站翘首以盼,看见她就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和好了没有?” 沈若把纸袋放到台面上拆开,“……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沈若夹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汤汁在舌尖化开,“就……他答应让我搬出来住了。” 周兰瞪大眼睛,“啊?你们不是和好吗?怎么还分居了?” “同居腻得快,分开住才有新鲜感。” 周兰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沈若又夹了一个小笼包,嚼着嚼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周兰看着她那副样子,啧啧两声,也伸手夹了一个。 “行了行了,看你那样儿就知道没事了,吃吧吃吧,吃完好干活。" 两个人挤在护士站里,分完了一整笼蟹粉小笼。 第二天早上,祁文深起了个大早。 他下楼的时候,沈玉兰正在厨房里熬粥,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医院有早会?” 祁文深拉开椅子坐下,“妈,有件事跟你说。” 第126章 兰姨同意了 沈玉兰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这么严肃?” “表妹要搬出去住。” 沈玉兰手里的汤勺顿住了。 她让陈姐看着火,转身走到餐桌旁,在祁文深对面坐下,“搬出去?搬哪去?她一个人在外面住我怎么放心?” “跟朋友合租,很好的朋友。” 沈玉兰摇头,“那也不成,若若在京市这边不能有任何损失,不然我对不起她爸。” 祁文深抬眸。 沈玉兰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小时候回你外婆家探亲,乱跑,掉鱼塘里了,那时候你才五岁,水又深又浑,幸亏若若她爸路过,二话不说跳下去把你捞上来了,你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脸都青了,沈若她爸懂些急救,愣是把你给救回来了。” 祁文深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确实不记得了。 五岁的事,记忆早就模糊了。 “事后你外公本来要年年登门拜谢的,若若她爸却说,不必这样,说这样会让孩子有压力,他救了人就没想图什么回报。”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下来,“若若那时候刚出世,小小软软的一团,我抱着你去看她,你盯着人家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妈妈,我要她做我媳妇。” 祁文深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沈玉兰笑着摇头,“你知道若若她爸什么反应?” 祁文深摇头。 “他眼一瞪,说臭小子,不能恩将仇报啊,我闺女不远嫁的。” 沈玉兰模仿着当年那个中年男人的语气,学完自己也笑了。 祁文深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原来他和沈若的缘分,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候她才刚出生,粉粉嫩嫩,他什么都不懂,就说要娶她。 可现在呢。 他还没娶,就已经把人吃干抹净了。 不知道沈若她爸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祁文深把水杯放下,清了清嗓子,“沈若是跟朋友合租,既然妈不放心,那就让她和她朋友搬到星河湾那边去,那套房是新的,离医院近,二十四小时安保。” 沈玉兰还是皱眉,“那她的一日三餐怎么办?那孩子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胃又不好。” “再请个钟点工,每天过去做饭。” 沈玉兰见他把什么都安排妥当了,心慢慢放下来。 她想了半天,又开口,“星河湾那里,你挑一套房子,你过户给若若吧。” 祁文深点头,“嗯。” 沈玉兰没再说什么,起身回厨房继续熬粥。 祁文深坐在餐桌旁,看着窗外的晨光,嘴角弯了一下。 早上交接班的时候,沈若在医院走廊里碰见了温知月。 她今天来得比以往都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扭扣开衫,头发松松地披着,看见沈若,主动打了个招呼,“沈若,早。” 沈若点了点头,“温小姐早。” 态度淡淡的。 对温知月,她着实热情不起来。 昨天工作群里那么多人磕CP,温知月作为当事人之一,从头到尾没出来澄清过一句。 不管她是真没看见还是假装没看见,沈若都做不到心平气和地跟她寒暄。 温知月似乎还想说什么,往前迈了一步,“沈若……” 沈若拉开护士站的门,“不好意思,我表哥在等我,先走了。” 说完,她没看温知月的表情,径直转身走了。 温知月站在原地,看着沈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神晦暗了一瞬,抿了抿唇。 沈若居然没有生气。 没有失控地向她发难。 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这反而让温知月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落了空。 她攥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若出了门诊大厅,一眼就看见祁文深的车停在老位置。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好就问,“怎么样?姑姑同意了吗?” 祁文深侧头看她,“同意了。” “真的?” 沈若一双美眸瞬间亮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祁文深看着她那张写满惊喜的脸,“嗯。” 沈若欢呼了一声,高兴得直接凑过去,啵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她就缩回去,低头系安全带,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祁文深却没动。 他撩起眼皮看着她,情绪未明,“搬出去这么开心?” 沈若系好安全带,抬头看他,“当然啦,搬出去住多自由啊,没人管我几点睡几点起,我还可以把周兰叫过来一起追剧吃火锅……” 她说了一大串,直到发现祁文深的表情有点不对。 那眼神,说不上生气,但就是……沉沉的。 沈若收了声,“……你干嘛这么看我?” 祁文深发动车子,目视前方,声音平平的,“没干嘛。” “没干嘛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你看错了。” 沈若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凑过去,“祁文深,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祁文深没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当然不舍得。 沈若憋着笑,“你昨天可是答应了的,不能反悔啊。” “沈若。” “嗯?” “你再笑,我就跟妈说你又不搬了。” 沈若立刻把笑收住,老老实实坐回副驾,“……我不笑了。” 祁文深没搭理她,车子拐过路口,往家的方向开。 沈若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又翘了一下,这次她忍住了,没出声。 回到家,沈玉兰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沈若坐到餐桌前,沈玉兰一边给她盛粥一边开始念叨,“你这孩子,性子就是倔,老想着往外跑,不过和谈得来的朋友住一起也好,有话题聊,你平时上班忙,别忘了吃饭,钟点工我让文深帮你请了……” 沈若没打断她,乖巧地点头。 “还有,晚上睡觉记得锁门,陌生人敲门别开,有什么事就给文深打电话……” “知道了姑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玉兰看着她,叹了口气,“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沈若笑着说,“嗯嗯嗯,我是小孩子。” 吃完早饭,沈若上楼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衣服包包全都在星河湾那边,装了几件日常换洗的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第127章 温知月的心思 她拉开抽屉,把充电器、护手霜、一本看了半截的塞进包里。 下楼的时候,祁文深正站在玄关等她。 沈玉兰送她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想姑姑了就给我打电话。” 沈若抱了她一下,“知道了姑姑。” 沈玉兰拍了拍她的背,“去吧。” 祁文深接过沈若手里的包,先出了门。 沈若跟在他后面,走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玉兰站在门口,冲她挥了挥手。 沈若笑了笑,转身钻进车里。 车子驶出巷口,拐上主路。 “表哥,星河弯那里离医院近,以后你不用专门接我上下班。” “我喜欢接。” “……” 温知月今天轮休。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开始化妆。 眉笔细细描过眉峰,眼影选了最浅的大地色,眼线只勾到眼尾就收住。 口红是温柔的豆沙色,不能太淡显得寡淡,也不能太浓失了分寸。 化完,她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 镜子里的人,肌肤晶莹如玉,淡淡妆容衬得整个人气质脱俗。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旗袍,合体的剪裁将腰线勾勒得玲珑有致,裙摆开衩,走动时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线条,明艳动人又不失温婉。 想到那个人,他喜欢的就是这种格调。 温知月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起身拎起手包,走出了休息室。 星河湾那边。 一进门,沈若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祁文深从抱了起来。 男人双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整个人往上掂了掂,低头就亲。 嘴唇的温度滚烫热辣。 沈若被他亲得腿软,手里的包掉在玄关柜上。 亲了一会儿,沈若偏头喘了口气,手指揪着他衬衫领口,“祁医生…,你天天这样迟到…可不行哦。” 祁文深抱着她往卧室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院长特批,我上九点半,所以,速战速决。” “凭什么你可以迟上班?” “凭我要追老婆。” 沈若一边脸红一边羡慕得不行。 大佬就是大佬,连领导都对他让步。 她一个实习小护士,迟到一分钟都要被护士长记小本本。 “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她嘟囔。 祁文深将她放在床上,手已经探上她胸前,隔着薄薄的布料抚上那里的柔软,“你可以不干。” 沈若心里啧了一声。 谁不想躺平? 谁不想每天睡到自然醒,花着男人的钱,逛街做美容喝下午茶? 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的长期饭票啊? 穿书过来的时候只顾着按剧情走,现在剧情已经偏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男主和原女主的关系线完全乱了套,她连自己是该继续攻略还是该准备跑路都搞不清楚。 唉! 真苦恼。 她想舒舒服服躺平啊,可要是躺到一半被掀翻,那多难看。 祁文深见她分神,掌心微微加重了力道。 沈若吃痛,轻嗔一声,拍他手背,“轻点…你以为是铁做的。” “不,是水做的。” 他嘴上应着,手指往下滑。 沈若喘着出去说,“这算一次。” 祁文深低低笑了一声,“不算,我又没在这过夜,现在只是睡你。” 沈若被他指尖撩得腰肢发颤,声音也软下来,“你……你耍赖……” 沈若被他堵得无话可说,感觉腰下一凉,无语。 这男人一天不做难受是不是? 祁文深的将勾下的那片薄布料一扔。 手在她那里流连。 沈若仰起头,红唇微张,像沙漠里渴了许久的人,等着有人递来一杯水。 祁文深满意地看着身下小女人的反应。 让她要搬家。 让她想一个人住。 祁文深伏在她耳边,“若若,我来了。” 不再折磨她,覆身而下。 沈若满足地嗯了一声,双手死死攥紧床单。 床垫颤动不停。 祁文深低头吻她耳垂,气息灼热,“快不快?” 沈若摇头,又点头,自己也不知道要什么。 沈若被折腾得彻底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摊在那里任他发挥,连声音都叫哑了,祁文深才停下来。 他低头看她,“还有力气瞪我吗?” 他低头看她,“还有力气瞪我吗?” 但眼睛里媚意未散,勾得祁文深腰下又是一紧。 随即又覆身上去。 “……” 另一边。 温知月去了茶室。 茶室在城东的一条老街上,门口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罗汉松,推门进去就是一阵袅袅的茶香。 这里是京市很多雅致太太和名媛的集中地,装修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风格,竹帘半卷。 温知月进去的时候,几个隔间里已经坐了人,隐约传来低低的谈笑声。 她跟着服务员往里走,去自己预订的隔间。 她今天约了一位茶艺师学泡功夫茶,学费不便宜,但她觉得值。 这种场合认识的人,档次不一样。 对面走来一位气度优雅的贵妇人,深紫色丝绒旗袍,盘发一丝不苟,颈间戴着一串温润的珍珠项链,步伐从容,气质卓然。 那妇人经过温知月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继续往前走,进了隔壁的隔间。 温知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出了这个人。 是名媛圈里出了名的张太太,也是那个人的母亲。 温知月上辈子为了祁文深,对其他追求者视若无睹。 这一世,没了祁文深,她只能在别的男人身上花心思了。 落座之后,她点了一壶金骏眉,低头慢慢洗杯。 她端坐在蒲团上,手法虽然生涩,但胜在姿态端正,神色专注,每一步都透着认真和优雅。 隔壁隔间的竹帘忽然被掀开一角,那位穿深紫色旗袍的贵妇人探进半个身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笑容和煦,“小姑娘,茶艺学得不错,我这边刚泡了一壶老白茶,要不要过来尝尝?” 温知月抬头,看着那张端庄优雅的脸,心跳加速了一下,但她脸上只露出略带惊喜的微笑,“前辈盛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具,站起来理了理旗袍的裙摆,施施然走了过去。 步伐从容,姿态优雅。 竹帘在她身后落下,茶香重新弥漫开来,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两个女人相对而坐的身影。 第128章 她想的,他有 温知月顺着张太太的邀请走进了隔间。 里面已经坐了两位太太,两人看见温知月进来,眼里都闪过一抹惊艳。 小姑娘站在门帘边,浅米色旗袍衬得身段姣好,像一株刚从清晨露水里摘下来的清新百。 张太太朝她招招手,“来来来,坐,我姓张,你叫我张姨就行,别拘着,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温知月不卑不亢地点头打招呼,“张姨好,两位太太好。” 落座之后,张太太给她倒了杯老白茶。 温知月双手接过,低头闻了闻,轻轻吹开浮叶,抿了一小口,在舌尖含了含才咽下去。 她放下茶杯,抬眼笑了笑,“茶里有股中药香气,十年的老白茶,果然名不虚传。” 张太太一听,惊喜地坐直了身子,“哟,想不到姑娘你年纪轻轻,对茶叶这方面竟然如此有见识。” 温知月谦虚地垂下眼帘,“只是班门弄斧,想不到让我猜中了,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 张太太被她这句话逗得轻笑,“别的姑娘听见夸赞,早得意洋洋的了,你倒好,还往运气上推。” 温知月笑了笑,“我茶艺才学了半个月,对茶这一行确实一知半解,若是张姨不怕糟蹋了好茶,我新学的茶艺可以献献丑。” 张太太和另外两位太太对视一眼,来了兴趣。 张太太把面前的茶具往她那边推了推,“怕什么?茶叶我多得是,你尽管试。” 温知月说了声,“献丑了。” 稳了稳心神,手指轻轻搭上茶壶。 温杯。 投茶。 醒茶。 冲泡。 出汤。 动作没有老师傅的利落,但手腕翻转间带着一股子从容的优雅,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落入公道杯里,色泽金黄透亮。 张太太看得连连点头,“美人泡茶,光看过程就已经赏心悦目了。” 温知月笑笑不语,手上不停,开始分茶。 七分满,一杯杯推到三位太太面前。 张太太轻轻吹了一口,品了品,眼睛亮了,“不错,你这个水平,说只学了半个月,谁信?” “张姨过奖了。” 隔间里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几位太太聊起了最近京市流行的新式旗袍料子,又说到哪家茶楼出了新早点。 温知月恰到好处地接话,既不抢风头,又句句都落在点子上。 一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了。 温知月看了看时间,起身准备告辞,“张姨,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不打扰您们聊天。” 张太太正要挽留,隔间的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了起来。 一只手先探进来,手指修长如玉。 然后是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门帘后面,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的笑意。 男人看着张太太,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妈,儿子来接你回家了,孝顺吧?” 温知月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她悄悄抬眼看过去。 男人站在门帘边,身形高挑颀长,穿一件烟灰色的衬衫,显得整个人很白。 虽然比不上祁文深那种扑面而来的侵略感,但也是另一种层次的清俊尔雅,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和她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 温知月垂下眼,睫毛轻颤了一瞬。 张太太看见儿子,笑骂道,“孝顺孝顺,你再给我娶个老婆回来,就更孝顺了。” 陆怀洲闻言,目光颇有意味地扫了一圈隔间里的人,最后落在温知月身上。 那曼妙的身材,玲珑的曲线,浅米色旗袍勾勒出的腰臀比。 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朝张太太挑眉一笑,“怎么?你要我现场相亲?和她?” 他下巴朝温知月的方向点了点。 温知月只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她低下头,耳根慢慢红了。 张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温知月被自己儿子弄得满脸通红,笑骂,“别胡说,温小姐是我请来一起喝茶的小友,你别吓着人家。” 陆怀洲勾起一抹笑,语气倒收了几分轻佻,“对不起,温小姐,跟你开个玩笑,别介意。” 温知月红着脸,声音轻轻的,“没关系。” 几人出了茶馆。 暮色已经浅浅地铺下来,街边的路灯刚亮起来,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另外两位太太被司机接走了,温知月站在台阶下,低头翻手机叫车。 张太太摇下车窗,“温小姐,是不是等男朋友来接?” 温知月抬头,“不是,我打车呢。” “男朋友没空吗?” 温知月笑了笑,“我还没男朋友呢。” 车窗降下,陆怀洲偏头看过来,语气随意,“上车吧,现在上下班高峰期,很难打车。” 温知月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我……” 张太太从车窗里探出头,“上车,让他送你,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温知月不好再推辞。 “谢谢。” 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车上,张太太和温知月倒是好聊。 陆怀洲从后视镜里看了两眼,没多说话。 温知月报了地址,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流过的街灯,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张太太先到家,下了车。 车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到了温知月公寓楼下,陆怀洲停好车,转过头来,从扶手箱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陆怀洲,有空可以一起喝个茶。” 温知月接过名片,指尖碰到他手指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没动。 “……好。” 她说。 “要不,还是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温知月扫了二维码,备注名打上去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陆怀洲。 她下车,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远,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新加的好友,慢慢弯了弯嘴角。 上了楼,进了房间,关上门,把手机举到眼前。 陆怀洲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没有朋友圈,名字简单干净。 她点进对话框。 【今天谢谢陆先生送我。】 对面隔了两分钟回:【客气,对了,温小姐平时喜欢喝什么茶?】 温知月:【金骏眉。】 陆怀洲:【下次我请你,我知道一家私房茶室,位置很隐蔽,环境也不错。】 温知月:【好。】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她闭上眼,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弧度。 陆怀洲。 和她上辈子认识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陆怀洲对她有兴趣了。 从他掀开门帘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那个目光她太熟悉了。 喜欢。 猎艳。 征服欲。 不管是什么,只要他先动了心思,她就有机会。 她想要的,他有。 第129章 再遇霍栩凡 祁文深接到陆怀洲电话的时候,刚下了一台小手术。 “回来了?” 他摘掉手套,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往办公室走。 陆怀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嗯,昨日到的,出来坐坐?我请你吃饭。” “行,地址发我。”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碰了面。 陆怀洲已经点好了菜,看见祁文深进来,抬手招呼了一下。 祁文深落座,倒了杯茶,“怎么想着回来了?” 陆怀洲夹了块凉拌藕片,语气无奈,“我妈催的呗,她想儿媳妇想疯了,恨不得我明天就领个姑娘去民政局盖章。” 祁文深看了他一眼,“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定下来了。” 陆怀洲眯起眼打量他,笑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以前不是打着不婚主义的旗号吗?说什么一个人过挺好的,那时候我还在想,你这么冷的一个人,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你?” “结果呢?现在不仅有了,还宝贝得眼珠子一样,这么快就改变想法了?” 祁文深面色不变,低头喝了一口茶,“遇到了对的人。” 陆怀洲啧了一声,没再追着打趣,话锋一转 “对了,你们医院是不是有个护士叫温知月的?” 祁文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陆怀洲,神色微妙,“有,你俩认识?” 这两人,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居然有交集? “昨天刚认识,在我妈那个茶局上碰见的。” 他放下筷子,往后靠了靠,语气随意,“你知道,我喜欢漂亮的,刚好我妈在催,省得她天天叨叨我,那姑娘长得确实合我胃口,气质也不错,聊了几句还挺有分寸。” 祁文深没有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你叫我出来,就为了问这事?” “当然不是。” 陆怀洲看他反应平淡,也没放在心上,换了话题,“你上次不是问我定制首饰的人嘛,知道你要求高,我找了好几个知名设计师,最后我朋友说这个不错。” 他说着掏出手机,把资料全发给祁文深,“你看看,设计图、工艺师履历、还有往期作品,都在里头了,要觉得行,我帮你约时间。” 祁文深点开粗略扫了一眼,“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别改天了,就今天吧,这顿你请。”陆怀洲拿起筷子。 “行。” 两人吃了一会儿,陆怀洲又开口,“找个时间,约嫂子出来吃个饭,免得到时候面碰面都不认识,多尴尬。” 祁文深夹菜的动作没停,“有机会的。” “什么叫有机会?你是不想让我见还是咋的?” “她是护士,作息不规律,时间不好约。” 陆怀洲嗤了一声,“护得这么紧,怕我抢啊?” 祁文深看了他一眼,“你抢不动。” 陆怀洲没再追问,但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另一边。 沈若一觉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 周兰的消息在最上面,连着发了好几条。 【沈若沈若沈若…新开了一家小清巴,网上宣传得很火。】 【看照片,环境绝了,超有氛围。】 【现在出来刚刚好。】 沈若趴在枕头上回她:【你不会又要给我介绍男的吧?】 周兰秒回:【你看我像那种搅屎棍吗?】 沈若:【像,特搞大搞的那一种。】 周兰:【沈若你人长得这么漂亮,嘴怎么那么臭呢?】 沈若:【你更臭。】 周兰发了个我投降的表情包。 【不吵了不吵了,就问你,来不来?】 沈若翻了个身:【来是来,但晚上还要上大夜,确定要喝酒?】 【不喝,就去踩踩点,下次咱再报到,听说那里的调酒师全是帅哥,还陪跳舞呢。】 【你是去踩点还是去看美男?】 【姐妹懂我。】 周兰发了个地址过来,沈若点开看了看,离自己住的地方不远。 她想了想,给祁文深发了条消息。 【晚上不用来接我了,我跟周兰逛街。】 祁文深回得很快:【逛到几点?】 沈若:【不知道呢,再说吧。】 祁文深:【好,注意安全。】 沈若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放下手机,换衣服出了门。 她和周兰在清吧门口碰了面。 新开的店,装修走的是工业风混复古路线,铁艺座椅配暖黄灯光,吧台后面一整面墙的洋酒在射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两人推门进去,瞬间被声浪淹没。 调酒师在吧台后面忙得不可开交,手速快得能看见残影。 周兰拉着沈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眼睛一直往吧台那边瞟。 “真的就喝柠檬水啊?” 周兰小声说。 沈若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柠檬水,“你可以喝酒,我帮你请假。” “要喝一起喝。” “恕不奉陪。” 周兰遗憾地叹了口气,“唉,别人都羡慕咱有铁饭碗,但是约束太多了。” “你可以躺平。” “你养我?” 沈若翻了个白眼,“想得美,肯定是你家魏璟啊。” 周兰哼了一声,“他可靠不住。”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倒是很诚实地追着吧台后面的调酒师转。 那几位确实长得不错,肩宽腿长,白衬衫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摇晃调酒壶的动作,荷尔蒙气息更浓。 沈若看着看着,手腕有点痒。 可惜场子不是她做主。 她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从二楼走下来。 霍栩凡。 世界真小。 他显然也看见了沈若,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径直朝她们那桌走过来。 周兰捅了捅沈若的胳膊,“姐妹,你的桃花。” 沈若还没反应过来,霍栩凡已经走到桌边,微微弯腰,笑容带着点惊喜,“我以为看错了,想不到真是你们。” 沈若抬头,礼貌地笑了笑,“是啊,好巧,我们刚准备走。” 霍栩凡直起身,朝吧台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这顿我请,欢迎下次光临。” “你在这里做服务员?” 霍栩凡笑笑,“这是我开的。” 沈若和周兰同时愣了一下。 “周兰瞪大眼睛,“你开的?” 霍栩凡目光落在沈若脸上,“嗯,以后请多多捧场,对你们永久免单。” 周兰立刻接话,“这话我可记住了啊,霍老板。” 第130章 是他做得不够好吗? 沈若盯着调酒台,客人在旁边不停歇地催。 她忽然开口,“霍老板,我可以去帮忙调酒吗?” 霍栩凡挑眉,“你会?” “略懂。” 周兰一把扯住她袖子,“姐妹,你会吗?等会儿丢脸别说我认识你。” 沈若甩开她的手,“瞧不起谁呢?等会非帅爆你的眼。” 霍栩凡看了看吧台后面确实忙得脚不沾地的几个调酒师,又看了看沈若亮晶晶的眼睛,为讨佳人欢心,一口答应,“行,刚好有个调酒师轮休,你去试试。” 沈若站起来,把外套脱了递给周兰,里面是件黑色小吊带,露出修长莹白的天鹅颈,腰线盈盈一握。 她拿起调酒壶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了。 她单手翻转调酒壶,另一只手同时拿起一个杯子抛到半空,稳稳接住。 全场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美女调酒师?” “哇,这酒吧什么配置?” “姐姐杀我。” 吧台前面很快围了一圈人,有吹口哨的,有举着手机录像的。 沈若抬眸,对排第一的客人笑笑,“喝什么?” “长岛冰茶。” “稍等。” 她抄起酒瓶。 伏加特,朗姆,金酒,龙舌兰,橙皮酒,五种基酒依次注入量酒器,手腕翻转,琥珀色液体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 “哇……” 柠檬片切入,加入冰块,摇酒壶扣紧。 她单手摇壶,动作上下左右翻飞,然后指尖一转,酒液从调酒壶里倾泻而出,精准地落进杯子里,分毫不溅。 全场尖叫。 “姐姐,到我了…” “我也要……” “那个甩壶的动作太帅了。” 周兰的迷妹眼已经亮得不像话了,举着手机狂拍,“哎呀我的天,我闺蜜竟然是个调酒师,我认识她这么久怎么不知道?” 沈若调完一杯,随手递给前排一个客人,又拿起第二只调酒壶。 她站在吧台后面,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美得炫目。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顺手,像鱼回到了水里,整个人都舒展了。 周兰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里,才是沈若真正的舞台。 沈若摇完一杯莫吉托,手腕有点酸了。 霍栩凡递来一条毛巾,眼底闪着光,“沈若,考虑来我这儿兼职吗?工资随你开。” 沈若擦着手,“不了,我没太多的时间。” “沈若,你不应该困在护士站。” 沈若笑了,言不由衷,“不,我热爱那份工作。” 周兰过来,一把抱住她,“姐妹,你深藏不露啊。” “低调低调。” “这可低调不了,你刚才甩壶的那个动作,迷倒多少俊男美女,现在网上说不定已经传疯了。” 沈若笑,“我又不是大网红,随便发个视频就能有成千上万的人看。” “不信,等着吧。” 周兰有预感。 …… 祁文深回到家的时候,陈姐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两菜一汤,分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两个人吃。 沈玉兰问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加了一台手术。” 祁文深洗了手坐下,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沈玉兰看着他喝汤的样子,酝酿了一会儿,开口了,“文深,我问你个事儿。” “嗯。” 沈玉兰放下筷子,认真地看他,“你那个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妈认识认识?” 祁文深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还不愿意。” 沈玉兰急了,“不愿意?为什么不愿意?你有没有问清楚是什么原因?” 祁文深垂下眼,“她说不想太早被婚姻束缚。” 沈玉兰一听,筷子啪地搁在桌上,“什么不想被婚姻束缚?那都是借口,她不想,肯定是你对她不够好,让她没有安全感,人家才不愿意跟你定下来。” 祁文深抬眼看她。 沈玉兰越说越急,恨不得替儿子去把人哄回来,“你们男人就是这样,觉得谈了恋爱就万事大吉了,女孩子的心思你懂吗?你得让人家感觉到你是真心想跟她过一辈子的,不是随便谈谈就算了,你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人家凭什么把自己交给你?” “我没有……” “我不管,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儿媳妇哄回来,送花送包送首饰送车送房子,我这把年纪了就想抱个孙子,你别给我整黄了。” 祁文深低头扒饭没接话。 脑子里却在想着老妈那些话。 是他真的做得不够好,才让沈若不愿公开他们的关系? 还是说……她心里始终有别的顾虑? 他没发现? 祁文深手里的碗紧了紧,放下筷子,“妈,我知道了。” 沈玉兰看他一眼,“知道什么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玉兰这才满意地重新拿起筷子,“这还差不多。” 沈若坐下歇了会,胃开始抗议,那杯柠檬水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 对周兰说,“走,去吃饭,吃完刚好上班。” “好,吃饭吃饭。” 霍栩凡连忙说,“别急着走,今天帮了大忙,这顿我请。” “不用……” “必须请。” 霍栩凡已经招呼服务员,“把后厨那些新到的海鲜蒸一份,再炒两个小菜。” 沈若和周兰还没来得及拒绝,桌上已经摆了一堆吃的。 蒜蓉蒸生蚝、椒盐皮皮虾、小皮萨,烤翅,薯角,两碗热腾腾的蟹粉豆腐,还有水果拼盘。 周兰咽了咽口水,率先拿起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若瞪了她一眼,也拿起筷子夹了个生蚝。 沈若抽空问他,“你怎么会选择开酒吧?” “这间酒吧原本是我朋友开的,因为某些原因要转让,我刚好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就接了过来。” 周兰嘴里塞着皮皮虾含含糊糊地说,“新手期老板都是比较幸运的,你这小酒吧现在火得不行。” 她指了指桌面上那些小吃,全是下酒的好搭配,“你挺会做生意的。” 霍栩凡笑意更深了,“都是朋友帮忙,以后还要请你们多来捧场。” “没问题,永久免单我可记着呢。” 吃完的时候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霍栩凡已经帮忙叫好了车,在门口送她们。 夜风迎面吹来,沈若裹了裹外套,霍栩凡站在台阶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沈若,现在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有空过来帮我撑撑场子呗?你今天那几手,好多客人都问是从哪请来的调酒师。” 第131章 不要在这里 沈若回头朝他摆了摆手,“再说吧。” 车开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沈若看了眼手机,给祁文深发了条消息。 【已到医院,准备上班了。】 对面秒回:【好,明天来接你。】 沈若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收起手机走进休息室换衣服。 大夜班刚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 沈若和周兰在核对明天的输液单,小陈在隔壁病房收拾东西。 变故发生在半夜两点。 急诊送上来一个病人,中年男人,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右手手臂骨折,还伴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值班医生处理完伤口之后把人转到了住院部,安排在沈若她们负责的区域。 男人从进病房就开始骂。 先骂急诊的护士动作粗鲁,再骂值班医生开的止痛针没有用,最后骂病房的枕头太硬,床板太响空调太冷。 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声音穿过走廊撞在墙上,吵得整个住院部都不安生。 小陈先上的。 端着治疗盘进去换药,三分钟不到就被骂出来了,眼眶红红的,口罩遮着半张脸也看得出整个人都在抖。 “他、他让我滚……,说我不配当护士……” 周兰不服气,撸起袖子,“我上。” 五分钟后,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周兰表情扭曲,“他说我长了一张苦瓜脸,看着就倒霉,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苦瓜脸。” 剩下沈若和另外一个同事大眼瞪小眼。 “你去?” 沈若试探性地看同事。 同事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去,我上个月才转正,我还想多干几年。”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沈若。 沈若举起双手,“同事们,反正你们都被骂了,再骂多一遍也无所谓的吧?” 几人无语看着她。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周兰率先表态,“行,我还不信了,骂就骂,又不会少块肉。” 于是周兰、小陈和那位同事轮番上阵,一人负责一个时段,进去挨骂出来换人,跟接力赛似的。 沈若负责其余所有病人的护理工作,全程忙得脚不沾地,但耳朵里总能断断续续听到那个男人中气十足的骂声。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八点交班,四个人瘫在护士站里,感觉像刚打完一场仗。 交班的同事推门进来,看到她们东倒西歪的样子愣了一下,“至于吗?上个班怎么搞得跟上了刑一样?” 四个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她。 异口同声,“你待会就知道了。” 交班同事一脸莫名其妙地走进病房,三分钟后,病房里传来一声熟悉的暴喝,“这是什么东西?你给我换一床新的被子来,不然我投诉你。” 四人给了交班同事一挺住的眼神。 然后一致毫不留情转身下班。 交班同事伸出尔康手都挽留不住几人的脚步。 手机震动。 沈若摸出来看。 祁文深:【到了,楼下等你。】 沈若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熬了一整夜的疲惫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她朝周兰挥了挥手,“走了。” “滚吧滚吧,别让我看见你幸福的脸,我现在嫉妒。” 沈若笑着推门出去了。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听见病房那边又传来一声怒吼。 沈若刚上车,安全带还没系好,祁文深就开口了。 “今晚我要过来星河湾过夜。” 沈若的动作顿了顿,手指停在安全带扣上。 她侧头看他,男人目视前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但那个眼神她太熟了。 明暗交替的光线从他侧脸划过,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沈若耳根慢慢红了,低低嗯了一声。 脸颊染了胭脂色,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偏过头看窗外,假装在看街景,半晌她脑抽地补了一句,“我明天转白班,时间很充裕。” 说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太刻意了。 什么叫我明天时间很充裕? 这不就等于说,我随时都等着跟你做吗? 沈若把脸往车窗那边又偏了偏,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祁文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从嘴角一路到眼底,“那我早点下班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洗干净等我,别乱跑。” “……” 沈若想说谁要等你,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到了星河湾楼下。 沈若去解安全带,手腕被按住。 祁文深侧身过来,弯腰,伸手按下沈若座椅旁边的按钮,椅背缓缓放平。 沈若微愣间,他脚一跨,整个人撑在了她上方。 膝盖顶开她的腿,隔着薄薄的布料,滚烫的体温相互传递。 沈若伸手抵住他胸膛,声音软软的,“文深……不要在这里做……”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手指轻轻抚上她微微张开的红唇,指腹蹭过她的唇瓣,“若若……” 那声音里有欲望。 沈若被他这声叫得浑身发麻。 “嗯……” 祁文深压低声音,气息喷在她耳侧,“你的意思是,上去做?” 沈若想摇头,可他手指在她唇上打着圈,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窜,她声音都颤了,“文……深,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话间,粉嫩的舌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腹。 湿滑又柔软的触感瞬间像一股电流,从指尖传遍祁文深全身。 他眸色暗了一瞬,低下头,用嘴代替了手指。 车内气温急速升高。 “唔……” 沈若本能地想并拢双腿,可祁文深的膝盖隔在中间,她怎么都合不拢。 男人的手已经勾开她黑色小吊带的边缘,滑到那高耸的柔软上,掌心覆上去轻轻揉着。 沈若在他身下颤抖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眼角渗出细小的泪花,整个人慢慢软成一滩春水。 沈若感觉腰下黏黏糊糊的了,空气中弥漫开暧昧甜腻的味道。 祁文深吻了很久才松开她,拇指蹭了蹭她湿润的嘴角,嗓音哑得厉害,“上去吧。” 沈若:“???” 她瞪大眼睛。 “你……” “等会有台大手术,不能耽误。” “……” 所以呢? 为什么要撩她? 沈若被他拉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几乎是被半抱着上了电梯。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衬衫纽扣,没脸见人。 太丢人了。 被撩拨成这样,他说停就停? 第132章 都是沈若的错 进了门,祁文深将她放在床上,俯身给她盖好被子,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乖乖休息好,下班回来喂饱你,嗯?” 沈若闭上眼,瓮声瓮气地说了句,“滚。” 祁文深笑了一声,亲她一下,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沈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触感。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爬起来,快步进了。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其实他也不好过,她感觉到了。 “活该。” 沈若洗完澡出来,擦干头发,换了件干净的睡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了半天,一个荒唐的念头升起。 她红着脸拿起手机,架在床头柜上,点开了一个录像界面。 有点羞耻。 但…… 很刺激。 沈若咬了咬下唇,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热度。 她调整了一下镜头。 确保只拍到锁骨以下的位置,手指滑到腰下。 她仰起头,红唇微张,喉间溢出细碎的声音。 “文深……” 胸前的曲线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晃动着。 一会儿清晰。 一会儿模糊。 几分钟后。 她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等呼吸平复下来,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点了保存。 然后迅速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拉起被子蒙住头。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与此同时,医院工作群又热闹起来了。 一条视频在群里疯狂流转。 视频里,沈若站在酒吧吧台后面,黑色小吊带配高腰牛仔裤,头发随意散着,单手翻转调酒壶的动作优美又帅气。 旁边是两个俊男调酒师,三个人在吧台后面,完成了一整套花式调酒秀。 她接住高抛的杯子时朝镜头笑了一下,眼尾微挑,带着点浑然天成的恣意和媚态。 群里的消息炸了。 【卧槽!这是沈若?她还有这技能?】 【多才多艺啊……为什么我不在现场!】 【你看她左右两边都是帅哥,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你们谁去了?没义气,这种名场面都不叫上我。】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全是感叹号和星星眼。 然后有人不和谐地发声了:【医护人员去泡酒吧,是不是不太好?】 立刻有人怼回去:【医护人员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的好吧。】 【对啊,再说沈若也不是去泡吧,人家是在调酒,说不定是兼职呢。】 不和谐的那个人又发了一条:【就算是做兼职,也要分场合吧?酒吧那种地方龙蛇混杂的,能去那里的人,都不正经。】 【酒吧怎么了?现在的酒吧很正规的好不好?楼上你思想太守旧了,山顶洞人吧你。】 【就是,清朝人都没你封建。】 【楼上酸鸡,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好?承认人家比你优秀很难吗?】 【头像都是一片白色,有本事现出真容。】 然后是一连串的怼。 “干什么?干什么?” 林护士从办公室出来,河东狮吼,“一个个的上班玩手机,都不想干了是吧?” 护士们赶紧放下手机,该干嘛干嘛去了。 林护士长叉着腰,等所有人都走光了,默默掏出手机,点进工作群。 往上翻。 翻到那条视频。 点开。 看到沈若站在吧台后面摇酒壶的那段,她眯了眯眼,啧啧两声。 “哎哟,沈若那丫头身材真好。” “酒吧调酒师的身材是真好……” “地址是哪里来着?” 她又把进度条拉到前几秒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慢悠悠地退出群聊,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干活了。 温知月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盯着屏幕上沈若那张被灯光照得明艳生动的脸,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 群里的人,都在维护她。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把手机放进口袋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是陆怀洲发来的:【晚上有空吗?带你去那家私房茶室。】 温知月握着手机,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陆怀洲这么快就约她了。 她果然赌对了。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上班的时候心里一直装着那件事,好几次核对输液单差点写错床号,好在她稳住了。 午后,她被护士长临时调去帮忙照顾那位中年男病人。 护士长说得委婉,“你脾气好,说话也温柔,去试试。” 温知月端着治疗盘走进去,几分钟后被骂出来了。 男人中气十足地吼她,“少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扎针都扎不稳,以为长得漂亮就不骂你了,呸,最毒妇人心。” 她低着头退出来,眼圈红得让人心疼。 欧琪正好路过,看见她眼眶红红的,“知月,你没事吧?” 温知月揉了揉眼睛,声音轻轻地,“没事,就是……这病人昨晚是沈若她们负责的,估计是她们昨晚没护理好,态度不够耐心,把病人惹毛了,我们都成了出气筒。” 一起照看的同事一听,皱了皱眉。 “温知月这么一说,好像有道理啊……” “沈若她们大夜班是不是没认真干活?” “那个病人确实一晚上都在骂人,如果是病人本身脾气差,怎么也没见消停?肯定是有原因的。” 温知月听着同事们的议论,又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我没有怪沈若她们的意思,只是觉得,病人已经住了一晚上的院还在骂人,肯定是医院有哪方面让他不满意,毕竟这关系到我们医院的名誉。”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另一个同事立刻接话,“你说的有道理,哼,我就说沈若是空有其表,在这里混日子的,没事的时候还挺能装,有事了啥都不是。” 欧琪站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昨晚值大夜的好像不止沈若一个人吧? 为什么温知月只说沈若的错? 而且……温知月不是该讨好沈若吗?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把锅往她身上推? 欧琪犹豫了一下,弱弱地开口,“说不定……是病人本身难伺候呢?” 第133章 跟她想的,不一样 温知月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也可能吧,我只是说说我的想法。” 那个同事已经先入为主认定是沈若没做好,其它的理由,全部略过。 她怒气冲冲地转身,“我去找护士长,这种工作态度怎么行?” 温知月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欧琪站在旁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来。 祁文深下了手术,摘掉手套扔进回收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工作群消息99+。 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平时群里没这么热闹,除了通知和值班表,很少有这么多人同时冒泡。 基于上次的疏漏,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开了。 往上划,他看到了那条视频。 画面里灯光暖黄,吧台后面,沈若穿着一件黑色小吊带,头发随意散着,单手翻转调酒壶的动作流畅又熟练。 她接住高空落下的杯子时嘴角翘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整个人被灯光笼着,很耀眼。 周围全是欢呼和口哨声。 祁文深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画面。 这是他没见过的沈若。 在他面前,她大多是软的、羞的。 可视频里的沈若,像换了一个人。 自信、恣意、浑身都在发光。 箫林正好推门进来递病案,瞄了一眼祁文深的手机屏幕,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犹豫着开口,“那个……祁医生,这是下一台手术的病案。” “放桌面就行。” 祁文深没抬头,继续往下划。 他看见了那两个男调酒师。 一个站在沈若左边,一个站在右边,配合她完成花式动作的时候,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而且视频中还有一个男的,他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 手指定格在画面上,祁文深盯着那张侧脸看了片刻。 他想起来了。 那个追沈若的男病患。 祁文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他昨天问沈若的时候,她说跟周兰逛街去了。 视频里那个地方,明显是酒吧。 小女人说谎了。 而且她坚持自己住,说是想要自己的空间,说有距离感才好。 现在想来,这个空间里,是不是还包括别的男人? 祁文深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结束画面,沈若正侧头朝霍栩凡笑了一下,那个角度在视频里看起来有点像对视。 他脸色沉下来,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都低了几度。 箫林站在旁边,一秒钟都没多待,转身出去了。 医生办公室门合上的瞬间,他长出一口气。 …… 下班的时候,温知月没等欧琪,匆匆回了宿舍。 关上门,她翻出衣柜里另外一件浅黄色的旗袍。 颜色比上回那件米色更鲜亮,剪裁也更贴身。 胸口的线条贴合着她饱满的曲线,腰线收得露出纤纤细腰,裙摆照样开到大腿中部,走动时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白腻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掀开一探究竟。 温知月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认每一处都妥帖,才拎起手包出了门。 打车到了陆怀洲说的那家私人茶馆。 服务员引着她穿过回廊,竹影婆娑,茶香隐隐,走到最里面一间雅间门口,弯了弯腰,“陆先生在里面等您。” 温知月推门进去。 雅间很大,中式风格,一面落地窗对着庭院里的假山流水。 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茶汤已经泡好了,正冒着袅袅白汽。 陆怀洲坐在窗边,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目光落在温知月身上的时候,他眼里确实掠过了一抹惊艳。 浅黄色旗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迎春花,腰臀的曲线在柔和的灯光下被勾勒得一览无余。 他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茶杯边缘,嘴角微微勾起,“来了,坐。” 温知月在他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裙摆,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光洁的腿。 陆怀洲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给她倒了杯茶。 “这家的白毫银针不错,你尝尝。” 温知月双手接过茶杯,低头闻了闻,小口抿了一下,弯了弯眼睛,“很清甜。” 两人面对面坐着,茶香袅袅,窗外竹影随风轻摇,一室静谧。 陆怀洲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你今天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温知月低头笑了笑,“谢谢。” 陆怀洲又给她添了一杯,“上次你说爱喝茶,我留心找了这家,这儿的茶艺师是从杭州请来的,泡龙井是一绝,下次带你来喝。” 温知月抬眼看他,“下次?” 陆怀洲端着茶杯,抬眼看温知月,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有没有下次,就看温小姐怎么做了。” 这话很直白。 温知月读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也看到了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直接、毫不掩饰。 她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微微的刺痛让她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陆怀洲玩味地观察着对面女人的反应。 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他就从她眼里读出了野心。 那种我想往上爬的欲望藏得不算深,稍微用心就能看穿。 果然,他一约她就来了。 所以对这种女人,他也没打算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温知月白着脸,声音有点发紧,但还是稳住了,“陆先生是什么意思?” 陆怀洲转着手里的茶杯,姿态散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那抹笑没变,“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温知月知道,他说的和她想的,不是同一个意思。 她要的是陆太太的位置。 名正言顺、风光体面,能让她从那个拥挤嘈杂的宿舍里搬出来,过上她上辈子已经习惯了的优渥生活。 而他嘴里那个意思,明显更短、更浅、更直接。 他要的是包养。 她脑海里闪过两个画面。 一个是沈若朋友圈里那些名牌包和精致的一日三餐。 一个是宿舍里舍友震天的呼噜声和半夜磨牙的声响,她在那种地方,一刻也不想待了。 可唯一的出路。 就是做陆怀洲的情妇。 第134章 显得太廉价 但她不能一下答应,那样显得太廉价。 温知月站起来,动作利落地理了理旗袍下摆,语气疏淡地开口,“茶已经喝了,谢谢陆先生,我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挺得很直。 陆怀洲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开口,“我送你吧。” “不用。” 温知月头也没回。 陆怀洲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欲擒故纵? 他没兴趣玩这种游戏,但他还是补了一句,刚好能让她听清,“明天晚上,我会在这里等你。” 温知月在门口的身影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路灯昏黄的光照下来,温知月在路边等车,夜色裹着她的肩,灯光是暖的,她却通体冰凉。 她想不明白。 上辈子喜欢她的人,到这一辈子为什么都变了? 祁文深对她冷淡得如同陌生人,陆怀洲把她当成可以交易的对象。 巨大的落差让她的手指攥紧了掌心。 明天晚上,要来吗? 她咬着嘴唇,脑子里天天交战。 …… 祁文深走进星河湾的时候。 他换了鞋,没开主灯,只借着玄关那盏暖黄的感应灯穿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 沈若蜷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黑色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半片锁骨。 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贴在脸颊边,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祁文深坐在床边,伸手把她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垂的时候,沈若缩了一下脖子,含糊地哼哼两声。 “怎么还在睡?肚子不饿吗?” 沈若听到声音,睁眼,眨眨眼,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今早你翻来覆去地折腾,我早就起来了。” 她其实很想问一句,天天这样做,难道他不虚吗? 反正她是有感觉累的。 但她知道,要是真这么问出口,祁文深八成会当场证明他虚不虚。 祁文深看着小女人带着怒意的侧脸,轻轻捏了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肚子饿不饿?” 沈若老实地点了点头,“饿啊,王姐做好饭了?” 王姐是祁文深在星河湾这边请的帮工,平时负责打扫和做饭,厨艺虽然比不上陈姐,但味道也算挺好的。 “今晚出去吃。” 祁文深说。 沈若侧身看他,“王姐没空吗?” “不是,好久没出去吃饭了。” 沈若想了想,也是。 她将头枕上祁文深的膝盖,仰着脸看他,头发散在他的膝盖上,仰着脸问,“那去哪里吃好呢?” 祁文深低头看她,顺手拉着她的手把玩。 她的手指光滑细腻,指节纤细,指甲盖圆润粉嫩,像一颗颗小小的贝壳。 他把她的指腹捏了捏,又松开了。 沈若任由他捏,继续说,“我很久没吃寿司了,不如今晚就去吃吧。” “吃多了生冷的对身体不好。” 沈若眨眨眼,“祁医生,你开始养生了?” 以往这家伙一下班,都是把她往死里做,今天这么乖,不会是哪里伤了吧? 她不动声色地问,“表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问得很认真,眼神里的关心不假。 “没有。” “腰痛?” “不是。” “腿痛?” “也不是。” “……” 祁文深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 这小女人再问下去,估计要问到禁言话题了。 沈若拿开他的手,“我关心你,怎么还不让问?” “我没有不舒服,你再磨磨蹭蹭不起来,我会马上向你证明,我的身体好得很。” 沈若一个翻身,从床的另一侧滚下去,手忙脚乱地踩上拖鞋,“起了起了,马上洗漱,祁医生请稍等。” 她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进浴室,门关上的时候还能听见她隔着门板喊,“十分钟 不,五分钟。” 祁文深听着浴室里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低低笑了一下,起身去衣帽间帮她挑衣服。 沈若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扎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脸颊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她看见祁文深手里拎着的那条裙子,脚步顿了顿。 规规矩矩的米白色长裙,领口是小圆领,从锁骨到肩头严严实实,长度到脚踝。 沈若拎起裙摆看了看,“穿这个太热了,外面三十多度,你想热死我?” 祁文深面不改色,,“吃饭的地方有空调,上车下车就几步路,不热。” 沈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去套上了。 裙子确实宽松透气,料子也舒服,只是领口高了些,把她脖子上那些未消的痕迹遮住了。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转了一圈,“还行,就是太素了。” 祁文深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好看。” 沈若回头看他,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配深色西裤,跟她这条素色裙子站在一起,居然还有点情侣装的意思。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拿起包,“走吧。” 出门的时候她问,“吃什么?” “寿司。” 沈若上车,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你不是说不吃寿司吗?” “嗯,不让你吃冷的,别的可以。”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日料店门口。 推门进去,榻榻米包间、竹帘半卷、庭院里一株老枫树正泛着新绿,流水潺潺,环境清幽得不像在市中心。 沈若愣了一下,“这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朋友推荐的。” 沈若脱了鞋踩上榻榻米,坐到窗边位置。 菜单递过来的时候她翻了翻,惊喜地发现除了生冷刺身,还有好多熟食和烤物。 她一口气点了鳗鱼饭、烤牛舌、茶碗蒸、炸虾天妇罗,还有两份抹茶布丁。 祁文深看着她点完,又添了一壶清酒。 “你明天白班,喝一杯没事。” 沈若嘴角翘了一下,没拒绝。 菜上的很快,烤牛舌吱吱冒着油光,鳗鱼饭的酱汁甜香扑鼻。 沈若筷子刚伸出去,被祁文深拦住。 “先喝味噌汤。”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暖胃。” 他把汤碗推过去,目光落在她领口,因为她的坐姿而微微下滑,露出一小片锁骨。 祁文深的眸色暗了暗。 第135章 在家里不够刺激 沈若喝完汤,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烤牛舌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祁文深给她倒了一杯清酒,推到她手边,“慢点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竹影摇曳,室内灯光柔和。 沈若喝了两杯清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粉。 她夹起一片烤牛舌,蘸了酱料塞进嘴里,肉质弹嫩,炭火的焦香混着酱汁的甜咸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眼珠转了转,开始为自己以后的肚皮谋福利。 “表哥,以后你要经常带我出来吃饭。”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小馋猫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好,以后我有空,就带你出来吃饭。” 他顿了顿,“就是我没空,你想出来吃也尽管出来。” 沈若却摇了摇头,勺子戳着碗里的鳗鱼饭,“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和你一起才更好。” 这句话她说得随意,可落在祁文深耳朵里,却让他的心情瞬间好上一个度。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住唇角压不下去的弧度。 沈若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又夹了一块烤牛舌放进祁文深碗里,殷勤地招呼,“表哥,快尝尝这舌头,超美味,包你吃了还想吃。” 祁文深低头看了看碗里那片烤得微微焦黄的牛舌,夹起来吃了,然后抬眼看着她,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烤牛舌美味,我的舌头美不美味?” 沈若手里的勺子差点拿不稳。 脸一下子升温。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这哪跟哪啊? 烤牛舌和他的舌头,这也能比? 可她太了解祁文深了,不说出答案,这人肯定不会罢休,说不定还要变着法子折腾她。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的……美味。” 说完,大大吃了一口鳗鱼饭来遮掩她的羞涩。 祁文深得了答案,却没像她预想的那样放过她。 他忽然起身,从对面移到了她身侧的位置,榻榻米垫微微一沉,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温热的嘴唇附到她耳边,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廓上,“若若,要不要现在尝一下?” 沈若嘴里正含着一大口鳗鱼饭,被祁文深这样靠近一说,差点当场噎过去。 她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饭粒呛进气管,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祁文深立刻伸手轻轻顺着她的背,掌心一下一下。 沈若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旁边一靠,后背上,他温热的手掌贴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麻意,从背部开始,像电流一样蹿遍全身。 她忽然觉得身上那层薄薄的布料像纸一样脆弱,随时会被撕掉。 包间随时可能有服务员推门进来,外面人声嘈杂,隔着木制隔断能听见邻桌客人的说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 榻榻米垫子柔软,一坐下去就微微下陷,她跪坐的姿势让裙摆绷在大腿上,勾勒出清晰的曲线。 祁文深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背滑到腰侧,隔着裙子在那来回摩挲。 就是这条细腰,昨晚在酒吧那里吸引了多少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家酒吧灯光暧昧,吧台前男男女女的眼神像钩子一样往她身上挂。 但这腰,只能属于他一个人所有,任何人不得窥视半分。 祁文深的指尖在她腰窝处轻轻画着圈,力道不重,却让沈若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 她勺子都抓不稳了,心跳失常,咚咚咚擂鼓一样在胸口跳。 刚才在星河湾那里没有将她就地正法,她原本还以为这人今天转了性,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是嫌家里人太少,不够刺激? 这这这…… 人家拍那种片子的都不敢这么干吧? 沈若脑子飞速转着,嘴上磕磕绊绊地开口,“表、表哥,那鳗鱼饭要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音低了一度,“现在太烫了,先晾一晾。” 沈若心里翻白眼。 你晾就晾,坐回那边去啊,在这里摸她的腰,她还吃得下吗? 而且,那手已经不安分地从腰侧滑到了裙子的拉链处,指尖捏着拉链头来回拨弄,大有随时拉开的准备。 沈若是真怕他不管不顾就地将她按住。 这地方虽然是个独立包间,门一关确实私密,但不隔音啊,推拉门也没有锁。 她可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放下勺子,以退为进,“表哥是想在这里试试吗?那来吧。” 她说着,手探到裙摆侧边,指尖勾住拉链头,作势要往下拉。 祁文深的手比她快一步,立刻按住她的手腕,将她作乱的手扣在掌心里。 两人的手指交叠在拉链头上。 灯光落在沈若脸上,她睫毛轻颤,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强撑。 祁文深眼底的暗色褪散几分,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只是喜欢和你一起坐而已。” 沈若眨眨眼,心脏怦怦跳,嘴上却不饶人,“是吗?那现在一起坐了,是不是该认真吃饭?” 她把认真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 祁文深当然听出来了,松开她的手腕,神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好,吃饭。” 说完,他伸出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揩了一下。 沈若这才发现自己嘴角沾了酱汁,还没来得及躲,就见他极其自然地将那根拇指送到唇边,舌尖一卷,将酱汁舔得干干净净。 动作随意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可落在沈若眼里,每个细节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不由自主伸出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祁文深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一下。 “若若。” “嗯?” “别舔。” “啊?” 祁文深声音又低又缓,“我会忍不住。” 沈若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脸瞬间爆红,抓起纸巾胡乱擦嘴。 这人,真是随时随地撩,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她心脏受不受得了。 “你正经点,这是公共场合。”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三文鱼,“我很正经,正经地想吃你” “……” 沈若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鳗鱼饭的碗里,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 祁文深看着她几乎要把头趴进碗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趴那么低,你用鼻子吃饭的吗?” 第136章 男人也喜欢听甜言蜜语 沈若羞恼地抬头瞪他,“你才用鼻子吃饭。” 祁文深笑容温柔,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捻,指尖捏着一粒米饭,在她眼前晃了晃,“呐,这不是吗?” 他的手指轻触她的鼻尖,力度轻柔得像是羽毛扫过,眼神宠溺。 沈若的耳朵更热了,热得几乎要滴血。 她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埋头扒饭,声音闷在碗里,“快吃饭。” 祁文深虽然在吃饭,可那双眼睛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一只慵懒而耐心的猎豹,不急着捕食,却始终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她夹菜的时候,他看她的手。 她喝汤的时候,他看她的唇。 她嚼东西的时候,他看她的腮帮子鼓起来的弧度。 沈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筷子,“你到底吃不吃饭?” “在吃。” 祁文深慢悠悠地夹起一块玉子烧,放入口中,“看着你吃,比较下饭。” “……” 她决定放弃跟他讲道理。 跟一个随时随地能开车的人讲道理,是她脑抽了。 吃完最后一块三文鱼,沈若摸了摸微微鼓起来的小腹,满足地叹了口气,“好饱……” 沈若吃饱后,终于有空看手机。 屏幕一亮,工作群的消息红点已经攒了上百条,她随手点进去,入眼第一行字就让她愣住了。 原来是自己的瓜。 昨晚她在酒吧调酒的视频。 传播速度这么快?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视频被人发出来的时间是今天上午,底下已经跟了密密麻麻的回复。 满屏都是夸她调酒动作帅的。 沈若看得眉开眼笑,指尖在屏幕上划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正美滋滋地翻着夸她的消息,忽然瞥见其中一条留言混在一堆赞美里,显得格外扎眼。 没有指名道姓,但字里行间的阴阳怪气藏都藏不住。 沈若点进那个头像,看了一眼,轻嗤一声。 百分之两百肯定,这人是温知月。 温知月这个人,表面上看温温柔柔,表面和她是和解了。 可沈若直觉她就是个性子阴湿的人,还是自以为聪明的那种。 估计在温知月心里,自己是个好糊弄的主儿吧? 沈若盯着那条阴阳怪气的评论琢磨着怎么回怼。 她冷笑一声,手指一阵翻飞。 【那位空白头像的,有本事实名对线,藏着躲着,是长得见不得人还是心眼见不得光?】 群里立马有人回应。 【沈若终于出现了。】 【沈若,下次带咱出去威呗。】 【空白头像是谁啊?敢不敢出来?有本事说没本事认,算什么男人?】 【万一是女人呢?】 【女人更丢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群主突发了一条:【@所有人,不许在群里发工作除外的信息,违者踢出群。】 群里瞬间安静如鸡。 沈若:“……” 她还想在发小作文呢? 早上的时候为啥不阻止,群主这心偏得没边了。 祁文深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 “看什么?” 他余光早就扫到她对着手机一会儿眉开眼笑、一会儿咬牙切齿的样子了。 男人眼微微眯起,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若下意识锁了屏幕,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脱口而出,“看群聊。” 说完她暗叫一声糟了。 祁文深的脸色果然沉了一分,嘴上却不急不慢地问,“你昨晚去酒吧喝酒了?” 沈若赶紧解释,“没喝酒,只是出来坐坐,碰到是熟人开的店,手痒上去露了一手。” 祁文深的手自然而然地又环住她的柳腰,力道不轻不重地掐了掐,声音低下去几分,“熟人?有多熟?” 沈若听出了那语气里咬牙切齿的味道,求生欲瞬间拉满。 “不太熟,没我和你熟。” 她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试图用最无辜的表情蒙混过关。 祁文深的手仍圈着她的腰,没有再掐,但也没有松开。 沈若悄悄松了口气,哎呀,差点忘记这男人的占有欲极强,简直跟护食的狼一样,见不得任何雄性生物靠近她。 她放软了声音,指尖在胸口画圈圈,语气又乖又嗲地解释,“昨晚上是周兰约我的,说那酒吧特火,就想去打卡,没想到是霍栩凡开的店。” 周兰,对不起了,先拉你出来挡挡箭。 她眨巴着明媚的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你也知道我喜欢调酒,上去真的不是为了谁,就是手痒了嘛,跟看到钢琴就想弹两下是一个道理。” 祁文深垂着眼看她,目光从她亮晶晶的眼睛滑到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上,沉着的那张脸慢慢恢复如初。 “可是,我不喜欢别人看你眼神。” “什么眼神?” “…想吃你的眼神。” “祁医生,你形容得好恶心。” “嗯。” 沈若歪了歪头,“你格局就不行啦。” “……”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我又不是上去跳脱衣舞,人家是奔着我调酒师的身份来欣赏的,又不是来看别的,更何况……” 她声音里带着笑,“我已经有了你这么帅的男朋友,别的男人我可看不上眼。” 这句话像一颗精准发射的糖衣炮弹,正中祁文深心脏正中央。 他喉结微微滚了滚,目光里的暗色退了大半。 “可他想追你,而且好像还没放弃。” 沈若:“……” 是谁说女人难哄的? 男人比女人更难哄啊。 她决定放大招。 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祁文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八百辈子,我只喜欢你。” 她附近他耳边,热气喷洒,“只对你脱衣服。” 祁文深一把抱紧她,紧到沈若胸口发紧。 沈若靠在他肩头,咧了下嘴。 大哥,别挤爆了。 但男人显然没这个意识,非常享受这个拥抱。 算了。 他开心就好。 她心里比了耶! 小样,还哄不好你? 男人对甜言蜜语的抵抗力,也为零。 祁文深按住她乱动的脑袋,“那下一次你还去?” 沈若眼珠一转,“不知道。” 祁文深捏了捏她的指尖,“下一次去,要带上我。” 沈若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好呀,下次带你去,让你看看你女朋友在吧台后面有多帅,不过……” 第137章 她哪来的自信以为要追她?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歪着头打量他,“祁医生往酒吧一站,人家顾客是来看调酒还是来看你的?” 祁文深被她这句话取悦了,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站起身来,顺手把她拉起来,“走,回家。” 沈若赖榻榻米上不肯动,双手伸向他,“唔,好撑,走不动,要抱。”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模样,眸底的笑意漾开,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若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还真抱啊。” “你说的,我就听。” 祁文深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沈若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笑出声。 走到停车场,祁文深把她放进副驾驶座,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扣锁咔哒一声合上的时候,他的脸离她的只有一拳距离。 沈若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忽然开口,“表哥。” “嗯?” “你刚才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祁文深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沈若冲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的灿烂笑容。 祁文深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回去再收拾你。” 沈若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了一瞬。 完了,这话的潜台词她可太懂了。 …… 温知月面无表情地下了车,踩着高跟鞋进了医院宿舍区的大楼。 她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垂着眼,脑子里全是陆怀洲跟她说的话。 明天晚上到底要不要去见陆怀洲? 正想得入神,拐弯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结结实实的人影。 哗啦一声,快递盒子滚了一地,紧接着一股辛辣的油汁溅上了她的旗袍下摆。 温知月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浅黄色的真丝旗袍上,多出来的几滴红油渍。 表情从木然到难以置信。 火气腾地一下爆发了。 她抬头瞪着对面的人,声音尖利得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你那两只眼睛是用来装饰用的吧?这么大一个人你都看不到吗?我这旗袍很贵的,你看那辣椒油,你赔给我。” 箫林怀里抱着的快递散了一地,手里那袋刚拆开的辣条也洒了,油汪汪的汁水顺着塑料袋淌到他手指上。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地上狼藉的快递和自己遭殃的辣条,又看看温知月旗袍下摆那几滴惹眼的红油,语气也不太好,“你不也没看路?你要能看路能撞上我吗?” 他弯腰捡起一个快递盒子,指了指路,“左上右下,看到没有?你该走左边的偏往右拐,我还说你是故意撞我的呢。” 温知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理亏。 刚才满脑子都是陆怀洲和明天晚上的事,根本没看路。 可她心情不好啊。 满腔的委屈、不甘、烦躁一股脑涌上眼眶,她鼻头一酸,眼眶一下就红了,泪珠子在里面打转。 箫林一看她这架势,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好端端的,眼泪说来就来? 他刚才声音可能是大了点,语气确实冲了些,可这不是她先骂他的吗? 他看着温知月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挂着的泫然欲泣的表情,心里那点火气蹭地灭了,讪讪地开口,“那个……我也是没看路,也有错,你那旗袍……换下来拿给我,我拿去干洗店看能不能洗掉。” 温知月抽了一下鼻子,别过脸去,语气倨傲,“不用。” 箫林皱眉,“那怎么行,我这人向来不欠别人的,你裙子是我弄脏的,我……” “我说不用就不用。” 温知月猛地转回来瞪着他,眼圈还红着,“怎么?你以为可以借着帮我洗裙子,然后一步一步来追我?” 箫林原地石化。 他追她? 她哪来的这种认知? 以为他要追她? 温知月见他呆住了,以为自己说中了对方的心思,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穿的是旧T恤,手里攥着的是超市打折买的辣条,脚上那双运动鞋洗得发白。 她心里那股烦躁和不甘找到了出口,脱口而出的话像刀子一样锋利,“平日吃着便宜辣条当零食的穷医生,也想追我?门都没有。” “……” 她撩了撩头发,腰板挺得笔直,“我找男人是要为我花钱的,不是来跟他过苦日子的。” 说完她丢下最后一句话,“活该你一辈子吃辣条。” 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渐行渐远,留箫林一个人站在原地。 一阵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才回过神来。 “喂……” 他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可温知月头也没回,消失在拐角处。 箫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洒了大半的辣条,又看了看地上七零八落的快递盒子,气得笑了一声。 恶语伤人六月寒啊。 这小护士长得是漂亮,可这张嘴忒毒了。 吃辣条怎么了? 他就爱吃辣条。 他爱辣条,辣条爱他。 吃一辈子辣条他非常愿意,碍着她什么事了? 箫林蹲下来把快递一个个捡起来,一边捡一边嘀咕,“每次碰到这小护士都没好事,真是的,以后看到她要掉头走,绕道走,八百里外就拐弯……” 他捡完最后一个盒子,抱着快递往宿舍楼走。 进了楼道,刚爬上二楼,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等等。 小护士,她好像是明天排班表上跟着他做手术的巡回护士? 箫林脑子里嗡地一声。 明天上午有一台阑尾炎手术,他是主刀,医助报上来的名单里,巡回护士那一栏好像就是温知月的名字。 巡回护士要干嘛的? 擦汗的。 他做手术的时候额头会出汗,巡回护士得在允许的间隙替他擦汗,这个接触距离,很近。 箫林倒吸一口凉气。 她会不会以为,这是他特意安排的吧? 造孽哦。 “完了完了完了……” 他抱着快递冲上宿舍楼。 翻到医助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林哥?” 箫林急急地问,“明天上午那台手术巡回护士的名单你确认过了没有?” 电话那边翻纸张的声音响了几秒,“确认了啊,温知月,就是那个新来的挺漂亮的护士,怎么了?” 第138章 沈若,这次换你主动 箫林闭了闭眼,感觉天都塌了一半。 “换人,换一个,随便换谁都行。” “可是林哥,排班表已经出了,临时换人要走流程……” “走流程就走流程,反正给我换了,那护士跟我八字不合,她站我旁边我手都要抖。” 医助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噗嗤笑出声来,“林哥,你认真的?那护士是护士长特意推荐的,说她做事……” “我说的,换。” 箫林挂了电话,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揉着太阳穴,脑子里全是温知月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和她那句,活该你一辈子吃辣条。 换了就清净了。 他拆开一袋新的辣条,咔嚓咬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舒服。 吃辣条怎么了? 他就爱吃。 电话响了,医助回拨过来,“林哥,护士长说换不了,明天那台手术排班都定了,临时换人会影响整组配合,她说温知月技术过关,让你放心。” 箫林嘴里的辣条差点喷出来。 完了。 他往后一倒,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明天的手术室,怕是要比战场还难熬。 …… 沈若刚进星河湾的门,腰间就一热。 祁文深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搂过她的细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门在身后合上,她被抵在玄关的墙面上,后背贴着微凉的墙壁,身前是男人滚烫的胸膛。 祁文深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蛊惑的低沉,“若若,我想你了。” 沈若被他圈在怀里,喝了清酒有些上头的缘故,两颊泛着淡淡的粉红,眼神有些迷离,娇嫩饱满的红唇更加迷人。 她抬手搭在他肩上,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仰起脸看他,“天天见有啥好想的?” “一秒不见都想。” 祁文深说,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耳垂。 啧,这男人,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而且从他们在一起到现在。 好像每一次他都用行动来表达他是真的想她。 她眨眨眼,“万一哪天咱俩分开咋办?”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祁文深看着她,声音坚定。 沈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男人的薄唇此时偏红,被玄关暖黄的灯光照得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看起来很欲。 她的腿忽然有点软。 祁文深的气息明显重了一瞬。 沈若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他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一分,感觉到他贴着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比方才灼热了不少。 她坏坏地笑了一下,指尖慢悠悠地抬起来,点上他的唇珠,“万一呢?凡是总有个万一的吧?” 她的手指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是沐浴露残留的味道,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像某种无声的引诱。 祁文深的理智在崩塌的边缘摇晃了一瞬。 “在我这里没有万一这两字。” 沈若忽然缩回手,“真霸道。” 她的手指骤然离开,让祁文深一时有些怅然若失。 沈若的手很快又抬起来,指腹贴上了他的喉结,“温知月对你虎视眈眈。” 指腹灼热的触感让祁文深搂着她腰的手臂又紧了紧。 “霍栩凡也对你穷追不舍。” “我已经拒绝了他。” 祁文深的声音比方才哑了一些,鼻尖蹭过她的,“我也不会多看温知月一眼。” “那……” “你话太多了。” 祁文深的唇瓣贴上他的唇。 两人身上的薄荷香和玫瑰香混在一起,让暧昧的气氛更加浓郁。 祁文深单手将她抱高了一些。 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鼻间全是两个人的气息,分不清彼此。 祁文深的指尖终于摸到那条长裙侧面的拉链头。 他早在日料店就想拉开那条拉链了。 抱着她往里走,穿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将她放在床上。 灯没来得及开,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房间里铺了一层朦胧的银白。 沈若躺在床上,裙子已经落在地上,只穿着贴身的布料,月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祁文深翻身躺下。 “现在是咱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要聊别人了,做我们该做的事。” 沈若脸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好。”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得她的皮肤泛着光泽,水润的眸子闪啊闪的。 她的长发垂落在肩侧,有几缕扫在他的胸膛上,痒痒的。 沈若觉得自己有了新的体验。 风起了,海涛巨浪。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海面平静。 沈若还没从方才的余韵里缓过来,整个人软在床单上。 祁文深手撑在两侧,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还是哑的,“你不是说今天让我来吗……” 祁文深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鼻尖,“现在换我了。” 中途的时候,两人从卧室到浴室,再到浴缸。 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掀动,夏天的风带着花香从缝隙间溜进来,又很快消散在潮热的空气中。 第二日,沈若精神不济地坐在早餐桌上,感觉腰酸得不行。 爽是爽了,但后遗症很严重。 昨晚就不应该因为好奇而羊入虎口。 而且她还那么卖力。 祁文深坐在她旁边,全身上下全是餍足。 祁文深大掌帮她轻轻揉着腰。 沈若坐靠椅子上,还别说,这骨科医生的专业手法,十多分钟,腰上的酸痛就缓解了。 她娇嗔地瞪他一眼。 哼,原始作俑者,就该他来揉。 “好点了没?” “嗯。” 沈若吃完早餐,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沈玉兰。 赶紧清了清嗓子接起来,“喂,姑姑?” “若若啊,吃早餐了没?” 沈玉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关切。 “吃了吃了,刚吃完,姑姑你呢?” “我也吃了,跟你说个事儿,你这两天回不回来吃饭?我腌了酸梅,打算做酸梅鸭,你不是爱吃那个嘛。” 沈若眼睛一亮,“回,当然回,姑姑做的酸梅鸭我怎么可能错过。” “那行,你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让陈姐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第139章 有房子啦 沈玉兰又絮絮叨叨地问了她最近上班累不累、住得习不习惯、有没有按时吃饭,沈若一一应着。 祁文深坐在她旁边,趁她聊电话的工夫,从他随身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藏在背后,没让她看见。 沈若又跟沈玉兰聊了两句才挂了电话,手机还没放下,眼睛忽然被一只大手蒙上了。 祁文深的手指带着微微的凉意覆在她眼皮上,从背后靠过来,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我给你带了礼物,猜猜是什么?” 沈若被他蒙着眼,睫毛在他掌心轻轻扫了两下,心里扑通扑通跳起来。 清冷医生开始搞浪漫了? 她心里又好奇又有点小期待。 祁文深送过她包、送过裙子、这次又是什么? “是项链?” 她试探着问。 “不是。” “耳环?” “也不是。” “那……手链?” “还不是。” 沈若嘟了嘟嘴,耐心消耗殆尽。 “总不能是脚链吧?戴在脚踝上,谁看得见?” 祁文深轻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她耳侧,“你想要的话,也可以买,但这次不是。” “你再往别的东西想想。” 沈若愣了一下。 别的东西? 她脑子转了一圈。 忽然心跳漏了一拍,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不会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祁文深该不会买了戒指,准备跟她求婚? 可是他们还没有公开关系,两个人连正式见家长都还没安排,直接跳到求婚这一步,会不会太快了? 因为紧张,她的眼睫毛上下扇动得越来越快,刷在祁文深掌心里痒痒的。 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绷紧了,呼吸都轻了几分,以为她在认真猜。 其实沈若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戒指的话,她要怎么答? 答应? 还是说再等等? 如果他说嫁给我,她总不能当场说我考虑考虑吧? 祁文深感觉到她的睫毛频率越来越快,便不再吊她胃口,“再猜一次,猜不中就揭晓。” 沈若手抚上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声音都微微发颤,“是……戒指吗?” 祁文深的动作顿了一瞬。 “原来若若是想要它,早知道我就买了。” 沈若怔住了。 不是戒指吗? 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一下子松了,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一点隐隐的失落。 她不紧张了。 祁文深松开蒙着她眼睛的手。 沈若眨了眨眼睛适应光线,低头一看,膝盖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硬壳本子。 她愣了两秒,拿起来。 封面是烫金的字样,写着不动产权证书。 她抬头看了祁文深一眼,又低头翻开内页。 房产地址、面积、使用年限。 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她没仔细看,目光最后落在权利人那一栏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名字。 沈若猛地转头看向祁文深,“表哥,这不妥吧?” 心跳又开始加速了,比刚才猜戒指的时候还快。 京市的房价她不是不知道,寸土寸金,随便一套小户型都够普通人攒一辈子。 祁文深倒好,大手一挥,送了套房给她,名字直接写上了她的。 “没有不妥。” 祁文深说,神色轻松得好像随手处置了一件闲置物品。 “姑姑知道了会打断你的腿。” 沈若晃了晃手里的红本本。 祁文深看着她,“是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家里的房产多,送你一套也没什么。” 沈若:“……” 穷人和富人的思想并不相通。 其实她知道,沈玉兰对她一向大方,当亲闺女一样疼。 但送一套房这种事,还是超出了她作为侄女的认知范围。 她又低头看了看红本本上自己的名字,又抬头看了看祁文深那张淡定的脸。 算了。 她也知道,自己推不掉的。 这男人的脾气她太了解了,他既然说了送,那就是送到了她手上,绝对不会再收回去。 沈若把红本本抱在怀里,扬起甜甜的笑容,“那我在京市也是有房子的人了!” 她把本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转了个角度,又转回来,越看越喜欢,眉眼弯弯的像只偷到鱼干的猫。 她转过头看他,一双水色的眸子定定地盯着他,“表哥,送出去的东西可不能要回去的哦。” 祁文深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狡黠和认真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发顶,“不会。” “口头承诺不算,你得写个字据。” “沈若。” “写嘛写嘛。” 到时她跑路了,他提起裤腰带后悔了怎么办? 祁文深被她摇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起身从书房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刷刷写了两行字,递给她,“满意了?” 沈若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兹将星河湾2栋19室赠予沈若,永不收回,立字为据,祁文深。 她看完,把字据叠好,小心翼翼地夹进红本本里面,“好了,现在这份红本本和这张字据放在一起,以后你想反悔都不行咯。”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模样,嘴角弯了弯,“不反悔。” 沈若把红本本放在茶几上,靠进他怀里,仰头看他,“祁文深。” “嗯?” “你说,这套房是不是你早就准备好的?” 祁文深将人抱进怀中,“就你说要搬出来的时候准备的。” 哇呜! 好感动。 沈若埋首在他怀中,闻着那薄荷香。 怎么办? 她感觉离不开他了。 祁文深的手指绕着她一缕发丝把玩,“你不是想要自己的空间吗?自己的空间,当然得是自己的地盘,如果这里住腻了,你想去哪里买就去哪里买,你知道,我给开的亲密付,不限额。” 沈若心满意足,脸颊在祁文深的胸膛蹭了蹭,“表哥,你最好啦。” 女孩子因为激动的原因,杏腮微粉,美眸泛着欢喜的光。 他爱极了她这副模样。 “表哥,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邀请朋友来这里聚聚?” “你的地盘你做主。” …… 医院里,沈若转过廊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温知月。 两人在窄窄的走廊里站定,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温知月的目光从沈若脸上滑下来,掠过她的脖颈,最终定在她肩上那只挎包上。 第140章 阴她?没门 那只包她认得。 陆怀洲旗下品牌其中一个系列的限量款,全球只发了五十只,皮质和五金件都是顶级的,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 温知月的目光又在沈若身上那条半身裙上停了一瞬。 裙子的款式看起来简单,素净的米白色,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可那面料的垂感和光泽度,裁缝的走线弧度,无一不在无声地宣告着它的不菲价格。 温知月收回目光,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温温柔柔的,“沈若,早呀。” 沈若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早。” 其实她挺佩服温知月的,表面对她温柔有礼、笑意盈盈,背地里却能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上插刀子。 不,不是插一刀,是把她插成刺猬。 温知月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沈若语气里的冷淡,笑着凑近一步,目光又落回那只挎包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你这包真好看,在哪买的?” 沈若笑了笑,指尖拨了拨包带,“男朋友送的。” 温知月的脸僵了一瞬,但她恢复得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又笑开了,甚至比刚才更温柔了几分,“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那当然。” 沈若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脸上故作甜蜜地歪歪头,“他对我不好对谁好?” 温知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若已经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丢下一句,“我要去签到了,回头聊。” 她嘴角那点甜蜜的笑在转过去的瞬间就收了回来,变成了一抹淡淡的嘲讽。 又不熟,谁有空跟她在这叨叨。 温知月站在原地,看着沈若走远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紧了身上那只廉价挎包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仿皮的里面。 那只包的拉链头硌着她的掌心,生疼。 沈若走到护士站,换好工作服,正准备去交接班。 同事小赵迎面走过来,看见她,表情有些局促,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冲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低着头快步走了。 沈若莫名其妙,转头问正在整理病历的周兰,“小赵怎么了?” 周兰头也没抬,手里整理着输液单子,嘴里哼了一声,“有人想借刀杀人了呗。” “杀谁?” 周兰终于抬起头,给她一个你自己品的眼神。 “你说呢?” 沈若指着自己的鼻尖,觉得不可思议,“不是,我上的是夜班啊,在家躺着也能中枪?” 周兰把病历本一合,压低声音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若听完,整个人无语了。 她翻了个白眼,“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上这种当吧?” 啧,又是温知月那妞。 真是服了,一天不给她找点事就浑身不舒服是吧? “那暴躁男现在在哪个病房?” 沈若问。 “还是原来那间,没挪地方,不过早上外科那边给他换过一次药,护士长说他今天情绪还行,就是嘴还是臭。” 话音未落,林护士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排班表,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下达今天的护理任务。 暴躁男又被踢回她们科室了。 周兰立刻举手,“护士长,不是归外科了吗?咋又让咱们负责?” 林护士长幽幽地看了沈若一眼,“外科那边的温护士说,既然那病人喜欢喝酒,肯定和懂酒的人比较容易相处。” 沈若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林护士长接着说,“沈若,你调酒那么懂,那病人归你护理。” 沈若:“……” 神特么的懂酒? 她是懂调酒而已,和喝酒那人的性子有什么关系? 调酒师又不是驯兽师,还能把暴躁的酒精上头男安抚成小绵羊? 可林护士长的表情摆明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若嘴角弯了弯,语气乖巧又诚恳,“好的护士长,我尽量试试。” 她顿了顿。 “不过因为这个病人特殊,我一个人可能会有点手忙脚乱,能不能多安排一个人给我搭把手?” 她话音一落,周兰在内的几个同事齐刷刷后退了一大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沈若左看右看,瞪了她们一眼,“没义气的家伙。” 林护士长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问她想要谁帮忙。 后面一排全朝她作拜托状,双手合十,挤眉弄眼,表情像在说,“千万别点我。” 等她们表演够了。 沈若哼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外科的温护士,听说她护理手法和见解都非常独特,有她帮忙,病人得到很好的护理,应该就不会乱发脾气了。” 周兰在后面听得眼睛都亮了,心里狂竖大拇指。 姐妹,高啊! 实在是高。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顺手就把温知月拉下了水。 林护士长点点头,“行,我去跟外科那边协调。” 十分钟后,温知月沉着脸跟在沈若后面往病房走。 她本以为成功把那个暴躁病人推给了沈若,正等着看沈若被骂得哭哭啼啼一整天呢。 结果不但没等到,反而等来了要一起护理男病人的消息。 她走在沈若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显然是憋了一肚子气。 到了病房门口,温知月停下脚步,侧身让了一步,“沈若,你先进去吧。” 沈若伸手一拉一推,把温知月挡在了自己前面,“护士长要咱一起,怎么还分先后?” 病房门被推开,男病人正拿着手机刷视频,听见门响,抬眼看见两个护士进来,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换药换药换药,一天换八遍,你们医院是跟我的腿有仇还是跟我的钱有仇?” 温知月走在前面,首当其冲被这股火气劈头盖脸砸了一脸。 男病人见她往床边走,立刻鸡蛋里挑骨头,指着床头柜上的水杯说。 “那水都凉了也不知道换,你们护士是干什么吃的?我住院花钱是来受罪的?收钱的时候不含糊,有活当看不见。” 温知月眼圈瞬间就红了,手拿着托盘微微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 男病人见她这副模样,更气了。 “年纪轻轻干个活磨磨蹭蹭,你们护士长怎么教的?” 沈若冷笑一声,脑子全用在阴她这面上了。 她们是护士,又不是护工,斟茶递水可不归她们管。 不过,看到温知月吃瘪,沈若心里一个字表达。 爽。 第141章 你不会是中招了吧? 等男病人骂够了。 温知月的委屈积攒到快要溢出的时候,沈若才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 男病人目光扫到旁边还杵着一个护士,准备新的一轮输出,刚张嘴,“你……” 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他眯着眼打量了沈若两秒,忽然咦了一声,“你不是那个盏中盏的女调酒师吗?你还干护士这活?” 沈若愣了一下。 她不认识他。 他然认识她。 她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对,我是护士,调酒是我的业余爱好。” 男病人满脸的兴奋,“哎呀!那天晚上,我喝了你调的那杯遍地黄金,你猜咋着?” 沈若顺势接话,“咋着?” “我买的那支股票,第二天涨了 。 他越说越激动,撑着床沿往上坐了坐,“我本来还想去酒吧那里再点你调的酒,谁知道太高兴,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就成这样了。” “……” 他指着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手臂,表情却一点遗憾都没有,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妹子,你能不能调一杯那种,寓意好的,让我喝了,这伤马上就能好的那种?” 沈若:“???” 就挺无语的。 她又不是神仙,神棍都算不上,他股票涨了只是凑巧,跟她调的那杯酒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温知月在旁边激动地看着。 沈若肯定不会,她没有这能耐。 没有满足他的要求,该发怒了吧? 她等着看沈若被骂得狗血淋头。 快骂! 快骂啊! 她都忍不住要出口催,但唇死死忍住了。 沈若看着他那手臂,“先生,我不会调这种酒,你股票涨了是你运气来了,我可不敢揽功。” 男病人脸上的兴奋消了大半,露出失望的神色。 温知月暗暗攥紧了托盘,等着火山爆发。 可男病人沉默了两秒,居然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行吧,但你调的酒我还是喜欢的,等我好了,我一定还去。” 沈若心里默默说,你去我可不一定去。 但她面上只是笑了笑,没接话,顺势把话题扯到了他的伤口上,“我看看伤口情况,等下给您换药。” 男病人出奇地配合,主动把打着石膏的手臂,甚至主动介绍自己的情况。 温知月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胸口那口气堵得更加厉害了。 凭什么? 她挨了一顿臭骂,沈若就说了两句话,这暴躁男人就变成迷哥,又笑又配合,连语气都温柔了七分。 出了病房门,温知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沈若,既然你一个人能够应付,后面我就不过来了。” 沈若走在前面,听见这话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她,脸上带着那种天真无害的笑。 “那怎么行?护士长说了要咱俩一起,我一个人,我怕,需要有人给我壮胆。” 温知月:“……” 怕? 她刚才站在旁边看戏的时候,脸上可半点怕的意思都没有。 “你刚才也看到了,他根本不听我的。” 温知月试图挣扎。 “那不正好,他听我的呀,你负责打下手就好,不用你跟他说太多话。” “还有,你也学学,万一以后遇到这种病人,你也能应付,是不是?” 温知月的脸彻底僵住了。 她想说不,林护士长走过来了。 “怎么样?病人情绪稳定吧?” 沈若笑得灿烂,“稳定了。” 林护士长满意地点头,不愧是她看中的苗子。 “温护士,这两天你就跟着沈若,相互学习。” “…好。” 温知月看着沈若得意的笑,暗自咬牙。 沈若看着她那张憋屈的脸,心情好得不行。 路过周兰身边的时候,周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沈若眨了眨眼,“非常顺利,温护士今天被骂了,她给我打了头阵。” 周兰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 …… 食堂里沈若端着餐盘刚坐下来,目光就落在了周兰面前那一盘菜上。 眼皮一跳。 酸黄瓜、酸豆角、酸辣土豆丝、糖醋排骨,连汤都是酸菜豆腐汤。 满盘子的酸,隔着老远沈若都觉得牙根发软。 她看着周兰面不改色地夹起一根酸黄瓜咔嚓咔嚓嚼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不酸吗?” 周兰嚼着黄瓜含含糊糊地回,“不酸啊。” 她又夹了一块酸豆角塞进嘴里,表情享受得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的缘故,吃其它味道的都没胃口,就爱这口酸的,你要不要试试?真的是开胃又下饭。” 沈若看着那盘酸菜,光是想象那个味道,腮帮子就已经开始分泌过量的口水了,她连连摆手,“你吃吧,我喜欢吃辣的。”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塞进嘴里,麻辣鲜香。 周兰从她的餐盘里夹走一块麻婆豆腐,一边嚼一边说,“这么好吃你都不吃,错过很多美食你知道吗?” “口味不同嘛。” 她又看了一眼周兰的餐盘,忽然注意到什么,“今天不是有你最爱吃的炸鸡腿吗,你都没点?” 周兰嚼饭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好像才意识到这件事,“那个……可能吃腻了吧,看见竟然不想吃了。” 沈若皱眉,“你不会是中招了吧?” 周兰噗的一声差点把饭喷出来,拍着胸口咳了两下才缓过来,“不可能,魏璟那狗男人每次在一起都有做预防。” 沈若挑了挑眉,“就没有一次逮到机会的?” 周兰回忆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不确定,“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沈若:“……” 这种事,情到浓时,是分不清戴没戴的。 祁文深就一直没戴。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次,从第一次到现在,他从没提过要用那东西,她也从来没提过。 可她也从来没中招啊。 难道她身体特殊,很难怀上? 沈若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小腹,又想起祁文深那雄厚的资本。 她赶紧把念头掐断了,应该不是他的问题。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祁文深发来的消息,说他刚下手术。 沈若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指尖敲着屏幕回过去。 【你想吃什么菜?我打包上去给你。】 祁文深回得很快:【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沈若看了眼自己餐盘里的麻婆豆腐、青椒肉丝和番茄蛋汤,又看了眼周兰那满满一盘酸菜,灵机一动,伸手就去端周兰的餐盘。 第142章 结婚证? 周兰双手护食,警惕地看着她,“干嘛?想吃自己打去。” “借来拍个照。” 沈若晃了晃手机。 周兰这才松开手,看着她对着那盘酸菜咔咔拍了两张,好奇地问,“发给谁?” 见沈若笑得一脸甜蜜,她立刻明白了,“给祁文深看?想干嘛?” 沈若举起手机屏幕,上面是她刚打好的字,配着那张酸菜照片,“看不到吗?秀恩爱。” 周兰翻了个白眼,“滚,秀恩爱,散得快。”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那你拍我的餐盘干什么?” “你管我。” 沈若收了手机,嘴角还带着没散的笑意。 周兰佯装生气,“用完就扔,太无情了,我要哭给你看。” “别闹了,等会我给你说件事。” 她先将刚才拍的照片发给祁文深,配文:【我吃的是这个,你要吗?】 祁文深在休息室里看着那张满盘酸菜的照片,回过来一行字:【你吃醋了?】 沈若差点笑出声。 【吃啥也不会吃醋。】 祁文深:【你能吃我也能吃。】 沈若坏笑着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等着。】 发完之后,她退出聊天界面,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把手机递给周兰。 周兰接过来一看,“结婚证?沈若你啥时候领的?” 沈若把照片放大,指着封面说,“你青光眼啊,看到红色就下定论,看清楚一点,结婚证有那么大一本吗?” 周兰仔细看,这才认出封面上的字,“房产证?” 沈若已经贴心地翻到了权利人那一页的照片。 周兰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几秒钟,饭也不吃了。 “沈若,原来你是隐藏富婆啊,这么快就赚够了买房子的钱?什么路子,带姐飞呗。” “我要有路子还在医院这里伺候人?请人伺候我还差不多。” “那这房子……” “祁文深送的,星河湾。” 周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餐盘里那堆酸菜,瞬间觉得它不香了。 她拿筷子戳着酸黄瓜,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羡慕,“为啥魏璟那货事事都落人家祁文深一头?人比人气死人。” 沈若笑了一声,“等轮休的时候,你可以到我那里去看看。” 周兰的怨气瞬间被这句话按了下去,“那就说定了。” 沈若应了声,低头去看手机,祁文深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把饭菜吃完,她起身去窗口重新打了一份清淡的饭菜,想了想又多带了一盒纯牛奶,装进打包袋里提着往外走。 周兰跟在她后面,“又去送爱心便当啊?” “他刚下手术还没吃饭。” 沈若脚步不停。 两人穿过走廊,往电梯口走。 沈若提着袋子走到一半,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单手拿出来一看,祁文深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有急诊手术,你不用上来了。】 沈若脚步顿住了,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周兰见她忽然停下,也站住了,“怎么了?” “被急诊急召去了。” 沈若收了手机,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周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谁让你家祁医生医术了得、名声大呢,付出肯定比旁人多。” 沈若心想,其实他可以不那么拼的,祁家的家底几辈子都花不完,他就算躺着也饿不死。 可那人偏偏选了最累的一条路,一天到晚泡在手术室里,连午饭都没时间吃。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沉默了一瞬。 周兰拉住她的胳膊往另一个方向拽,“走,你男人没空陪你,我陪你,刚好有点渴了,走,请你喝奶茶。” 沈若被她拉着走了两步,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一眼她的肚子,“不是,你不是才刚吃完饭,喝了一大杯酸梅汁,还喝得下?” “再来两杯都能喝。” 周兰拍了拍平坦的小腹。 “你暴饮暴食,不会是有病啊?” “爱吃美食这种病我喜欢,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睡醒了吃、吃了睡,猪一样的生活。” 沈若忍不住笑了,“小心真的成了猪队友。” 周兰毫不在意,“那是我向往已久的生活,白白胖胖的,多好。” 沈若接了一句,“对,吃得白白胖胖的,然后让别人吃。” 周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气得伸手掐她胳膊,“沈若,你找死是不是,扫兴。” 沈若笑着躲开,两个人你推我搡地往奶茶店走。 “沈若你喝什么,我请。” 沈若走过去,看了一眼菜单。 “椰奶西米露吧,少糖。” 周兰回过头朝店员复述了一遍,又转过头来看着她,“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养生了?少糖?以前不是无糖不欢吗?” 沈若靠在柜台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随口答了一句,“最近不太想喝太甜的东西。” 周兰多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低头扫码付了钱。 两人找了路边的长椅坐下来,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兰喝了几口奶茶,忽然安静下来。 沈若偏头看她,“怎么了?” 周兰摸了摸肚子,表情有些微妙,“好像……真的有点撑了。” 沈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活该。”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却伸过去,轻轻按了按周兰的手背,“不舒服就在医院看看,病由浅中医。” 周兰冲她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沈护士。” 沈若没接她的调侃,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太踏实的预感。 酸味、嗜睡、口味大变、吃撑了还能再喝一大杯奶茶…… 她看着周兰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默默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等过两天,得拉着周兰去查查才行。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祁文深发来的。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沈若回了一个【好。】 周兰啧啧两声,“你俩这黏糊劲儿,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沈若收了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羡慕就直说,走吧,回去上班了。” 周兰也站起来,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回去又要对着那堆病历,想想就头大。” 周兰走在她旁边,“你说,魏璟要是知道祁文深送你房子了,他会不会有压力?” 第143章 要不要按摩按摩 “他要有压力,就该有动力,男人嘛,不逼一逼怎么知道上限在哪。” 周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拍了她一下,“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多有经验似的。” “……我这是理论派。” “行行行,理论派。”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沈若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周兰。” “嗯?” “如果检查出来有什么……你别怕,我陪着你。” 周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今天是吃错药了?怎么忽然这么煽情?” 沈若没回答,只是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周兰也没有挣开,两个人就这么挽着手,穿过医院的林荫道,往那栋白色的住院大楼走去。 下午,刚坐下呼叫铃就响了。 沈若看了一眼床号,是那个暴躁男病人。 她叹了口气,叫上温知月一起往病房走。 虽然她一个人完全应付得来,但她就是不想让温知月闲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推门进去,男病人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门响抬头一看,目光越过沈若落在后面的温知月身上,脸立刻就垮了。 “她怎么也在?”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嫌弃,像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温知月心里中箭,脸上还得维持着职业微笑,指甲掐进掌心里才没当场翻脸。 沈若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病历本翻了翻。 “温护士是来学习的。” 男病人哼了一声,不依不饶,“她那天说我脑子有病。” 温知月急了,“我没有。” “那天你说……” 男病人捏着嗓子学温知月的语气,“先生,您是不是该照照脑袋?这不是说我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沈若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把笑意压下去,一本正经地说,“先生,温护士也是为您好,因为您是摔伤的,身上最重要的就是脑瓜子,她让您照脑袋,是关心您头部有没有受伤。” 男病人听她这么一解释,脸上的不满顿时消散了,甚至还点了点头,“妹子,还得是你,说话没拐弯抹角的,一说就明白,不像她……”他下巴朝温知月努了努,“听着就是骂人。” “……” 温知月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可沈若就是有这种本事,同样的意思从她嘴里说出来,那暴躁男人就跟被顺了毛的猫一样服服帖帖。 换完药出来,温知月板着脸走在前面,明显是不想再跟沈若待在同一片空气里。 沈若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心情好得哼起了小调。 回到护士站坐下,她拿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是霍栩凡发来的。 他言简意赅地请她再去盏中盏调酒,开价一千元一次,时间让她自己定。 霍栩凡还说,很多顾客点名要她调的酒,她可以一个月来一两次,而且顾客每点一杯她调的酒,她还有额外提成。 沈若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一千块一次,还不算提成。 她现在是实习护士,拿的死工资到手根本没多少,要不是祁文深给她开了亲密付,她连奶茶都不敢随便喝。 霍栩凡给的条件,一个月去两次都顶她这份工资了。 最主要的是,她喜欢调酒。 现实世界中她就喜欢,穿书后,身体记忆和手感也还在,每次站在吧台后面,指尖触到冰凉的雪克杯和酒瓶时,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满足感是骗不了人的。 可她也知道,要过祁文深那关很难。 那人的占有欲有多强她比谁都清楚。 沈若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霍栩凡:【我要和男朋友商量商量。】 好一会儿,霍栩凡才回过来一个字:【好,你考虑好了随时跟我说。】 正想着晚上怎么跟祁文深开口,周兰走近,下巴朝她手机屏幕努了努,“看什么呢?一脸纠结?” 沈若把手机递给她看。 周兰扫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必须去啊,业余能赚钱而且你又喜欢,好过每天回家里刷视频啦。” 沈若托着腮,眉头还皱着,“祁医生不答应咋办?” 周兰翻了个白眼,“你只是跟他谈恋爱,又不是卖身给他当丫鬟,咋滴?拍个拖连人身自由都没了?你今晚回去就跟他通知一声,他给你脸色看的话打电话给我,看我不骂死他。” 沈若摇摇头,“不用这么偏激吧?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在医院里,祁文深天天和喜欢他的女医生待一块,我是不是心里也会有疙瘩?” 周兰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倒也是,那如果他不让你去呢?” “那就想办法让他答应呗。” 沈若眨了眨眼。 “什么办法?” “无可奉告。” 周兰眼睛转了转,“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色诱。”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肯定不知道哪招最能让男人无条件服从,要不要我教你两招?” 沈若摆手,“谢谢,不用。” 周兰兴致勃勃,“我的花样你肯定想不到,绝对会让祁文深爽到后啥都答应你。” 沈若拿起手机站起来,“不必,本美人自有妙计。” “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你。” 沈若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等我好消息。” 祁文深今天没有大手术绊住脚,准时下班。 车子停在星河湾地库的时候,祁文深熄了火偏过头来看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锁骨,又落回她眼睛上。 沈若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下一步就是准备按着她来个深度交流。 她在他伸手过来的前一秒开口,“表哥,今天做了那么多台手术累了吧?要不要上去我给你按摩按摩?” 祁文深的手顿在半空中,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小女人今天这么主动? 他眯了眯眼,“这算不算一次?” “不算。” 沈若回答得很干脆。 祁文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嘟起的嘴唇,心里虽然疑惑。 这么好说话? 但送上门的福利当然得要。 他收回手,解开安全带,“走吧。” 进了门,沈若比他动作还快,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他脚边。 然后拉着他的手臂往客厅走,“表哥,你躺着。” 第144章 答应了 祁文深顺从地趴在沙发上,脸埋进靠枕里,听着身后小女人放包,捋袖子,走过来的一系列动静。 然后一双嫩白柔软的小手落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力道刚刚好,指腹按着穴位缓缓打圈,恰到好处的按压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祁文深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这手法学得不错。” 沈若骄傲地哼了一声,“那当然,学的时候手指差不多都要废了。” 原主也是好样的,学到哭唧唧还能坚持下去,可见对护士这份职业是真的热爱。 可沈若心里清楚,她对这份职业没那么深的感情,穿上白大褂只是因为她接手了这具身体,就要承担原主的责任。 按完头部,沈若拍了拍他的肩膀,“表哥,翻个身,按背。” 祁文深趴在沙发上没动,声音闷在靠枕里,“隔着衣服不好按。” 不等沈若说话,他自己就抬手把上衣脱了。 沈若看着他精壮结实的背脊线条和流畅的肌肉轮廓,喉头悄悄滚了一下。 其实脱不脱都不影响她按。 但脱都脱了。 她双手落在他肩胛骨两侧的肌肉上。 嫩滑的小手顺着肩胛滑到腰间,指腹的力道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纹理一路往下。 祁文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小女人按得的确很舒服,每一处力道都落在他最酸胀的地方,职业手法和专业素养一样没落下。 可是,舒服之余,还有一种酥麻的痒意从皮肤表层渗透进去,像细小的电流在肌肉之间游走。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沈若感觉到了,手下那层肌肉从柔软变得坚硬,像岩石一样梗在她掌心下面。 她停住动作,“表哥,是我按得不舒服吗?” “没有。” 祁文深的声音有些哑。 “那力道轻了还是重了?” “也没有,刚刚好。” “那你的肌肉为什么绷得那么紧?” 祁文深沉默了两秒,然后翻身过来,面朝上看着她,目光幽深,“你摸我,我肯定有反应。” 沈若瞪他,“我是按摩。” “那也是摸。” 沈若觉得跟他辩,这男人不讲理。 算了,不管他了,赶紧说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放得又软又随意,“表哥,是不是我做什么事情?你都会支持我?” 祁文深看着她这试探的模样,挑了挑眉。 怪不得今晚主动邀他上来按摩,原来是有所图。 他慢悠悠地问,“劈腿我可不支持。” 沈若伸手捏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你劈我都不会劈。” 祁文深握住她作乱的手,包在掌心里,“到底什么事?” 沈若把霍栩凡请她去做调酒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 祁文深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他松开她的手,坐直了身体,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我给你另外开张卡,以后租金打到那张卡上,你花不完。” 沈若摇头,“可那是我的业余爱好,我喜欢的不是赚钱,是调酒本身。” 祁文深又说,“那你辞职不做护士,我给你开一间酒吧。” 沈若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行,辞掉这份工作对不起我爸妈。” 她看着他,声音软下来,“而且你这样,怎么感觉我被你包养了?” 祁文深皱眉,“男朋友给女朋友钱花不正常吗?”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你不接受,是不是想着以后要离开我?” 沈若心里一惊,面上赶紧摇头,“不会!” 见他脸色还是沉沉的不太好看,她趴上他的胸膛,整个人软软地贴上去,下巴搁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声音又嗲又甜,“表哥,我辞职了就不能和你一起上下班了,而且,我开酒吧,泡吧的都是男人居多,你放心吗?” 丰盈柔软贴着他温热的胸口,说话的时候微微起伏。 祁文深的眸色一下变得深不见底。 刚才按摩时被那双小手撩起来的小火苗瞬间蹿成了猛火。 他伸手掀起她的裙摆,掌心覆上她腰侧的肌肤,“是不放心。” 沈若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轻叫了一声,忍住身上泛起的颤栗,继续说,“所以我去的时候,带上你呀,有你在旁边,霍栩凡一点机会都没有对不对?” 祁文深忽然一个翻身,将她放到地毯上,整个人覆上去,手指在她身上游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我陪着,一个月去两次。”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地喷进来。 “但今晚……。” 他伏在她耳边说了句,沈若一听,脸腾地红了。 但她想到男人终于松了口答应,心底那块石头落了地,便放下所有矜持,仰头迎上了他那灼热的唇瓣。 祁文深为了惩罚这个想着法子到处跑的小女人,来势汹汹。 吻像风暴一样席卷下来,每一寸都不放过。 沈若像一块棉絮一样被他揉在掌心里,飘摇不定。 “祁文深……” 她忍不住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身下的地毯绒毛被她手指揪得都快秃了,祁文深的呼吸贴着她,嘴唇凑到她耳边,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 “要不,不去了吧?” 他的吻落下来,又轻又慢地碾过她颈侧的皮肤。 “霍栩凡没我帅,但比我年轻,你们又有共同爱好。” 他的手扣住她腰侧,拇指在腰窝处来回摩挲,“我心里还是不怎么愿意。” 沈若脑子里还剩一丝理智,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要去……” 祁文深低笑了一声,亲了亲她微张的红唇,声音带着纵容的妥协,“好,那就不去。” 沈若急了,攀着他的肩摇头,“我……是……呼……说……要去……” 祁文深没再说话,用行动表达了他的不满。 沈若仰着头,脖颈绷出一条脆弱的弧线。 地毯的绒毛被她揪掉了一小撮,缠在指缝里,她也浑然不觉。 她的意识渐渐飘远,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还被这个男人牢牢攥在手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狂风暴雨变成了细水长流的碾磨。 祁文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不太稳。 过了很久,沈若才哑着嗓子开口,“你……答应了的。” 祁文深伸手把她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开,“嗯。” “不许反悔。” “嗯。” 沈若这才满意地闭上眼,嘴角翘了起来。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这副得逞后的小狐狸表情,忍不住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 “去洗澡。” 第145章 想好了? 花洒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的白汽。 沈若被祁文深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水流顺着两个人的身体蜿蜒而下,在地砖上汇成细细的溪流。 祁文深的手掌贴着她滑腻的肌肤缓缓摩挲。 从肩头滑到腰侧,又往下覆上那挺翘的弧度,掌心带着水汽的温热,却带着某种让人腿软的占有欲。 她的肌肤在水汽里泛着莹润的光泽,每一寸都在他的掌心下微微发烫。 沈若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原始的本能被悄无声息地撩拨起来。 他的指尖每一次拂过她的腰线,都像在小火上又添了一根柴,灼热的温度从皮肤表面一直烧进骨头里。 她的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整个人往后靠,脸颊贴着他的颈脖,能感觉到他喉结微微滚动的触感。 祁文深紧紧搂住她,低头在她耳边,声音被水汽浸得低沉又磁性,“是洗洗睡了,还是……再做一下运动?” 水汽中,沈若的脸色驼红得像染了胭脂。 她余光瞥见男人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暗潮,随时要将她吞噬,让她差点溺毙其中。 可她刚刚经历过那么大的消耗,哪还有体力做他口中所谓的运动。 “洗洗睡吧。” 她抗拒地推了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祁文深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垂和颈侧未消的痕迹,声音低低的,“好,那就洗洗。” 他偏下头,沈若的脑袋靠在他肩上,唇微微张着,水流顺着她凝滑的肌肤一路向下,从锁骨滑过胸前的起伏,又沿着腰线往下淌进腿间。 祁文深的目光跟着那道水流走了一圈,眼神瞬间暗了几分。 沈若还没察觉到他的变化,闭着眼催他,“快点洗……又不是第一次帮我洗……我累了……” “好。” 祁文深嘴上应着,双手却开始往上滑,掌心贴着她的腰侧缓缓游走。 沈若嗯了一声,曼妙娇软的身体不满地扭了扭,想避开他乱动的手,“洗就洗,认真点……” 祁文深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手指开始往下探,“若若,真的不再运动一下?多运动有益身心健康。” 沈若被他的吻和手双重夹击得眉间春色潋滟,声音又软又颤,“过度运动会危及生命……我惜命……” 祁文深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侧,“有氧运动,可以延年益寿。” 他眼底的情潮翻涌得像要将她淹没。 沈若察觉到了那危险的预兆,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说,“你慢慢洗,我先出去了。” 她刚想转身逃离,祁文深按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扣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别急,你不想做运动,我可是特别想呢。” 说完,两个人的身体再次紧紧相贴,毫无缝隙。 “不……” 沈若的抗议直接被堵住了。 祁文深的吻落下来,带着水汽的温热和不容拒绝的力道。 两个人的呼吸和浴室的水汽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喘息,哪些是她不受控制的呜咽。 花洒持续不断的水声掩盖住了某些令人面红耳热的声响。 祁文深今晚的力量爆发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意味。 沈若被动地被他带着,时间变得模糊又漫长。 …… 另一边。 温知月下班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欧琪正在换鞋准备出门,看见她进来。 “知月,我跟小刘她们去逛街,你要不要一起?新开的那家商场折扣力度很大。” 温知月摇了摇头,“不了,我今晚要去学茶艺。” 欧琪撇了撇嘴,“就你有耐性学那些端着的玩意儿,那我走了,给你带杯奶茶?” “不用了。” 欧琪没再劝,摆摆手走了。 另外两个室友也很快出了门,宿舍里安静下来。 温知月在凳子上坐了很久,久到脚都开始发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在医院里无数次拧开药瓶、换纱布、记护理记录的手,指节因为长期反复消毒而微微发白。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些细碎的纹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起身拿了睡衣去洗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年轻的脸,姣好的身材。 却挤在四人宿舍,用着几十块的背包。 她不甘心。 不甘心。 洗完之后吹干头发,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的衣服很少。 T恤、牛仔裤,还有几条廉价的连衣裙,朴素得跟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格格不入。 她的手指在一排衣架上划过,最后停在那件浅米色的旗袍上。 她把它取下来,换上。 她坐下来化妆,动作细致又认真。 化好之后她对着镜子端详,眉眼如画,像朵盛开的勺药。 拿起手包,叫了辆车。 温知月坐在后座,手机安安静静地放在膝盖上。 她低头看着屏幕,偶尔亮一下,又暗下去,没有什么新消息。 到了那家私人茶舍,服务员这次没有带她去隔间。 而是穿过回廊,走到最里面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弯腰推开了门。 “温小姐,陆先生在等您。” 温知月走了进去,服务员在她身后贴心地关上了门。 包房很大,比上回那个雅间更私密。 灯光调得很暗,窗外的竹影在薄薄的窗纱上投下摇晃的剪影。 房间里没有茶台,只有一张深色的沙发和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杯水,没有茶。 温知月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陆怀洲。 他穿着黑色丝绸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懒散地曲着一条腿,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过来坐。” 他说。 温知月慢慢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砖上。 笃…笃… 像她的心跳。 陆怀洲看着那细腰长腿、凸凹起伏的身体一点一点靠近,嫌她走得慢,干脆站起身,两步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精致的妆容,滑到旗袍领口那截细腻的脖颈,又往下落在曲线上。 他的眼神很有侵略性,像在打量一件合意的东西。 “你想好了?” 他问。 温知月的心口发紧,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又松开。 第146章 我女朋友的位置,有人了 她想过了,真的想过了。 在医院里被人呼来喝去,挤在私人宿舍里听着舍友的呼噜和磨牙声入睡,她过够了。 陆怀洲给的东西,是她靠自己一辈子都够不到的。 温知月内心羞耻,可她想过好日子没错吧? 她抬起眼,看着他,“想好了。” 陆怀洲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笑了一下,伸手一把捞过她纤细的腰身,将她往怀里一带。 他的动作没什么温柔可言,但带着一种让她脊背发麻的力道。 “那就不要废话。” 陆怀洲将她放倒在沙发上,伸手一扯。 旗袍前襟的盘扣崩掉了两颗,发出一声细微的断裂声响。 温知月捉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发紧,“我们这样……算什么?” 陆怀洲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玩味地勾起嘴角,眼底没有温度,“我包养你 ,每月二十万零花。” 温知月听到包养两个字,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像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她嘴里干涩,声音嘶哑,“就不能……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 陆怀洲轻佻地笑了一声,指尖勾住她一缕散落的发丝绕了绕,“不该你的,别想,女朋友的位置,我有人了。” 温知月的脸瞬间白了。 有人了? 还找她?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陆怀洲看着她的表情变化,语气淡了几分,“别一副我逼迫你的样子,你这样,我提不起兴趣。” 温知月愣了一瞬。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掌心的指甲松开,抬手勾住了陆怀洲的脖子。 旗袍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际。 包房的灯光昏暗又暧昧,映着沙发上的两道身影,交叠成沉默的剪影。 男人的吻带着掠夺,没有温柔,只有占有。 像野兽撕咬猎物。 温知月闭上眼睛,任他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温知月以为自己要被做到天亮的时候,陆怀洲放在矮几上的手机响了。 他停了下来,喘息着平复了一下呼吸,伸手够过手机接了电话,“嗯,知道了,明天去接你,上午十点?行。” 他说话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温柔,跟方才判若两人。 温知月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笑意说了句什么。 陆怀洲低低地笑了,“别闹,明天再说,挂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回矮几上,重新覆上来。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陆怀洲终于放过了她。 温知月瘫在沙发上,旗袍已经凌乱不堪地堆在腰际和脚踝。 她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 陆怀洲扣好衬衫扣子,从旁边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门禁卡,放在她手边。 “卡里有二十万,每个月的头一天,我会把钱打进去,房子的地址贴在门禁卡上。”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我包养你期间,不要让任何男人碰你的身体,尽快搬过去。” 他伏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你很美味,让我食髓知味了。” 温知月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的吊灯,轻轻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无需再言。 “要不要让人送你回去?” 温知月微微摇头,“不用。” “真不用?” “不用。” “行,那我先走了。” 陆怀洲站起来整理好衣服,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温知月独自躺在沙发上,衣不蔽体地蜷了蜷腿,把那件浅米色的旗袍从腰间拉上来遮住了胸口。 她拿起矮几上那张银行卡。 黑色的卡面,银色的烫字,薄薄一片塑料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她又拿起那张门禁卡,背面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个地址。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两张卡收进手包里,撑着沙发坐起来,把旗袍的盘扣一颗一颗重新扣回去。 崩掉的那两颗扣子没法再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她也无所谓了。 出去的时候,整个茶室静悄悄的。 女服务员在门口弯着腰说,“小姐慢走。” 温知月面无表情地出了门。 女服务员看着她的背影,心想,长这么漂亮,怪不得陆老板能看上。 上车之后她报了宿舍的地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过的霓虹灯。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口,指尖碰到脖颈侧面的痕迹,缩了一下。 温知月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里面漆黑一片。 她没开灯,借着走廊漏进来的一点光摸黑走进去。 三个舍友都睡得很熟,此起彼伏的鼻鼾声,和断断续续的磨牙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空气里闷着一股潮气,混着不知是谁晾在床头没干的袜子味道。 温知月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床位前。 她摸黑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套去私人茶舍前换下的旧睡衣。 她攥着睡衣站了两秒,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洗漱间的门。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出来,她弯腰接了一捧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抬头的时候,镜子映出她的脸和那青紫交加的身体。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这个狭小的洗漱间只够一个人转身,头顶的灯泡是节能的冷白光,照得人脸色发青。 她上个月刚跟欧琪平摊换了新的水龙头,之前那个老旧的拧到最大也只有筷子粗细的水流。 墙角的瓷砖有一块裂了缝,她贴了张卡通贴纸遮住,贴纸的边已经翘起来了。 明天她就可以住上那套有落地窗和独立浴室的房子。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颈侧那些痕迹,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弯起来,可眼底是冷的。 黑暗里,她摸到自己的枕头,躺下来,闭上眼睛。 床板硬得硌骨头,隔壁床的欧琪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温知月把被子拉到下巴,攥着被角的手指慢慢松开。 没关系。 她会好好利用这个男人的馈赠,一步一步往上爬。 第147章 吃不消 第二天早上,沈若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大卡车来回碾了三遍。 她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每一步都腰酸得要命,腿也软。 她扭头瞪了一眼已经穿好衬衫,神清气爽站在镜子前打领带的祁文深,眼刀甩得像飞镖一样密集。 吃不消啊! 吃不消。 这狗男人如果在古代当皇帝,那些妃子不得爽到飞起。 哎哟! 幸亏限了他过来的次数。 不然她都怕了。 沈若给机智的自己点了个赞。 祁文深从镜子里接收到她的眼神,嘴角弯了一下,转过身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睡裙肩带拉好,“看什么?” 沈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看你,看你这个罪魁祸首。” 祁文深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昨晚是谁要我上来的?又是谁先撩的?” 沈若脸一热,伸手推他胸口,“我那不是撩,那是策略。” 祁文深笑了一下,“哦,那战术效果不错,下次继续。” 沈若说不过他,气得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 祁文深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扣住,“好了,去吃早餐。” 沈若被他牵着往外走,每走一步腰都传来一阵酸软的抗议,她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昨晚真是太疯狂了。 比起第一次还累。 祁文深假装没看见,步子还特意放慢了些,配合她的龟速。 早餐当然少不了一盅补汤。 沈若边喝边说,“大早上喝补汤的,可能就我一个。” 看他只喝咖啡。 “你为什么不喝?” 祁文深抬眼看她,“我不需要,我喝了的话,你早上起来腰会更痛。” “……” 她还是闭嘴喝汤吧。 吃完早餐,出门去上班了。 进了电梯,门刚合上,外面又有人按了下行键。 门重新打开,进来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太太,烫着精致的卷发,拎着一只爱马仕,看见祁文深立刻笑起来。 “文深?这么巧。” 祁文深微微颔首,礼貌地打了招呼,“周姨早。” 沈若也脸带微笑。 周太太是祁文深母亲的朋友,逢年过节常走动的那种。 她目光从祁文深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侧沈若身上,见他一只手稳稳扶着沈若的腰侧,姿势亲密又自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是你女朋友?” 祁文深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但那个语气里的坦然让周太太笑得更开了。 周太太上下打量了沈若一圈,目光在她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站姿上停了一瞬,作为过来人,她立刻会意地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姑娘长得真漂亮,文深眼光好。” 沈若露出一个标准微笑,“谢谢周姨。” “你们这是上班去啊?” “嗯。” 周太太感叹说,“你妈老担心你性子冷,女朋友受不了会跑掉,你看,现在不就挺好的?” 这粘糊劲,台风来了两人都不会分开。 “对了,你妈想你带女朋友回家想很久了,你挑个时间,带回去,好让你妈安心。” 祁文深微微点点,“会的。” 周太太又说,“现在我就约了你妈喝早茶,可惜你们要上班,不然一起过去多好。” “有机会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时候。 “我到了,先走了。” “周姨再见。” 周太太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俩笑了一下。 沈若笑着摆摆手。 电梯门合上,直达到地下停车场。 上了车,沈若系好安全带,转过头看着祁文深发动车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刚才那位周姨……她不会告诉姑姑咱俩的关系吧?” 祁文深打方向盘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知道就知道,咱俩总不能一直瞒着她。” 沈若咬着下嘴唇,靠进座椅里。 她当然知道迟早要公开,两人都住在一起了,这种事瞒不了太久。 可一想到要面对沈玉兰,她还是有点心虚。 不知道虚什么? 反正就是虚。 能迟点就尽量迟点吧。 车子驶出地库,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沈若被晃得眯了眯眼。 祁文深伸手把遮阳板拉下来。 沈若看着他半边侧脸在光线里的轮廓,忽然开口,“表哥。” “嗯?” “如果姑姑不同意呢?” 祁文深偏头看了她一眼,“她不会。” “万一呢?” 祁文深开车的时候,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偏头看了她一眼,“我妈那边不用担心,你爸妈可能更会成为不同意的那个万一。” 沈若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想了想,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她爸妈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当初她来京市上学的时候就闹了好一阵,嫌她跑得太远,恨不得把她拴在眼皮子底下。 这要是知道她找了个京市的男朋友,以后要嫁到几百公里外的地方去,她爸妈愿意才怪。 沈若叹了口气,托着腮看着窗外,“也是,我妈早就放话了,要招上门女婿,不然就让我回去相亲。” 祁文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但他很快松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吧,万事有我。”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平坦的小腹,眼神深了深。 那里,会不会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里面了? 若若她爸妈应该是挺喜欢小孩子的吧? 看在小生命的份上,说不定会松口同意若若嫁给他。 想离若若近点,那就在京市送一套房产给他们。 一举两得。 沈若被他那目光看得后背一紧,赶紧把他的手从头顶扒拉下来,“你老盯着我这边干嘛?专心开车。” 祁文深收回目光看路,嘴角却翘了一下,“我开车的技术你不是已经领略过了吗?还不放心?” 这话里有话,每一个字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沈若瞪他一眼,“那么厉害,来个漂移试试。” 祁文深勾了勾唇,“这个我不会,我最厉害的是,前进,各方位都可以。” 沈若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耳朵尖烧起来,骂了声,“流氓。” 她干脆转过去看窗外。 祁文深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红透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漾开了一片。 第148章 帮点小忙 另一边,包厢里窗明几净,茶香袅袅,桌上摆着虾饺、烧卖、凤爪、排骨。 几人边吃边聊家常,周太太不经意间提起了早上在电梯里遇见祁文深的事。 “玉兰,你家文深好事是不是近了?” 沈玉兰正夹着一只虾饺,闻言动作一顿,“近什么近?他女朋友我还没见过呢,人家女孩还不愿意跟他定下来。” 她说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有几分幽怨,“这小子嘴巴紧得很,问什么都不说。” 周太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文深那女朋友我倒是见过。” 沈玉兰立刻来了精神,将面前的美味茶推开了些,“在哪看见的?长得怎么样?看样子好不好相处?” 周太太抬手压了压,“你急什么?” “我当然急,我这当婆婆的,连儿媳妇的面都没见过,能不急吗?” 周太太也不卖关子了,把早上在星河湾电梯里遇见祁文深和沈若的事说了一遍。 “那姑娘长得是真漂亮,身材惹火,文深一直扶着她腰,那个亲密劲儿啊……”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以我过来人的眼光看,好事应该真的不远了,说不定新娘子进门的时候,孙子都出生了。” 沈玉兰两眼放光,立刻拿起手机翻日历,“星河湾是吧?下次我去蹲点。” 周太太被她这副架势逗笑了,“你这当婆婆的怎么跟做贼似的?” “你懂什么?我是怕吓到人家姑娘,姐妹们,这顿早茶我请,另外,周姐,我有一个小小的忙,请你帮一下。” 沈玉兰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周太太听完笑得直点头,“行行行,到时候我帮你。” 沈玉兰一下忘了沈若搬到星河弯住的事。 …… 医院里,沈若端着治疗盘准备去给男病人换药。 她在走廊里四下一看,没找到温知月的身影。 这倒是奇怪了,往常她只要一往病房方向走,温知月就算再不情愿也会跟在后面,今天怎么人影都不见? 她问周兰,“看见温知月过来这边没有?” 周兰正在整理病历,“没看见,今早到现在就没见她露面。” 沈若皱眉,“我去叫她。” 她端着治疗盘走到外科那边,一问才知道温知月今天竟然休息。 沈若愣了一下,随即在心底啧了一声。 为了躲那个暴躁男病人,连班都不上了? 看来是被骂怕了。 行吧,今天就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沈若一个人推门进了病房。 男病人正靠在床头刷手机,看见只有她一个人进来,立刻不满地拉长了脸。 “医院是不是看不起我?原先是三四个轮着来给我换药,后面变成你俩,今天只剩你一个,那明天是不是让我自己换了?” 沈若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说法,你以为你是进宫当妃子后被打入冷宫么? 伺候的人一天比一天少。 她面上却保持着职业微笑,把治疗盘放在床头柜上,“一起的那个护士今天休息,不关医院的事,您这手臂伤恢复得不错,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男病人一听,脸上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哎呀,终于可以喝上一口了。” 他搓着手,满怀期待地问,“妹子,你明天去盏中盏调酒不?” “不去。” 她又叮嘱了一句,“伤还没好利索呢,医生应该有让您忌辛辣吧?” 男病人的笑容一滞,讪讪地说,“喝一点点没事的吧?” 沈若抬眼看他一眼,“那您要去问医生,医生说可以那就可以。” 男病人张了张嘴,大概是想反驳,可对上沈若那双平静的眼睛,愣是把话咽了回去,“行吧行吧,听你的。” …… 温知月睁开眼的时候,看了下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 坐起来的时候,腰间的酸疼提醒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她动作缓慢地洗漱完,弯腰从床底翻出个旧行李箱。 欧琪回到宿舍准备午休,推开门就看见温知月正在收拾东西。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里面已经叠了好几件衣服,桌上那些瓶瓶罐罐也收了大半。 欧琪奇怪地问,“知月,你这是要干嘛?还有,你今天休息都不告诉我,我也可以休息,咱们可以好好出去玩一下。” 温知月头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放进行李箱,“休息是临时决定的,我今天要搬到朋友那里去住。” 欧琪眼睛一亮,“合租吗?她那边还有没有空房?我也想搬去,房租我出一份。” 温知月动作顿了一下,抱歉地摇了摇头,“那边只剩一个房间了,住不下两个人。” 欧琪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靠在桌边看着她继续收拾。 欧琪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忽然定在她脖子侧面。 衣领没有完全遮住的地方,隐约露出几块青青紫紫的印子。 欧琪凑近了一步,指着自己脖子上相同的位置,“知月,你过敏了吗?这里,都紫了。” 温知月动作一僵,手迅速抬起来拢了拢衣领,把那些痕迹遮住。 她的耳尖瞬间泛了层薄红,嘴上却强装镇定,“哦,你说的这个啊……今早起来觉得头有点晕,自己用手捏的。” 欧琪歪着头看她,“捏的?能捏成这样?” 温知月干干地笑了一下,“我下手没轻重,以前也经常这样。” 欧琪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两眼,又问,“那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过敏可不是小事。” 温知月低头继续叠衣服,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不用,好多了。” 欧琪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把最后几样东西收进箱子里,拉上拉链,提起行李箱的把手。 “那你这朋友住的地方远不远?我送你?” 温知月把包带挎到肩上,“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欧琪一眼,“欧琪。” “嗯?” “谢谢你。” 欧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点懵,“谢什么呀?咱俩谁跟谁。” 温知月弯了弯嘴角,转身推门出去了。 第149章 霍栩凡又来医院找沈若 沈若刚给一个病人扎完针,就听见周兰在旁边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沈若,你看谁来了?” 她抬起头,顺着周兰努嘴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那头,霍栩凡正朝护士站走过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搭了件白T恤,手里捏着一张单子。 沈若的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 这人什么毛病? 她走到护士站前台,隔着台面问,“霍栩凡,微信是用来干嘛的?最便捷最快速的办法不用,偏要用这种费时费力的笨办法。” 霍栩凡倒是一点不慌,把手里那张单子往台面上一放,笑得一脸坦荡,“当面说更有诚意。” 沈若嗤笑一声,“诚意,我还在上班呢,有事下班再聊。” 霍栩凡递了单子过来,“那可不行。” 沈若看了一眼那张单子,上面写着理疗申请单几个字,“你干什么?” “上次做的阑尾炎手术,我过来复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后遗症,医生让我做做物理治疗。” 他说得一本正经,沈若却从他眼里看出了促狭。 认命地从台面后面绕出来,“跟我来吧。” 她带着霍栩凡穿过走廊,推开理疗室的门,三张理疗床一字排开,窗帘拉了一半。 沈若拍了拍其中一张床,“躺上去,衣服下摆撩起来。” 霍栩凡乖乖照做,脱掉外面的西装,正要撩衣服,忽然顿了顿,“沈若,你亲自给我照啊?” “想得美,我又不是治疗仪。” 霍栩凡连忙摆手,耳朵悄悄红了,“不是,我、我是说……” “说是什么?” “没什么。” 沈若:“……” 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人了。 霍栩凡躺下去之后自己把T恤下摆撩到胸口,露出右下腹那道已经愈合得只剩浅浅粉色的手术疤痕。 沈若瞥了眼,恢复得不错,哪有什么后遗症。 沈若调整理疗仪器的参数,打开治疗仪,“你钱多就拿去烧了吧,来这花钱买罪受。” 霍栩凡侧着头看她,目光灼灼,“我不这样很难找得到你,你一下班就跟男朋友一起溜得没影了,我连句话都说不上。” 沈若把理疗探头对准他的创口位置固定好,“那你现在找到我了,有事说吧。” 霍栩凡清了清嗓子,“调酒的事,你跟你男朋友商量得怎么样了?” 沈若直起身来,低头看了他一眼。 霍栩凡躺在那里的样子确实没什么攻击性,眼睛干净,表情认真,就是那种你考虑考虑我真的不急的诚恳模样。 她倒是知道霍栩凡的心思。 他是喜欢她没错,但现在她跟祁文深感情稳定。 没他什么事。 沈若的目光扫过他裤腰边缘,那里的布料正好挡住创口下缘的一小片皮肤,“你裤头拉下来一点。” 霍栩凡的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问,“拉、拉多下?” 沈若被他这副反应逗得差点笑出来,硬绷住了表情,“又不是让你全脱,脸红个什么劲?拉到不挡住创口就行。” “哦哦哦。” 霍栩凡手忙脚乱地拉着裤腰往下拽了大概两厘米,动作僵硬,露出的皮肤更多,他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偷瞄沈若的表情。 神色如常。 没半点害羞。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沈若重新调整了一下探头位置,“如果觉得烫就按铃。” “要照多久?” “三十分钟。” 沈若拍了拍手准备出去,霍栩凡连忙叫住她,“那调酒的事……” 沈若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个月去两次,每次两小时,特殊情况除外,而且去的时间得由我定。” 霍栩凡眼睛亮了一下,“可以,不过你每次去之前,得提前告诉我就行,很多顾客都等着喝你调的酒。” 沈若点头,“好,记住,躺足三十分钟。” 霍栩凡作势要坐起来,“正事都说完了,那可以不用照了吧?这玩意热乎乎的,怪不舒服的。” “钱都花了,你就当在这补个觉,反正熬夜的人白天多睡会儿总没错。” 她拉上门出去了,霍栩凡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沈若回到护士站,周兰和小陈立刻围了上来,一左一右把她堵在中间。 周兰挤眉弄眼,“怎么样怎么样?你答应他去调酒的事没?” 小陈比她还急,“霍栩凡是不是又来纠缠你了?他到底想干嘛?” 沈若对上两人炯炯的目光,先对周兰说,“答应了。” 周兰高兴地一蹦,一把抱住沈若,“那到时候必须得带上我。” 小陈被搞懵,“等等,什么调酒?霍栩凡不是来追你的吗?” “不是,他是来送钱的。” 小陈:“……” 她弄清了怎么回事后,赶紧跟上,“加我一个。” 沈若被她们俩挤得往后退了一步,“行行行,都去。” 小陈犹豫了一下,又凑近问,“那霍栩凡不是在追你吗?你去他那里调酒,你男朋友不吃醋?” 沈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所以到时候他也会去。” 小陈的一下子兴奋了,“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看见你那神秘男朋友的真面目了。” 沈若的男朋友,在医院是个迷。 “小陈,3号病房量血压。” “来啦。” 周兰等小陈走远了,“你是准备公开了?” 沈若想了想,“也不算吧,小陈也未必猜到我男朋友就是我表哥。” 周兰点了点头,“你们这对伪表兄妹,骗了很多人。” “你和魏璟不也瞒了所有人,半斤八两。” 沈若怼回去, 周兰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然后又换上一副八卦的表情问,“霍栩凡那货对你真的没有歪念?” 沈若哼了一声,“有歪念也没用,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专一的女人。” 周兰摸了摸胳膊,一脸嫌弃,“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要脸的?这话你自己不觉得恶心?” “不觉得恶心,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啥?” “专一搞钱啊。” 沈若眨了眨眼。 周兰噗嗤笑出来,“姐妹,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对了,今晚我要去你新房子那里看看,我要在那里过夜。” “行。” 第150章 祁医生宣言:沈若是我女朋友 箫林抱着病历档案走进祁文深办公室的时候,祁文深正低头看CT片。 他把病历放在桌上,“祁医生,这是等会儿做手术病人的病历。” 祁文深嗯了一声。 箫林放下病历之后却没有立刻走,站在办公桌前犹豫了好一会儿,脚底像生了根似的。 祁文深察觉到他还杵在那里,抬眼看了他一下,“还有事?” 箫林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可话已经到了嘴边不说又堵得慌。 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下该怎样委婉地提醒祁医生。 那个追他女朋友的人又来了。 但人家关系还没公开,他贸然提醒会不会显得自己在多管闲事。 箫林挠了挠后脑勺,“那个……祁医生,我刚看见追沈护士的那个霍栩凡又来了,沈护士是不是答应他的追求了,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跑一趟吧?” 祁文深的笔尖停在病历上,“什么时候?” 箫林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提醒对了。 祁医生果然在意。 他赶紧说,“已经好一会了。” 祁文深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没其他事了?” “没有。” 箫林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祁文深在办公桌前坐了几秒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沈若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想了想,拿起病历夹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 走到护士站的时候,他远远看见沈若正站在治疗车旁边跟一个病人交代注意事项。 没看见霍栩凡。 病人一脸紧张地抓着床栏,“护士,你说的那些我记不住咋办?” 沈若把输液滴速调好,语气温和又耐心,“没事的,记不住可以随时问我们护士。” 病人这才松了口气,“那我放心了,谢谢你啊。” 沈若笑着摆摆手,转身在记录本上签字。 祁文深脚步走向楼梯口,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沈若回到治疗台,周兰忽然揉着腰喊累,“今天也没多忙,咋感觉这腰这么累了?” 沈若回头看她一眼,“你回去和魏璟加班别加太晚,伤身。” 周兰白她一眼,“我已经跟他三天没做了,哪来的加班?” “那你肯定是肾虚。” 周兰“……” 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看来是得开药补补,因为我老感觉困,肯定是魏璟那货把我掏空了……” 沈若没接话,因为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祁文深发了条消息:【霍栩凡来找你了?】 沈若弯了弯嘴角,周兰余光看见屏幕上的字,“嘿嘿,情敌来了,正主坐不住了。” 祁文深秒回:【他来干嘛?】 沈若:【谈调酒的事。】 祁文深:【有事不能电话谈,非要见面?】 沈若心想,男人吃起醋来也是酸得掉牙。 她打字:【他说当面比较有诚意。】 祁文深:【谈好了?】 沈若:【谈好了。】 祁文深:【他走了吗?】 沈若:【还没,在理疗室。】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祁文深那边就没了动静。 沈若等了十几秒,没有新消息进来。 她以为祁文深要忙了手术去了,想到周兰今晚要去他那里,便又发了条信息。 【周兰今晚去我那儿,我坐她的车回星河弯,明早也坐她的车。】 …… 理疗室里,霍栩凡正闭着眼假寐,理疗仪照得创口处温温热热的,确实挺舒服。 他正放松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冷了两度。 他睁开眼。 床头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身形颀长,面容冷峻,那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霍栩凡心里暗叹了一声,怪不得沈若会选他。 这脸,这身材,这气场。 他要是女人的话估计也会爱上这人。 哦呸呸呸,他在想什么,这可是情敌,虽然争不过,但也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祁文深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沈若是我女朋友。” 霍栩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知道。” “她去你那里调酒,就只是调酒,你没有任何机会。” 霍栩凡咽了口唾沫,“我知道。” “只要我发现你对她有一点不轨心思,她马上走人。” 祁文深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霍栩凡心说,有也不会让你知道。 他面上却堆出诚恳的笑,“没有没有,我跟沈若就是普通朋友。” 祁文深目光锐利,看得霍栩凡几乎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透视了一遍。 “你最好说到做到。” 祁文深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出去了。 霍栩凡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躺回枕头上,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薄汗。 他觉得自己真是能屈能伸、大丈夫也。 为了能让沈若来他的酒吧调酒,他在情敌面前认怂认得多痛快。 反正沈若人来了就行,日积月累的,谁知道呢? 他重新闭上眼,理疗仪的温热又笼罩上来。 …… 祁文深回到办公室。 看到沈若发来的信息。 他回:【嗯。】 周兰抽空问沈若,“我去你那过夜,会不会耽误了你的二人世界?” 沈若白了她一眼,“不会,他一个礼拜只来三次,你想待多久待多久,我那儿房间多得很。” 周兰嘿嘿一笑,“那我可得好好参观一下富婆的豪宅。”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沈若忙完手头的事,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周兰已经开着车在医院门口等她了。 沈若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走吧,带你去看我的新房子。” 周兰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驶出医院大门。 晚高峰的车流慢吞吞地挪动,周兰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你家男人这胸怀可以的啊,换魏璟那货,估计早炸了。” “炸就炸,是你说的,谈恋爱而已,又不是卖身,双方都应该有各自的空间和选择自由。” “所以,这就是你搬出来自已住的原因?” “嗯,你没听过吗?远香近臭。” “那你是香的还是臭的?” “要不你闻闻。” “别闹,开车呢。” “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去霍栩凡的酒吧当调酒师吗?” 第151章 她和祁文深的未来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真的和祁文深分开,到那时,我会离开这里,自己开一个酒吧,那些知名度有了,生意自然就有了。” 周太奇怪地问,“你怎么好像笃定一定会和祁文深分开的?” 沈若微微一笑,“这只是一假如。” 不知为何,她心里隐约感觉到,她和祁文深的未来,不掌握在他们手上。 至于原因,她猜不到。 周兰偏头看了沈若一眼,“你在霍栩凡那儿出了名就跑,不怕网友骂你?” 沈若正靠着车窗,手搭在窗沿上,晚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她闻言笑了,“骂我什么?” 周兰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过河拆桥啊,你如果在盏中盏调酒火了,到时说不去就不去了,到时候网上有人骂你忘恩负义,说你红了就甩手走人,你怎么办?” 沈若坐直了一点,偏过头看她,“成语过关,但用错了。” “我去盏中盏调酒,不是学艺,而是锦上添花,我出名的时候,盏中盏不也得利了?那晚他们店里的营业额翻了多少倍,霍栩凡自己心里有数,我俩是互为互利,懂?” 周兰歪头想了两秒,“别说,成语用对了地方,听起来果然不一样。” 沈若把窗摇上去了一点,“奸商奸商,如果没有得利,你说霍栩凡会急吼吼来请我吗?他精着呢。” 周兰啧了一声,“沈若,你窝在医院当护士真是屈才了,你要是去做生意,估计早就成富婆了。” “什么屈才?我干一行爱一行,行行拔尖。” 周兰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别吹了,牛皮快破了,等下把我车给撑爆了,你得赔。” 沈若也笑了,没接话。 …… 星河湾的保安亭里,两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中年妇人正缩在角落里。 沈玉兰头上裹着一条碎花丝巾,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整个人包得连她亲儿子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旁边的周太太也差不多,戴着宽檐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正隔着保安亭的玻璃窗往外张望。 沈玉兰对保安大叔说,“一会你看到我儿子的车一来,你就提醒我们。” 保安大叔连连点头。 今天一上班就看见老板的妈在这里等着,他也不敢问为什么,反正老板的妈就叮嘱了一件事。 不能暴露她们藏在这里。 现在一听,合着是来蹲点老板的? 至于为什么? 他不敢问,但吃瓜的心已经止不住了。 老板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亲妈躲在保安亭里搞蹲点,搞得跟特工接头一样。 周太太伸手摸了摸头上的丝巾,热得她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玉兰,你藏就藏,我为什么要藏啊?我又不是你儿子的妈,我大大方方站门口看风景不行吗?” 沈玉兰压低声音,“你不是要陪着我吗?她们认识你,你不包起来,不就把我暴露了?到时候我还没看到我儿媳妇长什么样,就被她们发现了,那不是白蹲了?” 周太太沉默了两秒,“其实不用藏,咱大大方方走过去,来个偶遇不就行了吗?就说正好路过,正好碰到,多自然。” 沈玉兰一愣,然后一把拉下头上的丝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哎呀,热死我了,你说得对,偶遇就行了,我搞得跟做贼一样。” 周太太看了她一眼,“你看,你妆都花了,赶紧补补,待会儿别吓到你儿媳妇。” 沈玉兰赶紧从包里掏出小镜子,补完妆,她把丝巾和墨镜收进包里,拍拍裙子站起来,“走,咱出去,在花坛那边守着,看见他们进来就过去。” 周太太点头,跟着她走出保安亭。 保安亭里终于凉快了一点,保安大叔目送着两位女士离开,默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花坛那边的石凳上,两个人刚坐下,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就拐进了大门。 周兰的车。 沈若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门禁卡,正对着门口的感应器刷了一下,栏杆抬起,车子缓缓驶入。 保安大叔从窗口探出头,多看了沈若两眼。 老板经常和这个女孩子出入,老板妈妈在门口蹲点,会不会就是在等她? 他不敢多想,赶紧缩回头,假装在整理桌面上的登记簿。 沈若没留意到保安大叔的眼神,她正在指挥周兰往车库的方向开,“左边拐,对,就是那个口子,下去,B区,车位在那边。” 周兰把车停好,熄了火,下车的时候环顾了一圈地下车库,感叹了一句,“高级小区的配置就是不一样,站在这里,我都觉得自己的身份上了一个档次。” 沈若失笑,“太夸张了吧?” 周兰锁了车,“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我把我的小公寓卖了,来这里买套小的,咱俩也好有个伴。” 沈若按下电梯按钮,偏头看她一眼,“你以为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解决?你想啃老。” 周兰嘿嘿一笑:“就说说嘛。”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 一出车库门。 花坛那边,周太太就听到了沈若的声音,连忙拉了拉沈玉兰的袖子,“来了来了,我听到那姑娘的声音了。” 沈玉兰跟着周太太站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两个女孩正一路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沈玉兰听声音觉得有点耳熟。 细细一看,咦,若若? 她恍然才想起,侄女搬到这里住了。 她一心想着儿媳妇,把这茬给忘了。 周太太推她,“去啊?愣着干嘛?” 她指着沈若说,“喏,就是那个,看见没?长得多漂亮啊。” 沈玉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晚上灯光不太亮,她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影子,隐约觉得个子高挑,身材不错,跟自家侄女走在一起说说笑笑的。 她认定了周太太指的就是那个跟沈若并肩走的姑娘,周兰。 沈玉兰心想,能跟若若相处得好,性子也一定不会太差。 她伸手拉住欲上前的周太太,“别去。” 周太太不解,“折腾半天,蹲到了又不上去偶遇?” 第152章 中看不中用 沈玉兰压低声音,“有一个是我侄女,那姑娘和我侄女认识,肯定有她的照片,回头我让她发我看看就行。” 周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两个已经走远的背影,“不早说,看把咱造的,灰头土脸的。” 沈玉兰陪笑,“走走走,我请吃饭,吃完饭咱再做个全套美容,给你赔罪。” 两个人挽着胳膊走了。 保安大叔从窗口探出头看了一眼,确认她们走了,才缩回脑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出蹲点大戏总算落幕了。 大平层里,周兰在玄关惊叹了一声,“我天,你这也太宽敞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觉得空吗?” 沈若从鞋柜里给她拿了一双新拖鞋,“不会啊。” 周兰换上拖鞋,往里走,目光掠过开放式厨房、客厅、阳台,最后停在了那个吧台上。 她走过去,手指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滑了一下,“你知道这房在京市值多少钱吗?” 沈若换好拖鞋,闻言偏过头,“我好像听人说过,八百万。” 周兰啧了一声,“姐妹,格局打开,你说的那个价,在小县城可以买一套别墅带花园,在这里,没个五六千万拿不下,祁文深倒是大方,把这么贵的房子送给你。” 沈若愣了下。 她环顾一圈这房子,忽然觉得所有东西都在发光。 周兰转身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那他可真舍得,对了,你卧室长什么样?让我参观参观呗。” 沈若推开卧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兰走进去,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张超级加大版床吸引了。 她走过去伸手按了按床垫,柔软得让人想立刻躺下去。 周兰转过身,表情意味深长,“这么大的床,你和祁文深滚床单的时候是不是很爽?” 沈若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很想知道?” 周兰用力点头,“想。” 沈若看着周兰那张写满了八卦的脸,自己也笑了一下,“让你家魏璟买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嘛。” 周兰眯起眼,“我看出来了,你的确很爽。” 沈若白了她一眼,推着她往卧室外面走,“别老揪着我和祁文深的事说,今天咱俩难得聚一聚,要不,碰一杯?。” “一杯哪够?我要喝个够。” “行,尽兴。” 沈若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吧台后面,打开酒柜,从里面挑了几瓶酒出来,又拿了调酒壶和量酒器。 冰块在调酒壶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周兰脱了外套,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来,托着腮看她调酒。 周兰看着她把几样酒液倒入调酒壶,手法干净利落,“你这一手是真的绝,要不你现在干脆别当护士了,直接去开个酒吧算了。” 沈若把调好的第一杯酒推到她面前,杯沿上插着一片薄荷叶,酒液是淡粉色的,像日落时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再说吧。” “这杯叫什么?” “俏佳人。” 周兰端起那杯俏佳人喝了一口,眼睛亮了,“我靠,这杯也太好喝了。” 沈若也给自己调了一杯春色浪漫,端起来在她对面坐下,“好喝吧?我自创的。” 周兰又喝了一口,“说真的,霍栩凡那个人虽然有点烦,但他做生意确实有一手,知道把你请过去能带流量。” 沈若笑了一下,“所以我说嘛,互为互利,我靠他赚钱,他靠我引流,谁也不欠谁的。” 周兰晃着酒杯,冰块在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你去调一次酒才一千,是不是亏了?” 沈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会亏,还有提成呢。” 周兰放下酒杯,伸手拿起另一杯高原玫瑰,酒液是深红色的,“行,反正你去我就陪着。” 沈若又调了几杯新口味的酒,端上来的时候周兰挨个尝了一遍,每喝一口都要感叹一次。 “有没有下酒菜啊?” “有。” 沈若将王姐做好的菜被端上了桌,小龙虾、酱牛肉、五香毛豆、拌海蜇、炸鸡翅摆了满满一桌。 两个人在吧台前坐了下来,边吃边喝,把那些没来得及聊的天全补上了。 喝着喝着,两个人都有了些微醺。 周兰的脸泛着红,手里的酒杯晃来晃去,眼神开始迷离。 她突然把酒杯往吧台上一顿,发出一声响,“魏璟那个狗男人。” 沈若被她的动作震得酒杯里的酒洒出来了一点,她也喝了不少,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接话。 “他又怎么了?” 周兰拿起一只小龙虾,剥了两下没剥开,索性扔回盘子里。 “我说了我不在安全期,他非要戴,你说他是不是不相信我?是不是觉得我会偷偷怀孕逼他结婚?” 沈若也喝了不少,酒劲上来口齿不太利索,“他那叫负责任,你懂什么?” 周兰瞪她,“你帮他说话?” 沈若抓起一只鸡翅啃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我也不是帮他说话,我是说,至少他还戴套呢,祁文深那家伙从来不戴,我这里还不是空空如也。” 沈若指了指肚子。 沈若醉眼朦胧,摸出手机,“我得骂他。” 周兰被酒精冲昏了头,也拿起手机,“我也骂。” 沈若按着语音键,对着手机吼了一句:【祁文深,你…中看不…中用。】 语音发出去后她愣了下,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可酒意上头她管不了那么多,把手机往吧台一丢。 周兰也不甘示弱发了条语音:【魏璟你个狗男人,中看不中用。】 然后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酒杯,“干杯。” 她们丝毫没有管收到信息的两个男人如何黑脸。 祁文深收到语音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医书。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点开,沈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大着舌头,含混不清。 他听完,嘴角微微抽了下。 打了几个字:【醉醒了再给我发信息。】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好久,没有回复。 估计小女人吼完就把手机丢到一边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书,但看了三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中看不中用? 第153章 他没问题,强得很 他等她醒了再好好问问她,到底中不中用? 魏璟则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周兰看到来电显示狗男人,直接摁断了。 魏璟又打过来,又被摁断。 魏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皱起了眉头,这女人发什么疯? 听那语气,肯定不开心。 他想了想,点开微信转账,输入金额,备注写着:宝贝,别气了。 发了过去。 然后他等了会,转账没被领取,那头也再发信息来骂。 …… 沈玉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她在玄关换了鞋,看见书房的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便转身进了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过去。 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就推开了。 祁文深正在翻一本厚厚的外科图谱。 沈玉兰把牛奶放到他手边,语气尽量显得随意自然,“文深,今天怎么没陪女朋友啊?” 祁文深的目光从图谱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没陪?” 沈玉兰愣了一下,借着放牛奶的动作掩饰了那一瞬间的心虚,“你都回家吃饭了,我猜的呗。” 祁文深端起牛奶抿了一口,“她今天约了朋友。” “哦。” 沈玉兰点了点头。 约了朋友,那不就是她今晚看见的那个跟若若一起有说有笑的姑娘吗? 看来文深女朋友和若若确实是认识的,关系还不错。 想到这里,她清了清嗓子,“那要不,明天让她来家里吃饭?反正若若明天也回来,正好认认脸。” 祁文深放下牛奶,“再说吧。” 沈玉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每次都是这话,再说吧再说吧,说了八百遍也没见他把人带回来。 不过, 她转念一想,不叫就不叫,等若若明天回来,有了那姑娘的照片,她亲自出马,还愁认不得儿媳妇? 说不定她还能曲线救国,让若若帮忙搭个线什么的。 自家侄女跟儿媳妇是朋友,这层关系不用白不用。 想到这里,沈玉兰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拍了拍祁文深的肩膀,“那你早点睡,别熬太晚。” 祁文深嗯了一声,看着她转身往外走。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妈。” 沈玉兰回头,“嗯?” “你今天去哪儿了?” 沈玉兰眼皮跳了一下,嘴上却不动声色,“没去哪啊,跟周太太喝了下午茶,又逛了会儿街。” 祁文深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是吗?” 沈玉兰被他那目光看得后背有些发毛,赶紧笑了笑,“可不是嘛,不然你以为我去哪儿了?行了行了,早点睡吧。” 说完她顺手把门带上,快步走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长舒了一口气。 这孩子怎么回事,那双眼睛跟X光似的,什么都瞒不过他。 不过还好她反应快,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 祁文深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老妈今天明显不对劲,先是问他怎么没陪女朋友。 她从哪里知道的? 而且听见他唐塞的话,竟然没有发脾气? 祁文深揉揉眉心。 有猫腻。 沈玉兰回房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擦晚霜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明天若若回来,我得好好问问,反正不能让文深那小子再糊弄我了。” 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儿媳妇,我来了。” …… 星河湾这边,两个女人继续喝。 吧台上已经摆满了空杯和空瓶。 沈若调了最后一杯酒,端起来的时候手已经开始抖了,酒液洒出来了几滴落在吧台上。 周兰接过去喝了一口,“沈若,你以后……要是嫁给你表哥了……还住这儿吗……” 沈若撑着下巴,脸已经红透了,“住啊……这是我家……为什么不住……” 周兰含混地嗯了一声,然后头一歪,靠在了吧台上不动了。 沈若推了推她,“周兰?” “嗯?” “走,睡觉去。” 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卧室走。 沈若指着大床,“你睡左边,我睡右边。” 为什么你睡右边? “因为我习惯睡右边。” “那我睡中间。” “你滚。” 两人东倒西歪睡在床上,各抢了一边被子,沉沉睡去。 …… 祁文深在床上到底躺不住,走进浴室,将浴袍解开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镜子映出他劲瘦的腰身,八块腹肌一块不少,人鱼线性感。 他站在镜子前,侧过身,又转回来,目光从自己的肩膀滑到腰线,又从腰线滑到小腹下面。 女人不都是馋这一口吗? 他脑里想着沈若的那条语音。 他皱了一下眉。 酒后吐真言。 小女人说的是哪一方面? 他回忆了一下。 每一次和她在一起的画面。 她躺在他身下,软着声音让他慢点,事后腰酸得连床都下不了。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他又侧过身,看了看后背,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没有。 他在浴室里照了半天镜子,最后对自己的身体下了定论:没问题,强得很。 既然不是他的问题,那就是小女人欲求不满? 他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十一点多了。 周兰今晚在她那过夜,现在过去不方便。 …… 第二天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张睡得东倒西歪的脸上。 沈若和周兰几乎同时捂着额头醒过来,坐起来,然后同时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倒回床上。 “下次喝酒……一定要挑休息天……” 沈若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周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对啊……不想上班……感觉头被门夹过……” 两个人又躺了大概十秒,沈若先动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起了起了,等会儿迟到了,林护士长又该记小本本了。” 周兰还是没动,只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你先去洗漱……洗完叫我……” 然后那手又缩回了被子下面。 沈若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出卧室。 吧台那边已经被收拾干净了,酒瓶归位,酒杯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连那堆小龙虾壳都不见了。 第154章 儿媳妇的声音真好听 王姐正从厨房里端着早餐出来,看到沈若,笑着说,“沈小姐起来了?早餐我做了红枣小米粥和水煮蛋,昨晚的下酒菜都是大荤,今天的早餐就清淡点,还想添点啥?我马上去做,很快的。” “这样就很好,谢谢王姐。” 她走到吧台那边,在昨晚坐过的位置附近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她先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分,还好,还来得及。 然后她点开了祁文深的对话框,看到了他发来的那条消息。 她愣了一下,然后往上翻,看到了自己昨晚发的那条语音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自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听完,沈若恨不得把那条信息毁尸灭迹。 她盯着那条语音,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缓缓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她和周兰喝到微醺,周兰骂魏璟,她也跟着骂祁文深,两个人一人一句,骂得酣畅淋漓,然后她拿起手机发了这条语音。 发了之后,她不记得了。 酒精壮人胆这句话说得没错,但壮完胆之后呢? 她要怎么收场? 沈若握着手机,在吧台前苦思,纠结半天。 这条消息很严重,她决定当鸵鸟,先不回。 但越不想的事它越要来,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祁文深。 电话来了。 沈若看着那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她的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心跳得咚咚声。 接还是不接? 周兰的声音从卧室里飘出来,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沈若,你洗好了没……” 沈若咬了咬牙,接了。 “喂?” 她本能的心虚。 祁文深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醉醒了?” 沈若嗯了一声,喉咙有些干,手指在吧台边缘抠了一下。 又听他问,“吃早餐了吗?” 沈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慢慢恢复正常。 他没有提昨晚的事,他是不是也理解昨晚那句语音是她醉酒说的胡话? “刚醒,准备吃早餐。” 她想解释一下昨晚那条语音的事,可话到嘴边不知该怎么开口。 解释就是掩饰,太此地无银了。 “难受吗?头疼不疼?” 沈若被他这一连串的关心问得有点懵。 “不疼,喝的都是调酒,度数不高。” 她顿了一下,觉得还是想解释一下,但祁文深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那赶快去吃早餐吧,上班时间快到了。” 沈若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七点十五分,时间确实有点紧。 她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站在吧台前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祁文深太过平静了。 以她对他的了解,听到那种话,不应该这么平静。 以他的性格,他要么会直接杀过来当面问清楚。 要么会直接用行动证明他很中用。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沈若来不及多想,周兰的催促又响起来了。 她赶紧走进洗手间,挤牙膏刷牙洗脸。 两分钟后她出来的时候,周兰却还裹在被子里。 “嘴上又要催我,自己又懒得动,起来了起来了,再不起来真的要迟到了。” 沈若一把掀开她的被子。 周兰嘟囔着坐起来,迷迷瞪瞪地进了洗手间。 沈若坐在餐桌前,喝着王姐煮的小米粥,粥熬得浓稠软烂,入口即化,配着水煮蛋,胃里暖洋洋的。 她正剥着蛋壳,就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周兰的一声惊叫,“卧槽,魏璟那狗男人昨晚居然给我转账了。” 周兰叼着牙刷从洗手间探出头来,表情又惊又喜,“姐妹,男人就是犯贱,平时没见这狗东西转账,昨晚骂他一骂,这钱不就来了,早知道骂人这么管用,我应该天天骂他。” 沈若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你记得昨晚为什么要骂他吗?” 周兰含着牙刷,含混不清地说,“记得啊,那么久都没怀上他的崽,我就骂。”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擦干净嘴角走出来,在餐桌前坐下,“你不记得了?” 沈若垂头丧气的,“记得。” 周兰问她,“祁医生什么反应?” “他什么都没说,让我赶紧吃早饭去上班。” 周兰若有所思,“这反应不对,你小心点,说不定他今天晚上就收拾你。” “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沈若想了想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骂错。 无论肥田瘦田,种子撒下去,好的孬的,总能有点苗头吧? 影都没见,这种事,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 周兰已经吃一碗粥,把碗往桌上一放,“走吧走吧,别迟到了。” 沈若站起来去卧室换衣服,换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沈玉兰打来的。 她接了,“姑姑?” “若若,记得今晚下班回来吃饭啊,我做了你爱吃的酸梅鸭。” 沈玉兰的声音带着笑意。 沈若应道,“一定记得,听到酸梅鸭,我现在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周兰眼睛一亮,“酸梅鸭,我也爱吃。” 沈玉兰的声音顿了顿,笑着说 ,“可以叫上你朋友一起来,人多热闹。” 沈若刚想说好啊,旁边的周兰凑近电话边喊了一句,“阿姨,我要去我要去,你多做点饭啊。” 沈玉兰听到那个声音,心里喜欢得不行。 哎哟! 儿媳妇的声音呐,真好听,脆生生的。 她问,“你喜欢吃什么菜?阿姨让陈姐准备。” 周兰嘴甜,“我不挑食,阿姨准备的我都爱吃。” 沈玉兰心花怒放,心想这孩子性子真爽快,还这么好养活。 她连连点头,“行行,那你和若若下班一起过来,不阻你们了,赶紧吃早饭上班去吧。” 沈玉兰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哼着歌去了厨房,和陈姐商量,今晚的菜式。 沈若这边,挂掉电话后看着周兰,“我姑姑怎么听到你要去吃饭,这么高兴?” 周兰正在整理头发,闻言头都没回,“证明我人见人爱呗。” 沈若把手机放进口袋,“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别磨蹭了,赶紧的,再不走真迟到了。” 见周兰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 “你不换衣服,我衣柜还有很多没拆吊牌的。” 第155章 肯定会找我算账 “不用,医院休息室我有换洗的衣服。” 两个人出了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周兰还在哼歌。 沈若偏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人今天心情好得有点过分,可能是魏璟那笔转账吧。 两人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温知月也从另一侧走过来。 沈若的余光扫到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只要和温知月同一个班次,在医院门口百分之百都能碰到她,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准时。 是作者特地安排的吧? 主角与配角的PK。 沈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感觉她跟以往有些不同。 衣服的款式眼熟,沈若多看了两眼,发现了不对劲。 温知月身上那件浅米色的连衣裙,品牌logo赫然跟自己今天穿的这件淡粉色连衣裙是同一个牌子,只是色系不同。 她手里拎的那只包,也是同一个品牌的经典款,米色拼棕边。 沈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包。 淡粉色限量款,形状差不多,但细节上的差距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 周兰自然也看见了,她凑近沈若耳边,压低声音,“她跟风你。” 沈若没接话,目光从温知月身上移开,“穿搭自由。” 周兰的眼睛还落在温知月身上,“穿衣自由没错,可包包也跟咱们一样,她身上那个米色系列的,得七万多,她一个实习护士,哪来这么多钱?” 沈若没有回答。 她也想知道温知月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一贯的朴素风格。 以前温知月像一朵清纯的百合花,素净得像一杯白开水。 现在她开始穿品牌衣服了。 沈若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只要不惹到她头上,她懒得管。 温知月走近了,视线在沈若身上停了一瞬,落在她手里那只限量款包包上,眼底有一抹极快的不甘。 然后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朝沈若点了点头,“早啊。” 沈若也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温知月收回目光,先一步走进了医院大门。 周兰眯着眼看着温知月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回头,“这妞变成真正的女人了。” 沈若一愣,“难道她以前是男的?人妖?” 周兰白了她一眼,“你很傻很天真。” 沈若回瞪她,“人身攻击是不是?” 周兰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她有男人了,而且很猛,你看她走路的姿势,是不是有点僵硬?” 沈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温知月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她回想了一下温知月刚才走路的姿态,好像确实跟平时不太一样,步子迈得比平时小一点,走路的节奏也慢了一些,不像以前那样稳。 沈若想了想说,“可能她长痔疮了呢?” 周兰被她这句话呛得笑喷了,“你嘴真毒。” 沈若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三个护士背着同一个品牌的包包,在医院里自然引起了注意。 对沈若和周兰,她们已经习惯了。 周兰家里条件不错。 沈若有个有钱的男朋友。 但温知月不同。 平时背着几十元的包,突然贵了几大倍。 立马成为焦点。 护士站的更衣室里,几个护士正在换衣服,其中一个看着温知月放在柜子里的那只米色包包,又看了看沈若和周兰的,啧啧感叹,“你们看,这三人,背着同一品牌的包包,一个比一个贵。” “我听说沈若那个是限量款,国内买不到的。” “温知月那个也不便宜,好几万呢,你们说,她们是不是约好的?” “不可能,温知月跟沈若又不熟,之前都是素素的,突然就背上了奢侈品。” 几个人正议论着,一个圆脸护士走了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说,“怎么?羡慕啊?羡慕也没用,这是人家温知月男朋友送的。”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上班了上班了。” 周兰对沈若说,“看,我没说错吧?” 沈若正换着衣服,“好了,别八卦别人了,赶紧去换衣服,人家等着交班呢。” 脚步声远去。 温知月等她们都走远了,才推开门进了休息室。 她刚才上了躺洗手间,回来没进去就听到同事在议论她和沈若。 她抬手摸了摸那只米白色的包,指腹滑过那小巧的银色logo,掌心冰凉。 她费尽心思所得,还是比不过沈若。 上午的班排得很满。 沈若忙着给病人量血压、发药、换敷料,一直忙到快十一点才歇了一口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若端着一份餐盘在食堂里转了一圈,目光找到周兰的位置,立刻端着盘子过去坐下。 周兰刚夹起一块酸甜排骨,见她来了,眉毛挑了挑,“你怎么不去找你男人一起吃?” 沈若低头扒饭,“他今天手术排得满,估计来不了。” 话音刚落,她余光就瞥见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沈若头皮一紧,赶紧往周兰那边又挪了挪,几乎要贴着她坐。 周兰瞥见她的动作,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家祁文深众目睽睽之下又不会把你办了,你怕啥?” 沈若压低声音,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你不懂,昨晚那条语音的事他还没翻篇呢,我直觉他今天肯定得找我算账。” 周兰眨了眨眼,“昨天我家那个给我转账了,我得去给他奖励一下。” 她说着就要起身,沈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不能重色轻友,置我生死不顾,好歹也是一条美丽的生命。” 周兰掰开她的手,“放心吧,你家祁医生来了,他跟你算完账后,说不定会多出条命出来了呢,这样,你不就心愿了嘛。” 沈若猛地转头,果然看见祁文深正朝这边走过来。 “我先撤了,你保重。” 周兰说完端着盘子就走了。 沈若:“……”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在脸上堆出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容,仰头看向已经走到面前的祁文深,“表哥,我正想发信息给你呢。” 祁文深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又想说我不中用?” 沈若笑容一滞。 第156章 上去探讨? 刚才她硬留着周兰,拼命往旁边躲的模样,显然全部收进了他眼底。 她就知道这人不会轻易翻篇。 沈若小声解释,“我昨晚喝醉了,乱说的。” 祁文深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她的脸。 “我当真了,昨晚整晚都在想,是哪一方面让你不满意?” 沈若的脸瞬间红了,连拿着筷子的手指都微微发烫。 她压低声音,嚅嚅说着,“我错了……我对你哪方面都满意。” 天啊,在大饭堂,周围全是同事,能不能不聊这么荤的话题啊? 她感觉自己的头顶快要冒烟了。 祁文深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带着一种更加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你说得很笼统,要不,一会咱们上休息室仔细探讨一下?” 沈若手一抖,筷子差点没拿稳,腿也跟着软了。 上去探讨? 那她下午的班都不用上了。 她强撑着镇定,端起自己面前的汤碗推到祁文深面前,“表哥,你下午还要手术,保持体力,来来来,我点了这碗霸王花猪肺汤,给你喝。” 祁文深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没动。 沈若趁他低头的功夫已经端着自己的餐盘站了起来,“我跟周兰约好了要去喝奶茶,你慢慢吃。” 说完她脚底抹油似的快步走了,头都没敢回。 祁文深看着她的背影在食堂门口消失,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他没有去追。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和她慢慢研究那个中看不中用的问题。 食堂外边,周兰正端着杯奶茶靠在墙边等她,见她出来笑得不怀好意,“怎么样?祁医生有没有现场给你示范什么叫中用?” 沈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差点就被拖上休息室了。” “那你还能跑出来?看来祁医生今天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沈若接过她递来的奶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压住脸上还在烧的温度,“他下午应该有手术,估计是放我一马。” 周兰,“不过说真的,你昨晚那句话确实挺狠的,换我是他,我得让你三天起不来床。” 沈若呛了一口奶茶,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你闭嘴。” “你不是去找你家魏璟送温暖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兰叹了口气,“我可不想今晚去你姑姑家吃饭的时候,被你故意落下,万一你记恨我中午抛弃你跑路,到时候一个人偷偷溜回去吃好吃的,那我不是亏大了吗?” 沈若嗤笑一声,“算你有良心。” 周兰问她,“说正经的,你姑姑喜欢什么?我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吧?” “我姑姑不在乎这个,你人去了她就高兴。” 周兰坚持,“这是礼数,人家做了一桌子菜请我,我两手空空地去,像什么话?” 沈若想了想,“那你买点水果就行了,别的我姑姑也不缺。” 周兰皱了皱眉,“会不会太寒酸了?就一袋水果?” 沈若看了她一眼,“那你买俩金手镯。” 周兰愣了一下,“太俗了吧?” 沈若挑挑眉,“你还当真了?我要说不俗,你是不是马上就能整一对金镯子带过去?” 周兰嘿嘿一笑,没否认。 沈若拉着她往外走,“说你又不听,走,趁现在午休还有时间,先去门口水果店挑点好的,放你车上,下班了直接拿上就走。” “真的不用再买点别的?保健品?茶叶?或者酒?” “不用,我姑姑什么都不缺,再说,你是去吃饭的,又不是去见家长,买那么多东西干嘛?” 周兰一想,好像也有道理,“行吧,听你的。” 两个人出了医院大门,拐进街角那家水果店。 老板娘认识她们,热情地招呼,“姑娘又来买水果啊?今天有新到的晴王葡萄和山竹,特别甜。” 沈若说,“都来点,再挑个果篮,搭配得好看点。” 周兰在旁抢扫码,“我来付我来付。” “不用,我给你垫着,回头给我就行,这家店的水果品质一直很好,我姑姑爱吃。” 周兰看了看那篮搭配得红红绿绿的,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两个人拎着水果往回走的时候,周兰忽然问,“对了,你姑姑做的酸梅鸭,是不是真的特别好吃?” “我姑姑做的菜都特别好吃,你今晚多吃点,不然她会觉得你吃不惯她做的菜,心里会难过。” “那我得空着肚子去。” 沈若笑了一声,“吃饱了才说这句话,脸红不?” “我意思是下午茶点不吃。” “……” 下午下班前,林护士长在科室里开了个小会,做月总结。 沈若和周兰上个月都得了优秀实习护士,没什么好紧张的,站在一起,等着林护士长把流程走完。 林护士长先念了表扬名单,沈若和周兰都在里面,还念了几个表现不错的实习生,温知月的名字也在其中。 散会后,有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林护士长是不是收了沈若和周兰的厚礼?不然怎么每次她们都有份评优?” 啧,自己做得不好,就乱猜人家的结果是靠歪路子得来的。 沈若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说话的人。 平时就爱搬弄是非的实习护士。 沈若看着她,“大家都是公主,怎么就你有病?” 那实习生猛地抬头,“你说谁?” 周兰也在旁边帮腔,“说话阴阳怪气的,嘴闲就去舔马桶,别在这儿乱巴拉巴拉。” 沈若继续说,“看不惯咱俩评优,你去投诉啊,病案都在那儿摆着,咱们的护理工作做得好不好,大家都有眼睛看。” 周兰补刀,“赶快离我们远点,你影响到我们呼吸了。” 那个实习生被她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击,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面红耳赤地低下头,灰溜溜地走开了。 沈若收回目光,拍了拍不存在的灰,“走了。” 周兰跟上来,和她并肩走,“不错嘛,战斗力还在。” 沈若笑了,“彼此彼此。” 温知月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沈若和周兰你一言我一语地将那个实习生怼得无话可说,那个画面让她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 第157章 未来儿媳妇 欧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羡慕,“她们真的很默契耶,什么时候咱俩也能这样?” 温知月收回目光,心里嘲讽一下。 她不需要这样的朋友。 活了两辈子,她活得很明白。 只有自己才是不会背叛自己。 “知月,你也得了优秀实习职称,有希望留在这里转正呢,这里的工资待遇比小地方好太多了,你一定要加油。” 温知月看着欧琪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点了点头,“希望吧。” 她顿了顿,“优秀的人太多,竞争大。” 欧琪以为她压力大,鼓励她,“你一定能行的,你那么努力,刘敏老师都看在眼里呢。” 温知月没有再说话。 转身往自己的科室走。 其实,她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份工作了。 她留在这里,只是想看看沈若什么时候会被祁文深玩腻,然后过上那种自食其力,拮据生活的日子。 她想知道,当沈若失去那些东西的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出来。 …… 下班的时候,沈若在更衣室里给祁文深发了条消息:【今晚姑姑也邀请了周兰去吃饭,我坐她的车回去,你直接回家就行。】 祁文深那边回得很快:【我妈怎么认识周兰?】 沈若:【姑姑打电话来叫我回去吃饭,周兰刚好在旁边,听见了就说要去,姑姑就答应了。】 祁文深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 【沈若,你跟周兰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沈若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声。 【吃醋啦?】 祁文深:【你坐我的车,让她自己开车去。】 沈若好笑地摇了摇头,边往外走边打字:【这次就算啦,怎么,当司机当上瘾了?】 祁文深回得几乎是秒到:【对,当你一辈子的司机。】 沈若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甜言蜜语虽然腻,但她确实爱听。 【我身在这,心在你那里,么么哒。】 发完自己也觉得肉麻,赶紧把手机放下。 周兰已经在车旁边等她了,她靠在驾驶座门边冲沈若喊,“赶紧上车,我肚子快饿扁了。” 沈若几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车子驶出医院车库的时候,沈若给沈玉兰发了条消息:【姑姑,我们准备回家了。】 沈玉兰那边秒回:【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开饭。】 后面还跟了一串笑脸表情。 沈若收起手机,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周兰一边开车一边哼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沈玉兰回完信息之后,立刻回卧室拉开衣柜。 陈姐看见她这架势笑了,“什么客人来啊,这么紧张?” 沈玉兰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很有气质的碎花连衣裙,对着镜子比了比,“我未来儿媳妇,你说紧不紧张?” 陈姐愣了一下,“先生的女朋友?” 沈玉兰又换了一件藕粉色的,“可不是嘛,今天终于要来家里吃饭了,我得留个好印象。” 陈姐笑着说,“你留好印象有什么用?关键是先生那里。” 沈玉兰选了那件藕粉色的,“你懂什么,第一印象最重要,人家姑娘看婆婆好不好相处,就决定以后要不要跟咱家处下去。” 她换好衣服又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怎么样?看着亲切不?” “亲切亲切。” 沈玉兰满意地笑了,转身出了房间。 刚到客厅门口,门铃就响了。 沈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姑姑,我们回来啦。” 沈玉兰应声出去开了门,眼睛却越过沈若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姑娘身上。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笑容爽朗又自然。 周兰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阿姨你好,我是沈若的朋友,叫周兰,今天厚着脸皮蹭饭来了。” 她说着把手里提着的水果篮递过去,“这是我给你带的水果,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挑了些常见的。” 沈玉兰笑着接过,“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样样都挑得精致,“吃顿饭而已,天天来都没问题,阿姨不嫌烦啊,以后想来就来。” 周兰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嘞。” 沈玉兰把她拉进屋里,一边走一边说,“你看你挑的水果,都是我最爱吃的,车厘子、葡萄、橙子,想不到咱俩口味差不多。” 她越看越喜欢,这姑娘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 “来来来,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沈玉兰把周兰按到沙发上坐下。 沈若站在旁边看着姑姑对周兰那股子热情劲儿,嘴角抽了抽。 姑姑那眼神就差把做我儿媳妇吧几个大字贴额头上了,整个人围在周兰身边转,又是倒茶又是拿果盘,完全把自家侄女晾在了一边。 沈若有些哭笑不得。 姑姑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该不该提醒一下? 周兰倒是毫不知情,一脸享受地接过沈玉兰递来的车厘子,咬了一口,“阿姨,这车厘子真甜。”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吃,还有这芒果……” 沈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然甜,人家把你当儿媳妇招待呢。 沈玉兰这才想起旁边还杵着个侄女,转过头来,“若若,愣着干啥?过来一起吃水果啊。” 沈若:“……” 终于想起我了。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刚拿起一颗葡萄,沈玉兰的目光回到周兰身上去了,“小周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周兰咽下车厘子,“我也是护士,跟若若一个科室的。” 沈玉兰眼睛更亮了,“哎呀,护士好啊又细心又有耐心,以后谁娶了你可有福气了。” 沈若差点被葡萄噎到。 周兰浑然不觉,还在笑着说,“阿姨你太会夸人了。” 沈玉兰又问,“小周今年多大了?家是哪儿的?家里兄弟姐妹几个?” 沈若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周兰一脚。 周兰看了她一眼,没明白什么意思,“二十三,家是本地的,上面还有一个哥哥。” 第158章 叫名字 沈玉兰越听越满意,“本地好啊本地好啊。” 沈若实在看不下去了,正准备开口把话挑明。 门锁咔哒一响,祁文深推门进来了。 刚迈步,便看见老妈走过来。 沈玉兰抬头看见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收,“你怎么两手空空地就回来了?” 祁文深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一脸困惑,“你叫我买东西了?” 沈玉兰瞪他一眼,心里暗骂这个儿子朽木不可雕也。 女朋友第一次上门,花都不买一束,两手空空就回来了,让人家姑娘怎么想? 她没好气地说,“算了算了,大家都在等你呢,赶紧洗手,准备开饭。” 祁文深:“……” 他转头看沈若,眼神询问:你姑姑怎么了? 沈若耸肩,你自己猜。 因为她也不知道。 祁文深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三个人。 周兰笑眯眯地叫了一声,“祁医生。” 祁文深点了点头,“嗯。” 沈玉兰立刻在旁边纠正,“在家还叫什么祁医生,叫名字。” 周兰:“……” 沈若:“……” 祁文深:“……”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两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周兰嘴巴张开,“文…文…深。” 沈若看着周兰被架在火上烤的表情,低下头,死命压着嘴角,憋得很难受。 祁文深一脸便秘。 沈玉兰见周兰叫个名字烫嘴似的,听着都难受。 什么跟什么呀? 肯定是自家儿子在医院,让人家都叫他祁医生。 祁文深接收到老妈的白眼一枚。 沈玉兰见他们都不出声,“以后在家都叫名字。” “……” 沈若赶紧抬头,“好好好,我肚子都饿扁了,表哥回来了,终于可以开饭了。” 沈玉兰这才放过这个话题,“对对对,开饭开饭,菜都要凉了。” 餐桌上,酸梅鸭、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菜心、冬瓜薏米老鸭汤,全是家常菜里的硬菜。 沈玉兰招呼着周兰坐到自己旁边,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菜。 “小周,你尝尝这个酸梅鸭,我拿手的。” 周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阿姨,这个太好吃了,酸甜刚好,肉又嫩。” 沈玉兰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点。” 周兰又夹了一块,“真的好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沈若在旁边默默扒饭,看着自己碗里空空荡荡,又看了一眼周兰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扭头看向祁文深,用眼神交流:你妈误把周兰当你女朋友了。 祁文深眼神回应:她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沈若:你问我我问谁? 祁文深看了一眼饭桌对面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最终决定保持沉默。 沈玉兰一个劲儿地给周兰布菜,酸梅鸭刚吃完又夹了块糖醋排骨,“这个也尝尝,排骨炖了一个多小时,入味得很。” 周兰腮帮子鼓鼓的,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夸,“好次……” 沈玉兰看她吃得香,心里那个美啊。 胃口好的姑娘身体好。 身体好的姑娘好生养。 好生养的姑娘…… 她打住了这个念头,自己都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至少周兰和沈玉兰是欢的。 沈若吃得心不在焉,祁文深吃得面无表情。 吃完饭,周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阿姨,你这手艺真的太好了,我以后要是吃不到可怎么办?” 沈玉兰立刻接话,“那还不简单?天天来,阿姨天天给你做,阿姨再去洗些提子来,解腻。” 周兰跟沈若说,“你姑姑是真的热情好客,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若嗯嗯嗯地应着。 心想,要是知道她把你当儿媳妇看待,你怕一刻都待不下去。 周兰又说,“我如果早出生几十年,肯定能跟你姑姑处成闺蜜。” 沈若又嗯嗯嗯地应着。 周兰,“你便秘?” 沈若噎了一下,“刚吃饱就提五谷轮回,恶不恶心你?” “有点。” 周兰看了下时间,站起来,“阿姨,我得走了。” 沈玉兰端着水果出来,“这么快就走?再坐会儿吧,吃点水果喝点茶。” “不了不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沈玉兰依依不舍地送她到门口,临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快步回屋,拿了一个大红包出来。 那个红包厚得像块砖头,塞得鼓鼓囊囊的,目测里面至少装了一沓。 周兰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阿姨,这这这……” 沈玉兰把红包塞进她手里,“拿着拿着,这是我们这边的习俗,第一次上门吃饭都有见面礼的。” 周兰脸都红了,转头看沈若。 沈若憋着笑,点了点头,“对,习俗。” 周兰捏着那个厚得离谱的红包,脸皮再厚也觉得烫手,“来吃顿饭还得拿红包,是不是太多了……” 沈玉兰笑眯眯地说,“不多不多,要不是塞不下,我还想装点。” 周兰被她这番话吓得舌头打住。 沈若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别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玉兰又转头对祁文深说,“你送送小周。” 周兰赶紧摆手,“不用不用阿姨,我开了车。” 沈玉兰眼瞪向祁文深,“让你送就送。” 祁文深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周兰看了看沈玉兰,又看了看沈若。 “那沈若,阿姨,我先回去了。” 屋外,周兰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回头冲站在门口的祁文深尴尬地笑了一下,“那个……祁医生,我先走了。” 祁文深点点头,“嗯,路上注意安全。” 周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开出去好几米才松了口气。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捏了捏那个厚得离谱的红包,嘴里嘀咕着,“沈若姑姑真好……” 可是,她感觉好像又有点不对。 沈若被沈玉兰拉回客厅,沈玉兰在她旁边坐下,“若若,姑姑今天这身怎么样?” 沈若:“……” 现在才问,会不会迟了点? 看着她那件碎花连衣裙,沈若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着像是我姐姐。” 沈玉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 她拍了拍沈若的手背,又问,“那我今天这样,你朋友应该觉得我不难相处吧?”沈若嘴角抽了一下。 第159章 万里挑一 心想姑姑你要是知道周兰不是祁文深的女朋友,可能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她点了点头,“不难,你看周兰走的时候多开心,还说以后要常来蹭饭。” 沈玉兰满意地靠在沙发上,正想再问点什么,就看见祁文深从门口走进来了。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祁文深换了鞋,走进客厅,语气平淡,“我不回来去哪里?” 沈玉兰气结,“你竟然让小周一个人开车回去?” 祁文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她有驾照。” 沈玉兰瞪着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最后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不想认这个没情商的儿子。 沈若坐在旁边,看着祁文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纠结。 要不,还是坦白了吧?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告诉她吧,她迟早要知道的。 至于有没有以后,再说吧。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祁文深的目光正好扫过来。 他注意到了她的意图,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 我能搞定。 祁文深看向沈玉兰,“妈,我女朋友又不是她。” 沈玉兰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着祁文深,又看了看沈若,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 可是周太太说的就是她啊。 周太太指的那个姑娘,不就是跟沈若一起走进去的那个吗? 她儿子竟然说不是小周? 那她儿子到底在跟谁谈恋爱? 难道他脚踏很多条船? 想到这,沈玉兰的手指指着祁文深的鼻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后知后觉的怒气,“好你个祁文深,你竟然是个渣男,说,你到底祸害了多少个女孩子?” 祁文深和沈若同时愣住了。 渣男? 祁文深的眉头拧了起来,语气带了几分无奈和严肃,“妈,我就一个女朋友,从头到尾就一个。” 沈玉兰不依不饶,“那周太太看见的那个呢?电梯里搂着腰,长那么漂亮……” 沈若:“……” 所以, 昨晚姑姑去星河弯那里蹲点了,错把周兰认成是祁文深的女朋友? 祁文深打断她,“那天周姨看错了,妈,我的事自有主张,你不用操心。” 沈玉兰的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疲惫和无奈,“你是我儿子,不操心你操心谁?” 祁文深看着她,声音放平了一些:“机会到了,我自然会正式带回来。” 沈玉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行了行了,我懒得管你。” 沈若见状赶紧叉了一颗葡萄递到她嘴边,“姑姑,别气别气,来吃点水果,真的很甜呢。” 沈玉兰低头,被沈若喂了一颗葡萄。 她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叹了口气,“哎呀,这么好的姑娘,可惜了……” 沈若赶紧又扯了个别的话题,“姑姑,您今天这条裙子是在哪买的?颜色真好看,衬得您皮肤特别白。” 沈玉兰的注意力被引开了,“这件啊?上个月在商场买的,打八折呢,你要喜欢我带你……” “好啊好啊。” 沈若挽住她的胳膊,顺着她的话聊了下去。 刚才那茬终于翻篇了。 …… 周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推开家门,换了鞋,直接往沙发上一瘫,连包都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周父周母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原本是等着闺女回来就准备去睡觉的,看见她那副模样,对视了一眼。 周母先开口,“不是去朋友家吃饭吗?怎么这副样子?不合胃口吗?要不要再煮点东西给你吃?” 周兰摆手,一脸满足,“没有没有,是太合胃口了,我吃撑了,动都动不了。” 周母笑了一声,“那你朋友家怎么样?她爸妈好相处吗?” 周兰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把下巴搁在胳膊上,“是去她姑姑家,她姑姑人特别好,特别热情,一直给我夹菜,走的时候还塞了个大红包给我,我推都推不掉。”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 给红包? 周母说,“红包呢?拿出来看看。” 周兰从包里摸出那个厚实的红包,喜滋滋地在手上掂了掂,“沉甸甸的。” 她拆开封口,把里面那叠钱抽出来,数了数,又翻了翻,忽然咦了一声,“怎么还有一块钱的?” 周父周母再次对视,脸上表情古怪。 一万零一块。 这个数他们熟。 万里挑一。 再看自家闺女那副只看见吃的的缺心眼模样,周母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闺女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周母试探着问,“你朋友除了叫你去家里吃饭还跟你说啥了?有没有提什么别的事?” 周兰想了想,“没说啥啊。” 周父插话,“那除了你朋友,还有谁一起吃饭?” 周兰随口答,“她表哥啊。” 周父周母再次对视,交换了个懂了的眼神。 周母坐直了些,“她表哥长得怎么样?在哪里工作?” “高富帅啊,市一院的医生。” 周父周母同时挺直腰板。 闺女这朋友可以啊,介绍这么好的优质对象给自家闺女。 刚才心里那些话收回。 她朋友将闺女卖得好,卖得妙。 周父试探着问,“那你觉得,她表哥怎么样?” 周兰看着父母那两张期待的脸,立刻明白他们想歪了。 “不怎样,人家有主了的。” 周父周母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周母,“有主了?那你朋友不是耍你玩嘛?” 周兰咧嘴,“什么耍我?又不是去相亲,我就是去蹭了顿饭而已。” 周母指着那红包,“这个数你懂什么意思不?” 周兰摇头。 “万里挑一,证明对方长辈对你很满意,把你当儿媳妇看。” 周兰惊掉下巴,“不是,我朋友和她姑姑说了,第一次去她家里作客是要给红包的习俗,更何况,我朋友和他表哥才是一对,怎么可能把我介绍给他?” 周父周母不懂了。 周母沉默了三秒,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进入豆包。 输入第一次去朋友家做客给红包和一万零一块红包的含义。 第160章 只想抱着你睡 搜索结果出来之后,她抬头看了自己闺女一眼,又看了周父一眼。 周父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周母把手机放下,“行了,累了就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周兰嗯了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慢悠悠地往卧室走。 等她关上门之后,周母才压低声音对周父说:“这傻丫头,真以为自己只是去吃了顿饭。” 周父也摇了摇头,“算了,神经大条也有好处。” 周兰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拿起手机,给沈若发了条消息。 【沈若,我问你个事儿,今天那个红包,真的是你们那边的习俗吗?我怎么觉得我爸妈看到红包之后表情怪怪的?】 沈若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你爸妈看到了?】 【看到了啊,她问我是不是去相亲了,我说不是,但我觉得他们没信。】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姑姑真的以为你是我表哥的女朋友?】 周兰盯着那行字,发了一串问号回来。 【真的??】 沈若回了个狂点头的表情包。 周兰石化在床上。 所以那个红包。 万里挑一,真的是…… 【那你干嘛不提醒我,我当时就觉得拿红包不太对劲。】 【我提醒了,你眼里只有酸梅鸭,我说什么你都嗯嗯嗯。】 周兰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 她当时正在啃鸭腿,满脑子都是酱汁的香味,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那红包明天你帮我带回去还给你姑姑吧,这太尴尬了。】 【拿着吧,就当是我姑姑给你零花的,我表哥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你不用有压力。】 【我有压力。】 【就当是过年来家里长辈给了个红包,你到时给我姑买点礼物就行。】 周兰想了想,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好吧,那买什么礼物?】 【你看着办。】 【行吧。】 周兰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脑里在想着,送什么礼物好? 客厅里,周母和周父还在小声嘀咕。 “你说,这要是人家真的看上咱闺女了,咋整?” “人家不是说了有主了吗?” “万一呢?” “没有万一,洗洗睡吧,闺女的事儿让她自己去操心,大不了让他哥管。” 沈若刚回完周兰的消息,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屏幕又亮了。 祁文深的消息弹进来,只有两个字:【开门。】 沈若:“……” 她默默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就猜到这货不会乖乖睡觉。 都几点了,还在惦记着往她房间里钻。 她翻了个身,打字回过去。 【不开。】 祁文深秒回:【???】 沈若:【不差这一晚,明天我就回星河湾了。】 真是的,没听过小别胜新婚吗? 虽然他们没结婚,但天天见面,差不多见着就得滚一次床单,有那么饥渴吗? 关键是,在姑姑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地来,虽然很刺激,但也老是怕被发现,始终不能尽兴。 她等了片刻,祁文深没再回消息。 沈若盯着对话框。 哼! 就得学会拒绝。 她穿书之后,确实很少拒绝祁文深,而且拒绝了也没用。 这次她打定主意要坚持住。 沈若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平,闭眼。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她坐起来,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祁文深真的没再发。 沈若忽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就……不发了? 平时不是挺能磨的吗? 怎么今晚说一句不开了就真的算了? 她放下手机,躺回枕头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过了会,她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踮着脚尖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外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正打算转身回床上。 有人在门外拧了下门把手,发现锁着,又停了。 沈若猛地后退半步,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离开了,很轻,朝着走廊另一头去了。 他站在门口等她开门? 她定了定神,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空荡荡的,祁文深的卧室门已经关上了。 她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手机亮了一下。 沈若拿起来看,是祁文深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屏幕上出现祁文深的脸,暖黄的床头灯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胸肌微露。 沈若把手机举在面前,声音带着困意和无奈,“表哥,有话明天说不行吗?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 祁文深看着她。 小女人半靠着枕头,头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睡衣的吊带要掉不掉的,堪堪挂在肩头,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和胸前风光。 他目光微顿,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想抱着你睡。” 沈若被他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拢了拢领口,“这话你自己信吗?” 祁文深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委屈,“若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沈若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一个高颜值的男人,顶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用那种带着点勾人味道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有点扛不住了。 “没有。” 祁文深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像是贴在她耳边说的,“那你开门,让我进来好不好?好不好?若若……” 沈若的理智在这一刻啪地断了。 “我去开门。” 她挂了视频,她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边,拧开锁,拉开门。 祁文深已经站在那里了。 穿着深灰色的睡衣,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从床上刚起来。 他靠在门框边,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像料定了她会来开门一样。 沈若瞪了他一眼,“赶快进来吧。” 祁文深侧身进了房间,顺手关上门,咔嗒一声上了锁。 沈若已经回到床上,裹好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手臂自然地伸过来,将她往怀里一带。 第161章 祁文深还在她床上 沈若被他圈进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睡衣下面均匀起伏的呼吸。 她闭着眼,声音闷闷的,“说好的,只抱着睡。” 祁文深的呼吸停在她颈侧,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起一阵轻微的酥麻。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贴着她的腰线,没有乱动,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一下一下拂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沈若往前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悄悄并拢了双腿。 “别抱那么紧。” 祁文深轻轻叹了口气,“你果然讨厌我了。” 沈若猛地转身面对他,“求你别这样说话行不行? 天,还是变回那个霸道的祁医生吧。 再这样下去,她的小心脏都要夭折了。 祁文深不说话了,就这样看着她。 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勾子,一下一下勾着她心尖最软的那块地方。 沈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睫颤了颤,红着脸不看他,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睡吧。” 祁文深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嘴角弯了一下,眸色浓稠。 房间安静下来,沈若趴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去,正要坠入梦乡的时候,听见头顶传来低低的声音,“若若,热不热?”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不热……开着空调呢。”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一瞬,“我有点热。” 沈若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然后他身上的睡袍被扯掉了,滚烫的胸膛直接贴上她后背。 那灼热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睡衣传递过来,烫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瞬。 祁文深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指尖勾住她睡衣的肩带,声音贴在耳廓上,带着灼热的气息,“你也脱掉吧,我觉得你热。” 沈若的呼吸已经乱了。 她的手指攥住被角,感觉到他的手掌隔着衣料贴着她的腰侧慢慢摩挲。 她知道脱掉的后果是什么,但嘴唇张了张,拒绝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答应的只抱着睡。” 她最后只说出了这一句,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祁文深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嗯,是抱着睡。” 沈若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的话噎得无语,下一秒睡衣的肩带已经被勾了下来。 她翻过身面朝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唇就被封住了。 这个吻比之前的那些都要温柔,也都要缠绵。 他的舌尖慢条斯理地探入,一点一点勾着她的,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沈若的理智在黑暗中被一点一点融化了,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抓紧又松开。 睡衣很快被丢到了床尾。 接下来的一切如她所料,无尽的索取和缠绵。 或许是黑暗放大了触感,或许是隔着一道墙住着姑姑的紧张感。 跟在星河弯那里做,不一样。 沈若咬着自己的手背,努力不发出声音。 祁文深的手指掐在她腰侧,力度重了几分,她整个人像飘在海面上的小船,随着浪起起伏伏,不知疲倦。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说好的只抱着睡,骗子。” 她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 祁文深低头亲了一下她发顶,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明天早上我去买蟹粉小笼。” 沈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两笼。” “好。” “加甜豆浆。” “好。” 沈若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很快沉入了黑甜的睡眠。 祁文深的手臂从背后环过去,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也慢慢闭上了眼。 空调的嗡鸣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织成一片安宁又温热的夜。 沈玉兰散步回来,陈姐将早餐端上桌。 她看了眼楼梯方向,没看见儿子和侄女下来,又瞄了眼墙上的复古挂钟。 七点十五,往常这个点,文深早就起床了。 她放下碗,抬脚上了楼。 她先敲了敲祁文深的房门。 “文深,起了没?” 等了几秒没应声,眉头微皱。 又折回来,走向沈若的房间。 “若若?起床了,上班要迟到了。” 门内,沈若一个激灵坐起来,看见身旁的祁文深,吓得魂飞魄散。 她压低声音,疯狂推他,“你怎么还在这?不是早起给我买蟹粉小笼吗?” 祁文深单手撑着头,睡袍松散,露出大片胸膛,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睡过头了。” 沈若瞪他。 她才不信。 一向比她守时,比她自律 比她更像机器人的祁文深,会睡过头? 他就是故意的。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沈若紧张地盯着门把手,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昨晚忘记上锁了。 “快藏起来。” 她一把将祁文深拉起,目光扫过房间。 床底? 太矮,塞不进去。 窗帘? 太明显,一眼看穿。 只有衣柜能藏人。 她拽着祁文深往衣柜走,男人却纹丝不动,“我不去,那里太窄。” “过来,先躲一下。” 沈若使了吃奶的劲,将他推进浴室。 祁文深靠在洗手台上,双臂环胸,一脸淡定,“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不藏。” 沈若咬牙切齿,“你敢出来试试,出来,分手。” 一句话,精准掐住祁文深软肋。 他脸色微变,抿唇不语。 沈若转身,余光瞥见地上的男士拖鞋。 她动作迅猛,抄起拖鞋就扔进浴室,正好砸在祁文深头上。 “……” 祁文深脸黑黑地拿下头上的拖鞋,眼底乌云密布。 门外,沈玉兰敲了几遍没听见应声,以为侄女还没睡醒。 她拧动门把手。 沈若一个箭步跳上床,被子一裹,“姑姑,我马上起来。” 门把手停住了。 沈玉兰在门外笑,“赶紧起,不然上班迟到了。” “知道啦。” 脚步声渐远,沈若绷紧的身体一下子软下去,额头全是细汗。 她拍着胸口,“哎呀,差点被发现……” 浴室门打开,祁文深走出来,脸色阴沉沉,凉嗖嗖。 第162章 要求入赘 想到都是因为他。 害得自己一大早的担惊受怕。 沈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哼! 她还没生气呢,他倒先给脸色看。 沈若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套衣服,“我先出去,你看情况赶紧回你房间。” 她狗狗祟祟地拉开门,探头探脑往外瞄,像只偷油的小老鼠。 祁文深看着她的背影。 哼,她要躲就躲。 这是他家,凭啥要躲? 沈若若无其事下楼,心脏还在狂跳,脸上笑着打招呼。 “姑姑,早。” “快……” 沈玉兰后面的话没说完,嘴巴张成O型,目光直直落在她身后。 沈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浑身僵硬。 完了。 她缓缓转身,看见祁文深一身睡袍,施施然从她房间出来,往楼梯走下来,头发微乱,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慵懒。 那副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睡醒。 空气安静了。 沈玉兰猛地站起,抬头走近几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看看沈若,眼含春水,嘴唇微肿,脖子上侧面有一枚红痕。 又看看儿子睡袍领口露出的抓痕。 “你们……” 沈若咬牙闭眼,恨不得当场去世。 早餐桌上,气氛诡异至极。 沈玉兰的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扬眉,中途还嘿嘿笑几声,听得沈若头皮发麻。 “姑姑……” 她小声唤。 沈玉兰没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高兴啊。 若若成了她儿媳妇,亲上加亲,天大的好事。 但想到若若她爸那个脾气。 她又发愁。 之前为啥没想着让若若和自己儿子处处? 有这想法。 但若若她爸说过,要招赘。 她知道儿子的臭脾气,娶都不愿娶,怎么可能去入赘? 但现在这个情形,这个局,该怎么解? 沈若看着姑姑又是皱眉又是笑,抬脚就踹祁文深,“谁让你跟着出来的,看,把你妈都搞疯了。” 祁文深抬眸,声音平淡,“没疯,她是高兴。” 做梦都想有的儿媳妇出现在眼前,高兴疯了。 “你还说。” 沈若气得又踢他一脚,放下筷子,“姑姑,我去上班了。” 沈玉兰回神,笑得一脸慈祥,眼角褶子都出来了,“好好好。” 她又对祁文深叮嘱,语气郑重得像托付国宝,“路上开车慢点,别把若若磕着碰着了。” 哎哟,若若能看上她这个冰山儿子,得好好疼着,捧着,别把人吓跑了。 祁文深:“……” 沈若:“……” 车库,沈若系好安全带,还在懊恼,“都怪你,现在怎么办?姑姑知道了,肯定会告诉我爸。” 祁文深发动车子,声音低沉,“知道就知道,咱们以后不用躲躲藏藏了。” 沈若抓狂,“你不懂,我爸要招赘, 招赘懂吗?就是男方入赘女方家。” “嗯。” “嗯什么嗯?你肯入赘?” 祁文深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滑出车库。 晨光透过车窗,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若若,我肯。” 沈若愣住。 “什么?” 他转头看她一眼,眸光深邃如海,“我说,我肯入赘。” 沈若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男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祁文深,祁家独子,房产暴发户,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肯入赘? “你、你疯了?” 他声音平淡,“没疯,户口迁你家,孩子跟你姓,都行。” 沈若:“……” 她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红了。 这男人,总是这样。 关键时刻扔出来的话,能把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谁、谁要跟你生孩子,我才不生。” 他挑眉,“你想跟别人生,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咱们会努力努力,生他十个八个。” “闭嘴!” 虽然她是很想怀上他的崽。 但这么明晃晃说出来,还是会害羞的。 沈若扑过去捂他的嘴,却被他单手扣住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亲。 “开车呢,别闹。” 沈若看着快速的车流,把手抽回来。 “好,不闹。” …… 沈家老宅,沈玉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她清清嗓子,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粗犷的男人声传来,“玉兰?这么早打电话,是若若出了什么事?” 沈玉兰连忙摆手,尽管对方看不见,“没有没有,若若在我这里好着呢,我就是想和你叙叙旧。” 电话那头,沈建国哦了一声,语气放松下来。 两人东拉西扯,从聊到祁文被他救,到村口那棵老榕树,又聊沈若小时候……, 沈玉兰急得直搓手,终于找到机会切入正题。 “若若她爸,若若的工作都在京市这边,她到时说不定给你找个京市女婿呢。” 沈建国哼了一声,“找啥找?我跟若若说了的,咱招赘。” 沈玉兰心一紧,“万一她找的男朋友不肯呢?” 沈建国嗓门拔高,“不肯就分啊,咱沈家的闺女,还能上赶着求他?现在的青年才俊一抓一大把,总会有一个肯的。” 沈玉兰咽了咽口水。 “有什么要求吗?若若住在我这,我帮你把把关。” “有稳定工作,没有其它不良嗜好,最主要是一定得对若若好,哦,还得配咱若若的颜值,歪瓜裂枣的直接淘汰。” 沈玉兰握着手机,眼睛亮了。 “那觉得,找个和文深一样的,成不成啊?” 沈建国顿了一下,“你这样问,是不是若若找到男朋友了?” 沈玉兰笑着掩饰,“没有,就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沈建国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玉兰啊,若若刚出社会,容易被人坑骗,老大哥在这,麻烦妹子你帮忙盯着点,别让那丫头吃亏。” 沈玉兰有些心虚,“一定一定,放心吧,我盯着呢。” 想到刚才看到自家儿子和若若的情形,肯定是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若若她爸要求入赘。 她倒是没意见,儿子肯结婚就成。 就怕儿子不肯。 挂了电话,沈玉兰琢磨着探探儿子的口风。 不肯的话,她眯起眼,露出老狐狸般的笑。 先斩后奏,把他的户口迁到沈若家的户口本上。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想到很快就能过上有儿媳妇,有大孙子大孙女的好日子。 沈玉兰忍不住笑出声。 第163章 帮忙罩着我女朋友 院长办公室,老院长手里拿着一份邀请函,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祁文深,“文深,我那老战友说了,请你去他们医院交流交流医术,你这样的技术,得发扬光大,不能总窝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里。” 祁文深接过那份邀请函,目光落在军区总医院的地址上,又翻了一页看了下交流的时间安排,眉头微微拧起。 “去多久?” “一个月。” 老院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边点名要你,说你在脊柱侧弯矫正方面的案例特别有参考价值,希望你能去给他们的年轻医生做个示范。” 祁文深沉默了几秒。 换做以前,他大概会直接点头答应,公派出差对他来说是常态,一个月不过是一晃眼的事。 但这一次,他脑子里转过的第一个念头是。 一个月见不到沈若。 和沈若分开三十天,光是想想就觉得漫长。 但老院长的面子得给。 老院长见他眉头紧锁,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口应下,有些意外地放下茶杯,“怎么?不想去?” “不是不想去,只是得安排一些事情。” “什么事?” 祁文深抬头看向老院长,“我去可以,但我不在的时候,你得替我罩着我女朋友。” 老院长愣了一下,“你女朋友?” “沈若。” 老院长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那姑娘他有印象,长得特别漂亮。 他放下杯子,认真看了祁文深一眼,“她不是你表妹吗?” “嗯,远房的,我不在京市的这段时间,麻烦您帮忙照看她。” 老院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要不,我调她上来做个文员?不用倒夜班,工作也轻松。” 祁文深摇头,“不用,照常就行,如果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找她麻烦,到时候您出面说句话。” 老院长,“…你这要求有点超纲了,万一我不在或者是不知道咋办?” 祁文深想了想,“那你派魏璟去军区总医院。” 老院长瞪眼,“他医术低你一筹,声望没你高,何况,人家指名要你去。” 刚进门的魏璟,幽幽地说,“院长,您在背后贬我?” “那又怎样?” 魏璟面不改色地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讨好地说,“贬得好,您老继续。” 老院长哼了一声,转头对祁文深说,“那就让这小子盯着,盯不好把他拆了。” 说完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魏璟跟着祁文深走出院长办公室,一头雾水地跟在他身后追问。 “不是,老院长又挖了什么坑让我跳?他说让我盯着什么?你刚才跟他聊什么呢?” 祁文深在走廊拐角停下,转过身看他,“我外出公干一个月,我表妹那边,你帮忙照看一下。” 魏璟松了口气,“哦,这事儿啊,行啊,我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照看行了吧?真是的,以前你都没这么婆婆妈妈的,出个差还惦记着表妹。” 祁文深等他话音落定,才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我表妹,是我女朋友,你那点花花心思给我收起来。” 空气凝固。 魏璟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啥?” 他脑子嗡嗡响。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你哪个表妹?” “沈若。” “哪个沈若?” “就一个。” 魏璟猛地看向他,脑子里飞快地回闪过过去那些片段。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你个老祁,你个伪君子,怪不得我要追你表妹的时候你假惺惺同意后,又百般泼冷水,哼,原来是自己看上了,你个杀千刀的,我捶死你。” 他抬手作势要捶祁文深的肩膀,被祁文深轻松挡开。 “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不痛,沈若根本不会喜欢你,我是为你好。” 魏璟恼火地看着他,“我要告诉沈若,让她看清你个伪君子的真面目,让她跟你分手。” 祁文深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你去说,看她信你还是信我。” 魏璟想到沈若平时那副对她表哥听话的模样,默默地觉得脸有点疼。 祁文深转身往骨科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记得啊,帮我看好她。” 魏璟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她那么大一个人,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我怎么看?” 祁文深没回头,只抬了下手示意听见了。 “好你个祁文深……” 魏璟暗骂一声,然后掏出手机,给周兰发了条消息。 【你知不知道你闺蜜跟她表哥谈恋爱的事?】 周兰秒回了一个字:【知。】 魏璟:【……那我怎么不知道?】 周兰:【你又没问。】 “……” 中午,沈若约了周兰去吃海底捞。 沈若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着,心思却不在吃上面。 周兰坐在对面,把鸭肠往锅里一倒,放下漏勺,双手抱臂看着她,“说吧,又发生了啥事?” 沈若把涮好的毛肚放进碗里,蘸了蘸酱料,没急着吃,“你咋知道我有事?” 周兰毫不客气,“你那张脸藏得住啥?今天中午你居然主动约我出来吃海底捞,没跟你家祁医生黏在一起,这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沈若嚼着毛肚,“也不是避开他,就是早上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沈若放下筷子,“我和祁文深的事,我姑姑知道了。” 周兰的眼睛瞪圆了,“昨晚我回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若把早上的事说了。 周兰听完,嘴里的鸭肠差点没咽下去,“祁医生他肯定是故意的,他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可能睡过头?他就是算准了你姑姑会去敲门。” 沈若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所以你生气了?” 沈若戳了戳碗里的毛肚,“那倒没有,就是没做好准备,我本来还想再瞒一段时间的,谁知道他搞这么一出。” “那你姑姑什么反应?” “傻了。” “傻了?” 听沈若说完。 周兰一笑,喝了口酸梅汤。 “姐妹,你姑姑这是乐见其成,送上门来的侄女变成儿媳妇,换我妈比她笑得更傻。” 第164章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对了,怪不得今早魏璟发信息问我,你和祁医生是不是在谈恋爱?我还纳闷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原来是祁医生告诉他的。” 沈若抬起头,“祁文深不像是嘴碎的人?他为什么要单独告诉魏璟?” 周兰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是想公开了吧,毕竟你姑姑都知道了,瞒着别人也没啥意思。” 沈若拿起手机,点开祁文深的对话框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她正想放下,屏幕忽然亮了,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祁文深:【在哪?有事和你说。】 沈若回:【在外面,约了周兰吃饭,什么事?】 祁文深:【那今晚回去再说。】 沈若:【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祁文深:【能说,就是有点长,怕耽误你吃饭。】 沈若:【不耽误,当下饭菜也行。】 祁文深:【不是下饭菜。】 沈若盯着那几个字,愣了一下。 不是下饭的,那就不是好事。 她心里像被小猫抓了一样好奇:【是好事还是坏事?】 祁文深回了一个字:【自定义。】 自定义? 沈若:【那就是好事。】 祁文深好一会才回:【今晚回来,咱一起定义。】 沈若:【好。】 她放下手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周兰问,“祁医生查岗?” 沈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不是,说有事跟我说。” 周兰八卦,“什么事?不会是求婚吧?” 沈若一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再亮起。 “不可能。” 周兰来了兴致,“怎么不可能?你想想,你姑姑知道了你俩的关系,祁医生又主动告诉魏璟,这不是一步步在推进吗?说不准他真打算跟你求婚呢。” “才公开关系就求婚?这也太快了。” “快什么快?你俩都在一起多久了?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沈若抬手制止她,“打住,吃饭吃饭,别跑题了。” …… 下班的时候,沈若坐进祁文深的车里,系好安全带,却发现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握着方向盘不说话,心里突突了下。 “怎么啦?” 祁文深转过头看她,目光里带不加掩饰的不舍。 “若若,我要去军区总医院那边,一个月。” 沈若眨眨眼。 “你被调过去上班了?” 祁文深靠在座椅上,“不是,是医术交流,那边的院长,点名要我去给年轻医生做几台示范手术,顺便讲讲脊柱侧弯的矫正方案。” 沈若惊喜地坐直了身子,“这不是好事吗?说明你医术被认可,被点名请去交流,很厉害啊,干嘛愁眉苦脸的?” 祁文深看着她的反应,一时语塞。 他本来以为她会闹,会皱眉头,会说不想让他走。 可她巴不得他赶紧出门的样子,让他心里那股闷气堵得更重了。 “我要离开一个月,这一个月,我都不在你身边。” “见面还不简单,不是有视频嘛?你又不是去外星球。” 祁文深:“……” 他又等了会,发现沈若没有别的反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不难过?” 沈若想了想,“你只是去出差,又不是出轨,我为什么要难过?一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祁文深:“……” 别的情侣如果要说分开很长一段时间,女朋友不都应该又哭又闹万分不舍的吗? 怎么到他这里就不一样了? 她一点都不难过,还替他高兴。 他干脆伸手拉过沈若,将她紧紧抱住,大手勒得她的腰有点疼。 他把头埋在她脖子侧面,哑着声音说,“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沈若原本还挣扎了一下,听见他这句话,动作停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抱她的力度,还有他埋在她肩侧时呼吸里带着的那一点点克制。 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舍。 她顺着他的力道回抱他,手掌贴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我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 沈若心里揪了一下。 她其实知道的。 只是她刚才故意说得轻松,不想让离别的气氛变得太重。 像他这样的医术界大佬,以后不会只有这一次的学术交流,后面还会有很多很多次,她不能每次都哭哭啼啼地送他走。 “军区总医院离咱们这远吗?” “开车一个多小时。” 沈若在他怀里抬起头,“也不是很远,我休息就过去找你。” 祁文深的手臂又收紧一分,“那很麻烦。” “那你休息的时候回来,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 祁文深勉强嗯了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就这样静静抱了很久。 沈若的腰被他勒得有些酸了,但她没有催他,由他抱着。 车窗外是停车场昏黄的灯光,远处有同事下班经过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但车窗把那些声音隔绝在外,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若才推了推他,“那…开车回去吧?姑姑估计还在等着咱们吃饭呢。” 祁文深松开了她,发动车子。 到家的时候,沈玉兰果然还在客厅等着。 她笑着说,“我以为你们又要加班晚了,正想打电话问你们呢。” 沈若换了鞋,笑着走过去,“姑姑,其实不用等我们,可以先吃的。” 沈玉兰摆着碗筷,“好,下次不等,下次不等,今天也是刚做好没多久,就想着等你们一起。” 饭桌上,沈玉兰时不时就抬头看沈若一眼,目光几乎没离开过沈若。 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她心里感慨万千。 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儿子小时候说过一句,要让她做媳妇的童言,想不到多年后两个人真的走到了一起,就差那张证了。 她拼命往沈若碗里夹菜,“若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沈若的碗里堆得跟小山一样高,她也回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玉兰碗里,“姑姑也吃。” 沈玉兰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笑容更深了。 沈若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祁文深碗里,抬头对他甜甜地笑了一下,“表哥,你也吃。” 祁文深看着她,嘴角勾起,低头把碗里的菜吃了。 沈玉兰笑眯眯地扒着饭,觉得今天晚上的饭菜格外香。 第165章 身体透支 沈若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能感觉到祁文深身上那股正在积聚的欲望,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得极低的云层,随时会倾泻而下。 今晚估计得战斗很久,她想到姑姑等会儿还要回来,赶紧按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回星河湾吧。” 祁文深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潮让沈若的腿都软了。 他沙着嗓子嗯了一声,松开她,拿起车钥匙,拉着她的手就出了门。 车门关上。 密闭空间里,祁文深的气息明显比平时重了几分。 沈若靠在座椅上,余光扫见车速表盘上的数字一路飙升,她下意识地说了句,“慢点……” “慢不了。” 祁文深的声音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沈若闭嘴,手指攥着安全带,感受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这个男人今晚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车子在星河湾地库停稳,沈若刚解开安全带,祁文深已经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他俯身进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沈若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这样快一点。”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电梯,步伐迈得又大又快。 指纹锁解开。 一脚把门关上。 “若若……” 祁文深低低地叫她的名字,那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来,带着一种让她心尖发颤的缱绻。 他从来不是个喜欢把情绪挂在嘴上的人,可今晚他叫她的次数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每一声都像在确认她还在、她还在他身边。 身体的反应永远快过理智。 沈若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 身上热得难受。 祁文深一把将她捞起来,打横抱起她。 后背贴上柔软的床垫,沈若想着要和这个男人分开整整一个月,心里那点不舍忽然就涌了上来。 她也发了狠地回应他。 祁文深在她耳边发出低沉的喟叹,那声音性感得让她头皮发麻,“若若……若若……” 旖旎的气氛在卧室里弥漫。 沈若闭着眼。 手指还攀着他的肩。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咚咚咚地敲着同一个节奏。 窗外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若迷迷糊糊地想,一个月,其实也挺长的。 她贪恋地闻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气息,混杂着体温和汗意,像某种独属于他的标记。 她的眼眸迷乱又朦胧,眼尾染上浓重的嫣红,修长的颈脖汗湿一片,几缕发丝黏在皮肤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贴着她耳廓,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我去出差…你一点都不难过,我得罚你。” 沈若别开脸,试图用玩笑缓解失控。 “那我说难过,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祁文深的掌心顺着她腰侧往上。 “口不对心。” “……” 沈若被他那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 她声音带着哭腔,“怎么说你都不满意?” “嗯,是不满意。” 一轮结束后。 沈若连手指尖都无力。 “若若,用的什么沐浴露,怎么这么香?” 沈若无力地抬了抬眼皮,“你嗅觉出问题了,我现在全身都是汗,哪来的香?” 她脸上潮红未退,闻言无语地别过脸,“你明天真该去耳鼻喉科挂个号。” “你不信?” “不信。” 祁文深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那你尝尝。” “尝什……” 话没说完。 沈若再次被抵在床上,任由男人肆意施为,意识散成一片。 他像是要把接下来一个月见不到面的时光都预支透了一样。 沈若从一开始还能断断续续地骂他几句混蛋,到后面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窗外的月亮已经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房间里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沈若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散又拼回去的。 她闭着眼,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感觉到祁文深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掌心贴着她的小腹。 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明天……你走了……我终于可以睡个整觉了……” 祁文深低低笑了一声,下巴抵在她肩头,“你现在也可以睡。” “你在我旁边……我睡不了……” 祁文深眼底有未退的暗涌。 他掐着她的腰。 沈若阻止他。 “明天…还要不要…上班啊?” “不上,我…帮你请假了。” “……” 她只能让他抱着,断断续续地呼吸。 祁文深换好西装出来的时候,沈若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她动了动腿,酸软的感觉从腰一直到脚踝。 她忍不住埋怨,“看,我连站起来都难。” 祁文深转身走到床边,嘴角弯了一下,“我下次收着点。 “你每次都这样说。” 沈若翻了个白眼。 祁文深弯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声音低低的,“你不用送我。” 沈若气不打一处来,“我想送也送不了,路都走稳。” 她这副又气又恼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像一只被惹毛了又懒得炸毛的猫,祁文深看着她的目光柔了几分,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老院长的名字。 祁文深接通,声音恢复了平时那副清淡的语气。 “院长。 老院长那头传来翻看文件的沙沙声,“文深,出发了没有啊?” “准备。” 老院长顿了一下,“哦,准备到了吗?” “准备出发。” 祁文深说。 老院长那边沉默了两秒,显然被这个准备之间巨大的时间差噎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我那老战友带着一帮医生等了你半天了,人家今天特意把手术都排开了,就等你过去示范。” “一个半小时后到。” 祁文深看了一眼时间。 老院长在那头似乎叹了口气,“我跟他们说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老院长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又拨了个内线出去。 魏璟接起来,老院长问,“沈若今天来上班了吗?” 魏璟查了一下排班表,“没有,她今天休息。” 老院长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啧了一声,自言自语,“果然,冷硬医生碰到美人,也会变成绕指柔。” 沈若这边,祁文深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回西装口袋里,弯腰拿起行李箱的拉杆。 “我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软软的,带着颤音的叫唤。 “文深。” 祁文深的手顿在门把手上。 他转过身,看见沈若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赤着脚站在地板上。 她顾不上酸软的腰,快步走过来,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我不想你走。”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忽然觉得心口那块被他压了一整夜的东西翻涌上来。 他以为她真的不在意,昨晚那句只是出差又不是出轨说得那么轻松,吃饭聊天都看不出一点不舍。 他以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舍不得。 他抬手覆上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胛骨,“我以为你不会难过。” 沈若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软得像被揉碎。 “难过。” 那两个字落进祁文深的耳朵里,喉结滚了滚。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克制而沙哑,“我很快就回来。” 沈若抱了他一会儿,觉得有点丢脸。 明明昨晚还嘴硬。 现在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拽着人不让走。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仰起小脸看他,眼圈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努力翘起来了,“那来个分别吻。” 温温软软的小女人腻着声音索吻,祁文深哪里忍得住。 他低头吻住她,这个吻,温柔又缱绻。 直到把小女人吻得脚软了才放开她。 沈若靠在他怀里喘了几口气,推了推他,“走吧。”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拎起行李箱拉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到了给你发消息。” “嗯。”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一刻都不敢停留,怕身后那小女人再叫一声,他就要改变主意不去了。 门合上之后,沈若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行李箱轮子滚过地砖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着的双脚,笑了笑,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转身回卧室继续躺着去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祁文深发来的消息。 【记得吃早餐。】 【好。】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记得想我,每天都得想。】 祁文深:【每分每秒都在想。】 沈若把手机捂在心口,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还残留着薄荷气息的枕头里。 第166章 今晚去盏中盏 沈若刚准备睡个回笼觉。 手机就震了起来。 她摸过来一看,是周兰的名字在跳动。 她慢吞吞地接通。 “喂…” “沈若,都几点了?你还不来上班?祁医生也没见着,你俩搞什么鬼?” 周兰压低声音,沈若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休息。” “休息?还是不是好姐妹了?你知道我一个人在诊室有多无聊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不更好,食堂里的好菜你可以多吃点。” 沈若闭着眼,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眼皮上,暖洋洋的,但心里空落落的。 “你想撑死我啊,你不在,我连摸鱼都没劲。” 沈若笑了一声,“想不到我影响力这么大。” “你影响何止大,简直是我的定海神针。” “对了,祁医生呢?他也请假了?我早上路过他办公室,门锁着,灯都没开。” 沈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他外调了,去军区总医院,一个月。” 周兰哦了声,拖长了尾音,里面藏着八百个心眼子,“所以你们昨晚上……是不是大战了三百回合?他临走前不得好好告别一下?” 沈若闷闷地嗯了一声,又立刻否认,“没有,就……收拾东西,聊了会儿天。” 周兰毫不留情地拆穿,“切,听你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嗓子都哑了,还说没有?盖被子纯聊天的借口太假了。” 沈若脸一热。 但她嘴硬,“真没有。” 周兰明显不信,话锋一转,“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他去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 “你不怕他去了那边,被那边医院的那些小护士,小美女实习生勾了去?祁医生那张脸,那身段,再加上医术一流,闪闪发光啊,你心可真大。” 沈若嗤笑一声,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清醒了点。 “如果他被别人勾走,那我就去勾别的帅哥,盏中盏那不是有帅帅的调酒师吗?” 周兰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你什么时候去?今晚?去不去?” 沈若本来只是随口一提,被周兰这连珠炮似的追问架了起来,那股子叛逆劲儿上来了。 “去,就今晚,下班你过来找我。” “好啊好啊,我可记下了,你别放我鸽子。” “我先上班了,来了好几个病人,烦死了,下班我直接杀到你那里,先挂了。” 电话嘟一声挂断,卧室安静下来。 沈若把手机扔在枕头上,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祁文深。 【怎么办?已经开始想你了。】 简洁,直接,像他的人,精准地剖开她的防线。 沈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刚刚那点因为分离而起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字,又删掉,再敲,再删。 最后,她发过去一句带着钩子的话。 【祁医生,要不,现在调转车头?我的怀抱向你敞开。】 末尾还加了个表情包。 一只小猫勾着手指,眼神狡黠。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有点快。 明明才分开,明明她刚才还在跟周兰嘴硬,可看到他这句话,那些伪装的洒脱全碎了。 手机又震了。 她翻过来,祁文深回得很快。 【这些先记着,等我回来时,这个必须有。】 必须有三个字,加粗的黑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她回:【聊天记录只保存三天。】 意思很明显。 三天后我就不认账了。 祁文深秒回:【我收藏了。】 附带一张截图。 沈若瞪大眼睛,这家伙手速也太快了。 【我不认,你能把我怎样?】 【我有办法让你认的,若若。】 最后那两个字,让沈若心尖发烫,迅速发了一句。 【一个月后见。】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她嗅了嗅空气,似乎还残留着他昨晚用的那款薄荷味沐浴露的味道,清冽,干净,让人迷恋。 但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叫嚣。 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四万三千二百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如周兰所说的,军区医院那边,漂亮的护士、年轻的女医生、甚至女病人…… 祁文深那张脸,那种专业又温柔的气质,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她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不行。 她沈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她跳下床,光着脚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沈若,你有点出息,行不?” 不就一个月? 他要是敢沾花惹草,你就把盏中盏那个最帅的调酒师拿下。 谁还不会撩了? 想到晚上要去盏中盏,她心里那点郁结总算散开些。 沈若调了闹钟,放心睡了个回笼觉。 中午连王姐过来搞卫生都没醒。 直到电话铃声响。 沈若才清醒,一看时间,六点多。 电话是周兰打来的。 接通。 “姐妹,我在小区门口了。” “要不要进来?” “不进,你赶紧的。” “好,给我十五分钟。” 她开始挑衣服,衣柜拉开,满排的裙子衬衫。 最后她选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收腰,裙摆刚过大腿一半,外面套一件黑色短西装。 性感,又不失利落。 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以为是祁文深,拿起来一看,是周兰发来的消息。 一张图片。 盏中盏今晚的酒水单,上面用红圈圈了个新品。 蓝色夏威夷。 旁边配文:据说最帅的那个调酒师调这杯特调的时候,会喷火,喷火,我今晚必须点这个,哎呀,今晚再加上你,我想,盏中盏绝对上人山人海。” “姐妹,今晚你调的第一杯酒,一定得先给我。” 沈若笑了笑,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她把手机揣进西装口袋,对着镜子涂上正红色的口红,抿了抿唇。 镜中人明艳张扬,眼神带着点挑衅和期待。 盏中盏。 霓虹灯光迷离,爵士乐慵懒地流淌。 第167章 这么晚,她去哪? 周兰的车正堵在晚高峰的高架上,刹车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车载音响换了一首节奏更慵懒的R&B。 她点开祁文深的对话框。 顶置的聊天记录里 他早上十点多发了条信息过来。 【我到了。】 沈若盯着看了两秒,先举起手机,隔着副驾的玻璃拍了张月亮。 今晚的月亮不是很圆。 她发过去,配文:【咱俩同在一个星空下,不用太想我。】 语气是惯常的俏皮。 周兰瞥了她一眼,嘴里嚼着口香糖,“啧啧,汇报行踪呢?要不要再附上经纬度坐标?” “汇报你个头,发张照片而已。” …… 军区总医院,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坐满了人,投影幕布上放着手术排期的PPT。 主任在上面讲,底下的人记着笔记,PPT讲完,就让他们相互交流。 祁文深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上戴着折光的表。 整个人往那儿一坐,跟会议室里其他松垮疲惫的医生像是两个画风。 手机在桌面上无声亮了一下。 他垂眼看去,沈若发了张照片过来。 他的嘴角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勾了起来。 坐在他斜对面的苏语,一直在用余光看他。 她注意到了他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跟她印象里那个永远疏离,公事公办的祁医生,完全是两个人。 苏语握着笔的指尖收紧。 祁文深来军区总医院外调的消息,她是从主任那儿第一个听说的。 她爱慕他,每次学术交流会议,她都挑离他最近的位置坐,每次手术观摩她都申请排在他那组。 但祁文深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 客气,礼貌,保持距离。 那种距离感让苏妍发疯,心头的占有欲忽然被点燃。 她是军区总医院公认的院花,从小到大没被哪个男人这么冷待过。 追她的医生能从门诊大厅排到住院部,可她一个都看不上,私底下跟闺蜜吐槽的时候说过一句名言。 她是凤凰,凤凰得配真龙,一群山鸡也配来啄我? 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全院上下再没人敢追她,也没人给她好脸色。 但苏语不在乎。 她只要祁文深。 现在他来了,一个月。 一个月,她不信拿不下他。 女追男隔层纱,她对自己这张脸和身材很有信心。 再清冷的男人,在美色面前还能当柳下惠? 她今晚就约他吃饭,明天就找机会坐他旁边,后天就…… 她早已订好一个月的攻略计划。 苏语把声音放得又软又甜,睫毛微垂,露出一个自认最迷人的笑。 “祁医生,明天那台脊柱轿正手术我可以进手术室观摩吗?听说您做这种手术的手法特别精妙,我想学习一下。” 她说话时微微倾身,领口露出一截锁骨,香水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白茶调,清淡但勾人。 祁文深抬眼看她,目光平直,不带任何额外情绪。 “观摩名额找院长批,我只负责手术和操作指导。” 苏语的表情僵住,嘴角的笑意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撤。 会议桌另一头,几个年轻的住院医低着头假装记笔记,肩膀却抖得停不下来。 爽! 实在是太爽了。 有个实在憋不住,噗地喷出一口气,立刻用咳嗽掩饰过去。 旁边的人桌下踢了他一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都看见了苏语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青白。 他们心里都生出一个念头。 往后一个月,有瓜吃了。 接下来一个小时,苏语再没开口。 她坐在那里,指尖转着笔。 祁文深看手机那个笑,到底是谁发给他的? 女朋友? 她查过祁文深的社会关系,他在一院那边没有女朋友。 不过,就算有女朋友又怎么了? 没结婚就还有机会。 她苏语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抢来的。 散会了。 主任合上文件夹,“今天就这样,大家辛苦了,祁医生下周的主刀手术安排会单独发给你们各组。” 医生们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 祁文深也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苏语快步跟上来,“祁医生,晚上科室有个欢迎宴,您务必赏光,主任特批的,给您接风。” 祁文深脚步没停。 “今晚有事。” 苏语跟在他身侧,偏头看他侧脸。 “什么事这么重要?刚来第一天就这么忙,可别累坏了。" 祁文深忽然停下脚步。 苏语差点撞上他后背,硬生生刹住。 他转过身,看着她。 “苏医生,你是外科医生,不是行政秘书,你的时间应该花在病例和手术上,不该花在不必要的事上。” 说完他转身走了。 苏语的脸色瞬间五彩斑斓。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护士低着头快步走开。 “听见没?祁医生直接把她怼回去了。” “活该,天天把自己当公主,这会儿踢到铁板了吧。” “你们猜苏语能忍几天?她那种人,越得不到越要扑。” “一个月呢,慢慢看呗。” “哎呀!希望祁医生能坚持到底,别让这种女人祸祸了去。” “……” 苏妍站在走廊中间,胸腔里翻涌着屈辱和不甘心。 低头看了眼手机,她存了祁文深的微信,是从科室通讯录里偷偷加的,但他从来没通过。 她又点开那个申请,想了想,重新发了一遍好友请求,备注:【祁医生,我是苏语,有关于手术的细节想请教您。】 祁文深回到办公室,门一关,世界安静了。 他重新点开那张月亮的照片。 之前没细看,现在把图片放大了慢慢扫。 地景是层叠的城市天际线,没有星河弯那个标志性的电视塔尖。 他眉头慢慢拧起来。 沈若没在家。 这么晚,她去哪儿了? 【去哪里?】 消息发过去,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沈若没回信息。 …… 与此同时,周兰的车已经驶进盏中盏的露天停车场。 沈若解开安全带,刚拿起手机,就看到祁文深那条信息。 她心里咯噔一声。 周兰侧眼扫一眼屏幕,“卧槽,祁医生是福尔摩斯转世?你拍了张月亮照片他都能看出来你不在家?” 第168章 沈若和你女人在那里 “我也想知道。” 他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他是不是给你手机装定位了?” 周兰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问。 “没有……吧?” 周兰推开车门跳下去,“祁医生要是知道你来盏中盏,怕不是连夜就要杀回来?” “乌鸦嘴。” 沈若瞪她,也下了车。 她想了想,还是回了祁文深:【去盏中盏。】 周兰已经开始自拍了,各种角度,最后挑了张灯光最暧昧的发朋友圈。 【姐妹的夜生活,从没有男人开始。】 祁文深:【我一走,你就去见别的男人?】 沈若扶额,回:【我只是去调酒,你不是答应了的吗?】 【不是说好我跟你一起去的。】 【你现在可以来。】 祁文深:【不要去,回家吧,不安全。】 沈若那股子脾气蹭地窜上来,她想起周兰说的那句话。 谈恋爱谈得连人身自由都没了还谈个屁。 【偏不。】 【周兰跟我在一起呢,有啥好担心的。】 祁文深看着手机屏幕上后面的那两条信息。 小女人闹脾气了,不满了。 他没再发消息过去,直接拨了个电话。 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混着魏璟懒洋洋的喂。 “在哪儿?” “刚组了个局,准备出发去MUSE,怎么,你要来?” “换个地方。” 魏璟愣了两秒,“你又不来,换什么换?我人都通知完了。” “我请。” 两个字一出,魏璟那边安静了下。 “你请客?行啊,换哪儿?” “盏中盏。” “盏中盏?你不是最烦夜店吗?你请客去那种地方?” “我表妹和你女人在那儿,你过去看着点。” 魏璟翻了白眼,无奈又认命,“靠,祁文深你真行,合着是让我去当保镖?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请客。” “地址自己搜,六号包间我帮你订了。” “行行行,算我上辈子欠你的,你等着,回头你和沈若结婚的时候,我得坐首席。” “嗯。” 祁文深挂了电话。 魏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嘀咕一句,“真是交友不慎啊。” 沈若和周兰走到盏中盏门口的时候,看见霍栩凡站在廊下等着,黑色衬衫配黑色长裤,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看见她们,抬手将烟收回裤兜,迎了两步。 “来了。” 他笑笑,目光在沈若身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 “外面人多,先进去吧。” 沈若点点头,正要往里走。 旁边几个正从酒吧里出来的客人忽然停住脚步。 其中一个年轻女孩盯着沈若看了两秒,猛地尖叫出声。 “卧槽!你是那个美女调酒师?” 她这一嗓子,周围好几个正准备进去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沈若那张脸,半个月前的那次调酒,还有人记得。 “老板真的没骗我们,他说今晚有大惊喜,原来是你来了。” 女孩激动得直跺脚,掏出手机就想拍。 “美女,你今晚是来喝酒的还是调酒的?能给我们调一杯吗?”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对啊对啊,调一杯吧,网上那个视频我看了很多遍,就想喝一次你调的酒。” 沈若挑眉看了霍栩凡一眼。 这家伙,原来拿她当引流招牌了。 霍栩凡冲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沈若收回目光,冲那几个热情的酒客弯了弯嘴角。 “调酒。” 女孩已经蹦起来了,“啊,太好了,我要坐吧台最前面。” “我也要。” “我预约了,我先进去占位置。” 人越来越多,围观的、拍照的,门口瞬间堵成一片。 霍栩凡赶紧往前跨了一步,张开双臂拦住人群。 “各位各位,让沈小姐先进去,堵在这儿,别说调酒了,连门都进不去,那酒也调不出来啊。” 有人站在外围,双手插兜,一脸不以为然。 “调酒而已,谁调不是调?难道她调的特别好喝?搞这么大阵仗。” 这话刚落地,旁边一个戴着银链子的男人回头白了他一眼。 “城巴佬,你懂个屁,人家调的不仅是酒,是艺术,是氛围,是……” 他词穷了半秒,一甩手,“算了跟你说不清,你喝你的工业啤去。” 那人被噎得脸一红,不吭声了。 沈若在人群簇拥中走进了盏中盏。 吧台那边已经坐了不少人。 沈若一进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向了她。 实在是沈若太耀眼了。 她那身酒红色长裙在霓虹灯下,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她皮肤白,红色衬得她更加妖冶魅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慵懒又勾人的弧度。 “哇……”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吧台附近爆出一阵欢呼和口哨声。 有人举起手机就拍。 沈若对这种阵仗见怪不怪。 她径直走向吧台,黑色短西装被她单手一拽脱下来,随手丢给跟在身后的周兰。 “拿好了。” 周兰抱着西装,翻了个白眼,“得,我成挂衣架了。” 沈若抄起吧台上的一只不锈钢调酒壶,手腕轻轻一转。 壶身在她指间翻了两个漂亮的圈。 “哇哦……” “好帅好帅…” 吧台前围着的酒客集体发出赞叹。 沈若偏头看向周兰,“先喝帅哥的酒,还是先喝我的?” 周兰已经帮她把手机架好了,某音直播间开了,镜头对准沈若,屏幕上很快有观众涌入。 “先喝你的,快快快,给我露一手。” “想喝什么?” 周兰趴在吧台上,“你能调个喷火的那种吗?就蓝色火焰哗一下……” 沈若把量酒器往台面上一磕,“这有何难?不过,我不喷,喷火那种太花哨了,给你调个更好看的。” “什么?” “火塔鸡尾酒。” 沈若先往调酒壶里倒了三种不同的基酒,又加了几滴利口酒和一小勺糖浆,盖上壶盖,开始摇。 她的动作,每一个停顿和转折都恰到好处地卡在音乐节拍上,转化成视觉冲击。 围观的酒客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节奏屏住了呼吸。 摇好后,她将酒液缓缓倒入一只阔口杯中,杯底先铺了一层暗红色的液体。 然后她拿起另一只细口瓶,沿着杯壁慢慢注入一层透明的酒液。 第169章 老婆? 两种液体在杯中缓缓交融又分明,像是火焰从底部往上攀升。 沈若将三个鸡尾酒杯以三角形码放在吧台上,又取来一个水果杯和子弹杯,将它们稳稳叠放在鸡尾酒杯之上,如同一座微型的玻璃塔。 她先在三个鸡尾酒杯中分别注入刚才调好的酒液。 随后,再将烈性朗姆酒,缓缓倒入子弹杯中。 “接下来,姐妹,请不要眨眼哦。” 沈若嘴角微微上扬,从吧台下取出一个白兰地杯,同样注入百加得。 划亮一根长火柴,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在白兰地杯中安静地燃烧。 沈若拿起白兰地杯,绕着子弹杯口缓缓倾倒,引酒如一条燃烧的溪流般注入塔顶,刹那间,整座杯塔被蓝色的火焰吞噬。 沈若手腕一翻,洒出一把火石粉,火光骤然爆裂,金红色的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观众席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她将果汁倒入子弹杯中,火势更旺,火石粉再次挥洒,火光四射,照亮了整个吧台。 直到最后,她缓缓淋上更多果汁,火势才逐渐减弱,最终熄灭,留下一座流光溢彩的杯塔。 火焰熄灭,沈若将杯塔拆解,把混合好的酒液倒入冰镇的酒杯中。 那酒还带着微微的温热,入口先是力娇酒的顺滑甜润,继而火焰加热后的酒精度升腾而起,在喉间燃烧出一股热烈的辛香。 这便是火塔鸡尾酒的魅力。 它不仅是一杯酒,更是一场点燃夜色的仪式。 “火焰塔鸡尾酒,好了。” 她把酒杯轻轻推到周兰面前。 “卧槽…” “这酒叫什么来着?火塔?” “我靠!这杯多少钱?我也要。” 吧台周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和口哨声。 周兰盯着那杯颜色分明的酒。 “沈若,你真是个天才。” 直播间里更炸了。 本来只是些路人被封面那个漂亮女主播吸引进来的。 结果看着看着,全被调酒的过程吸住了。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这手是真实的吗?” “火焰塔鸡尾酒?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定位定位定位,盏中盏是吧?我马上打车过去。” “礼物刷起来了兄弟们。” 屏幕上礼物特效噼里啪啦炸个不停,点赞数从几千疯涨到十几万,在线人数翻着倍往上跳。 沈若在摇壶的间隙瞟了一眼直播间,抽空对着手机镜头说。 “我只在酒吧兼职两小时,想喝我调的酒可以在网上预约,留待下次。” 这句话一出,弹幕更疯了。 “预约链接在哪儿?” “两小时够谁喝啊?加钟,加钟!” “我现在就在路上,十分钟到,姐姐给我留一杯。” 现场吧台前已经挤满了人,有人大喊,“美女,我也要一杯,多少钱都行。” 沈若把调酒壶放下,冲人群扬了扬下巴。 “想喝的人太多了,现场抽十位,公平起见,我闭眼点,点到谁就是谁。” 她说完真的闭上眼,随手指向吧台前的方向。 被指到的很激动。 “啊啊啊是我,是我。 没被抽到的发出一片哀嚎,有个大哥拍着吧台喊,“明天我再来,明天还能抽吗?” 沈若笑着冲他点了下头,“明天看老板安排。” 霍栩凡站在吧台末端,双手抱胸,看着这场盛况,嘴角一直没落下去。 他给沈若五百元一小时加提成,照今晚这个点单量和直播引流效果,这笔买卖他赚大了。 直播结束,沈若关了镜头,又给那十个幸运的酒客一一调了酒。 等最后一个客人心满意足地端着酒杯走了,她整个人才松下来,捏了捏发酸的手腕。 霍栩凡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柠檬水。 “辛苦了,去休息室吃点东西吧,我让人准备了。” 私人休息室里,桌上摆了一小桌吃食。 霍栩凡拿了平板电脑过来,在上面划拉了几下,抬头冲沈若一笑。 “今晚的结账,工资加提成,总共三千五,转你微信?” 周兰正坐在沙发上啃西瓜,听到数字差点呛到。 “多少?三千五?两小时?我上班上一个月也就这个数。” 沈若接过平板看了一眼明细,挑了挑眉,冲霍栩凡举了举柠檬水。 “谢了。” 霍栩凡笑着说,“该我谢谢你,靠着你,今晚的营业额翻了翻。” 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魏璟厚着脸皮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看见周兰就咧嘴笑。 “老婆,原来你躲这儿呢。” 周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跟进来了?这是私人休息室。” “我是你家属呢。” 魏璟理直气壮地跨进来,长臂一伸就把周兰搂进怀里。 “家属有权利进来探班。” 周兰嘴上骂着,“滚滚滚,你算哪门子家属。” 但身体诚实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魏璟低头就在她脸上嘬了一口。 周兰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有毛病啊,有外人在呢。” 魏璟扫了一圈,冲霍栩凡点了下头算打招呼,又看向沈若。 “嫂子算外人?她马上也是我半个家属了。” 沈若:“……我和祁文深没扯证。” “我们不讲究那张纸。” 好吧! 霍栩凡在旁边收拾平板,问她,“下周还来吗?预约系统我已经让人加上了,今天直播间涌进来的人,至少一半会下单。” 沈若想了想,放下茶杯,冲他笑了笑。 “月底再来。” 霍栩凡眼睛一亮。 “得嘞。” …… 医院单人宿舍的夜,总是带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孤寂的冷清。 祁文深靠在床上,白大褂随手搭在椅背,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暗沉沉。 屏幕里,是沈若的直播间。 此时的沈若,不是他熟悉的、窝在他怀里撒娇的软糯模样。 此刻的她,站在吧台里。 酒壶翻飞,神采飞扬,有种征服全场的野性。 “卧槽,美女姐姐牛逼。” “老婆杀我,这手法绝了。” “啊啊啊…美女看哥哥,哥哥爱你。” 现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屏幕右侧的弹幕更是滚成一片。 老婆二字疯狂刷屏。 祁文深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手机边缘。 心里那股酸意,跟倒了整瓶老陈醋似的,翻江倒海。 “老婆?” 第170章 我给你发个视频 他盯着那两个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眼神有冰渣子。 他的小女人,被那些这样叫,很不爽。 但她在吧台那里,是真的很耀眼。 他见过她所有的模样,撒娇的、耍赖的、害羞的、情动时在他身下眼尾泛红的。 却唯独没见过她这样,浑身散发着光芒,被万千人追捧的模样。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攫住了他。 想立刻甩下这该死的外派,飞车回去,把这个不老实的小东西抓回家,锁在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地方。 他那双在手术台上稳如老狗的手,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 屏幕中,镜头切换,给了舞台侧方一个快速的特写。 祁文深的眸光瞬间一凛。 霍栩凡,正站在最靠近舞台的黄金视角,仰着头,脸上挂着爱慕又专注的笑。 祁文深心里那团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烦躁地将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良久,才勉强压下那股子躁郁。 直到手机震动,是魏璟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沈若正走进星河湾的小区大门。 魏璟:【今天任务完成,安全到家,放心了吧?】 祁文深睁开眼,指尖快速敲击屏幕。 【没人找她麻烦吧?】 魏璟秒回:【没有,全须全尾,毫发无损,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有我在,谁敢找沈若麻烦,我会让他后悔出世。】 【哦,还有,那个霍栩凡没有和沈若独处的机会。】 后面外带一个机智的表情包。 祁文深:【谢了。】 他这边刚放下心,那边沈若的信息就进来了。 沈若:【表哥,你在干嘛?我回到星河弯了。】 祁文深看到信息,心口那点酸意瞬间被冲淡。 他几乎能想象出小女人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懒懒打字的模样。 他回:【在想你,累不累?】 沈若隔了几秒才回:【呃,怎么形容呢……就是你在我面前脱光了,我也只能干看着。】 祁文深盯着这行字,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火,又有燎原之势。 他几乎能想象她说这话时,那双狡黠的眼睛里闪着的光。 他直接发语音过去。 【这么累,那以后就不去了。】 【才不要。】 沈若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鼻音,显然是真的累了。 他放轻了声音,哄着。 【乖乖,别把身体熬坏了,养着等我回来,嗯?】 沈若促狭的语音发来:【祁医生,男人熬夜才会肾亏哦。】 祁文深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他索性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将领口又往下扯了扯,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声音带了点危险的沙哑。 【每回是你下不了床。】 沈若:“……” 说话就说话,那声音怎么要勾人似的? 祁文深等了会。 没见对面的语音发过来。 他可以想象出她此刻又羞又恼、像只炸了毛的小猫模样。 心头郁结的那口闷气,终于散了个干净。 他放柔了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若若,我想你了,一个人睡不着。】 沈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紧。 【那你……半个人睡就好了。】 祁文深低笑出声,发了句。 【若若,打视频。】 几乎是秒接。 屏幕里的小女人,果然窝在沙发上,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脸颊因为刚才的对话染上了薄薄的红晕,像三月枝头的桃花。 她眨巴着眼睛,下一秒,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 “你……你那里很热?” 沈若的声音都变了调,目光死死黏在屏幕上。 祁文深在浴室里,天花板的暖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他冷俊的脸上。 他上半身什么都没穿,流畅的肩颈,结实的胸肌,往下是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再往下,是性感的人鱼线,一路延伸进灰色的休闲裤腰里。 咕咚一声, 沈若吞了下口水。 他调整着手机的角度,状似随意,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的慢镜头,透着致命的撩拨。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丝诱哄,“若若,想摸摸吗?” 镜头缓缓上移,掠过他滚动着的喉结,最后定格在他微抿的薄唇上。 就在他的唇即将占据整个屏幕时,他像是无意般,极轻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沈若只觉得轰地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嘴有点干,脸烧得厉害,腿也莫名地发软。 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从脊椎骨最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迅速席卷全身。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强撑着镇定。 “祁医生,这是在对我用美男计吗?” 祁文深看着屏幕里她故作镇定、实则眼波流转的模样,体内的燥热却更盛。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磁性,眼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他哑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对,若若,你想我了吗?” 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沙哑的颗粒感,落在在她心口最敏感的地方。 沈若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 她甚至能隔着屏幕,感觉到男人那灼热的呼吸,就喷在她耳廓。 就在祁文深以为她又要害羞地挂断时,沈若却忽然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带着点坏,像只在打什么歪主意的小狐狸。 她甜甜地叫了一声,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文深,我想你了,我发个视频给你看。” 祁文深被她叫得眉心一跳,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好。” 视频挂断。 几秒钟后,一个视频文件发了过来。 祁文深点开。 画面暗了下去,再亮起时,是沈若那张精致的小脸。 她似乎是在卧室,只穿着一件性感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镜头里,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她咬着下唇,纤细的手指从自己的锁骨开始,一寸寸地往下滑,划过衬衫的领口,停留在若隐若现的沟壑处。 祁文深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屏幕里的沈若,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然后那双手,开始…… 她的动作很慢,很撩人,镜头一直稳稳地对着她自己。 祁文深盯着屏幕,体内那股被他强压下去的火,此刻像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第171章 若若,再抹一次 而另一边,星河湾。 沈若把手机扔得老远。 她整个人埋进抱枕里,耳根红得能滴血,心脏怦怦怦地狂跳。 “啊啊啊…沈若你疯了,你居然……你居然给他发那种东西。” 她把自己闷在抱枕里。 那段视频,她是打算放在相册里发霉的。 但一想到祁文深看着那个视频后的反应,一股隐秘的、得逞般的快意,又混杂着巨大的羞感,在她四肢百骸里乱窜,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可没过多久,那股燥热,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她全身。 她暗骂了一声自作自受,起身赤着脚往浴室走。 放了一缸热水,整个人沉进去,热水瞬间包裹住酸软的四肢,舒服得她眯起眼睛。 水汽氤氲,将她白皙的脸颊熏得泛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蝶翼。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有几缕贴着脸颊,衬得那张脸似出水芙蓉。 沈若放松地靠在浴缸边缘,被热水泡得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即将滑入梦乡的瞬间。 手机铃声响了。 沈若猛地惊醒,水花溅了一地。 她揉了揉眼睛,睡意朦胧地赤脚踏出浴缸,扯了条浴巾胡乱裹住自己。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 她一路小跑到客厅,从地毯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祁文深。 他怎么又打过来了? 沈若握着手机,心跳砰砰加速。 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发出去的那个视频,耳根又开始烧起来。 他是不是看了视频睡不着,所以找她算账来了? 她咬住下唇,心里涌上一阵紧张。 可转念一想,祁文深现在人在外地出差,隔着一百多公里,他还能飞回来把她怎么着不成? 心里那点紧张顿时松了大半。 她按下接通键,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故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让自己整个人都框进镜头里。 浴巾堪堪裹住胸口,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和精致锁骨,湿发贴在脖颈处,有一滴水珠正沿着锁骨缓缓下滑,没入浴巾边缘。 镜头那边,祁文深的头发也是湿的,显然刚刚冲过。 他上半身还是赤裸着,水珠还挂在胸肌和腹肌的沟壑间,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镜头往下,下半身没入画框之外,但沈若注意到,他腰间那片区域,没有任何布料遮挡的痕迹。 空的。 什么都没围。 全身赤裸。 想到那个画面,想到那个位置,沈若的脸不受控制地又红了。 她赶紧调整眼神,让自己看起来纯良无害,眨了眨那双水润的眼,声音软糯糯。 “表哥,你也刚洗完澡呀?我也是呢。” 祁文深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湿发贴在他额前,让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平添了几分野性。 他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什么时候录的?” 沈若心跳又快了半拍。 她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魅惑的笑,声音软软的。 “想你的时候呀。” 祁文深的呼吸明显重了。 他盯着屏幕里的小女人。 视线在她湿漉漉的发梢,泛红的脸颊,浴巾边缘若隐若现的弧度上流连。 体内那股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火,又死灰复燃了。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某种情潮。 “若若,那个视频不够。” 沈若不明所以,“什么?”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去冲凉房。” 沈若愣住,“我已经冲完凉了呀。” 祁文深看着她,眼神暗沉, “再去冲一次,不挂电话。” 沈若的脸色瞬间爆红。 这人什么意思? 让她去冲凉房,不挂电话,还让她开着视频…… 他、他想干什么? 可她看着屏幕里祁文深那张压抑到近乎扭曲的脸,看着他眼尾泛红、下颌线绷紧的模样,心里又软了下来。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清冷自持,在手术台上一言九鼎的男人,此刻为了她,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她咬了咬牙,小声嘟囔了一句疯子,却还是乖乖拿着手机,赤着脚走回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还没散尽,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 沈若站在淋浴喷头下,握着浴巾的手微微发抖。 她看着镜头里的祁文深。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他哑着嗓子,“若若,开花洒。” 沈若伸手拧开了花洒开关。 温热的水瞬间倾泻而下,浇在她身上,浴巾很快被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流过脖颈,没入浴巾之下,将那本就半透的布料彻底打湿,变成几近透明的颜色。 祁文深的眼角更红了,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困兽。 他声音轻轻哄着,“若若,抹沐浴露吧。” 沈若瞪他一眼,又羞又恼,“不抹,再抹皮都要皱了。” 祁文深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隔着电流传过来,带着磁性,撩得人心尖发痒。 他放柔了声音,耐心地哄着,“抹吧,若若,再抹一次。” 沈若抿着嘴不说话,手指却已经开始不安分地绞着浴巾边缘。 “乖。” 祁文深的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沈若嘟囔着,“皮肤变丑了你可不能嫌弃。” 手上却还是乖乖按了沐浴露。 透明的啫喱在手心揉搓出绵密的白色泡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手,将泡沫轻轻涂抹在自己的脖颈上。 白色的泡沫覆上白皙的肌肤,顺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往下蔓延。 锁骨,肩膀,手臂…… 泡沫越来越多,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而浸湿的浴巾早就在动作间滑落,露出全景风光。 祁文深没再出声。 可沈若忽略不了对面那道隔着屏幕的,占有性极强的视线。 那视线像是有实质,一寸一寸地舔舐过她每一寸肌肤,让她浑身发烫。 而且,她隐约听到了对面传来的,细碎的声音。 那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缠绵和隐忍。 猜到那男人正在镜头那边干什么,沈若的腿软了。 第172章 若若,镜头拉近一点 水汽蒸腾,浴室里又热又闷。 她咬着下唇,软软地叫了一声,“文深……” 祁文深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欲念,“若若……镜头拉近一点。” 沈若的脸已经红透了。 可鬼使神差地,她真的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镜头拉近,聚焦在那些被泡沫覆盖的风景上。 近距离的视觉冲击力翻了十倍不止,每一寸肌肤纹理、每一滴水珠滑落的轨迹,都清晰地呈现在镜头里。 无声,却诱惑到极致。 祁文深那边的声音更压抑了,带着某种濒临失控的粗重喘息。 …… 两个小时后。 沈若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床边,整个人瘫倒下去。 祁文深那个狗男人,让她在浴室里待了足足两个小时。 他就在电话那头各种哄。 “若若乖。” “若若最好了。” “最后一次了宝宝。” 可嘴上说着最后一次,下一秒就又来一次。 到最后沈若彻底放弃了反抗,乖乖照拍。 她一定是疯了才由着他这么折腾。 手机屏幕还亮着,祁文深餍足后的声音带着笑意。 “累了?” 沈若翻了个白眼,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屏幕那边传来祁文深低低的笑声。 “晚安,若若,等我回来。” 沈若哼了一声,没理他。 第二天。 沈若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蔫蔫地坐在护士站。 周兰拎着早餐来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模样,手里的豆浆差点没拿稳。 “我的天,姐妹,你这什么情况?无精打采的,昨晚做贼去了?” 周兰把早餐往台上一放,走过来仔细看她的脸。 沈若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没做贼,和祁文深通电话来着。” 周兰哦了一声,坐到她旁边。 “通电话也是嘴累嘛,你嘴巴又没磨出泡来,怎么整个人看着像被人抽干了一样?” 她上下打量着沈若,忽然坏笑一声,“姐妹,让我猜猜,你和祁文深煲了一晚的电话粥?” 沈若打了个哈欠,“没有,就两小时。” 周兰瞪大眼睛,“两小时?” 她指了指沈若眼底的青黑,“就两小时你也不至于这样吧?你家祁医生说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整晚失眠。” 沈若揉了揉眼睛,“没气我,就……聊了聊天。” 昨晚那样,的确是聊天。 内容超纲而已。 周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她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若若,你老实告诉我,你和祁文深打视频,都聊些什么?” 沈若被她问得心虚,移开视线。 “就……正常聊天啊。” “正常聊天?” 周兰啧了一声,“正常聊天能聊出你这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姐妹,你骗别人行,骗我可不行。” 她挨得更近,悄悄问,“是不是他隔着视频,让你……脱光光?” 沈若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周兰一看她这反应,呵了一声。 “我就知道,看你这样,百分百猜中了,啧啧啧,你家祁医生那方面需求挺大的嘛,人在外地都不消停,隔着屏幕也要折腾你。” 沈若又羞又恼,作势要砸她,“你还说,你不也一样?你少在这儿五十步笑百步。” 周兰笑得花枝乱颤,“我可没否认啊,我们家魏璟也经常这么干,出差的时候比在家还疯。” 沈若捂着脸,心里一阵无语。 她跟周兰不愧是好朋友,连找的男人爱好都一模一样。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祁文深昨晚在镜头那边的样子。 身体打了个颤,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期待的。 周兰还在旁边幸灾乐祸,“沈若啊,我看你这几天得好好养养,不然等祁医生回来,你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沈若瞪她一眼,“你闭嘴吧你。” 周兰笑嘻嘻地剥了个茶叶蛋塞到她手里。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吃吧吃吧,补补身子,回头你家祁医生回来看你瘦了,该怪我没照顾好他的小宝贝了。” 沈若咬了口茶叶蛋,闷闷地说,“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周兰语重心长,“至少你男人只对你一个人下半身思考,这已经是优质股了。” 沈若想了想,暂时是吧。 等护士长点过名。 看着她走远后。 沈若再次趴在台面上。 周兰站在她旁边,一边整理病历一边拿胳膊肘捅她,“喂,别趴了,一会护士长看见又要念叨。” 沈若哼哼唧唧地直起身。 小陈抱着一摞资料从走廊那头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沈若,周兰。” 沈若被她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 小陈把资料往台面上一放,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幽怨,嘴巴撅高高。 “你们俩,太过分了,去盏中盏都不叫我。” 沈若连忙堆起满脸赔笑,“哎呀!临时决定的,真的是临时决定的,我发誓,下次,下次一定带你行不行?” 小陈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可是我还是很生气,你俩倒是潇洒快活,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啃泡面,你们的良心不会痛?” 周兰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掐了掐小陈气鼓鼓的脸,“行了小陈,别气了,中午让沈若请客,给你消消气。” “对对对,我请客,吃什么你定,随便点。” 小陈转回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傲娇地抬起下巴,“光请客还不行。” 沈若一愣,“那还要怎样?” 小陈眼睛里冒着星星,“你给周兰调的那杯火焰塔鸡尾酒,我也要,我刷到周兰发的视频了,简直是太酷了。” 沈若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 “没问题,别说一杯,十杯都行,月底那天晚上去,让你喝个够。” 小陈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又把脸板回来。 “那中午嘛……”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要吃兰州拉面,大碗加料的,牛肉加双份,香菜也加双份。” 周兰脸上的期待瞬间拉垮掉,一脸失望。 第173章 你该吃素了 “沈若请客诶?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宰她一顿,你就吃拉面?” 小陈算给她听,“你算算啊,一碗加料的拉面三十多块呢,咱仨加起来差不多一百块,沈若这一天班都白上了,你还想怎样?后面你让她吃土啊?” 周兰:“……” 谁吃土,沈若都不会吃土。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小陈那正义凛然的小表情愣是把她的反驳全堵了回去。 她认命地点头,“好吧……行吧……你赢了。” 沈若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揉了揉小陈的脑袋。 “我们小陈真是世界第一持家小能手呢,我感动得都要哭了。” 小陈拍开她的手,“少来,月底那杯火焰塔鸡尾酒可不许赖账。” “赖不了赖不了,给你调一杯带特效的,保证比周兰那杯炫。” 沈若保证。 周兰哼了一声,“合着我就是个试验品呗?” 沈若笑嘻嘻拉她,“你是首席品鉴官,地位不一样的。” 小陈的气早就消了,拉着沈若的胳膊叽叽喳喳地问火焰塔怎么点火? 能不能加奶油? 能不能加彩糖? 沈若被她缠得没办法,挑些简单的教着。 周兰看着沈若哄小陈,忽然幽幽地来了一句。 “若若啊,你哄小陈这耐心,但凡分十分之一给祁医生,也不至于昨晚被折腾成那样。” 沈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耳根腾地红了,抄起台面上的文件夹就砸过去。 “周兰你给我闭嘴。” 小陈一头雾水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什么折腾?关祁医生什么事?他不是外调了吗?” 周兰接住文件夹笑得前仰后合,沈若红着脸扑过去捂她的嘴。 “你再说一句,中午拉面没你份。” 周兰举手投降,“错了错了,我错了。” 小陈在旁边懵懵地挠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沈若掏出来一看,祁文深的消息。 【今天有没有迟到?】 沈若:【没有。】 祁文深:【我又想你了。】 沈若:【太歪腻,还有,你该吃素了。】 …… 祁文深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状态好得不像话。 昨晚虽然折腾到半夜,但那种隔着屏幕的缠绵反而让他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更满。 “祁医生早。” “早。” 跟在他后面的一众医生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几个医交换了眼神,心里暗暗嘀咕。 祁医生今天心情不错。 要知道,这位大佬昨天到的时候,脸上就没见过什么好颜色,整天冷着一张脸。 可今天,他的嘴角居然翘着。 一直翘着。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苏语今天的妆容精致,长发微卷,白色大白褂下面是一条贴身的藕粉色连衣裙。 昨晚微信好友申请发了十次,全部了无声息。 苏语咬了咬下唇。 今天是个好机会,队伍刚集合,她抢了最近的位置。 只要他注意到她,一来二去,总能找到突破口。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祁文深身侧,抬头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笑容,声音娇软,“祁医生早啊。” 祁文深正在看手里的手术排期,一股浓郁刺鼻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 他眉头瞬间皱起,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苏语却没察觉似的,紧跟上来,胸前的工牌几乎要蹭上他的手臂。 祁文深的好心情在这一秒散了个干净。 他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冷淡地落在苏语脸上,“医院明确规定,医护人员工作时间禁止喷香水,苏医生明知故犯,连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忘了。” 苏语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我只是…” “后面的手术交流你不用参与了。” 话落,走廊里死寂。 苏语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这个男人,是真的、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她苏语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从小到大,她爷爷是省里的老领导,家里门路通天,她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哄着? 可祁文深……他真的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其余的医生们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开了狂欢派对。 群里消息已经飞起来了。 一个没有苏语的工作群。 【卧槽卧槽,祁医生太帅了吧。】 【苏语那脸绿得跟黄瓜似的,笑死我了。】 【那香水味能呛死人好吗?我站三米外都快晕了。】 【终于有人治她了,爽爽爽。】 【祁医生牛逼,直接当众打脸。】 【话说她后台那么硬,投诉了好几次都是检讨了事,祁医生不怕被穿小鞋?】 【怕什么?祁医生是上面请来的专家,又不是本院编制,她爷爷再厉害也管不到人家头上好吧。】 苏语站在原地,手指绞着白大褂下摆,心里不甘。 手术交流不让她参与了,那她用什么借口接近他? 微信一直不通过,当面说话他又直接走人……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强扯出一个笑容,追上去几步,“祁医生,我错了,我马上去洗掉。“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就往休息室跑,涨红的脸色出卖了她的狼狈。 身后几个护士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在群里疯狂刷屏。 【苏语跑了,跑去洗香水了。】 【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祁医生太酷了!】 【我要给祁医生送锦旗。】 外科的顾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但目光精明,在医院混了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 他快走几步追上祁文深,压低声音提醒。 “祁医生,那个苏语……有后台,她爷爷是省里退下来的,虽然退了但人脉还在,院里对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在这里待一个月,还是别得罪她,小心她投诉你,给你小鞋穿。” 他是真心惜才,祁文深的技术有目共睹,那些高难度手术病案,由他主刀,术后效果都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万一苏语因爱生恨呢? 追不上就搞破坏,背后使绊子、造谣中伤什么的手段,医院里也不是没见过。 为了她一颗老鼠屎,把后半生毁了不值得啊。 第174章 离小女人太远了 这样的人要是因为苏语那点破事被停职,那是整个医学界的损失。 祁文深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没事,我不怕投诉。” 他心里甚至想,投诉了更好,他马上就能走人。 这地方离小女人那么远,他本来就不爱待。 顾医生张了张嘴,看着祁文深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人家有真本事,确实不怕那些歪门邪道。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小时就进了院长办公室。 孙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完秘书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叹了口气。 “让她来我办公室。” 苏语刚从休息室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她还没来得及补妆,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孙院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 “苏语啊苏语,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医院明文规定不准喷香水,你是记不住还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全院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 苏语咬着下唇不说话,眼眶已经红了。 孙院长手指敲着桌面,声音压得低沉并严厉,“我跟你说清楚,若不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医院里医生护士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你自己想想,你来这儿几年,多少人跟我投诉过你?我都是轻轻揭过,是看老爷子的面子,不是看你。” 苏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忍着。 孙院长看着她那副模样,缓了口气,“祁医生是过来指导的专家,不是过来相亲的,就算是相亲,我也不能让你祸祸他,人家什么水平?什么履历?你自己什么性子?你心里没点数吗?” 苏语终于忍不住了,“我怎么了?我哪里配不上他了?” 孙院长直接一盆冷水泼下来,“哪里都配不上。” 妻贤夫祸少,苏语这样的,与贤惠不沾边。 结了婚也只会让男方遭罪。 男方一遭罪,哪还有心情专心工作? 所以,他要严防死守着祁文深,不能让她毁在苏语手上。 孙院长看着她不服气的样子,加重了语气,“我给你最后一次警告,祁医生要是因为你提前离开,你也不用待了,我说到做到。” 苏语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了出来。 她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快步冲了出去。 走廊拐角,院长秘书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等到苏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立刻掏出手机进群。 【好消息好消息,苏语被院长骂得狗血淋头,哭着出来的。】 群里瞬间沸腾。 【院长威武。】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连续两次爽到。】 【我今晚要加鸡腿庆祝。】 【姐妹们咱就是说,天道好轮回。】 孙院长坐在办公室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重重叹了口气。 他望着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好好一个姑娘,非要作天作地,把自己的名声作毁了,图什么呢?” 而苏语一路回到科室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推门走进去。 祁文深正在带着一群医生看CT片子,看到她进来,余光都没给她一丝。 苏语攥了攥拳头,默默走到队伍末尾站好。 院长没赶她走,她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有机会的,还有机会的。 祁文深现在不待见她,是因为还没看见她的好。 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优秀,他总有一天会注意到她的。 周围几个医生交换的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 午饭时间。 沈若和周兰,小陈面前各自摆着一碗拉面。 沈若嗦了一口面,把手机支在醋瓶后面,屏幕上正在播放昨晚盏中盏的视频回放。 周兰笑得灿烂,“沈若你看看你看看,你这账号粉丝已经二十多万了,才一晚上耶!” 小陈嘴里含着面条,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果然,昨晚那条调酒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三十万,粉丝数从几万直接飙到二十三万。 “沈若,你真厉害。” 沈若咧开嘴笑了一下,这数字看着就高兴。 周兰追问,“打赏呢打赏呢!多少多少?” 沈若比了三根手指。 周兰瞪眼,“三千?不错啊。” 沈若咽下面条,慢悠悠地说,“三万。” 周兰和小陈呆住。 “多少?三万?一晚上?” 沈若点头,又有些肉疼,“可惜平台要抽走一半,到手也就一万五,真黑。” 周兰啧啧摇头,“那也很赚了好吧?一晚上顶你上几个月班了,沈若,要不你转行吧,做直播来钱快。” 小陈也点头,“对啊,你不知道,我上个月工资,扣除杂七杂八的费用,到手一千。” 沈若挑着碗里的牛肉片,摇头,“知道饥饿营销吧?直播多了就不香了,偶尔一次两次,大家稀罕,天天去,腻了就没人看了。” 周兰急了,“那也可以一个月加两场啊,两场就多三万,比你上班强多了。” 沈若喝了口汤,“有时间再说吧。” 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调酒是她的爱好,是消遣,是偶尔放纵的小快乐。 但如果变成工作,变成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那就变味了。 她喜欢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客人期待的眼神,享受那种我调的东西能让别人开心的感觉。把这种感觉变成KPI,那就没意思了。 就算要做娱播 起码也不是现在。 周兰看着她这副淡定的样子,捶胸顿足,“那可都是钱啊,钱啊,沈若你清醒一点。” 小陈说,“我要是会调酒,一天起码来一场直播。” 沈若被她晃得碗里的汤差点洒出来,赶紧护住碗,“行了行了,别晃了,今晚下班我就教你们,行了吧?你们学会了自己去做直播,赚的钱都是自己的的。” 周兰这才松手,重新坐回去,兴奋地搓手,“说好了啊,今晚下班就去你家里。” 沈若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的架势,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嗦面。 …… 城东某座私人豪宅里,卧室的灯只开了一盏床头昏黄的壁灯,光线暧昧地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某种暧昧气味混合的,令人脸红的味道。 温知月半跪在床边,咬着唇,指甲死死抠进真丝床单里。 第175章 用完就扔 身后的男人狠戾而沉默,没有半点怜惜,只有发泄式的掠夺。 可她不敢出声求饶,甚至连闷哼都只能压在喉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温知月的意识开始模糊,久到她觉得自己的腰快要断掉,身后的男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沉重的呼吸喷在她后颈,灼热,却没有任何温度。 结束后,温知月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浑身都在抖。 她侧过脸,看见地板上的垃圾桶里,被随意丢弃的yt。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温知月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用被子裹住赤裸的身体,眼睛盯着浴室磨砂玻璃上那道模糊的高大身影。 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陆怀洲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 他看都没看床上的温知月一眼,径直走到衣柜前开始换衣服。 衬衫、西裤、袖扣、腕表…… 好像刚才那一场激烈的性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温知月撑着酸软的手臂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红痕的肌肤。 她看着男人背对着她系袖扣的背影,喉咙里涌上一阵酸涩,终于忍不住开口,“陆先生……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声音很小,带着卑微的、乞求的颤音。 陆怀洲系袖扣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温知月脸上。 那双眼睛深邃而冷冽,像深冬结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一步一步走回床边,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温知月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陆怀洲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无法退缩。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情妇守则,看来你不是很懂。” 温知月脸色瞬间惨白。 陆怀洲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疏离。 “明天我会让秘书发一份给你,希望下次我来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系好的袖扣,“温知月,咱俩之间的关系,只是一场交易,懂吗?” 温知月的脸,又白了一分。 陆怀洲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出卧室。 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温知月还保持着那个跪坐在床上的姿势,被子松松垮垮地裹着肩膀,长发凌乱地披散着。 一滴泪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真丝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咬着下唇,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躺在凌乱的床上,浑身酸痛得像被碾过,可更大的疼痛在心里。 那种彻骨的屈辱。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机械地划开屏幕。 推送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她本来想划掉,可指尖停在半空,目光被其中一条视频牢牢锁住。 视频里,吊带红裙的女人,手持调酒壶,侧脸精致,脸色神采飞扬。 标题:盏中盏女王沈若,火焰塔调酒燃爆全场! 温知月的瞳孔猛地缩紧。 视频自动播放起来,画面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吧台后面的沈若,举手投足间全是自信和肆意。 温知月死死盯着屏幕,指甲不知不觉攥紧了手机边缘。 昨晚所受的不甘、屈辱、被轻视的痛,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心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垮了她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站在聚光灯下被人追捧、被人崇拜、被人叫女神? 凭什么她温知月就只能躺在别人的床上,被当作用完就扔的交易品? 凭什么她低声下气求一句,换来的却是冷漠的嘲讽。 凭什么? 温知月的目光一点一点地阴沉下去。 她盯着屏幕里沈若那张笑脸。 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 最后她关掉视频,点开了沈若的主页。 最新一条动态是今天中午发的。 配图是一碗兰州拉面,配文:快乐干饭。 评论区全是。 【姐姐吃面都这么可爱。】 【沈神下次什么时候去盏中盏?】 【想偶遇。】 温知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寒意的笑。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赤着脚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脖颈和锁骨上全是交错的红痕。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 既然沈若那么耀眼,那就再推她一把吧。 …… 下班的时候,沈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软软地靠在护士站台面上。 今天跟了两台手术,脚后跟磨得生疼,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周兰从更衣室出来,催她,“快快快,换衣服走人,小陈在楼下等着呢。” 沈若被她拖着往前走,嘴里嘟囔,“急什么呀?” “我急啊,今天说好了去你家学调酒的,我连笔记都带好了。” 沈若瞥了一眼她包里露出来的本子边角,失笑,“你还真准备记笔记啊?” “那当然,我周兰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认真做。” 半小时后,三个人站在星河湾公寓门口。 小陈是第一次来,门一打开,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她缓缓转头,目光从玄关处那面通顶的黑色大理石背景墙移到客厅的落地窗。 再到开放式厨房那排锃亮的嵌入式家电上,最后落在了客厅角落那个专业级别的吧台上。 “哇……我的天,沈若,你家竟然有个酒吧?” 沈若换了拖鞋走进来,回头看见她还杵在门口,笑了。 “兴趣爱好,进去呀,发什么呆?” 小陈踩着碎步蹭进来,眼睛都不够看。 “沈若,你这房子……这地段……这装修……你跟我说你是普通护士?你认真的吗?” 沈若还没开口,周兰已经替她答了。 “她有个有钱的姑姑呗,这套房子就是她姑姑送的。” 小陈转头看向沈若,“姐妹,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呃,我也觉得。” 第176章 我忙着想你 沈若毫不脸红地承认。 “沈小姐,可以开饭了。” 王姐端齐菜上桌。 沈若招呼她们,“走,先吃饭,吃完再调酒。” 周兰和小陈三两下扒完了饭,筷子一撂就开始催。 “快快快,沈若你快吃,别磨蹭了,你看你慢得,跟小猫儿吃东西一样。” 沈若被她们俩一人一句,端起碗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 “行了行了,别催了……” 周兰和小陈像两个小学生一样并排坐在吧台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台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吧台后面,沈若扫了眼满架的基酒,决定先说点实际的。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师的架势。 “调酒呢,抛开那些花哨的动作,其实很简单。” “核心就是,记住配方,学习搭配风味,掌握酸甜平衡,细节把控好,还有记住酒的产地和特点,这些做到了,你们就能调出一杯不难喝的酒。” 周兰立刻掏出本子刷刷刷地记。 小陈眨了眨眼,问,“酸甜平衡是什么意思?” 沈若拿起一瓶柠檬汁和一瓶糖浆,“比如这杯酒,用了酸味的柠檬汁,就得用糖浆来中和,不然喝起来像在啃柠檬皮 ,每种基酒都有自己的性格,威士忌醇厚浓郁,金酒带着植物的清香……你要学会让它们和谐相处。” “后面还有倒酒的角度,杯型的搭配,装饰的选用,冰块的种类和大小都会影响口感……” 她说完,看了一眼对面两人的表情。 周兰眉头紧锁,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动不动。 小陈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角微微抽动。 沈若没忍住,笑了,“怎么?听懵了?” 周兰抬起头,声音弱弱的,“沈若,这些配方你都是怎么记住的?光基酒就几十,甚至上百种,每种还有不同产地不同年份,这……” 小陈在旁边接话,“还有那些动作呢,甩壶、抛瓶……光想想就觉得手要废了。” 她以为调酒就是照着配方倒一倒,搅一搅就行了,没想到这么复杂。 刚才那满腔的热血,此刻已经凉了一大半。 周兰把笔记本合上,往桌面上一推,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我只有喝酒的命,没有调酒的天赋。” 小陈也往吧台上一趴,“咱还是老老实实打工吧。” 沈若看着她们俩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挑了挑眉,“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两人异口同声,“放弃。” 沈若笑出声来,“行吧,放弃就放弃,那你们负责喝,我负责调。” 修长的手指从酒架上取下需要的酒瓶。 倒酒、加冰、摇晃、过滤,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余。 手腕翻转间,雪克壶在她掌心里听话地翻转,冰块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周兰和小陈看得目不转睛。 第一杯调好,酒液是璀璨的金色,在杯中微微晃动,像把夕阳装进了杯子里。 沈若用夹子夹了一颗金箔樱桃放在杯沿,推到小陈面前。 “这杯叫摇钱树,祝你早日暴富。” 小陈双手捧起来,“暴富,我爱它。” 第二杯是粉色的,带着细腻的泡沫,表面飘着一片薄薄的玫瑰花瓣。 沈若推到周兰面前,“这杯叫坠入爱河,送你。” 周兰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眼睛一亮,“好喝,酸甜刚好,还有花香。” 沈若给自己也调了一杯。 深红色的酒液盛在宽口杯里,冰块浮浮沉沉,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奶白色泡沫。 “你这杯叫什么?” 周兰问。 沈若端起杯子,轻轻晃了一下,杯壁上的冰霜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至爱。” 周兰掏出手机,“来来来,这么好看必须拍个照,发朋友圈。” 三个酒杯并排放在黑色岩板台面上,金色、粉色、深红在暖黄色灯下,赏心悦目。 周兰选了最好的一张发圈,配文:姐妹局,调酒师沈大师上线。 沈若也发。 城市另一端,医院单人宿舍里。 祁文深刚从长达九个小时的手术台上下来,整个人精疲力竭。 他解开手术服,里面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 他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随手划开手机。 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沈若刚发的照片。 照片里,三杯颜色各异的鸡尾酒,沈若的一只手入镜了。 纤细的手指捏着那杯深红色的酒,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豆沙色。 祁文深盯着那张照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又是酒吧? 他放大图片仔细看了看背景,确认是星河湾的客厅,不是盏中盏那种地方的吧台,眉头的褶皱才稍微松了一点。 但紧接着,另一股郁闷又涌了上来。 也就是说,小女人下班之后,和朋友回了家,并且热热闹闹地调酒拍照,发了朋友圈,却连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 对话框空空的。 祁文深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扣在胸口。 他又想起沈若在盏中盏兼职的事,老板是霍栩凡。 他就烦。 那种烦躁像一只蚂蚁在心口上爬,让人心头难安。 …… 沈若这边,周兰和小陈又缠着沈若给她们调了两杯度数低的水果特饮。 喝完,周兰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走了走了,再不回明天早班起不来。” “叫了代驾没?” 沈若拿起电话问。 “叫了叫了。” 小陈挥挥手,“沈若,酒太好喝了,月底一定记得约上我。” “好。” 沈若整个人往沙发一倒,她有点微醺了。 安静下来,她有点想祁文深了。 他现在十有八九都在忙。 不然,以他的性子,信息早就一条接一条了。 她坐起来,走回台吧,重新调了一杯刚才自己喝的酒。 手机拍照,点开祁文深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表哥,调给你喝的,我给它取了个名字,至爱,好听吗?】 烦躁的祁文深收到信息。 至爱? 说的是他吗? 烦躁瞬间消散。 祁文深:【好听,但我更想听你的声音。】 沈若:【那你为什么不发信息给我?我以为你在忙。】 祁文深:【我是在忙,忙着想你。】 第177章 你想让我干点别的 【嘴上说得好听,微信都没一条。】 祁文深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我看见你的朋友圈了,不想打扰你。】 沈若:【我也以为你很忙。】 祁文深看着屏幕,犹豫了两秒。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这种话是不会说的。 再累再苦,他都是一个人扛着,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显露半分。 可对面是沈若,是他心尖上的那个人。 他忽然就不想忍了。 【是很忙,今天有台手术,我站了九个小时。】 沈若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顿了顿。 九个小时。 精神还要高度集中,身心疲惫啊。 她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我的祁医生,辛苦了,给个吻安慰安慰。】 后面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祁文深看到我的祁医生几个字,心口那块最柔软地方塌下去了。 【不切实际的吻,解不了我的疲惫。】 沈若:【那你想干啥?】 祁文深盯着这行字,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想看你。】 沈若看到这句,脸腾地红了。 她咬住下唇,强撑着打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变成提神咖啡了?】 祁文深回:【从睡你的时候开始,很上头,现在就想喝。】 沈若的耳根烧得厉害。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那通两小时的视频,闪过他让她在浴室里折腾到腿软的画面。 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不太稳当。 【昨晚发的视频没删吧?看那个吧。】 打完这行字,她把手机扣在沙发垫子上,用手背捂住发烫的脸颊。 她怕。 怕他又提出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要求,她遭不住啊。 祁文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那视频是能轻易看的吗? 一看就不可收拾。 昨晚两个小时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再看一遍,今晚怕是连觉都不用睡了。 他边走回宿舍边打字。 【若若,我手很累,打字麻烦,视频吧,我看着你,就不觉得累了。】 沈若正坐在沙发等回复。 看到这条消息,她窝在沙发里,抱着膝盖,斟酌了半天才回过去:【不干别的?】 祁文深秒回:【你想让我干点别的?】 沈若:“……” 这男人,还有精神调戏她。 刚刚还说站了九个小时手累,这会儿倒有心思跟她绕弯子了。 可她转念一想,这人是工作狂,越累越亢奋,以前值完大夜班,还能拉着她折腾几小时的事也不是没干过。 她叹了口气,心疼还是占了上风。 手指一划,视频拨了过去。 屏幕亮起,祁文深已经走回了医院宿舍。 他看到沙发里窝着的沈若,目光便定住了。 小女人明显喝了酒,脸颊泛着绯红,平白地添了几分媚色。 她懒懒地靠在抱枕上,长发散在肩头,家居服的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美得让人屏息。 祁文深喉结动了动,坐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慵懒的、撩人的哑。 沈若的睫毛颤了颤,移开视线,小声嘟囔,“不想。” 不等祁文深开口,她又急急地说,“你不是说想看我吗?看吧,我坐在这儿让你看,别的……免谈。” 祁文深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坐进椅子里,目光却一刻都没从她脸上移开。 “若若,我感觉中毒了。” 沈若本来还在装模作样地抠抱枕边角的线头,听到这话猛地坐直了。 “中毒?中了什么毒?你吃什么了?还是手术沾染到的?” 祁文深看着她紧张得瞪圆的眼睛,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 他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笑。 “中了你的毒。” 沈若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被耍了,咬着牙想骂人,可看着他眼底那抹温柔的笑,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磨了磨牙,又气不起来,只能没好气地说,“那怎么办?我可没有解药。”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温柔。 “没有解药没关系,你就是唯一可以抑制毒药的药引,没了你,我会毒发身亡的。” 沈若心跳猛地加速,嘴上却还在逞强,“那你还赶紧回来讨好我,小心我这药引被别家偷了去。” 祁文深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动人心弦的脸,心里的想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本来想再忍忍的,可看着小女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忽然就等不及了。 “后天我回来。” 沈若愣住了,“什么?” 祁文深看着那双骤然亮起来的眼睛,心里柔情似水。 “总医院这边的工作本来排得很满,我跟院长说了,要回去陪女朋友。” 总医院这边给他安排的工作是连轴转,周一到周六全是手术和学术交流,恨不得把他榨干。 今天他抽空去找了趟孙院长。 五天双休,必须批,他要回去陪女朋友。 孙院长盯着祁文深看了又看,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不同意的理由实在站不住脚。 人家外调过来的专家,一周五天的高强度工作已经够可以了。 一周两天假合理。 不批的话,万一祁医生的女朋友跑了怎么办? 他上哪儿赔一个给人家? 沈若还抱着手机发愣,好一会才憋出一句。 “真的吗?”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试探。 祁文深看着屏幕里她那副又惊喜又不敢相信的样子,心口软成一滩水。 他点了点头,“真的,后天回来。” 沈若噌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抱枕被她一把甩到旁边,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个圈欢呼。 “耶!太好了,太好了。” 祁文深看着她高兴得像个小孩一样,眉眼舒展,嘴角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追着屏幕里跳来跳去的小女人。 “我回来你这么高兴?” 沈若重新跌回沙发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那肯定啊,咱们五天没见了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隔了很多很多个秋了,我感觉时间很长很长了……” 第178章 老祁,出事了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目光变得有些幽怨。 “祁文深……其实,我也很想很想你,想念你身上的味道,想念你的吻……” 她越说声音越小。 可祁文深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 目光落在屏幕里那张张张合合的饱满嘴唇上,再到她轻轻咬住下唇的小动作。 心开始发烫,烧心烧肺的。 他想穿过屏幕。 吻上去。 沈若说完最后一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那几句话越说越偏离安全区,从想念滑进了撩拨的领域。 心脏瞬间失重。 不会又要她脱光光吧? 抬眼,正好撞上对面男人那双绞着的、浓烈到几乎要把她吞进去的眼神。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完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预判下一秒祁文深会说什么? 沈若猛地坐直,清了清嗓子,语速快了几倍。 “那个,也很晚了,明天一早还要跟台手术呢,早点休息吧,晚安!” 祁文深看着她躲闪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 但他还想逗逗她,“若若,要不你去……” “哎呀!信号不好,喂?喂?表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沈若手指迅速地挂了电话。 沈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脏还在狂跳,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用手背贴着脸颊降温,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男人肯定看出来她是装的,会不会生气? 应该……不会吧? 她转念一想,管他呢。 反正她是不会再受昨晚那样的折腾了。 脱光打视频那种羞耻到脚趾抠地的事,已经把勇气全用光了,再来一次,她大概会原地蒸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祁文深你这个狗男人……” 手机没再亮起。 祁文深没发信息来揭穿她。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 …… 而城市另一端,医院宿舍里。 祁文深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无奈地笑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眼底全是宠溺。这个小女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他也确实累了。 九个小时的手术站下来,加上昨晚折腾到半夜没怎么睡,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海里还是沈若刚才那张绯红的脸,和那些想念他的话。 后天就能见到了。 他嘴角翘着,沉沉睡了过去。 …… 与此同时。 魏璟坐在书桌前,眉头拧成疙瘩。 面前摊着一封信,纸质信,字是打印的,没有署名。 他今天值小夜班。 准备回家的时候,医务科拿给他的。 说有人匿名寄到医院,指名转交给院长或者副院长。 他当时以为是哪个病患的投诉信。 拆开一看。 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却让魏璟看了三遍,每一遍火气都往上窜一层。 “贵院护士沈若身为医护人员,却频繁出入酒吧夜店,利用调酒师身份进行直播,私生活混乱,严重损害医护人员职业形象 ,作为病患家属,对此深表忧虑,望院方严查处理。” 魏璟啪地把信拍在桌面上,腾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果然,微博上已经出现了零星的相关词条。 大概是沈若直播涨粉太快,引来不少人的关注,也引来了不少有心人的眼球。 #护士夜店兼职##某院护士私生活混乱# 配图是沈若在盏中盏调酒的侧影照片,角度刁钻,刻意把她手里的调酒壶拍得模糊,却把她身上露出的锁骨拍得一清二楚。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带节奏了。 【护士不好好上班去酒吧卖酒?什么风气?】 【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现在的小护士都这样吗?啧啧。】 【……】 魏璟越看越火大,去他娘的私生活混乱? 他在现场跟着盯了全程,人家那是正正当当的兼职好吗? 调酒师是正当职业,沈若穿着得体,动作专业,跟混乱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这群躲在键盘后面的东西,一张嘴就给人泼脏水。 更麻烦的是,这封投诉信直接寄到了院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想搞臭沈若。 匿名投诉加上网络水军带节奏,这是连环套。 魏璟头都大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疯涨的话题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从那条匿名投诉信被发现到现在不过两个小时。 护士夜店兼职的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尾巴,底下的评论从质疑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谩骂。 评论区里全是。 【不正经。】 【丢人。】 【护士怎么能这样?】 言论一茬接一茬往外冒,魏璟随手一翻就看出至少三个账号在持续刷屏带节奏,评论复制粘贴连标点符号都不带改的。 水军。 百分之百是水军。 魏璟坐在电脑前。 沈若的电话响了十几声没接。 祁文深的电话,忙音。 院长的电话倒是通了,但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四十分。 这个点,狗都睡了,何况是人。 魏璟咬紧后槽牙,他本来不想打扰祁文深,可事态发展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掌控。 热搜还在往上爬,点赞最多的几条评论已经开始人身攻击,矛头直指沈若一个人。 不能再等了。 他再次拨出祁文深的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像一把钝刀在割魏璟的神经。 他几乎以为这次也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接通了。 祁文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哑,却异常清醒。 “你最好有事。” 魏璟听到他声音的瞬间,眼眶一热,差点没绷住。 他咽了口唾沫,嚎了一嗓子,“老祁,出事了,你女朋友被人投诉了,被人挂热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祁文深的声音重新响起,全是寒意,“出了什么事?” 魏璟咬着牙把投诉信的内容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他喘了口气,“现在网上已经炸了,一帮人在骂她,我怀疑是有人刻意搞事,那封信的用词太精准了,专门戳医院的敏感点。” 电话那头,祁文深已经彻底清醒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窗外走廊的应急灯从门缝漏进来,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暗沉的光。 “查出来是谁吗?” 第179章 沈若,看你明天还能笑得出来不? 温知月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热搜词条下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迅速增多。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神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沈若从沈神刷到浪女,评论区翻了一页又一页,每一句恶毒的揣测,每一句冷冷的嘲讽,都让她心里痛快一分。 沈若,看你明天还能笑得出来? 她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闭上眼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她等着沈若明天醒来,看到满屏的恶评,看到那些她经营起来的粉丝掉头踩她,看到医院同事异样的目光。 她等着沈若崩溃。 可温知月不知道的是,在她闭上眼睛安然入梦的那一刻,某个男人已经动手了。 医院宿舍里,祁文深站在窗前,手机贴着耳朵。 “查不出来?” 他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可魏璟隔着电话那边的怒气。 魏璟懊恼地骂了一声,“那人太小心了,投诉信是打印的,没有任何手写痕迹,邮戳是从市中心一个中转站盖的,那个中转站一天经手几万封信,根本没法查,信封是超市最普通的牛皮纸,满大街都是。” 祁文深沉低头看着手机里魏璟发来的投诉信照片,那几行冷冰冰的打印体文字横在屏幕中央,每一个字都刺眼。 “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说完挂了电话。 凌晨的夜色里,祁文深打电话。 “李叔,五分钟之内,让微博上关于沈若的所有负面词条撤干净,所有在带节奏的水军账号封掉,IP关联的全部封,换号也一样,钱不是问题。” “联系各大平台,今晚所有关于沈若的负面内容,见一条删一条,让他们配合,祁氏地产后续不会让他们吃亏。” 挂完电话,祁文深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臂,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的夜幕。 “怎么回事?热搜没了?” “我刚想评论发现词条搜不到了?” “我的小号被封了,提示说传播造谣?申诉点不了。” “操,新注册的号刚发了一条就没了?” “碰到硬茬子了兄弟们,撤。” “危险,我先销号为敬。” “……” 祁文深看到事情已经解决,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半分。 但他的目光依然沉得吓人。 匿名者,还没查到。 祁文深心思百转。 不是普通的黑粉。 不是一时兴起的键盘侠。 这个人做了全套准备。 每一步都算好了退路,干净到不留蛛丝马迹。 小女人到底得罪了谁? 或者说……碍了谁的眼? 那些营销号以为销号就万事大吉了,想得美。 从他们那里排查,总能找到幕后之人。 …… 闹钟响的时候,温知月难得没有赖床,几乎是立刻坐起来就伸手去摸手机。 解锁。 点开微博。 热搜榜往下拉,没有。 再拉,没有。 她直接输入沈若两个字,搜索栏下面一片空白。 再搜护士夜店,结果全是无关内容。 之前那条冲上热搜尾巴的词条,凭空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不死心,切换到另一个设备,用游客身份搜索。 搜出来的全是正常的,正面的内容。 粉丝们发的表白帖。 调酒视频的安利。 还有几条是:【沈神今天去不去盏中盏?】 她又点开那些营销号的首页,好几个之前转发过截图的大V账号已经清空了最新动态,评论区被关闭,私信设置了拒收。 这些号的主页简介里,原本挂着的商务合作联系方式已经全部撤了。 那些之前还疯狂带节奏的水军账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删除键,批量蒸发。 温知月咬着牙又去查那些负面评论的账号,发现但凡参与过谩骂的,要么显示该账号已被封禁,要么整个号都消失了。 封号速度之快,范围之广,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全网,关于沈若的负面内容,清零。 温知月翻遍了所有平台,搜索了所有关键词,连一张截图都找不到了。 好像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嘲讽、恶意的揣测,都只是一场幻觉。 温知月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她抬头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那种从昨晚持续到今早的期待和快感,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那些她精心布局,花钱买水军,亲自挑选角度照片制造的网暴,被人一晚上连根拔了。 不仅是拔了。 是连土都翻了一遍,保证没有任何残余。 是什么人? 能在一夜之间调动这么多资源? 能让全网所有平台同时配合? 能把那么多水军账号精准封禁? 能让营销号吓得主动销号? 这个帮沈若的人,能力大得超出了她的预估。 难道是祁文深? 温知月重新点开微博。 用小号发了一条新的贴子。 【关于市一院护士夜店兼职一事,求真相。】 发完,不到两分钟,贴子消失了。 【您的账号因涉嫌传播不实消息已被限制部分功能。】 温知月的下唇差点咬破。 又换了小号再试。 刚点发送就弹出了同样的提示。 她用力地闭闭眼,好戏还没开场,就被掐灭了。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忍着没将手机甩出去。 …… 第二天清晨,沈若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坐在餐桌前啃生煎包。 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炸开,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今天心情格外好。 昨晚祁文深那个狗男人居然真的没闹她,视频挂了就没再提那些过分要求,她美美地睡了一整晚,连梦都是甜的。 想到这里,她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手指已经自动划开了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祁文深出现在屏幕里,靠在宿舍床头,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看起来像是刚醒,眼神还带着晨起的慵懒。 “祁医生,早上好呀。” 沈若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生煎包,眉眼间全是笑意。 祁文深看着屏幕里那张明媚的小脸,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第180章 我不爱吃小的 “早啊。” 沈若咬了一口包子,“昨晚睡得好吗?” 祁文深嗯了一声,“没失眠。”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语气也很平静。 反正那些负面消息撤的撤,删的删,小女人没看到,不知道有这回事,当没发生就行。 沈若看着屏幕里他那张脸,目光在他眼下扫了两圈。 心里默默吐槽,那么大的黑眼圈,当她瞎啊? 这人昨晚肯定没忍住看了那个视频,然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到半夜才勉强合眼。 她心里那点得意又冒了头。 活该,谁让他平时老折腾她。 沈若举起手里的生煎包,凑到镜头前,“吃早餐了吗?” 祁文深摇头,“没。” 沈若把包子往镜头前又递了递,笑得一脸狡黠。 “诺,给你闻闻,生煎包哦,皮薄馅大,一口下去全是汁,香得很。” 祁文深盯着屏幕里那只白白胖胖的包子,目光却慢慢地往上移,落在沈若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他忽然勾了勾嘴角,语气变得暧昧起来,“我不爱吃这么小的包子。” 沈若愣了一下,眨眨眼,“只有这么小的呀。” 祁文深的目光直勾勾地,一寸不挪地落在她胸前,声音慢悠悠的,“你那里有大的。” 沈若手里的生煎包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胸口,脸一下烧起来,又羞又恼地骂了一句,“流氓。”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歪了歪头,语气无辜,“我是说你家里的冰箱里有大的,你捂那里干什么?” 沈若:“……” 她在脑子里想借口,慢慢把手放下来,清了清嗓子,强撑着镇定。 “呃……你看错了,这只是我的习惯性动作。” 祁文深挑了挑眉,“你刚才骂我了。” 沈若耍赖皮,“有吗?我没说过呀,你听错了吧?”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我就是不认账你能拿我怎样的小表情,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隔着屏幕传过来,带着磁性的震动,让沈若的耳朵尖又红了一度。 他宠溺地说,“好,你没说过,是我听错了。” 沈若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你快点去吃早餐吧,我要上班了,挂了啊。” “等等。” 祁文深叫住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忽然温柔了几分,“路上注意安全。” 沈若点了点头,“知道啦,挂了。” 挂断视频之后,沈若对着暗下去的屏幕发了两秒呆,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家居服领口,脸上骤红。 她咬了咬牙,冲已经黑掉的屏幕虚空戳了两下,“祁文深你这个大流氓。” 可骂归骂,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 沈若哼着歌走进市一医院的大门,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 护士站里已经有人在忙了。 沈若换好工作服出来,正准备去查房,迎面撞上一个人。 温知月。 她脸上还是挂着职业性的笑容,看见沈若的时候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沈若,早啊。” 哎哟! 今天太阳又打西边出了吗? 温知月又跟她打招呼了。 自从这妞开始背名牌包包后,看见她都是点点头。 一副你高攀不起的拽姐样。 现在,又要搞啥花样? 沈若疏离地点头,“早。” 温知月笑着说,“昨晚我刷了一晚上微博,看到了好多有趣的东西呢。” 沈若:“……” 跟她说些有的没的,目的呢? “我不喜欢看那些无聊的视频。”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正常的语气,沈若却听出了阴阳怪气。 沈若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后背莫名其妙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温知月的笑容甜甜,声音也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可沈若就是觉得不舒服,那种笑容,完美到让人觉得假。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词。 笑里藏刀。 是想刀她? 沈若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甩走。 想什么呢? 人家又没得罪你,别被害妄想症了。 她抱着病历本往病房走。 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温知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沈若的背影上,从她护士服下摆扫到她的腿。 沈若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快,没有任何不适的痕迹。 但温知月不信。 昨晚那件事。 全网撤热搜、封水军、营销号连夜销号。 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温知月心里已经把来龙去脉理了一遍。 刚开始,她以为是祁文深帮沈若摆平网上那些事的。 可她想不明白,祁文深不就是个医生吗? 虽然有房产,名下有几套值钱的房子,但那也只是有点钱而已。 有什么能力让全网平台配合撤词条? 除非,那人根本就不是祁文深。 温知月的视线又一次落在沈若的背影上,脑子里冒出一个让她兴奋的猜测。 会不会是祁文深不在这里,沈若寂寞难耐,又找了个特有钱的下家? 毕竟那种能在凌晨让全网闭嘴的人,能力大得离谱,绝不是有点钱就能办到的。 温知月盯着沈若走远的背影,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心里冷哼了一声。 昨晚沈若肯定是被搞到腿软了,才哄得那个金主帮她摆平的。 想到这,温知月心里那口堵着的恶气忽然就顺畅了不少。 沈若你以为你赢了? 你不过是靠男人罢了。 一个祁文深不够,又攀上了别的金主。 等我把证据拿到手,发给祁文深,你沈若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温知月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柔得体的笑容。 接下来要盯紧沈若,看她下班之后跟谁接触,看她有没有跟什么陌生男人来往,看她是不是真的搭上了别的金主。 只要拍到照片,只要拿到证据,她就能把沈若一脚踩死。 沈若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在病房里给病人量血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 “好了,血压正常,您拿着这张凭条去找医生就行。” “沈若,副院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护士冲她喊了一声。 沈若一愣。 魏璟找她? 第181章 你男人找我 沈若去找周兰。 想问问她,魏璟突然找她干嘛? 周兰正抱着一摞病历夹往护士站走,看见沈若也是眼睛一亮,“哎沈若,你来得正好,我刚要找你呢。” 沈若拉住她,“我也正找你,你男人找我,让我去他办公室,你陪我一起去呗。” 周兰翻了个白眼,“找就找呗,他又不会吃了你,我这儿忙着呢,一堆医嘱等着对,你自己去。” 说完又压低声音,“不过你快点回来,我有事要跟你说,重要的事。” 沈若看她那副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兰平时嘻嘻哈哈的,难得这么郑重。 “啥事?现在不能说?” 周兰冲她摆了摆手,“一两句说不清,你快去快回,别让魏璟等急了。” 沈若揣着一肚子狐疑往行政楼走。 魏璟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他在打电话的声音。 沈若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 魏璟挂了电话,招招手让她进来坐。 沈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魏副院长,你找我有事?” 魏璟盯着她看了两秒,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姑娘容光焕发精神头十足,倒是一点都没受影响。 沈若被看得心里忐忑,下意识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 他想起昨晚自己急得白头发都窜出好几根来,手机差点打爆。 好在老祁的钞能力够硬,不然,今天沈若坐在他面前就该哭鼻子了。 魏璟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沈若一愣,“没有啊,我天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能得罪谁?” 魏璟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若低头看了一眼。 是打印的投诉信。 沈若的目光扫过那些内容,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短短几句,措辞含糊,但每一句都故意混淆了她做正经兼职的事实,让人看完脑子里自动脑补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若心里卧槽了一声。 她是不是跟这本书里的纸片人八字不合? 实习期还没满,这都第二回被投诉了。 沈若把投诉信一丢,“上面说的这些,我不服,是哪个病患家属投诉的?我要当面对质。” 魏璟摊了摊手,“匿名的。” 沈若气笑了。 “藏头缩尾的小人,匿名投诉,没有具体时间,没有直播录屏截图,私生活混乱是怎样定义的?” “我在酒吧调个酒就是混乱?那我要是去市场买个菜,是不是得被说成非法聚集?” “但凡看过我直播的人都知道我在干什么,干干净净的调酒,正正经经赚钱,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分明就是妒忌。” “投诉可以,让他把证据摆出来,证明我符合信上说的这些,我就接受处罚,要不然,我还得告他一个诋毁诽谤罪。” 魏璟被她这一串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平时看着娇娇软软的小护士,真要较起真来,嘴巴跟刀子似的,叭叭叭一句接一句。 他摸了摸鼻子,赶紧表态,“你在酒吧干啥我还能不知道?我可是现场目击证人,再说,我也没说要处罚你。” 沈若眨眨眼,“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魏璟表情认真起来,“应该是有人想要搞你,叫你来,就是让你小心点,上下班注意安全,别到处乱跑,不过你也不用害怕,老祁已经在查了。” 沈若一愣,祁文深知道? “你告诉他的?” “那当然,他走之前专门找过我,让我罩着你,发生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告诉他。” 沈若心里涌上来一种被人护在身后的幸福感。 那男人做什么都不说,但每一步都给她安排好了。 “投诉信而已,没必要麻烦到他……” 魏璟看了她一眼,神色古怪。 老祁打算瞒着沈若,他可没这义务。 那家伙昨晚砸下去的钱够买下整个水军公司了,结果在女朋友面前装没事人,图什么? 啧,这对情侣,没他,得散。 他决定添把火,“肯定不止这些啦,你不知道,你昨晚可是被各大平台挂在热榜上,成千上万的人在那底下骂你,说什么的都有,要不是老祁昨晚连夜摆平了,你现在……” 他卡住了。 他本来想说像过街老鼠一样,但看着面前美得跟花一样的女人,那个词实在说不出口。 太埋汰了。 但沈若已经明白了,下意识掏出手机去翻。 魏璟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用翻了,一条都找不到了,昨晚撤得干干净净,他这次为了你,大出血了。” 沈若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 她想起早上跟祁文深视频的时候,他眼底那两片青黑。 她想起自己还沾沾自喜地以为他昨晚没折腾她,是看了视频才睡不着。 实际上他整晚都没睡,在帮她撤热搜、封水军、查投诉信的源头。 而她昨天晚上,睡得跟猪一样。 沈若攥着手机,有一股酸胀从喉咙一直顶到眼眶。 魏璟看她神情不对,赶紧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老祁那边已经在查了,他什么手段你心里有数,应该很快就能把背后那个人揪出来,你最近上下班注意点,别一个人走夜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沈若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了,魏副院长,谢谢你。” 魏璟摆摆手,“谢啥,老祁交代的事,我肯定得办好。” 沈若走出行政楼,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她眯了眯眼,抬手在眼前挡了一下。 周兰已经在等她了,看见她回来就凑过来,但还没开口就先注意到她红红的眼眶。 “咋了?魏璟那家伙欺负你了?我找他去。” 沈若一把拉住她胳膊。 “他没欺负我。” 周兰顿住脚步,盯着她看了两秒,“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沈若没正面回答,而是问她,“周兰,你昨晚刷视频了吧?” 周兰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你昨晚很早就睡了?” 沈若点了点头。 “怪不得你早上没事人一样。” 第182章 猜到谁是幕后黑手 周兰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护士站旁边的消防安全通道,压低声音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在咬牙切齿,“我跟你说,昨晚简直把我气死了,那些评论一条比一条难听,说什么的都有,我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沈若安静地听着。 周兰的表情忽然舒展开来,“不过,也就让那些人高兴了一会儿,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也就一两个小时,所有关于你的那些评论,一下子全没了,我当时想截个图留证据都来不及,我还以为是平台抽风了,后来看有营销号发帖说被封号了,我才知道是有人出手了。” 沈若开口,“是祁文深,他昨晚摆平的。” 周兰张大了嘴,半天才合上。 “祁医生可以啊,他能一夜撤光全网热搜,这得花多少钱?” 沈若摇头,“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今天早上视频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提。” 周兰促狭地挤了挤眼睛,“沈若,这什么神仙男友啊?怎样?是不是特别感动,准备以身相许了?” 沈若被她那八卦兮兮的表情逗得嘴角弯了弯。 “嗯,除非他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周兰嗷了一嗓子,“惨了惨了,我姐妹成恋爱脑了。” 沈若推了她一把。 周兰正了正神色,“说正经的,看来你身边妒忌你的人不少,这投诉信写得特别专业,知道怎么踩医生职业形象的雷区,肯定不是普通人干的。” 沈若的笑容微微收敛。 她脑海里掠过早上碰到的温知月。 再联想到她说的话。 了然。 女主终于要开始动手了。 书里是她这个配角作女主。 现在她不作,轮到女主开始整治她这个配角了? 但不管怎么着,温知月既然出手了,那就说明女主开始清理身边的障碍,也就是她这个意外变量。 怕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原书里炮灰女配被搞死,是因为她又蠢又莽。 可她不一样,她是从现代社会穿过来的,见过职场上的八百种心机手段,也见过键盘侠的千层套路。 温知月想用网络暴力搞她,那就看看谁更能撑。 剧情是死的,人是活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祁文深现在是站在她这边。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沈若忽然想起一件事。 祁文深昨晚为了封那些营销号的嘴,到底是花了多少钱? 她猛地坐直了,拿起手机就开始翻。 虽然所有负面内容已经清空了,可她依稀记得魏璟说过的那句话。 “老祁这次是大出血了。” 沈若越琢磨越心疼,肉疼得牙根都酸了。 她又不是玻璃心,被人骂两句就寻死觅活。 从小混到大的,什么难听话没听过? 网上那群键盘侠,你越理他们越来劲,你当他们是空气,他们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 沈若有一万种办法让那些人闭嘴,根本不用花那么多冤枉钱。 而且,她现在已经猜到了背后搞鬼的人是谁。 既然你温知月会用阴招,那我沈若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兰在旁边等了半天,见她一直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怎么了?吓到了?你脸色不太对。” 沈若回过神来,“不是吓到,我是心疼那些花的钱。” 周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被人搞了呀姐妹。” “很重要,你算一下,咱俩这工资,得上多久的班才能赚到祁文深昨晚砸出去的那个数?我现在一想到那些钱打了水漂,心都在滴血。” 周兰张了张嘴,然后默默把嘴巴闭上了。 她砸了咂嘴,表情痛苦,“姐妹,这个话题跳过去吧,我不想面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周兰正了正脸色,“说正经的,你真没事吧?” “我没事,而且,我猜到是谁干的了。” 周兰瞳孔猛地放大,“谁?” 沈若看着她,“温知月。” 周兰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温知月?你怎么知道是她?” “直觉。” 周兰嘴角抽搐了两下,“姐妹,能不能靠点谱?直觉算什么证据?” 沈若看着她,忽然笑了,“周兰,你相信我吗?” 周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认真。 她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信,就算你说那屎能吃,我都信。” 沈若噎了一下,表情裂开了一秒,“那你吃不吃?” 周兰义正言辞,“信和吃是两回事,别扯,说你的事。” 沈若收起玩笑的表情,目光沉下来,“网上的事情,网上解决。” “怎么解决?” 周兰问。 沈若弯了弯嘴角,“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祁文深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祁医生,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没有回复。 她也不急,估摸着祁文深应该在手术台上,手机不在身边。 她转身准备继续干活。 手机又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跳动着霍栩凡三个字。 沈若愣了一下,早上起来的时候稍看了一眼,有很多通霍栩凡的未接来电。 她后面只顾着跟祁文深视频,把这事儿忘了。 她赶紧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霍栩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姑奶奶,你终于接电话了,昨晚我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沈若有点不好意思,“呃……我昨晚睡得早,手机静音了,早上赶着上班…” 霍栩凡明显松了口气,犹豫一下,“你……没事吧?” 沈若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昨晚那波网暴沸沸扬扬,霍栩凡作为盏中盏的老板,肯定也看到了那些关于她的谣言。 他打了那么多电话,估计是怕她想不开。 沈若心里一暖,嘴上却轻松得很:“没事,不过今晚得去你盏中盏解决一些事情。” 霍栩凡多聪明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沈若这是要正面回应那些谣言。 他果断答应:“行,你几点过来?要不我去接你?” 第183章 该回家了吧? “不用,吧台那里给我留个位置就行,另外帮我放个消息出去,今晚沈若在盏中盏直播调酒,欢迎围观。” 霍栩凡一口答应,“没问题 ,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沈若低头看了一眼祁文深的对话框,依然没有回复。 她也不急,收起手机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直到下班,祁文深都没有回消息。 傍晚的盏中盏,灯光还没有全开,吧台顶上的暖黄色灯带亮着,把整面酒柜照得通透又温柔。 沈若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西装马甲,里面搭了件简单的白T。 她把手机架在吧台上的支架上,调整好角度,按下了录制键。 镜头亮起,沈若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央。 “大家好,我是沈若,是市一院的实习护士,也是这家酒吧的兼职调酒师。” 她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昨天晚上有一些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有人匿名投诉我私生活混乱,有人在网上带节奏说我不正经,今天我不吵架,也不卖惨,就给大家看看,我平时直播都在干些什么?” 她说完转过身,从酒柜上取下几瓶基酒,动作专业地摆成一排。 然后她一边调酒一边讲解。 “今天调一杯夏日莫吉托,薄荷叶要拍一下才出味,朗姆酒的量大概这么多,青柠汁不能用浓缩的,要用新鲜手挤……” 她的手指修长灵活,握雪克壶的姿势标准,酒液在壶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她把调好的酒倒进杯中,最后放上一片薄荷叶点缀,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调好,对着镜头笑了笑,“这就是我平时直播的内容调酒,聊天,偶尔科普一点医护小常识,所有关于我不正经的传言,全是造谣。” 她说完把视频保存,配上一句话发了出去。 【日常调酒,医护科普在主页置顶。】 发完这条,她又点开自己的主页,把之前置顶的那条医护科普视频重新编辑了一下,加了一个片头字幕。 【我是护士,我在酒吧兼职调酒师,问心无愧。】 然后她打开霍栩凡的对话框,里面有昨晚营销号发过的那些恶意截图。 沈若一张张拼成一长条图。 沈若对着长图打了几个字。 【以上内容全部不实,后续我会走法律程序维权。】 她把这几条内容全部发出去之后,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扣,转身对台下的霍栩凡比了个OK的手势。 霍栩凡在吧台另一端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沈若没有再碰手机。 她该调酒调酒,该跟客人聊天聊天,该微笑微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酒保小刘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满脸兴奋地对她说,“沈姐,你快看,你那条视频爆了。” 沈若擦了擦手,拿起手机。 点开,消息提示已经塞满了整个通知栏。 她那条调酒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十万。 评论区从最初的零星质疑,慢慢变成了成片的支持和信任。 【沈若的直播我从头看到尾,全是正经调酒和科普,谁再说她私生活混乱我跟谁急。】 【人家正正当当兼职,凭什么被你们网暴?】 【那个投诉信一看就是故意黑啊,盏中盏什么时候成夜泊酒吧了?造谣都不做功课吗?】 【医护科普那个视频我看了,讲得特别好,人家是正经护士好吗?】 她那条医护科普视频的转发量也在飞速上涨。 有同行护士转发。 【我们医院的小师妹,业务能力杠杠的。】 有病人家属留言。 【沈护士给我妈换药特别细心,她科普的护理知识帮了大忙。】 还有很多看完调酒视频的路人跑去主页看科普视频,看完之后回来评论。 【小姐姐不但人美,专业技术极好。】 风向,在慢慢转变。 她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放下。 霍栩凡端着一杯酒走过来,放到她面前。 “恭喜,翻身仗打得漂亮。” 沈若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还没完呢,等我把那个匿名投诉的人揪出来,才算真正结束。” 霍栩凡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是要揪出来,那人太可恶了。 …… 温知月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沈若最新更新的那条调酒视频。 评论区里全是清一色的好评,一条接一条往上刷,看得她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她以为沈若经过昨晚那波铺天盖地的议论之后,多少会收敛一点,至少短期内不敢再去酒吧抛头露面。 毕竟正常人被全网骂了后,不都应该躲起来吗? 可沈若倒好。 不仅没躲,反而直接冲出去录了一条视频,正大光明地调酒,澄清,告诉所有人。 我就是兼职调酒师,怎么了? 视频流量比昨晚还高。 温知月把进度条往前拖,又看了一遍视频底下那条置顶好评。 点赞已经破万了。 她又点开沈若主页里那条医护科普视频,播放量也在疯涨。 转发里一堆医护人员在帮她说话。 温知月的手指攥紧了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她翻到最后一条。 法律维权。 温知月盯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不安。 她花钱请的那批水军虽然用的是小号,可万一有几个怕事的被吓住了,主动出来指认呢? 那些营销号虽然销了号,可平台后台的数据能删吗? 万一有人顺着IP查过来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的,她做得很小心。 投诉信是打印的,水军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钱是现金交易,找不到她头上。 可那股不安还是甩不掉。 …… 沈若正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正准备闭眼休息一会儿,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祁文深。 沈若接起来,对面那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在干什么?” 沈若往座椅上一靠,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去盏中盏浪了一圈,刚回来。” 祁文深那边沉默了一秒,声音带了几分危险的笑意,“那浪够了吗?该回家了吧?” 第184章 在民政局门口等我 沈若听出他话里若有若无的醋意,弯了弯嘴角,没接话,把话题扯到正事上。 “祁医生,我问你个事儿,昨晚花钱摆平那些营销号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祁文深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不紧不慢地反问,“听你的意思……是想和我扯证?” 沈若:“??” 这哪跟哪? “如果是的话,明天带齐证件在民政局门口等我。” 沈若噎了一下,脸颊悄悄烫了起来。 “祁医生,你还没睡觉呢,做梦还早。” 祁文深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刚才那句,虽然听起来像玩笑,可他是认真的。 迫切地想将小女人冠上他的姓,或者,他冠她的姓也行。 念头疯长。 可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小女人还不打算和他结婚。 她在躲。 祁文深语气里带着循循善诱,“你不是想管钱吗?扯了证,我名下的房产和财产全过户给你。” 沈若咽了咽口水。 好卑鄙的手段。 但她好喜欢。 赤裸裸的金钱诱惑。 房产。 财产。 全部…过户。 她脑子里噼里啪啦炸开一片烟花。 心动,太心动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那颗世俗的心脏正在疯狂点头。 答应他,快答应! 这是你沈若这辈子离暴富最近的一次。 可关键时刻,她爸那张严肃的脸忽然浮现在脑海里,伴随着那句从到大的警告。 “沈若你听着,找对象可以,但他必须得先过我这一关,要是连我的面都不见就想把你拐走,我饶不了他。” 沈若那冲到嗓子眼的好字,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显得淡定,“想跟我扯证?你过了我爸那关再说。” 祁文深:“……你爸会同意的。” 沈若眨了眨眼,“那就等他同意了再说,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祁文深没有继续逼她,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开口,“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叫花言巧语,听着好听,就是没有一句真话。” “……” 沈说完,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祁文深,我跟你说正经的,下回再有这种事,不要乱花钱,我有很多免费的办法可以搞定,不用你砸钱。” “所以今晚你去盏中盏,是为了昨晚的事?” 沈若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猜中,等会儿你去我主页看看,就知道你女朋友不费一兵一卒、不花一分钱,就把舆论全扭转过来了,厉害吧?”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快来夸我的撒娇感。 祁文深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 翘着嘴角,眉毛微微挑着,一脸求表扬的得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厉害,不过,昨晚的事,我已经查到是谁了。” 沈若平静地说出答案,“温知月。” 这回轮到祁文深惊讶了。 “你怎么知道的?” 沈若靠在座椅上,语气里带着傲娇,“本小姐是仙女下凡,掐掐手指头的事。” 祁文深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磁性的震动和一丝丝压低了的性感。 “那仙女大人,现在掐掐手指头,把我弄回你家床上行不行?我想你想得紧呢。” 沈若的脸瞬间红了,手机好像也升温了,不然为什么觉得烫耳朵。 她清清嗓子,“法力不够,你原地待着吧。” 祁文深没有继续逗她。 “温知月那边,你想怎么处置?” 沈若靠在座椅上想了想,“做错事肯定要承担后果,该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 祁文深顿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心软。” 沈若听到这话,心里忽然紧了一下。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怎么?你心软了?”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确实提了一下。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祁文深是站在她这边的。 可万一……万一这狗血的剧情非要安排男主被女主光环吸引、对着那个温温柔柔的温知月心软了呢? 祁文深漠然的声音响起,“我想直接给她一个盒子。” 沈若没反应过来,“什么盒子?” “骨灰盒。” 沈若:“……” 她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跳了一下,头直接撞到车顶,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声音都变了调,“大哥,太残忍了吧?咱冷静啊。” “她欺负你,我冷静不了。” “……” 好感动。 但杀人犯法啊! 沈若赶紧转移话题,“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是馋我的身子了?别急,我尽快回来满足你。” 沈若:“……” 她的脸彻底熟了。 她明明只是问了个时间,这人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沈若发现越解释越乱,干脆放弃挣扎,“挂了,我到家了。” 她说完真的把电话挂了,整个人靠在座椅上,脸烫烫的。 出租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年轻真好。 沈若更羞了,把脸埋进手心里。 两分钟后,她收到祁文深发来的一条消息。 【视频看完了,流量我已经帮你推上去了,放心,接下来只会更好。】 沈若盯着那行字,心里又暖又气。 她刚才说了让他别乱花钱。 他转头又给她花钱推流量。 真是人傻钱多。 她打字回过去:【下不为例。】 祁文深秒回:【嗯。】 那条调酒视频的播放量,在祁文深推了流量之后,已经在飞速往百万奔了。 沈若推开家门,踢掉鞋子,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评论区。 【我是市一院的,沈若护士平时工作可认真了,造谣的人真是缺大德。】 【盏中盏的常客,沈神调酒一绝,从来没见她跟客人有过什么越界的举动。】 【小姐姐勇敢,支持维权,告死那些造谣的。】 刚想放下手机,周兰的视频邀请弹了出来,她随手点了接通。 “沈若,你那条视频爆了,你看到了没有?播放量已经快破百万了,百万啊姐妹。” 周兰在电话那头尖叫。 沈若揉了揉耳朵,“看到了看到了,你别吼,我耳朵要聋了。” 第185章 孤男寡女 周兰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整个人还是很激动。 “我刷了半个小时评论区,全是在帮你说话的。” 沈若看着屏幕里周兰那副比自己还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反应怎么比我当事人还大?” “那当然,你一个人单枪匹马把谣言变成好评,我这当姐妹的能不激动吗?对了,你那些流量怎么回事?我看你那条视频的数据还在疯涨,蹭蹭往上窜,你这没花钱买流量我都不信啊。” “呃……是祁文深。” 周兰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祁医生这是又给你砸钱了?” 她啧啧了两声,“姐妹,你这男朋友真是……行动派啊,嘴上不说,钱咔咔往外甩。” 沈若捂着额头叹了口气,“我也说了让他别花冤枉钱,他不听,我这正肉疼呢。” 周兰翻了个白眼,“肉疼什么呀?人家愿意给你花就行了,钱花都花了,你该想想怎么犒劳你家祁医生才对,人家大半夜不睡觉给你擦屁股,你不得表示表示?” 沈若的脸微微热了一下,“他明天就回来了,还要怎么表示?” 周兰冲她挤眉弄眼,“别装,穿好看点,做顿好吃的,实在不行,你懂的。” 沈若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周兰,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事。” “我这叫为你好姐妹的性福着想。” 沈若笑着骂了一句,“滚。” 又跟周兰聊了两句有的没的,才挂了电话。 她心想,明天他回来,确实得做点什么。 …… 周兰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一只手从后面抽走了。 她哎了一声,人已经被魏璟一把扯进怀里,天旋地转间被压在了沙发上。 魏璟低头凑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你姐妹的性福生活有着落了,那接下来,该继续咱们的性福生活吧?” 周兰被他说得耳根一烫,伸手推了推他胸口,嘴上骂骂咧咧,“你松开…” 话没说完,魏璟已经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唔……” 周兰本来还想挣扎两下,但姐妹那边没事了,她心里那根弦一松,整个人也跟着软了下来,很快就全身心投入,两个人很快就滚作了一体。 …… 祁文深冲完凉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围着一条浴巾坐在床边擦头发。 他看了一眼手机。 沈若没有发新消息来。 他想了想,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正要躺下,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皱了皱眉,问了一句,“谁?” 门外传来苏语娇滴滴的声音,“祁医生,我宿舍的热水器坏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房里的热水器?” 祁文深的神色没什么变化,语气却冷了一个度。 “不能。” 苏语在外面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 但她没有走,声音又软了几分,“我就洗个澡,很快的,你放心,不会打扰你很久。” 祁文深连站起来的打算都没有。 “我的也坏了。” 门外的苏语:“……” 她攥紧了拳头,心里气得要命。 这男人是真不解风情还是装的? 她都送上门了,都不知道张嘴。 整整一个礼拜,她愣是没找着机会和他独处。 知道他明天休息,特地找了个借口。 深夜。 孤男寡女。 热水器坏了。 多完美的剧本 结果还被拒绝了。 苏语深吸一口气,继续演,“既然都坏了,这么热的天,不洗澡黏黏糊糊的也不舒服,不如我带你去澡堂子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有单独的澡室。” 等祁文深脱了衣服进澡室的时候,她就装作走错了推门进去。 到时候他看到她这副丰厚资本的身体,还能当得了柳下惠吗? 干柴烈火。 一发不可收拾。 苏语站在门外,美滋滋地想着。 门里传来祁文深的声音,比方才又冷了一分。 “我不去,我女朋友就爱我身上的男人味,我要休息了,别再敲门。” 苏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女朋友了? 她听出了祁文深那语气里的不耐烦和警告,再敲门,就不是拒绝那么简单了。 她又想起孙院长那番警告。 咬咬牙。 不甘心。 可是不敢赌。 最终还是没有再敲门,转身走了。 祁文深隔壁宿舍的人听着走廊里苏语那脚步声走远了。 才悄悄把门开了一条缝,确认她真的回自己房间了。 然后关上,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进群里。 【深夜大秘闻,苏语刚才敲祁医生的房门,借口洗澡,被拒了。】 发消息的是住院部的刘医生,他正准备出门吃宵夜,就听见苏语敲祁文深门的动静。 他趴在门上听了个全程。 群里的夜猫子们纷纷冒出来。 【卧槽?真的假的?】 【她还真去敲了?】 【祁医生怎么说的?】 刘医生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经过发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祁医生这拒绝方式绝了,不伤人但句句往脸上怼。】 【苏语今晚怕是要气得睡不着了。】 【她什么时候睡得着过?天天惦记着往祁医生跟前凑。】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 第二天早上,沈若比闹钟醒得还早。 她翻了个身,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又闭上眼躺了两秒,还是睡不着。 主要是想着某人今天要回来。 心里那股高兴和期待压都压不住。 她干脆起了床,洗漱完下楼吃了早餐。 吃完之后,她没急着上楼,先去厨房找到正在备菜的王姐。 “王姐,今天中午做牛扒吧。” 王姐应了一声,“好的,沈小姐。” 沈若回到卧室,她把床上的被褥全换了,铺上一套浅黄色的四件套,颜色明亮又柔软,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又点了一盒网购的香薰蜡烛,淡淡的栀子花香在房间里慢慢散开,整个卧室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调。 她站在衣柜前挑了好一会儿,最后拎出一条收身长裙。 浅杏色,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是一字肩的设计,露出锁骨和肩颈的弧线。 她换上之后对着镜子转了转,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第186章 他回来了,她却不在 下楼喝水的时候,王姐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她那一身,眼里全是惊艳。 她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沈小姐今天……真漂亮。” 这个词显得太过平庸,但她读书不多,能想到的最贴切的也就是貌美如花了。 不,她比花还艳。 “谢谢。” 沈若冲她笑了笑,又回到卧室,拿起梳妆台上的香水瓶,在手腕和颈侧轻轻喷了两下。 淡淡的柑橘调混着一丝木质的尾调,清甜又不腻。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心想,今天迷死那个男人。 …… 祁文深开着车上了高速。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他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仪表盘。 限速120。 他开到119。 再多一点就超速。 少一点就心焦。 又踩了一脚油门。 如果不是高速限速,他恨不得直接飙到两百码。 今早定了七点的闹钟,本想着早点出发,谁成想医院那边临时出了点状况。 一台术后感染,需要会诊。 一直拖到快九点半才开始启程。 归心似箭。 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沈若的新消息。 皱了一下眉,想发条消息过去问问她在干嘛? 但转念一想,她可能睡得晚,这个点应该还在睡。 沈若本来确实打算在家等他的。 周兰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玄关摆弄那束刚买的百合花。 她的声音不对劲,喘着气,“若若,我肚子疼……流血了……” “亲戚来了找我干嘛?赶紧拿吸血包出来招待它啊。” “……我亲戚好像没来很久了。” “……” 沈若想起周兰爱吃酸、犯困、腰酸,加上现在腹痛和流血。 她手里的花枝啪声掉到地上,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你别动,我马上打120。” 她挂了电话,手指飞快地按出急救号码,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跑,换了鞋就往外跑。 通知完急救中心之后,她又拨了魏璟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她挂掉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沈若恨得牙痒痒。 男人就是不靠谱,最需要他的时候永远找不到。 她重新拨了周兰的电话,“姐妹,我确定你怀孕了,可能有流产的迹象,告诉我,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周兰发出一声又惊又喜的尖叫,“什么?怀孕?我终于怀孕了?哈哈哈……我终于怀孕了。” 沈若又好气又无奈,赶紧打断她,“别激动,你还在流血呢。” 周兰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哭丧着脸的声音,“姐妹,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偷来的孩子……” 沈若的心揪了一下,但语气依然稳着,“救护车马上就到,我也在赶过来的路上,别慌,没事的,有我在呢。” “对……没事的……没事的……” 周兰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沈若。 沈若说,“不要挂电话,保持联系。” 说完她又问,“魏璟昨晚不在你那儿?” “他天刚亮…就走了…” 周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沈若在心里叹了口气。 肯定是这俩货昨晚搞得太激烈,动了胎气。 她有点担心,胎儿能不能保住? “我快到了,别怕。” 沈若到的时候,急救车也刚到。 那辆救护车不是市一院的,是市二院的,但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 她记得周兰家的大门密码。 输入之后门开了,进去看见周兰坐在浴室门口,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地上那一小摊暗红色,看得沈若心惊胆跳。 她蹲下来握住周兰的手,掌心冰凉,“我来了,别怕。” 急救人员把周兰抬上担架,沈若跟在旁边一路上了救护车。 去医院的路上,她又拨了一遍魏璟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周兰虚弱地靠在担架上,“姐妹……不用打电话给他……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 沈若握紧她的手,“那就先不找他,现在有我呢。” 周兰弯了一下嘴角,眼角有泪光,“你比他重要多了,你是孩子干妈,必须在。” 沈若的眼睛也湿了,声音发紧,“好 ,我在,一直在。” 周兰被推进了急诊室。 红灯亮起。 沈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机攥在手里,看着急诊室那扇紧闭的门,坐立不安。 周兰不会有事的。 孩子不会有事的。 魏璟那个狗男人,等他出现,先揍一顿。 …… 祁文深回到星河湾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了。 终于回到家了。 他推开门,环视一圈,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餐桌布置得很温馨。 浅色桌布、两只高脚杯、一瓶已经开好的红酒、烛台上插着半截香薰蜡烛。 厨房里王姐正在忙,牛扒的香气飘出来,他走过去问,“沈小姐呢?” 王姐抬头,“沈小姐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出门了,去哪儿她没来得及说。” 祁文深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厨房,又看了一眼卧室。 床单换成了浅黄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出门,去哪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拿出手机拨了沈若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你在哪?” 他问。 “在医院。” 祁文深皱了皱眉,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嗯,是休息,周兰这边她可能怀孕了,有点流产的迹象。” 祁文深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没出来,医生说要做检查才知道。” 祁文深沉默了一瞬,又问,“要通知魏璟吗?” 沈若哼了一声,“暂时不用,他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祁文深听出她语气里的压抑和隐怒,没有再提魏璟,只是说,“我过来。” “不用,你刚开完长途,先吃饭休息吧,我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违心的话。 她多想他在。 她也很害怕,再等多一会,如果周兰还没出来,就要通知她家人过来了。 祁文深没有接她这句话,只是说,“地址发我。” 沈若轻轻叹了口气,把医院的地址位置发了过去。 祁文深挂掉电话,低头看了一眼发来的定位,把车钥匙重新握紧,转身出了门。 第187章 警察来了 与此同时,一辆警车停在了市一院门口。 蓝色的警灯没有亮,但车身那醒目的标志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进进出出的病人和家属纷纷侧目,几个护士站在前台小声交头接耳,猜测着出了什么事。 “抓医闹吗?” “还是哪个医生收红包给举报了?” “不能吧?现在还有谁敢顶风作案?” 四名警察下了车,径直穿过门诊大厅,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温知月正端着治疗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远远看见那四道穿着制服的身影消失在行政楼。 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站在走廊中间,手里的治疗盘微微颤了一下。 心底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一层一层往上涌,最后堵在喉咙里,让她差点窒息。 欧琪从她身后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行政楼的方向。 刚才她也看见了那四名警察,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你说,警察来咱们医院了?是不是有什么大案子?” “不对,应该是有什么犯人要体检吧?听说监狱每年都会组织……” 她话还没说完,感觉怀里的温知月身体绷得紧紧的。 “知月?” 温知月的脸色煞白,嘴唇也失了血色,握着治疗盘的手,抖得碘伏棉球滚了一地。 欧琪吓了一跳,“知月,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低血糖吗?” 温知月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干涩。 “欧琪,我有点不舒服,你帮我跟刘老师说一声请个假。” 说完,她把治疗盘往欧琪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又慌乱,甚至差点被走廊角落的垃圾桶绊了一下。 “啊?啥?你说清楚……” 欧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治疗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嘟囔了一句,“不舒服还跑那么快?” 然后端着两个治疗盘往护士站走了。 刘敏接到管理层电话的时候,正在配药室里核对输液单。 “刘老师,请你带你们组的实习生温知月上一趟办公室,有很重要的事。” 刘敏心里嘀咕了一声,什么事啊? 这么正式? 她放下电话,擦了擦手,去护士站那边找温知月。 到了护士站,只看见欧琪一个人在那里整理治疗盘。 刘敏问,“温知月呢?” 欧琪抬头,“刘老师,我正找你呢,温知月刚才说不舒服,让我帮她请个假。” 刘敏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巧? 领导刚说要找她,她就请假了? 她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办公室走。 到了办公室,推门进去,院长和那四名警察都在里面,院长看见只有她一个人进来。 “温知月呢?” 刘敏如实说,“她刚才请假走了,说不舒服。” 院长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看了那四名警察一眼,又看向刘敏。 “那温护士涉嫌买水军恶意诋毁造谣他人名誉,需要她配合调查。” 刘敏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可能吧?温知月那孩子平时看着挺文静的。” “人家警察有证据才会来抓人,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刘敏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她想起温知月的突然请假,哪里是不舒服? 分明是看见情况不对路,心虚了,提前溜了。 她又是气又是无奈,好好一个小姑娘,好不容易熬到毕业进了大医院实习,再过几个月就能转正了,吃撑了去造谣别人? 而且是买水军,这罪名可大可小。 好好的苗子,算是毁了。 院长跟刘敏说,“你带警察同志去宿舍楼那边看看,她现在住哪间宿舍?” 刘敏摇了摇头,“她已经搬出宿舍了,听说是搬去她朋友那里住了,具体的地址我也不清楚。” 几名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拿出本子记了几笔,又跟院长交代了几句。 临走前,领头的警察朝院长点了点头,“麻烦院方配合,一旦有温知月的消息,请立刻联系我们。” 送走警察之后,刘敏犹豫了下忍不住问了一句,“院长,她造谣谁了?” 院长的脸色有些复杂,“沈若。” 刘敏愣了一下。 沈若? 那个全院公认最漂亮的护士? 祁文深的表妹。 院长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真是够糟心的。 祁文深不在,真的有人要对他表妹不利。 刘敏转身出了办公室,一路走回护士站,脑子里还是乱的。 她想起温知月平时那副温柔腼腆的样子。 又想起沈若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做事认真,说话客客气气,跟谁都没红过脸。 温知月跟她,有什么仇? 犯得着买水军黑人家吗? 刘敏怎么都想不通。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妒忌。 她摇了摇头,“妒忌心真是害死人。” 温知月一路跑回了陆怀洲给她住的那间公寓。 她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 关门,反锁,窗帘拉紧。 胸膛剧烈跳动,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发抖。 手机屏幕上,刘敏老师的电话、欧琪的电话,还有两个陌生号码轮番响起。 信息一条接一条。 她没有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眼睛盯着某一处发呆。 她没想到那些人真的会把她供出来。 明明很小心了,自认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笔迹。 可警察还是找上门了。 她一遍一遍回想每个环节。 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是水军那边为了推责把她卖了,还是平台那边留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日志? 她忽然想起沈若那条维权声明,当时她还在心里嘲笑沈若虚张声势,想不到她是真的报了警。 温知月的指甲掐进掌心,眼底又恨又慌。 她咬着牙在心里骂沈若。 表面人畜无害装清高,暗地里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小人。 可现在骂沈若有什么用? 警察已经在找她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豆包,手指发抖地输入了一行字:买水军造谣诋毁他人要不要坐牢? 她看着屏幕上的搜索结果,脸色越来越白。 第188章 你怀孕,不会瞒着我吧? 一条一条的法律条文和案例摆在她面前,手脚越来越凉。 她往下翻了翻,又搜了诽谤罪立案标准,越看越觉得胸口发紧。 温知月关闭了搜索页面,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她没有别的路了。 她得找陆怀洲。 陆怀洲有那么大的人脉和能力,他一定有办法保住她。 虽然她是他的情妇,看在这层关系的份上,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坐牢吧? 温知月拿起手机,拨出了陆怀洲的号码。 响了很久,最后被挂断了。 她又打了一遍,又被挂断了。 她咬着牙,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陆先生,求你帮帮我,出事了。】 然后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等着。 屏幕暗了很久,没有回复。 …… 祁文深赶到市二院急诊大厅的时候, 前台值班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不是市一院那个外科的祁医生吗? 他怎么跑二院来了? 直到祁文深走到她面前,声音平稳地问了一句,“请问,急救诊室往哪边走?” 护士的脑子和手同时响应,手指往左边一指,“往左走,拐个弯就到了。” “谢谢。” 祁文深转身大步往那个方向走。 护士盯着他那修长挺拔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来,低头跟旁边的同事小声说,“祁医生来咱们医院了?他是不是走错门了?” “急诊那里,是不是有他重要的人?” “可能吧?” “哎呀,我刚好有事要去急诊一趟。” 护士紧跟在祁文深后面。 同事羡慕。 她也想去看看有没有瓜吃? 祁文深拐过走廊尽头,远远就看见了沈若。 小女人坐在急诊室门口的塑料椅上,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背微微弓着,眼睛巴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医院走廊惨白的顶灯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衬得又小又单薄,像只迷路的小猫蹲在陌生的角落。 祁文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个画面让他想起沈若刚来他家不久的那次。 沈若在警局里等他,也是这样孤零零地坐在冰凉的椅子上。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若若。” 沈若猛地转头。 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逆着灯光,把她头顶那片惨白的光挡去了大半。 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眉眼间全是温柔和担忧。 沈若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一只受惊后终于看到主人的小宠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祁文深张开双臂把她接住,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安心的薄荷味气息瞬间包裹了沈若。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那颗悬在嗓子眼整整一个多小时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祁文深收紧手臂,把小女人圈在怀里。 短短五天没见,满腔的思念在这一秒被彻底填满。 他低头看她,白皙的小脸比往日苍白了一些,眼底有淡淡的青,嘴唇也失去了平日那种饱满的红润。 祁文深心口又疼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害怕?” 沈若蹭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周兰流了很多血,进去很久了,我……我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也没人出来跟我说。” 祁文深揽着她重新坐下来,手掌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把沈若那几根冰凉的手指全部裹进去。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要是真有什么紧急情况,医生会出来叫家属的,里面没动静,说明周兰的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沈若听着他沉稳的声音,紧绷的脊背慢慢松了下来。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整个人挨着他,那股从接周兰电话开始就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对了,要不要通知周兰爸妈?” 她问。 祁文深想了想,“可以通知周柯。” 沈若愣了一下,“周医生?他不是去新疆那边支援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他那批支援刚结束,早上刚下的飞机。” 沈若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周柯和周兰两兄妹平时斗嘴打闹。 真有事的时候,两人都会拼命为对方出头。 要是让周柯知道他妹妹怀孕了,流血了,进急诊了。 他不得找那个搞大他妹肚子的男人拼命,到时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沈若赶紧说,“还是先别告诉他了,等周兰出来,让她自己决定。” 祁文深点了点头,没反驳。 但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沈若脸上往下滑,滑过她精致白皙的锁骨,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那目光像是带了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好像要穿透皮肤看进里面去。 沈若被他的目光盯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地两手往小腹前一挡,警惕地看着他,“你……你看什么?” 祁文深勾了勾嘴角,“周兰都怀上了,都说这种事会传染,你要不要也顺便去检查一下?反正来都来了。” 沈若:“……” 就离谱。 她的脸一下子热了,伸手拧了下他的胳膊,“怀孕会传染的话,那还要你们男人干什么?” 祁文深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那如果你怀孕了,不会瞒着我吧?” 沈若心头猛地一跳,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她脑子里忽地想起以前的念头。 去父留子。 当初她和祁文深刚在一起的时候对这段感情没把握,想着最坏的打算是怀了孩子就跑路。 要是被祁文深知道她当初有这种想法…… 沈若毫不怀疑,这男人会拿条链子把她锁在家里。 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万分真诚的表情,“当然不会,我怀孕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我超真诚的小表情,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依然坚持,“那我去开个单子。” 沈若一把搂紧他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硬是拉住不让他起身。 “不着急不着急,等周兰出来再说,她现在还没消息呢,我哪有心思查自己。” 祁文深被她拽得微微侧了身,看着她,眼底全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第189章 真瞒着他吗? 住院部一楼大厅的消防栓后面。 张宁宁屏住呼吸,举起手机,咔嚓咔嚓连着拍了好几张,拍完一张不够,换角度再来一张,恨不得把祁文深抱人的姿势拍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写真。 一院传闻中的冷面冰山医生谈恋爱了。 而且是在他们二院的地盘上。 这是什么? 天降大瓜? 照片拍完,她立刻缩回墙角,挑了一张最清晰的发给了她在市一院实习的好闺蜜。 【姐妹你快看,这是谁?】 闺蜜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先发来一排问号,接着是一条语音。 护士点开一听,闺蜜的语气是不敢相信。 【我的天?这是祁医生和……沈若?他们不是表兄妹吗?】 张宁宁回:【我也懵了,祁医生什么时候谈恋爱的?不是,表兄妹,这能行吗?】 闺蜜:【我不知道啊。】 一院这边,肖玲怎么看那张照片,两人都是热恋期情侣。 她眼不瞎。 正好看见箫林从旁边的诊室走出来。 她小跑过去,把手机放到箫林面前,“箫医生,你看这张照片。” 箫林低头一看,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哎玛呀! 是祁医生和沈若。 这是,被发现了? 他推了推眼镜,仔仔细细看了看照片,又抬眼看了看护士,“是祁医生和沈护士。” 肖玲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是他们,我就是想问问,他们不是表兄妹吗?照片上这个…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箫林沉默了两秒,“这个嘛……医学上来说,表兄妹长得不像的有很多,同一个妈生的都不一定相像呢。” 谁问这个了? 肖玲急得跺脚,“我是问他们能不能谈恋爱?那个近亲……能结婚吗?” “我不知道。” 肖玲瞪大了眼睛,“箫医生,你是医生,你懂的肯定比我们多,怎会不知道?” 萧林把病历夹往怀里一夹,“医生只负责治病,不管姻缘,你要问他们能不能结婚,这个属于伦理范畴,这个范畴的远近,得问祁医生他们了。” 肖玲被噎住,然后从牙缝里憋出一句,“和尚念经,没一句听得懂。” “活该你单身。” 萧林:“……” 说归说,闹归闹,为啥拿他的人生大事作诅咒? 嘴真毒。 他单身怎么了? 唉! 单身要被老妈安排相亲。 他冲肖玲背影吼一句。 “我找不到老婆,你得负责任啊。” “想得美。”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匆匆经过,有家属焦急地等在其他诊室门口。 等了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急诊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女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本,扫了一眼走廊里的人,“周兰的家属?” 沈若猛地站起来,“我是,我是她朋友,她怎么样了?” 女医生的表情不算凝重,“人没什么大事,胎儿暂时保住了,但是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她孕早期,身体底子不弱,是过度劳累,才会出血,接下来得卧床静养,至少一周不能下床。” 沈若那颗悬了两个小时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转头看向祁文深。 祁文深站在她身后,对医生点了点头,“辛苦您了,病人现在能进去看吗?” 女医生目光在祁文深脸上停了两秒,“你是……一院骨科的祁医生吧?” 祁文深微微点头,“嗯。” 女医生笑起来,语气热络了几分,“我在省学术交流会上听过你的课,讲特别精彩,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 她往急诊室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你朋友?” “我女朋友的朋友。” 女医生哦了一声,立刻明白了关系的远近。 她想了想,主动问,“那要不要转回一院?那边你们熟,照顾起来也方便。” 沈若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周兰。 “姐妹,要转吗?那边我上班的时候方便照顾你。” 周兰靠在枕头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一些,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这里跟一院一样好,再说我都安顿下来了,再折腾一趟多麻烦。” 女医生闻言立马笑眯眯的,对周兰好感倍增,“行,那就在这边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周兰可怜巴巴地看着女医生,“那医生,能不能给安排个单人病房?好不容易保住了胎,我想安安静静养着,不想跟别人一个病房,万一碰上奇葩室友,我这刚稳住的胎气又要动了……” 沈若也同意。 “对,单间,钱不是问题。” “行行行,我帮你安排,正好楼上有个单人间空着,采光好还安静,待会就让护士带你上去。” 单人病房贵点,病人乐意给钱,就当给医院增加业绩了。 女医生笑着在病历本上添了几笔,交代护士安排去了。 沈若帮着护士把周兰的病床推进电梯,一路送到了楼上的单人病房。 沈若帮周兰把枕头垫好,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给她倒了杯温水,看着她喝了两口,才开口问,“你爸妈那边,要不要告诉他们?” 周兰点点头,“肯定要啊,我爸妈盼孙子孙女盼得眼睛都绿了,要是知道我怀了孕了,估计高兴得原地转圈。” 沈若犹豫了下,“他们…真的不会打断你的腿?” “不会,他们只会打断魏璟的腿。” “那现在打电话给他们吗?” “等我先缓口气再打。” 沈若看着她,又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那……魏璟那边呢?真瞒着他?” 周兰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她低头抠着被角,“瞒着。” 沈若没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孩子是我的,我一个人能养,他要是连我怀孕都发现不了,那他也不配当这个爸。” 沈若握住周兰的手,“行,你说了算,反正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周兰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祁文深。 “祁医生,你不会告密的吧?” 祁文深背对着她们站在窗前,闻言回过头来。 第190章 多一个人觉得怎样? “不会。” 周兰这才放心地往枕头上一靠。 沈若跟周兰又聊了几句,看了看时间,问周兰,“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 可惜了王姐做的牛排。 “饿,流了那么多血,我得好好补回来。” 祁文深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沈若的后脑勺,“我去买,你们俩想吃什么?” 沈若想了想,“我想喝粥,周兰你呢?” 周兰想了想,“我想吃酸辣粉,加醋加辣。” 沈若一口??决,“不行,你现在是保胎啊姐妹,酸辣粉重油重盐,我不允许你虐待我干儿子。” 周兰哀嚎一声,“那能吃什么?” 沈若跟祁文深说,“要份鸡汤,其余的你看着办。” 祁文深点头,转身走出病房门的时候,沈若在后面冲他喊了一句,“别忘了你还没吃。” 祁文深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沈若看着他那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翘得老高。 周兰在旁边啧啧了两声,“姐妹,你这恋爱谈得……啧啧啧。” 沈若回头,“闭嘴躺好,养你的胎,都这样了还那么八卦,今天把我吓死了。” “我自己也吓到了……” 沈若和周兰聊着,电话响了,是小陈打来的。 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声控诉。 “沈若,我要和你绝交。” 沈若莫名其妙,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 是小陈没错,又贴回去。 “咋了?我得罪你了?” “你还问我咋了?我暗恋的祁医生,竟然是你男朋友,呜呜呜…我失恋了,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沈若:“……” 精神损失费? 这女人什么脑回路? 她扶了扶额,“谁告诉你的?” “有人看见了,有照片为证。” 小陈说完就挂了,紧接着叮咚一声,发来一张照片。 沈若点开一看。 是在二院走廊里祁文深搂着她的那一幕。 这谁拍的? 专业狗仔吗? 焦距这么准? 光线这么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写真呢。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片刻,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 网络发达真是有好有坏,她和祁文深刚在二院拥抱,转眼间照片已经传到了一院。 这速度,5G都自愧不如。 不过,知道就知道吧,反正迟早都是要公开的。 她也没打算瞒多久。 拿起手机给小陈回了一条消息:【你可以继续暗恋,我当不知道。】 小陈秒回:【你真大度。】 沈若:【反正你抢不走。】 小陈:【……】 小陈:【不行,你要请我吃饭,给我压压惊。】 沈若:【不会是吃饱了当面对我宣战吧?】 小陈发了个语音过来。 点开。 【我品德高尚,才不会知三当三,放心吧,吃了饭我就转移目标,寻找别的帅哥。】 沈若笑了一声:【行,时间你定,帅哥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盏中盏的调酒师,包你看了眼睛拔不下来。】 小陈回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成交。】 沈若看着那个表情包,笑笑放下手机。 旁边的周兰躺在病床上,好奇地问,“谁啊?” “小陈,她说我抢了她暗恋的祁医生,要跟我绝交。” 周兰笑了一声,扯到肚子,又赶紧捂住小腹,缓了缓问,“她咋知道的?” 沈若把照片给她看。 “被偷拍?” 沈若点了点头。 周兰把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拍得还挺清晰,你俩抱得确实够紧的。” 沈若耳根微热,拿回手机,“你在急诊室,我都没注意到有人偷拍。” “所以现在全医院都知道了?” “连小陈都打电话来质问我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护士群都知道了。” 周兰,“知道就知道呗,反正你俩也不是见不得人,早晚要公开的事,早公开早省心,省得别人老在背后猜来猜去。” 沈若没有说话,但周兰的话确实说到了她心坎里。 公开就公开吧。 反正姑姑那边也知道了。 魏璟也知道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祁文深走出住院楼,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一边走一边下单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食铺。 付完款,他犹豫了一下,划到通讯录里找到魏璟的名字,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魏璟接了。 “喂?老祁?啥事啊?我这忙得脚不沾地……” 祁文深,“我问你,你刚干嘛去了?” 魏璟那边愣了一下,“刚下手术啊,怎么了?突然查我岗?” 祁文深没接他的话,忽然问,“你和周兰,是奔着结婚去的?” 电话那头,魏璟的声音带着几分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关心起兄弟的终身大事了?你这么闲?赶紧回来替替我吧,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别废话,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魏璟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确定和玩笑的试探,“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要挖我墙角?兄弟妻不可欺啊老祁……” 祁文深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咬着后槽牙压着脾气,“你再废话我拉黑你。” 魏璟那边老实了,“我不知道会不会和她结婚,但现在处着挺开心的,怎么了?你突然这么问……” 祁文深又问,“那如果……你们之间多一个人,你觉得怎样?” 安静几秒后,魏璟在那边急得嗓门都高了,“老祁,你告诉我,周兰是不是有新欢了?沈若告诉你的?” 祁文深:“……” 心累。 他严重怀疑魏璟那个博士学位是花钱买来的。 智商是喂了狗吗? 他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 正常人的脑回路不应该是往怀孕那个方向想吗? 魏璟居然直接跳到新欢? 祁文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冷冷地说,“没有,挂了。” 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蠢到家的朋友? 算了。 他答应了不告密,明显暗示那货又领略不了。 那就活该他当最后一个知道孩子存在的人。 而电话那头,魏璟坐在办公室里,握着被挂断的手机,满脸困惑地自言自语,“到底什么意思啊?多一个人?老祁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第191章 自作孽 魏璟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记录。 周兰的电话他理解。 女朋友打电话查岗也好,撒娇也好,都正常。 但沈若为什么也给他打? 他跟沈若除了周兰和老祁这层关系之外,私底下基本不联系,她找他什么事? 他先回拨了周兰的电话。 病房里,周兰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起来。 沈若瞥了一眼屏幕。 “不接吗?” 周兰嘴角往下撇了撇,伸手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气性,“不接。” 魏璟听着那边的忙音,更纳闷了。 怎么不接? 他皱着眉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挠了挠头,翻到沈若的号码拨了过去。 沈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无奈地摇了摇头,按下了接听键,随手开了免提。 祁文深正好拎着餐盒推门进来,听见沈若对着手机说了一句,“魏副院长,有事?” 魏璟的声音从免提里传过来,“沈若,你刚才打电话给我干嘛?” 沈若张嘴就来,“哦,刚才急诊大厅有个小孩子走丢了,在哭着找爸爸,我寻思你也是当爸的年纪了,想让你帮忙找找他爸。” 魏璟那边沉默了一下,“小孩子找不到家长找警察啊,我又不知道他爸是谁?” 沈若的声音依然平静,“那小孩跟你长得有点像,我以为是你的。” “怎么可能?我婚都没结呢?哪来的孩子?” 沈若问,“你不喜欢小小孩子吗?粉粉嫩嫩的,多可爱。” “不想。” 祁文深:“……” 沈若:“……” 自作孽不可活! 魏璟啊魏璟,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往火坑里跳啊。 周兰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哼了一声。 “幸亏没指望他。” 说不伤心是假的。 狗养久了都有感情呢。 何况是人。 电话那头的魏璟没听清,追问了一句,“什么?谁在说话?” 沈若赶紧收尾,“没事没事,小孩找到他妈妈了,找不到爸爸也没关系,你忙吧。”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转头看向周兰。 周兰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饭盒,打开。 一大盒米饭,一份鸡汤,清炒西兰花,滑蛋鲈鱼片。 “吃饭吃饭,老娘快饿扁了。” 沈若看着她那副风卷残云的架势。 “慢点,亲爱的。” “你干儿子饿得嗷嗷叫。” 沈若闭嘴。 不到十五分钟,周兰全部造完了,还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沈若看着她那副吃饱了什么都不是事儿的样子,默默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她这好闺蜜,是真的心宽。 但凡换个人,听到男朋友在电话里当着别人的面说不喜欢小孩,自己刚怀上他的孩子还差点流产住院,怕是当场就得哭出来。 可周兰不仅没哭,还胃口大开。 沈若小心翼翼问她,“真没事?” 周兰靠在枕头上摸了摸肚子,“有事,你干儿子想吃水果。” 沈若,“万一是干女儿呢?” 闺蜜不会是重男轻女吧? “那你干女儿想吃水果。” 沈若认命地去剥桔子。 …… 温知月缩在沙发上,手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屏幕已经暗了,但她还是盯着它。 她等了很久了。 陆怀洲的电话始终没有进来。 时间像被卡住了。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像是有人在用慢镜头播放她的绝望。 她的手脚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而发麻。 但她没有换姿势,因为一动,那种麻意就会变成尖锐的刺,扎进她的神经里,提醒她现在处境有多狼狈。 心底越来越绝望,眼圈慢慢红了。 重来一世。 明明可以凭着已知的剧情活得更好。 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知道剧情的走向,明明算好了每一步。 手握剧本,本该是王者,却还是把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沈若,那个她最看不惯的人,现在成了她求告无门的根源。 手机震动。 温知月猛地拿过手机。 不是陆怀洲。 是1××86。 流量提醒。 她瘫回沙发,眼泪终于掉下来。 警察迟早会找到她。 要不,跑路吧? 可是她能跑去哪里? 她没有护照,没有出国的钱,就算有,她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 要不,打电话求求沈若? 让她撤案,说自己是一时冲动,道歉,认错,赔钱,只要不被抓,怎么样都行。 她找到沈若的头像。 备注是【蠢货。】 重生回来,她一直带着熟知剧情的优越感来看待沈若。 现在,她要求这个蠢货放过自己。 真是讽刺,可笑。 命运这东西,真会打脸。 她准备发信息的时候。 手机忽然震了。 屏幕亮起来,陆怀洲的名字跳了出来。 温知月一把抓起手机,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指发着抖划开接听键,“陆先生。” “出了什么事?” 陆怀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种冷淡又疏离的感觉一如既往。 温知月攥紧手机,心跳如擂鼓,但嘴巴却下意识地撒了谎。 “我在同事视频下面评论的时候说错了几句话,被对方追责了,报了警,警察现在要抓我。” 对面的陆怀洲听完,笑了。 评论两句就会被追责到报警? 当他是在山沟里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是被女人骗得团团转的傻缺吗? 他陆怀洲十八岁开始创业,二十八岁身家过亿,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种拙劣的谎话,也敢拿来糊弄他? “给你五分钟,实话实说。” 陆怀洲的声音骤冷。 温知月心头一跳。 知道自己骗不过他了。 她咬着下唇,把那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陆怀洲开口了。 “温知月,我不喜欢心胸狭隘的女人。” 温知月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她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客厅里回荡。 什么意思? 陆先生是不想管她? 要抛弃她? 恐惧。 绝望。 她急急开口,“陆先生,我可以改,我以后再也不……” 陆怀洲打断她,“警察那边我帮你摆平。” 温知月一愣。 他答应了? 她刚要感激地说谢谢。 第192章 祁文深,咱们回家加班 又听陆怀洲说,“再给你二十万,咱们的交易到此结束,明天你搬出公寓。” 温知月的脸色骤然失了血色,“陆先生……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记住,明天我会派人过去看。”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温知月的耳边一声接一声。 她的手垂下去,手机从掌心滑落,靠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东西,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金主没了。 医院那边不知道会怎么处理她,就算能留下,同事异样的眼光她也受不了。 她所有精心筹划的一切。 陆怀洲这张长期饭票。 留在市一院的机会。 还有那一点点可怜的优越感,全在今晚碎了。 她不知道在沙发上瘫了多久,直到手机又响了一下,是银行到账的提示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二十万,新到账。 冰冷的数字在屏幕上亮着,像是陆怀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 温知月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听。 她眼底慢慢浮上来一层疯狂和决绝。 重活一世,难道要灰溜溜地退场吗? 绝不。 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 周兰这边。 她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坐在边上吃东西的沈若和祁文深。 “你俩吃完饭就回去吧,我打电话叫我爸妈过来就行,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陪着我耗时间。” 沈若放下筷子,“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 “怎么应付不了?孩子都保住了,吃嘛嘛香,赶紧走,看着你俩腻歪我更难受。” 沈若看了祁文深一眼,祁文深微微点了点头。 她便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面,“那你先打电话,看你爸妈怎么说再回去。” “行行行,真是怕了你。” 周兰拿起手机,拨了她爸妈的电话。 周爸周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看电视剧。 周爸接到闺女电话时还乐呵呵的,“喂?兰兰?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回来?吃饭了吗?” 周兰没接他寒暄的话,直接开口,“爸,我怀孕了,今天差点流产,现在在市二医院住院,你跟妈来一趟吧,具体来了细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直到周妈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兰又说了一遍,然后说,“你们要不要来医院看我?” 周爸和周妈对视一眼。 震惊。 怀疑。 然后是狂喜,中间夹杂着一丝来不及消化的困惑。 周爸小声问,“你听见没?闺女说……她怀孕了?” 周妈,“听见了,孩子爸是谁?她从来没说过有男朋友啊。” 周爸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也没听她提过。” 周妈,“闺女你等着,别怕,我们马上到。” 周爸已经在门口换鞋了,嘴里还在念叨,“她差点流产了?哪个浑小子干的?我非得问清楚。” 二十分钟后,周爸周妈赶到了医院。 周妈第一个冲进去,眼眶红红的,一把抓住周兰的手,“闺女,怎么回事?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能保住吗?” 周爸跟在后面,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 “孩子爸是谁?” 他眼睛扫过祁文深。 祁文深:“……” 周兰心头一跳。 不好,要误会。 她赶紧说,“那是沈若的男朋友,爸,你现在先别问这个……” 周爸却不干,“什么叫先别问这个?你肚子都被人搞大了,我连孩子爸是谁都不知道?老子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说被人拐走就被人拐走了?” 周妈回头瞪了周爸一眼,声音比他还大,“你吼什么吼?闺女保胎呢,你吓着她了,万一动了胎气你赔得起吗你。” 周爸被吼得噎了一下,虽然不吼了,脸色依然不好看,重重地哼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不爽地坐下。 周妈转回头,“闺女别怕啊,妈在这儿呢,孩子爸的事儿等你好了再说,现在养身体最重要,想吃什么?妈回去给你炖汤,老母鸡汤?鲫鱼汤也行,下奶……哦不对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反正都得补。” 周兰吸了吸鼻子,“妈,我想喝你炖的鲫鱼汤。” “行行行,鲫鱼汤,加山药加枸杞,等会儿我回去炖。” 她说完又转过身,瞪了周爸一眼,“你还愣着干什么?买鲫鱼去。” 周爸嘴上不饶人,脚乖乖往门口走。 沈若拉了拉祁文深的袖子,小声说,“我们回去吧。” 祁文深点头。 沈若跟周妈打了个招呼。 “阿姨,我们就先回去了。” 周妈站起来,“好,周兰有我们呢。” 沈若看向周兰。 周兰冲她眨眨眼,“走吧走吧,你男朋友等你一天了,有空了再来看我。” “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孩子干妈。” 出了病房。 听着周妈絮絮叨叨地对周兰嘱咐着各种注意事项。 不能下床,不能吃凉的,不能生气,不能熬夜,什么都别操心身体最重要等等。 沈若忽然注意到,祁文深侧着耳朵,听里面的谈话。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干嘛?” 祁文深回过神来,神色如常,“听听总没坏处。” “听这个干嘛?” “到时你怀孕了就用得上。” 沈若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祁文深,你想孩子想疯了吧?” 祁文深没有否认,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然后拉着她往门口走。 “走了,咱回去加加班。” 沈若一愣。 “加班?你今天不是休息吗?回医院加什么班?” 祁文深侧头看了她一眼,附到耳边,“我说的不是医院,是家里,床上,加加班。” 沈若感觉自己的耳根像被点燃了一样,瞬间烫了起来。 她甩了甩他的手,“除了这事,咱俩就没别的事可干了?” “譬如?” “情侣之间能做的事可多了,看电影,逛街……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个?” 祁文深安静地听她数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答案。“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上床。” 第193章 我只想看你 沈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被他这句话送走。 她转过头瞪着他,“祁文深,你真是……我服了你。” 祁文深弯了弯嘴角,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拉着她往外走,脚步很快。 沈若被他拽得踉踉跄跄,整个人几乎是半跑半走地跟上他。 她扯住他的手臂,撒娇地晃了晃,“你等等我呀,你走一步我要跑两步才能跟上。” 祁文深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小女人轻喘,脸颊微红,腮帮子鼓着。 他放慢了脚步,但攥着她手腕的手没松。 “那我走慢点。” “这还差不多。” 沈若抿着唇角,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祁文深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贴着他。 沈若的头顺势靠在他肩侧,鼻尖蹭到他外套上残留的薄荷味,悄悄吸了一口。 “要不要去看电影?” 她忽然问,声音软软的。 她和祁文深还没看过电影呢。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双眼里的深情浓得化不开。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声音带着一种直白的占有欲,“现在不想看,我只想看你。” 紧赶慢赶回来。 两天的休假已经差不多过了一天。 再看场两三小时的电影。 他不愿意。 沈若的心脏砰地一声。 这话太直白了。 她垂下眼帘,“看多了会腻。” 祁文深的目光从她瓷白粉嫩的脸颊往下滑,滑过裸露的锁骨,然后停在了某处高耸的弧度上。 他的眼底翻涌着暗潮,像深海里无声涌动的热流,声音哑了几分,“不会腻。” 沈若感觉那目光像火苗,所到之处,皮肤发烫。 赶紧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 可她的耳根红得已经出卖了她。 停车场斜对面,张宁宁从医院门口走出来,正准备拐进对面巷子回家。 她余光瞥见两个人从住院楼方向出来。 男人高大挺拔,女人娇小纤细,两人挨得紧紧的,像连体婴一样贴着走。 她定睛一看,是祁医生和那个漂亮的小姐姐。 张宁宁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两圈,真诚发声,“真是养眼。” 祁医生恋爱实锤了。 “我要喝奶茶。” 沈若拽了拽祁文深的手臂。 祁文深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奶茶店。 “奶茶喝多了不好。” 沈若瞪他,“奶茶是续命水,是快乐源泉,是当代年轻人的精神粮食。” 祁文深:“……” 当代年轻人? 小女人是暗地说他老吗? 沈若拽着他走过马路对面。 她趴在柜台前面研究了好一会儿菜单,最终点了杯莓果酸奶昔。 紫粉色的奶昔顶着一层绵密的奶泡,杯壁挂着草莓桑葚打碎的果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店员笑得像朵花,“这是我们店的新品,草莓桑葚加奶昔,酸甜可口,美容养颜,今天活动价,打七折。” 沈若惊喜,“真的吗?” 十八一杯,打七折,省了五块多。 “当然。” 沈若问祁文深。 “你喝什么?” “柠檬水。” “就柠檬水。” “嗯。” 沈若接过自己的莓果酸奶昔,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 “哇……” 冰凉的奶昔裹着碎果肉涌进嘴里,酸甜的果汁味在舌尖炸开,让她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她咽下去之后舔了舔嘴唇,粉紫色的果汁染在她饱满的下唇上,像种诱人的印记。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那粉紫上。 舌头在嘴里动了下。 口渴。 他喝了大大一口的柠檬水。 沈若把杯子举起来,递到他唇边,“你肯定没喝过这种,来,你尝一口。” 祁文深配合低头,含住那根吸管,喝了一口。 草莓桑葚的果味鲜甜,混着茉莉茶底和奶昔的绵密口感,层次分明地在舌尖化开。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松开了吸管。 “好喝吗?” 沈若仰着头问他,眼睫毛忽闪忽闪的。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那根吸管上。 吸管口那里,还残留着一圈淡粉色的唇印。 他回味着刚才那口奶昔里混着的属于她的味道。 “好喝。” 他还想再喝一口,不是想喝奶茶。 是想吻她。 吻掉她唇边的莓果汁。 尝尝她嘴里的味道。 可小女人已经没心没肺地把杯子收了回去,自顾自地又吸了一大口。 祁文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淡得几乎没味道的柠檬水,忽然觉得它有点寡淡了。 他随手放到车门储物格里,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沈若坐在副驾驶上,小口小口地喝着奶茶。 她喝得很认真,吸管含在嘴里的时候舌尖时不时伸出来,轻轻舔一下沾在唇边的奶昔和果汁。 粉紫色的奶液黏在她的嘴角,她伸出舌尖一卷,灵巧地带走。 粉色的舌尖。 湿润的唇瓣。 祁文深的视线从路面上移开了一下,又移开一下。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车速不知不觉提了上去。 车子在市区道路上轻巧地加速,窗外的建筑和行人和树木刷刷刷地往后掠。 沈若咽下嘴里的奶昔,忽然察觉到车速不太对劲,偏头看了一眼仪表盘,惊叫了一声。 “祁医生,这是在市区,你开这么快想被警察追吗?” 祁文深的脚微微松了一点油门,但车速依然比正常快了。 “这是我的正常速度。” 沈若瞪着仪表盘,“正常,都八十了,市区限速六十。” “平时我开得更慢。” “……“ 沈若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视镜,生怕冒出警车的影子。 直到车子拐进星河湾的地下车库,平稳地停进专属车位,她都没听到警笛声,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 祁文深熄了火,解安全带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笑。 “胆子这么小?” 沈若白了他一眼,“胆大我怕撑死。” 祁文深侧身过来。 沈若往后缩,背抵住车门,“干,干嘛?” “帮你解安全带。” “…哦。” 他靠得很近,呼吸在她耳廓,温热而潮湿。 手指擦过她的腰侧,像某种刻意的撩拨。 第194章 我想你想到发疯 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 祁文深退开,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她拉开车门。 “走吧。” 两个人乘电梯上楼。 沈若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她换了鞋往餐桌那边走。 目光落在那两盘已经冷掉的牛扒上。 酱汁凝固,玫瑰花瓣蔫蔫地耷拉在盘沿,看起来没有食欲。 沈若遗憾地叹了口气,“本想和你浪漫进餐的,人算不如天算。” 祁文深跟过来看了一眼,“明天让王姐重新做。” 他说完就转身往卧室走,“我先去洗个澡。” 沈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米色裙子。 裙摆那里蹭上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是扶周兰上担架的时候沾上的。 虽然已经干了,但看着还是碍眼。 她抬起脸冲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句,“我也要洗。” 祁文深转身,眼底泛起带着侵略性的光泽。 沈若咽了咽口水,“但我去侧卧洗,不一起洗。” 说完不等他回答,她转身就跑,冲进侧卧,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还顺便拧了一下锁。 祁文深看着那扇紧闭的侧卧门,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沙哑,是猎人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时发出的轻叹。 傻女人。 今天就凭一扇门,也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他转身走进主卧浴室。 沈若站在侧卧的浴室里,热水冲得她浑身暖洋洋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关掉花洒,扯了条毛巾擦了擦头发,正准备拿睡衣,目光扫了一圈,惊觉了一个致命问题。 忘拿睡衣了。 而且,侧卧这边没有浴巾。 她平日只在主卧那边洗澡,这边的柜子里是空的。 沈若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看了看搭在洗手台边上那条换下来的、沾了血迹的米色裙子。 穿回去? 感觉不舒服。 那就……让祁文深帮忙拿一下? 那男人现在就是匹饿狼,给他递枕头,不等于羊入虎口? 她咬住嘴唇,耳朵贴到浴室门上听了一会儿。 房子隔音太好,主卧那边什么动静都传不过来。 她又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清了清嗓子,拉开了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喊了一声。 “祁文深?” 主卧的门几乎是应声就开了。 祁文深围着一条深灰色浴巾走过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下颌线滚落,啪嗒啪嗒滴在锁骨和胸肌上。 他走到侧卧门口,看着门缝里只露出半张湿漉漉的小脸和一只光裸的肩膀,目光暗了暗。 “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浴后特有的沙哑。 难道小女人想开了,要跟他先来个鸳鸯浴开开胃? 他可是洗到一半,听到她叫就冲出来了。 身上还有泡沫没冲干净。 如果她想,他乐意得很。 沈若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后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我忘记拿睡衣了,你帮我拿一下呗?要不,浴巾也行。” 祁文深失望。 就这? 他的目光在她露出来的那截锁骨上,意外地没有趁机耍赖推门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就走了。 沈若意外。 她缩回门后,听着他走进主卧的脚步声。 不对。 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主卧那边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 祁文深站在衣柜前面,修长的手指从排列整齐的睡衣中间滑过去,挑挑拣拣,最终抽出一条薄薄的,面料丝滑的浅粉色睡裙。 他拎起来看了看。 长度堪堪盖住大腿根,领口是深V的,布料轻薄。 他嘴角勾了一下,嗯,就这件了。 等会儿撕的时候比较方便。 他转身走回侧卧门口,从门缝里递进去。 “谢谢。” 沈若伸手接过来,指尖触碰到那条睡裙柔软的布料时,心里还松了口气。 至少是件衣服,不是浴巾。 她关上门穿上的时候,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这条睡裙的长度,只到大腿根。 稍微弯腰就能走光,裙薄得透光,胸前V领直开到胸口以下。 而且,祁文深没有给她拿小内内。 底下空荡荡的,凉嗖嗖的。 沈若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脸腾地红透了。 她猛地拉开门,探出头来咬牙切齿地喊,“给我重新拿一条,这条太短了。” 祁文深就靠在墙上,双手抱臂。 闻言,他的目光从她露在外面的两条白生生的长腿一路滑到深V领口若隐若现的沟壑,眼底的占有欲越来越浓。 “这条挺好的,方便。” 方便什么? 沈若自然明白。 她咬着嘴唇,又羞又恼,“好什么好?太短了。” 祁文深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往前迈了一步,“不怕,这里只有你和我。” 他的脚已经抵在了浴室门框上,刚好卡住了她关门的空间。 沈若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臂已经伸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腰,用力往怀里一带。 她的惊呼被堵在了唇齿之间。 祁文深低头,狠狠吻住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在视频里看了无数遍却碰不到的嘴唇。 终于又尝到了。 小女人的嘴还是那么甜,那么软,带着奶昔残留的果香和他熟悉的,独属于她的温软。 他吻得深。 吻得绵长,缠着她补偿这五天所有的空缺。 “唔……” 沈若的心跳加速。 她被他圈在怀里,前胸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温度差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祁文深的掌心抚上那久违的细腻肌肤。 从腰侧慢慢游走,勾起那条薄薄的睡裙裙摆,粗粝的指腹顺着纤腰外侧一路滑到臀部。 触感酥麻得让沈若的腿一软,整个人更紧地贴进了他怀里。 祁文深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喘息粗重而滚烫,“若若……我想你这里,想得要发疯。” 沈若伸手抓住他宽厚的肩胛,嘴里轻哼一声,无法抗拒这致命的诱惑。 祁文深单手扯掉自己腰间的浴巾。 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若若,看着我。” 沈若睁开迷蒙的眼睛。 男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望,他低头重新吻住她。 瓷砖冰凉的触感和男人滚烫的体温交替冲击着她的感官。 那条短得可怜的睡裙早就被推到胸口以上,凌乱地堆在锁骨处。 第195章 你男朋友棒不棒? 那条碍事的睡裙到底还是没能善终。 祁文深唇稍退了一瞬,腾出一只手来,捏着那团薄薄的布料,略有些粗鲁地往上一抽。 浅粉色的丝绸从沈若头上抽出,底下所有的风光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里。 沈若仰着头看他。 男人薄唇微张,粗重的喘息喷在她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压抑太久的思念。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眼底翻涌的欲念浓得化不开。 沈若被他看得浑身发烫,让她本能地想缠得更紧一些。 想要把这些天分离的全部空白用此刻填满。 她软软地哼了一声,“唔……站着累。” 心跳太快。 血液太烫。 她快站不住了。 祁文深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她往床边移。 几步路的距离,两个人都没分开。 天旋地转,他往床上倒下去的时候,沈若也跟着摔进柔软的被褥里,严丝合缝地贴着他,比刚才更紧了。 祁文深翻了个身,撑在她上方,低头吻她的脖颈。 唇舌碾过她最敏感的那块皮肤时,沈若的腰不受控制地拱了起来。 他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 专挑那些地方亲,从耳后到锁骨,从颈侧到肩膀,每一处都滴水不漏。 沈若被他亲得浑身酥软,热气从每一处被吻过的地方蔓延开来,汇成一股难耐的潮涌。 可就在这时,祁文深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他呼吸依然重,“那个视频,是不是想我才拍的?” 沈若的理智正被身体里的热潮一点点吞没。 听见他问这话,知道他说的是那个脸红心跳的视频。 祁文深没动,低头看着那张被情欲染得绯红的小脸,声音带着诱哄,“告诉我,若若。” 沈若看着他眼底的某种执着和隐隐的醋意。 她眨了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如果我说不是呢?” 祁文深:“……” 他目光从迷离变成了危险的锐利,“不是吗?” 她刚要开口解释,祁文深的眼神已经变了。 “你偷看片子了?” 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若哑然。 祁文深想到小女人看过别的男人的裸体。 那个男人的那里是不是比他更好? 还是动作比他更多? 小女人才会去看那种东西。 他的醋意翻江倒海地涌上来,灼烧着他的心脏,和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以后别看,看多了会长针眼。” 沈若看着他明显醋意横生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语气里带着嗔怪,“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自己在那乱叫。” 祁文深被她这一拳打得回了神,低头看着她眼里那抹狡黠的光,心里那股醋意压下去一点,但随即又生出一股报复欲。 “啊……” 沈若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手臂。 祁文深的大掌覆上她胸口,掌心滚烫的温度灼得沈若几乎要融化了。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那你说完。” 沈若被折磨得头脑发晕,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没看片子……” 这句话倒是真的。 她虽然挺喜欢小黄人系列电影。 可她确实没时间看那些。 大多数空闲时间,她和祁文深都在身体力行地演小黄人,根本不需要看别人的。 祁文深的唇落在她耳朵上,舌尖轻轻一舔,继续追问,“还有呢?” 沈若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止运作了。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心里在呐喊。 大哥,为什么总要问些题外话? 你专心做一件事不行吗? 可看他那个样子。 显然不能。 他见她不出声,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沈若彻底缴械投降。 她咬着下唇,声音带着软糯的鼻音,“那个视频……是因为你。” 祁文深看着小女人眼角那层抹楚楚可怜的水光。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因为我?” 沈若被他那笑声烫得浑身一颤,点了点头。 祁文深调侃她,“原来若若需求这么大啊。” 沈若:“……” 她放弃了辩解。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她和祁文深天天待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天天吃肉,年轻人精力旺盛很正常。 她安慰自己,可脸已经红透了。 祁文深低头亲了亲她发烫的耳垂,声音低沉而轻柔,“若若,夸夸我。” 沈若懵,“啊?” 祁文深一边忙边说,“夸我。” 沈若脑子还是晕的,随口就来,“你英俊……潇洒……” 祁文深不满意,“不是夸脸。” 沈若被他折腾得七荤八素,“你……高大……威猛……” 祁文深嘴角勾了一下,“还有别的。” 沈若彻底投降了,努力搜索词汇,“那个…那个…持久……耐用……” 祁文深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漫出来,带着磁性的震动和浓烈的宠溺,“若若真乖。” 沈若耳根通红,别过头,不想看这个狗男人。 祁文深低头重新吻住她。 许久之后,一切都平息下来。 祁文深把脸埋进沈若的颈窝里,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你男朋友棒不棒?” 沈若闭着眼睛,手指无力地抚摸着男人满是汗水的后背。 她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棒,超级棒。” 她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几波余韵还没完全消散,她的腿还软着,脑子还晕着,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显示着这个男人的棒。 祁文深闷闷地笑了一声,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谢谢宝贝夸奖。” 沈若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什么,戳了戳他的腰,“那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祁文深握住她作乱的手,十指扣住,“休两天。” 沈若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真的?” 祁文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逗得弯了嘴角,点了点头,“真的,休两天。” 沈若搂住他的脖子,“那我明天也继续休息。” 祁文深被她的热情取悦,手掌搭上她的后背,“那明天有什么安排?” 第196章 干什么都行 什么安排? 沈若歪着头想了想,眼睛眨了眨,“是不是干什么都行?” 祁文深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笑着点头,“都行。” 沈若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 那她就不客气了。 她要拉着他看电影 逛街,吃饭… 做情侣之间该做的事。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那你明天得听我的。”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宠溺地笑了一声,把她又往怀里收了收。 “好,听你的。” 祁文深说,“明天听你的,那今天是不是得听我的?” 沈若想,一人听一天公平,合理。 她点头,“对,今天听你的,那接下来是不是……” 沈若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微微仰头看着他的下巴。 男人喉结微微凸起,上面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是她刚才情动时咬的。 她盯着那道红痕,脸又有点热了,赶紧把目光移开。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滑到微微张开的嘴唇,再到锁骨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眼神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他的手从她腰间往上滑,指腹慢悠悠地蹭过她后背光滑的皮肤,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接下来,再陪我一会。” 沈若被他摸得后背酥痒,整个人缩了缩,“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祁文深低头吻她的肩。 沈若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指攥着他手臂的力道一点点松下去,呼吸又开始不稳了。 她挣扎着说了一句,“你说听你的……这就是你的安排?” 祁文深抬起头,嘴唇贴着她的嘴角,“对,我的安排就是,你别想下床。” 沈若:“??” “我累了。” 她试图抵抗。 “我知道。” “我、我困了……” “我、我…” “嘘。” 祁文深的手指抵在她唇上。 “说好听我的。” 说完,他的吻就重新落了下来,把所有的抗议都堵了回去。 沈若被他亲得脑子又晕了,手指攀上他的肩胛。 窗外的夜色开始降临,时间还很多,而身上的男人显然不打算让她今晚有任何机会离开这张床。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放弃了挣扎。一人听一天,公平。 今天是他的,那就……随他去吧。 反正明天的时间是她的。 窗外月光正好,而床上的温度,才刚刚开始。 …… 温知月蜷缩在廉价旅馆的床角。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那条来自陆怀洲的信息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已解决,以后别再联系我。】 寥寥一行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让她心寒。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才把手机丢在枕头边上。 警察不会再来找她了。 她知道陆怀洲有这个本事,一句话就能让那些找警察撤消对她的抓捕,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心里没有一丝轻松,只觉得那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裹住了她整个人。 虽然警察不追究了,但医院内部的调查不会跟着撤销。 她靠在床头,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面有一块潮湿发黄的水渍,像一张扭曲的脸。 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她费尽心思才进市一院实习,熬了那么多个夜班,被那么多难缠的病人骂过,好不容易等到快转正了,却因为一个沈若,全毁了。 如果不做护士,她能做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所有的技能和学历都围着护理转,离开医院,她什么都不是。 而且她身上那点积蓄。 陆怀洲给的那二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她撑一阵子,但撑不了一辈子。 温知月慢慢坐直了身体,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翻到通讯录,停在欧琪的名字上。 她想问一问医院那边的情况,想知道处罚是什么,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但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打过去又怎样? 欧琪还会像以前那样热情吗? 搬出陆怀洲的公寓时,她接到了欧琪的电话。 欧琪语气很复杂,“知月,那些同事说你的时候,我还和她们争吵。” “知月,你变得让我陌生。” “我和从前的温知月是朋友,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了。” “刘敏老师说了,你这样的行为,医院是不可能留你的了,你好自为之。” 温知月听完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知道自己在这件事里做错了,但她不甘心。 凭什么沈若可以名利双收,而她却要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老鼠一样缩在廉价的旅馆里? 她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枕边,关了灯,在黑暗中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 第二天一早,市一院护士站的氛围就有些紧绷。 林护士长拿着排班表站在台子前面,镜片后面的目光扫过一圈在场的护士,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沈若昨天休息,今天继续休?” 小陈站在后排,小声接了一句,“她昨天是正常轮休,今天请假,好像有事。” 林护士长没有接话,又往下看了一眼,“周兰呢?” “请假了,昨天下午请的,好像身体不舒服,住院了,她发了信息给你,你没回,她发我手机上了。” 小陈苦着脸说。 林护士脸一黑,昨天她也跟着忙得脚沾地,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她身体不舒服,我身体还不舒服呢,我腰椎间盘突出我请假了吗?” 林护士长把手里的排班表翻了一页,又翻回来,目光在排班格子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啪地一声合上本子。 “本来就缺人,一下子缺两个。” “今天上午的输液量比昨天多了三成,下午还有两个病人要转进来,这班还怎么排?” 护士站里一片安静。 平时爱说话的几个人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连小陈也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工位后面。 林护士长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小陈身上,“小陈,你上午把输液单重新分一下,沈若的那部分你先顶上,实在不行叫实习生过来帮忙。” 第197章 她男朋友回来了 小陈赶紧点头,“好的护士长。” 林护士长又看向另一个护士,“小赵,你今天下午的班提前一个小时,行不行?” 小赵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 “刘芳,加两个小时的班,回头我帮你补假。” 刘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好的。” 林护士长安排完这些,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了一句,“都打起精神来,今天病人多,别出岔子。” 护士们齐齐应声,“好。” 等林护士长走远了,小赵才靠到小陈旁边,“缺两个人,今天肯定得忙疯了。” 小陈叹了口气,开始重新整理输液单,“能怎么办?沈若肯定是有事才请假的,周兰住院也不是她自己想的,咱们辛苦两天,等她们回来了就好了。” 小赵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治疗盘了。 市一院今天很热闹。 从早上开始,工作群的消息提示音就没停过,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起因是一张新鲜出炉的处罚通告截图,被人眼疾手快地扔进了群里。 【关于实习护士温知月购买水军恶意造谣同事沈若一事,院方经调查核实,决定给予温知月开除处理,并记入个人执业档案,永不录用。】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将群主上次的警告抛之脑后。 【卧槽?什么情况这是?温知月买水军造谣沈若?】 【我一觉醒来以为没睡醒,这真的假的?】 【通告都贴出来了,你说真的假的。】 【她嫌钱多没地儿花吗?分点给我啊,我月月光呜呜呜。】 【不是,她跟沈若有什么仇啊?平时看着不是关系还行吗?】 【表面还行,背地里捅刀子呗。】 有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冒头问了一句:【什么造谣?我怎么不知道?】 立刻有人回:【我知道我知道,那天晚上突然冒出来一堆营销号,全是骂沈若的,说什么网红调酒师私生活混乱,还配了图,我在底下帮沈若辩了几句,结果被一堆人追着骂。】 【然后不到十二点,那些账号全被封了,一片一片地封,换一个号封一个号,后来营销号自己吓得销号了。】 【谁的手笔这么大?一夜之间全网撤热搜压水军?】 【还能是谁?沈若男朋友呗,你们想想,那天晚上之后第二天沈若就开直播澄清了,后来警察就来了,明显是有人护着的。】 【护妻狂魔啊这是。】 【羡慕,这种男朋友在哪里领?】 消息刷得很快。 有人@了温知月。 但温知月的头像一直是灰色的,没有点亮过。 群里的人又转而去@欧琪。 毕竟欧琪跟温知月平时关系最好,有什么事她总知道一二。 欧琪被@了十几条,终于冒了泡。 她没有发长篇大论,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 【她的事,我很少知道。】 但其实昨晚她已经打过电话给温知月了。 欧琪本来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对沈若做了那种事。 温知月就先开口了,“如果你是来问我那件事的,没什么好说的。” 欧琪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心里那点最后的热气也凉了。 她跟温知月做了这么久的室友、朋友,现在才发现,她这个朋友妒忌心这么强。 如果那天晚上没人帮沈若压下去,沈若会怎样? 长期网暴、被人身攻击、被恶意揣测,脆弱一点的人可能真的会想不开。 欧琪想到这里,打了个寒战,觉得窗外的阳光照在皮肤上都带着一股凉意。 她没有在群里多说温知月的事,只是关了手机,继续工作。 但群里的议论还在继续,一连热闹到了午后。 有人唏嘘,有人拍手称快,有人觉得处罚还不够重。 但不管怎么说,温知月这个名字,在市一院的护士系统里,算是彻底消失了。 小陈是在护士休息室里刷到群消息的。 她端着水杯刚坐下来,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群里聊天记录翻了快两百条。 她最开始以为又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八卦,随手划了几下准备关掉,然后手指就顿住了。 她倒回去从头开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小陈看完之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沈若被人全网黑的时候,她在宿舍呼呼睡大觉。 第二天沈若周兰全程一个字都没跟她提。 而那个平时跟她擦肩而过,还会微笑打招呼的温知月。 背地里居然做了这么多事。 小陈把水杯往桌上一放,迅速翻到沈若的号码拨了出去。 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她皱着眉挂了电话,换上周兰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周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喂?小陈?” “周兰,我问你,群里说的那些事是真的?” “是真的。” 小陈一阵激动,“你们竟然一句都没透露,我也是她朋友好不好?我最后一个知道。” 周兰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哎呀,事情太多了,忘记跟你说了。” 小陈,“你怎么不把自己忘掉?” 周兰,“老年痴呆还没轮到我呢。” 小陈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沈若是不是心情不好才请假的?” 周兰在那头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促狭的味道,“你别把沈若想得那么脆弱,她男朋友回来了,现在肯定还没醒呢。” 小陈:“……” 她握着手机愣了一秒,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兰话里的意思。 沈若男朋友回来了? 没醒? 那昨晚, 小陈赶紧把那幅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脸上热了热。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换话题,“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请一个礼拜假?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周兰发信息只告诉她身体不舒服要请假,没说详细。 周兰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呃……就是有点虚,得住院补补。” 小陈翻了个白眼,“糊弄谁也别糊弄护士,我好歹也是正规医学院毕业的,你到底是哪儿不舒服?” 周兰在那头支吾了两声,最终还是没有说实话,“就是虚,真的,你别问了。” 第198章 祁文深再次解决 小陈听出了她不想说,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周兰不想说她再问也没意思。 她叹了口气,“行行行,你虚你最大,那你好好养病,需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送过去。” 周兰在那边笑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小陈大妈。” 小陈怼回去,“你才大妈,挂了。” …… 电话在床头柜上震动,祁文深正侧躺着,手臂松松地环着沈若的腰。 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人。 脸粉扑扑的,睡得香甜又惬意。 他轻轻拿开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动作放得又轻又缓。 沈若闭着眼皱了皱眉,几乎是本能的,那只手又摸索着搭了回来,指尖蹭过他的锁骨,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别动……” 说完她又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再睡一会儿。” 祁文深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弯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乖,我接个电话就回来。” “嗯……” 沈若这次终于松开了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祁文深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派出所的号码。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阳台,拉上推拉门,才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又程式化,大致意思是。 温知月买水军诬蔑一事,由于证据链不够完整,加上对方态度良好,构不成刑事案件,建议他们私下协商解决。 祁文深站在阳台上,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但他的表情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他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发力,但指节微微收紧了。 “我知道了。” 就挂了电话。 他没有回卧室,而是直接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的人像是已经预料到他会有这一通电话。 “老祁,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温知月那边有人帮了她,把事情压下来了。” 祁文深的声音平直又冷淡,“谁?” 那边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陆怀洲。” 祁文深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陆怀洲?” “对,你的同学陆怀洲,具体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他往那边打过招呼了,所以派出所这边才说建议私下调解。” 祁文深站在阳台上,指腹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温知月是他的什么人? 他没有再多问,挂了那人的电话之后,翻开通讯录找到了陆怀洲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接起来了。 “老祁?大清早的,有啥事?” 祁文深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温知月是你的人?” 陆怀洲惊讶,“你查她?” “她买水军造谣我女朋友。” “她得罪的是嫂子?” 祁文深没有否认,“嗯。” 陆怀洲的声音正经了几分,“老祁,我真不知道那是嫂子,她只跟我说跟人有点过节,让我帮忙打个招呼,我要是知道是你的人,我根本不会管这档子事。” 祁文深问,“现在知道怎么办了?” “行,我马上去打招呼,你那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陆怀洲说完顿了顿,又说,“她不重要。” 祁文深靠在阳台栏杆上,“你不心疼?” 陆怀洲在那头嗤笑了一声,“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有什么好心疼的?也就睡了几次。” 祁文深没有接话。 陆怀洲又问,“嫂子是不是生气了?我这儿刚好新出了一款包,限量版的,我给你寄过去,就当给她赔个不是。” 祁文深眼底的寒冰融化了,“抓住温知月,她会高兴的,包你照寄,钱我转给你。” 陆怀洲在那头啧了一声,“老祁,咱俩兄弟是不是得搞生分了?这才几个钱?” 祁文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那谢了。” 陆怀洲的语气又恢复了轻松,“谢什么?有时间组个局,带嫂子出来认认脸,别下次再大水冲了龙王庙。” “行。” 挂了电话,祁文深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晨风吹过来,带着楼下绿化带里草木的气息。 他拉开推拉门走回卧室。 沈若还在睡,被子被她蹬到了一边,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和半只脚踝。 祁文深走过去,弯腰把被子重新拉好,在她身侧躺下来,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沈若在他靠过来的瞬间就自动蜷进了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祁文深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闭上了眼。 …… 温知月缩在旅馆那张窄小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工作群里,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同事此刻正毫不留情地讨论着她。 妒忌心强? 她只是做了一件事,就被钉在耻辱柱上示众。 沈若呢? 她凭什么可以被人护着,被人宠着。 住在豪宅里舒舒服服地过她的好日子? 同样是女人,同样是护士,凭什么沈若做什么都没人说三道四,而她温知月只是做了这一件事就被全院公开开除? 虽然警察不会抓她了。 但工作没了。 温知月把手机摔在床上,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冷笑。 沈若,我没进局子,是不是很失望啊? 但她又想到,沈若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星河湾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旁边是祁文深,床头柜上摆着红酒和香薰。 而她温知月,昨晚就已经从陆怀洲那套高级公寓里搬了出来,住进这间狭小简陋、隔音极差,连窗帘都拉不严实的旅馆里。 又怨恨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沈若那么好命? 温知月闭了闭眼,把那股翻涌的恨意压下去一点,伸手重新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看到一条新消息弹出来发件人:陆怀洲。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回心转意了? 他是不是觉得昨晚的话说得太重了,想让她回去? 温知月甚至在那一秒里连台词都想好了。 她会说,“好,我回去。” 会放低姿态,会乖乖当他的情妇再也不提任何过分的要求。 手指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那条消息。 然后她看到了消息内容。 第199章 她不想求沈若 他是不是觉得昨晚的话说得太重了,想让她回去? 温知月甚至在那一秒里连台词都想好了。 她会说,“好,我回去。” 会放低姿态,会乖乖当他的情妇,再也不提任何过分的要求。 然后她看到了消息内容。 “温知月,警察那边解决不了,你的事,对方没松口,你该配合调查配合调查。” 温知月盯着那行字,猛地坐直了身体,手指立马拨出陆怀洲的号码。 打了很多次,全是忙音。 他在躲她,在拒绝她。 什么叫解决不了? 昨晚不是已经说了解决了吗? 怎么一夜之间又变卦了? 她又拨了一遍。 依然被挂断。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熟悉的数字按了好几次才重新拨出去。 得到是冰冷的忙音。 温知月猛地将手机摔了出去。 “啊啊啊…” 她尖叫出声,声音尖锐而绝望。 隔壁房间传来重重的拍墙声和一声怒骂,“大清早的,叫魂啊?” 温知月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拉开门冲了出去。 她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拍墙的房门吼了回去,“关你什么事?我爱叫就叫,你管得着吗?” 对面的门猛地拉开,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他妈有病吧?大清早的嚎什么嚎?” 温知月瞪回去,“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走廊里另外几扇门也陆续打开了,探出几张不满的脸。 “吵死了。” “老板娘管不管?” 还有人在里面拍门框。 骂声此起彼伏。 温知月站在走廊中央,头发凌乱,眼睛通红,对着每一个骂她的人怼回去。 她骂得嗓子都哑了,可她停不下来,好像只要停下来那些恐慌就会把她吞没。 最终老板娘被惊动了,穿着拖鞋披着外套从楼梯口跑上来,一看这阵仗赶紧打圆场。 哎哟! 来这花钱的都是祖宗。 好不容易把两边都调解开,打发那几个房客回了屋。 老板娘才拉着温知月走到走廊尽头,“姑娘,别吵吵了,影响不好,我这旅馆做生意的,你也体谅体谅。” 她看了看温知月那张惨白的、明显受了刺激的脸。 心里一咯噔,犹豫了一下又说,“要不这样,姑娘,我这旅馆隔音确实不太好,你住着也不舒服,我把钱全退给你,你去找个稍微好点的旅馆?” 温知月嘴唇嚅动了一下,摇头。 好点的旅馆? 大旅馆登记严格,前台都有监控,警察要找她的话根本藏不住。 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敢,但恐惧已经支配了她的身体。 她只知道不能去大的地方,不能让人找到。 老板娘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没显露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那行,你好好休息,别再吵了。” 然后转身下了楼。 她留了个心眼,希望这姑娘别在她旅馆里出什么事才好。 温知月在旅馆那间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怎么办? 能让警察撤案的,只有一个办法。 沈若撤诉。 只要她松口,警察就不会继续追查。 但她不想求沈若。 她一想到要低头去求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心里就如鲠在喉。 可是除了沈若,还有谁能帮她? 陆怀洲已经不管她了。 医院那边也把她开除了。 她认识的人里面,只剩下欧琪。 温知月在窗前站了很久,最终在恐惧压倒自尊的那一瞬,还是拿起了手机。 她拨通欧琪的电话时,响了两声,被按断了。 她又拨了一遍,响了很久,接通了。 “温知月,你找我有什么事?” 温知月的声音可怜巴巴,“欧琪,你帮帮我好不好?” 欧琪没有立刻回答,但温知月知道她在听。 她继续说下去,“你去帮我跟沈若说说,让她撤案行不行?看在我们是一场同事的份上,放过我一马,我可以道歉,可以写保证书,只要她撤案……” “你自己去求她不是更有诚意吗?” 欧琪的声音比平时淡了很多。 温知月噎了一下,随即说,“沈若看见我可能会更生气……我不想让她不高兴,你帮我去说,效果会好一点。” “那你打电话跟她说。” “欧琪你就帮帮我吧,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坐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不要跑,主动去自首,警察会从轻处罚的。” 温知月的表情僵住了,她攥着手机的指节泛了白,“欧琪,我不想去警察局……” “那你自己去找沈若,她今天没上班,你打她电话吧,我只帮你到这里了。” 温知月终于绷不住了,“欧琪,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欧琪在那头自嘲一声,“是把最好的朋友当枪使吧?” 温知月愣住了。 “温知月,我不是傻的。” 电话挂断了。 温知月握着手机站在窗边,脸色在早晨的光线里惨白得像一张纸。 …… 祁文深再次醒来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 他轻轻翻身下床。 床垫因为他的动作微微陷了一下,沈若皱了皱鼻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哼声,像是被吵到了。 祁文深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是没有睁眼,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刚离开的那个枕头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弯腰贴近听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几点了……” 祁文深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十点多,你再睡会儿,我去做点吃的。” 沈若嗯了一声,睫毛都没颤一下,显然还是累极了。 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下巴也缩进去了,整个人团成一个小球,重新沉回了睡眠里。 祁文深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去了厨房。 王姐今天被他放了假。 他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鸡蛋、番茄、吐司和牛奶,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面。 他刚把蛋饼翻了个面,手机就在旁边的台面上震了起来。 祁文深看了一眼屏幕。 魏璟。 他关了火,接起来。 第200章 她秒接 “老祁,医院对温知月的处罚出来了,开除,记入档案,永不录用,院长让我问你,这个结果你满不满意?” “非常满意,替我谢谢院长。” “那我转告他,就是可惜那温知月跑了,警察还没抓到人,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早晚的事,她跑不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其它的。 祁文深一边接电话一边把煎好的蛋饼装盘,又顺手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安静,只有锅铲碰触盘沿的轻微声响偶尔从听筒里传过去。 魏璟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不太自然地问,“老祁……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说。” “你跟沈若在一起之后,她有没有……就是不接你电话的时候?” 祁文深正准备把切好的番茄摆进盘子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没有,她接电话都秒接。” 魏璟:“……” 他怀疑老祁为了面子嘴硬。 祁文深明知故问,“怎么?周兰不接你电话?” 魏璟干咳了一声,“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 祁文深把吐司放进盘子里,“随口问问?她不理你,肯定是你惹她生气了。” 距离周兰进医院都已经快一天了,魏璟还没联系上她。 说明周兰是真的生气了。 魏璟,“怎么可能?我跟她每次见面都跟蜜糖一样甜,她能生什么气?” “可能甜过头了,她觉得腻了。” “我跟你讨教,你泼我冷水。” 祁文深有点无奈了,“电话打不通,你不会去找人?” “我问护士长了,说她请病假了。” “知道她病了,那你还问我?” “她不接我电话……” 进入死循环了。 祁文深语气里那点耐心终于磨尽了,“猪的智商都比你高。” 魏璟不满,“说话就说话,干嘛损我?” “没别的事我挂了。” “别挂别挂……” 魏璟急急地拦住他,“老祁,你说我该怎么做?” 祁文深在餐桌前坐下来,看着窗外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树叶,日光落在叶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你想要找到周兰,其实很容易,就看你有没有把她放在心里。”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祁文深没有等他回答,也没有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知道魏璟需要自己去想清楚。 如果他真的把周兰放在心上,哪怕她躲到天边去,他也能找到她。 但如果他只是在自欺欺人地以为这是一场可以随时散场的感情游戏,那谁帮都没用。 卧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沈若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睡裙的肩带又滑下来了一边。 她眯着眼看着餐桌方向。 “你刚才跟谁打电话?那么大声。” “魏璟。” 祁文深朝她招招手,“来吃早餐。” 沈若,“牙还没刷呢……” “我不嫌弃。” “我自己嫌弃。” 沈若走回浴室,洗漱完。 拿着手机,一边往餐桌走一边低头看屏幕。 小陈给她打过电话,那时候她还在睡。 她又扫了一眼微信,工作群的消息显示三个红点。 她随手点开。 最先看到的是那张处罚通告截图。 群里已经安静下来了,没人再议论。 她往上划了划,还是能看到早些时候那些密集的讨论。 温知月被开除,沈若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她没有那种以德报怨的觉悟,也没有茶言茶语地为温知月说好话的打算。 那是恶毒白莲花的标配,她现在不是,也不想是。 对伤害自己的人得到这样的结局,她觉得大快人心。 她放下手机,在餐桌前坐下来,看了一眼盘子里那卖相还算不错的吐司三明治,笑了一下,“营养均衡啊,祁医生。” 祁文深把她那杯牛奶推到她面前,“第一次做,看能不能讨女朋友欢心?” 沈若端起来咬了一口,蛋饼煎得刚好,边缘微微焦脆,里面还夹着一层薄薄的芝士,温度也适中。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挑了挑眉,“试验品给我吃,不怕我吃坏肚子?” 祁文深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刚洗完脸还带着水汽的皮肤上。 她今天换了件家居及膝裙,浅灰色的棉质面料,头发随意披散着,随性又自然,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柔软。 他弯了一下嘴角,“有祁医生在,怕什么?可以现场急救。” 沈若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祁医生,希望没机会让你急救。”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沈若把盘子收进厨房水槽里,顺手回了小陈的电话。 小陈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食堂餐盘碰撞的嘈杂声响。 “喂?沈若!你终于回我电话了?” 沈若靠在厨房台面上,“刚起,你找我干嘛?” “你说我找你干嘛?你被温知月买水军黑那么大的事都不吱一声,我这个做朋友的居然最后一个知道,你都不把我当朋友。” “吱。” 小陈被她那声吱逗得差点呛到,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说正经的,没多大事,有人给我靠着呢,再说我自己也发了视频澄清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幸亏你没事,不然我得群里将温知月骂哭。” 她话锋一转,“对了,周兰说祁医生昨天回来了?” “对啊。”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事明天回来说。” 沈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 她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笑着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又拨了周兰的电话。 周兰的声音听起来精神状态很好,背景音里还有电视机在播放综艺节目的热闹声响,“喂?沈若?” “你怎么样?” “吃得香睡得香,情况越来越好,我没事,你放心吧,医生说我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沈若靠在台面上,看着客厅里祁文深正弯腰收拾茶几上的水杯,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影上。 “那就行,你好好养着,别下床,我有时间就去看你。” “你不用来,你男人难得回来两天,别把时间浪费在医院里,不过,等你男人回去后,你来看我带点零食,我馋……” 第201章 买衣服 周妈的声音插进来,“周兰你说什么?零食?你敢吃零食试试。” 周兰赶紧说,“挂了挂了,我妈听见了,记得带啊。” 电话被急匆匆挂断了。 沈若:“……” 有那么馋吗? 祁文深换好衣服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沈若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黑色衬衫,剪裁利落的西裤,袖口工整地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禁欲,像刚从会议室走出来的霸总。 她放下手机,歪着头打量了他一圈,“祁医生,你今天不是休息吗?穿这么正式干嘛?” 祁文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她,“那该穿什么?我这身有什么问题?” 沈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扯了扯他那件黑色衬衫的袖口。 “没毛病,就是太正式了,休息日嘛,穿得休闲一点多舒服。”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那只捏着他袖口的手,指尖白净又纤细,在他黑色的衬衫袖口上显得格外分明。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你亲自帮我挑。” 沈若被他拉着往主卧走,推开衣帽间的门,拉开他那侧的衣柜。 里面挂着一排衬衫,白的、灰的、黑的、浅蓝的,全是基本款,旁边的格子里叠着几条颜色相近的西裤,款式大差不差。 她扫了一圈,数了数,发现除了衬衫和西裤,休闲装竟然没几套,连件T恤都翻不出来三件。 她转头看他,“你给我买了那么多款式的衣裙、外套、包包,你自己的衣柜倒这么单调?” 祁文深看着她站在那排衬衫前面的背影,目光里带着柔和,“那你陪我去买衣服。” 沈若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 他那双眼睛在衣帽间暖黄的灯光下像蓄了一汪情丝,她差点溺在里面。 他那好听的嗓音又响起来,“发什么呆?不想陪我去买衣服?” “谁说的?” 沈若回过神,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先买衣服,再陪我去做别的。” “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出了门。 坐在副驾上的时候,沈若系好安全带,随口问了一句,“你平时买衣服一般去哪儿买?” 祁文深说了个商场名字。 沈若眨了眨眼。 那个商场她知道,以前路过的时候连大门都没敢进。 全是一线大牌,门口站着的导购都穿得像要去走秀。 她转头看着祁文深,表情有点复杂,“你平时都在那儿买?” “嗯。” 沈若靠回座椅上。 果然是贫富分化得太厉害了。 车子停在商场地下车库,两个人坐电梯上了三楼男装区。 沈若一走出电梯,目光扫过那些店铺的招牌和橱窗里陈列的样品。 我的乖乖。 全是知名品牌专柜,随便一件衬衫的价格标签后面都跟着好几个零。 她之前还觉得祁文深身上的衣服看着普通,现在才知道,那些普通的衬衫,几万块起步。 等于天天把人民币穿在身上。 她挽着祁文深的胳膊走进一家主打休闲男装的店铺。 导购迎上来,笑容得体又热情,“先生、小姐,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试穿。” 沈若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随手拎起一件浅灰色的棉麻短袖衬衫,又配了一条同色系的休闲裤,递给祁文深,“去试试。” 祁文深接过去,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试衣间。 沈若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帘子拉开的时候,她原本靠在柜台边的姿势不自觉地站直了。 祁文深穿着那套浅灰色的休闲装走出来。 袖口随意地卷着,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整个人从方才的禁欲系霸总变成了慵懒系男模。 沈若觉得再不起眼的款式穿在他身上,都显得高档起来。 “好看。” 祁文深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又转头看她,“还行?” 沈若走过去帮他理了理领口,“不是还行,是很好看,这套要了。” 她又去货架上挑了一套藏青色的,一套米白色的,还有一套浅亚麻色的,每一套都塞进他手里让他去试。 祁文深也乐意,一件一件换出来给她看,沈若就一件一件地夸。 “这套的颜色衬你肤色。” “这套的版型把你的肩线显得特别好。” “这套的裤子长度刚好,显得腿长。” “……” 导购站在旁边都忍不住笑了,“小姐姐能说会道,眼光又独到,不如来我们店做兼职吧。” 沈若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还是不了,我吃颜,不是每个客人都像我男朋友这么帅,换个人我夸不出口。” 说完她指了指刚从试衣间走出来的祁文深。 黑色的长裤配了米白色的短袖,他朝沈若看过来,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导购点点头,由衷地接了一句,“对,你男朋友是真的帅。” 连试了十套之后,沈若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看着面前那堆被挑出来的衣服,“你喜欢吗?” 祁文深站在那堆衣服旁边,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挑的我都喜欢。” “那早知道我给你挑套渔网装。” 沈若笑着打趣。 祁文深弯腰凑近她,“你挑吧,回去我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沈若被他撩得耳根一热,“我怕辣眼睛。” 祁文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舌尖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你买来穿。” 沈若头皮一阵发麻,猛地往后躲开,余光扫到旁边的导购们都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衣架,没有一个在看他们这边。 她瞪了祁文深一眼,耳尖还红着,转头对导购说,“这十套都要了。” 导购立刻抬起头来,笑容灿烂,“好的小姐,我帮您打包。” 祁文深站在旁边,看着那堆被装进纸袋里的衣服,意犹未尽地加了一句,“十套够穿吗?” 沈若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是一次性衣服,怎么不够穿?买衣服已经耽搁一上午了,你还要陪我去干别的事呢。” 祁文深拎起那堆纸袋,跟着她往店铺外走,长腿迈了两步就跟上她了,偏头问她,“到底要去干什么?” 沈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马尾辫在肩头轻轻晃了一下,“反正不会把你卖了。” 第202章 拍情侣照 沈若指挥着祁文深把车停在一栋沿街的独栋小楼前面。 楼体是浅灰色的外墙,攀着半墙的常春藤,门头挂着一块深木色的招牌,上面刻着【浮光影画】四个字。 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见里面错落有致的布景和摄影器材,墙壁上挂着一排排成片展示。 全是成双成对的。 有穿汉服的、旗袍的、西装的,当然也包括几幅放大挂在中庭的婚纱照。 祁文深的目光在那几幅婚纱照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沈若,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拍婚纱照?” 沈若眨了眨那双琉璃般的大眼,嘴角噙着一抹似真似假的笑意,“那你想不想?” 祁文深被她那句半真半假的话弄得心头一紧,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张笑意盈盈的脸,视线紧紧锁着她,“真的?” 沈若脸上的笑意明媚又生动,“真的。” 她说完停顿了两秒,看着祁文深眼底那层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喜,又慢悠悠地补了后半句,“真的要拍照,不过不是婚纱照。” 祁文深的表情僵了一瞬,那层惊喜来得快去得快。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那怎么拍?” 沈若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回头朝他招招手,“怎么拍?进去问摄影师呀。” 她指了指门口那幅展示画,“你没看到吗?除了婚纱照,其他的风格也很好看。” 祁文深熄了火,下车跟在她后面进了摄影工作室。 前台接待引他们到会客区坐下,端了两杯温水。 摄影师很快拿着一本厚重的样片册走了过来,翻开第一页。 “这是咱们店里的套餐风格,两位可以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若翻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 汉服、民国风、法式复古、街头潮拍、森系白纱……每一套都拍得很有质感。 她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册子,转头看向祁文深,“祁医生,咱把所有情侣套装都拍一遍好不好?” 祁文深看了一眼那本厚册子,又看了看沈若亮晶晶的眼睛。 “这上面差不多三十多套,不嫌累?” 沈若毫不犹豫地摇头,“和喜欢的人一起拍,不累,我觉得很浪漫。” 那句和喜欢的人一起拍,像一枚温柔的箭矢,不偏不倚地射中了祁文深的心口。 他看着沈若,眼底的柔情像融化的琥珀,浓稠又清澈。 他下意识地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收得很紧。 沈若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余光瞥见旁边掩嘴偷笑的摄影师,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 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带着一点羞涩的嗔怪,“你干嘛……人家都在笑咱了……” 祁文深没有松手,下巴轻轻枕在她的发顶,嗓音低低的,“我很乐意陪你拍。” 摄影师清了清嗓子,笑着开口,“那第一套先拍什么风格?两位可以商量一下。” 沈若从他怀里挣出来,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翻回册子第一页。 “先拍这个,小姐与书生。” 第一套妆造做起来比想象中耗时,沈若被化妆师按在镜子前面鼓捣了快四十分钟。 而祁文深那边十分钟就搞定了。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了一会儿,听见身后的布帘哗啦一声被拉开,然后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化妆师轻轻的叮嘱。 “好了好了,可以转身了。” 祁文深站起来。 沈若站在布景的灯光下,一身素淡的云碧色罗裙,内衬的薛白衣料若隐若现地透出领口和袖边的纹路,腰间系着一条浅色丝绦,垂下一枚小小的玉环。 长发被挽成了精致的古式发髻,插着几支珠翠明珰,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珍珠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的脸被灯光映得艳若芙蓉,眉眼之间带着一点刚上妆的羞涩和好奇。 祁文深看得眼都直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她的发髻滑到眉眼,又落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半晌没有动。 摄影师也被惊艳到了,端着相机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要按快门。 纯粹是欣赏,眼前这个女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沈若见祁文深看她看得眼都不眨,提起袖摆轻轻拂过他的脸,后退半步转了一圈,罗裙的裙摆像水波一样铺展开。 她笑着问,“好看吗?” 祁文深回过神,握住她那只还提在胸前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很美。” 沈若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素色书生袍,配一条暗色的腰带,往影棚的布景前面一站,身姿欣长如竹,肩平腰窄,自带一股清贵之气 她顺水推舟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点戏谑,“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不知公子可否愿意与我一起入画?” 祁文深垂眸看着她,眉目间带着笑意,声音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戏,“荣幸之至。” 摄影师趁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嘴里连连赞叹,“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小姐靠公子近一点,对,公子看小姐,别看我,很好……” 这一套小姐与书生的造型,摄影师破例拍了十多张。 换下一套的时候,沈若看着样片屏幕上那些还没修过的原片,发现每一张里祁文深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没有一张看镜头的。 她脸上的笑越发明艳。 接下来的几套风格换得很快。 旗袍与中山装,沈若换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祁文深换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两个人站在老上海风格的布景前面,像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男女主角。 韩系休闲风,两个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宽松毛衣和牛仔裤,蹲在白色背景前面比心。 法式复古风,沈若换了一条碎花茶歇裙,祁文深穿了件浅亚麻西装,两个人坐在藤编椅上看书,抬头对视一眼,就被摄影师喊。 “别动别动这个眼神太好了。” 拍到第五套的时候,沈若坐在化妆间里补妆。 化妆师一边帮她整理发梢一边笑着说,“你男朋友真的好配合,拍了一下午都没喊累。” 第203章 找不到机会 沈若在拍到第五套的时候终于撑不住了。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纱裙,站在布景前面,手里还捏着一把道具花束,转头看向祁文深,揉着平坦的小腹,瘪着嘴,“祁医生,我饿了。” 祁文深放下手里那本道具书,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扇吹乱的纱裙下摆,“那先去吃饭,吃完再回来拍。” 摄影师比了个OK. 沈若把道具花束放下,“走,去换衣服。” 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祁文深自然牵起她的手往外走,“想吃什么?” 沈若已经掏出手机在翻了,一边走一边点了几下屏幕,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朝他笑了一下,“包你喜欢。”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沿街的米其林餐厅门口。 祁文深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玻璃门,又转头看向沈若。 “这间要预约才能有位置的,我以为你又要带我去吃铁板烧。” 沈若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他,语气带着一点小得意。 “早上你换衣服的时候我就预约好了,昨天的牛扒没吃成,今天补回来,铁板烧已经吃腻了。” 祁文深眼中带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安排不错嘛,沈小姐。” 两个人推门进去,侍者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餐厅里灯光柔和,背景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深色木质的桌椅和墙面上几幅抽象挂画搭配在一起,氛围安静又舒适。 沈若翻开菜单扫了一眼,抬头看向对面的祁文深,“你想吃什么?” “你点吧。” 沈若便合上菜单,对侍者说,“情侣套餐,加一份芝士焗龙虾,甜品要焦糖布丁。” 她合上菜单递回去,又朝祁文深眨了眨眼,“酒就不喝了,你要开车。” 侍者微笑点头,记完单转身走了。 祁文深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目光从她刚补过妆的脸颊,滑到她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粉珍珠耳钉。 今天出门前她特意换上的,跟她这套衣服很搭。 他看了她一会儿,问,“你今天怎么想到要去拍照?” 沈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是想拍了,觉得穿漂亮衣服被拍下来,以后老了可以看。” “以后老了?你想得挺远。” 沈若放下水杯,托着下巴看他,“那当然,我又不是只活今天。” 沈若叉起一口沙拉,忽然往窗外瞟了一眼。 玻璃窗外,人流匆匆走过, 但她总觉得有人在看这边。 街道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温知月缩在那里,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脸上戴着一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站在那里已经有一阵子了,从沈若和祁文深出星河弯开始就一直跟着。 本以为可以等到沈若落单的机会,可祁文深始终寸步不离。 温知月咬着下唇,目光透过那扇落地玻璃窗看着里面那对有说有笑的情侣。 沈若脸上的笑容和祁文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看着侍者端上来的精致的菜品和两个人交叠放在桌面的手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撞击着。 她的肚子饿得发疼,下意识地按了按胃部,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吃东西。 转身走进旁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在货架上拿了一个最便宜的面包。 付了钱,站在玻璃门后面咬了一口干涩的面包,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那扇落地窗。 目光阴厉而执拗。 一个小时后,沈若和祁文深才从餐厅里出来,沈若手里还拿着一杯打包的焦糖布丁,边走边用小勺子舀了一口塞进嘴里。 温知月把手里的面包包装袋捏成一团塞进口袋,重新压低帽檐,远远地跟在后面。 看着两人的背影又消失在摄影室门口,眼神暗了暗。 这两人到底要在这里折腾到什么时候? 拍了这么久,还要拍? 两个人回到摄影室,这次是森系白纱。 沈若的头发被编成了一个松散的花环,头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一直垂到肩头,身上那条白纱裙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看起来像误入人间的森林精灵。 化妆师帮她整理好最后一点细节,满意地退后一步,对她说,“外景选在外面那个小丛林公园,那边光线正好,拍出来特别出片。” 沈若眼睛一亮,“好主意。” 沈若提着裙摆站起来,走出摄影室侧门,沿着一条石板小路走进旁边那片小公园。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碎金一样的光斑。 沈若踩在落叶上,裙摆扫过地面,她侧头问祁文深,“这里好看吗?”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蒙着白纱的发顶滑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抬手帮她把被风吹歪的头纱扶正了。 他的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磁磁的,“好看。” 有路人停下来看了。 两三个结伴逛街的女孩最先注意到他们,其中一个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对同伴说,“你看那对情侣,太好看了吧?是拍婚纱照吗?” “好像是摄影室出来取景的,那裙子好好看啊。” “我男朋友要是愿意跟我拍这种,我做梦都能笑醒。” 旁边的男生被她拉了一下胳膊,看了一眼沈若和祁文深的方向,又看了自己女朋友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那咱也去拍?” 沈若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几对刚路过的小情侣,女孩拉着男孩的手晃了晃,指了指沈若的方向。 “你看,人家都拍,我也要拍。” 男孩被她晃得没办法,看了一眼那间摄影室的招牌,被女孩拉着走了进去。 温知月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住沈若。 她咬咬牙,缩回身子,今天是找不到机会了。 人太多了,低着头,从公园的另一侧快步离开。 沈若站在老榕树下,余光看见那几个路人被引流进摄影室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转头对摄影师说,“看我给你带来这波客人,是不是得打个折啊?” 第204章 很快就要当奶奶了 摄影师正在调整光圈,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必须打,今天你可是我店里的活招牌。” 沈若满意地收回目光。 旁边祁文深看着她和摄影师讨价还价的样子,不甘低笑了一声。 沈若听见了,转头问他,“你笑什么?” 祁文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拇指在她腮边轻轻蹭了一下,“小财迷。” 沈若皱皱鼻子,没躲开他的手,反而往他掌心蹭了一下,“我这是在给你省钱,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等会儿你好好跟老板谈,他要是不肯打最低折,我们就跟人说他拍的照片不好看。” 旁边的摄影师刚调整好相机,听见这话,抱着相机笑着喊了一句,“我听到了,说了会打折肯定打,你们还商量怎么黑我?请吧,去里面那棵梧桐树下面拍,那边逆光正好。” 沈若被祁文深牵着走到那棵梧桐树下面,白纱裙摆在草地上铺成一片轻盈的圆弧。 摄影师蹲在前面举着相机,嘴里不停地指挥,“再近一点,好别动,这个角度绝了。” 快门声响了好一阵,摄影师站起来翻看照片预览,满意得连连点头。 他们拍完外景回到摄影室,前台那边果然坐了好几对情侣正翻着相册。 沈若刚换下白纱裙坐下来喝了口水,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兰姨。 她接起来,兰姨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听筒传来,“若若,你今天回不回来吃饭?我想你了。” 沈若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换衣服的祁文深,嘴角翘了一下,“回呀,回去的时候给您一个惊喜。” 她本来也打算拍完,今晚回去二环那边陪兰姨吃饭的。 只是没想到兰姨的电话先来了。 “什么惊喜?” “您等着就行了。” “好,我等着。” 挂了电话,沈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头看向祁文深。 “你妈让我们回去吃饭,她看到你肯定很开心。” 祁文深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套拍得很快。 后面的时候,沈若的脸都笑僵了。 那句不累此刻啪啪打脸。 祁文深走过去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低头看着她微微拧着的眉,笑着开口,“留着下个礼拜,等我回来再拍。” 沈若抬头,“你说的啊,不是我不陪你拍。” 祁文深吻了吻她的额头,嗓音温柔,“对,是我累了,我拍不动了。” 沈若顺势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软绵绵挂在他身上。 她也不管有没有旁边看,反正她是真的站不住了。 “那走吧。” “我还没卸妆。” 沈若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妆,“总不能顶着这张脸回去吓到兰姨吧?” 祁文深低头看了她一眼,“不吓人。” 沈若不信他的话,自己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 眼线描得比平时重,唇色也比日常红了一个度,确实比素颜浓了几分。 她想了一下,“那你等我一下,很快。” 她转身钻进化妆间,对着镜子把脸上的妆卸了大半,只留了一层薄薄的水润底妆,又把头发上的发胶稍微梳理了一下,恢复了清爽的样子,前后用了不到十分钟。 沈若被祁文深半搂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前台的方向喊了一声,“老板,说好的打折呢?” 摄影师从里间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相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打了打了,在你们原先那价格上打了六折,你下回来报我名字就行。” 沈若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着祁文深出了门,车子开往二环那边。 沈玉兰开门的时候,看见祁文深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昨天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 那昨晚肯定是到若若那里去住了。 哎哟! 看来她很快就能当奶奶了。 沈玉兰想到这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目光已经落在跟在后面进门的沈若身上,“若若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 沈若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伸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兰姨,您过来看,我今天跟文深哥去拍照了。” 她把今天那些刚导出来的原片翻出来,一张一张划给沈玉兰看。 沈玉兰凑过去,眼睛越来越亮,每一张都说好看。 看到那张小姐与书生的古装造型时,她拿过手机放大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祁文深,再看看屏幕里的沈若,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这组好,这组特别有味道,拍得跟画一样。”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一张张看过去。 “这张也得洗出来,这张也要,这张放大了挂客厅肯定好看……” 照片在网上传开的速度比沈若想象中快得多。 最先发出来的是那个被男友拉着进工作室的女孩。 她在公园里拍了段十几秒的短视频发到某红书上。 配文写着:【路过偶遇一对神仙情侣在拍婚纱照,男生帅女生美,我直接拉着男朋友冲进工作室也要拍。】 视频里是沈若和祁文深站在梧桐树下的画面。 晚霞把两个人的轮廓镀成暖金色,白纱裙摆被风轻轻掀起,祁文深低头替沈若拨正头纱,侧脸在光影里安静而温柔。 视频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点赞就破了万。 评论区全是惊叹。 【天呐这颜值,这是素人?确定不是模特?】 【男生也太帅了吧!低头那一秒我反复看了二十遍。】 【求工作室地址,我也要拍同款。】 【小姐姐好美啊,这头纱配这光影绝了。】 有人顺着画面里银杏树的位置和工作室门头的轮廓,很快扒出了摄影室的名字和地址。 评论区开始刷屏式地@自己的男朋友。 工作室的某红书账号在一小时内涨了几千粉,私信里全是预约咨询。 而这条视频被大数据推荐给了更多人。 其中一个人,是市一院护士肖玲。 肖玲那天值夜班,正靠在护士台后面刷手机摸鱼。 她手指刚划到这条视频的时候,原本只是随便看一眼。 然后她的视线就定住了。 她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定格的画面里那张脸太熟悉了,哪怕只有侧脸也绝对不可能认错。 第205章 原来那时候就开始了 沈若。 而她旁边的那个男人。 她飞速截图,点开工作群,一张截图,一句配文,发送。 【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祁医生?沈若?他俩拍情侣写真了?】 【我的天哪,这组图也太绝了吧?这不就是官宣吗?】 【所以之前说的是故交是假的?他俩根本就是情侣?】 【我一直觉得他俩在一起的气场就不对劲,原来如此。】 【救命啊这什么神仙颜值组合?我磕到了。】 【等等,我翻了下沈若以前发的那张大手小手图,原来那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 【对祁医生抱有幻想的我哭死。】 【……】 市一院工作群的群主,最近有点头疼。 当初建这个群是为了方便排班和通知,偶尔发个学习资料、转个院感通报。 大家安安静静地看完回复个收到就完事了。 可现在倒好。 三天两头就有人往群里扔截图,每一次都能炸起一片水花。 而且十有八九都跟沈若有关。 他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条信息。 【各位同事,群是工作群,不是八卦群,有什么问题私聊,别在群里刷屏。】 群主不好当啊。 坏人都是他来做。 其实他也好想八卦一下下。 …… 吃完饭,沈玉兰识趣地借口遛弯去了。 沈若把手机屏幕侧过去给祁文深看,屏幕上满满当当全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各种问号和感叹号。 自然也看到了群主的信息。 祁文深扫了一眼,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不用管。” 沈若也不打算回那些消息,又翻了几条就退了出来。 视频邀请正好弹出来。 她接起来,周兰那张红润的脸瞬间占满了屏幕。 “姐妹,我看到你和祁文深拍的照片了,太好看了。” “你们什么时候拍的?怎么不叫我?我也要拍。” “你咋没早点拍这照片呢?不然我就能拍上了。” “现在只能躺在这儿,我跟天花板都看对眼了。” 沈若被她的说词逗笑了一下,靠在祁文深怀里,把手机举稳了。 “等你身体允许了,随时都可以去拍,那家摄影室还不错,各种风格都有。” “我现在的身体杠杠的,我妈天天煲汤给我补,我觉得我现在壮得像头牛,就是我妈非要让我再多住几天观察。” 周兰说着还拍了拍自己已经平复下来的小腹。 “我觉得我明天就能出院,但她说不行,让我把胎坐稳了再说。” 沈若看着她的动作心惊肉跳,“别激动,摄影室在那里又不会跑,你急什么?先好好养着,别整天想这想那的,等你出院了,我陪你去选风格。” 周兰兴奋了一瞬,情绪又忽然落下来一点。 “唉,就是到时候去拍照的时候,人家都是一对一对的,我一个人孤零零,挺着肚子对镜头比耶,多可怜。” 沈若看了下周兰的表情。 脸上带笑。 眼底有落寂。 心下了然。 “你真的打算跟魏璟分了?” 周兰沉默了一瞬,嘴撇了撇,“分啊,不然到时他跟我抢孩子怎么办?” “你和祁文深要把这事烂肚子里,千万别让他知道,不负责任的男人不配给我孩子当父亲。” 沈若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万一他肯负责呢?我不是在替他说话,就是觉得孩子有父爱的话,会更有利于成长。” 周兰的语气软了一丝,但没有完全松动,“看情况吧,孩子要父爱不一定要亲生的爹。” “万一我以后找一个又帅又温柔的老公呢?” 沈若闻言,忍不住笑了,“姐妹,还得是你,这觉悟,你已经把人生规划到十年后了。” “那当然,你以为我这两天光喝汤了?我脑子也转八百圈了好吧。” 周兰毫不谦虚地应了这一句。 眯着眼看向屏幕里沈若身后的背景。 “祁医生还没走?我瞅着你俩这背景怎么这么像客厅?” 沈若往后靠了靠,让镜头带了一下旁边正在沙发上回消息的祁文深,“还没走呢,刚吃完饭,准备待会儿出发。” 姐妹之间的小八卦来了。 “那是不是得先滚个床单再出发?不然回来还得补……” 沈若一把捂住手机话筒,但还是晚了半拍。 她瞪了屏幕里的周兰一眼,“你说话注意点 ,别教坏孩子。” 周兰笑得更欢了,“怕什么?他现在只是一颗种子,啥也不懂,他现在连手和脚都分不清,你还指望他能听懂大人的暗语,他只会觉得妈妈的声音真好听。” 沈若翻了白眼,“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小颜料能不能删一删?多想想有益身心健康的事。” “胎教懂不懂?胎教要听莫扎特听贝多芬,不是听你在这开黄腔。” 周兰依然笑嘻嘻,“那行,我不问别的,就问一个问题,你们昨晚做了没?” 沈若:“……” 把这闺蜜拉出去砍了。 她的脸蹭地热了,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回消息的祁文深。 他像是没听见。 沈若松了一口气。 却没发现,男人的手指虽在屏幕上划动,但嘴角有微微弯起的弧度。 沈若看着对面那张八卦得发发光的脸,“你要是闲得没事干,不如写个小黄人打叉叉史记,专门挖人家的闺房密事,然后封面上印着你的大名,名字就叫周氏八卦大全。” 周兰噗地笑出声,“行啊,我出书,你写序。” “你写完了再找我。” “那你先回答我昨晚到底做没……” 沈若,“停,记住,想点健康的,别老惦记别人床上那点事,挂了,明天再聊。” “懂懂懂,我懂的,你快去忙你的吧。” 说完冲屏幕挤挤眼。 沈若直接按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祁文深把手机放下,偏头看她,目光带着一点笑意,“说什么了?” “周兰孕期激素不稳定,容易胡思乱想。” “她问我为什么不早点约她拍照。”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表情,没有拆穿她,握住她的手,“走吧,回星河湾。” 周兰那边挂了电话,低头摸了摸肚子。 “宝宝,你干妈就是个大怂包,问啥都不说。” 第206章 不舍得你太累 两人回到星河湾的时候,客厅的灯自动亮起来。 沈若换了拖鞋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正在弯腰解鞋带的祁文深。 “你要不要洗个澡再出发?换身干净衣服,开车也舒服点。” 祁文深直起身,把脱下的休闲鞋放进鞋柜里,走过来搂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就把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我先洗个澡,明天早上早点出发。” 沈若攀着他的肩,手掌贴着他肩头的布料,能感觉到那层衣料下面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薄荷味。 “晚上开车确实不安全……不过你不是说只休两天吗?今晚赶回去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多休息一会儿。” 她说着,仰起脸看他,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不舍,声音也放软了几分,“我不舍得你太累。”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 小女人那双眼睛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像含着一汪水,眷恋又认真。 他原本已经被收拾好的那点分离的微涩情绪,被她这句话轻轻拨了一下,轻轻抚平。 他低头吻住了她,没有多余的铺垫,嘴唇覆上来的那一刻带着一种在外面压抑了一整天的急切和想念,用力又克制。 今天出去一整天,身边一直有人。 最亲密的动作仅限拥抱和牵手。 沈若被他压在沙发上,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他的手扣在她后脑勺,不让她乱动。 吻从开始的急切慢慢转成一种极其有耐心的,几乎是在品尝她每一寸唇瓣的细致。 她整个人像飘在云层里,温热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蜷缩,乖乖地张开嘴,让男人将吻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 整个人轻飘飘的,找不到着力点。 直到祁文深察觉到身下的小女人脸色已经泛红到快喘不上气,才微微松开她。 沈若大口喘着气,瞪了他一眼,舌头发麻,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是想把我的舌头吃掉吗?” 祁文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地喘着气,“谁叫你的舌头那么美味……越吻越上瘾。” 他低头又在她唇边蹭了一下,“就像你的身体一样,每次和你做完,都不想从你身上起来。” 沈若被他那句话撩得耳根发烫,伸手推他,“…你赶紧去洗澡?” 祁文深笑了,直接一把抱起她,大步走进浴室。 他把她放在洗手台边上,快手快脚地把两个人的衣服脱了。 花洒打开,热水喷下来,浴室里很快升起了白茫茫的雾气。 沈若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直接把她摁在墙上。 男人却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按了沐浴露。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还没帮我洗过澡,而且你抹沐浴露,比较仔细。” 沈若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那瓶沐浴露。 祁文深靠在浴缸边缘,双手打开搭在瓷砖上,姿态放松又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展示感。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他结实的胸膛滑到腹肌,再到腰侧那道性感的人鱼线,再往下。 她赶紧把视线移开,耳根已经红透了。 祁文深,“你不想帮我抹?” 沈若生怕他再说出什么狼虎之词,赶紧把沐浴露挤在手心里搓出泡沫,抬手拍在他胸口上。 纤纤玉指贴着皮肤,顺着胸膛的轮廓慢慢往下滑,指尖轻划过的触感,在湿热的水汽里燃起一阵阵灼热。 她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微微绷紧了。 男人的呼吸也比方才重了几分。 但他的手没有乱动,只是安静地搭在那里,像在享受一种久违的,从她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 沈若的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到腹肌,到腰侧。 她本想糊弄两下了事。 可手指触上去的时候,那触感好像有魔力一样,引着她的手在那些线条上游走。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滚烫,“若若,你很喜欢摸我这里?” 沈若恍惚了一下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顺着腹肌摸到腰线下。 她脸色红红,赶紧把手缩回来。 “是你让我帮你抹的……那里脏,也……也要洗干净。” 祁文深的手从她后背滑下去,掌心贴着她湿漉漉的腰际,“那洗干净了没?不如……验一下。” 他说完,双手托着她的腰把她抱上自己大腿。 两个人皮肤贴着皮肤,水流顺着他和她的身体往下淌,温热的泡沫在接触面之间被挤压、滑开,又再重新聚拢。 沈若跨坐在他腿上,低头看着他,声音发虚,“泡泡还没冲干净……” “你不是还没抹吗?刚好给你用一点。” 祁文深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沈若:“……” “祁医生勤俭持家啊。” 祁文深掐住她的腰,声音极致低沉,酥酥软软绕着她的耳边。 “必须的,因为以后要养老婆。” 沈若喉咙里冒出一声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哼声,指尖下意识地掐住了他肩头的皮肤。 水汽模糊了浴室的镜面,也模糊了时间。 沈若不知道他们在浴缸里做了多少次。 只记得水从热变温、又从温变凉,然后她被抱出来,身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就被放到了床上。 后背贴着柔软的床单,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墙壁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祁文深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汗珠从额角滑落。 “若若,我还不够。” “困……” 她没有来得及拒绝。 唇被祁文深封住了。 “乖,等会再睡。” “……” 房间里的动静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祁文深侧躺着,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已经平稳了,但人还没睡。 沈若的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将睡未睡的沙哑,“明天几点走?” “六点。” “记得调闹钟。” “不用。” 沈若没有再说话,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 祁文深低头看着脸色潮红的小女人,锁骨以下全是红痕。 他喉结轻滚,在她的唇上吻了下,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的肩头,然后也闭上了眼。 第207章 被围攻 沈若猛地惊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一下身边的位置。 空的。 床单已经凉透了,显然祁文深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上面残留的薄荷味,闭着眼眯了好一会儿才愿意面对现实。 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眼睛被光刺得眯了一下。 祁文深的对话框里安安静静躺着一条新消息,发送时间是六点整。 【已出发。】 后面跟了个不舍的表情包,一只小猫咪扒着门框不撒手,配着大大的泪眼。 沈若想象着祁文深那张冷峻的脸,面无表情地点开表情包收藏夹,精挑细选了一个发给她。 她忍不住又甜又好笑。 【等你回来。】 后面加了个飞吻。 她放下手机,赤脚踩在地板上站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了祁文深的频繁索取。 她现在的身体没有以往那般酸疼难隐,反而有种满足感。 就是身上那些红痕有些惨不忍睹。 祁文深那男人就属牲口的。 没个轻重。 沈若红着脸冲进浴室,把花洒拧到最大,热水哗哗地冲下来。 她站在水流下面,想到昨晚她和祁文深在这里的激烈情景,脸上的热度却怎么都冲不下去。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脖子上锁骨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印子还是清晰可见。 她翻了一件领口高一点的浅杏色衬衫穿上,配搭条浅蓝色的七分牛仔裤,又把头发辫成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肩侧,遮住了大半边脖子。 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王姐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小米粥、煎蛋、一小碟酱菜。 沈若坐下来吃的时候,王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沈小姐今天气色真好。” 沈若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猛喝粥。 出门打车的时候,沈若站在路边等车,总觉得后背有一种黏腻的视线。 她回头看了好几次,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几棵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树。 奇怪,没有人啊。 可她就是觉得有人盯着她。 她甩了甩头,把异样压下去,弯腰钻进出租车里。 可能是昨天累了一天,加上昨晚又被祁文深折腾到半夜,神经绷太紧了产生幻觉了吧。 她跟司机报了市一院的地址,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的某座脏乱差的筒子楼巷子里。 一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的男人靠在墙边抽着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也没弹。 他那双三角眼不耐烦地时不时往巷口扫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腕上那块表盘已经磨损的电子表,脸色越来越不耐烦。 终于,巷口出现了那个包得密密实实的身影。 长款黑色防晒衣从头裹到脚,帽子压得很低,戴着口罩和墨镜,整个人包得像个粽子。 那人身影娇小,是个女人。 刀疤男把烟头弹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你迟到了。” 女人没接他的话茬,只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递过去。 “有多少把握?” 刀疤男接过塑料袋,拉开拉链往里瞟了一眼,数了数里面那摞钞票的厚度,满意地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百分之百。” 女人又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浅杏色衬衫配低马尾,侧脸对着镜头,笑容娇美。 刀疤男接过来端详了两秒,吹了个口哨,“挺美的嘛,可惜了,红颜薄命。” 女人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声音冷冷的,“今天晚上是最好的时机。” “等我好消息。” 他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女人站在原地没动,等他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才转身回到临时落脚的廉价小旅馆,门一关,窗帘一拉,整个人蜷在床沿上。 温知月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心里那股又激动好慌乱压平。 这两天她躲在旅馆里,开始回想重生后的每一步。 发现最大变数是沈若。 一个把祁文深彻底从她手上抢走的变数。 沈若肯定是重生的,这辈子她改变策略了。 在自己还没出现的时候,就让祁文深先喜欢上她。 想要改变这个局面,唯一的方法就是让沈若彻底消失。 她消失了,所有事情就会回归正轨。 祁文深的目光会重新回到她身上。 医院里那些同事也会重新用友善的目光看她。 她失去的金主。 丢掉的实习机会。 被警察盯上的麻烦,都会随着沈若的消失迎刃而解。 温知月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太阳徐徐东升。 等到往西偏移的时候,那人就会动手。 很快了。 明天之后,她面临的一切问题都会因为沈若的消失而解决。 她嘴角浮起一抹笑,冷冰冰的。 如果沈若此刻知道温知月的想法,大概会挑眉点评一句:猜得不错,但想法太天真了。 …… 沈若刚在护士站坐下,还没坐稳,周围就呼啦啦围上来一圈人。 她吓了一跳。 “你们干嘛?” 问话招来两道白眼。 来自护士小刘,据说是祁文深的暗恋者之一。 她抱着病历本斜眼看着沈若,嘴角往下撇了撇,鼻腔里哼出一声。 沈若对上她那目光,面不改色地笑了一下,完全没被那白眼影响,反而歪了歪头冲她眨了眨眼,把小刘气得又翻了一个白眼。 众护士开始七嘴八舌问。 “沈若,你也太能藏了吧?你跟祁医生居然是情侣,我们全医院都被你俩骗了,伪故交,骗过了所有人。” “要不是那张照片被拍下来,你是不是打算瞒到结婚才告诉我们?” “就是,我们天天在一起上班,你居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露。”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快说快说。” 沈若坐在椅子上,双手一摊,表情很无辜。 “别说骗骗骗的那么难听嘛,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只是你们猜不出来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 早就告诉过? 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们?” “你什么时候说过你跟祁医生在一起了?” 第208章 恋情全面公开 沈若,“我发朋友圈那张大手牵小手的照片啊,你们自己没往祁医生身上想,怎能怪我?” “就凭你伸一只手,谁猜得到哦?” 另一个护士翻了个白眼。 “就是,你们俩平时宣称是父母故交一起出入,谁知道你们是情侣。” 沈若摊手,“所以不能怪我呀,我说了,你们没悟到,那只能说明我演技太好,或者你们悟性不够,二选一。" 众人被她这句话噎得集体沉默了。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全笑开了。 那几个原本还在甩白眼的护士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小刘虽然还在撇嘴,但明显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 说完,她语气又有点酸,“祁医生清清冷冷的,除了工作几乎不跟人闲聊,居然会被你拿下,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沈若站起来转一圈,“我有资本。” 众护士:“……” 全体输了。 沈若,“好啦好啦,为了庆祝我和祁医生的恋情正式公开,我请大家喝奶茶,最有名的那间,OK?” 小陈第一个举手响应,“可以,我要喝芝芝莓莓,加脆波波,加双倍奶盖。” 暗恋祁文深那几个护士互相对视了一眼。 宝宝心里苦,但喝一杯甜的来抚慰失恋的心也行。 于是也纷纷举手报了自己要的口味。 小刘犹豫了两秒,也小声说了句,“我要芋泥波波。” 沈若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还有谁要?手快有手慢无啊。” 围过来的护士越来越多,短短几分钟就凑了一大单。 点完单,众护士又围着她问拍摄场地在哪? 贵不贵? 有没有联系方式? 摄影师好不好沟通? 能不能打折? 沈若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站起来。 “快上班了快上班了,我把摄影室地址发朋友圈,你们自己导航找行不行?有什么不懂的私信问我,我先撤了。” 众人这才勉强放过她。 沈若刚松了口气,余光瞥见林护士长过来了。 她赶紧坐直了,拿起桌上的病历本假装在认真工作。 林护士长路过护士站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上班时间别摸鱼。” “收到。” 等林护士长的背影消失看不见,她才悄悄吐了口气。 ……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沈若端着一份排骨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拿起筷子,面前就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 魏璟。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底那圈青黑深得堪比国宝。 他在沈若对面坐下来的时候,周围好几桌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沈若咬了一口排骨,“魏副院长,有事?” 魏璟没回答,先掏出手机把沈若那顿餐费给付了。 沈若嘴角抽了一下,放下筷子看着他。 魏璟也不点餐,就那么坐在对面。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 隔壁桌两个护士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左边桌一个医生端着汤碗假装在喝,但耳朵明显竖着。 沈若的太阳穴跳了两下,“魏副院长,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吃完饭还要回去值班。” 魏璟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周兰……她现在在哪里?病得严不严重?” 沈若心想,果然。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顶着熊猫眼的男人,平淡地反问了一句,“魏副院长,你知道周兰在哪里住院吗?” 魏璟点头,“我知道。” 沈若挑眉,“那你干嘛不去找她?” 魏璟摸了摸鼻子,“我去了……她爸妈轮流在她病房里守着,寸步不离的,我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敢进去。” 沈若看着他那副我怂得一批的表情,心里翻了个白眼。 在医院,在众实习医生面前威风八面的副院长,到了周兰爸妈面前,怂得连门都不敢进。 她叹了口气,“你怕什么?你就说你是代表公司同事去探望,她爸妈又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你进去站一会儿看看她,说两句话,能怎么着?” 魏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沈若,谢谢你,我这就去看她。” 沈若叫住他,“等等。” 魏璟回头。 “周兰现在喜欢吃车厘子和草莓,你买点其她喜欢吃的带过去,别空着手去。” “好。” 魏璟转身就走。 沈若暗赞自己太机智,周兰的零嘴有了。 她低头继续吃自己那份已经凉了一半的排骨饭。 旁边几桌的目光在她和魏璟消失的方向之间来回看。 小陈端着一碗面从那边走过来,“沈若,你跟魏副院长说啥了?他怎么走得那么急?” “哦,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你俩能在食堂角落嘀嘀咕咕那么久?他还不吃饭光盯着你看?你俩那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追你呢?” “就是工作,别瞎想。” 沈若瞥见斜后方那张桌子上,欧琪正低头默默吃着饭。 欧琪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沈若注意到她刚才偷偷往这边看了一眼,在沈若的目光扫过去之前又飞速移开了。 沈若收回目光。 “我吃完饭去二院看周兰,你去不去?。” “护士长安排了我值班,下次吧。” “行,走了。” 沈若站起来把餐盘端走。 往外走的时候阳光正好从食堂的大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头暖洋洋的。 她想到魏璟应该已经买好车厘子和草莓往二院赶了,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不知道周兰看到魏璟出现在她病房门口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先把枕头扔过去,反正不管怎么样,总得让他们见一面。 欧琪抬起头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放下筷子愣了一会儿神,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了。 温知月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工作没了,警察在找她。 沈若倒是一点都没受影响,该工作工作,该恋爱恋爱。 欧琪端起餐盘站起来的时候想。 如果温知月当初没有做那些事,现在大概也能坐在食堂里和沈若一样,开心干饭,安稳工作。 第209章 不是还有感觉嘛? 魏璟一左一右提着两大袋东西上了住院部三楼。 左手是刚在楼下水果店精挑细选的车厘子和草莓,旁边还压着一盒芒果和一篮蓝莓。 右手是超市扫荡来的零食。 周兰以前爱吃的那款薯片、一袋酸梅、一盒抹茶曲奇,还有两瓶她最喜欢喝的气泡水。 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束粉色的康乃馨搭配满天星。 他站在病房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周兰和她妈妈说话的声音,偶尔夹着几声笑,听起来心情不错。 魏璟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深灰色衬衫,扣子全部系好,头发也已经用手压过了。 确认没有不妥之后,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脸上扬起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 “周兰,我代表医院同事来看望你了。” 周兰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半颗草莓,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看见魏璟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嘴角的弧度一寸一寸落下去。 “你来干什么?” 周妈正在旁边削苹果,闻言抬头看了魏璟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闺女那明显冷下来的脸色,拍了一下周兰的胳膊。 “怎么说话呢?人家领导专程来看你,你不说声谢谢还凶人家。” 她转向魏璟,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和客气,“你是……” 魏璟挺直了背,声音微微绷着,努力让自己不紧张。 “阿姨,我是市一医院的副院长魏璟,听说周兰病了,我代表医院来探望探望。” 周妈哦了一声,目光在魏璟扫了一圈。 小伙子长得倒是精神,穿着得体,说话有礼貌,就是黑眼圈重得有点过度了。 她放下手里的苹果,客气地笑了笑,“领导来探望啊,真是有心了。” 周兰把脸别向窗外,重重哼了声,“谁稀罕你的探望,给我滚出去。” 她心里窝着火。 明明不打算跟这个男人有未来了,可他关键时刻玩失踪的事还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 那时候她一个人倒在浴室门口,如果不是沈若,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就没了。 而他在哪里? 电话都不接。 周妈皱了皱眉,手又拍了一下周兰的被子,“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人家领导好心来看你,你还甩脸色?又不是他害你这样的,别乱撒泼啊。” 周兰转过头看着她妈,嘴唇动了动。 妈,罪魁祸首就是他。 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周妈见她不再说话,又转向魏璟,赔了个笑,“她这几天心情不好,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魏璟站在床尾,目光落在周兰那张紧绷的侧脸上。 猜测她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不然她说话怎么那么冲? 他的心脏不知道怎么回事? 有些微微发慌。 周妈拎起暖水壶,“魏副院长,你们俩说说话,我去打点开水。” 她走出病房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魏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兰兰,你究竟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打你电话你也不接,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吗?” 周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风轻轻摇晃的梧桐树上,语气淡淡的,“要真担心,为什么这么久才来?” 魏璟被她这句话堵住了。 他能说是因为怕她爸妈吗? 不能。 他沉默了几秒,万分艰难的解释着,“你也知道,祁文深外派了,骨科那边只剩下我一个人独挑大梁,手术一台接一台,忙得连喝水都要掐着秒,这不一有空,我马上就赶过来了。” 他说着,身体往前挨了挨,“兰兰,对不起,我错了。” 周兰捏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又慢慢攥紧了。 她的心稍稍软了那么一丝丝,只有一丝丝。 她记得他那天在电话里说过。 “不想要小孩。” 既然他不想要,那这个孩子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也没打算告诉他真相,趁着还没陷太深,她还能狠得下心,借着这次机会,断个干干净净。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被子上的手指上。 “魏璟,咱们散了吧。” 魏璟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看着她,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兰兰,你开玩笑的吧?” “谁开玩笑?我认真的。” 周兰抬起头看他。 魏璟心里的慌乱越来越重。 他攥紧了床沿, “为什么?总要有个原因吧?” “没有为什么。” 魏璟一定要问个清楚,“你不说我今天就不走了。” 周兰被缠得没法,又怕她妈随时推门进来。 心一横,脱口而出一句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话。 “腻了,在床上就那么三两招,满足不了我。” 魏璟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每次不是叫得很爽吗?” 周兰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堵得脸颊一热,咬牙,“你才叫得很爽。” “我确实挺爽的,所以为什么要分开?” 周兰,“我说分就分,赶紧滚。” 魏璟看着她涨红的脸,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 周妈还没回来。 他忽然站起来,弯腰捧住周兰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周兰唔了一声,拍打着他的肩膀和手臂。 魏璟没松开。 舌尖撬开她点唇。 周兰的拍打力度从一开始的用力渐渐变成象征性的推搡,最后连推都不推了,嘴里的呜咽变成含含糊糊的哼唧。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魏璟终于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他退后半步,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湿润的嘴唇,轻声说了一句,“看,不是还有感觉嘛。” 周兰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他,门就被推开了。 周妈拎着暖水壶走进来,看了一眼闺女那通红的脸,愣了下,“哎呀,是不是热啊?我把空调再调低一点。” 周兰赶紧把被子往脸上拉了拉,“不用,正好。” 魏璟朝周兰说了一句,“周兰,你好好养病,我下次再来看你。” “不需要。” 周兰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喘,耳根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 周妈直起身,看了魏璟一眼,看了眼自家闺女驼鸟一样缩着。 第210章 别上班了,我养你 “魏副院长,不用来了,兰兰后天就出院了。” 魏璟听到后天就出院这,心里块石头落了地。 至少不是什么大病。 他转头看向周妈,“那我后天来接你们。” 周妈看着他。 又看了一眼自己闺女那副我还在生气,但耳朵红得滴血。 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看得出来这小伙子对兰兰有意思。 可是,自家闺女肚子里已经揣了别人的娃,这事儿可复杂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客气地婉拒了,“不用了,我们自己有车。” 魏璟站在门口,看了看周兰,又看了看周妈。 最终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那行,阿姨辛苦了,周兰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门关上了。 周妈看着满床头柜的东西。 “闺女,那副院长……” “妈,别问了。” “……” 沈若中午的时候没能去看周兰。 急诊那边临时要加人,护士长在群里问了一圈谁有空。 没人应。 于是,作为优秀实习护士的她被点名叫去顶班了。 沈若处理好最后一批急诊病人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靠在护士站的台面上,弯腰撑着膝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脚底板酸得像踩了棉花,小腿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着,连脚趾头都在抗议。 她今天走的步数大概能刷新她个人职业生涯的记录。 从急诊到输液室,到观察区。 来来回回地折腾,中间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挤出来。 小陈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她,看着她那副快要散架的样子。 “沈若,要不要我扶你去打车?你看着下一秒就要倒了。” 沈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了一下,“不用,我歇一会儿再走,你今天也累够呛了,先下班吧。” 小陈犹豫了一下,看她确实除了累之外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点了点头,拍了拍她肩膀,“那你自己小心点,明天见。” 小陈走后,沈若又靠了会,等那股酸软缓过去一些,才慢慢走进更衣室。 脱下穿了一整天的护士服,换上自己的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手臂抬起来都酸得厉害,每抬一寸肌肉都在叫嚣。 腿不受控制地抖了下,低头看脚踝,有点肿了。 她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把扣子扣好,然后靠在椅背上,摸出手机。 祁文深的对话框没有信息发过来。 沈若心想这人大概是今天比她还要忙。 她又翻了翻周兰的对话框。 周兰发了条长长的语音过来。 沈若点开那条语音。 周兰把魏璟今天来看她的全程讲了一遍。 最后她总结:总之就是没分手成功,我自己也没骨气,但管他呢,反正后天就出院了。 沈若笑了一下,拨了个视频过去。 周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靠着枕头,手里端着一盒车厘子,嘴里还嚼着一颗。 “姐妹,忙完了?” 周兰凑近了屏幕,仔细打量沈若的脸,随即皱起眉头,“哎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跟被人抽干了精气似的?” 沈若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下午被急诊那边抓去当壮丁,从一点站到现在,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周兰啧啧两声,“你这也太惨了,祁医生要是在,他肯定得心疼死。” “别提了,他今天也忙,一整天没消息,估计下了手术台就直接瘫床上了。” “我干儿子今天乖不乖?” 周兰,“他很乖哦,哎呀,你别操心别人了,先操心你自己吧,下班赶紧回家睡觉去,你这脸色我看着都吓人。” 沈若点了点头,“你刚才说的分手那事儿……” “哎呀别提了,等我出院了当面跟你说,那个狗男人可太不要脸了……” 沈若也没精力追问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倒头就睡。 她冲周兰挥了挥手,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嗯,注意安全啊姐妹。” 挂了视频,沈若翻了一下祁文深的对话框,想了想,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亲爱的,一天没音讯,是不是被狐狸精勾走了?】 后面带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发完她也没等回复,把手机塞进包里,从椅子上撑着扶手站起来。 腿还是酸,慢慢走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靠着电梯壁闭上眼。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懒得拿,等电梯到了底层才摸出来看。 祁文深的来电。 她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 “回到家没?” 祁文深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微微的喘息,像是在走路。 “没呢。” 沈若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吹得她发尾轻轻飘动。 “刚下班,你呢?” “我也是刚下班。” 祁文深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疲惫,“今天很忙?” “嗯。” 沈若走出医院门口,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不自觉地撒娇。 “忙死了,手酸,脚也痛,从中午吃完饭开始,一直站到下班,都没坐下过。” 祁文深在那头沉默了一秒,“那就不要上班了,我养你。” 沈若虽然累得眼皮打架,但听到这话还是弯了嘴角。 “你不要老是这样诱惑我,我真的会心动的哦。” 祁文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别犹豫了,我帮你去跟魏璟打离职报告。” 沈若:“……” 她靠在路边的灯柱上,看着天边最后那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慢慢沉下去。 “你帮我打了报告,我就变成无业游民了,只能回老家了。” “回老家干什么?我养你,你在哪儿我养你到哪儿。” 沈若语气促狭,“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这话你没听过?” 祁文深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我不让它上, 我把它做成肉饼。” 沈若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疲惫都被冲淡了几分。 “好了好了,我要打车了,不跟你……” 话说到一半,她余光瞥见侧后方有一个人影猛地冲了上来。 动作太快,像一团从阴影里弹射出来的黑影,她根本没来得及转头看清楚。 第211章 沈若,千万别有事 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腹侧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进去,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啊……” 她痛苦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 什么情况? 沈若看着那人再次举起刀。 她捂着腹部往医院门口跑,踉踉跄跄的,那里人多。 疼。 好疼。 有液体已经从手心那里溢出来,越流越快,越流越多。 这人为什么要捅她? 医闹吗? 还是从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 她倒霉的碰上了? 也不对。 这人包得密密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 知道伪装,是正常人。 老天爷是看不惯她过好日子吗? “站住。” “傻了才站住,你才站住,我已经…报警了。” 她吓唬那人。 电话那头,祁文深的声音骤然紧绷,“若若?怎么了?” 怎么了? 你女朋友快没了,赶紧报警啊。 沈若捂着肚子,黏腻的触感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回答,但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声音变成了含混的呻吟。 “嘶……好疼……” 手机屏幕在手里晃动着,画面乱转,她能看到祁文深的头像在屏幕上跳动,却没法把手机举到耳边。 祁文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急促而紧绷,“你说话,出了什么事?” 沈若痛得弯下腰,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腹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顺着手指滴落在医院门口的水泥地上,一滴、两滴…… 她强忍着痛想喊一声救命,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虚弱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手机里祁文深的声音还在响,越来越急,“若若?若若……” 然后电话断了,屏幕一黑。 沈若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又是猛地一痛,第二刀。 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血从她身上两个伤口同时往外涌,衬衫下摆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和她傍晚时分看到的那片金色夕阳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救命……” 她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嘶哑而尖锐,在暮色里刺破了几米外医院的嘈杂声。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开始往医院大门口的方向跑。 血随着她的脚步滴了一路,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线条。 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她能听到那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天不会就这么交代在这里吧? 她还想再见祁文深一面。 还想看着周兰的孩子出生。 还想在盏中盏调完那一整瓶还没开封的利口酒…… …… 军区总医院这边。 祁文深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里滑走。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飞快地挂了沈若的电话,拨了110。 “喂,市一医院门口,有女孩子出事了,请你们立刻过去。” 挂断之后他立刻拨了魏璟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魏璟的声音带着笑意。 “喂,老祁你……” 祁文深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魏璟,快去医院门口,沈若出事了,快点。” 最后那两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魏璟的笑意瞬间僵住,然后是椅子倒地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祁文深挂了电话,又拨了沈若的号码。 忙音。 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忙音。 他把手机攥紧,闭了闭眼,然后快步冲向停车场。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打火的时候拧了两次才打着火。 引擎轰鸣起来,他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沈若。 千万不要有事。 千万不要有事。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声惨叫和那句模糊的救命,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口上。 他一边开车一边又拨了一次沈若的电话。 依然忙音。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脚下猛踩油门。 …… “住手。” 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数人围堵的声响。 沈若的余光看到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扑了过来,其中一个穿着便衣的高个子男人跑在最前面,一记横踢踹中了那个持刀人的手腕,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人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摁倒在地,嘴里骂骂咧咧的,脸上那道横贯眉骨的刀疤在路灯下格外狰狞。 沈若再也撑不住了。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额头磕在水泥地上,眼前最后一丝光亮也暗了下去。 她听见有人在喊,“快救人。” 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急刹声。 听见有人喊,“这不是沈护士吗?”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远了,像沉进了一池深水里。 魏璟跑过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晚上刚到家饭还没吃两口,祁文深一个电话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他扔了筷子就往外冲,一路闯了三个红灯,堪堪在医院门口看到这一幕。 他看到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的女孩时,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沈若…沈若…” 他跪下来把她翻过来,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身上那件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 魏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按在她腹侧的伤口上,转头冲医院大门的方向吼了一声,“快来人,急诊,救人。” 医院的保安已经跑进去喊人了。 随后担架车推了出来,几个急诊医生护士跟着跑出来,看到魏璟怀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时都愣住了。 有人认出了沈若,祁医生的女朋友,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快,推进去,通知普外科和急诊科的主任,联合抢救。” 魏璟跟着担架车一路跑到抢救室门口。 沈若被平稳地转移到手术台上,插管,清创,缝合。 输血袋一袋接一袋挂上去,监护仪的数字在跳动,尖锐的警报声不间断地响着。 他站在走廊里,后背靠着墙壁,两只手全是血。 第212章 祁文深说:我知道了 沈若的血。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门,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他整个人发白。 …… 躲在暗处的温知月看着那个男人被保安铐走,看着魏璟抱着满身是血的沈若冲进医院。 口罩下面那张脸表情阴晴不定。 她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缩回身子贴着墙壁快步离开了。 但她没走远,绕到住院楼后面蹲在垃圾箱旁边的阴影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盯着抢救室那扇窗户透出来的灯光。 她在等消息。 等一个抢救无效的消息。 …… 魏璟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地震动着,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祁文深的名字。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不知道怎么跟祁文深说。 你女朋友被人捅了几刀,正在抢救室里躺着。 手机震到第三遍,他接了。 “魏璟。” 祁文深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听起来异常的平静。 但魏璟太熟悉他了,那种平静下压着的东西,比嘶吼更让人害怕。 “沈若到底怎么样了?” 魏璟沉默了很久,久到电话那头祁文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最后他开口,“腹部中刀,失血很多,在抢救。”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到魏璟以为信号断了,他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还在继续。 然后祁文深的声音重新传过来,比刚才更轻,轻到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起伏,“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魏璟站在走廊里,看着屏幕上那行通话结束,把手机攥在手里,重新坐回抢救室门口。 他知道祁文深此刻正在拼命往这边赶,车速大概已经超过了这条高速上所有车的极限。 他转头看向抢救室的门,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灯光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 “血压多少? “止血钳。 “输血袋准备。”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没有旋律的交响。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沈若,你挺住,老祁在往回赶了。 …… 医院宿舍楼里,两个护士并排坐在床沿上,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 窗外已经全黑了,走廊尽头有人在喊,“谁点了外卖?” 但她们俩谁都没应声,手还微微发着抖。 小陈走过来,坐到对面床上。 看到平时最闹腾的小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旁边的小赵抱着膝盖坐着,嘴唇还有点发白。 她愣了一下,把手里那杯泡面放在桌上。 “你俩碰啥事了?看把你们吓的,中邪了?” 小赵抬头看了她一眼,“小陈,幸亏你今晚没出去,你要是出去了,这会儿大概跟我们一样坐在这儿发抖呢。” 小陈走过去在她们中间坐下,拍了拍小赵的肩膀,“到底啥事?说说呗。” 小刘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你知不知道今晚医院门口出事了?有人拿刀砍人,砍的咱医院的护士,就在大门口。” 小赵接话,“我亲眼看到的,我下班的时候从门诊大楼那边绕出去取快递,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喊救命,然后就看到一个女的浑身是血地往医院里面跑,后面追着一个拿刀的男的,然后保安冲上来把人制服了,我吓得腿都软了,那个女的趴在地上动都不动,地上全是血……” 小陈想到了什么,急急追问,“你说的是哪个护士?你认不认识?叫什么名字?” 小赵摇头,“她趴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和头发,我没看清脸……但后来听保安喊她沈护士,好像是外科那个最漂亮的实习护士。” 全院实习护士只有一个姓沈的。 就是沈若。 小陈脸色唰地白了,猛地站起来。 两人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 “小陈,你怎么了。” 小 陈已经转身往门口冲。 “小陈你干嘛去?” 小刘在后面喊。 “去医院,那是我一个科的同事。” 她穿着拖鞋一路跑到医院急诊大楼,脚下凉嗖嗖的也顾不上。 急救室的门紧闭着,门口亮着抢救中的红灯。 走廊里站着几个人。 魏璟背靠着墙壁,两手插在裤兜里。 旁边还站着两个保安在低声说话。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刚从里面出来又被叫了回去。 门开合的瞬间,小陈听到里面仪器滴答的急促声响和有人喊血压还是上不去的指令。 她跑过去,声音带着喘,“魏副院长,沈若怎么样了?” 魏璟没有转头,目光还死死钉在那扇门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还在抢救。” 小陈趴到抢救室的门上,耳朵贴着冰冷的金属门面,想听到里面的动静,但门板太厚了,只能隐约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和器械碰撞的细响。 她慢慢滑下去,无力地靠着门框蹲在地上,双手绞在一起。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沈若笑着跟她说,“不用,我歇一会儿再走。” 那会儿她脸色是有点差,但谁能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她身上被捅,躺进了急救室。 魏璟开始坐不住了。 开始走廊里来回踱步。 每隔几秒他就抬头看一眼抢救室的门,又掏出手机看一眼屏幕。 屏幕始终暗着,祁文深没有再打过来。 他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正在以他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往这边赶,没空打电话了。 小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魏副院长,祁医生知道了吗?” 魏璟的脚步顿了一下,喉咙里滚了一个字,“嗯。” …… 医院外面,路灯把一片区域照得通明。 警车的红蓝灯在夜色里缓慢旋转着,把周围的地面和建筑染成忽明忽暗的颜色。 几名警察正在现场勘查,用黄色的警戒线围了一大圈,其中一个人在拍照,另外几个人在询问周围的目击者。 温知月的目光透过杂物堆盯着急救室里那扇门的光,从她蹲这儿开始,那盏灯就没被灭过。 医护人员进进出出,但没看到有人出来宣告什么不好的消息。 她目光阴沉沉。 既盼着里面的灯赶紧灭了。 又怕它灭了的时候,出来的是救活了的消息。 第213章 若若,我来了 她反复对自己说,那么重的伤,刀刀都在要害附近,肯定活不成的。 只要沈若一死,所有的事就会回到正轨。 祁文深的视线会重新落到她身上,她失去的那些东西会一件一件自己回来。 可她心里又隐隐发慌。 那男人被抓住了,以他的胆量,一定会把她供出来的。 警察已经在现场调查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说不定已经有人拍了她的照片调了监控。 她得走,得躲几天,绝对不能被抓到。 等沈若死了再说,反正看她那伤,应该过不了这一关。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钻进巷子深处,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堆满杂物的拐角。 …… 急诊大楼的侧门,一辆黑色轿车正以近乎失控的速度急刹入位,轮胎碾过地面的刺耳声响划破了暮色。 车门打开,祁文深从驾驶座里走出来,手背上青筋毕露,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地朝那个亮着红灯的房间冲去。 祁文深冲进抢救室走廊。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没有了以往的冷清。 魏璟看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进去吧。” 祁文深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然后转身去换衣服。 他推门进抢救室的动作很轻,门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里面的医生们纷纷抬起头。 看清来的人是谁之后,主刀医生立刻让开了一个位置,跟祁文深说明沈若现在的情况。 “腹部中刀伤及肠道,右肋下方一处刺穿了肝脏边缘,肩胛骨那一刀深及骨膜,前后三处刀伤,失血超过一千五百毫升,生命体征目前勉强稳住,但危险期未过,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至关重要。” 祁文深站在手术台旁边,看着那个一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跟他撒娇的小女人。 她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仪器的导线。 呼吸机的面罩罩在她脸上,透明的塑料壳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随着她微弱的一呼一吸,那层雾气时明时灭。 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那饱满鲜红的,尝起来软甜温暖的嘴唇,此刻苍白干裂得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气。 她的手搭在床边,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周围缠着胶布,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迹。 祁文深慢慢坐下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触感冷得让他心口猛地缩了一下。 他盯着那层雾气明灭的节奏看了很久,心脏才从那团绞紧的窒息中慢慢松开。 她还活着。 她还在呼吸。 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 冰凉,滑腻,带着一丝药水的气味。 几个小时前,这张脸还在视频那头对他笑。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这里,像一件被打碎的瓷器正在被小心翼翼地拼回去。 祁文深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包裹住,“若若,我来了,你别怕。” 他没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抢救室里仪器的滴答声和呼吸机的气流声交织着,成了这漫长夜晚里唯一的背景音。 外面走廊里,魏璟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小陈红着眼睛站在旁边,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魏璟,“魏副院长,我可不可以申请调来急诊,这几天专门看护沈若?” 魏璟想了想,点头,“可以,我跟林护士长说一声。” “那我回去换衣服。” 祁文深从抢救室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换成了夜间的淡黄色。 祁文深走到他面前,“派出所那边,你帮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魏璟抬头看他,点了点头,“放心,我去。” “还有外调那边,也麻烦你说一下,我这边暂时走不开。” “这个我会搞定,大不了我去,你在这儿专心陪她。” 祁文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正要转身回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亮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他低头看着那个来电显示,接起来。 沈玉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文深啊,若若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呀?我打了好几个都是关机,你试着打打看看?她一个女孩子,别是遇到啥事了吧。” 祁文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说话。 沈玉兰说了两句,发现儿子没说话,“文深,你在听吗?” “在听,她的电话坏了,在修。” 沈玉兰松了口气,“哦,怪不得呢,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那你让她修好了给我回个电话啊。” “好。” “妈,很晚了,你先睡。”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推开了抢救室的门。 妈不知道沈若出了事。 他也不打算告诉她。 在他潜意识里,沈若会没事的。 她一定会醒过来。 等他确认她彻底脱离危险了,再告诉老妈也不迟。 抢救室里,呼吸机还在均匀地工作着。 祁文深看到沈若的嘴唇有些干裂,他站起来拿了一根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沿着她的唇线一点一点地润过去。 她的嘴唇在他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那点微凉的水意。 祁文深的动作更轻了,“若若也觉渴了是不是?那再喝一点。” 棉签沾了水,再次点上她的唇。 沈若的呼吸依然微弱,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没有大的波动。 祁文深握着她的手,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闭上眼睛。 “若若,我也困了,好想抱着你一起睡。” 小陈换好衣服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她放轻了脚步,轻声开口,“祁医生,沈若的护理由我来接手,你如果没空,我会来替你。” 祁文深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小陈识趣地没有再说话,轻轻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夜深了。 沈若的呼吸平稳了些。 但脸色还是惨白。 他起身,帮她掖了掖被角,在她额头吻了下。 “睡吧,我守着你。” 第214章 怎么又是她? 第二天,整个市一院都被昨晚那件事笼罩在一片低气压里。 各个科室的护士站、医生办公室、走廊里、茶水间,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昨晚医院门口那个被砍的女孩,是本院的实习护士沈若。 有人说她身中三刀。 有人说她流了一地的血。 还有人说她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 每个人说的时候都压低了声音,可每句话传出去都会被添油加醋再传回来,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让人心里发毛。 “听说是被人尾随下班的,专门挑她落单的时候下手。” “那刀捅得可狠了,肠子都露出来了……” “我昨晚经过急救室的时候看见地上全是血,保洁阿姨拖了很多遍才拖干净。” “太可怕了,那个人是不是专门盯着护士下手啊?” “谁知道呢?万一咱们下一个呢?” 这种猜测让不少年轻护士心生恐惧。 下班的时候,原本习惯一个人走的姑娘们开始两两结伴,或者干脆让家人来接。 微信群里开始有人转发防身用品的链接,防狼喷雾、报警器、小型电击棒一时间成了紧俏货。 连林护士长都在晨会上特意强调了一句。 “最近上下班注意安全,尽量结伴,有事随时联系科室。” 而真正让事件发酵的,是那段被路人拍下来发上网的视频。 画质模糊,声音嘈杂,但该拍到的都拍到了。 视频的标题直白又骇人##女护士下班遭人尾随捅伤,现场画面曝光,凶手已落网## 短短几个小时,转发量就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众说纷纭。 【一定要严惩凶手。】 【太可怕了,光天化日就砍人。】 【这护士得罪谁了?】 【听说长得挺漂亮的,是不是情杀?】 还有人扒出了事发地点是市一医院门口,一时间议论纷纷。 …… 周兰正靠在病床上吃车厘子,嘴里嚼着果肉,手指随意地划着手机屏幕。 她本来是想刷刷短视频打发时间的,刷着刷着,手指忽然顿住了。 她点开视频,画面抖动得厉害,可她还是在一瞬间认出了那个踉跄着往前跑的身影。 哪怕画面糊得看不清脸,她也绝对不会认错。 手里的车厘子从指间滑落,圆滚滚地滚到被子上,染出一小片紫红色的印子。 周兰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视频播放到那个人影扑倒在地、身下洇开大片暗红的画面时,她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周妈看到车厘子从她手里掉下来,笑了一声,“怎么拿个水果都拿不稳?看,把被子都弄脏了。” 她伸手去捡那颗车厘子,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闺女的脸不对劲。 煞白煞白的,嘴唇在发抖。 周妈吓了一跳,紧张起来,“兰兰,咋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说着就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却被周兰一把抓住了手腕。 周兰把手机举到周妈面前,声音在发抖,“妈,沈若……沈若出事了。” 周妈愣了一下,接过手机把那条视频看了一遍。 她的脸色也慢慢变了,“真是沈若那姑娘?” 周兰已经掀开被子要下床了,“妈,我要出院,现在就要去一院。” 周妈赶紧按住她,“你躺着,你昨天才说后天出院,好端端的提前出院干啥?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稳当呢。” 周兰眼圈通红,“她是我姐妹,她出事了躺在抢救室里生死不明,我在这儿躺得住吗?妈,我躺不住,你拦我我也要去,反正明天就出院了,提前一天没大碍。” 周妈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好好,去去去,你慢点,别急,我去给你办手续。” 半个小时后,周兰在周妈的搀扶下站在了市一院住院部的走廊里。 她的脸色依然不好看,走到重症监护区门口。 小陈正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换下来的药水,抬头看见周兰的时候愣了一下。 “周兰?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住院吗?” 周兰没跟她寒暄,直接问,“沈若怎么样了?” 小陈的表情凝了凝,“生命体征比昨晚平稳了一些,但还是没有脱离危险期,祁医生在里面陪着。” “我进去看看她。” 小陈点了点头,“你换衣服进去吧,看一眼就出来,她现在需要静养。” 周兰换了隔离服,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监护室的门。 祁文深坐在床边,握着沈若的手,听到门响微微偏了一下头,看到是她之后没有说话。 周兰走到床边,看着躺在那里的沈若。 那张脸白得几乎和枕头融为一体,嘴唇干裂泛白,呼吸机罩在脸上,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曲线平稳地跳动着。 周兰站在床尾,看着往日那个跟她斗嘴打闹,一起喝奶茶吐槽领导的姐妹,此刻安静地躺在这里,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眶,“姐妹,我带着宝宝来看你了,你赶紧给我醒过来啊,咱俩还有好多事没干呢,说好了你带我去拍写真的,你可不能耍赖……”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躺着的人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周兰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忍住了。 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 都还在正常范围内。 这说明沈若的命已经抢回来了一大半。 她转头看向祁文深。 男人坐在那里,双眼全是红血丝,脸色憔悴。 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若的脸,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周兰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轻轻说了一句,“下午我再来看她。” 她走出去的时候,小陈正靠在走廊墙上等她。 周兰抹了把脸,“抓到那个人了吗?” “凶手昨晚抓到了,派出所那边是魏副院长在处理,具体情况还没传回来。” 派出所里,魏璟赶到的时候,审讯刚刚结束。 警察把笔录和初步调查结果递给他看。 他低头翻了几页,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温知月。 跟上次买水军诋毁沈若的是同一个人,这次换成了雇人行凶,手段更加阴狠,结果也更加致命。 第215章 抓到温知月了 魏璟把笔录合上放在桌面上,忍不住骂了一声,“怎么又是她?” 警察点头,“跟上次买水军的,是同一个幕后指使者,我们已经增加了人手,扩大搜查范围,相信很快就能抓住她。” 魏璟走出派出所,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对面来来往往的车流,摇了摇头,“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那姑娘看着跟一朵白玉兰似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呢? 多大仇多大怨,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害沈若。 比起来,还是他家周兰好。 虽然没沈若那么漂亮,虽然脾气大了点,虽然现在还不肯接他电话。 但就是好。 想到周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她就出院了。 等回了医院上班,就能天天看到了。 …… 旅馆老板娘正在前台擦杯子。 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走进来。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咯噔一声,本能地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走过去。 “阿sir,什么事啊?” 警察把一张彩色照片递到她面前。 “你好,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老板娘凑近一看。 上面的面孔让她脑袋嗡地一下。 她认得这个人。 印象深刻。 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刚住进旅馆第二天就跟隔壁房间的客人吵了一架。 后来进进出出全身上下都包得密不透风。 口罩把大半张脸遮住,再戴一副墨镜,要不是老板娘认出她的身影,根本认不出是谁? 老板娘还嘀咕过,这两天的太阳又不晒,包那么严实干嘛? 合着是怕被人认出来。 她低头往照片下面那几行打印的小字看。 买水军,买凶伤人。 她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她这里竟然住了个这么危险的人物。 老板娘以为那姑娘普普通通,顶多就脾气差点。 警察又问了一遍,“见过吗?” 老板娘咽了口口水,手指微微发着抖指了指楼上,“见过……她住在我这儿,203房。” 两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问,“就她一个人吗?” 老板娘点头,“对,就她一个,住进来几天了,从来没见有人来找过她。” “你带我们上去。” 老板娘走在前面上楼梯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在心里想,她敲门了,里面那姑娘会不会事后报复她? 万一她以后出来了报复她怎么办? 想到那几行小字上的罪名,老板娘觉得后脊梁更凉了。 可她转念一想。 要是她不配合警察,那就是窝藏包庇,罪名更大。 到了203门口,警察退后两步,让老板娘敲门。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姑娘,我是老板娘,水管坏了,刚好在你房里这块,我进来看看。”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是脚步声靠近。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门被拉开一条缝,温知月的半张脸露出来,看见门口那两套制服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但警察已经先一步抵住了门板。 门被推开,温知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她看着面前两个制服,绷溃地大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又扭曲,“怎么可能?沈若为什么没死?” 其中一个警察冷笑了一声,“沈若要是死了,你的罪更重。” 温知月站在那里,脸色灰败。 在她预想的版本里,沈若应该已经死了,来找她的应该是祁文深,而不是警察。 她咬着后槽牙,牙齿磨得咯吱作响,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重生归来,她应该过得顺风顺水,而不是被关在铁窗里面,熬掉她的大好青春。 她不接受,不愿意。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上辈子死了能重生。 那如果她现在死了,是不是也会照样重生回来? 老天爷会看不过眼的,会让她重来的。 对,肯定会的。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底的光从灰败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两警察上前给她戴上手铐,将她押下楼,站在旅馆门口路边等警车。 路上车来车往,温知月低着头,目光落在路面上一道道轮胎碾过的痕迹上,心跳越来越快。 她瞄着远处一个红色的车头正在靠近,近了,近了…… 温知月猛地挣脱了警察的手,朝马路中间冲了出去。 “喂,回来,危险……” 刺耳的急刹声划破了街道上空。 大货车的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黑色的擦痕,堪堪贴着温知月的脸停下来。 她几乎是紧贴着车头倒下去,脸距离轮胎不到一掌的距离。 两个警察冲上来把她拉回路边。 “给我站好,你差点又造成一起事故了。” 大货车司机跳下车来,脸色铁青,指着她骂,“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温知月头发散乱,她冲司机诡异一笑,“对,我是不想活了。” 司机看了看旁边那两个押着她的警察,大概明白过来,这女人犯事,死前想拉他垫背来着。 他后颈汗毛竖起,退了两步,“想死滚远点,别拉老子垫背。” 温知月被按在路边的栏杆上,脸贴着冰冷的铁管。 两警察不敢再放松,一左一右死死押着她的肩膀,直到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警车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她被押进后座,坐在那排深色的座椅上,低着头,没有再挣扎。 警车关上门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旅馆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老板娘站在最前面,缩着肩膀,表情又惊又怕。 这姑娘,怕是精神有问题。 …… 魏璟回到医院,告诉祁文深。 “派出所那边审出来了,是温知月雇的人。” 祁文深一张脸又黑又沉,眸中满是怒火,像是要把人烧成灰烬。 如果温知月在他面前,他会让她也尝尝被刀捅的滋味。 一刀不够。 两刀……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魏璟看他脸色,心里发毛,“老祁,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祁文深声音淡淡的。 “冷静个屁?” 魏璟看着他那低垂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颌线,“你这表情,像是要去杀人。” 第216章 我要见祁文深 祁文深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窗边。 背影挺拔,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随时会出鞘见血。 魏璟的手机响了。 是派出所的电话。 魏璟接通。 “……抓到了?” “……好,我们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看向祁文深。 “已经抓到温知月了。” 祁文深在旁也听到了。 他转过身,眸色沉沉。 “魏璟。” “……啊?” “有办法让她在铁窗里待半辈子吗?” 魏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能。” 他心里叹息。 温知月呀温知月,你踢到铁板了。 祁文深是什么人? 外表清冷禁欲,内里狠厉无情。 惹了他,等于惹了阎王。 魏璟看着祁文深阴沉的脸色,忍不住为温知月默哀三秒。 …… 派出所里,温知月被押在审讯室。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脸色苍白,眼神却疯狂。 “我要见祁文深。” “我要见他。”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没有杀人。” “沈若那个贱人没死。” “我没杀人。” 她尖叫,挣扎。 警察冷冷看着她,“买凶伤人,证据确凿。” “温知月,主动坦白吧。” 温知月僵住。 然后,她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扭曲。 “证据?” “什么证据?” “我什么都没做。” “是那些人自己动的手,跟我没关系。” 警察懒得跟她废话。 将一叠证据扔在桌上。 现金交易的视频。 那男人的口供记录。 还有装在袋子里的现金。 温知月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看着那些东西,手指颤抖。 不可能。 她明明很小心了。 怎么会? “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 温知月拒不认罪。 警察肯诈她。 警察冷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们是不会抓人的。” 温知月咬着嘴唇,眼泪滑落。 她不认。 她不能认。 认了,这辈子就完了。 上辈子她死得惨,这辈子重生回来,是要享福的。 不是来坐牢的。 “我不认。” 她尖叫,“我要请律师。” “我要见祁文深。” 祁文深和魏璟赶到派出所。 在走廊里,听见了温知月的尖叫。 祁文深脚步一顿,眸色一沉。 要见他? 正好,他也想找她。 他推开门,走进审讯室。 温知月看见他,眼睛一亮。 “文深,你来了。” “你想起来了对不对?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我什么都没做,是这些警察乱抓人,你快点让他们把我给放了。” 祁文深看着她,目光像看死人。 “死不悔改,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蠢?” 温知月听着那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崩溃。 “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 “那个沈若,她抢了你。” “她该死。” 他轻笑一声,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爱我,你也配?” 温知月僵住。 “文深……” “别叫我的名字,恶心。” 温知月脸色惨白。 她看着祁文深。 这个她爱了两辈子的男人。 这个她为之疯狂,为之杀人的男人。 此刻,却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 祁文深声音淡淡的,“温知月,你两次害她。”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却没有任何温度,“你说,你会在铁窗里住多少年?” 温知月浑身发抖。 “……文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上辈子我是你最爱的人,你不能不管我。” “故意伤害罪,加上买凶杀人未遂,足够判个十年八年。” 祁文深说完,他转身就走。 温知月看着他的背影,尖叫,“祁文深你不能这样对我。” 祁文深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温知月,你应该庆幸被抓。” 如果落到他手里。 哼! 温知月瘫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她知道。 她完了。 彻底完了。 出了派出所,祁文深站在路边,阳光刺眼。 魏璟跟出来,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沈若已经过危险期,温知月被抓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祁文深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眸色沉沉。 “魏璟,谢谢你。” “谢什么?是兄弟的话就别婆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 周兰换好隔离服走进监护室。 床上的沈若依然安静地躺着,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虽然还是白,但至少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惨白色了。 床边那张椅子上,空着。 祁文深不在。 小陈从厕所出来,手里端着个尿盘。 看到周兰进来,小陈冲她招招手。 周兰走到床边,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 心率平稳,血压正常。 今天的血氧饱和度也升上去了。 她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落了一点,然后转头问小陈,“祁文深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小陈眼里带着一点快意,轻声说,“好像是温知月抓到了,祁医生去派出所那边了。” 周兰眼睛瞪圆,懊恼,“哎呀!我早来一步就好了,跟着去,把温知月骂一顿,出出气,她把我姐妹害成这样,不当面骂她两句,感觉亏大了。” 小陈说,“别别别,你消停点吧,跟那种人置什么气?她现在已经进那地方了,想出来就难了,骂她反而脏了自己的嘴。” 周兰一想也是,蹲在铁窗里的人是温知月,又不是她。 她犯不着为了那种人动肝火,哼了一声,低声骂了句,“活该。” 然后扭头看向病床上的沈若,“那沈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小陈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度过危险期了,刘医生刚才过来查房的时候说的,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如果恢复良好的话,沈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周兰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伸手轻轻握住沈若搭在床边的那只手。 她低头凑近了沈若的耳朵,声音雀跃,“姐妹,听见了吧?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耶,你赶紧醒来,醒了之后我请你喝奶茶,芝芝莓莓加脆波波,双倍奶盖。” 第217章 为什么会怕他? “昏迷也可以做梦的嘛,万一她梦见我请她喝奶茶,一高兴就醒了呢。” “行行行,你这逻辑我服,你在这儿陪她一会儿,我去把东西倒掉,顺便给你倒杯水。” 小陈推门走出去之后,监护室里又安静下来。 周兰握着沈若的手,目光落在她那张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上,忽然鼻子又有点酸。 她吸了吸鼻子,压了回去,换成一副轻松的语气,“沈若,等温知月判了,我俩再去看她一眼,告诉她你活得好好的,气死她,你说我这主意好不好?” “哦,你说好啊。” “你醒的时候可能会忘,我会提醒你的。” 周兰絮絮叨叨一轮,等小陈回来才走。 为了方便看沈若,周兰提前回来上班了。 …… 第三天早上,沈若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 她的眉头拧紧了。 身上为什么这么疼? 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拼起来一样,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 鼻尖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再看周围。 白色墙壁、蓝色隔帘、滴答作响的仪器。 这是…在医院。 可为什么会在医院?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家里做直播,刚跟粉丝们聊完天,下播之后准备去洗澡,然后……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那人穿着白大褂,身形颀长,面容冷峻,看见她睁着眼的时候,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快要压不住的激动。 他快步走到床边,俯身下来,“若若,你醒了?” 祁文深伸手想握她的手,沈若却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尖叫,“啊……你不要过来!” 她拼命挥手,身体因为用力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可她还是撑着往床头挪了两下,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祁文深看到她情绪激动,声音温柔,“若若,你别动,伤口会裂开。” 伤口? 沈若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膝盖和手肘处都是擦伤。 怪不得身上那么疼。 可当她抬头看见祁文深又想走近的时候,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又涌了上来。 她忍着疼大声说,“祁文深,你不要过来,你先出去。” 祁文深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她眼里的惊恐,那目光像在防备一个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更可怕。 她在怕他。 “若若……” 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沈若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说了……你先出去……” 祁文深抿紧了嘴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侧过身来,“我去叫医生进来。” 转身的时候,他眸底的担忧很浓。 医生很快就进来了,重新给她包扎了撕裂的伤口,叮嘱她千万不要再乱动。 祁文深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他心里很郁闷,很不解。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伤害她的人。 那种恐惧不是装的,是真的,从眼底渗出来的。 小陈等医生走了之后,在床边坐下来,低声问她,“沈若,你怎么会抵触祁医生?他是你男朋友啊,你这次受了重伤,他几天几夜不合眼守着你,人都瘦了一圈……” 小陈不说还好,一说,沈若整个人开始发抖。 男朋友? 不要啊! 她当然记得那本书的剧情。 祁文深是书里的男主角,心狠手辣,偏执病态。 她之前就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现在她穿回了这个身体,那不是又要经历一遍? 她声音抖得厉害,“你们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小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叹了口气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按铃。” 门关上之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若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涌进来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原来现实世界中的沈若穿到了她身上,和她互换了身体。 天啊! 那个沈若,用她的身体和祁文深谈恋爱,滚了床单,亲密无间。 而自己这身伤,就是拜女主所赐。 沈若疼得啊了声。 她穿到现实世界之后,过着安稳的日子,找了新的工作,交了一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一切都刚刚开始。 可现在她又穿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随时会死掉的书里,回到了祁文深身边。 沈若疼得又嘶了声。 想到自己当初被祁文深刀刑后灵魂附在了同名同姓的沈若身上。 那时才知道自己原来的世界只是一本书。 书里的每一个角色结局如何,全凭作者一支笔怎么写。 她穿到现实世界之后有多珍惜重来的机会,现在就有多害怕回到这里。 她好想回去。 回到那个有朝九晚五的工作、有温柔男朋友的世界里,不要留在这里面对这个大恶魔。 这是书里,剧情不可能改变的,她不想再被刀一次。 她想,那个沈若,会不会也穿回了自己的身体? 看她和祁文深滚床单的速度,会不会把她的男朋友也吃了? 她现在穿回自己的身体,那些福利全没了。 呜呜呜… 越想越伤心,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曲线变得紊乱,数字急速跳动。 门被猛地推开,一堆医生冲了进来,祁文深也跟在后面。 沈若看见他靠近,又拼命地叫,“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全场一静。 主治医生回头看了看祁文深,迟疑了一下,“祁医生……要不你先出去?她现在情绪波动太大,伤口会再次撕裂。” 祁文深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脸上。 她缩在床角,像一只受了重伤又受了惊的兽,全身都在发抖,但就是不许他靠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下头,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落寞。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祁文深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她就变了一个人。 为什么沈若会怕他? 第218章 她说要分手 等伤口重新包扎好,等医生们陆续退出去,等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若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监护仪还在滴答滴答地响着,窗外有鸟叫声传来,一切都安静得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小陈站在床边,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次。 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忍住。 “沈若,祁医生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要怕他?” 她是真的想不通,之前两个人还甜甜蜜蜜地拍情侣写真,全医院都在磕他们的糖,怎么一醒来就像羊见了狼一样? 沈若偏过头,看了小陈一眼,“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是现实世界中,那个帅帅的,还没滚床单的男人才是她的。 小陈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探了一下沈若的额头,温的,不烫。 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温度一样。 她满脸困惑,“没发烧啊……你咋说胡话了?” 沈若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脑袋清醒着呢。” 小陈不死心,掏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把沈若和祁文深拍的那些情侣写真翻出来怼到她面前。 照片里两人穿着各种情侣服装。 沈若挽着祁文深的臂弯,侧头看着他笑。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画面很唯美,怎么看都是热恋中的一对。 “诺,你看看,多恩爱啊,这眼神,这氛围,你跟我说他不是你男朋友?你自己看,你那笑都快溢出屏幕了。” 沈若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张照片。 美美的画面,落在她眼里,那张照片就是一张催命符。 她太清楚这本书的走向了。 祁文深现在有多爱这个沈若,等剧情回归正轨之后就会有多恨她。 女主温知月就算现在进了铁窗,以女主光环的尿性,肯定不会让她在里头待太久。 等温知月翻身了,祁文深那个冷血的男人会怎么对她? 沈若打了一个冷颤。 她得赶紧跟祁文深一刀两断。 那个沈若,脑瓜子怎样想的? 竟然孤勇地去招惹祁文深这个冷血男。 招惹后竟然让她来收拾烂摊子。 啊啊啊! 她要跟她换回来。 小陈见她呆住,伸手在她面晃了晃,“信了吧?” 然后又凑近她的头顶看,“刘医生没说伤到头啊?” 沈若回神,“那我现在就和他分手。” 小陈一听,手一抖,不小心扯到了沈若几根头发。 沈若嘶了一声缩了缩脖子。 “对不起对不起。” 小陈赶紧松手,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沈若,你到底什么情况啊?你这一觉醒来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声音闷在被子里,“我跟他八字不合,在一起会不断受伤害。” 小陈弯下腰,平视着她露出来的那半张脸,“这次受伤跟祁医生有什么关系?那是温知月找人干的,温知月已经抓进去了。” “温知月喜欢祁文深,才对我下的死手,这次我差点没命,下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小陈:“……” 她看着沈若,像是在看一个封建迷信老太太。 想反驳,可看着沈若那张苍白的脸和眼底浓浓的倦意,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说辞,“沈若,咱们都是新新人类了,别那么封建迷信好不好?那温知月是坏人,坏人已经被抓了,你以后安全了。” 沈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心想,要是告诉你我灵魂穿越到现实世界又穿回来了,你大概会觉得我疯了。 哦,也有可能你不信,觉得我演过头了。 她没力气解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小陈见状也不好再追问,掖了掖她的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打开的时候,小陈差点撞上一个人。 祁文深站在门外,背靠着走廊的墙,听到门响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小陈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比刚才又多了几道,眼下的青黑也重了几分。 他站的位置离门很近。 小陈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才她和沈若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祁文深只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小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有些心酸。 祁医生守了两天两夜,换来的却是分手俩字。 这不是要扎祁医生的心嘛? 沈若到底怎么了? …… 病房里,沈若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滑落。 她不想留在这里。 她吸吸鼻子,赶紧养好伤,想办法回去。 一定会有办法的。 …… 小陈急匆匆地跑到外科护士站的时候,周兰刚坐下来捶腰。 忙了一上午,腰酸得快要断掉。 她看见小陈神色凝重地走过来,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小陈,是不是沈若……?” 她话还没说完,小陈就点了点头。 周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声音都在发抖,“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过危险期了吗?” 小陈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误会了,赶紧按住她的胳膊,“不是不是,沈若没事了,她醒了。” 周兰眼泪一下子收住,“醒了不是好事吗?你干嘛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小陈叹了口气,“人是醒了,但状态不对,她醒了之后不准祁医生靠近,而且……她说要跟祁医生分手。” 周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分手?沈若说的?” “确定加肯定,她自己亲口说的,我拿她朋友圈的合照给她看她都不认账,非说祁医生不是她男朋友。” 周兰皱紧了眉头,“她脑子坏掉了?有没有伤到头?” “检查过了,没伤到头,她清醒得很,而且态度特别坚决。” 周兰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病历本往桌上一放,“我过去看她。” 小陈拉住她,“她刚刚睡着,你下班再过去吧,让她休息一会儿,她刚才情绪波动特别大。” 第219章 沈若可能不是原来的那个 祁文深推开刘医生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刘医生一个人正对着电脑写报告。 他抬头看见祁文深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沈若的异常反应他也注意到了,作为主治医生,他心里也犯嘀咕。 “刘医生,沈若的医案,我想看看。” 祁文深开门见山。 刘医生没有多问,从桌上抽出一份病历递过去。 “都在这里了,检查结果、手术记录、护理日志,一样不少。” “身体上的恢复很顺利,创口在愈合,各项指标也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只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面的变化,医案上写不了。” 祁文深接过病历翻了几页,目光扫过那些数据和记录,然后合上,“谢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重新翻开。 他的目光定在那些检查报告上。 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 脑电图,正常范围。 所有数据都在证明同一个事实。 她的脑子没有任何器质性的损伤。 可人的变化又是实实在在的。 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受了伤之后,会对曾经亲密无间的人产生那样彻骨的恐惧? 不是生气。 不是不满。 是恐惧。 那种眼神他见过一次就不会忘。 沈若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一把即将落下来的刀。 祁文深合上病历,闭了闭眼。 他想起温知月说过的那些话。 疯疯癫癫的。 喊着什么重生。 重来。 命运不公。 当时他觉得那女人精神出了问题,可此刻这些荒谬的字眼却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又想起沈若有次在他装睡的时候说过什么男主,女主。 他当时以为她看了什么电视剧,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回头想想,沈若和温知月的话串联起来,竟然觉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他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框。 犹豫了一下,输入了几个字:世界上,真有重生? 搜索结果跳出来几千条,清一色的网络。 他随意点开一本看了看简介。 【女主重生归来复仇虐渣】 和眼前的现实八竿子打不着。 他又搜了:如果一个人性格突然大变… 底下五花八门的回答。 从心理创伤到人格分裂,再到灵异事件,什么说法都有。 他翻了几页,忽然停在一个帖子上。 帖主问:【有没有可能,一个人的灵魂被换掉了?】 跟帖有说穿越的。 有说夺舍的。 有说魂穿的。 祁文深盯着那个帖子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起身走廊的窗边站着,他需要清醒清醒。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他的白大褂下摆轻轻晃动。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天色从亮变暗,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 他转身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沈若已经睡了,侧躺着,脸朝着窗户的方向,呼吸很浅很均匀。 小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手机,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祁文深看了一会儿,没有推门进去,又转身走了。 如果他假设的方向是对的。 如果这个沈若真的不是原来的那个。 那原来的那个去哪儿了? 还会回来吗? 想到那个会跟他撒娇。 会窝在他怀里睡觉。 会红着耳朵骂他流氓的沈若,有可能回不来。 祁文深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空了一块。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箫林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祁医生……你没事吧?” 祁文深没有抬头,只挥了一下手。 箫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见祁文深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所有话都咽了回去,赶紧溜了。 走了一段路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沈护士不是已经好转了吗? 为什么祁医生的心情看起来比前几天还要差? 难道伤口恶化了? 没听说啊…… 箫林摇着头走远了。 魏璟的办公室里。 祁文深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垂着,脸上的表情,一脸怨夫样。 魏璟靠在办公桌沿上看了他半天,终于开口,“沈若她还是不想见你?” 祁文深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了。 魏璟挠了挠后脑勺,“她不会是生气她受伤的时候你没在她身边吧?” 祁文深没有接话。 他想,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就好了。 至少他还能解释,道歉、还能用以后的时间来弥补。 可现在的问题是。 那个他想解释想道歉的人,好像已经不在了。 魏璟见他不说话,又琢磨了一下,“那你来找我……是要我给你支招?”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不会是让我帮你去哄她吧?” 他立马苦了脸,“老祁,虽然哄女孩子我是比你强那么一点点,但这活儿我可不接啊,我自己的还没哄回来呢。” 他说着也泄了气,往椅背上一瘫,“周兰回来上班之后对我爱搭不理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气什么,而且一气还那么久……” 祁文深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自家兄弟的问题他心里清楚。 应该是周兰那边没有跟他透露半点。 魏璟这张嘴迟早把自己作死。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惨,简直就是难兄难弟。 只是他的问题更严重一些,严重到说出来都没人信。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魏璟,你相信那些科学以外的东西吗?” 魏璟愣了一下,“老祁,你是不是忘记咱俩都是博士学位?用科学说话,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不存在的好吧?” 祁文深沉默。 他当然知道不存在。 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 读过的书。 做过的研究。 都在告诉他世界是物质的。 有规律的。 可解释的。 可眼前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这个范围。 沈若醒来的眼神。 温知月在审讯室里的疯话。 所有东西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他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画面。 魏璟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曲折,看他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若肯定是闹小脾气了,过两天气性消了就好了。” 第220章 祁文深会答应吗? 他顿了顿,“老祁,肯定是你这几天没休息好才会想东想西,现在沈若伤势已经稳定了,你该回去好好睡一觉。” 祁文深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 他知道这件事没有魏璟说的那么简单。 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说得对,可能是我没休息好。” …… 沈若再次醒来的时候,因躺太久,浑身酸麻得发僵。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刚醒那会好多了。 她刚换了个姿势,一张脸就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明显的惊喜。 “姐妹,你真的醒了?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疼?要不要我叫医生?” “想不想吃东西?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车厘子和草莓,洗好了的。” 沈若眨了眨眼,看着面前这张满是关切的脸,愣了一下。 这张脸她认识。 周兰。 她的性格爽朗直率,对朋友掏心掏肺,对讨厌的人毫不留情面。 在她的记忆里,周兰是女主温知月的闺蜜才对。 每次看见她不是翻白眼就是冷嘲热讽,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脑子里旧记忆和新的记忆搅在一起,一时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一句,“你和温知月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周兰的表情瞬间吃了粑粑一样恶心。 她用震惊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沈若一遍,“什么?你脑子是真的坏掉了?我跟温知月,做好朋友?她配吗?” 沈若愣住了。 周兰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沈若,你醒醒,是我啊,周兰,你最好的姐妹,那个温知月,就是捅了你几刀把你送进医院的疯女人,我跟她做朋友?我巴不得她关在牢里永远别出来。” 沈若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睁着眼看着周兰那张愤愤不平的脸,心里某个认知开始摇晃起来。 周兰不是温知月的朋友吗? 为什么现在变成她的姐妹了? 那个沈若穿到她的身体里之后,到底改变了多少事情? 周兰见她发呆,语气软下来,在床边坐下替她掖了掖被角。 “你肯定是睡糊涂了,没事没事,好好养伤,别的什么都别想。” “反正温知月那女人已经进去了,跑不了。” 沈若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慢慢把目光转向天花板。 这个世界,好像已经不是她原来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那个……真的是给我买的?” 她看向那些水果。 周兰看她一眼,“不然呢?洗好了,吃不吃?” 沈若看着那张微皱的脸,带着点担忧。 周兰和那个沈若是真的好朋友。 至少,是和她知道的,不一样。 她想,那个沈若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把虐她和讨厌她的两个人,都拉到她这边来。 如果她前世能被这样对待就好了。 起码不会被祁文深虐死。 想到这,她的眼泪就无声流下来。 周兰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哎,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两样?我去买别的。” 沈若摇头,“不是,我喜欢吃,只是我现在只能吃流食。” 周兰才想起她腑脏也伤到了。 “那等你能吃了我再重新买。” 她拿纸巾帮沈若擦了擦眼泪,“你刚才为什么会说我和温知月是好朋友?” 沈若垂下眸子,“睡糊涂了,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周兰说,“行了行了,你休息吧,流了那么多血,多躺躺才会好得快。” 周兰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问了。 “姐妹,你真的要跟祁文深分手?” 沈若靠在枕头上,没有犹豫,轻轻点了下头。 虽然目前看起来情况良好,祁文深没有逼她,没有追问,甚至主动避开了她的病房。 男女主的感情主线走向不会改变。 书里写了,温知月是女主,她是女配,女主光环迟早会让一切回到正轨。 她不想再死在同一个男人手里一次。 周兰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晌,“不是,姐妹,祁文深这种优质男你都要放弃?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女人眼巴巴地等着他分手吗?你在医院里躺了几天,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怕是已经开始递献殷勤了,你倒好,说分就分,跟扔垃圾一样。” 沈若轻轻抓着被角,“嗯,我觉得跟他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你说出来我听听,我帮你分析分析。” 沈若沉默了两秒,“再优质,那也是杀人的鹤顶红。” 周兰被她这句噎了下,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把祁文深比作鹤顶红?他要是鹤顶红,全天下没几个男人不是砒霜了。” 沈若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周兰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凑近。 “你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沈若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心里想。 是的。 在现实世界里,她找到了一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 会做好吃的早餐。 她加班的时候会去接她。 她累了的时候会体贴地替她按肩膀。 那个人不会像祁文深一样偏执、掌控欲强、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这些她不能告诉周兰。 说她其实是从书里穿出去又穿回来的灵魂,说出来会被转移到精神科。 她把那些画面压进心底,摇了摇头,“没有。” 周兰盯着她看,最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行吧,你好好休息。” 她走出病房,小陈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一看见她出来立马迎上来,“咋样?劝住了没?” 周兰摇了摇头,“沈若她来真的。” 小陈倒吸一口气,“不是吧?祁医生那种条件的,她都舍得放手?” 周兰靠在墙上,“她说再优质也是鹤顶红,喝了会死人的那种,你听听这像话吗?” 小陈沉默了半晌,“那祁医生那边……他会答应吗?” 周兰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祁文深那个性格,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现在沈若要分手,他要是能痛快答应才怪了。” 她顿了顿,“看到这么般配的一对闹分手,真是可惜了。” 第221章 祁文深会怎样? 现实世界中,沈若打了个喷嚏醒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泡在浴缸里,水已经彻底凉了,冰得她浑身一哆嗦。 “好冷好冷。” 她猛地坐起来,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咦! 不痛。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光滑白皙。 没有任何伤口的痕迹。 没有绷带,没有针眼,没有那些让她喘不过气来的疼痛。 再看到熟悉的小浴室。 沈若愣住了。 她这是在……穿回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脖子、肩膀,每摸到一处都确认一遍 这具身体是她自己的。 是她原本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 是原装的,没有穿别人的壳子。 她喃喃自语,“真的…穿回来了。” 沈若又在浴缸里坐了几秒,冷水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她赶紧扯过旁边的浴巾把自己裹起来,踩着湿漉漉的脚印走出浴室。 脚下的木地板。 墙角的绿植。 窗台上那盆快被养死的多肉。 她那张一米五的床,床头柜上摆着她网上0.1元抢购的小台灯。 是她自己的房间没错。 空气里有她习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电脑台上摆着她的耳机和充电器。 一切都和离开时差不多,好像那段穿越只是一场长得过分的噩梦。 她本该高兴的。 可她在床边坐下来的时候,心里却堵着一口气,闷闷的。 她穿回来了,那书里的那个沈若呢? 她回去了吗? 受了那么重的伤,她穿回去会不会,就这么死在那个世界里了? 沈若的心脏忽然缩了一下。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书里的沈若死了,祁文深会怎样? 如果沈若死在他面前,那个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男人,会不会疯掉? 沈若猛地甩一下头,试图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除掉。 不要想了。 你已经回来了,那些都是书里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安全了。 书里那个沈若,她替她活多了那么多章,已经赚到了。 她正想着,脑子里忽然涌进一段新的记忆。 她闭上眼,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原来她和书里的沈若互换灵魂了。 书里的那个沈若用她的身体生活了这么久。 那个沈若,还是喜欢公主风。 已经把她原来的极简风房间,布置成了和书里一样的风格。 粉色的地毯、蕾丝窗帘、梳妆台上摆满了高光眼影和各种瓶瓶罐罐。 床头还挂了一串小灯泡,晚上亮起来的时候大概会很梦幻。 沈若看着那些陌生的装饰,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这姑娘倒是适应得挺好的。 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邀请。 备注写着三个字:许时安。 沈若看着那名字愣了一下,然后才从那段继承来的记忆里调出对应的人。 书里的沈若穿到她身体之后交的男朋友。 某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 阳光开朗,性格温和。 是那种会每天发早安晚安、下雨天提醒带伞的暖男类型。 沈若犹豫了两秒,还是划了接听。 屏幕里立刻弹出一张年轻的脸,五官清秀,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干净阳光。 许时安显然刚从公司出来,身后是写字楼大堂的玻璃门。 “小若,我刚下班,你要不要吃宵夜?我顺路给你带。” 沈若握着手机,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喉咙微微发紧。 她知道这个人对她好,可那是书里的沈若赚来的感情,不是她的。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吃了,我累了想早点睡。” 许时安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还是笑着,语气里有关切。 “好,那你早点睡,别熬夜了,明天我早上想给你带早餐,你想吃什么?” “不用不用,我自己下楼买就行。” 许时安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像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你以前不是说能多睡几分钟就多睡几分钟嘛,每次都让我买好早餐等在楼下,你怎么忽然想自己买了?” 沈若被他问得愣了一下。 她从记忆里调出书里沈若的习惯。 确实是每天都赖床到最后一刻,然后让许时安买好早餐送到楼下。 这姑娘倒是挺会享受的。 “外面的吃腻了,我吃我妈做的早餐。” 许时安的眼睛亮了一下,眨眨眼,“那什么时候…我也能吃到阿姨做的早餐?” 他试探的语气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若:“……” 这家伙想见家长。 可她没准备和他继续谈,更别提让他见家长了。 她赶紧说,“再等等吧,还不是时候。” 许时安顿了一下。 但他嘴角那点弧度很快又重新翘起来,“行,那等你准备好了再说,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之后,沈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仰面躺倒在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串小灯泡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过那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书里的沈若替她活着的这段时间,竟然和她妈妈相处得比她自己还要好。 两个人一起逛街、一起研究菜谱、一起追剧,母女关系融洽得像朋友。 那姑娘还交了这个叫许时安的男朋友,温柔体贴随叫随到。 除了拉过几次小手,连亲都还没亲过。 沈若想到这点,不由得有些咋舌。 很纯真的爱情。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出另一张脸。 祁文深。 那个男人才不会这么守规矩,他向来是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从来不管她同不同意,反正她最后都会同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里还残留着书里沈若用的洗发水的味道,甜甜的花香味,不是她自己的。 她在这个房间里像个借宿的客人,连枕头的气味都是别人的。 沈若正躺在床上发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想着所有事。 忽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书! 那本让她穿进去又穿出来的书。 她赶紧抓起手机,手指迅速解锁屏幕,点开了某平台。 她记得那本书的名字,记得那个封面。 深蓝色的背景,上面画着一只手和一把刀,当时她还觉得这个封面设计得挺有氛围感。 第222章 书里的角色好像活过来了 她输入书名,搜索,页面跳转的瞬间,她的心脏提了起来。 书还在。 封面没变,作者没变,简介也没变。 但她点进去的时候,手指顿住了。 正文的内容和她穿进去之前读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她读到的是一本正常的言情。 主线是女主温知月和男主祁文深的爱恨纠葛,女配沈若在其中充当了一个推动剧情的反派角色。 可现在,目录下面的章节标题和内容全变了。 一页一页翻下去,全是她穿进书里之后真实的经历。 一直到最后她被捅伤。 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像是有人拿着摄像机把她那段时间的所有经历全部录下来,然后转变成了文字。 沈若的手指往下滑,想看看后面的内容。 可当她滑到最新一章的末尾时,屏幕下方显示出一行灰色的字。 本书已完结。 沈若愣住了。 完结? 后面她穿回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书里的沈若有没有抢救过来? 祁文深怎么样了? 温知月被抓之后又有什么结局? 这些全都没有写,怎么就完结了? 她又往下滑了几下,确认没有隐藏章节,又换了个浏览器打开,依然是一样的结果。 作品状态显示已完结,可更新章节停在了她穿回现实世界的那一章。 后面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沈若皱着眉翻到评论区。 在最新一章底下发了一条评论。 【作者大大,后面的内容为什么看不了?求更新。】 发完之后她刷新了一下,不到五分钟,底下就跟了好几条回复。 【我也想问,我以为只有我刷不出来。】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突然就显示完结了,可剧情明明没走完啊。】 【前面的内容看得我一脸懵,女主女配怎么老换来换去?温知月不是女主吗?怎么又变成沈若了?】 【老读者表示这本书很乱,主线根本看不清楚,女主和女配搞得人头晕。】 【显示完结,怎么看都像是一本断更的书,作者是不是弃坑了?】 【我翻了翻前面的章节,内容跟之前不一样了,是不是作者偷偷改过文啊?】 沈若一条一条翻着那些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她退出评论区,重新看了一遍那本书的目录页,目光落在最后一章的标题上。 那一章的标题叫《穿回》。 但章节内容没有。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在了枕头旁边。 沈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她穿进书里的经历会变成书里的内容? 为什么她穿回来之后的章节内容看不到?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可那些问题像长了根一样扎在她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她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可睡梦里,全是那本未完的书和那个红着眼睛的男人。 …… 白凝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把鼠标捏得咯吱响。 评论区已经炸了。 【后面的内容呢?作者你是不是疯了?写一半完结。】 【弃了弃了,什么垃圾书,那我女配穿书穿了个寂寞?】 【等等,只有我觉得这剧情像被人篡改了吗?前面明明女主重生逆袭,怎么突然变成男主追女配了?】 白凝看到这些评论,头都大了。 这本书是她写作生涯的黑历史。 书的内容被自家擅自篡改了。 刚开始,她以为这本书里的内容,是她那个和自己作对的弟弟改的。 后来,发现不是。 她明明写的温知月重生后嫁给祁文深、恩爱白头。 可发布出去后,主线变成了祁文深爱沈若,温知月黑化入狱。 她改了一次,把结局改回温知月胜利,第二天再看,又变回去了。 而且篡改得极其精妙。 人物逻辑自洽。 情节环环相扣,连她这个原作者都挑不出bug。 就像……就像书里的角色活了过来,自己在演绎故事。 编辑发来消息。 【白凝,又有读者投诉了,说结局莫名其妙,要求退款。】 白凝手心微微出汗,【我在处理。】 她打开后台,尝试第二次修改。 光标刚开始动。 屏幕忽然一闪,弹出红色警告。 【内容加载失败。】 “什么鬼?” 她猛敲键盘,重启,再试,还是一样。 那行字像焊死在文档里,删不掉,改不了,连覆盖粘贴都无效。 白凝后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 这像是……某种规则在阻止她。 她想起第一次发现异常时,她熬夜改了结局,凌晨三点趴在桌上睡着。 她惊醒时,电脑屏幕亮着,文档已经改回去了。 当时她以为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可现在…… 手机响了,是平台运营总监。 “白凝,你那本完结书怎么回事?最近差评率飙升,连带你其他书的评分都跌了,有读者在超话刷作者精神分裂,你给个解释?” 白凝:“……” 她是要精神崩溃了。 “我申请下架。” “什么?” “永久下架,屏蔽搜索关键词,就当这本书从没存在过。”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已经签约了,下架要付违约金,而且……” “我付。” “白凝,你认真的?这本书虽然口碑崩了,但热度是实打实的,月榜前十,你舍得?” 白凝看着屏幕上,加载失败几个字非常刺眼。 “舍得。” 很快,平台发布了公告。 【《清冷医生宠妻无度》因内容敏感,即日起永久下架,作者@白凝 将全力配合整改,对受影响读者深表歉意。】 公告一出,粉丝群不满。 【敏感?什么敏感?我追了那么多章你说下架就下架?】 【退钱,老子全订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作者出来解释,是不是被资本挟持了?】 白凝坐在电脑屏幕前,往粉丝群发了个大红包。 附言:【对不起,这本书确实是我写作生涯的污点,给大家造成困扰,万分抱歉,新书《星际猎手》下月上线,全员智商在线,绝不降智,求大家再信我一次。】 第223章 她也叫沈若? 很快,平台发布公告。 【《清冷医生宠妻无度》因内容敏感,即日起永久下架,作者@白凝 将全力配合整改,对受影响读者深表歉意。】 公告一出,粉丝群不满。 【敏感?什么敏感?我追了那么多章你说下架就下架?】 【退钱,老子全订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作者出来解释,是不是被资本挟持了?】 白凝躲在屏幕后面,手指发抖。 她往粉丝群发了个大红包。 附言:【对不起,这本书确实是我写作生涯的污点,给大家造成困扰,万分抱歉,新书《星际猎手》下月上线,全员智商在线,绝不降智,求大家再信我一次。】 红包秒空,骂声稍歇。 【看在红包的份上……新书要是再崩,我黑你一辈子。】 【白大你老实交代,那本书是不是没有大纲,编不下去了?】 【楼上+1,我觉得像有人代笔,而且代得比你。】 白凝苦笑。 代笔? 她倒是希望是代笔。 至少代笔是人,可控。 可她遭遇的,分明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 她打开私密文件夹,里面存着这本书的原始大纲。 【温知月重生→报复沈若→嫁给祁文深→HE】 简单,狗血,但安全。 而现在实际成书的剧情,早已偏离大纲十万八千里。 沈若从炮灰变成了灵魂核心,温知月从逆袭女主变成了疯批反派。 祁文深从工具人男主,变成了一个有着可怕执念的、仿佛真实存在的男人。 白凝想起是在申请下架的当晚。 梦里有冰冷的警告。 “你把她写死了,现在,我让她活过来了,后面的,你不用管。” “她是谁?” “沈若。” “可、可她是书里的人物,怎么能活?” “能,因为你写的世界,是真实的,每一个字,每一笔,都是真实发生的命运。” “别再动那本书。” 白凝惊醒,冷汗直流。 …… 咖啡馆里,闺蜜林渺听完她的讲述,放下拿铁,表情复杂,“所以,你觉得你写的书变成了真实世界,书里的人物在控制剧情走向,还威胁要来找你?” 白凝点头,眼圈发黑。 她已经一周没睡好了。 林渺叹气,“你是不是该看看心理医生?” “你也觉得我是精神病?” “不是精神病,是压力太大产生的解离症状,你想想,你同时开三本书,每天更新一万字,睡眠不足四小时,出现幻觉很正常……” “不是幻觉。” “……” …… 祁文深站在病房外面的时候。 沈若正缩在被子里假装睡觉。 她早就醒了。 从那个男人出现在玻璃窗外的那一刻起,她就醒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隔着那扇透明的窗户,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沈若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把自己裹成一团。 可她后背那道灼热的视线,像有了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呼吸都不敢太大。 心跳很快,那种来自骨子里的,根植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正在一点一点蔓延上来。 冰冷的刀锋。 面无表情的脸。 血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干的感觉。 现在那个男人就站在外面,隔着很近的距离。 门被推开了。 声响很轻,但沈若全身都僵了。 她不敢抬头,不敢睁眼,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没有走近,至少没有走到床边来。 可压迫感还在。 比任何实质性的靠近都让她头皮发麻。 然后祁文深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很平静,“我知道你不是她。” 沈若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掌心里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就是那种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语调,比愤怒和质问更让她觉得喉咙发干。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看着她的眼神。 清冷。 深邃。 一点一点把她剖开来看清楚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哪怕他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哪怕他现在隔着一段距离站着,那种渗进骨头里的惧意依然让她浑身发凉。 沈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被子下面,她的嘴唇在发抖。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怎么知道的? 她又该怎么解释? 说她是从书里穿出去的灵魂又穿回来了? 说现在躺在这个身体里的其实是另一个人?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着,像是某种催促。 祁文深又开口了,“她在哪里?”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可依然没有情绪的起伏,像很认真在询问一件事。 沈若的嘴唇动了动。 她也想知道那个沈若去了哪里? 可她不知道。 她穿回来的时候,这具身体里已经空了。 她不知道那个灵魂是消失了? 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还是跟她一样穿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祁文深等了片刻,没有得到答案,声音重新响起来,“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不是她吗?” 沈若的呼吸顿了一下。 祁文深的声音很轻,“她不会怕我,她很黏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会跟我撒娇说疼,而不是不让我靠近,她也不会跟我说分手。” 最后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沈若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被子外面很安静,安静得让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以为祁文深要走了,可她没有听到开门声。 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没有挪动脚步。 许久之后,祁文深又开口,声音开始有点紧绷,“我来找你,只是想知道,她去了哪里?” 沈若咬紧下唇。 她也不知道啊。 可她知道自己不说,祁文深就会一直站在这里等。 她不想让他站在这里,不想让他用那种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剥她的皮。 她把被子往下拽了一点,露出半张惨白的脸,却依然没有看他。 “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我的,是她占了我的身体,和你……”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祁文深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意外,“她也叫沈若?” 第224章 他只是纸片人? 沈若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对。” 祁文深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沈若的手指绞着被角,声音很轻,“我脑子里有她留下的记忆,她来自现实世界。”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祁文深没有立刻接话。 沈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她感觉到他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些。 刚才那句话,在他的认知里投下了一颗重量超出他预期的炸弹 “什么现实世界?” 难道同一个世界还有真假之分? 沈若终于抬起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他一眼。 男人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逆着窗外的光,面容被阴影遮去了一半,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有一丝极力压着的急切。 “我们其实是在一本书里,是一本里的角色,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写好的。” 祁文深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沈若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远点上,然后又移了回来。 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可她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攥了一下。 祁文深心里震撼。 事实比他想象中更离谱。 他活了快三十年,受的教育、建立的认知、行医多年的经验,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 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可现在有一个人告诉他,他是一个纸片人,一虛拟人物,一本书里的角色。 他的感情。 他的痛苦。 他此刻站在这里追问的那个念头,都可能是被别人写好的。 祁文深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若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怎么才能去那个现实世界?” 既然她能穿过来?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穿过去找她? 沈若声音有些发涩,“我不知道。” 祁文深的眉心微蹙,“那她穿进你身体的时候,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 这个问题,沈若心里很清楚。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抖了,那种不受控制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颤栗。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恐惧是没有道理的。 祁文深没有拿任何东西。 没有靠近她。 甚至说话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有扬起过。 可她控制不了。 那种被刀锋一点一点剥开皮肉的记忆太深了,深到只要和这个男人同处一室,她的神经就会自动拉响警报。 被子里的人开始剧烈地抖动,即使隔着被子也能看出来。 祁文深的视线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沉默了片刻。 他察觉到那股惧意是冲着他来的。 “是我对你做了什么?” 沈若的嘴唇抖了很久才发出声音。 很哑,却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恨意,“对,为了温知月那个女人,你用手术刀,一刀一刀地把我……” 她没有说完,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祁文深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动,下颌绷得很紧。 他脑子里飞掠过温知月说过的那些话,以及眼前这个沈若说的话。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纸片人,如果那些剧情真的是被写好的。 那沈若这具身体所遭受的一切,都只是一行预设的文字。 可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的每一个反应,都是真实的。 那些痛苦,是真的。 他只能说,“对不起。” 沈若哽咽了一声,声音带着泪意和固执,“我不原谅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祁文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却没有退缩,“你不是说我们是一本书里的角色吗?我做错了什么,也不是我自己的意愿。”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我是医生,救人的医生,我也是一个守法的公民,像你说的那种残忍手段,我不会做。” 沈若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的记忆碎片让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现实世界中的沈若和他在一起的记忆她也继承了。 他确实不是会对人下狠手的那种人,他做每件事都有他的理由和底线。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反驳他。 那些堆积在心里的恨意和恐惧,像是被他的话撬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缝隙里慢慢流走。 可她还是没法就这么放下。 那些记忆太真实了,那种疼太深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重新缩回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不信你。” 祁文深没有离开。 过了很久才开口,“你信不信没关系,反正我不会无故伤害任何人。” 他说的是,无故。 “如果一本书里的角色,被作者写成恶魔,那这个角色…真的有罪吗?” 沈若变得茫然。 他好像说的有道理。 如果一切是被书写的,那他的恶,是祁文深的错,还是作者的错。 “那你想怎样?” 祁文深看向窗外,“我想找到她,真正喜欢我的沈若。” 他想把心爱的人找回来 。 …… 小陈站在走廊角落,看着祁文深从病房里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怒还是悲。 但那种被抽走了什么的空茫感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天啊! 这一对不会真的要散了吧? 她等祁文深走远了才推门进去,看见沈若正侧躺着,眼眶湿湿的。 小陈在床边坐下来,叹了口气,“你说你,舍不得为什么还要分手?这不是自作自受嘛。” 她顿了顿,“真分了?” “啊?” 小陈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你跟祁医生真分啊?” 沈若模糊地嗯了一声。 她脑子里乱得很,祁文深已经知道她不是原来的沈若了。 分不分手对他来说,其实已经没有区别。 她心里清楚,他问完那些话之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原来的沈若回来。 其实她也想回去。 回到现实世界里去。 回到那个没有祁文深。 没有剧情操控。 没有随时可能送命的生活里去。 那里,有喜欢她的人。 可她不知道怎么回去? 也不知道那个沈若愿不愿意跟她换回来? 小陈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没再追问,只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不想说就不说了,你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 沈若又嗯了一声,闭上眼。 第225章 太玄学了 魏璟正翘着腿啃苹果,他抬头看见祁文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嘴里那块苹果差点没咽下去。 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老祁,你这一脸要上刑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祁文深在他对面坐下来,“我要请长假。” 魏璟愣了一下,“长假?多长?” “不知道。” 魏璟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轻松神色收了大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请长假?沈若那边不是已经稳定了吗?我问过刘医生,她伤口愈合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祁文深打断了他。 魏璟看着他。 他认识祁文深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不是怒,不是急,是发自内心的急。 “能不能透露一下是什么事?不然我很难跟院长交待,你也知道他那个人,你忽然要请长假,他肯定得问东问西。” 祁文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用词。 然后他开口了,“不管你相不相信,现在的沈若,不是原来的沈若。” 魏璟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幻听,“……什么?” “可能你觉得不可思议,但我说的是真的。” 魏璟往后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老祁,你在讲故事呢?聊斋还是其他奇谈怪论?我听着怎么像玄幻开头?” “我知道你不会信。” 魏璟看着他眼睛底下那两团青黑,眼底那种认真到有些吓人的神色,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盯着祁文深,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只有疲惫和近乎绝望的清醒。 “你证实过了?还是你自己猜的?这太玄学了,说出去谁信?” “我不需要谁信,而且她承认了。” 魏璟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谁?沈若?你怎么发现的?” “直觉。” “……” 就凭直觉? 魏璟噎住,最终问出来的却是这句,“那你去哪里找?” “不知道。” 祁文深坦然承认。 “但我会找到方法的,既然她能来又能回去,说明是有规则的,只是我没有发现。” “那要请多长的假?” 魏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祁文深看了他一眼,“找到另一个沈若为止。” 魏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跳了。 他掐着眉心想了想,“老祁,万一那个沈若一直没找到呢?那你……” 祁文深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却有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会找到的,她会回来的。” 魏璟看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那些质疑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从桌上抽了一张请假单递过去,“行吧,你先填,院长那边我来挡。” 魏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写字的侧脸,心里很复杂。 他忽然觉得,无论另一个沈若存不存在? 祁文深现在这副样子,大概是真的会找下去,找到天荒地老也不会停。 魏璟抚抚太阳穴,他得想办拯救一下兄弟才行。 …… 现实世界中,沈若早上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她躺着没动,听见外面的动静。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抽油烟声,还有拖鞋踩在地砖上轻快的脚步。 是妈妈在忙活。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走到卧室门口,扶着门框朝厨房的方向看过去。 李荷花正站在灶台前,系着一条碎花围裙,锅里的水刚烧开,她正往里面下面条。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背上,把那些细细的白发照得格外清楚。 沈若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走到厨房门口,叫了一声,“妈。” 李荷花应声转过头来,手里还拿着筷子,看见闺女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立刻放下筷子擦擦手走过来,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 “咋了?又做恶梦了?最近老做恶梦,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沈若扑进她怀里,把脸埋进妈妈肩窝里,闷闷地说,“没有。” 李荷花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有些焦急,“那是时安欺负你了?跟妈说,我去找他算账。” 沈若在她怀里退出来,胡乱抹了一把脸,“没有,刚起床眼睛还没缓过来才红的,跟许时安没关系。” 李荷花打量了她几秒,大概是确认闺女真的没受委屈,才松开手,“赶紧去洗漱,不然等会儿时安又在楼下等很久。” 沈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我昨晚跟他说了,今天开始,我要吃我妈做的早餐。” 李荷花愣了一下,“真没吵架?” “没吵。” 李荷花又看了她一眼,见闺女神色确实无异,才转身回到灶台前,“那你想吃什么?” 沈若调皮地笑了一下,“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给你做个意大利面。” 沈若意外,“你会做?” 李荷花手下的动作微微一滞了下,语气如常,“不是你教的嘛,怎么转头就忘了?记性比我还差。” 沈若讪讪地笑了一下,“睡懵了,那我去洗漱。”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 李荷花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才收回来。 沈若关上门,对着镜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自己,这张脸,她很久没看到了。 觉得有点陌生。 念头一起,她自己都笑了。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那个沈若真的做了很多事。 她在这个家里待得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称职。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意面,酱汁裹着面条,上面撒了芝士碎和罗勒叶,旁边还有一小碗沙拉,拌了油醋汁,颜色很漂亮。 沈若坐下来,拿起叉子卷了一卷面条送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 李荷花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目光在她脸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她手边那碗沙拉上,“那沙拉不合口味吗?改天我换别的。” 沈若头也没抬,“我不爱吃。” 李荷花握着筷子的手微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她看了一眼那碗沙拉,又看了一眼闺女,“不爱吃,下次我就不拌这个了。” 第226章 偷了她的心,得还回来 她顿了顿,又说,“慢点吃,上班还早着呢。” 沈若嚼着面条,心里默默垮了一下。 那个沈若真的是个勤劳小蜜蜂。 除了晚上接手她的直播间,白天还找了份朝九晚五的班上。 沈若放下叉子,端起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满足。” “我去上班了。” 李荷花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沈若吃完最后一口面,回房间换了衣服拎包出门。 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李荷花还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温水,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若没多想,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李荷花坐在那张小小的餐桌前,很久都没有动。 她看着对面那个空掉的盘子,又看了一眼那碗一动没动的沙拉,手指慢慢攥紧了杯壁。 那个意大利面是她教她做的,那个沙拉是她喜欢吃的。 可今天闺女居然说不爱吃。 李荷花闭了闭眼。 是不是,那个她,又回来把她的女儿换走了? …… 祁文深回到星河湾,他站在玄关,没开灯。 月光从落地窗映入,把一切都镀上一层冷蓝。 他看见玄关处的粉色毛绒拖鞋。 她总是这样,进门后随脚一踢,歪歪扭扭地摆着。 鞋柜上那个陶瓷招财猫,是她某次逛街非要买的。 说摆在门口,每天回家都有猫迎接,结果猫耳朵被她不小心磕掉一块。 他换了鞋走进去,沙发上的靠枕还保持着被她窝过的凹陷形状,一看就是她习惯侧躺着刷手机时压出来的。 茶几上放着一只马克杯,杯底残留着半圈干涸的咖啡渍,她喝咖啡不加糖,但会加很多奶,杯壁上留着淡淡的奶渍痕迹。 祁文深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沙发扫到茶几,从茶几滑到吧台,又落在落地窗旁那盆快要被她养死的绿萝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种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 他站在原地很久,那份维持了数日的冷静从边缘开始撕裂。 裂口越扯越大,露出下面那些翻涌的,杂乱的东西。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那颗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重,到最后像要撞开肋骨冲出来。 他猛地蹲下去,坐在地毯上。 她以前最喜欢光着脚在上面来回走,说毛茸茸的踩着像踩在草地上。 现在他坐在上面,手掌按着那些绒毛,触感冰凉。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掌心抵着发烫的皮肤,可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烦躁怎么都压不下去。 祁文深以为自己能撑住,能在魏璟面前谈笑风生,能在医院里镇定自若,能在这个冒牌货面前不动声色地套取信息。 可他撑不住了。 他回到这里,回到这个满是她的气息的空间,才发现自己早已千疮百孔。 “若若……凭什么?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凭什么……”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骨节的疼痛姗姗来迟。 “凭什么在将我的心偷走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墨绿色的地毯柔软,是她选的。 说绿色护眼,你做手术累了回家能放松。 放松? 他现在连闭眼都不敢。 一闭眼,全是她。 他以为死亡是终点。 可原来不是。 原来比死亡更残忍的,是她明明活着,却不再是她。 “我…该去哪里找你?” 他喃喃。 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这个念头像毒藤,在血管里疯狂生长,缠绕心脏,勒进骨髓。 她偷了他的心,就得负责还回来。 祁文深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向书房。 电脑屏幕亮起,冷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框里输入。 灵魂互换。 穿越。 意识转移。 平行世界通道,…… 页面跳转,满屏的玄学博主、灵异论坛、科幻。 他挑粉丝量最高的点进去。 第一个叫玄空大师的。 头像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简介写着祖传风水,通灵问米,挽回感情。 祁文深直接私信:【灵魂互换怎么解决?】 对方秒回:【施主,此事需看八字合盘,先请一道同心锁符咒,888元,顺丰包邮。】 祁文深:“……” 点开第二个,紫薇圣女,粉丝三百万。 视频里穿着汉服,美颜开到十级,声音嗲得发腻,“宝宝们,今天教大家一个招桃花的小技巧哦首先,我们要请一尊粉水晶狐仙……” 祁文深直接拉到评论区。 有人问:【姐姐,灵魂互换是真的吗?】 答:【当然是真的呀,但宝宝要先请开天眼手串,才能看见另一个灵魂哦,链接在下方。】 他啪地合上笔记本。 全都是夸夸其谈,挂羊头卖狗肉的骗子。 没有一个字是关于灵魂互换的,没有一个博主真正懂他在问什么? 他们只懂怎么把吉物推销给绝望的人,怎么在别人的痛苦上榨取最后一滴油水。 祁文深重新打开电脑,眼睛赤红。 他不信邪。 他一个博士,一个拿手术刀的人,一个信奉解剖学与病理学的唯物主义者。 此刻却像溺水者抓住稻草,在虚无缥缈的网络海洋里疯狂打捞。 第三个博主,茅山正统传人。 主页全是符咒视频,背景音乐阴森。 祁文深私信:【你知道怎么让灵魂归位吗?】 对方回:【兄弟,你这种情况,需要先查三世因果,请提供双方生辰八字,另需还魂灯一盏,价格详询。】 第四个,量子佛学研究者,名字听起来高端,内容全是民科术语堆砌。 【灵魂本质是量子纠缠态,可通过冥想达到跨维度共振……】 祁文深冷笑。 量子? 他读过《自然》《科学》,他知道的量子力学不是这么用的。 可他还是在评论区问:【具体怎么做?】 答:【购买本课程,1999元,包教包会,无效退款。】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他像一台失控的机器,机械地点击。 浏览。 关闭。 再点击。 凌晨三点。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 科学解释不了,玄学全是骗局。 他祁文深,手握无数资源人脉,却连一个怎么找她的方法都找不到。 手机忽然震动。 他猛地抓起,是魏璟:【老祁,院长那边我压住了,但你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不管找没找到,你必须回来。】 第227章 她想要亲生的那一个 一个月。 祁文深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 他也希望,能在一个月内,让那小女人回来。 他回复:【谢了,再说吧。】 然后关掉手机,重新坐回电脑前。 这一次,他不再搜索博主。 他打开学术数据库,输入关键词。 意识移植,神经接口,濒死体验,量子意识假说…… 一篇篇论文。 一个个实验。 他像赌徒一样押注。 窗外天色渐亮,阳光光穿透窗帘缝隙,在他脸上割出一道金线。 祁文深浑然不觉,眼睛充血,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段文字。 【……在特定频率的电磁场刺激下,实验小鼠表现出短暂的记忆共享现象,暗示意识可能以某种未知形式存在于生物电磁场中……】 特定频率。 电磁场。 记忆共享。 祁文深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微微发抖。 他想起这个沈若说过的话,“我脑里有她留下的记忆。” …… 李荷花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指腹在通讯录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上悬了很久。 良久,才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喂。” 李荷花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她又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你过来一趟吧。” 李荷花挂了电话,匆匆出门。 电梯下行时,她盯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 五十岁的女人,鬓角斑白,不知不觉,几十年过去了。 她想起二十年前,女儿刚出生时,她抱着那个粉团子,发誓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可老天爷跟她开了个玩笑。 一岁那年,女儿突发高烧,烧退后人就变了。 她以为是惊吓所致,直到那个梦…… “你女儿魂魄离体,我暂借另一个灵魂温养,十八年后,大坎过去,各归各位。" 神算大师的话,她记了十几年。 …… 京郊的大庄园藏在半山腰,铁门高耸,藤蔓缠绕。 她来过这里几次,每次来都不敢乱看周围那些古旧的石雕和挂着铜铃的屋檐。 李荷花眼巴巴看着对面的人,声音发颤,“大师,你不是说她回去后就不会回来了吗?可是,她昨晚又回来了……那我女儿她……?”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 他掀起眼皮,目光如渊。 李荷花的话卡在嗓子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咽喉。 她想问下她亲生女儿有没有危险。 可那眼神太过威严,带着某种非人的,审视生死的漠然,她本能地胆怯了。 男人喝了口茶,青瓷杯底磕在檀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 “你何必又太执拗,这个女孩其实对你也不错,两人的灵魂经常互换,你不就等于有两个女儿了吗?” 李荷花嗫嚅嘴唇,“可是……我只想要亲生的那一个。” “她老做噩梦,肯定是在那边过得不好……” 中年男人看她,不紧不慢看了她一眼,“好歹她也陪了你这么久,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 李荷花僵住。 感情? 当然有。 十几年,几千个日夜。 会叫她妈妈,对她很好。 可她不是她的女儿。 “如果你真的决定让她不能再回来,我可以帮你。” 李荷花抬头,心跳漏了一拍。 “但你真的舍得?” 舍得吗? 李荷花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那个会在厨房里教她做意大利面。 会抱着她撒娇说妈你好厉害。 会给她买护肤品教她怎么用的女儿。 那些记忆和现在这个直来直去说话的女儿重叠在一起,让她心里那种拉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换回来? 还是不换? 李荷花又想起亲生女儿在睡梦里皱着眉头的脸,和眼角偶尔渗出的泪,想起她说梦话时那句带着哭腔的,“别过来。” 那是她亲生的女儿,她不可能看着她睡不安稳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在那边,肯定是遭罪了。 所以,她有了私心。 “你不是说我女儿的大坎已经过去了嘛,还是……各归各位比较好。” 中年男人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像某种看惯生死的慨叹。 “行,既然你下定决心,那我就帮你把她换回来。” 李荷花肩膀一松。 “你想好了,这一换,就真的是回归自己的人生了。” 李荷花犹豫了下。 她想起那孩子今早的笑脸,想起她喊妈时眼睛弯成的月牙。 十几年,养条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个人? 可她不是亲生的。 “想好了。” 她点头,声音轻却坚定。 心里突然有点难受,隐隐地疼。 男人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管家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皮的时候,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轻松。 他终于等到这个女人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了。 他那时候刚担任地府的勾魂使者没多久,业务还不熟练,第一次出任务就勾错了魂魄。 本来是隔壁病房那个老太太的时辰到了,他稀里糊涂把隔壁病房那个刚满一岁的小女孩的魂给带走了。 等发现的时候魂已经在忘川边上了。 他赶紧把魂放回去,可那女娃娃的魂离开身体太久,那具小小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他想尽了各种办法。 最后把女娃娃的魂魄送进了一个虚拟的,正在运行的世界里。 找到了一个磁场相合的身体。 也就是那本书里叫沈若的女配角色。 两个灵魂互换,各安其位。 然后他托梦给这个女人,告诉她,所谓的大坎和温养好后,再让各归各位。 当然,没告诉是因为他才造成的这样的。 只说是算到,对,他现在在人间的身份是神算大师。 为了这个女娃,他时时要来人间住住。 别的勾魂使者完成任务后可以躺平,他不能。 一接到这女人的电话就要操心,生怕那女娃在虚拟世界里出意外,生怕上面查下来发现他当年的纰漏。 本来可以一次搞定的事,这女人老是犹豫不决。 今天舍不得,明天想再等等,后天又说其实两个都要。 他等得肝都疼了。 管家很快回来,手里捧着一张符纸。 第228章 原来她才是书里的沈若 符纸黄底朱纹,墨迹未干,隐隐有金光流转。 “把这个烧了,给她喝下就行。” 男人将符纸推给李荷花。 李荷花脸有疑色,“这……这是什么?喝了会不会……” “无色无味,她不会察觉。” 李荷花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经脉爬上来。 她打了个寒颤,赶紧将符纸揣进内袋。 走出去的时候,脚步虚浮。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书里那个女娃本该是早死的命。 但她帮了他的忙。 他给排了个好的结局。 男主是个隐形富豪,爱她入骨,可以过上躺平的日子。 这是他唯一能给的补偿。 这一件错事,终于完美落幕。 …… 李荷花揣着符纸,上了车。 她压下心里的紧缩,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声音如常,带着笑,“闺女,妈给你做了最爱吃的小龙虾,还有花胶汤,下了班就赶紧回来啊。” 电话那头,沈若的声音轻快,“哇,小龙虾,都是我最爱吃的,谢谢妈,下了班马上回来。” 李荷花挂了电话。 脸上表情莫名,像哭又像笑。 她亲生的女儿,不爱吃这个菜,说去壳麻烦。 她的直觉没错。 李荷花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逐渐由红转绿的信号灯,喉咙里堵得厉害。 她知道今天这顿饭吃完,那个在她身边待了十几年的灵魂就彻底要走了。 她明明盼着这一天盼了很久,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符纸在口袋里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 可是,她得让她的女儿回来。 至于这个要走的女孩,她只能在心里说一声对不起了。 沈若拎着水果进门时,屋里已经飘满龙虾的香气。 她踢掉鞋子,光脚跑向厨房,“妈 我回来啦,好香啊。” 李荷花站在灶台前,背影僵硬了一瞬,随即转过身,笑得慈祥,“快去洗手,汤马上好。” 沈若盯着母亲的眼睛,那笑容是熟悉的,可眼底有不舍。 为什么? 她试探着问,“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李荷花转身,“烟熏的,快去洗手。” 沈若哦了一声,走向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响,她抬头看镜子,忽然一阵眩晕。 镜子里的人,是她,又不是她。 眉眼一样,轮廓一样,可眼神…… 那眼神像隔着一层雾,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甩甩头,眩晕过去。 “一定是太累了。” 她喃喃。 餐桌上,李荷花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又夹了最大的那只虾。 “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沈若笑着点头,剥开虾壳,蘸了蘸汤汁,送进嘴里。 鲜美。 又端起汤喝了一口 ,忽然停住。 “妈,这汤……味道有点怪。” 李荷花的手指攥紧筷子,“哪里怪?” 大师不是说无色无味吗? 她刚才闻了下,是没味道的。 沈若又喝了一口,“说不上来,有点……苦?” 李荷花看着她端起碗,一饮而尽。 符纸在汤里。 可为什么,她的心像被刀绞? 沈若放下碗,抚抚额头,“妈,我今天特别困,能不能先睡会儿?” “……好。” 沈若起身,摇摇晃晃走向卧室。 奇怪,刚刚下班的时候明明不累的。 她没看见,身后的李荷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李荷花站在床边,看着女儿的脸。 她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像在说什么。 她俯身去听,只捕捉到一缕气音。 “……妈。” “妈……我回来了……” 李荷花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忽然想起,这孩子五岁那年。 发高烧说胡话,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喊,“妈别走。” 她守了三天三夜,最后孩子退烧,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妈,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那时候她怎么说的? 她说,“傻孩子,妈永远要你。” 永远? 她颤抖着去摸女儿的脸,“妈错了……妈不要你走了……你回来……” 床上的人已陷入沉睡。 李荷花失声痛哭。 …… 沈若躺在床上,意识慢慢滑进了一片灰白色的光晕里。 她面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间老旧的产房,光线昏黄,墙壁上贴着已经泛黄的瓷砖。 一个年轻的女人躺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幼童,满脸的疲惫和温柔。 那是李荷花,比现在年轻很多,眼角还没有皱纹,头发乌黑。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轻摇晃着。 沈若站在雾里,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涌上一股陌生的熟悉感。 画面忽然碎裂了。 重新拼合成另一幅景象。 同一个李荷花,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换了一个姿势。 两道淡淡的、透明的光从两个孩子的身体里飘出来,在半空中交错,然后缓缓落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沈若站在雾气里看着这一幕,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看一场无声的默剧。 她看到那个小小的自己。 被一道透明的光推着,落进了李荷花怀里的那具身体里。 而另一个灵魂,落进了对面那具她原本的身体里。 沈若:“……” 这是… 她和另一个沈若灵魂互换的时候吗? 原来她们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互换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进书里的人。 可原来从一开始,书里那具身体才是她真正的家。 只是她的灵魂在很小的时候被换到了现实世界里。 因为太小不记得了。 沈若在梦里看着那些画面,心里很平静。 过去那些年,在现实世界里。 她占着别人的妈妈、别人的朋友、别人的人生过了这么久。 那个沈若在书里那个世界里受虐,而她却在现实世界里过得安稳又自由。 她想,那就换吧,老占着别人的人生也不好。 她欠那个沈若的,也该还回去了。 其实,现在的她也不差,起码男主没有按作者的剧情走。 起码她不会受虐。 女主变成了路人甲。 那里,也有她的爸爸妈妈。 她虽然只和他们通过一次电话,但听得出来,他们是很爱她的。 梦里的画面渐渐模糊,灰白色的光从四周围拢过来,像潮水一样把她包裹住。 第229章 沈若她想不开 书的世界里,沈若正想着办法。 怎么才可以穿回现实世界? 上次穿是被祁文深虐死才能穿,难道还要再死一次? 她怕痛。 那种被手术刀一寸寸割开的痛,那种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干的恐惧,哪怕只是回忆,都让她浑身发抖。 她想来想去,目光落在腹部缠着的绷带上。 伤口还没愈合,有隐隐的刺痛感。 如果撕开,流血了,会不会触发某种机制? 就像上次濒死时,灵魂被抽离,置换? 要不…… 沈若咬唇,指尖勾住绷带用力一扯。 绷带松开,露出那道丑丑的缝合线。 她屏住呼吸,手指按上那道伤口,没来得及用力,门开了。 小陈推门进来,惊得手里的治疗盘差点飞出去。 “沈若,你要干嘛?伤口还没愈合呢,你想死啊?” 她一把按住沈若的手,把散开的绷带重新压回去。 沈若扯了下唇,“我想看看伤口。” “有啥好看的?等好了再看,那个伤口很丑,你看了会有心理阴影,再一个激动,伤口绷开了怎么办?” 她把绷带重新缠好,动作小心,生怕碰裂了线。 沈若躺着不动,眼神却飘向窗外。 小陈缠完,系了个死结,“别再拆了,听见没?再乱动我让刘医生给你上约束带。” 沈若乖巧点头。 小陈狐疑地看了她两眼,终究不放心,走前又叮嘱一遍,才端着治疗盘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沈若脸上的乖巧收住。 手指抠进绷带缝隙,狠狠一撕。 手指按上去,用力。 线崩了。 血涌出来,迅速漫过皮肤,浸透病号服。 沈若咬着唇,额头青筋暴起。 痛。 比她想象的痛。 她以为这种小伤口的痛,比不上被祁文深虐杀时的万分之一。 可痛就是痛,不会因为比较而减轻。 但她笑了。 “这下……应该可以穿回去了吧?” 现实世界里,有许时安。 这里有祁文深。 却是个疯子,那个为了另一个女人可以变成恶魔的疯子。 血越流越多,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许时安……等我……” 小陈给一个病人上完药,心里始终不踏实。 沈若今天有点反常。 她越想越怕,把药盘往护士站一扔,掉头就往沈若病房跑。 门推开的瞬间。 “啊……” 床上,地上,都是血。 沈若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泛着死灰。 她的手指还搭在腹部,指缝里全是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来人啊!急救。” 小陈扑上去,一手按铃,一手死死压住伤口。 她嘴上骂个不停,声音却带着哭腔,“沈若,你是不是活腻了?啊?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这样?”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眼睛半睁着,瞳孔开始涣散,却奇异地带着一丝笑。 刘医生带着人冲进来。 他扫了一眼现场,脸色骤变,“失血过多,准备输血,快。” 小陈退到一边,手上全是血。 她愣愣地看着,忽然想起什么,哆嗦着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祁医生,你快回来……沈若她想不开……她自己把伤口撕开了,流了很多血,现在在抢救。” …… 祁文深接到电话时,正在高速上。 “想不开?” 如果这具身体死了, 那他的若若回来,不是没有身体用了? 祁文深的脸色骤然沉下来,满脸寒霜地调转车头。 “我马上到。” 敢毁若若的身体…… 他咬着牙,方向盘上的皮革被掐出凹痕。 “你的命,现在由不得你来做主。” 沈若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再次喜登重症监护室。 小陈和周兰眼红红地等在外面。 周兰骂骂咧咧,“王八蛋……肯定是祁文深那个王八蛋……” 电梯门开,祁文深大步走出。 周兰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掐腰,劈头就问。 “沈若为啥会想不开?是不是因为你?” 在她看来,沈若最近唯一的变数就是和祁文深脑分手。 祁文深沉默。 他总不能说,他在乎的不是这个沈若。 他的沉默,在周兰眼里就是默认。 “她跟你说分手的时候,你是不是说了特难听的话?” “没有。” “那她说分手,你答应了没?” “她没说,说了我也不答应。” 周兰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死缠烂打不放手,才害得我姐妹以死抗争。” 祁文深:“……” 小陈:“……” 这脑回路,九曲十八弯,偏偏还自成逻辑。 周兰越说越气,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趁我姐妹还没醒,赶紧录音留言分手小文章,让我姐妹安心。” 小陈扯她袖子,“周兰,应该不是这样的原因吧?我听过失恋寻死觅活,没听过分不了会这样式的……” 周兰瞪她,“我能跟沈若成为闺蜜可不是靠吹的,靠的是默契,她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她想啥?” 小陈:“……” 这默契,大概是单方面的。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赶紧说。” 周兰将手机举到祁文深面前。 祁文深没说话。 他盯着ICU的门,玻璃后面,沈若躺在各种仪器中间,呼吸微弱,却还活着。 活着就好。 活着,若若才有回来的容器。 他忽然开口,“我当面跟她说。” 周兰警惕,“说啥?我告诉你,不许再刺激她。” “知道,我会会好好跟她说的。” 周兰听着这话,怎么会有咬牙切齿的声音。 祁文深坐下等在外面。 看来得好好警告才行。 那个女人的命,从现在起,由他做主。 她别想死,也别想逃,直到他的若若回来之前,这具躯壳,他必须完好无损地守着。 沈若是痛醒的。 那种痛,像有人把她的五脏六腑掏出来,用钝刀一寸寸刮过,再塞回去,缝上线,还打了个蝴蝶结。 她试图睁眼,眼皮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你要是真想和祁文深分手,也不用这种笨办法。” “差点把自己作死了,你知不知道林护士长听说这事儿后说了什么?” “她说沈若平时看着挺聪明一姑娘,怎么关键时刻犯这种糊涂?” 第230章 女人善变 她回来了? 想到这,她心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像落叶归根,倦鸟归巢。 “……想要撇掉一个男人,太简单了,姐妹,我给你分享一下撇男一百零八招,招招致对方于无挽留之力……” 周兰还在絮叨,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 沈若心里笑了一下。 周兰的牛皮吹得越来越溜了。 什么撇男一百零八招? 她跟魏璟谈恋爱都谈得鸡飞狗跳。 等等。 刚开始周兰说了什么? 她跟祁文深……分手? 怎么可能? 然后,记忆涌上来。 沈若在心里骂了那个沈若八百遍。 有毛病啊? 不想活别拿我的身体折腾好吗? 这刀口多疼你不知道吗? 你现在跑回现实世界吃香喝辣去了,留我一个人在挨痛。 沈若气得想挠墙。 还有祁文深。 好不容易追到手的男主祁文深。 她居然要分手? “……第八招,冷暴力,让他知难而退,第九招,搬东西,制造分居事实,第十招……” 周兰的声音突然停住。 她盯着沈若看了好几秒。 刚才……她怎么觉得沈若好像是在笑她? 她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沈若的脸。 没有睁眼。 呼吸平稳。 可能是刚才出现错觉了。 毕竟ICU的灯光太晃眼,她守了太久,眼睛都花了。 周兰直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她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小陈还有半小时来接班。 她不敢走,上次就是离开一会儿,沈若就把自己拆成血人。 这次病房要加人手看护,她不放心,立马报名过来。 “……第十五招,找新欢,让他彻底死心……” 沈若在半梦半醒听着,心里又酸又软。 这家伙,肯定又去搜豆包了。 “……兰……” 她试图开口,只溢出一丝气音。 周兰没听见。 “第二十三招,当众揭短,让他颜面扫地。” 忽然感觉手指被什么碰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沈若的手指在动,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 周兰惊喜,“姐妹,你醒了?” 沈若哑着嗓子,“你……第二十三招……没用……” 周兰愣了一秒。 然后哇地哭出声,扑上去要抱她,又想起她满身伤,硬生生刹住,改成握住她的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你、你吓死我了,你个混蛋,蠢货,王八蛋…” 沈若弯了弯嘴角,疼得龇牙咧嘴,“别骂,宝宝听了不好。” 周兰又哭又笑,“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 祁文深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窗口外面。 看到躺在床上的人醒了。 周兰弯身和她聊着。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冲进去警告她,不许再碰那具身体。 可他死死忍住了。 他怕自己一进去,那个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又被吓得急救。 小陈过来接班。 见祁文深站在窗,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 小陈见周兰眼红红。 “咋了?” “我姐妹刚才醒了。” “真的,那太好了。” 刘医生说,能醒过来,危险指数变低。 周兰推门出来,眼圈还有点红。 祁文深侧身让了一下,在周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问了一句,“她跟你聊了什么?” 周兰看了他一眼,擦了擦眼角,“秘密。” 祁文深站在走廊守了会儿,见小陈在里面守着,就走了。 沈若闭着眼,脑子里那段新的记忆正在慢慢消化。 祁文深已经发现前几天那个人不是她了。 她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又高兴又忐忑。 高兴的是他能认出来了。 忐忑的是他会怎么看待她? 他会不会把她当成什么妖邪鬼怪,避之不及? 接下来的几天,沈若都没有看见祁文深的身影。 她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门口看,看那扇门有没有被推开。 推开的人是不是他。 可每一次门被推开,进来的都不是他。 她心里那点期待一点一点沉下去。 原来他真的介意。 祁文深知道那个人不是她之后,大概真的把她当成什么不祥的东西了吧。 沈若没精打采地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小陈进来换点滴的时候看见她这副样子。 “怎么了又?” 沈若,“看见祁文深没?” 小陈多看了她两眼,“怎么?不是不想看见他吗?现在又想了?” 沈若嗯了一声。 小陈啧了一声,把新换的点滴瓶挂上架子,“以前听人说女人善变,我还不信,现在总算见识到了。” 她调整了一下滴速,“你前几天要死要活跟人家分手,祁医生几天没来你就蔫成这样?你说你这叫什么事?” 沈若没接话。 她心里有苦说不出,那些分手的话是另一个沈若说的。 那些寻死的操作也是另一个沈若干的。 可她回来了就只能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 她总不能跟小陈解释, “我电话呢?” 她记得手机之前被她甩烂了,不知道有没有捡回来。 小陈想了想,“应该在祁医生那儿吧,你出事那天手机掉地上摔碎了屏,他拿走了,说帮你修。” 沈若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那你帮我打他电话。” 小陈愣住,“真打?” “真打。” 沈若点了点头。 小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认真的,才摸出自己的手机翻到祁文深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小陈把手机递给沈若,沈若接过来贴在耳边,听见那头冷漠地问,“喂?怎么?她又要寻死?” 沈若开口,声音里有一点沙哑、一点酸涩,“文深哥……”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她听见祁文深的呼吸在听筒里顿了一下,然后变得重了几分。 过了好几秒她才听见他开口,有不敢置信,“若若……?” 沈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委屈得不行,“文深哥,你怎么不来看我?” 几天了。 影都没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等着,我马上来。” 电话挂断了。 沈若把手机还给小陈。 小陈接过手机看了她一眼,“咋样?祁医生来不来?” “来。” 第231章 他心爱的人真的回来了 小陈哦了一声,识趣地站起来,“那我回避一下,给你们腾地方。”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有事按铃。” “知道了,小陈护士。”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若靠在床头,心里有些紧张。 祁文深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沈若刚把枕头调整好角度,听到门响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这是祁文深? 那个平时衬衫没有一丝皱褶,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任何时候出现都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男人。 此刻站在门口的这个人。 下颌上冒出一片青黑色的胡茬,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的青黑像国宝。 沈若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去声音,“你……这是去街头体验流浪汉生活了?” 祁文深没有理会她这句打趣。 他几步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视线落在她脸上,那种极力的克制依然泄露了紧张。 他叫了一声,“若若。” 声音小心翼翼。 沈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好几天没见到他而攒下来的小委屈,忽然就散了。 她扁了扁嘴,声音软下来,带着熟悉的撒娇腔调,“文深哥,伤口又裂开了,好痛……”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语气有点不要脸。 可是她就想这么说。 她回来了,她就是想说给他听。 祁文深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翻过来让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 掌心下是粗糙的胡茬,扎得她手心痒。 “你乖乖听话,不要乱动,很快就会好的。” 他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指节。 沈若点了点头,看到他眼底浓浓的忧色,“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祁文深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指尖从她的眉心沿着鼻梁慢慢往下滑,像是要通过触摸来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他的目光很深,里面翻涌着许多沈若读不太懂的情绪,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会。” 他忽然想起什么,心里暗暗记下一笔。 那个人怎么敢占用这具身体? 而且居然不要脸地说这是她的身体。 等他有空,得去给若若求条符回来,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沈若见他没回答,努力扯出一个笑,“怎么?是不是被本小姐的倾城之貌迷住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得意一点俏皮,可因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听起来楚楚可怜。 祁文深终于弯了一下嘴角。 他把脸轻轻埋在她的颈侧,下巴的胡茬蹭过她颈窝的皮肤,湿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嗯,迷住了。” 沈若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想躲开,可身体有伤不能乱动,只象征性地偏了一下头。 然后她听到祁文深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很轻,“对不起。” 沈若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脸部线条绷得很紧。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在说这次受伤的事。 她受伤的时候他不在身边,那个人穿进她身体的时候他也没能阻止。 这个男人在自责。 沈若轻轻抬起手,指尖穿过他乱糟糟的头发,抚上他的发顶,声音放柔了,“为什么说对不起?做错事的又不是你。” “我没有保护好你。” 沈若:“……” 她明明是最该被安慰的人。 身上挨了几刀,伤口又裂开一次,躺了这么多天瘦了一圈,可此刻听他说话的语气,她感觉自己比他好多了。 祁文深后怕,“我吓到了。” “……” 沈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像在哄一只大型犬,“这是意外,谁也想不到会有人冒出来捅刀啊,你又不是超人,你还能二十四小时把我挂在身上不成?” 祁文深抬起头来,“以后我去哪都把你带上。” 沈若笑了,“万一医院不让呢?” “那我就不去。” 沈若:“……” 医院摊上了个恋爱脑医生。 院长肯定是咬牙切齿却拿他毫无办法。 因为恋爱脑医生医术精湛。 沈若点点头,“好,那以后我就跟着祁医生混了。”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发沉。 这些天折腾来折腾去,加上胡思乱想,她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了。 祁文深没有问沈若关于前几天身体被换的事。 他把那几天的记忆连同那个不属于她的灵魂一起忘记了,提都不提。 沈若本来还想过要不要主动解释,可每次她刚张嘴想开口。 “渴了?来,喝点水。” 祁文深就会拿棉签蘸水润她的嘴唇。 润完唇,她又张嘴。 “饿了?我去把米汤热热。” 看着走出去的身影。 沈若知道祁文深在躲,便识趣地没有再提。 既然他当无事发生,那就略过。 只是有天下午,祁文深忽然消失了几个小时。 沈若醒来的时候,没看见他在边上。 她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见他回来,忍不住按了铃叫周兰来。 周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看见沈若一脸疑惑,先开口问,“怎么了?伤口不舒服?” “没有,祁文深去哪了你知道吗?” 周兰在床边坐下来,把奶茶放在床头柜上,“不知道啊,他只叮嘱我好好看着你,说你醒了别乱动,他去办点事。” “也没说去哪?神神秘秘的。” 沈若皱了皱眉。 祁文深平时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长在她病房里。 今天干嘛去了? 她只能按下心里的好奇,等他自己回来告诉她。 周兰见她不说话了。 “不放心打电话查查岗呗。” “不查,我又不是怨妇。” “看你样子差不远了。” “你是来气我的。” “不敢。” 周兰靠在椅背上喝奶茶。 她一坐下来腰腹那里的布料微微鼓起一小团弧度。 沈若的目光往她腰上停了两秒,“你的腰围好像又大了一圈。” 周兰被奶茶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哪有?” 沈若没接她的话,问她,“你跟魏璟散了没?” 周兰把奶茶杯放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没散成。” “那你跟他坦白了?” “没有。” “那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周兰想到什么,没好气地骂了句,“魏璟那狗男人不要脸。” 第232章 平安符 哦,这里头有瓜。 沈若一脸紧张,“他拉你滚床单了?你别沉溺美男色啊,姐妹,万一他太猛伤到我干儿子怎么办?” 正在喝奶茶的周兰差点呛到,脸色暴红地拍着胸口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我……我没有,只是……只是亲亲……”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若靠在枕头上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前头这人还咬牙切齿地说要跟魏璟一刀两断。 转头就又亲亲上了? 小孩子的过家家都比她有原则。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管你们俩怎么折腾,反正我干儿子不能有丁点闪失,要不,你干脆跟他摊牌算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瞒不住的。” 周兰确实觉得沈若说得有道理。 魏璟那人,她骂也骂了,赶也赶了,可那人还是嬉皮笑脸地黏着她,让她发作不了。 今天来值班前,还在消防通道里把她堵在墙角,搂着她亲了个天昏地暗,差点走火。 最后还是她用仅存的一丝理智挣开他跑掉了。 周兰站起来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行,我找机会跟他说。” 外面的天擦黑,祁文深才回来。 沈若看见他进来,手里的手机立刻放下了,目光落在他身上。 风尘仆仆的,衬衣领口被风吹得有些卷,发梢上也沾着一点不知哪里的灰。 “去哪了?怎么才回来?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连个消息都不发。” 祁文深走到床边在陪护椅上坐下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张折好的明黄色符纸,用一条细长的红绳系着,底下坠着一颗小小的金色珠子。 “给你求了样东西。” 他把符纸放在她手心里。 沈若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明黄色的纸,翻过来倒过去看了看。 “求?什么东西要求才能得到?你该不会去……” “去了趟京郊的广济寺,焚香礼拜了几个小时,就是替你求这条平安符。” 沈若愣住了。 广济寺在京郊,开车来回最少要两个多小时,还要加上焚香礼拜的时间。 他今天下午消失那几个小时,全花在这上面了。 她低头重新看着掌心里那张符纸,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的纹理,心里涌上来一股滚烫。 “你堂堂一个博士研究生,竟然信这个?” 祁文深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连同那张符纸一起包在自己掌心里。 “以前不信 ,现在信了。” 他没有多解释,可那双眼睛里的内容,已经足够让沈若把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把自己的脸贴上去蹭了蹭,“谢谢文深哥。” 低头看了看那张符,“这个……放哪里好?” 祁文深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勾起那根红绳,“挂脖子上。” 沈若看着符纸上那根细细的红绳。 又看了看祁文深那一脸戴上就平安了的表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别人脖子上挂项链,她脖子上挂张纸。 哦不,是沉甸甸的爱。 “那你帮我戴上。” 祁文深站起来,俯身过去,双手绕过她的颈后,把那根红绳的结扣轻轻系好。 他的动作很小心,指腹擦过她后颈的皮肤时带起一阵温热的触感。 系好之后他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顺手把垂下来的符纸塞进了她的衣领里,手指不小心蹭过领口下方那处柔软。 他的指尖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来。 沈若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被触碰过的那片皮肤有点发热。 她咬着嘴唇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豆腐……好不好吃?” 祁文深坐回椅子上,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好吃,我特别喜欢嫩豆腐,入口即化。” 沈若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 “祁文深,想吃豆腐去饭堂,这里没有嫩豆腐。”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恢复了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合着,上面还带着一层润泽的光。 有些想亲她了。 他的视线从她的嘴唇滑到她泛红的脸颊,又滑回她的嘴唇上,“不用去饭堂,你在这里,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吃到。” 沈若听见这话,脸更红了。 随时随地? 这是人说的话吗? 她非常庆幸自己现在腹部还有伤口,不然以这个男人的作风,怕不是真的要在病房里就地取材。 她瞪着他,可那双眼睛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倒像是含了一汪化不开的春水。 祁文深将她那副又羞又恼的神色看透了,眼底浮上一层笑意。 “放心吧,现在不动你。” 沈若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 她转回来的时候看见他脸上那层疲惫还没有消退,眼下的青黑又重了几分,便催他,“你赶紧去吃饭吧,都几点了?” 祁文深拿出手机,“不用那么麻烦,叫个外卖就行。” 沈若一听,一脸幽怨盯着他,“你吃香喝辣,我喝米汤。” 她这几天被米汤和白粥折磨得够呛,连盐味都快想不起来了。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那我也叫个白粥?” 沈若立刻反悔,“算了算了,你叫好吃的吧,我闻闻味就行,等我好了,以后都不要喝粥了,谁再给我喝粥我跟谁急。” 看着小女人嘴硬心软。 祁文深嘴角弯了弯,“再过几天,可以吃点肉沫粥。” 沈若的眼睛亮了,“肉沫粥?” “嗯,等肠道的伤口再愈合一些。” 沈若算了一下日子,觉得再熬几天也还能接受。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眼巴巴的样子,伸手替她拉了拉被子。 “睡一会儿,外卖到了我叫你。” 沈若摇了摇头,“不睡,我要等外卖来了闻闻味再睡。” 外卖到的时候沈若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祁文深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去开门,塑料袋的窸窣声和饭菜的香气一起涌进病房里。 糖醋排骨的酸甜味混着炒青菜的油香,在空气里散开,钻进沈若的鼻子里。 她猛地睁开眼,鼻子动了动,“好香……” 祁文深把外卖盒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白粥的盖子掀开放在另一边。 他端起白粥。 “我先喂你吃?” 第233章 祁文深帮她倒… “我不饿,你赶紧吃。” 沈若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瞟向祁文深手里的饭盒。 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香气像小钩子,一下一下挠着她的鼻尖。 祁文深挑眉,故意夹起一块排骨,在她眼前晃了晃。 “真不饿?” “不饿!” "那我先吃饭了,这家的排骨做法特别,味道也很好……” 沈若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祁文深看在眼里,眼底浮上笑意。 他放下筷子,端起那碗寡淡的白粥,凑到她嘴边,“来,就着这个香味,这粥应该好吃。” 沈若:“……” 小孩子都不会上当。 祁文深哄着。 沈若乖乖张口。 白粥实在太无味,她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现在看着祁文深吃。 小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液体,边吐口水边叭叭不停。 “哇,这块是软骨,骨头咬进嘴里咯吱咯吱响,越嚼越香,那种脆脆的口感,在牙齿之间弹来弹去,比肉还有嚼头。” 祁文深又夹了一块,这次是沙骨。 沈若的目光紧跟过去。 “这块是沙骨,骨头咬一下,里面的骨髓会爆出来,热乎乎油汪汪的,嗦一口……” 她说到这儿自己先咽了一下口水,“那骨髓滑进喉咙的感觉,简直了。” 祁文深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若浑然不觉地继续盯着他盒里的排骨,声音已经开始带上了馋意,“这块,瘦中带滑,肥瘦相间,酱汁挂得厚厚的,肉汁在嘴里炸开……” 她说着说着又咽了一口口水。 祁文深放下筷子,彻底吃不下去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小女人,眼巴巴地盯着饭盒,嘴巴一张一合地描述着每一块排骨的口感。 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吸回去的口水。 他又心疼又无奈。 她的伤口还没愈合,油腻的东西碰都不能碰。 小女人这样子,好像被虐待了很久。 他夹起一块最小的排骨伸到她面前,“要不……吃一块?” 沈若的眼睛瞬间亮了,满眼期待,“可以吗?” 刘医生千叮咛万嘱咐,她现在只能吃流食,任何固体食物都会刺激到还没愈合的伤口。 “不可以。” 沈若眼里那点亮光瞬间灭了。 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祁文深看着她赌气的后脑勺,嘴角弯了弯,“明天我打点玉米糊给你,甜的,比白粥好吃。” 沈若的后脑勺微微动了一下。 她又梗了两秒,才慢慢转回头来,“那要买最甜的那种。” “最甜的。” 祁文深向她保证。 沈若这才满意地重新把脸对着他。 祁文深趁她情绪好转,加快了速度把剩下的饭和排骨吃完。 沈若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来自腹部的涨意。 她微微夹紧了腿,抬头看了祁文深一眼。 男人正在收拾饭盒和碗筷,见状问她,“怎么了?” 沈若的耳根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了一下被角,声音很小很小,“文深哥……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别扭表情,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耳根,顿时明白了。 他站起来,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好了叫我。”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沈若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放心地开始处理生理问题。 这些天她卧床养伤,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决。 以前有小陈和周兰在场,她毫无心理负担,毕竟都是同性,关系又铁,闭着眼就当她们不存在了。 可这次是祁文深。 虽然他们之间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在那个人面前处理这种事,她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解决完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够床头的呼叫铃,想叫小陈过来帮忙倒掉。 手指刚碰到铃键,门外传来了祁文深的声音,“好了没?” 沈若的手顿住了。 这男人,时间掐得真准。 她看了一眼呼叫铃,又看了一眼门口,咬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算了,尴尬就尴尬吧。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哆嗦。 她清了清嗓子,脸色有些不自然,“好了。” 门被推开,祁文深走进来。 他的目光没有往床边那个方向多看一眼,径直弯腰把那个盘子端走了。 沈若重新缩回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像一只埋进壳里的蜗牛。 祁文深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把自己裹紧的样子,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拉了拉被角,没拉动。 祁文深也没用力扯,只是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医生,这种活我处理过很多。” 沈若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那怎么能一样?” 病人出院了就不会再见面了。 她和他可是要一直待在一起的。 想想以后每次见到他都会想起今天这一幕,她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祁文深,“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那就记着,到老了你帮我倒。” 沈若猛地掀开被子,瞪着眼睛看着他,“呸呸呸!我才不帮你倒,你自己倒。” 老了要人伺候这个,那得多惨啊? 她想起看到的那些坐轮椅的老人。 想起护工那嫌弃的眼神。 不要。 她不要他变成那样。 自己也不要。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炸了毛的样子,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她因为激动而微微炸起来的发顶,声音带着宠溺,“好,我自己倒。” …… 第二天一早,一辆白色的宝马停进了市一院停车场。 驾驶座上的人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自己的妆容有没有花。 苏语对着镜子最后补了一下口红,抿了抿嘴唇,又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才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站在市一医院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住院大楼,心情有些激动。 她终于又可以见到祁文深了。 前些时日祁文深走得匆忙,她第二天才知道他已经回市一了。 问院长,院长也没说具体原因,只含糊地说祁医生有私事要处理。 苏语当时气得摔了手机。 第234章 祁医生请假了 她没有多问,因为她知道问也问不出来。 但她一直惦记着。 直到前些天听院长说军区医院要派人去市一院学习交流,她立刻自荐了。 她在院长面前百般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学,不会给医院丢脸,才让院长松了口。 院长一同意,她就等不及了,提前跑来了。 她走进门诊大厅,径直走到前台,笑容甜美,“你好,我找骨科的祁医生,请问诊室往哪边走?” 前台抬头看了她一眼,“祁医生没上班,他请假了。” 苏语愣了,“请假?为什么请假?他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不清楚,他请的是长假。” 前台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单子。 什么? 请长假了? 她专程赶过来,结果要扑空。 苏语急了,“那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前台再次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客气但疏离,“不知道。” 苏语脸色不太好看,“你们医院连医生住址都不登记的吗?” 前台语气依然平静,“这是个人隐私,医院不对外提供。” 苏语被噎住。 她站直了身子,不满,“什么破前台怎么当的?问什么都不知道?” 前台的语气淡了几分,“你有事找祁医生可以联系科室,如果是私人事务,我帮不上忙。” 苏语气呼呼转身就走,背影居傲。 前台看着她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等苏语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事嘟囔,“有毛病,我又不是你的私人秘书,啥事都得帮你打听清楚。” 同事凑过来,目光追随着苏语那身剪裁精致的连衣裙和趾高气扬的背影,小声问,“这人谁啊?祁医生的追求者?” 前台冷哼一声,一脸不屑,“人家祁医生有沈若了,你看她跟沈若比,眼瞎的都知道选谁。” “不是我要替沈若说话,主要是她后面那句话气着我了,什么态度?她自己破事问不清楚还怪别人。” 苏语走出门诊大厅,站在门口的花坛边上,掏出手机拨了祁文深的号码。 响了几声,忙音。 她又拨,还是忙音。 她气得跺了一下脚,委屈又恼火,“祁文深,你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 她不知道的是,祁文深在挂断她电话的同时,已经顺手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病房里,祁文深把手机放回桌上。 沈若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问了一句,“是不是院里有急事要找你?我看你电话一直在响。” 祁文深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旁边那杯温水递到她手边,“没有,骚扰电话。” 沈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她刚放下杯子,祁文深的手机就又响了,这一次是魏璟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放在耳边,“老祁,你过来一趟办公室,有点事跟你说。” “好。” 祁文深挂了电话站起来,弯下腰帮沈若把那杯水接过来放回床头柜上。 又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帮她擦了擦脸,动作熟练又轻柔。 沈若闭着眼任由他擦。 垂着的眼帘,轻微颤动。 看着那紧抿的红唇。 祁文深喉咙有些干涩。 他知道现在不适而做些别的事。 强忍着收回目光。 “我想刷牙。” 祁文深帮她挤牙膏,接温水,托着她的后脑勺。 沈若乖乖张嘴,偶尔抗议,“文深哥…刷太久了。” “两分钟,标准时间。” 沈若:“……” 刷完牙。 祁文深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木梳,在床头坐下来。 他伸手托起她后脑勺的长发,梳齿从发尾开始慢慢往上滑,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住,用指尖捏住那一小撮头发一点一点地分开,再继续往下梳。 沈若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可梳子穿过发丝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很多天没洗头了。 躺了这么久,头发早就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她自己伸手摸过一回,那手感让她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冲进浴室。 而且躺了这么多天。 出汗、换药、各种折腾,头发里免不了有一些不太好闻的气味。 她自己都能闻到,祁文深离得这么近肯定也能闻到。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脑袋不自觉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梳齿从发间滑出来,带起一阵轻微的拉扯感,可那片被触碰过的头皮传来一阵敏感的酥麻,让她缩了缩脖子。 “那个……头发不用梳了,躺下还会乱的。” 祁文深的手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扯痛你了?” “没有。” “那就别乱动,差一点点就梳好了。” 沈若咬着嘴唇没再躲,安安静静地让他把那几缕打结的发尾慢慢理顺了。 祁文深把最后一缕头发梳通之后,没有急着收手,而是用手指替她把头顶翘起来的那几根碎发轻轻压平。 等她重新躺回床上,祁文深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我去办公室一趟,很快回来,有事按铃叫小陈。” 沈若缩在被子里点了点头,目送他推门出去。 门刚合上没多久,小陈就端着换药的托盘进来了。 她看了一眼沈若那张已经恢复了血色的脸,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杯温水,嘴角慢慢翘起来。 “哎哟!这嘴角都快翘到后耳根去了,祁医生又给你灌了什么蜜?” “沈若,看你现在和祁医生的相处方式,我能想象你们以后老了的日子,肯定是祁医生伺候你,你动动嘴皮子他就帮你把事情全搞定了。” 沈若瞪了她一眼,“我伤还没好呢,你就诅咒我?” 小陈一边帮她拆绷带换药一边笑,“我那不是诅咒,我是羡慕,我说的伺候,是你啥事都不用动手,动动嘴祁医生就会帮你搞定一切。” “我也没那么懒,自己能干的肯定自己干。” 小陈在缠绷带的时候故意轻轻捏了一下她腰侧的软肉,“你懒不懒我还不清楚?以前在护士站连杯水都要周兰帮你接。” 沈若笑了,“那不是懒,那是姐妹情谊,相互帮忙。” “就你歪理多。” 她把绷带缠好。 “行了,你先好好躺着,我去看看下一个病人,有事按铃。” 第235章 防贼一样 沈若重新躺回枕头上,拿出手机,打开消息栏。 通讯录置顶的有两个人。 备注爸和妈。 头像一个是风景照,一个是她的照片。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做的那个梦,如果是真的话,那沈爸沈妈才是她的亲生父母。 他们会不会也像现实世界里的李荷花一样,早就察觉出了异常? 会希望她回来吗? 她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性格。 记忆里有的片段。 沈爸会在“她”放假回家的时候做一大桌子菜。 沈妈会一边念叨“她”瘦了,一边往她碗里夹肉。 画面很暖。 沈若现在不敢打视频过去。 记忆里,沈爸沈妈爱女如命,要是知道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医院里躺着,估计会连夜坐车赶过来。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至少不是现在。 等实习期满,再回去,亲口叫他们一声爸妈。 她正想着,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工作群的红点。 她点进去,看见护士长发了一条通知,大意是军区总医院那边要派人过来交流学习,各科室做好接待准备。 沈若正要退出工作群。 又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有人@了她。 【沈若沈若,你知不知道今天大早上有个女人来找祁医生,看样子来者不善,穿得花枝招展的,还跟前台吵了一架,你可得把祁医生看紧了啊,别让人撬了墙角。】 沈若还没来得及回复,群里已经开始一一上线了。 同事们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跳。 【什么人啊?长什么样?】 【听说是开宝马来的。】 【她一上来就问祁医生在哪?还骂我们不敬业,可牛气了。】 【沈若你可别大意啊,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女人最可怕了,脸皮厚起来能倒贴。】 【我有一个办法,直接在祁医生办公室门口贴个告示:此人有主,闲人免进。】 【沈若你别怕,你行动不便,我帮你盯着,保证她近不了祁医生的身边。】 【淡定,祁医生那种冰山,别的女人靠近他会自动降温。】 【釜底抽薪,把祁医生喂胖,让那女的看不上。】 【苦肉计,再躺ICU一次,让祁医生寸步不离。】 沈若看着最后一条,嘴角抽搐。 再躺ICU,她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她字统一回复:【收到收到,各位军师辛苦了,小的会守好阵地的,要是被抢走了,我不会留着过年的。】 底下立刻跟了一排【加油】,【我看好你】的回复。 有人将话题彻换到她的伤势。 【你伤好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带的?】 【是不是很无聊,要不,下班了过去陪聊?】 沈若靠回枕头上,回复:【恢复中,已经好多了,谢谢大家关心,具体细节等我能上班了再跟你们聊。】 后面加了个鞠躬的表情包。 发完之后她退出了工作群,又看到通讯录上还有一个红点。 霍栩凡。 她点进去,看见对话框里躺着好多消息。 最早的是她受伤后第二天发的一条语音,时长三十多秒。 她点开听了一下,霍栩凡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心。 【沈若?你怎么样了?我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 后面还有几条文字消息,以及一长串未接的视频邀请记录。 最近的两条是两天前发的。 【你男朋友不让我进去看你,说你需要休息,不宜探望。】 【我问了周兰,确定你在恢复中,放心了,好好养伤。】 沈若看着第一条信息,嘴角抽了一下。 祁文深这个大醋坛子,表面上大度得很。 暗地里小动作比谁都多。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天的画面。 霍栩凡提着果篮站在监护室门口,祁文深靠在门框边上面无表情当守门神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点了一下视频邀请。 屏幕几乎是秒亮。 霍栩凡那张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他的办公室。 他的脸往前移,像是在仔细看了下她的脸色,“沈若,你终于打视频给我了,你怎么样了?严不严重?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那天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沈若笑了一下,等他稍微喘了口气才开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就是还得躺着养一段时间,不过好多了。” 霍栩凡确认她确实还能笑着跟他说话,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什么心情,后来我去医院,你还在重症监护室,我也进不去。”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点点被拒之门外的无奈。 “再后来我又去了一次,你男朋友在门口守着,我刚走近他就说那现在需要静养,我说我就看一眼,他说不行。” 沈若努力绷住嘴角,但尾音还是带上了笑意,“他就是那个德行,你别介意。” 霍栩凡翻了个白眼,“那可不是一般的防着,跟防贼似的。” 沈若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霍栩凡又问了几个关于她身体状况的问题,最后说了一句。 “调酒那边你先别惦记,把身体养好再说,盏中盏随时欢迎你回来。” 沈若靠在枕头上,“谢谢,这段时间可能得暂缓了。” 霍栩凡说,“我知道,对了,你出事的这段时间,你那个号粉丝没掉反而涨了不少,好些人在评论区问你情况。” 沈若愣了一下:“我还没进去看过。” “你看看就知道了,非但没减,还涨了,你这实属躺赢。” 挂了电话之后,沈若切到某音,点进自己的主页。 她盯着那串数字愣了一下,又退出去重新点进来确认了一遍。 半个月不到,粉丝竟然多了十几万。 她往下翻了翻,最后更新的那条调酒视频底下全是询问她近况的评论。 有人担心她没救回来。 还有人连着刷了十几条。 【主播你还好吗?】 沈若觉得眼睛有点酸。 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拍了一张自己靠在床头的自拍照,配了一段简短的文字。 【谢谢大家关心,伤口正在恢复中,状态还行,等满血复活了再回来调酒,顺便说一句,住了半个月院才发现,医院的粥真的没有外卖香。】 第236章 小女人吃醋了 她发出去之后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就有人秒评了。 【惊现本人,我正跟着你之前那条视频学调酒呢,总算更新了。】 【姐姐好好养伤,我们等你回来。】 …… 祁文深在魏璟面前坐下。 “有什么事快说。” 他抬腕看表,“我要回去照看我女朋友。” 魏璟坐在办公室后面,推了推金丝眼镜,上下打量他。 这男人,胡子刮了。 头发梳了,衣服不皱了。 跟前几天那个鸡窝头,红眼珠、一脸憔悴的男人,判若两人。 爱情的力量,真他妈可怕。 魏璟往后靠,“老祁,你不是说她不是沈若吗?” 祁文深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来。 “照你这态度,是不是不管里面的芯子是谁,只要还是那副身体就行?” “她回来了。” “……什么?” “真正的沈若,回来了。” 魏璟挑眉,“你又是凭的直觉?” 祁文深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魏璟心里开始嘀咕。 老祁不会患有精神分裂症而不自知吧? 换魂之说只有在上看到过,现实中哪有这样的事发生? 他回忆了下祁文深近段时间的行为。 除了沈若这遭,其它的都没有异常。 要说精神分裂,这分裂得也太精准了,只分裂在沈若一个人身上? 他试探,“你要不要……去看看精神科?” 祁文深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指尖轻扣桌面,“你叫我来,是为了看你发呆的?” 魏璟回神,干咳一声。 “是这样,军区总医院那边派人过来学习,你看要不要销假?" “不要。” “……” 魏璟料到他会拒绝,提前准备好了说辞,“老祁,这次不用派你出去,只在咱院里,离沈若近!你有啥不放心的?” “不行。” “沈若那里,我加多人手看护,保准周到又安全。” “不行。” 魏璟:“……” 油盐不进啊这是。 他咬咬牙,使出杀手锏,“奖金加倍!” 祁文深抬眼,目光像看傻子,“我不缺钱。” 魏璟:“……” 忘了这家伙是地主。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差点把自己吸缺氧。 他拍桌子,“不服从领导安排,辞掉。” 祁文深起身,“马上批,我懒得再上来一趟。” 魏璟磨牙。 节节败退。 拿捏不了一点。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开始飙升。 在祁文深这里,这么多年他没占到过半分便宜。 每次都是以他协妥告终。 魏璟心里泪流满面。 他堂堂一个副院长,居然被一个恋爱脑吃得死死的? “等等。” 祁文深停步,手已经搭在门把上。 魏璟掐掐眉心,退而求其次,“那需要你的时候出面指导指导,总可以了吧?” 祁文深抿唇。 “可以,限时。” 他不能再因为工作而忽略最重要的人。 上次就是因为他出差,让那个温知月有机可乘。 还有那个冒牌货,差点毁了若若的身体。 同样的错误,他犯不起第二次。 魏璟生怕他反悔连忙答应。 只要他点头就行,限时就限时,“每次不超过两小时。” “一小时。” “……一个半小时。” “一小时。” “老祁!” “半小时。” “……行,一小时就一小时,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不找你,安心当你的二十四孝男朋友,行了吧?” 祁文深拉开门,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走走走,赶紧回去守着你的宝贝女朋友,别在这碍我的眼。” 祁文深关门前说了一句,“魏璟,你越来越像菜市场大妈了。” “滚。” …… 沈若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她听见开门声,立刻把手机反扣在胸口,仰起脸露出一个乖巧得几乎能掐出水的笑容,“文深哥,你回来了?” 祁文深在床边坐下来,自然而然地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心情不错?” “那当然,看到你心情自然就好啦。” 沈若弯着眼睛,手指反过来把玩他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捏过去,像在数数。 捏完大拇指捏食指,捏完食指又捏中指。 “文深哥,你在军区总医院那边的时候,有没有女人追你啊?” 祁文深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目光里浮上一层温和的光,“有,但我看不上。” 沈若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真的承认了。 “还真有啊?”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工作群里的那些消息。 那个一大早就来医院找祁文深的女人,该不会就是军区总医院那边追过来的吧? 她攥着他的手指紧了一点,“那她……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那副明明在吃醋却还要装作就随便问问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没有你好看。” 沈若的耳朵尖开始发热,可她还是不依不饶,“那她是不是特别会撒娇?” “不知道。” “那她是不是……” 祁文深忽然把她的手翻过来,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一下,“没有,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沈若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点开工作群举到他面前。 “喏,有朵野花到处在找你。” 祁文深扫了一眼屏幕,又抬眼看了看小女人,她一副吃醋的小表情,他所有的烦恼情绪一下散掉了。 觉得那个女人出现一下也不错。 起码能看到小女人紧张,在意他了。 沈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眼去,“你盯着我看干嘛?” 祁文深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点藏得很浅的笑意,“没什么,我不知道是她是谁,不认识。” 沈若忽然哦了一声,“今天早上那几通电话是她打来的吧?你拉黑的那个?” “都说了是骚扰电话,我已经拉黑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站起来,“我去买玉米。” 沈若愣住了,“你亲自去买?现在有很多代买服务啊,手机上点一下就行。” “别人挑的肯定没我挑的好,等着,我很快回来,无聊了就找周兰和小陈聊聊天。” 沈若的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含着一层薄薄的亮光,“谢谢文深哥,文深哥对我最好了。” 第237章 第一次看见伤疤 第二天早上,沈若被推去做了一次腹部CT。 刘医生和祁文深站在读片灯前,看着刚出来的影像片子,暗色的脏器轮廓清晰分明,边缘光滑,没有积液,没有异常阴影。 刘医生指着肝脏边缘和肠管吻合口的位置,“没有感染迹象,恢复得不错,比预想中快。” 祁文深嗯了声,目光落在某处阴影上。 “外伤伤口愈合也很好,已经可以不用包绷带了,但还得注意别大幅扯动。” “整体恢复得不错,再过一周可以下床活动。” 刘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看了祁文深一眼,“她现在没有再排斥你了吧?” “没有了。” 刘医生点点头,把片子收进档案袋里,“那就好,她这个阶段情绪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人没事了,你也能放心。” 沈若躺在病床上正伸着脖子往门口看,看见祁文深推门进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上半身微微抬起来,“怎么样怎么样?刘医生怎么说?” 祁文深在床边坐下,“恢复得不错,刘医生说你的体质比他预期的要强。” 沈若立刻抓住重点,眼睛比刚才更亮了,“那我是不是不用再喝米汤糊糊了?”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馋坏了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可以吃些软烂的东西,但太硬的,重油重盐还不行。” “软烂的东西……比如呢?” “烂面条、肉沫粥、青菜末……” 祁文深每说一样,沈若的脸就垮一分。 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碗煮得稀烂的面条,坨成一团,用筷子一挑就断成几截。 还有剁得碎碎的青菜末,混在粥里搅成黏糊糊的一碗。 她刚才那股高兴劲儿瞬间泄了大半,往后一靠倒回枕头上,“那还不如喝糊糊呢。” 至少糊糊是顺滑的。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安抚地拉起她的手,“我请王姐专门给你做,不吃食堂里的那些。” 沈若眼睛重新亮起来,王姐的厨艺她信得过。 之前在星河湾住的时候王姐做的每一顿饭都能让她多吃半碗。 哪怕是简单的白粥也能熬得比别人香。 她冲祁文深弯了弯眼睛,“那我要吃王姐做的肉沫粥,各种肉变着法子做。” “好。” 祁文深拿出手机给王姐发了条消息,然后收起手机,“你先躺一会儿,我回办公室拿点东西。” 走了没两分钟,小陈端着治疗盘推门进来。 她今天没有带绷带和纱布,盘子里只摆着碘伏棉签和一小瓶新的药膏。 小陈把治疗盘放在床头柜上,“刘医生说你的伤口可以不用包了,今天开始只上药就行。” 沈若自己掀开病号服的下摆,低头看了一眼腹部那两道已经开始结痂的伤疤。 暗红色的痂面覆盖在伤口上面,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新长出来的粉色嫩肉。 她看了两秒又把衣服放下了,“确实比前几天好看多了。” 小陈拿起棉签蘸了碘伏,“等痂全掉了就会更好看,到时候坚持涂去疤膏,时间久了就只剩两条浅浅的白线。” 她说着准备上药,忽然被旁边一道声音打断了。 “我来吧。” 祁文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门口。 小陈手里拿着棉签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不用。 她看了看沈若,又看了看祁文深,识趣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沈若赶紧把衣摆拉下,看着祁文深把棉签拿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要不……还是等小陈来吧?” 祁文深抬眼看她。 “为什么?” 沈若扯了扯衣角,“主要伤口太丑了,在没去掉疤之前,我不想你看见这个。”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个位置,声音小了一些,“我想留给你完美的一面。” 祁文深没有动,“你的身体我又不是没看过。” 小陈瞪大了眼睛看看祁文深又看看沈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也太猛浪了吧? 她一个大活人还站在这里呢? 能不能收着点? 沈若的脸色又红又尴尬。 什么场合啊大哥? 不转就不转,何必乱放这种狼虎之词。 她的耳朵尖烧得快要冒烟了,恨不得把病号服拉起来盖住整张脸。 小陈终于扛不住了,干咳一声。 “哎呀,刚才好像有个病人叫我,我忘了处理了……” 她一边往外挪一边回头冲沈若挤了挤眼。 “祁医生你能帮我换一下药吗?我马上回来。” 沈若瞪着她:你敢跑,朋友都没得做了! 小陈回她一个眼神:姐妹我这是在帮你考验他,倘若他露出丁点嫌弃的眼神,你马上淘汰。 沈若咬牙:谢谢,不需要。 小陈溜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若和祁文深两个人。 沈若闭着眼,认命了,“上药吧,祁医生。” 祁文深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撩起病号服的下摆,露出整个腹部。 然后他停住了。 这两道伤口他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之前裹着绷带的时候只能看见纱布外面渗出来的血迹。 上药的时候碰巧他每次都不在。 此刻真正的伤疤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第一次看到。 两道狰狞的疤痕横贯在她白皙平坦的腹部,一道从肋缘下方斜切过来,另一道在左侧靠近腰部的位置。 痂面暗红发黑,边缘不平整。 沈若闭着眼等了半天没感觉到棉签落下来。 她睁开一只眼睛偷看了一眼,发现祁文深正盯着那道伤疤,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也没有动。 她声音发涩,“是不是吓到了?早让小陈动手不就好了。” 伸手就要把衣服拉下来,祁文深按住了她的手。 “没有吓到,我是内疚,心疼。” 沈若愣了一下。 他手指轻轻落在疤痕边缘,指腹贴着那圈暗红色的痂面。 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沈若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是心疼,就给我买上回涂脖子的那种去疤膏,我记得那个效果挺好的。” “买。” 祁文深拿起新的棉签蘸了碘伏,开始在疤痕表面轻轻擦拭 第238章 好大一张脸 他的动作极慢,每一个来回都小心翼翼。 “现在感觉疼不疼?” 沈若想了想,“有一点点刺,但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刚醒那几天才叫疼,死去活来简直。” 祁文深没有接话。 涂完伏碘。 他把药膏挤在指腹上,沿着那两道疤痕的走向慢慢地、均匀地涂抹开。 他能感觉到指腹下的皮肤微微绷紧。 他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轻轻让她侧过去一些,背上肩胛骨那处,痂面比腹部的更厚,颜色更深。 祁文深把药膏盖好放回盘子里,帮她把病号服拉下来盖好,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温知月只坐了牢,真是便宜她了。 心里钝钝地疼。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低头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她暴露在外的疤痕边缘。 触感干涩而粗糙,和周围那些光滑的皮肤截然不同。 沈若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开,声音轻轻柔柔的,“痒……快起来,别把药膏吃进嘴里了。” “吃到了也没事,死不了。” 沈若一顿,“半死不活咋办?” “你伺候我。” “想得美。” …… 会议室里,苏语今天没有喷香水,妆容也比那天淡了不少,粉底薄薄的,眼线只勾到眼尾,口红选了一支低调的豆沙色。 头发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正经了不少。 可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其他几个一起来的医生已经坐在会议桌对面了,目光落下飞快地交换了一下。 最靠边的那位用文件夹挡住半边脸,嘴唇几乎没有动,但旁边的人已经读懂了他的口型。 “又来了又来了。” 另一个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那位回了个眼神,“你看她那样,像知道吗?” 又有一个人加入进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苏语一眼,“院长是不是被她下降头了?怎么就答应让她过来了?” “祁医生明明拒绝过她了。” 几人彼此看了一眼,眼底全是同一个意思。 这人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苏语目光没有落在桌面上那些资料上,而是不动声色地朝门口扫了一眼。 她坐下来之后,往门口看的次数,频率高到对面那几个医生已经懒得再交换眼神了,直接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 等着吧。 待会定有戏看。 魏璟坐在会议桌首位。 “今天交流会的内容,主要由我们骨科的萧林医生来跟大家分享,萧医生是祁医生一手带出来的,深得祁医生真传,在关节置换和微创手术方面也有不少独到的经验。” 他说完,苏语的眉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皱了起来。 苏语搁下手里的笔,“魏副院长,我不是针对萧医生,但这次交流的初衷,是希望跟祁医生本人当面探讨一些手术思路,萧医生的医术再好,也代表不了祁医生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萧林原本正低头翻开自己准备好的PPT,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指顿在键盘边缘,嘴角那抹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旁边一个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语,没有说话。 对面那几个军区医院过来的医生也安静了半拍。 果然,这个人得罪人的本事走到哪儿都是本色出演。 她这话虽然看起来是在替祁医生说话,但把萧林贬得一文不值,这跟在祁医生脸上打一巴掌也没多大区别了。 毕竟萧林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说他不配代表祁医生,不就是在说祁医生教出来的人不行? 魏璟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语气依然温和。 心里实则骂娘。 这女医生来的时候,没把脑子带上吧? “苏医生,祁医生平时工作很忙,需要他的时候自然会抽时间过来一起交流。” “今天的安排是经过双方确认的,萧医生是我们一院骨科的第二把手,我相信你们今天的交流会很愉快。” 他这句话说得客气又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驳苏语的面子,也把她的质疑轻轻挡了回去。 这次,不等苏语再开口,对面那几个军区医院的医生已经很有眼色地接上话了。 他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跟一院的医生聊起了手术案例和术后康复方案,刚才那一幕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 苏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现整个会议室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被晾在一边,没有人找她搭话,也没有人递资料给她看。 她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转向魏璟,声音带点嗲,“魏副院长,祁医生现在在哪里?我想去找他当面谈谈。” 魏璟端着手里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眼底快速地掠过一丝了然。 他已经基本确定,这个人就是工作群里那个开宝马找祁文深的女人了。 他推了推眼镜,“祁医生请了长假,具体去向我也不太清楚。” 苏语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那你刚才不是说,需要他的时候他会抽时间过来吗?我现在就需要他。” 魏璟:“……” 好大一张脸。 他表面上依然客气,“那你可以亲自给他打电话。” 苏语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不接。” 魏璟心里讥笑了一声。 碰到你这种死缠烂打的女人,他会接才怪。 他双手一摊,“那没办法,他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苏语坐在那里,眉头皱着。 旁边的角落里有一个医生看她一个人坐着孤零零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心走过去。 “苏医生,你们军区医院的微创搭桥手术,能跟我们分……” 话没说完,苏语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淡淡的,“你们一院的医生不是挺厉害的吗?还需要我分享?” 那医生:“……” 握艹! 没人打理她是有原因的。 那个医生没有再说什么,走回自己位置上继续跟别人聊天了。 苏语不知道的是,她那股自以为是的高傲,在这帮人眼里,早就已经是一个笑话了。 第239章 怎么看着像猪食? 王姐快中午的时候就送来了一个保温盒,里面装着热腾腾的肉沫青菜粥。 盖子一掀开,一股清甜的米香混着肉末的鲜味飘出来,确实不油腻。 沈若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表情颇为嫌弃。 她伸手指了指碗里那剁得碎碎的青菜沫。 “我看着这个,咋感觉跟某种动物的伙食有些像,王姐,你跟我说实话,这真的是给人吃的吗?” 王姐笑了,“卖相确实不怎么好看,但味道还是可以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她把粥放在沈若面前的桌板上,“粥熬了很久的,米都化开了,不用嚼也能咽,最适合你现在的恢复期了。” 祁文深在旁边把勺子递到她手里,“这样营养均匀,比光喝米汤好喝得多。” 他这句话终于说服了她。 沈若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一下,眼睛立刻亮了。 嗯,是真的好吃。 米粒已经完全熬化了,肉沫的鲜味融进粥里,嚼起来带着一股清甜,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猪食感。 她又连着吃了好几口,边吃边开始点菜,“王姐,晚上我要吃鱼肉粥,不要有骨头的那种。” 王姐笑着点头,“行,我晚上给你做鱼蓉粥,保证没有骨头。” 她收拾好保温盒的盖子,“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再送过来,你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就给我发消息。” “谢谢王姐。” 王姐走了之后,沈若看见祁文深打开了另一个保温盒。 鸡烧蘑菇,蒜蓉菜心,还有一份炖汤。 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吃到一半的肉沫粥,撇了撇嘴,眼巴巴的样子像一只看着别人碗里有肉的小猫。 “你要不要来一点?我这个粥还挺好吃的。” 祁文深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不用,我吃这个挺好的。” 沈若磨牙。 你是挺好的。 我可不好。 她把勺子往碗里一放,开始撒娇,“祁医生,我手疼,我要你喂。” 这句话刚刚好被推门进来的周兰听见了。 她一只手还扶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拎着杯果汁。 她没想到抽空来探望下姐妹。 竟然被一盆狗粮从头浇到脚。 周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哎哟!这狗粮塞得,本来是来送爱心的,看来是多余的了。” 她把果汁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姐妹,纯天然无污染的现榨鲜果汁,放心喝,你们慢慢吃,我先走。” 沈若连忙叫她,“哎你吃了没?要不一起……” “不了不了,我怕待太久会被你们甜到血糖升高。” 周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正好碰见小陈从隔壁病房出来。 小陈随口问了句,“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陪沈若多待会?” 周兰说,“里面那对正在撒糖,浓得齁人,你没什么事就别过去了,按铃再去。” “对了,等会儿要不要约饭?我看你中午也没排班。” 小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在她腰腹的位置停了一下。 “约饭就算了,不过我还是劝你少吃点,感觉你胖了不少,脸都圆了一圈。” 周兰心头一跳,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打哈哈应付过去。 “胖点好,胖点有福气,你可别学那些小姑娘天天节食减肥,饿得眼冒绿光。” “行了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溜,就怕小陈再细心点,会看出她的异样。 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走廊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正低头看手机。 魏璟。 周兰放慢脚步,也低头假装看手机,试图从他旁边绕过去。 可魏璟显然也看见了她。 在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臂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不由分说把她拽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喧嚣和灯光。 楼梯间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的绿色冷光,照出两个人面对面的影子。 周兰甩了甩被他拉住的手臂,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别老拉我进这种地方?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魏璟靠在门板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姿态闲散,目光一直锁在她脸上,“你把我电话拉黑了,总得问清楚原因吧?” “我的电话想拉黑谁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周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 魏璟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拉黑别人我不管,但我不行。” 周兰嗤笑一声,“我就拉黑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魏璟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周兰见他被噎住了,心里暗暗得意,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她转身就要拉门出去,可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腰就被一条手臂从后面箍住了。 魏璟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下气的求饶,“兰兰,把我放出来吧?好不好?” 周兰被他搂得动弹不得,心跳快了两拍,嘴上却还是不饶人,“不放。” 魏璟偏头看着她那张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嘴唇,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低头亲了上去。 周兰的腰抵着冰冷的楼梯扶手,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她推了他两下没推动,唇齿交缠。 直到她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呼吸变得不太顺畅。 魏璟才稍稍退开了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宝贝,你看,你对我有感觉的,干嘛说不理我就不理我?” 周兰站都站不稳了,这狗男人每次都来这一套,偏她又吃这一套。 她感觉到魏璟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顺着她腰侧的曲线往上摸,大有不管不顾就地把她按在墙上温存一番的架势。 她立刻死死按住他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松手……我放你电话号码出来还不行吗?” 魏璟的拇指在她腰侧蹭了一下,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凑过来又想亲她,“那放出来之前,先温存温存。” 周兰被逼得往后仰了仰脖子,“你再不放手,永远拉黑。” 魏璟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周兰趁机拉开消防通道的门钻了出去,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连头都没回。 狗男人。 还是拉黑吧,太缠人了。 第240章 想轻轻松松当爸爸? 周兰边走边喘着气平复心跳,走了一段之后脚步慢下来。 她知道魏璟说得没错。 她就是对他有感觉,不然也不会被他亲一下就腿软。 可这种事老这样纠缠不清也不是个办法,她得找个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才行。 要么做孩子爸。 要么路人甲。 魏璟的手刚搭上消防通道的门把手,正准备推门出去,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冷得能结冰的声音。 “魏副院长,好巧啊。” 魏璟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见周柯正靠在楼梯拐角的墙边。 脸上的笑容很客气。 但那双眼睛嘛。 有两簇火苗在跳动。 魏璟心里咯噔了一下。 面上却还撑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打了个招呼,“周医生,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是很巧。” 周柯咬牙切齿。 他躲在楼道里消化患者带来的负面情绪。 刚有个老太太术后感染,家属闹着要告医院,他费了半天口舌才劝住。 本想抽根烟缓缓,却撞见自家妹子和这狗东西暧昧的一幕。 那画面,辣眼睛。 周柯的拳头当时就硬了。 他套妹子的话套了无数次,都不肯告诉孩子的爹是谁。 虽然他做舅舅很开心,但对欺负了他妹子的人。 恨不得揍死他。 渣男,提上裤子不认人。 现在刚好可以发作。 魏璟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往后边上挪了半步,“那个,周医生,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别急。” 周柯往旁边一堵,正好挡在门口和魏璟之间的那条路线上。 他看着魏璟,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魏副院长,我问你个问题。” 魏璟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浓,后背微微绷紧了。 “你说。” “你跟我妹妹,在一起多久了?” 魏璟沉默了一秒,估算了一下这个问题的安全边界,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好几个月了。” 周柯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握紧,指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咯咯响。 他重复了一遍:“好几个月?” “行,好,很好。” 魏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要贴到墙上,“周医生,你……” 周柯没有等他话说完,兜头一拳就砸了过来。 魏璟躲闪不及,那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他左颧骨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耳朵里嗡了一声,眼前黑了一瞬。 “周柯,你疯了。”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拳又到了。 这一次他勉强偏了一下头,拳头擦着他的下颌线刮过去,火辣辣的疼。 魏璟抬手挡,“周医生,你干嘛?我没欠你钱不还吧?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周柯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哼了一声,“欠钱不还,那都是小事。” 魏璟靠着墙站稳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肿了的嘴角。 他喘了两口气,看着对面那个还在捏拳头的男人,很无奈,“你就算要打,也得给个理由吧?” 周柯往前一步,“你骗了我妹妹。” “我没骗她……” “她单纯善良,被你这种老社会骗上了床,转头提上裤子不认账,还要什么理由?” 魏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骗人这罪名他可不认。 他跟周兰。 是你情我愿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刚才你也看到了,是你妹子提上裤子不认人才对。” “还有,你妹子都成年了,交个男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周柯冷笑了一声,“交男朋友正常,交你这种就不正常,肯定是你花言巧语骗了她。”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他妈就有。” 周柯又抡起拳头。 魏璟感觉自己今天这顿揍是躲不过去了。 开始还手。 他常年健身,底子不差。 两人你来我往,在狭窄的楼道里扭打,像两头困兽。 周柯的拳头像铁锤,拳拳到肉。 魏璟越来越狼狈,白大褂被扯烂,眼镜飞出去。 后来是魏璟先投降。 他实在扛不住了,这家伙当他杀父仇人一样揍。 背靠墙壁,举手喘气。 “行,你打吧。” 周柯看着他,没有再挥拳。 他偏头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擦了擦嘴角,往后退了一步,“以后不准你再找她,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一次。” 魏璟靠着墙,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半边已经肿起来的脸。 眼镜没了,视线模糊,气势没弱下,“信不信我投诉你?” 周柯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尽管投,我还不想干了呢。” 刚才的情形他看见了。 是这厮死缠着他妹妹不放。 哼。 想轻轻松松就当崽崽的爸爸。 门都没有。 魏璟瘫坐在地,背靠冰冷的墙壁,浑身像被卡车碾过。 他看着关上的门,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受气包似的。 被周兰拉黑,被周柯揍,被祁文深压榨。 他魏璟,堂堂副院长,情场浪子。 怎么混成这样了? 他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小护士,看见他那张挂了彩的脸,脚步顿了一下。 “魏副院长,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在楼梯间摔了一跤。” “看着很严重,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用,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 小护士:“……” 这样都还不严重? 不过,摔跤真的会摔得这么惨吗? 刚才周医生跟副院长的伤势差不多。 说法也一样。 都是在楼梯间摔的。 这么邪门吗? 魏璟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嘴角裂了一道口子。 颧骨青紫了一块,下巴也有点肿的人影,伸手按了按颧骨,疼得他又吸了一口凉气。 下手真狠啊。 他低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两张纸巾按在颧骨上,走出卫生间,回了办公室。 掏出手机,给周兰发消息。 准备卖惨。 【兰兰,你哥揍我了。】 红色感叹号。 又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出去,还是红色感叹号。 还在黑名单里。 那女人嘴上答应。 实际上该咋样还是咋样。 第241章 祁医生,谢谢你的周到 下午,沈若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祁文深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看一本外科期刊,两个人各做各的事。 祁文深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一条魏璟的消息。 【老祁,江湖救急,帮我代一台手术。】 祁文深扫了一眼,打了两个字回过去:【不行。】 视频邀请下一秒就弹进来。 祁文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一张青紫交加的脸。 好惨。 祁文深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挑了挑眉。 魏璟在那头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 “老祁,帮帮忙吧……我这副模样要是去给病人做手术,病人一睁眼看见主刀医生顶着张猪头脸,万一吓得病症加重了咋办?” 祁文深没接他的话茬,目光在他脸上又转了一圈,答非所问,“跟谁打架了?” 魏璟咧了咧嘴,牵扯到嘴角的伤口,又嘶了一声,“周柯,周兰她哥。” 祁文深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活该。” 魏璟在那头炸了毛,“喂,老祁,我挨打你很高兴?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插我一刀,你到底是哪边的?有没有同情心?” 祁文深没有理会他的嚷嚷,往椅背上一靠,“我为什么要同情你?你被打了肯定是该打,我虽然是你兄弟,但帮理不帮亲。” 魏璟在那头僵了一瞬,“我又没犯什么错,也没有对不起周兰,他凭啥打我?” 祁文深话里意味深长,“凭你是猪脑子。” 魏璟不服气了,“老祁,说话归说话,可不许趁机损我啊。” 祁文深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没损你,是正常点评。” 魏璟彻底闭嘴了。 他太了解祁文深了,再跟这家伙较真下去,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话题扯回正轨,“那手术的事,只有一台,其他医生都做不了,你帮我顶上呗。” “几点?” 魏璟心里那块石头猛地落了地,知道这兄弟嘴上虽然损他,但正事还是肯帮忙的,赶紧报了个时间。 “下午三点,骨科三室,病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祁文深嗯了一声,挂了视频。 沈若在旁边已经竖着耳朵听了大半天了,见他放下手机便问,“怎么了?魏璟被打了?” “被周兰的哥哥揍的。” “揍得下不了床?” “那倒没有,只是没脸见人。” 那就是脸上有伤。 周柯也太损了。 打人不打脸。 骂人不揭短。 这话在他那可能过时了。 祁文深把手机放回桌上。 “待会儿要帮他去代一台手术。” 沈若想了想,说,“其实我现在伤势已经在好转了,刘医生都说恢复得不错,你可以销假回来上班的,不用天天在这儿守着我。” 祁文深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不销,老婆最重要。” 沈若被他那两个字砸得耳根一热,嗫嚅了一下,“话说太早了吧……谁是你老婆了。” 祁文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温热的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祁太太,咱俩都同居了,就差一张纸的事。” 沈若被他捏得脸变形,拍开他的手,“我劝你不要想得太美好,想拿到那张纸,前面还有我爸这一座大山,想跨过去可不容易。” 祁文深收回手,眉眼间依然从容,“不容易是对别人,我自有办法。” 沈若的好奇心被他这句话勾起来了,“什么办法?” 祁文深却卖了个关子,“见家长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若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是真的不肯提前透露,只好哼了一声,“那就提前祝你好运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暗暗猜测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祁文深这个人,向来不说没把握的话,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祁文深看了下时间,离手术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他先是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起来试了试温度,然后倒掉凉的又重新兑了温水,放在她伸手刚好够到的位置。 沈若无奈,“文深哥,我又不是残疾人…” “我知道,你是伤残。” “……” 他接着又检查了一遍床头铃的绳线,确认它没有被被子压住、一拉就能响。 做完这些他又在床边站定,神色认真地看了沈若一眼,“现在有没有要解决的生理问题?” 沈若愣了一下,然后脸就红了,“…现在没有。” 祁文深没有立刻放心,又追问了一句,“等会儿我不在,你怎么办?” 沈若撅了下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和好笑,“拜托,不是还有周兰和小陈嘛,她们两个都在呢,我还能憋着不成?” “万一她们同时忙,抽不开身呢?” 沈若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又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上班,还有别的护士呢。” 祁文深的眉头还是没完全松开。 他看了一眼沈若腹部的方向,“要不,你现在先解决一下?反正时间还来得及。” 沈若:“……” 她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瞪圆的眼。 “祁医生,那个五谷轮回的东西是想有就会有的吗?你以为我这里是水龙头,想的时候按一下就出?” 她羞得快要钻进枕头里了,“你能不能思想回归正常一点?”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又气又窘的模样,语气依然保持着他特有的冷静。 “我的思想一直很正常,我这是走一步看十步,方方面面都想周到,才不会因为我不在而让你措手无助。” 沈若沉默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话,“……祁医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的周到。” 她是真的知道。 虽然他这份周到确实让她哭笑不得。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个男人是因为在乎她才会把每一件小事都放大到万一的程度去担忧。 别人做得再好再周到,在他眼里都比不上他自己亲自来做来得放心。 祁文深也是真的怕了。 他想起那个沈若自残那天。 他接到电话心脏骤停的感觉。 第242章 你要好好补偿我 那种恐惧,至今未散。 他忽然俯身,额头抵着她的,“手术不会太久,最多两个半小时,我争取早点回来。” 沈若轻轻嗯了声,“去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躺着刷手机,不会有事的。” 两人的气息交缠。 祁文深低下头,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沈若听见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的唇带着一点午后阳光的温度,干燥而柔软。 她本能地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将他往下带了带。 祁文深顺着她的力道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安静的病房里放大成一种湿润而清晰的声响。 沈若闭着眼,感觉到他的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 他的吻温柔而克制,像在品尝一种珍贵的东西,舍不得一口吞完。 可正是这份克制让沈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痒。 她不由得轻哼一声。 祁文深顿了一下,随即微微退开。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潮,他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够了,伤口还没好全。” 沈若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嘴唇还带着一点残留的湿润,微微泛着水光。 祁文深的拇指在她颈侧蹭了一下。 “等你好了,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沈若哼了一声,“你也要补偿我。” 她松开他的衣领,手指却顺势滑下去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祁文深没有再动,就着这个姿势侧坐在床边,另一只手替她把翘起来的被角按平。 两个人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亲吻时带起的那点湿润和温热。 一池水面被风撩过又恢复平静。 沈若侧着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冒出来一句,“我刚才好像扯到伤口了。” 祁文深立刻坐直了,“哪里?疼不疼?” 沈若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一点点,不过被你这么一亲,好像又没那么疼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这个疗法效果挺好的,建议长期使用。” 祁文深宠溺一笑,“乐意效劳。” 他又检查了一遍呼叫铃和手机充电量,确认无误后,摸摸她的额头。 “有事就按铃,我手机一直开着。”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让病人等太久。” 祁文深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她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刷视频了,才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沈若:“……” 碰上这么细心的男友,真是甜蜜的负担。 祁文深出现,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苏语。 她正站在护士站旁边翻病历,余光扫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激动得立马站直。 她正准备迎上去,一道更快的身影已经冲到了祁文深面前。 病人家属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 她叉着腰对着祁文深嚷嚷,“不是说好了魏副院长亲自操刀吗?怎么随随便便换医生?我家老头子的腰椎要是出了问题,你们谁负责?” 周围安静了一瞬。 同行的一众医生和护士齐刷刷地转头,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位家属。 其中一个小护士实在没忍住,“大姐,你可能不知道,祁医生是我们医院骨科最有权威的专家,他的号有多难约你知道吗?别人排几个月都排不上,你倒好,在这儿嫌弃上了。” 家属完全不领情,“我不管他多难约,我就信魏副院长,你跟我说百分之百把握,我就让他做。” 小护士:“……” 祁医生只是个医生,又不是神仙。 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谁敢给你打百分之百的包票? 她还准备继续反驳,祁文深抬了一下手,小护士的话立刻闭嘴。 祁文深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那位家属脸上,“你确定要让魏副院长操刀?” 家属被他这句反问弄得梗了一下,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板,“那肯定,都说好的事,你们临时换医生也不跟我们商量,是不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啊?” 祁文深没有和她争辩。 他当着她的面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你没跟病人沟通?” 魏璟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 “有啊,病人自己同意的。” “病人家属在闹。” 魏璟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那肯定是病人跟家属没沟通好……” 祁文深,“这种手术我做不了。” 魏璟那边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我明白,那只能推迟一天了。” 祁文深挂了电话,转向那位家属,“魏副院长今天有急事要处理,手术推迟到明天,会由他亲自主刀。” 家属显然对这个结果勉强满意,嘴里嘀咕了一句,“那就明天。” 末了又扫了一眼祁文深胸口的工牌。 看到是主任。 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的判断打了个高分。 她选对了。 主任哪有副院长级别高? 差着一个等级呢。 医生肯定也够不上。 她心安理得地转身走了,留下周围一群医生护士面面相觑。 祁文深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往回走。 他本来就是被魏璟临时叫来顶班的,既然手术做不了,那他继续回去陪沈若。 可有人显然不打算让他这么轻松地走掉。 苏语从后面快步绕了出来,紧走几步追上他。 “祁医生,等等。” 祁文深停住脚步,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有事?” 苏语往前倾了倾身,手里捏着一份病历。 “有一份病案,我觉得有些疑问,想请教一下你。” 祁文深没有接她手里的病历。 “我还在假期中,别的医生一样能解答。” 他说完就要走。 苏语不甘心地跟了一步,“可是……他们都说不明白。” 一众说不明白的医生:“……” 锅从天降。 几位医生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们连那份病案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苏语随口就给他们甩上一锅。 多冤啊。 萧林的白眼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想勾引祁医生就直说。 军区医院那几个交流医生也面露尴尬。 第243章 祁文深的烂桃花 其中一个假装低头翻手机,另一个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用实际行动把自己摘出了苏语同事的行列。 他们的表情里带着一种共同的无奈。 苏语的脸从总院丢到一院,浑然不觉,属实是一朵行走的奇葩。 祁文深看了苏语一眼,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所有人都能明白,那是你的问题了。” 苏语:“……”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肩膀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抖动。 萧林拼命压着嘴角,在心里呐喊。 不愧是祁医生,怼人不分场合,不分性别,不带脏字,却字字都扎在痛处。 苏语后知后觉地品味出他话里的意思。 换句话说,只有你一个人不懂。 那就是你自己蠢。 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握着病历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祁医生……” 祁文深却没有回头。 萧林目送祁文深的背影消失,转过身来的时候心情大好,甚至哼了一小段调子。 苏语远远地跟在祁文深身后,保持着一小段的距离。 她不敢走太近,怕被他发现,又不敢离太远,怕跟丢了。 祁文深步伐不紧不慢,偶尔停下来看手机。 她就赶紧躲到走廊的柱子后面,等了一会儿才探出头继续跟。 那副偷偷摸摸的姿态,落在远处几个军区总医院过来的同事眼里,简直没眼看。 其中一个医生抱着病历本,叹了口气,“要不要去管管?” 另一个说,“你是她爹还是她妈?管得着吗?” “她爱跟就跟,反正祁医生也看不上她,咱就当看戏。” 几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上前阻止,各自散开做自己的事去了。 护士站那边,周兰和小陈正在整理病历。 两人余光瞥见走廊那个鬼鬼祟祟的女人。 小陈用手肘捅了捅周兰,“你看那边,是不是昨天开会说的那个?” 周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就是那朵烂桃花啊,昨天群里都在说,军区总医院派了个女医生过来,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不顺眼,唯独对祁医生另眼相看。” 小陈压低声音,“她该不会是……跟着祁医生过来的吧?你看她那盯着祁医生的眼神,跟猫见了腥一样。” 周兰眯着眼看了两秒,确认那女人是冲着祁文深去的。 “撬墙角撬到咱姐妹头上了,这能忍?” 她转身就往走廊那边走。 小陈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你干嘛去?” “打探敌情。” 苏语远远看见祁文深推开一间VIP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她放轻脚步靠近,在门外站定。 竖起耳朵听了片刻。 里面传来女人娇娇柔柔的声音,语调里的全是亲昵和依赖。 然后是祁文深的声音。 和面对她时那种零下几度的冷淡,判若两人。 那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见过的温和,甚至还有一点点笑意。 苏语心里那股酸涩和困惑搅在一起。 里面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和祁文深是什么关系? 她后退两步环顾了一圈,看见不远处有两个护士正在低声说话,便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过去。 小陈一眼就看见了正朝她们走来的苏语,赶紧扯了扯周兰的衣袖。 “是不是被发现了呀?” 周兰站得笔直,稳如老狗。 “心虚什么?咱又没干坏事,给我站直了,别像个做贼的。” 苏语走到她们面前,看了看两人的工牌。 实习护士。 按她平时的性子,这种小角色根本懒得搭理。 但现在有求于人。 她露出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 “你们好,我想请问一下……” 她朝那间VIP病房的方向微微示意,“那个病房里住着的人是谁啊?” 周兰心里乐开了花。 正愁没机会替姐妹宣示主权呢,这女人居然自己递了枕头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苏语一遍。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皮肤白净,五官端正,比自己差点,比沈若差一大截。 最主要是她眼里那种志在必得的神色让周兰非常不爽。 还是得打击打击。 她扬起一个非常热情的笑容,“哦,那个病房啊,住的是祁医生的女朋友。” 小陈在旁边立刻接上,“哎哟!说起他们俩,我都羡慕死了,祁医生的女朋友受伤住院,他日夜守着,换药擦脸端水什么都亲力亲为,连便盆都亲自倒。” 周兰,“对,祁医生为此还专门请了一个月的长假,说要陪到她女朋友出院再上班,你说这么好的男朋友上哪儿找去?” 小陈啧啧啧,“我进去查房的时候,里面的空气都是甜的,糖分实在是太高了。” 苏语:“……”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绷不住了。 她只是问了一句。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噼里啪啦说了这么多,只有第一句是她想听的。 剩下的每一句,全是扎心的刀子,一刀一刀往她心上戳。 祁文深有女朋友了? 而且他还为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周兰看她脸色越来越黑,心里那个爽啊。 扎心了吧? 老铁。 追祁医生前也不打听打听,人家有没有女朋友? 见着人家帅就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人品不行。 周兰面上却还挂着热情的笑容。 “你是找患者吗?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你问问,你找几床的?” 苏语勉强扯了扯嘴角,“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出来的轻声细语,心口那股酸涩越积越厚。 终究还是没有推开门进去,低下头快步走了。 周兰和小陈看着她走远。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比了个耶的手势。 周兰捂着嘴笑,“跟老娘笑里藏刀,还嫩着呢。” 小陈也忍不住笑,然后又有些担忧,“要不要告诉沈若?毕竟这女人要在咱医院待差不多一个月呢,万一给她逮到机会把祁医生给那啥了……” 周兰点头,“当然要告诉,不过不是现在,等祁医出来再说,我可不想进去当电灯泡。” 小陈,“发信息不就行了。” 第244章 她跟踪你男人 周兰嘿嘿一笑,“对,一下子忘了。” 她掏出手机给沈若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紧急情况,刚帮你打发了一朵野花,姓苏的,她跟踪你男人,不过你不用紧张,我帮你看着呢。】 发完之后她收了手机,心情大好,“走,查房去。” 病房里,沈若的眼皮都快合上了,迷迷糊糊地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 她看见祁文深这么快就回来了,愣了一下,“手术做完了?这么快?” 祁文深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做,被家属拒绝了。” 沈若眨了眨眼,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拒绝了?拒绝你?” 她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头一回被人拒绝,感觉怎么样?” 祁文深伸手替她揉了揉笑的时候不小心绷紧的腰侧肌肉。 “感觉还不错,因为我又可以回来陪着你了,没有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手术室里。” 沈若:“……” 油嘴滑舌。 “如果那家属过后知道你的名头,怕是后悔得想撞墙。” 祁文深,“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魏璟也不差,那台手术他来做完全没问题。” 沈若咦了一声,歪着头打量他,“难得听你夸人,魏璟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感动得当场请你吃饭。” 祁文深没有接她这句话,眼底却浮起一层浅淡的笑意,像是默认了。 沈若忽然把手机翻扣在枕头旁边,仰起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既然时间这么宝贵,太阳也没那么大了,我想出去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祁医生有办法吗?” 她说话的时候眼里含着细细碎碎的光,脸颊因为躺了许久而透出一种浅浅的粉,整个人像一朵刚被浇了水的小花。 祁文深看着她那张期待的脸,目光柔和了一瞬,“真想去?” 沈若用力点了点头,“真的,在病房里待了这么多天,我觉得自己跟外界都快断了联系了,可以和山顶洞人拜个把子。” “就转一圈,十五分钟就行。” 祁文深站起来,“那你等一会儿,我去推个轮椅过来。” 沈若冲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过了不到五分钟,祁文深就推着一辆新的轮椅回来了。 沈若问,“哪来的?” “在医院超市那买的。” “医院不是有给病人准备的轮椅吗?” “我觉得你不会喜欢。” 沈若想像一下自己坐在那无数人坐过的轮椅上。 啧,还别说。 不是她矫情,是真有点不想坐。 “祁医生,还是你懂我。” 祁文深把轮椅在床边固定好,俯身下来将沈若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抱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在把她放进轮椅里。 又给她的膝盖盖了条薄毯。 沈若舒适地往后靠了靠,然后伸手一指走廊尽头的方向,有种小孩子春游般的雀跃,“走啰,散步去啰。” 祁文深推着她往外走,“这么高兴?” 沈若仰着头看走廊天花板,又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当然高兴,我已经好多天没有看见外面的世界了,就算只是在楼下的花坛转一圈,我也觉得像出了一趟远门。”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周兰正靠在台面上喝水。 看见祁文深推着沈若过来,立刻举了举手里的水杯跟她打招呼,“哟,皇后出宫啦?” 沈若冲她摆了摆手,“困在深宫太久,出来放放风,一会儿就回去。” 周兰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慢慢逛,不着急。” 电梯下行之后,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外,透进来傍晚时分温软的金色光线。 祁文深推着她穿过自动门,外面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潮润气息裹上来。 沈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那些积了许久的消毒水味都被这股风冲淡了。 她低头看着轮椅经过的地方。 爬着几株碧绿的三叶草。 草坪的边缘有一小片开得正好的紫色野花。 矮冬青的叶子被下午的阳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很美。 她伸手掏出手机,开始拍那些植物。 连路沿石缝隙里长出的一株蒲公英都没放过。 拍完之后她又发现路面上有一行蚂蚁正排着队往草丛里搬东西,干脆拍了好几张特写。 “祁医生你看,这蚂蚁好厉害哦。” 祁文深站在轮椅后面看着她举着手机一通乱拍,把他撂到一边,“你拍这些,还不如拍我。” 沈若头也没回,手机镜头还追着那行搬着一粒面包屑的蚂蚁,“我天天看着你呢,有啥好拍的?” 祁文深:“……”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看着她专心致志拍蚂蚁搬家,抿了抿唇,然后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那东西太丑了,去前面转转。” 沈若被他推着往前走了好一段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祁医生,连蚂蚁的醋你也要吃?太酸了吧?” 祁文深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吃醋,前面那片月季开得比蚂蚁好看。” 沈若忍不住笑。 没有点破他,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里,靠在椅背上任他推着自己往前走。 祁文深推着轮椅慢慢转了个弯,停在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前面。 橘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堆在枝头。 他微微俯下身,下巴抵在沈若肩上,“拍这个,这个美。” 沈若举起手机对准那丛月季,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 她拍的时候兴致很高,边拍边轻声嘟囔,“嗯,是很美,我要多拍几张。” 正拍得入神,她的镜头忽然捕捉到两个小小的绿色身影,正停在花朵里一动不动。 她把镜头拉近,辨认了一下。 “咦,这是……螳螂?” 沈若忍不住笑了一声,“想不到我们人类爱花,小动物也喜欢,它俩是来看花的吧?” 她说着又凑近了一点,拍了一张特写。 身后忽然传来祁文深的声音,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 “若若,你知道它们在干嘛?” 温热的触感让沈若的耳朵烫了一下,拍照的动作顿住了。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动,就那么僵着脖子问,“……在干什么?” 祁文深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来,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它们在繁殖后代呢。” 什么? 第245章 祁医生是神仙 “繁殖后代?” 她猛地转回去看着那两只螳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拍了什么。 不仅拍了,还特意对焦了很久。 她的脸一下子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像那丛月季里最红的一朵。 沈若把屏幕锁了,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 祁文深显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他的目光锁在她泛红的侧脸上,唇角微微勾着,“你看见它们的动了没有?” 沈若咽了咽口水,“……没,我只看见它们在花朵里睡觉。” 祁文深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的,“肯定有,你可能没有仔细看,不信你再仔细看看,别的地方肯定在动。” 沈若“……” 她才不要翻开看。 纠结了大约三秒钟,最终还是没忍住,点开相册,把那两张特写翻出来看。 螳螂还是那两只螳螂,腿还是那几条腿,她仔细观察了好几秒,才小声嘟囔了一句,“……没动啊。” 祁文深俯下身,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可能刚才动了,现在停了,毕竟也会累的嘛。” 沈若手机差点滑落。 她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那双眼里,含着一汪被撩皱了的春水。 她咬了一下嘴唇,“不拍了,回去了。” 经祁文深这一打叉。 沈若哪还敢再拍。 万一又无意拍到别的。 不知道这男人嘴里又会说出些让人遐想的话。 刚才忙着拍照,周兰发来的信息,她没顾上看。 现在点开,消息跳出来。 苏语? 从总军区总医院追到这里来了? 还是在她现在啥也发挥不了的时候? 她低头看看自己。 病号服,轮椅,肚子和后背上带着疤。 没一样拿得出手。 那女人光鲜亮丽的,会不会勾住祁文深的眼光。 沈若心里酸溜溜的,像被人灌了一整瓶陈醋。 祁文深见她盯着手机发呆,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怎么了?” 沈若不喜欢拐弯抹角。 她直接把手机递过去,周兰的消息一览无余。 祁文深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你们很熟?” 沈若眯着眼问。 “不熟。” “但她对你不死心。” “那是她的事。” “万一,她把你生扑了怎么办?” 祁文深眼里有无奈,有宠溺,有纵容。 “她一步都靠近不了我。” “万一呢?那你怎么保证?” 沈若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可她是病人,娇蛮点怎么了? 祁文深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一个号码。 魏璟的声音传来,“老祁?” “把苏语调回去,明天,我不想在医院看见她。” “啊?” “她干扰我休假。” “可她是军区总医院派来的……” “那就让军区总医院换个人,不换,以后市一院和军区的合作项目,我不出面。” 电话那头沉默。 “……老祁,你认真的?” “我像在开玩笑?” “……行,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 祁文深看向沈若,目光软下去,“这样,放心了?” 沈若有点受宠若惊。 “你不怕得罪军区总医院那边。” “不怕。” 沈若:“……” 这个男人横起来,也挺可怕的。 她拽拽他的衣角,“你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会。” 祁文深俯身,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 沈若的脸唰地红了。 “要死啊,这么多人。” 祁文深淡定站好。 看到才好。 这样就不会有女人肖想他了。 …… 拒绝了祁文深的那位中年妇女,回到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已经等得有些急了,正撑着床沿往门口张望。 看见她进来,立刻问,“是不是要准备做手术了?我都准备好半天了。” 中年妇女把包往床尾一扔,“没有,手术取消了,等明天魏副院长来了再给你做。” 病人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怎么取消了?不是说换了个主刀医生吗?你给推了?” 中年妇女在床边坐下,理了理头发,“老头子,你脑袋是不是坏掉了?人家说要换医生你就答应?万一换个技术不好的,出了事咋办?” 病人急了,“你懂什么,护士跟我说换的是医院里最厉害的医生,医院的一把刀,我才答应的。” 中年妇女嗤了一声,“一把刀?吹的吧?一个主任级的,能比副院长还厉害?” “我……” “大姐。” 隔壁床的病人忍不住插嘴,是个年轻小伙,“你说的那位主刀医生,是不是姓祁?” 中年妇女转头看他一眼,“好像是姓祁,怎么了?” 隔壁床的病人眼睛一亮,“是不是高个儿,看起来挺冷的那种?” 中年妇女点头,“对对对,就是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才不放心的,看着就不好说话,能有什么耐心做手术?” 隔壁床的病人啧了一声。 “大姐,你可是错过宝了,那是祁医生啊,市一院骨科的金字招牌,多少人挂他的号都挂不上,你知道外地的病人都专程坐高铁来找他做手术吗?”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真……这么厉害?” “厉害,我跟你讲,前阵子有个病人,脊柱长瘤子,别的医院都不敢动刀,就怕伤了神经,祁医生一上手,四个小时手术,下来人第二天就能扶着床站了,你说厉不厉害?” “还有,去年我朋友车祸,粉碎性骨折,别的医院说要截肢,后来转这儿来,祁医生给保住了。” “别人缝的针口像蜈蚣,祁医生缝完,那疤细得看不见。” 中年妇女的脸,慢慢绿了,“那比魏副院长还厉害?” 小伙子竖起大拇指,“魏副院长确实是副院长不假,但祁医生才是骨科一哥,他们自己医院的人都叫祁医生一把刀,你懂这个意思不?” 中年妇女摇头。 “这么说吧,祁医生是神仙,魏副院长是凡人,神仙出手,起死回生,凡人出手,尽力而为。” 中年妇女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 “我去找护士,跟她说咱愿意让那个祁医生做。” 护士站里。 值班护士正在整理病历,抬头看见她又回来了,微微有些意外。 中年妇女趴在台面上,“护士,那个,我刚才拒绝了做手术的祁医生,他现在还在医院吗?我们愿意让他做了,不挑了。” 第246章 瘸子女友 护士嘴角抽搐。 还不挑了? 祁医生也不是想挑就挑的。 她放下手里的病历本,“祁医生离开了,你当时拒绝之后,他就走了。” 中年妇女急了,“那能不能打电话让他回来?我可以等。” 护士看了她一眼,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祁医生本身就在休假,今天是特殊情况才回来一趟的。”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 中年妇女的脸色变了变。 她垂着手在护士站站了一会儿,最终讪讪地转身走了。 值班护士看着她走远,摇了摇头,对旁边整理档案的同事低声说,“她拒绝的时候我还特意劝了她一句,说祁医生是我们医院的权威,她偏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 同事也摇了摇头,“人家沈医生的号,未来一个月的已经排满了,她倒好,送上门的不香,非要吐出来。” “……” 苏语站在三楼窗口,眼神晦暗。 她咬着唇,看着楼下花坛边的那一对。 祁文深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正举着手机拍来拍去。 祁文深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那女人往他怀里蹭。 苏语的指甲断了。 她转身下楼。 她要看看,那个能被祁医生温柔对待的女人,到底长得啥样? 她到底差在哪里? …… 花坛边,祁文深推着沈若慢慢走。 沈若靠在椅背上,心情不错地东张西望。 一女孩路过,看到祁文深时眼睛一亮。 好帅! 禁欲黑衬衫,金丝眼镜,肩宽腿长,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 然后,她看到了轮椅。 女孩的目光落在沈若身上,表情微变。 暗道一声可惜。 这么帅的人,却推着个瘸子女友。 沈若察觉到一股盯着她的视线,抬头一看,那女孩正看着祁文深一脸花痴样,目光和她对上,瞬间变脸。 一脸嫌弃。 沈若:“……” 谁啊这是? 老娘轮得到你嫌弃吗? 还有,那女孩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她抢了她的男朋友一样。 沈若仰头,“文深哥,那边那个,是你前女友?” 祁文深连头都没往那边偏一下,“我只有你一个。” “那她为什么盯着你流口水?” “智障人士,难以控制而已。” 那女孩听到这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花丛。 这么帅的人,嘴太毒了。 她心碎地跑了。 沈若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上扬,“祁医生,伤到人家了。” “我又没动手。” “你用嘴伤的。” 祁文深挑眉,“你替她打抱不平?” “我是在夸你,伤人于无形,非常厉害。” 祁文深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她刚才的眼神还猥亵我了呢,我觉得好恶心,你怎么不骂她两句?” 沈若瞪大眼,“你要我泼妇骂街?” 祁文深点头,一本正经,“对,你喜欢怎么骂就怎么骂。” 沈若:“……” 她想象了一下。 自己叉着小腰,气势汹汹,唾沫纷飞地骂退祁文深的一众追求者。 那画面,有种荒诞的喜感。 “大庭广众的,我一骂,明天头条又得是我。” “再说,喜欢你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我骂得过来吗?” 想到自己站在医院门口,像某种护食的母狮,对着排队的美女们挨个开炮。 沈若自己都觉得好笑。 不过,她还是得顺男人的毛 “等我的伤好了,在你身边一站,靠近者喷她一脸,总行了吧?” 祁文深薄唇弯起,眼底的冰川融化成春水。 他听着小女人的絮絮叨叨,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白大褂,卷发,妆容精致。 那女人竟然也直勾勾盯着祁文深,目光像盘丝洞里的蛛丝,缠在他身上不放。 沈若巴巴的小嘴停下。 下次还是不出来了。 祁文深简直是蓝颜祸水。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她觉得外面的空气不清新了,花不香了,阳光都刺眼了。 白大褂不同,是周兰信息提到的苏语? 来者不善。 苏语挡在前面,目光从祁文深脸上滑过,落在轮椅上的人身上。 一身病号服,也难挡她的美。 长相很甜很媚,脸色绯粉,身材凹凸有致,只是……坐轮椅上。 是瘸了么? 瘸子也配得到祁医生的爱。 苏语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带着某种恶意的评估。 祁文深冷冷看着挡道人,“麻烦让让。” 沈若也等那女人的反应。 所谓的敌不动,我不动。 苏语没动。 她死死盯着沈若的腿,恨不得再在上面再射出两个窟窿。 “祁医生,你就是为了这个……这样的女人,才拒绝我?” 沈若:“……” 这女人虽只说了一句话,她却觉得铺天盖地的侮辱。 什么叫这样的那样的? 她这样是哪样? 祁文深满脸寒霜,声音温度下降,“道歉。” 苏语愣住,“什么?” “道歉。” 苏语手一指,“要我给她道歉?凭什么?” 她的声音很刺耳,“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她这样的残废,凭什么站在你身边?” 沈若气笑了。 好好好,找骂是不是? 她捋起袖子准备开火。 “你……” 祁文深按住她。 “别冲动,小心伤口。” 沈若瞪他,“你护着她?” 祁文深无奈,“为这种人生气,多不值。”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地看向苏语,“能动手的,绝不动口。” 沈若震惊三观,“……你要打女人?” 不会吧? 祁文深是打人狂。 他的目光越过苏语,落在远处正朝这边快步走来的人影,“不用我动手,医院有保安。” 苏语看着卿卿我我的两人,气得两眼发黑。 她冲上前,双手伸向轮椅,想将沈若拽下来。 “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凭什么……” 手还没碰到沈若的衣角。 祁文深一脚踹出。 那一脚又快又准。 苏语被踹得蹬蹬蹬后退,整个栽进花坛中。 沈若:“……” 说好的不亲自动手呢? 祁文深收回脚,看懂她的眼神,“事出突然。” 沈若:“……理解。” 这女人要害她,该踹。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是看完全过程的人。 那女人最后那下幸亏没成功,不然轮椅上的女人就惨了。 第247章 祁文深踹人 保安这时也赶了过来,看着地上的苏语,又看看轮椅上的沈若。 哎玛呀! 不会又冲着沈护士来的吧? “祁医生,这……” “带走,报警,故意伤害未遂。” 苏语挣扎着,“祁文深,你不能这样对我。” 喊声惨烈。 不知道的以为祁文深是渣男。 沈若看着她被押走的狼狈背影,摇了摇头。 “这女人,为爱疯癫啊。” 始作俑者却俯身关心她,“有没有吓到?” 沈若歪头,“有。” “哪里?” 她指了指心脏,“这里,跳得好快。” 祁文深低笑。 “放心吧,以后绝对没人敢喜欢我了。” 沈若:“??” “我一脚踹飞一个,名声在外,谁敢靠近?” 沈若笑起来,“祁医生,你这是自毁桃花啊。” “毁了正好,桃花我只需要一朵。” “哪朵?” “你。” 沈若双手捧脸,笑靥如花,“那这朵桃花开得美吗?” 祁文深眼中柔情满溢,“美。” 沈若不满,“夸多两个字。” “很美。” “……” 这事不出意外,很快传到了魏璟耳中。 他正对着镜子涂药膏,就接到医务科的电话。 “魏副院长,出事了,祁医生把苏语踹了。” 药膏掉在地上。 “什么?” “苏语想推沈护士下轮椅,祁医生一脚把她踹进花坛,现在报警了。” 魏璟惊出一身冷汗。 我的乖乖。 “我马上来!” …… 祁文深低头看着沈若,问,“还逛吗?” 沈若连连摆手,“不逛了不逛了,出来转一圈感觉踏进了江湖,刀光剑影的,还是回病房吧,那里安全。” 祁文深嘴角微弯,“有我在,想转就转。” 沈若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有你在,是非不停。” “我安安分分在病房里躺着的时候,世界和平,我一出来,走两步路就有人来堵,再来两步就有人来拽,祁医生,你这体质招蜂引蝶啊。” 祁文深没接话,推着轮椅回住院楼。 …… 周兰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快速从走廊尽头跑过。 那身影是熟悉的。 可那张脸。 青紫交加。 周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小陈从后面拉了拉她的衣袖,“周兰,你有没有看到魏副院长那脸?伤得好重哦。” 周兰转头看她,“真的是伤?” 小陈也不太确定,“应该是伤吧……看着像被人揍的。” 周兰想了想,掏出手机,翻到黑名单,把那个躺了很久的号码放了出来。 打开对话框。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有事跟你说。】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回口袋,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复,也不急,转身继续整理病历。 …… VIP病房,魏璟推门进来的时候,沈若正靠在床头喝水。 他看见沈若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没有被之前的事吓到。 他走到祁文深旁边,“我已经联系军区总医院那边了,孙院长也同意将她调回去,明天就走。” 祁文深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沈若看了一眼魏璟,目光落在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 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魏璟的脸本来就肿,被她这一笑,牵动了表情,看起来更加滑稽。 他转头看向祁文深,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怨,“你也觉得好笑?” 祁文深看了一眼他的脸,语气平平的,“我觉得滑稽。” 魏璟:“……” 这俩人,没一个好的。 沈若好不容易压住嘴角,“魏副院长,你还是把口罩戴上吧,走廊里人来人往的,你顶着这张脸出去,明天得上头条。” 魏璟摸了摸自己还在痛的颧骨,哼了一声,没跟她计较。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忽然动作顿住了。 屏幕上弹出来的正是周兰发来的那条。 内心一激动,猛地站起来,把椅子都带得往后滑了一截。 祁文深抬眼看他。 魏璟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祁文深看,脸上的表情亢奋,“老祁,你看,她把我放出来了。” 祁文深扫了一眼那行字,点了点头,“嗯,恭喜。” “她约我吃饭,说有话说,你说她是想跟我算账还是想跟我复合?” 沈若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先把这张脸收拾收拾再说,不然人家本来想复合的,看见你这张猪头脸又不想了。” 魏璟瞪了她一眼,但这句话确实提醒了他。 他摸了摸自己青紫交加的脸,“……我先去处理一下。” 沈若看着他那副火烧火燎的背影,“周兰是想通了?”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 军区总医院那边,带队的领队医生正在整理今天的交流笔记,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自家院长的号码,赶紧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压抑的怒火,“苏语进了警察局,你去把她保出来。” 领队医生愣住了,“苏语?进警察局了?怎么回事?我们今天一整天不是在会议室就是在手术室,她什么时候……” “她想拽倒祁医生的女朋友,被踹了,然后被警察押走了,你现在就去接人,别废话,接到人,让她给马上滚回来。”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领队医生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半天没缓过神来。 旁边几个同事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怎么了?院长说什么了?” 领队医生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满脸疲惫,“苏语,跑去想伤祁医生的女朋友,进了警察局,院长让我去保她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我就说不该让她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把她弄出来再说,这女人真是……” 领队医生往外走。 剩下几个同事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不知道会不会连累我们整个团队,院长那火气隔着电话都听得见。” 另一个人接了一句,“回去之后她肯定待不住了,院长那个人最要面子,苏语这回闹到警察局,怕是要被退岗。” “退了才好 ,没有她,你不觉是好事?” 第248章 跟魏璟坦白 “对……” 领队医生赶到警察局。 苏语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发散乱。 她看见领队医生进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领队医生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他跟值班警察办了手续,签了字,领了人,全程脸色铁青。 走出警察局大门,他才开口。 “走吧,明天的交流你不用参加了,孙院长已经批了你的调回申请,你回去收拾收拾就走。” 反正这女人是自己开车来的。 不用他派车送回去。 省事。 …… 魏璟从沈若病房出来,路过护士站,一眼就看见了周兰正靠在台面上翻病历。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笑得像个大傻逼,抬脚就要往那边走。 可刚迈出两步就看见周兰身边还站着两个实习护士,正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 魏璟的脚收了回来,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子,又摸了摸自己那张还没完全恢复的脸,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有什么话,等晚上吃饭再说。 沈若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翻到周兰的对话框。 【你是打算今晚告诉魏璟孩子的事了?】 周兰:【对。】 沈若想了想,回复:【好好谈,怎样都别发火,你身上有两条人命呢。】 周兰:【收到,孩子干妈。】 后面跟了一个握拳的图标。 她收起手机,拿起血压计去巡房。 碰到了自家的亲哥。 她眼尖地发现,他眼角有於伤。 周兰立马笑出了鹅叫声,“哟……周大公子,这又是被哪个女人挠了?” 周柯的脚步顿了一下,二话不说,伸手一把将她拽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周兰翻了个白眼,“我今生跟消防通道最有缘,说话就说话,进来这里干嘛?” 周柯松开她的手腕,把口罩拉下来透了口气。 那张脸上的伤比魏璟好不到哪里去? 颧骨上贴着一块纱布,嘴角裂了一道细细的口子,眼眶下面也泛着一圈青。 周兰原本还在笑,看见那满脸的伤,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我和魏璟打了一架。” 周柯说。 周兰的眼珠差点从眼眶里跳出来,“跟谁?” “魏璟。” 周兰沉默了两秒,慢慢开口,“你知道了?” 周柯嗯了一声,语气闷闷的。 周兰叹了口气,“知道了你也不能打人啊?” 周柯心里那个气啊。 女大不中留。 这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厉害了。 他咬着后槽牙说,“他欺负你就得揍。” 周兰看着自家大哥那副倔驴一样的表情,心里那点气被他护短的架势浇灭了大半。 她问,“你伤得怎么样?” “一点事没有。” 周兰啧了一声,“都成这样还说没事?脸上那些难道涂鸦?” 周柯想起什么,赶紧把口罩抢回来重新戴好,“赶紧把刚才看到的忘掉,会影响宝宝。” 周兰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宝宝那么丁点儿大,哪知道什么美丑?” 周柯不理会她的反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的照片,展开来递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五官精致,眉目如画的年轻男人,正是最近红得发紫的那个电影小生。 周柯把照片举到她眼前,“看这个,让宝宝忘掉刚才的画面,多看看好看的。” 周兰:“……” 她看着他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上露出这种紧张兮兮的表情,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啥时候准备的?” “知道你怀了宝宝的时候。” “你以为孩子爸长得丑?” “嗯。” 周柯揉揉她的脑袋,“记得多看,我先走了。” 周兰说,“先别告诉爸妈。” “我知道,你的事情,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哥帮你。” 他转身拉开门,停住。 “兰兰,那混蛋要是再欺负你,跟我说,我还揍他。” 周兰笑了,眼眶突然有点酸。 “好。” 周兰站在消防通道里,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影帝的剧照,照片上的男人眉目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确实养眼。 她摸了摸肚子,“宝宝,妈妈现在想的是小鲜肉,你也要跟着他的长相长才会帅的哦。” 周兰把照片折好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嗯,这样就能时时刻刻提醒她和宝宝了。 要多看。 周柯的火其实还没下去。 从小护着长大的妹妹,就这么被魏璟那花心大萝卜叼了去,想想又想揍人。 他攥了攥拳头,又想起魏璟那张被揍得青紫交加的脸,心里的火气才勉强压下去了一些。 要不是老妹看起来是真的对那家伙上心。 他今天非得把那货揍到明天上不了班。 …… 工作群再一次因为沈若的事热闹起来。 有人把苏语被保安押走的画面拍了照发到群里。 底下跟了几十条消息。 有人追问了前因后果。 评论区一片【活该】 群主从头到尾没有出现,放任消息刷了上百条。 周兰看着屏幕上那些消息。 给沈若发了条信息:【姐妹,出了这么大事都不告诉我?】 沈若看到消息回了一句:【放心吧,我毫发无伤,苏语全军覆没。】 周兰:【祁医生真的踹人了?】 沈若:【亲眼目睹。】 周兰发了个膜拜的表情包。 …… 与此同时,某餐厅包间里,魏璟正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自己的领口。 脸上那几道青紫已经淡了一些,近看还是能看出痕迹。 他听见包间门被推开的声音,看见周兰走进来,嘴角一咧就迎上去想抱她。 “兰兰……” 周兰伸出一只手抵住他的胸口,面无表情,“坐好,我有正事跟你说。” 换作以前,魏璟肯定会把这句话当耳旁风,笑嘻嘻地照抱不误。 可今天周兰的脸色太严肃了,严肃到他心里有些发怵。 他乖乖坐回椅子上,又把凳子往她那边拉近了半寸,两只手搭在桌面上。 周兰:“……” 算了,说正事吧。 她清清嗓子,“魏璟,我有了。” 魏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你有啥了?” 周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有宝宝了,你的种。” 魏璟这回听清楚了, 她说的是,有宝宝了。 而且,是他的。 他盯着周兰的脸看。 “兰兰,你开玩笑的吧?” 周兰,“我没有开玩笑,说的都是真的。” 第249章 他想先过够二人世界 “你…确定?” 周兰点头。 “多久了?” “两个月了。” 魏璟沉默了。 已经两个月。 他现在才知道。 魏璟声音发涩,“上次你住院,原因是这个?” “嗯,差点流产,打你电话,没接。” 周兰声音有点发紧。 “我不知道,那时在忙,后来打电话给你,没接。” 周兰笑笑,“所以,我没怪你。” 她继续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选择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负责,是因为你是他爸,你有知道的权利。” 魏璟脑瓜子嗡嗡的。 他还没准备好要做爸爸。 两人中多个孩子,不敢想象会以后的日子…… 周兰等了会,见他发呆,拿起桌上的包,站起来准备走。 魏璟反射性拽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有点茫然,“咱俩不是都预防着吗?咋来的?” “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些套质量不行,我要投诉他们。” 周兰转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是重点吗?” “事情已经告诉你了,我们俩到此为止吧。” 魏璟拉住她不放,“咱还年轻,先过够二人世界再生吧?” 他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 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孩子可以晚两年再要,我们现在还年轻,不着急,等我们玩够了,到时候再……” 周兰的脸瞬间冷下来。 盯着他,那目光让魏璟后背发凉。 “魏璟,他虽是你的种,但孩子是我怀的,也是我想要的,他的以后不用你管。” 她挣开他的手,转身要走。 魏璟下意识追了一步,“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兰在门口停住脚步,“那你什么意思?以为我是拿孩子来逼婚?我告诉你魏璟,奉子成婚这玩意儿我不会做,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说完转身就走。 等魏璟边理着周兰刚才的话边追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 他站在那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她那句我有了。 一会儿是她冷着脸说到此为止。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不是不想要,只是没准备好。 周兰出了餐厅之后没有回家,方向盘一打直接开去了医院。 沈若正靠在床头和祁文深说话,看见她进来,两个人同时收了声。 周兰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着,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言不发。 沈若和祁文深对视了一眼,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祁文深没有多问,轻手轻脚开门出去了。 病房安静了会。 沈若往床边挪了挪,侧过身看着周兰,“怎么了?跟魏璟沟通得不愉快?” 周兰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若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又问,“他怎么说?” 周兰手指攥着包带,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说暂时还不想要,说咱俩还年轻,先过够二人世界再说。” 她把和魏璟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沈若听完,“意思是魏璟还想跟你在一起,但不想要这个孩子?” 周兰点了点头,“所以这次跟他断了。” 沈若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开口问,“要不要我让祁文深去揍他一顿?” 周兰抬起眼看她。 沈若,“温馨提醒一下,魏璟对上祁文深,只有挨打的份。” “你哥已经打了他一顿,再让祁文深去打一顿,两顿下来脑子说不定就清醒了,想要孩子了呢?” 周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别大材小用。” 沈若笑得促狭,“是不是还心疼他?” 周兰想起魏璟在包间里说的那些话。 这种不敢面对现实的男人有什么好心疼的。 她赌气撇嘴,“我是怕伤到了你男人的手,他的手比魏璟的命值钱。” 沈若知道她嘴硬,但没戳破,“那你干嘛不开心?” 周兰垂下眼,“我不知道。” 沈若看透不说透,没有追问。 周兰的肚子忽然咕噜响了一声。 她尴尬摸肚。 沈若,“你不是和他出去吃饭吗?” 周兰抿了抿嘴,“没吃,说完就出来了。” 沈若叹了口气,“人家说一孕傻三年,话真没错。” 周兰不服气地反驳,“我又没傻。” “去吃饭饿着肚子回来还不傻?不傻的人是先吃饭再说事,你倒好,正事说完了,气也生了,饭也没吃,三样全占。” 周兰想了想,懊悔,“对哦……我怎么没先吃饱再说,那下一次无论谁请客,先干饭。” 沈若笑着摇了摇头,“那要不要叫个外卖?” 周兰立刻把魏璟那狗东西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睛一亮,笑得一脸谄媚,“孩子干妈,请求投喂。” 沈若伸手拿过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递给她,“点吧,今天我请客。” 周兰接过手机。 她翻了好几页,最后指着屏幕上一家港式茶餐厅。 “这个,虾饺皇,蒸凤爪,干炒牛河,再来一个菠萝包。” 沈若看了一眼她点的东西,又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周兰理直气壮:“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行了,二十分钟就到。” 而去了病房外面的祁文深,接到魏璟的来电。 “老祁,如果沈若怀孕了,你会怎样?” 祁文深挑了挑眉。 这是来找他讨鸡汤喝了? 看在沈若是孩子干妈的份上,他决定勉为其难开导一下这个猪脑子。 “还能怎样?当然是生下来。” 魏璟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可是……多了小孩子,不会是累赘么?而且会很吵,很闹。” 祁文深的声音突然有种罕见的温柔,“孩子是小天使,他的到来只会带给人快乐。” 魏璟在那头沉默了。 他想起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些孩子。 儿科走廊。 哭声此起彼伏。 一个小孩嚎不停,妈妈哄不住,爸爸急得直转圈,最后两口子差点当着孩子的面吵起来。 还有家长抱着来回踱步哄着,脸上全是疲惫和烦躁。 那画面跟老祁说的小天使,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250章 我想洗澡 他忍不住说,“老祁,你见过小孩哭闹的样子吗?一哭闹大人就会吵架,哪来的快乐?” 祁文深想了想,认真劝他,“作为好朋友,我劝你,该停下脚步了,你年纪不小了。” “你不试试,怎知有了孩子是好是坏?” 魏璟在那头啧了一声,“你说话怎么像我爸?” “那叫声来听听。” “滚蛋!” 魏璟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他站在阳台吹冷风。 他…错了吗? …… 周兰吃完东西就走了。 沈若躺在病床上,翻了个身,觉得身上有些黏腻。 下午出去转了一圈,虽然坐在轮椅上没怎么动,可外面温度不低,身上还是微微出了层薄汗。 她本来想忍忍就算了。 可越忍越痒,后背和脖子那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又不解痒,难受得她扭来扭去。 祁文深注意到她的动静,合上杂志期刊转过身来,“不舒服?” 沈若如实说,“出了汗,想洗澡。” 祁文深在床边坐下来,“伤口虽然愈合了,但还不能沾水。” 沈若抿了抿嘴。 她其实不想让祁文深帮她抹身。 这家伙的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每次抹到那些敏感的地方,指尖就会多停留几秒,温度透过毛巾渗进皮肤里,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你拿毛巾给我,我自己擦。” 祁文深看着她,“我擦得不干净?” “不是。” 是抹得太仔细了。 祁文深站起来,“那我去打水。” 沈若放弃了挣扎。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根本不给她留商量的余地。 祁文深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顺手把病房门反锁了。 沈若听见锁舌咔哒一声,心跳跟着快了一拍。 他把水盆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毛巾拧到半干,掀开被子的一角。 “先擦背。” 沈若侧过身去,后背对着他。 祁文深把她的病号服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指尖擦过她后颈的时候带起一阵轻微的酥麻。 沈若缩了缩脖子,“文深哥,扣子不用全打开吧?” “要,不然抹的时候容易碰到伤口,别绷着,这样对伤口不好。” 祁文深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 沈若咬着嘴唇没再吭声。 温热的毛巾贴上来,从肩胛骨往下,沿着脊椎的弧度慢慢滑过。 他的力道很轻,毛巾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湿热的痕迹,然后又被他用干毛巾覆上去吸干。 后背上确实舒服了,可他的手每经过一处,那片皮肤就像被点了一簇小火苗,不烫,但热得持久。 擦到腰侧的时候,沈若整个人绷了起来,“这里不用擦。” 祁文深的手没停,“要的,会有细菌,不抹容易得病。” 沈若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正经话,可那根毛巾在她腰侧来回摩挲,怎么都不像是为了健康那么简单。 她忍着那股从腰窝蔓延到整个背部的麻意,声音闷闷的,“这里抹太久了,已经很干净了。” 祁文深的手停了一下,“……好。” 毛巾移开了。 可他的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滑过,然后才收回去。 沈若无声地深呼吸,把脸埋得更深了。 这男人就是故意的,她拗不过他。 “还有哪里感觉有汗迹?” 祁文深问。 沈若本来想说没有了,可脚上的黏腻感让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老实交代,“脚,要不我坐起来泡泡?” “嗯。” 他去换了盆干净的热水,把凳子挪到床边,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扶着她的肩,将她从床上慢慢扶起来坐着。 沈若的脚悬在床边,脚尖刚碰到水面就缩了一下。 “我自己泡就行。” 祁文深没理她,直接蹲下去,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把她的脚轻轻按进温水里。 沈若的脚趾在水里蜷缩了一下,脚背绷得紧紧的。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踝骨慢慢按了按,像在帮她放松。 水温偏热,把她脚底板的疲惫一寸寸泡散,可那股被握着的感觉又让她整条腿都绷得发酸。 “水温可以吗?” “可以。” 祁文深没有再说话,一手托着她的脚,另一只手撩起温水从脚背淋到脚踝。 沈若低着头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他的头发被病房顶灯照出一层浅淡的光圈,侧脸线条在低头的时候显得格外分明。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这个人浑身都是冷的,可现在蹲在这里给她洗脚的样子,跟那个冷面医生,好像换了个人。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文深哥。” “嗯?” “你以前给别人洗过脚吗?”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看护手册学的。” 沈若没忍住笑了一声,“所以你洗脚也是按手册来的?” 祁文深把她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用干毛巾裹住轻轻按干,“效果怎么样?” “挺好的。” 沈若老实点头。 “那我每天都给你洗。” “不怕被人笑话?” “笑话他们自己没有女朋友?” “……” 祁文深把毛巾放到一边,站起来把她扶回床上躺好。 “明天还要不要抹身?” 沈若把脸往枕头里一缩,耳朵烫得厉害,“……再说吧。” 祁文深把毛巾晾好,在陪护椅上坐下来。 “明晚也帮你抹身子吧,干干净净睡得也舒服。” 沈若眉毛直跳,“你是为了摸我才这么殷勤的吧?” 祁文深,“我不是那种好色之人。” 沈若翻了个白眼,“你就装吧。” 祁文深眼中那层薄薄的暗色藏得不够深,“我那是为了帮你。” 沈若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话反驳。 她想了想,换了个角度进攻,“那今晚你怎么不顺便把头发也帮我洗了?反正都是帮我嘛。” 唉! 不提还好。 一提,她觉得头皮开始痒。 祁文深,“明天,今天太晚了,洗完头发不好干,容易感冒。” 沈若立刻抓住把柄,“你看,你还是有选择性的帮,专门挑方便摸的地方帮。”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俯身凑近。 沈若立刻往后缩了缩,“你干嘛?” “看看你的伤口。” 第251章 小动作不会绷开 他弯下腰,手指轻轻掀开被角。 目光在她腹部那两道已经褪成浅粉色的疤痕上停留了下,然后松开手把被子拉回去掖好。 全程动作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若被他这招专业态度噎得说不出话。 祁文深直起身,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别看我,看也不给你洗头,乖,明天给你洗。” “我拒绝。” “你头很多天没洗了,而且你受伤了手劲不够。” “……” 想起刚才那软软的触感,祁文深看着那张饱满的唇,忍不住慢慢靠近。 面前那张俊脸正在无限放大,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结巴起来,“你……你干嘛?” 祁文深撑在她枕侧,把重心压低,鼻尖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唇边。 “若若,我很久没亲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 沈若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清醒,“我身上有伤。” “嘴上没伤。” 沈若继续找理由,“万一激动绷开了伤口呢?” “小动作不会绷开。” 祁文深的嘴唇离她只有半寸,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滑到她不自觉抿了下的嘴唇,“大动作才会 ,相信我,我是专业医生。” 空气陷入沉寂。 病房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沈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蝴蝶在犹豫要不要起飞。 她终于小声开口,“那你不能亲太久?” 祁文深问,“那你想亲多久?” 沈若反问,“我说了算吗?” “不算。” 沈若在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里转了个弯,“可以亲别的地方吗?” 祁文深的目光暗了一度,“哪里?” “手。” “可以。” 沈若忽然生出一股恶趣味,眼睛眯了一下,“还是亲脚吧,刚洗干净。” 祁文深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可以。” 沈若:“……”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嫌有味?” “有啊,香的,滑的。” 他顿了顿,目光锁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原来你这么喜欢我亲那些地方,现在我知道了,以后会满足你的。” 沈若发现自己在给自挖坑。 她本来是想刁难他一下,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反击,温热的唇瓣已经压了下来。 祁文深吻得很温柔。 唇齿间全是灼热的气息,一点一点渡进她的呼吸里。 沈若被亲得晕晕沉沉,本能地回应着他,肩膀轻轻颤着,手指不知不觉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祁文深双手轻轻压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衣领上掰开来,包进自己的掌心里。 他看着身下完全软化了的小女人,眼底的暗潮越来越浓。 沈若的身子开始不自觉地轻轻扭动,呼吸变得越来越浅,尾音里带着一点点破碎的轻哼。 祁文深的吻停住了。 沈若茫然地睁开眼。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唇还带着一点被吻过的湿润,眼神里有未散尽的迷蒙,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不继续了。 祁文深看着她的反应,目光里的暗潮翻涌了一瞬,然后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若若,该睡觉了。” 沈若的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怅然若失。 这就亲完了? 她这样想着,不自觉地问出了声。 祁文深说,“亲完了。” 沈若的嘴巴微微撅了起来。 凭什么他说停就停? 她心里那点被撩起来的火还没散,可这话她拉不下脸说出口。 祁文深看着她那泛红的脸和微微嘟起的嘴唇上,“若若还想继续?” 沈若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拉过被子挡住自己的嘴唇和半张脸。 “不想。” 祁文深盯着那双水光润润的眸子,“那睡觉吧。” “你也去睡。” 沈若指了指旁边那张单人陪护床。 原本特护病房里只有一张床,是祁文深后来自己掏钱加了这张陪护床进来的。 一人一张刚刚好。 两张床之间隔不了一米。 可祁文深站在床边没有动。 沈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这样看着我睡不着。” 沈若看祁文深动了,以为他要去睡了。 谁知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的一角,“今晚我跟你一起睡。” 沈若的警报瞬间拉响了,“不是,祁医生,非要挨着睡吗?” 她往旁边缩了缩,“压到我伤口怎么办?” 祁文深已经躺下来了,靠在枕头上偏头看她,“我睡觉一向不乱动。” 沈若开始哄他,“去那张床睡,够大够舒服。” 她心里想的却是。 他乱不乱动她不知道,但她自己肯定会乱动。 他一靠近,她就控制不住想往他那边蹭。 到时候蹭出火来了,遭殃的是谁? 祁文深说,“那张床不舒服。” 沈若看了一眼那张陪护床。 “那张床看上去就很舒适,别说躺上去了,睡了那么久现在才说不舒服?” “要不,我跟你换?” “不用,咱俩挤一挤就行。” 沈若被他这个挤一挤整得无语。 被子不够大,她这边刚拉上来盖住肩膀,他那边一动,被子又滑下去了。 祁文深把她盖严实,自己只搭了边边。 沈若的胳膊贴着他的胸口,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布料传过来,像一个小暖炉。 她睡不着,“不冷吗?” “我火气足。”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有些倦意的侧脸上,她耳廓的弧度在夜灯下泛着浅浅的红。 他伸出手,手掌轻轻覆上她腰间的被面,拍了两下。 “睡吧。” 沈若虽然觉得两个人挤一张病床不太妥当,可他人已经躺上来了,而且祁文深的决定她向来左右不了。 他的手掌隔着被子轻拍着她的腰侧,节奏规律而缓慢,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小孩。 她本来还想再撑一会儿,可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祁文深看着她呼吸渐稳,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将她的腰侧轻轻拢住。 他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 第252章 反正迟早要当妈的 然后他靠回枕头上,在黑暗中看着她的侧脸轮廓,低声说了一句,“快点好起来……” 第二天,沈若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起床声。 薄荷香味变淡了,熟悉的体温抽离。 她蹭了蹭枕头继续睡。 意识模模糊糊地飘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面护士和病人交谈声。 她睁开眼,看见祁文深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喝咖啡。 晨光从百叶窗缝里落在他身上,把那件丝质雾青衬衫照得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被里面的肌肉和骨骼撑出流畅的轮廓,看着就让人挪不开眼。 沈若看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几点了?” 祁文深放下咖啡杯转过头来,“八点多了,王姐已经送早餐来了,要起来了吗?” 沈若刚睡醒还想赖一下床。 “我先缓缓。”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咖啡杯上。 “空腹喝咖啡不好吧?” “没事,我肠胃早就适应了这种饮食习惯。” 沈若动了动屁股,觉得再躺下去膀胱要爆了。 “我要去洗漱。” 祁文深立刻起身走过来,俯身扶她坐起。 沈若就着他的胳膊坐起来的时候,整个鼻腔都被那股薄荷味填满了,混着咖啡的微苦气息。 祁文深正要去打水,沈若拉住他的手腕。 “扶我到轮椅上,你推我进去就行。” 轮椅买都买了,要物尽其用,不能每次都让他端着盆在床边伺候。 祁文深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快一点,还不宜久站。” “知道了。” 进了卫生间,沈若坐在坐厕上解决问题。 心里无比庆幸这间特护病房的卫生间是独立单间。 坐在里面解决总好过让祁文深帮她倒便盆,每一次都很尴尬,虽然他从来没表现出任何嫌弃,可她过不了自己那关。 解决完站起来的时候,腹部的伤口隐隐有些拉扯感。 她扶着洗手台缓了两秒才按下冲水键,开门的时候祁文深就站在门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沈若被他半扶半抱地推回床上,一眼就看见了床头柜上摆着的早餐。 王姐用保温盒装了馄饨。 汤是清亮的,馄饨皮薄馅大,几片翠绿的香菜漂在上面,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沈若的眼睛亮了一下,“今天可以吃这个啦?” 祁文深把她扶上床坐好,把勺子递给她,“嗯,包的是肉沫青菜。” 沈若脸上的惊喜瞬间垮了一半,“……怎么不是鲜虾馅?” “虾下个礼拜可以吃。” 沈若数了数日子,离下个礼拜还有三天。 她忍了,端起碗舀了一颗馄饨送进嘴里,肉沫和青菜的搭配虽然比不上鲜虾,可王姐的手艺确实好,馄饨皮滑馅嫩,汤底也鲜。 刚吃完早饭,周兰就来了。 她今天休息,穿了一件宽松的碎花连衣裙,看着朝气蓬勃,但眼底的青黑出卖了她的状态不是很好。 周兰举着手机,屏幕上一片粉粉嫩嫩的婴儿用品,“沈若你快看 ,我昨晚挑了好久,你觉得怎样?好不好看?可不可爱?” 沈若接过来翻了翻。 全是小衣服、小帽子、小袜子、奶瓶、隔汗巾。 每一件都做得小小的、软软的,颜色是浅蓝浅粉浅黄那种奶乎乎的颜色,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她笑着说,“很好看。” 周兰脸上浮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母性光辉。 “我昨晚挑到两点多才选定这个牌子,看评论都说这家店是官方认证过的,质量没问题。” “婴儿皮肤娇嫩,是得谨慎些。” “所以还得让你掌掌眼,你比我细心,你说行的话那我就下单了。” 沈若又翻了翻那家店的商品页,确实评价都不错,材质标注也清楚,便点了点头。 “我看行。” 不过, 她看了一眼周兰的肚子,“现在买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不早,几个月眨眨眼就过去了,先买着,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漏掉东西。” 周兰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拉着沈若继续讨论。 “你觉得这个床铃买不买?还有这个温奶器,我看有人说用几次就闲置了,但也有人说简直是救命神器……” 两人就着婴儿用品讨论了半天,从床铃讨论到婴儿指甲剪,从小方巾讨论到睡袋,每一样周兰都觉得需要。 祁文深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照你们这种买法,买回来可以直接开一个婴儿用品店了。” 周兰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哎哟!祁医生嫌我霸占他女朋友了。” 沈若也笑了,把手机还给周兰,“你回去再慢慢挑,别一下子全买了,有些东西可以等宝宝大一点再添。” 周兰点头,收好手机,问沈若今天感觉怎么样。 “恢复良好。” 周兰冲她比了手势,“海底捞我已经选定了,等你出院咱就去。” “这个必须有。” “那我先回去了,昨晚没睡够,回去补个眠。” 沈若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认真地说,“姐妹,别再熬夜了,宝宝会遗传你的黑眼圈。” 周兰摸了摸自己的脸,“真会遗传?” “会。” 周兰脸色一变,“那我回去立刻睡,睡到自然醒再起来。” 门关上之后,沈若靠在床头伸了个懒腰。 祁文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忽然开口,“那家婴儿用品店你收藏起来。” 沈若转头看他,“为啥?” 祁文深看着她,“我们应该很快也用得上。” 沈若瞪他,“我现在什么情况?能快得了吗?” “正好趁这段时间养好身体。” 祁文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了几寸,落在她腹部,“等好了,务必一击即中。” 沈若的两只眼睛闭上了。 她往后一倒,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假装自己已经睡死过去。 这男人说起荤话来没个轻重。 什么一击即中? 当她是靶子吗? 她蒙着头闷声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祁文深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替她把头顶翘起来的那缕碎发按下去,“听见了也没关系,反正你早晚要当妈。” “…滚。” 第253章 被兰姨碰个正着 自那晚亲过她之后,祁文深就变了。 白天他还是那个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陪护。 递水、递药、扶她下床走两步、亲自士换药。 可那些多余的触碰忽然间全收了回去。 擦身的时候不再停留。 最越界的,也不过是每天早晚在她额头上碰一下。 沈若一开始还挺庆幸的。 总算不用每次被他碰到浑身发软,心跳加速,然后还得强装镇定。 总算能安安心心地养伤了。 不用分神去想他会不会突然亲她? 在她不防备的时候撩她一把。 可过了两天这种挺好的日子。 她就觉得哪儿不太对劲了。 晚上他还是跟她挤一张病床。 两个人挨着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沈若有一次半夜醒了,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脸差点撞上他的下巴,鼻尖几乎贴着他喉结的位置。 她僵了一下,等他像以前那样伸手把她揽过去。 可他只是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声音低低的,“睡吧。” 沈若闭着眼没动,心里却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不痛不痒的,就是有点空。 她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面朝天花板躺平。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 沈若,你是不是有病? 人家规矩了你嫌不够,人家不规矩了你又嫌太过了,你到底想怎样? 周兰来看她的时候,她差点把这件事跟周兰说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周兰自己那摊事还没理清楚,她不想添乱。 而且这种事…… 说出去好像显得她很欲求不满一样。 又过了两天,她终于忍不住了。 晚上关灯之后,两个人各自躺着。 和前几天一样,侧身朝她这边,隔着两层被子,一只手搭在她腰侧的被面上。 沈若闭着眼,感觉到那只搭在被面上的手,停在那里没再动过。 沈若在黑暗里盯着他侧脸的轮廓看了好一会儿,小声开口,“文深哥。”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沈若不信,“那你为什么……”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么规矩?” 祁文深偏过头来看她,夜灯的光很暗,只够勾出他眉眼的大致轮廓。 “你不是怕我乱动吗?” 沈若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让他别乱动,别压到伤口,睡觉老实点。 可那是她嘴硬说的,不代表她真的希望他变成一个只会亲额头的木头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小声嘟囔。 “那是什么意思?” 沈若被他问住了。 她总不能直说,“我想你多碰碰我吧?” 那也太没面子了。 “没什么意思,睡吧。” “若若,睡吧,等你好了,再说。” 沈若:“……” 她觉得,这个再说的内容,很多。 …… 刘医生早上查房的时候,翻了翻沈若最新的检查报告。 又在她的腹部伤口上轻轻按了两下,问了几句感觉如何,最后点了点头。 “今天开始可以下床多走动了,对恢复有好处,但还不能吃太硬的东西,刺激性的也不行,辛辣生冷的再忍忍。” 沈若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刘医生摇了摇头,“建议再住一个礼拜,每天输营养液方便些,伤口虽然表面愈合了,里面的组织还没完全长好,回去万一出什么状况还得再跑一趟。” 沈若想了想,觉得一个礼拜也能接受,都躺了那么多天了,也不差在这几天。 “住。” 刘医生走后,沈若吃过早饭就下了床。 祁文深扶着她慢慢走出病房,沿着走廊一步一步地挪。 她走得比平时慢了很多,步子很小,被祁文深虚虚地托着胳膊肘。 走廊里的护士和路过的同事看见她,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沈若也笑着点头回应,觉得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人间的感觉。 …… 走到住院部一楼大厅。 沈玉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前面那两个人,一个是她儿子祁文深,一个是沈若。 只是沈若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苍白,走路的步子比她这个老太婆还不利索,每一步都很难走动。 “文深,若若。” 沈若和祁文深同时转头。 沈若看见兰姨那张脸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瞒了这么久,终于瞒不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开口,沈玉兰已经快步走过来了。 “怎么回事?” 沈玉兰站在沈若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那身病号服和苍白的脸上来回看。 “若若,你怎么了?怎么穿着这个?生病了?” 沈若张了张嘴,正想挑个借口,祁文深已经先开了口,“妈,回病房再说。” 沈玉兰看了儿子一眼,跟着他们回了病房。 病房里,沈玉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听着儿子的平白直述。 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心疼。 她的目光从沈若那张苍白的脸上移到她腹部。 又想到刚才她走路时那慢慢挪的脚步。 她指着祁文深的鼻子就开火了。 “出了人命关天的事竟然瞒着我,你还骗我说若若的手机摔坏了,如果今天没被我碰到,这事是不是都没打算跟我说?” 祁文深站在床边,没有反驳。 沈若赶紧举起手,“兰姨,我的手机确实摔坏了。” 沈玉兰对上沈若,脸色缓了缓,“那他也不对,不该瞒着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 她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这说法不好。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沈若那张苍白的小脸,心里一阵阵后怕涌上来。 “让兰姨看看你的伤口。” 沈若笑着摇头,“兰姨别担心,已经好很多了。” 沈玉兰不由分说地掀开她病号服的下摆,目光落在那两道已经褪成浅粉色的疤痕上。 疤痕是长好了,可那两道横亘的线条像两条虫子一样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很突兀。 沈玉兰眼眶红了,然后转过身去狠狠挖了祁文深一眼。 “长得牛高马大的,连自己女朋友都护不住。” 第254章 把我整馋了 沈若连忙说,“兰姨,文深哥那时出差不在这边。” 沈玉兰把病号服重新拉好盖住那道疤,“你不用替他狡辩,那女人是因为他招来的,明知道那女人报复心强,还任你一个人出入,就是错了,他不在,不会请个人保护你吗?说到底,是对你不上心。” 祁文深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妈。” 沈玉兰转头瞪他,“怎么?我说错了?” 祁文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沈若差点笑出声的话。 “我如果单身了,有你一半的功劳。” 沈玉兰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更来气了,“你还顶嘴?你还有理了?” 沈若赶紧拉住沈玉兰的手,“兰姨,别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文深哥这段时间一直在这边照顾我,每天都守着,吃不好睡不好的,你看他都瘦了一圈了。” 沈玉兰这才认真看了看祁文深的脸。 确实比上次回家的时候瘦了些,眼下的青黑也重。 她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半,“瘦了也是该的,谁让他没保护好你。” 她转过头来握着沈若的手,语气软了下来,“若若,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兰姨,不能再瞒着了,你受了这么大的罪,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顿了顿,问“你爸妈那边……也还不知道吧?” 沈若点了点头,“不敢跟他们说。” 沈玉兰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我回去给你们做点吃的,医院的饭不好吃,看你瘦的。” “兰姨,不用,王姐每天做好饭送过来。” 沈玉兰对儿子哼了声,“算他还有点良心。” 为了不让兰姨继续在这件事上掰扯,沈若赶紧问,“兰姨,你来医院干嘛的?” “量个血压,社区医院今天没开门,我就来你们这儿了。” 祁文深在旁边坐下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可以安排人帮你提前约好,不用排队。” 沈玉兰摆了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搞定,排队就排队呗,我又不赶时间。” 沈若有点担心,“血压高不高?” “正常。” 沈玉兰从包里掏出一张检查单,“你看,都在正常范围内,有事我会说的,不瞒你们。”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玉兰像是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把检查单放回包里。 沈若和祁文深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种微妙的神色。 沈若嘴角动了动,没忍住,先开了口,“兰姨,你这句话说得真及时。” 沈玉兰抬头看她,“怎么了?” 祁文深语气不紧不慢,“你刚才说,有事会说,不瞒我们。” 沈玉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她瞪着儿子,“你还好意思接这话?我是你妈,来量个血压没告诉你们,你们就跟我上纲上线了?你和若若的事瞒了我多久?你算算?” 祁文深没说话了。 沈若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忍笑忍得很辛苦。 沈玉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儿子,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过去的事不说了,以后都别瞒着就行。”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我走了,你们俩好好待着,若若,想吃什么给兰姨发消息,我给你做。” 沈若点了点头,“谢谢兰姨。” 沈玉兰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祁文深,“记得啊,你给我好好守着若若,再出什么岔子,我拿你是问。” 门关上之后,沈若笑出声,“文深哥,你妈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得好。” “嗯,随你。” 沈若的笑容顿了一下,“随我什么?” “嘴上不饶人。” 沈若:“……” 她心想这个人最近嘴上功夫渐长,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 沈若正在床上做踝泵运动,祁文深坐在旁边给她计时。 周兰探头探脑地挤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祁文深在,咧嘴笑了一下,“祁医生,借你女朋友陪我一下。”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手里那个纸袋一眼,没说话,站起来给周兰让了位置。 周兰冲他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把纸袋放在膝盖上,神神秘秘地揭开一角。 沈若一看。 一杯奶茶,一大块切片蛋糕,奶油上还嵌着半颗草莓,底下还别的。 “姐妹,你这是在坑我,我在养伤,你在我面前吃这个,我要憋出内伤了。” 周兰做了个停的手势,一脸苦大仇深。 “我妈就是不给我吃这些,才躲来你这吃的,她给我做的都是清清淡淡的,哪有胃口吃饭?” 她说着打开奶茶的盖子猛吸了一口,表情享受得像在喝什么琼浆玉液。 沈若看着她那个表情,又低头看了看那块奶油蛋糕,咽了咽口水,“反正你自己掂量着来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 周兰嘴上应着,一叉子下去挖了老大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奶油沾在她嘴角,她毫不在意地拿手背一抹,然后端起奶茶又灌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 沈若看着她,忍不住偷偷伸出食指在那块蛋糕的奶油层上沾了一下,放进嘴里。 嗯,她也好想念这个味道。 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她已经快半个月没尝过甜味了。 周兰瞥见她的动作,赶紧把蛋糕盒子往旁边挪了几寸。 “就一点啊,等你好了姐请你吃个够,现在别跟我抢。” “你来这里吃,把我给整馋了。” “没办法,你这里最安全。” 沈若看着她三口两口把那块蛋糕解决完,又端起奶茶吸完。 顺手从里面又掏出一盒车厘子。 周兰掀开盒盖就往嘴里塞了一颗,嚼了两下吐了核,又塞了第二颗。 沈若看着她的嘴几乎没停过,嘴巴咧了咧,“你这肚子里面揣了个崽崽,还能塞那么多东西吗?” 周兰又塞了一颗,“刚才那些才半肚饱,再说了,我这是少食多餐,不懂了吧,每顿就吃这么多。” 她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第255章 想提预习当妈妈? 可沈若看着她那盒车厘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实在没法把她那个手势跟少食多餐联系在一起。 她又看了一眼周兰的脸。 好像比前两天更圆了一点,腰身也粗了一圈,护士服的腰线被撑得有点紧了。 她张嘴想提醒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忘了。 沈若挠了挠头,记性怎么这么差? 明明刚才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闪了一下的。 算了,想起来再说吧。 周兰把最后几颗车厘子一口气吃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了,能量加足,上班去。” 沈若冲她挥了挥手。 看着周兰的背影,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到底是什么来着? 她皱着眉,忽然,一道模糊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她穿书之前在书里略扫过的那段情节。 番外篇里提过周兰的结局。 周兰因为怀孕期间吃得太多,体重增长过快,胎儿也跟着长得太大,到了生产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孩子生下来了,可她自己没从产床上下来。 沈若猛地坐直了身体,喊了一声,“周兰。” 祁文深和周兰同时看过来。 周兰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听见叫声又缩回来,“姐妹,我耳朵没聋,不用叫那么大声。” 沈若看着那张圆润的脸,那些话卡在喉咙,最后只说出一句,“你现在怀着孕,不要暴饮暴食。” 周兰敷衍地点头,“就这个?行行行,我少吃点。”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现在体重涨得太快了,宝宝太大,到时候不好生,你也会有危险。” “知道了,我会控制的。” 沈若看着她那个表情,知道她大概只是嘴上应了。 周兰这个人她太了解了,吃东西的时候根本管不住自己。 尤其是怀孕之后口味变得刁钻,不让她吃她只会更想吃。 可沈若又不能把话说明。 总不能告诉她。 我是在一本书里看到你以后会难产而死的吧? 不得吓死她? 祁文深见她皱眉,“怎么了?” 沈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她太能吃了。” 她没有再说别的,可心里那团不安像一颗种子一样扎在那里。 只能祈祷周兰回去之后真的会少吃。 沈若问祁文深,“咱医院有孕妈妈课堂吗?” “有。” 祁文深太眼看她,“你想提前学习?” 沈若对上他那双灼热的眼睛,就知道他又想歪了。 这人时时刻刻都想让她在妈妈这个身份上打上烙印。 好像她听一节课就会离当妈近了一步似的。 “才不是,是给周兰报的。” 祁文深挑了挑眉。 “我说的那些话她未必听得入耳,你又不是没看见她今天那个吃法,一盒车厘子一口气吃完,奶茶蛋糕全吃完,可要是孕妈妈课堂的老师讲,医生讲,她总该听了吧?人家是专业的,她再馋也得忍忍。” 祁文深点了点头,“明天我帮你问问妇产科那边,看课程安排。” 沈若松了口气,“谢谢文深哥。” 祁文深忽然俯身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一个狭小的范围内。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那股淡淡的薄荷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若若对这些事这么上心,看来是很喜欢宝宝呢?” 沈若被他越来越近点距离弄得有些发热,别开脸不看他,“宝宝软软糯糯的,小面团子一样,谁不喜欢?” “那若若想生多少个?” 沈若的耳朵一下就红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提前规划一下。” 沈若被他困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他,“这有什么好规划的?一个起,两个止。” 祁文深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巴,又滑回来,动作很慢,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其实不生也可以,我不想他们占用你的时间,也不舍得你辛苦。” 沈若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人,连自己未来宝宝的醋都要吃? 她嘴角抽了抽,这个爹真是离谱。 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拉近点,“别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掩盖你的好色。” 祁文深被她捏着下巴也不恼,微微偏了一下头,忽然又俯下来,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声音哑哑的,“对自己老婆好色点不正常吗?” 他的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嘴唇上。 那两片唇瓣已经恢复血色,饱满柔软,微微张着,像在等他继续。 这几天为了让她尽快恢复,他确实忍得很辛苦。 多少个夜晚,他翻身下床去洗手间冲冷水澡,把那些念头咬着牙,一遍一遍压下去。 沈若对上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心跳不争气快了几拍,“你正常不正常我不知道,反正我伤还没好,你离我远点。” 祁文深看着她耳尖那层薄红,没有继续逗她,直起身来,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她的水杯递过去。 “喝水。” 沈若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在温水的滋润里慢慢平复心跳。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文深哥。”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祁文深看了她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十二点。” “骗人,我怎么感很晚的时候浴室水还在响。” 祁文深的动作顿了一下。 “洗澡久了点而已。” 沈若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祁文深被她看得身上微烫,“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又得去洗澡了。” 沈若伸手推他,“你太闲了,去帮我问问孕妈妈课堂的事。” 祁文深就喜欢她这羞涩的模样,明明都坦诚相见那么多回了,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容易害羞。 “行,我去问。” 祁文深刚走出病房门,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他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声音。 “祁文深,好久不见。” 第256章 有关于沈若的 是温知月。 祁文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那边开口。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打这个电话,你不要挂。” 温知月的声音多了几分疲惫和干涩,“我只说几句话,说完就挂。” “我不想听。” “关于沈若的,你确定不听?” 祁文深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男女主的结局不会变,那些配角的命运也不会变,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祁文深没有接话。 “你和沈若想长久,只有一个办法,只有我这个主角退出,离你们远远的,结局才会出现裂缝,你们才有机会跳出那本书的框架,远离你们的条件是,帮我离开这里。” 她说完这句就挂了。 祁文深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他不知道温知月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在书里面的世界? 毕竟她刚来的时候,跟他说的是重生。 但温知月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触碰着他一直不敢去想的地方。 温知月说的这些话,和那个占据过沈若身体的灵魂说过的话。 她说她们都在一本书里,剧情是写好的,每一个角色的结局都早已注定。 她说祁文深为了温知月,用手术刀一刀一刀虐死了她。 那个灵魂说的那些话,和温知月今天说的这些话,在某些地方重合了。 男女主、配角、剧情、结局。 她们来自不同的方向,却指向同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有它既定的走向,而他只是其中一个被写好的角色。 那种痛又来了。 那种发现她里面换了一个人、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 明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可他全身发冷。 温知月那个女人说的话,不能全信。 她曾经想置沈若于死地。 她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她真的想让沈若好,当初为什么要捅那几刀? 这些话里有多少是真相,有多少是她为了让自己好过而编出来的借口? 祁文深攥紧拳头。 不管剧情怎样写,他只爱沈若一个。 他转身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沈若正靠在床头闭着眼,听见开门声睁开了眼。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找妇产科问问孕妈妈课堂的事吗?” 祁文深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手指一根一根地扣紧。 沈若被他握得有些奇怪,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缠的手指,又抬头看他。 “怎么了?” “没事。”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孕妈妈课堂的事,我发信息问魏璟就行了。” 沈若看着他,总觉得他出去了一趟之后神色不太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一下,“你刚才是不是接了什么电话?” “骚扰电话。” “……” 撒谎都不会,哪有那么多骚扰电话? 她靠回枕头上,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侧蹭了蹭,“那你陪我待一会儿。” 祁文深嗯了一声。 他的手心贴着她的脸颊,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粝感。 她闭着眼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暖窝的猫。 祁文深的目光落在沈若身上,看了好一会儿。 沈若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睁眼,“你看我干嘛?” 祁文深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把沈若的两只手包裹在手心。 沈若,“怎么了?” 祁文深,“等你伤好了,能答应我的求婚吗?” 啊?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用这种方式问出这个问题。 她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祁文深重复了一遍,“求婚,等你好了,嫁给我。” 沈若盯着他看。 他的表情很认真,目光里没有开玩笑。 就直直地在等一个答案。 她的胸腔开始激荡,可面上却不肯轻易松口,嘴巴微微一撅,“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你猜。” 沈若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侧躺着看他,眼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 祁文深,“每天给你端茶倒水,端到你满意为止。” 沈若的耳朵红了一下,“这个不算。” “喂你吃饭。” “我自己能吃。” “抱你上下床。” “我自己能走。” 祁文深想了想,“晚上不挤你的床了。” 沈若愣了一下,然后瞪他,“你本来就不该挤,那张陪护床不够你睡吗?” “够睡,但我想挨着你。” 沈若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堵得一时没接上来。 “这个也不算。” 她现在习惯他睡在身边了。 祁文深看着她在靠枕后面露出的那截泛红的耳廓,嘴角弯了一下。 把她脸上被靠枕蹭乱的一缕碎发拨开,指腹在她颧骨上轻轻停了一瞬,“那我就慢慢表现,反正你跑不了。” “你倒是挺有自信。” 祁文深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嗯,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因为你离不开我。” 沈若心里骂,自大狂,现在的社会,谁离了谁都能活。 呃… 就是好与坏之分而已。 沈若问,“我哪里就离不开你了?” 祁文深眼神往下,“全身上下都离不开。” 见他眼睛不老实,她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沈若将他一军,“那你离得开我吗?” 祁文深说出了一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离不开,所以,你别想跑。” 说完,伸手把沈若的腿从被子里捞出来。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腿,掌心隔着那层薄薄的病号服布料贴上去,从脚踝开始,慢慢往上推。 沈若的腿在他手心里绷了一下,“我现在能走动了,不用揉了。” “多揉揉才好得快。” 祁文深没停,手指沿着她小腿肚的弧度滑上去。 “我是身上有伤又不是腿瘸,按那里有用吗?” “我是医生,说有用就有用。” 沈若在心里疯狂地喊了一声。 哥,我腿对你那双手敏感啊。 有用没用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那双手贴上来的时候,隔着那层布料都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和指腹的轮廓。 她甚至能分辨出他每根手指按在哪个位置。 第257章 帮她放松肌肉 每一下都像在故意描摹她小腿的线条。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比平时要高一些。 祁文深很喜欢这双腿,从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喜欢。 修长、笔直、皮肤白嫩。 喜欢它软绵绵挂在他肩上的感觉。 他的手掌在她小腿肚上慢慢画着圈,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点,沈若的脚趾在被窝里悄悄蜷了起来。 “文深哥。” “嗯。” “你揉归揉,能不能别一直揉同一个地方。” 祁文深的动作停了一下,“我在帮你放松肌肉。” “放松肌肉不用来回摸吧?” “不要怀疑我的专业。” 沈若:“……” 她盯着他那微微弯起的嘴角,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索性把脸别到一边去,不再看他。 可眼睛不看,触感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腿,布料在皮肤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咬住下唇,在心里默念很多遍。 他是医生他是医生他是医生…… 才勉强把那种从腿根蔓延上来的酥麻感压回去。 祁文深揉完一条腿,然后又继续另外一边。 从脚踝开始,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 沈若:“……” 这个人是不是在故意折磨她? 直到沈若的忍耐到了临界点。 “好了。” 祁文深终于松开她的腿。 沈若把脚缩回被子里,“明天不用揉了。” “要的,一天两次,早一次晚一次,揉到你能跑能跳为止。” 沈若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肌肉放松,而是一盆冷水。 祁文深垂眸看着她,小女人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微微泛红的耳尖。 不自觉咬住下唇的齿印。 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她意动了。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躁意从胸腔里翻涌上来。 随着她一天天恢复,内心对她的占有欲像野草一样疯长,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不行了不行了。 压不住了。 他开口,“若若,我想亲亲。” 这索吻的口气,不是在跟她商量。 沈若的脸腾地红了,“祁医生,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里,被同事看见了多不好。” 祁文深凝视着她的唇,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只有周兰和小陈会进来,她们看见了会回避,就亲一下。” 声音隐忍得发哑,里面全是渴望。 沈若把被子拉到下巴,“我有伤。” “亲吻会让血液循环加快,对伤口愈合有帮助。” 沈若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信你个鬼话。 这男人给她揉腿就是一个借口,一个要和她亲热的借口。 她还没来得及组织下一句反驳。 祁文深已经俯下身来,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一手轻轻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他的唇覆上去,不轻不重地贴住她的。 沈若的防线在他舌尖抵开她齿关的瞬间彻底崩溃,喉咙里溢出一声婉转的轻哼,像是抗议又像是纵容。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抬起来,落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又摩挲了一下。 祁文深的眸色骤然加深。 她这个不经意的动作,把理智的弦被拨得嗡嗡作响。 他加深了这个吻,毫不留情地攻城掠地,舌尖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 沈若毫无招架之力,后背抵着枕头,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只能仰着头承受他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吻。 病房里的空气变得黏稠而灼热。 他的掌心从她下巴滑下来,落在她的大腿上,隔着病号服的布料,手指微微收紧。 沈若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气息越来越烫,像一块烧红了的铁贴着她。 他的手在她腿上的力道和位置都变得越来越危险。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唇边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祁文深觉得自己快失控了。 他猛地抽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都在粗喘气。 沈若的眸中微湿,眼尾泛着一层薄红,嘴唇被亲得微微肿起。 她喘了好几下才顺过气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嗔怪,“这血液循环得是够快的。” 快得都要撑破血管了。 祁文深看着她那张被亲得格外艳丽的脸,声音还哑着,“那多来几次。” 作势又要覆上来。 沈若双手抵住,瞪他,“你真想让我一直躺医院你就来。” 当她没医护常识吗? 亲亲会好得快,糊弄鬼也别糊弄她。 祁文深轻笑了一声,“那就一天一次。” 沈若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一个反击的法子,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亲我伤口吧,老话不是说唾沫能治伤吗?你天天亲几次,说不定好得更快。” 她心里暗暗得意。 那三道疤痕丑得不忍直视,粉色的肉痕横在白嫩的皮肤上,每次换药的时候她都不太愿意多看,恶心他一下正好。 祁文深看着她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小算盘,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退缩,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啊。” 沈若愣了一下。 “要不要现在来一遍?” 他说着,手已经伸过来,指尖勾住了病号服的下摆,作势要往上撩。 沈若赶紧伸手捂住腹部,死死按住衣角,“你不觉得恶心?” 祁文深停住动作,抬眼看她。 那目光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玩笑的意思,只有温柔和爱惜。 “若若,那只是一条疤痕,对于我来说,就是一条线。” 沈若:“……” 线跟疤相差太大了吧? 那两道肉粉色的凸起横在肚子上,怎么看都跟线搭不上边。 她心里那点小得意的恶作剧忽然变了味。 就像一颗酸涩的梅子被温水泡开,酸味淡了,只剩下甜。 祁文深又扯了一下她的衣角,“唾沫真的能治伤?我来试试。” 沈若死死防守,把衣摆攥得紧紧的,“文深哥,我随口一说的,偏方你别信啊。”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笑意在眼底。 他没有退开,反而俯身到她耳边,“我倒是希望唾沫能治。” 沈若的睫毛颤了颤。 “这样我就可以将你全身上下亲个遍。” “……” 她脑子不受控制地现出那个画面。 第258章 你不会再消失的吧? 从额头到脚趾,祁文深把每一寸都不放过。 沈若被自己的想象整得全身火热火热的。 这样的话,她会死。 羞死。 这男人是真敢想。 祁文深满怀期待地等着她点头。 灼热的呼吸,随时会落下来。 “文深哥,刚才我是开玩笑的。” 她认输。 祁文深盯那张还泛着红晕的脸,忽然开口问,“若若,如果我想亲,你会答应的吧?” 沈若的呼吸一滞,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秒凝固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黏稠的眼。 答应吗? 不能答应。 答应了的结果就是,天天被他撩,然后什么都不能做。 她这伤口还没好利索呢,被他撩得浑身难受却无处发泄,自讨苦吃的事她沈若可不干。 而且,以祁文深的作风,绝对不止亲亲那么简单。 她清了清嗓子,“你想想就好了。” 祁文深脸上全是失望。 “以为能可以上岗,没想到面试官这么无情,试用期都不给一下。” 沈若被他的比喻逗得嘴角抽了一下,“肯定不给试,试了你赖着不走怎么办?” 祁文深微微挑了一下眉,“你怎知我要赖着?” 沈若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自己体会。 你赖不赖着,心里没数吗? 从她和他滚了床单后,有哪一次是她说了算的? 祁文深读懂了那个眼神,“只要你聘用我,我一辈子给你打工,把你亲得比水洗还干净。” 沈若:“……” 她两眼一闭,决定装死。 这人说起荤话来,真的是没完没了。 “祁医生,你这不是打工,你这是想要我的命。” “行吧,面试没通过,我再接再厉。” “不过若若,我这个要求,你迟早会答应的。” 沈若:“……” 她身上的伤,还是慢点愈合吧。 免得刚脱离苦海,又得进狼窝。 …… 晚上,沈若在迷糊间听到了浴室的水声。 她半梦半醒地侧躺着,耳朵里伴着哗哗的水流声,心里慢慢浮上一个念头。 这男人刚才不会又在她身上作乱了吧? 她摸了摸身上的衣服。 扣子没解。 领口没歪。 她够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这个点洗澡,除了那个原因还能是什么? 想到祁文深那副难耐的模样,她自己也清醒了几分。 白天睡太多了,这会儿被水声一吵,睡意跑了大半。 水声停了。 沈若赶紧把手机放回枕头旁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还在熟睡的样子。 她感觉到浴室门打开,一阵带着水汽的薄荷味飘出来。 然后是他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祁文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蹲下来,气息靠近她的脸,然后是他低低的呢喃。 “若若,你不会再消失了的吧?” 沈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强忍着没有睁眼。 消失? 她忽然意识到。 他在害怕。 害怕她又会像之前那样无缘无故被换了芯子。 她听见他问完那一句之后没了动静。 过了几秒,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床垫微微下陷,他的重量落在她身侧。 “今天温知月打了一通电话给我,她说,只要她还在,你就可能再次消失。” 沈若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悄悄攥紧了。 “她说,把她送走,我们才能圆满。” 祁文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笑了一声,那笑很短,带着一点自嘲。 “我知道她的话不能全信,可我承认,我动心了。” “若若,我害怕失去你。” 沈若的睫毛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眼。 温知月打电话来了? 思及今天祁文深去而复返。 她了然,是那时候打来的吧? “若若,其实我很想知道,你和那个沈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回来的?那个灵魂去了哪里?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说完,伸出手,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 “我不逼你,你会主动跟我说的,对不对?” 他收回手,靠在床头板上,声音里带着一点她很少听见的疲惫。 沈若闭着眼,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原来他嘴上没问,可心里一直装着。 她以为他不在意,或者他选择当它没发生过。 可原来他在等着她主动开口。 她觉得自己自私了。 他一直在等她,而她一直在逃避。 感觉到身边的人躺下,他的呼吸离她很近,慢慢变得绵长。 沈若在黑暗里慢慢睁开眼,侧过头看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她看见他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睡着了也没有完全松开。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轻轻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伸出手,把搭在床沿上的那只手拉过来,放进被子里,握在自己手心里。 祁文深动了动,没有睁眼,手指本能地收拢,反握住她的手。 沈若闭上眼,把脸贴在枕头上,在心里默默地对他说了一句。 文深哥,明天,我向你坦白。 她受了那么多大的罪,命都差点丢了。 温知月伤害了她,还想踩着她走出铁窗,想得美。 …… 翌日,沈若醒得很晚。 她慢吞吞地睁开眼,视线从天花板移到床边,看见小陈正坐在椅子上翻手机。 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朝她笑了一下:“沈若,睡醒了?” 沈若嗯了一声,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小陈已经站起来帮她把床头摇高了一些。 沈若靠着枕头揉了揉眼睛,左右看了看,病房里只有小陈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 小陈把手机放下,嘴角勾了一下,“你当然不希望我在这,不过要让你失望了,祁医生没空,我是他专门通知过来看护你的。” 沈若的睡意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坐直了一些。 祁文深没空? 他去哪儿了? 昨天温知月那通电话之后,他一个人在夜里坐了很久,说了那些话。 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不会是去找温知月了吧? 第259章 以为要吃闭门羹 她心里一急,伸手就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这男人真是的,想知道事情始末,何必舍近求远呢? 她就在这里,他问她,她难道会不告诉他吗? 而且她也打算今天跟他全部坦白的。 小陈见她神色不对,“怎么了?” 沈若没抬头,手指已经在屏幕上翻到通讯录,“我要叫祁文深回来。” 小陈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副急吼吼的架势,赶紧伸手按住她的胳膊,“不是,至于吗?啊?不就离开两个小时嘛,你这样子搞得好像祁医生不回来了一样。” 沈若偏头看向小陈。 “你怎么知道他去两小时?” 小陈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祁医生说的啊,我早上过来接班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带着总军区医院那边几个医生进了手术室,他跟我说大约两小时。” 沈若悬着的心咚地落回了原位。 原来没去找温知月,原来只是去代一台手术。 小陈的眼睛眯了起来,有点八卦,“你以为祁医生要去哪里?看把你急的,不会是又有女人约他吧?” “没。” 小陈的眼眯得更细了。 目光落停在她的嘴唇上。 “你嘴唇都快成香肠了,祁医生也太心急了吧?” 沈若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 她的脸上微红,“胡说什么,这是药物过敏。” 小陈眨眨眼,点了下头,“哦,原来是药物过敏啊,什么药?祁医生牌润唇膏吗?” 沈若拿起枕头要砸。 小陈赶紧后缩,“好好好,药物过敏,就是药物过敏。” 她没有再打趣,换了个话题,“对了,你猜苏语后来怎么样了吗?我跟你说后续。” 小陈的八卦开关被打开了。 “她被调回去的第二天,军区总医院那边发了个内部通报,说她在交流期间严重违反纪律,取消了她评优的资格。” “而且听说她回到原单位之后,科里没人愿意跟她排班,她原来那个位置本来就是靠她爷爷的关系硬塞进去的。” “她又闹出这么大的事,听说下个月就要被调到郊区的社区医院去了。” 沈若听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对苏语的结局没有什么兴趣,那个人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虽然差点伤到她,但事情已经过去了。 小陈八卦完苏语,喝了口水,脸上的表情变得欲言又止。 沈若看她那副要憋不憋的样子,开口问,“你想说什么?” 小陈犹豫了一下,“沈若,你觉不觉得周兰她不是胖,是怀孕了?” 沈若顿了一下,“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观察好几天了,怀了孕的女人走路不一样,她最近走路的时候腿迈开的幅度,腰背挺直的姿态,跟我嫂子怀孕时一模一样,还有她的肚子,有点鼓鼓的,是那种绷着的圆。” 小陈说完见沈若一点不惊讶,“不会是真的吧?” “我什么都没说,有疑问你去问当事人。” 小陈下定论,“那就是有了。” “可是,我没看见过她男朋友啊?她平时也不怎么提,连朋友圈都没发过一张。” “沈若,你肯定知道,你俩关系这么好,她不可能不告诉你,是谁啊?是不是咱院里的?” 沈若沉默。 小陈的脑洞开始自由发挥,“不会是盏中盏那些帅帅的调酒师之中的一个吧?” “我只能告诉你,不是。” 小陈灵光一闪,“不会是一夜情吧?周兰也太勇了吧?这都搞出人命了?” 沈若赶紧伸手截住她的话头,“小陈,别想太多,有啥事问周兰,别在我这瞎猜。” “你告诉我不就行了嘛。” “我俩虽是好朋友,但她的事我不能帮她做决定,她愿意说,她会告诉你,她不愿意说,我替她说了,那就是我不对。” 小陈听了这话,由衷地夸了一句,“怪不得周兰对你死心塌地。” 沈若笑了一下,“你成语不过关。” 小陈摆了摆手,又忍不住追问,“那情同姐妹,行了吧?能不能给点提示?就一点点,我不告诉别人。” 沈若无奈地摇头,“不能。” 小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不问了。” 沈若怕她心里有隔阂,“小陈,换作是你的事,我也不会不经你同意就告诉旁人。” “知道知道,我没生气,就是好奇,你们这些有秘密的人 真是让人挠心挠肝。” 小陈话音没落,门外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谁啊?” 小陈站起来去开门,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穿着灰色休闲套装。 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果篮里码着各种颜色的水果,搭配得好看。 小陈愣了一下才认出来人。 霍栩凡。 小陈侧身让开,“霍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霍栩凡走进来,目光落在病床上,看见沈若靠在床头,脸色比之前在电话看到的好了不少,嘴角弯了一下。 “我白天都有空,晚上才去店里,本来以为这次也会吃闭门羹呢。” 小陈想到前几次霍栩凡来,祁医生都黑着脸拦在门口的情景,掩嘴偷笑。 霍栩凡扫了一眼病房,那个护食的男人不在。 也幸亏他不在,不然他还进不来。 沈若只是笑笑。 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恢复得如何了?” “能下床走路了。” 霍栩凡看了看果篮,“那就好,要吃水果吗?我买了好几种,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老板每样都装了点。” 小陈看见果篮里有蓝莓和樱桃,眼睛亮了。 “我来我来,我来洗。” 沈若刚恢复,不能吃太多寒凉的水果。 这段时间来看她的人送的那些水果篮,差不多都便宜了她和周兰。 沈若靠在床头,看着霍栩凡坐在凳子上微微拘谨的姿态。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找话题凑近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从她的脸上扫到腹部那层薄被覆盖的位置,又收回她的脸上。 霍栩凡先开口,“我直播间的粉丝最近老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我不催你,她们就天天在评论区刷给你刷祝福。” 第260章 祁文深是真爱惨她了 沈若笑了一下,“替我谢谢他们,等我好了给他们发福利。” “那他们肯定很高兴,你先把伤养好,盏中盏那边的位置我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来都行,不来也行。” 他这话说得很轻,可沈若听出了那层意思。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那个地方有她一个位置。 不管她来不来,他都会给她留着。 他看着她的目光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以前的那份热烈都收了起来,剩下的只是朋友该有的分寸。 小陈端着洗好的水果回来,在小碗里挑了几颗蓝莓和樱桃放到沈若手边。 她笑着招呼霍栩凡,“霍老板你也吃。” 霍栩凡,“我不爱吃这些,你们吃。” 人看过,心也安了,他该走了。 “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沈若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果篮。” 小陈等门关上之后坐过来,“他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他会多坐一会儿。” 沈若拿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不走干嘛,等着祁文深回来撞见?” 小陈想了想,打了个冷颤,“也是,祁医生那个眼神,上回我看见了,能把人冻成冰雕。” 她拿起樱桃吃着,“不过霍老板这个人还挺有知趣的,知道你不方便,也不多留。” “沈若,他对你还有那个意思吗?”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别瞎说,小心破坏了我和祁医生的感情。” 小陈,“不要撒狗粮啊,我吃不下。” …… 祁文深回来,他的目光越过沈若,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包装精致的果篮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那个果篮,“谁来了?” “霍栩凡。” 沈若靠在床头,实话实说。 祁文深的眉头又紧了一分。 才离开两个小时不到,就被那家伙钻了空子。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酸溜溜的味道,“他来干嘛?” 沈若被他那表情逗得好笑,故意慢悠悠地说,“能干啥,当然是来探望我呗。” 祁文深没接话,只是把那个果篮往旁边挪了挪,好像那东西占了他的位置似的。 “他是不是让你去盏中盏?” 沈若看着他那个小动作,嘴角弯了弯,“人家提了,不过是等我好了之后,他这次来就单纯的来探望我,没别的。” 祁文深心里哼了声。 单纯? 那家伙来就不单纯。 他坐到她旁边,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下巴搁在她发顶,“他没死心。” 沈若被他按着,也不挣扎,顺势靠在他肩窝里。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落在他颈间,抚过他的喉结,指腹沿着那块凸起的弧度慢慢蹭了一下。 “祁医生,可我只对你死心塌地呢。” 小陈那句成语用在这里才合适。 祁文深的喉结在她指尖下滚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微微仰起的脸,唇上还带着一点刚才抿过蓝莓留下的浅浅水光。 他低下头,唇瓣贴上去,浅尝辄止。 “小嘴真甜。” 沈若偏了偏头,鼻尖蹭到他领口那片温热的皮肤,舔了舔嘴唇,“可我觉得你嘴里有酸味。” 祁文深把下巴重新搁回她发顶,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我不喜欢别的男人接近你,我怕他们把你抢走。” 沈若在他怀里仰起小脸,从这个角度看,刚好能看到他微微抿紧的嘴唇。 “祁医生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祁文深的手臂在她肩上微微收紧,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若愣了一拍。 她本来只是想逗他一下,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淡理智,无所不能的男人,在她面前承认他怕别人把她抢走。 她伸手环住她的腰。 “祁文深,放心吧,抢不走的。” 她想,就算别人来抢,她也不愿意。 傻了才会放弃祁文深这种器大活好的极品男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就悄悄红了,耳根热得发烫,好在埋在他胸口,他看不见。 她赶紧把那个念头往下按了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沈若,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祁文深不知道她此刻的脑内活动,低头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一截后颈。 “姓霍那家伙看见你,是不是笑得像个大傻狗一样?” 沈若无奈,“……这形容,你对他意见有多大?” “怎么,不贴切?” “他见到我笑才好,哭就麻烦了,毕竟能让一个男人哭,可不是什么好事。” 祁文深默然。 “明天就办出院,回家住。” 沈若从他肩上抬起脸来,失笑,“你不是让我遵医嘱吗?刘医生说再住一个礼拜。” “这个也是医嘱,医院人多杂乱,每天来来往往探病的,换药的,走错门的,什么人都有,回家休养更安静,恢复得也更好。” 沈若慢慢品出他话里的味道来,“人家今天来一次就不来了,你至于嘛?” “我又没说他。” 祁文深面不改色。 沈若语气懒懒的,“可你就是在说他,可回家没人跟我聊天,我会闷,周兰和小陈都在医院里,白天还能来串个门,回家就我自己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多无聊。” 祁文深看着她,“你可以跟我聊。” “你白天要来医院,我一个人跟谁聊?” “我假还没休完。” 沈若愣了一下,“你假不是早就该销了吗?。” “没销。” 沈若想了想,“那些等着做手术的患者,会不会骂我红颜祸水?” “不会,他们只会说祁医生夫妻伉俪情深。” 沈若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侧颜。 祁文深是真的爱惨她了。 她在这间病房里住了这么久,周兰和小陈每天都会进来跟她聊两句八卦,热热闹闹的,她已经习惯了。 可祁文深说的也有道理,医院再怎么热闹,终归不是家。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八卦你也听。” 祁文深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听。” “那周兰和小陈要是来家里看我,你可不能给人家脸色看。” “可以,但那个姓霍的不行。” “人家就是单纯来探望,没别的意思。” 第261章 醋性这么大? 沈若刚要开口跟他说正事。 祁文深的嘴唇压下来的那一瞬间,她满脑子问号。 她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就看见他那张放大的脸和微微垂下的睫毛。 这男人,一言不合就亲,醋性这么大? 还没来得及想完,他的舌尖已经撬开她的唇齿探了进来。 一个长吻结束。 祁文深退开些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嘴唇,“你刚才跟他说了话,里面肯定有他的味道了,我帮你清理一下。” 沈若:“??” 她气笑了。 什么玩意儿? 她靠在枕头上,嘴唇还带着被他亲过之后那种麻酥酥的触感,瞪着他,“你在外面不跟女人讲话?”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跟我说话的女人,对我没有企图。” 沈若呵了一声,“你出去走廊那里嚷一声你现在单身,所有未婚的女人全往你身上扑,哼,没有企图才怪。” 她说完顿了顿,“已婚的说不定也想扑。” 祁文深的声音带着调侃,“原来那天你知道我单身,才故意往我身上扑的啊。” 沈若僵住。 她想起自己刚穿书那会儿,来医院上班的第一天的糗事。 她小脸一红,“我不是故意的。” “哦,原来是有意的呀。” 沈若炸毛,“祁文深,你闭嘴。” 她手一勾,直接封住了那张算旧账的嘴。 看你还说不说? 祁文深被她突如其来的主动亲得顿了一下,随即眼里露出得逞的笑。 送上门来的香吻,当然得好好享受。 他没有急着夺回主动权,由着她笨拙地贴着他的嘴唇蹭了两下,舌尖怯生生地探进来,试探着勾了他一下。 小女人的吻软绵绵的,像一块被温水泡开的棉花糖,勾得他心痒难耐。 在她准备退回去的时候,他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 他的吻技越来越好了。 沈若被他亲得发晕,手指从他胸前松开,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攥着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整个人被他带着走,丢盔弃甲,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她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他才慢慢松开她。 沈若睁开眼,看见他眼底那层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暗色和嘴角那点餍足的弧度,喘着气说了一句,“祁文深,你这是清理还是加重污染?” 祁文深低头在她嘴角又蹭了一下,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欲望,“清理干净了,现在都是我的味道。” 沈若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着,想把方才被那个长吻搅乱的气息平复下来。 她开口说,“祁医生,我有事和你说。” 祁文深的唇落在她颈侧,气息浓重地喷在她耳后,“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沈若被他贴着脖子说话的热气激得缩了一下肩膀,“你等等……” 他没等。 唇从她颈侧滑到耳后,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尖微颤。 酥麻从脊柱窜上来,让她无力抵挡。 等到他终于退开的时候,沈若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喘得比方才更厉害。 狗男人正拿着毛巾慢条斯理地帮她抹汗。 沈若没好气地瞪着他,“我要投诉你,虐待病人。” 祁文深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我不怕投诉,如果院方要证据,我还可以现场还原。” 沈若:“……” 她想把毛巾甩他脸上。 祁文深重新坐下来,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刚才你要说什么事?” 沈若头一偏,“现在不想说了。” 祁文深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嘴唇和泛红的侧脸,笑了笑,身体往前靠过来,“哦,原来你还想亲啊。” 沈若抄起被子就往他嘴上塞,“滚!” 祁文深偏头躲过,伸手把被子接住放回她身上,语气里带着笑意,“那说不说?” 沈若见他不再闹了,才慢慢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枕头上。 她看着祁文深,“祁医生,我跟你说说,我跟那个沈若的事。” 祁文深的表情顿了一下。 他没料到她要说的居然是这件事。 昨晚说的那些话,她听到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搭在她被面上的指节微微攥紧,“若若,你不说也没关系的。” 沈若看着他那只收紧的手,叹了口气。 口是心非的男人。 要是昨晚没听到他对着她自言自语说的那些话,她可能真的会信了他。 但为了惩罚他刚才把她嘴唇亲肿的事,她故意拖了一下,“那就不说。” 沈若看着祁文深眼底那一丝掩不住的失望,心口不由一软。 她拉住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骗你的,我开始说了,你好好听着。” 沈若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理了理思绪,然后开始说。 她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她是书里的一个配角。 说起温知月是书里的女主角,但现在回来的却是重生回来的。 说他是男主。 又她和那个沈若,说两人灵魂互换是被人安排的。 那个安排的人后来又把她们换了回来,而且这一次不会再换了。 她说了很多,听起来像在做梦一样。 沈若一边说一边观察祁文深的表情。 他脸上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越来越深,像一潭见不到底的墨。 等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病房里很安静。 沈若抿了抿嘴唇,问出了那个她最怕问的问题,“你会害怕我吗?” 祁文深盯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很多东西。 沈若望进他眼里。 里面有紧张,有害怕。 她心里一窒,垂下眼帘。 他怕她。 她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听起来有多离奇。 灵魂互换,穿书,纸片人,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些都会觉得荒谬。 好听点叫灵魂互换,直白点就是鬼上身。 他害怕是正常的。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正黯然神伤的时候,祁文深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沈若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若若,我是害怕,害怕你又丢下我,我又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第262章 她会是女主角? 沈若的睫毛颤了颤。 原来他刚才的害怕,是这个意思。 祁文深继续说,“那个霸了你身体的灵魂,也跟我说过这里的世界是一本书,我害怕你嫌弃我是纸片人,去找那些有血有肉的男人,现在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我就放心了。” 沈若:“……” 祁文深突然问,“书里的男主,一定会和女主在一起吗?” 沈若想了想,“我最后一次穿回去的时候,去看过那本书。” “原有的情节和我穿进来之后不一样了,” “书里写的东西全变成了我的经历,从我穿进这具身体开始,一直写到温知月被抓、我躺在抢救室里,后面就没有了,显示已完结,可翻到后面全是空白,我换了几个设备都看不到。” “结局看不到了,但作品状态写的是已完结。” “意思就是说,原有的剧情已经发生改变了,现在书里的内容是以你为主,女主的角色应该是你。” 沈若愣了一下。 她没想过这个角度。 她一直以为那本书是被下架了,或者作者弃坑了。 可如果祁文深说的成立。 如果书里的剧情真的在跟着她的经历走、并且已经走到她无法再看到的地方。 那是不是意味着,剧情本身已经不再由原来的作者掌控了? “希望吧。” 也许在书外面的那个世界里,剧情确实已经脱离了某个人的控制。 祁文深下巴轻枕在她发顶,“别想太多,不管那本书怎么写,你现在在这里。” 沈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就不怕吗?万一书里的剧情又回来了呢?” “书里的男主是我,男主和女主在一起,不就是剧情该有的样子吗?” 是这样吗? 沈若心里没有答案。 她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你不觉得离奇吗?” 祁文深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书里的人都能有生命,你们这样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的手掌在她后背上慢慢抚了一下,“那个大师还算良心未泯,把你送了回来,而且不会再换了,我的心终于安了。” 沈若的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那你知道我不会再离开了,以后会不会对我不好?别人都说有什么三年之痒、七年之痒……” 祁文深的唇落在她眼尾,“你现在哪里痒?我帮你挠挠。” 沈若被他这句不正经的话噎得差点笑出来,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别岔开话题。” 祁文深的手掌从她微敞开的领口探了进去,掌心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我没岔开话题,你不是说痒吗?我不正给你挠着吗?” 沈若把他的手从衣服里抽出来,脸已经红透了,“我不痒。” 祁文深看着她的脸,笑着说,“所以痒的是别人,关我们什么事?”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她平齐,“再说,以后我对你好不好?我会用行动证明,证明我有多爱你。” 沈若听到了自己隆隆的心跳声,急促而有力。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失控,最后只憋出一句,“嘴那么甜,吃了多少斤糖了?” 祁文深的唇贴着她的脸颊慢慢往下滑,视线也跟着落下去。 她病号服的领口微微敞着,因为腹部有伤,她这些天一直没穿内衣。 他的目光顺着那片敞开的隙缝往下探,声音低哑,“刚才在你嘴里尝到的。” 沈若察觉到他那个占有性的眼神,猛地一把将他推开,拉过被子挡在胸前。 “你起开。” 祁文深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寸,没有继续往前,只是看着她,眼底那层暗色缓缓收敛。 沈若拉着被子,心里那点方才被感动出来的酸涩,此刻全变成了另外一种说不清的燥热。 她闷在被子里哼了一声,“……我渴了。” 祁文深乖乖去给她倒水,沈若捧着杯子刚喝了一口,就发现他正站在床边直直盯着她手里的杯子。 “若若,我也渴了。” 沈若愣了一下,“渴了就喝水啊。” 祁文深仍然盯着她手里的杯子,没动。 沈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水杯,又抬头看了看他,“你要喝我杯子里的?” 祁文深说,“不是。” 沈若懵了,“那你看着我干嘛?” 他的视线从杯沿慢慢上移,落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拍。 沈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捂住嘴。 “我嘴里的已经吞了。” 这男人,有完没完? 让她的嘴歇一会儿不行吗? 都被他亲了几回了?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可惜,“若若,我这种渴,只有你能解。” 沈若一听捂得更紧了,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哪种渴都不要找我。” 祁文深低笑,“好,今天不找你。” “……” 第二天早上,祁文深一早就去帮沈若办出院手续了。 周兰和小陈过来帮她收拾东西,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沈若的私人物品不多,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 这些天同事们送来的水果、补品、零零碎碎的东西。 沈若让小陈和周兰两个分了。 周兰一边叠衣服一边问,“真不用再多住两天?” 沈若正在把充电器往包里塞,闻言挑眉看她,“你这话听着怪怪的。” 小陈在旁边接话,“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还多住两天。” 周兰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袋子里,一脸无辜,“我不是怕她回家乱搞,搞到伤口怎么办?” 沈若抄起枕头拍了她一下,“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乱搞?” 周兰躲了一下,嘿嘿笑着,“哦哦哦,忘了你和祁医生是正经搞。” 小陈在旁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沈若的脸腾地红了,瞪了周兰一眼,“我俩啥都没做。” 周兰举手投降,“对对对,啥都没做,就是嘴肿了而已。” 沈若被她打趣得脸红耳赤,哼了一声,“周兰,再说我要爆你大料。” 第263章 她以为他会来 小陈是非常感兴趣的,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曝光她,我想听。” 周兰赶紧凑过来拉住沈若的胳膊,语气谄媚,“别别别,咱们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别相爱相杀啊,你嘴上痛快了,我这边可就要遭殃了。” 沈若斜她一眼。 算你识相。 周兰松了口气,“等你回家了,我俩休息的时候就去看你,你想吃什么提前说,我给你带。” 小陈也点了点头,“对,祁医生要是没空陪你,你就给我们发消息,我们轮着去。” 沈若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里暖了一下。 “行,到时候我列个单子,你们照单买。” 周兰比了个OK的手势,“别太贵的哈。” “小气。” 病房门被推开,祁文深办完手续回来了。 他扫了一眼地上堆着的两个袋子,朝周兰和小陈点点头,问沈若,“收拾好了?” “好了。” 沈若站直之后,腹部的拉扯感没有了。 祁文深对周兰和小陈,“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周兰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祁医生客气什么。” 小陈也跟着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祁文深点了点头,一只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沈若的手。 沈若被他牵着往门外走,回头冲周兰和小陈挥了挥手。 周兰在后面喊了一句,“回去好好休息,别乱动。” “知道了。” 走出住院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风里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沈若深吸了一口气,像只被放出笼的鸟。 祁文深把袋子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扶她坐进去,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 “回家。” 他说。 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寸寸后退。 她看着那些行道树和店铺招牌,忽然觉得像是隔了很久很久才重新看见这些东西。 她伸手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让风吹进来拂在脸上,闭上眼。 祁文深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 …… 沈玉兰昨晚收到儿子的信息,说沈若今天出院。 紧接着又收到跑腿小哥送来的钥匙。 她一大早就在星河湾门口等着了,手里提着一袋从早市上挑的柚子叶。 电梯门一开,沈若被祁文深扶着走出来。 “兰姨……” 沈玉兰就迎上去了。 “来来来,去去晦气,平平安安。” 她拿出柚子叶在沈若身上轻轻扫了一圈。 沈若由着她弄,没有躲,也没有问为什么。 沈玉兰扫完,把柚子叶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拉起沈若的手,“快进来快进来。” 进了门,沈玉兰从鞋柜里拿出早就备好的软底拖鞋,弯腰放到沈若脚边。 “兰姨,我自己来就行。” “你身上有伤呢。” “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是未好全,还是要当心点。” 她又走到沙发那边把靠枕调整出一个舒服的角度,朝沈若招手,“来,坐这儿,靠着这个。” 祁文深跟在后面进来,看着自家老妈忙前忙后的身影。 老妈就会抢他的活。 沈玉兰回头看见他杵在玄关,眉头一皱,“站那干啥?木头似的,赶紧给若若倒杯水,真是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她心里叹了口气,按儿子这个性子,领了证老婆都得跑掉。 祁文深去倒水了。 沈若坐在沙发上,靠着沈玉兰摆好的靠枕,看着这母子俩一前一后忙着,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玉兰在她旁边坐下来,“饿不饿?” 又冲厨房方向叫了一声,“王姐,饭做好没?” 王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快了快了,再等十分钟。” 沈若说,“兰姨,不用催,早上吃的早餐还没消化完呢。” 沈玉兰摇了摇头,“文深说你吃得不多。” “我是少食多餐。” “对啊,所以早点开饭,我叫王姐再做点小糕点,你下午饿了就吃。” 沈玉兰想了想,又问,“你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去给你买。” 祁文深端着水杯走过来,把杯子放在沈若手边,“妈,这些我会准备。” 沈玉兰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你什么时候上班?” “还在休假。” 沈玉兰哼了一声,“总算开窍了。” 她转回头看着沈若,“有什么你尽管使唤文深,反正他闲。” 沈若点了点头。 沈玉兰沉默了一拍,清咳一声,意有所指,“你们小年轻血气旺盛,但伤口刚刚恢复,其它事…先忍忍。” 兰姨没说什么事,但暗示性太强。 沈若的脸色轰地一下红了。 祁文深站在旁边,见老妈直直地盯着他。 他抽了抽嘴角,怎么觉得老妈看他像在看禽兽? 他无奈开口,“妈,我是医生,我懂分寸。” 沈玉兰瞪着他,“你还是个男人呢。” 祁文深:“……”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放,“不行,我得住下。” 祁文深首先急了,声音比方才高了一点,“妈,我会照顾好若若的。” 沈玉兰冷笑一声,“你把她照顾进医院了。” 祁文深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那是意外。 但也是事实。 “我给你下保证行不行?” 沈玉兰也知道住下来会打扰到小两口。 她叹了口气,语气松下来,“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若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对母子一来一回,脸上的热度慢慢降了一些。 沈玉兰训完儿子,又转回头来叮嘱沈若。 按时上药,别提重物,伤口痒了别挠,活动量的控制,心情要放松…… 沈若认真应着。 沈玉兰说到最后,拍了拍她的手,“行,那我走了。” 沈若拉住她,“兰姨,吃了饭再走。” “跟老姐妹约好了。” 沈玉兰站起来,把包拎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祁文深。 “你给好好照顾若若。” 沈若偏头看着祁文深,“你妈真不放心你。” “她是怕到手的儿媳妇跑了。” …… 温知月没等来祁文深。 那天那通电话打完,她以为他会来。 等了又等,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她开始焦躁了,向狱警申请再打一次电话,狱警面无表情地告诉她。 第264章 不用抱那么紧吧? “不能。” 温知月愣了一拍,随即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仰着头恳求。 “就一次,就一分钟,我有很重要的事……” 狱警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松动,“求都没用,接下来如果你表现良好,就能申请。” 那就是要等。 温知月攥紧拳头从地上爬起来,回到那张硬板床上坐下来,牙关咬得咯咯响。 不来就不来。 沈若仗着那张脸,仗着那副身体,仗着床上的功夫,留得住祁文深一时,却留不住一世。 她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的性子。 偏执。 占有欲强。 容不得半点欺骗。 等有一天他发现沈若身上那些秘密。 他就会想起她温知月,想起她当初说的那些话。 到那时候,他就会来找她了。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了一本书。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书页简介。 她是女主角。 祁文深是男主角。 整本书都是围绕着她写的。 她和祁文深的相遇、相爱、圆满。 而沈若。 一个活在女主角阴影里的女配,最终的结局是下线。 梦境太过清晰。 那些字在她眼前流动,变成一帧一帧的画面。 她穿着婚纱站在祁文深身边,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是她应该拥有的人生。 她猛地从梦里惊醒,后背的汗浸湿了衣服,胸口起伏得厉害,心跳咚咚咚响。 她坐在黑暗里,盯着那面灰白的墙,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瞳孔里。 没等天亮,她就赤脚踩着冰凉的瓷砖走到铁门前,去找值班的狱警。 值班的狱警走过来,隔着铁窗看她,“什么事?” 温知月的声音很急促,“我要打电话,我有重要的事。” 狱警皱了皱眉,“现在几点?明天再说。” 温知月盯着他,眼神亮得有些不正常。 “明天一早我就要打,我申请打电话,非常重要。” 狱警看了她两秒,大概是觉得她精神状态不太对,但还是点了点头,“明天早上再说。”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打了电话过去。 祁文深接了。 但他没来。 温知月靠着铁门慢慢滑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冰冷的金属。 她把膝盖蜷起来抱住,下巴搁在膝盖上,在黑暗里睁着眼。 那个男人,到底来不来? 不来也没关系。 她已经知道她是女主角,剧情迟早会回到正轨。 沈若算什么? 一个偷了别人人生的贼,迟早要被剧情踢出去的配角。 等祁文深觉悟的那一天,等她重新站到他面前的那一天,她一定要让他跪下来,跪在她脚边,求她原谅他今天所有的无视和冷漠。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 晚上,沈若躺在床上刷着手机,正刷到一条搞笑视频嘴角微微弯着。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抬眼看去,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祁文深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穿了件深灰色的浴袍从卧室门口走进来。 浴袍的带子系得很松,前襟敞着一大片,露出紧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锁骨,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没入浴袍深处。 浴袍的下摆也随着他的步伐晃来晃去,大腿的轮廓若隐若现,膝盖上方那截肌肉线条紧实而撩人。 沈若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里面会不会什么都没穿?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住了,眼睛不听使唤往下瞄。 祁文深走到床边,见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嘴角勾了一下,“想什么?” 沈若的嘴比脑子快,“想你有没有穿裤衩。”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妥妥的大色女一枚。 祁文深在床上挨着她坐下来,曲起一条腿,浴袍随着他的动作又滑落了一截,露出大腿外侧那片紧实的皮肤。 他伸手拉起沈若的手腕,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大腿上,声音低低的,“想知道我穿没穿,你亲自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沈若飞快地把手抽回来,故作镇定地别过脸去,“这有什么好探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耳朵尖泛红,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指腹在她肩头那块裸露的皮肤上慢慢摩挲,“我见你一直盯着我看,以为你很感兴趣呢。” 沈若被他摸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嘴上却不肯认输,“你是我男朋友,不看你难道要我看别的男人?” 她低头扫了一眼他的浴袍,“你看你穿的是什么?一个大男人,又是露锁骨又是露大腿的,你以为是在选秀吗?” 祁文深脚一动,浴袍的下摆又滑落了一点。 沈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眼看她,语气不紧不慢的,“那若若觉得我这秀怎么样?” 沈若心想,不怎么样。 色诱她她也只能干瞪眼,腹部的伤还没好,他就算把浴袍全脱了她也只能看着。 “不怎么样。” 她偷瞄的眼神被祁文深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拉起她的手,重新按在自己大腿上。 掌心下面是温热的皮肤和紧实的肌肉线条,他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渗过来,烫得她指尖微微蜷缩。 沈若想抽手回来,可那只手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肯走,鬼使神差地顺着大腿的弧度往下滑。 “有没有?” 祁文深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沈若猛地缩回手,脸腾地红了。 她拉过被子往身上一裹,背对着他躺下去,“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祁文深低低地笑了一声,掀开被子钻进去,贴得紧紧的。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大腿贴着她的大腿,手臂从她腰侧绕过去,搭在她的被面上。 沈若的鼻尖抵着他手臂内侧的皮肤,那股沐浴露混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她往前挪了挪想拉开距离,可床就这么大,她挪一寸他跟一寸。 “睡觉,不用抱那么紧吧?” 沈若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祁文深看着怀里的小女人挣扎着要退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再乱动,不怕伤口绷开?” 第265章 视觉盛宴 沈若立刻不动了。 他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温柔,“放心吧,在你没好之前,我不会上弓的。” 沈若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那不准摸。” “你身上有几个疤,我不会乱摸。” “别的地方也不行。” “行。” 沈若愣了一下。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她还没来得及怀疑,就听见他继续说,“那你摸我。” 沈若:“……” 就知道这男人没安好心。 “我累了,不想。” “你想的。” 祁文深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面是紧实的胸肌和有力的心跳,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沈若一下子瞪大眼睛,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他的唇已经贴上来,把她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若若,你的手比你老实多了。” 他说完这一句,吻继续落下来。 沈若被他这一连串动作整懵了,等回过神的时候全身已经开始发软,睡衣的肩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两侧,露出大片裸露的皮肤。 她轻喘着气,“不能……有伤……” 祁文深眼底已经聚起一层浓重的暗潮,目光落在她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侵略感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你别乱动。” 他手臂撑在她枕头两侧。 一滴又一滴的汗从他的下巴滑落,沿着脖颈的线条淌下去。 沈若的眼睛湿漉漉的,潋滟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祁文深,你别对着我……” 祁文深的声音克制,“你受伤了,我只能这样。” 窗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起来,吹得窗户哐当哐当地响。 初秋的风来得又急又猛,摇着窗框发出呜呜的声音。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窗框的摇晃声几乎盖过了房间里的其他声响。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风声渐渐歇了。 窗帘垂下来,安安静静地贴着窗边。 沈若坐在椅子上,瞪着那个在换床单的男人。 “你……不是说不上弓吗?” 祁文深将床单卷作一团,侧头看着她泛红的脸,“刚才你没看到,要不要我再示范一遍?” 沈若:“……” 祁文深把床单换好,旧床单随手塞进洗衣篮里。 重新铺好被面。 “好了,可以躺上去了。” 沈若撑着床沿想坐起来,但是大腿根酸得她差点又倒回去。 狗男人。 就算她身上有伤,他也会找到方法让他自己舒服。 祁文深一把抱起。 将她轻轻放回床上。 沈若往边上挪了挪。 祁文深见她缩在床边那窄窄一条地方,被子裹得跟蚕蛹似的,皱了皱眉,“你睡边上干什么?小心掉床下去。” “你别骚扰我就不会。” 沈若哼了一声。 祁文深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来,“刚刚我也只是亲了你,也不算骚扰吧?” 沈若想起刚才的画面。 男人性感的粗喘声…… 她别过脸去,“算视觉骚扰吧。” 祁文深偏头看她,“视觉骚扰?那叫视觉盛宴好吧?你刚才看着,都流口水了。” “才没有,那是你的汗,反正以后你要穿好衣服睡觉。” 祁文深第二天一早被院长叫回医院。 沈若还在睡。 他留了张纸条放在床头柜上,换了衣服出门。 车开到半路才收到沈若发来的一个【?】 祁文深单手打字:【院长找,很快回来。】 那边回:【哦。】 后面跟了个打哈欠的表情包。 祁文深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里面除了院长,还坐着一个白发老头,穿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衫。 那老头看见祁文深进来,目光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 清冷。 长得俊,气质卓然。 怪不得自家孙女心心念念,追到市一院,追到连工作都丢了。 院长给祁文深介绍 ,“文深,这位是苏老爷子。” 祁文深开口打了声招呼,“苏老爷子好。” 然后看向院长,“有什么事?” “苏老爷子找你。” 祁文深询问地看向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悠悠开口,“我孙女是苏语。” 祁文深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熟。” 苏老爷子眼皮抬了抬,“我孙女说,你们认识了很多年,她也喜欢了你很多年。” 祁文深站在那里,神色淡淡的,“我认识她不到半个月,而且只是最普通的同事。” 苏老爷子目光里那层审视更浓了些,“你和我孙女都是医生,为什么不可以试试?说不定你们更合适呢?” 院长在旁边听着这话,后脊梁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今天叫祁文深回来是苏老爷子托他约的。 说是想见见他孙女喜欢的人长啥样? 他以为是长辈替孙女道个歉、把之前的事翻篇,谁知道苏老爷子张嘴就是推销孙女。 院长赶紧插话,“苏老爷子,祁医生已经有女朋友了。” 苏老爷子说,“我知道,有女朋友又不是结了婚,结了婚还能离呢。” 院长:“……” 他觉得自己今天把祁文深叫回来就是个错误。 苏老爷子这话,祁文深听着怕是要以为他跟苏家串通好了挖沈若的墙角。 祁文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已经找到最合适的了。” 院长赶紧附和,“对对对,祁医生和他女朋友很般配。” 苏老爷子晲他一眼,“只要你和我孙女在一起,苏家的产业会由你们继承。” 院长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看了苏老爷子一眼。 心里只想说一句。 你来之前,没调查一下祁文深的家底吧? 京市三分之一的房产都在他名下,苏家那点东西,人家还真未必看得上。 人家是躺在金山上偏要拿手术刀的…隐形富豪。 祁文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不上。” 苏老爷子瞳孔骤缩,“男人有钱才能站到社会顶端,你甘心一辈子在这里当医生?” 院长想赶人的心都有了。 这老头不仅要挖沈若的墙角,还要挖他的顶梁柱。 祁文深要是走了,市一院骨科的招牌就得塌一大半。 他刚要开口,祁文深先说话了,“我喜欢站在低处,摔的时候不疼。”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第266章 你先回避一下 苏老爷子盯着祁文深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良久久,久到院长以为他要发火,可苏老爷子忽然笑了一声。 “可惜了。” 苏老爷子眼里那层审视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于惋惜的欣赏,“可惜我那孙女没这个福气。” 他走到祁文深面前,微微点了点头,“祁医生,刚才是老头子说话直了些,希望你莫介意,我家孙女给你添了许多麻烦,我代她向你道歉。” 祁文深看着他,只是微微颔首。 “我接受。” 苏老爷走后。 院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看着祁文深,“我不知道他要说这些。” 祁文深没有追究,“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院长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祁文深走到门口的时候院长又叫住他,“文深。” 祁文深回头。 院长看着他,“你说喜欢站在低处,是真的?” “真的。” 院长心情大好。 祁文深没有远大志向,宅在市一院最合适。 祁文深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就被一只手从旁边拽住了胳膊。 “老祁,进来进来,有事跟你说。” 魏璟把他拖进自己的副院长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上。 祁文深站在办公室中间,双手抱臂,“找我有事?” 魏璟双手撑着桌面,“苏老爷子是不是来给苏语出气的?” “不是。” “我不信,总不能是来找你聊天的吧?” “就是聊天的。” 祁文深不想多解释,看了眼腕表。 “你找我有事?给你十分钟。” 魏璟搓了搓手,“老祁,那个……你让沈若帮我约一下周兰呗。” 祁文深眼皮一掀,“你自己不会约?老麻烦别人好意思?” 魏璟被他那个眼神看得脸上挂不住,苦着脸解释,“她又把我拉黑了。” “周兰天天在医院上班,你有的是机会逮她。” 魏璟叹了口气,“你说得轻巧,她肚里怀着崽呢,我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哪句又惹她不高兴,上次约她出去吃饭,我连重话都没说,她转头就把我号码又丢回黑名单了。” “你是没说重话,你是说错话了。” 魏璟:“……” 祁文深打量了他两秒,“你想通了?要当爸爸了?” “没有。” 魏璟回答得干脆。 “呵……” 祁文深冷笑,“那你约她出来干嘛?把她再气一顿?她气着了,我老婆跟着气,我老婆气着了,我跟着遭殃,魏璟,你这是在给我添麻烦。” 魏璟被他这串话堵得哑口,随即反应过来,“你不要脸,沈若是你老婆吗?你俩还没领证呢。” “她肯定会是,但周兰是不是你老婆,我就不知道了。” 魏璟:“……” 他原地转了一圈,最后把心一横,“行,你不帮叫拉倒,我亲自打电话给沈若,让她帮忙。” “她不会帮你。”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帮?” 祁文深语气不紧不慢的,“因为她是孩子干妈,哦,顺便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和周兰分开,孩子干妈应该会给孩子亲妈找一个伴,而且,会比你帅。” 杀人诛心。 让自己的种叫别人爹。 魏璟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办公桌上。 “老祁,我都这样了你还落井下石?还是不是兄弟了?” “你这样是你自己作的,周兰没给你机会?她给你了,是你自己没抓住。” 魏璟:“……” 机会呢? 现在他想要,有吗? 那天晚上在餐厅包间里,周兰坐在他对面,说她怀了他的孩子。 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脱口而出了那句先过够二人世界。 他到现在都记得周兰听完那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那表情他做了一宿的噩梦。 祁文深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那个样子,没有继续再刺他。 魏璟这个人。 那天晚上那句话他大概率是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可有些话一旦出了口,想收就难了。 祁文深终于松了口,“你自己想好了,我让沈若帮你约一次,只一次。” 魏璟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那点亮光很快又暗下去,“老祁,除了结婚,还有别的法子吗?” 祁文深想掐死他,“什么别的法子?” “就是……既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又不用马上领证的那种,我还没做好准备,给我点时间过渡一下行不行?” 祁文深无语,“你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人家愿意把孩子生下来,要的是你的态度,要的是你承认孩子的存在,而不是那张废纸,你想结婚,周兰还不一定要你。” “我不会帮你想别的法子,你自己的苦果,为什么要我来吃?想好了再找沈若,没想好,就别去招惹周兰,她怀着孕,经不起你的渣言渣语。” “……” 祁文深从医院回到星河弯,沈若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换了鞋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魏璟找我了。” 沈若从屏幕上方抬起眼,“找你干嘛?” “让我跟你说,帮他约一下周兰。” 沈若放下手机,想了想,“约倒是其次,等他想清楚了再说,他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我帮他约出来有什么用?” 沈若刚拿起手机准备刷第二条视频。 屏幕忽然亮了。 视频邀请,备注是妈。 她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手机还在响,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若盯着屏幕上那个字,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自从知道他们是自己的亲生爸妈之后,心境截然不同了。 以前原主记忆里的爸妈只是两个模糊的符号,可现在她知道那两个人跟她有着血缘的联系,是真正给了她生命的人。 她忽然有些紧张。 祁文深注意到她的异常,偏头看了一眼屏幕,“谁?” “是我妈。” “你先回避一下。” 祁文深挑眉,“我见不得人“ “你先坐远一点。” 沈若用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大腿。 祁文深没有动,反而往她那边靠了靠,“你直接告诉他们我是你男朋友不就好了?女婿始终要见丈母娘的,何况我长得不丑。” 第267章 你爸也想你了 沈若摇头,“不行,他们会立马动身过来把我接回去。” 祁文深挑了挑眉,“我有那么差劲吗?”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爸妈他们还没有做好有女婿的准备。” 祁文深看着她那紧张的脸,站起来,“那我去书房,有事叫我。” 沈若点点头。 屏幕上先出现的是老妈姚爱群那张圆脸,背景是家里客厅,沙发套是她记忆里那种碎花布,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姚爱群把手机举高了一些,旁边挤过来一张男人的脸,她爸。 “若若,吃饭了没?” “吃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姚爱群盯着屏幕看了会,“你脸色怎么有点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王姐做的,有鱼有肉。” “王姐,你兰姨家请的佣人?” 沈若顿了一下。 她忘了这茬。 原来的沈若是借住在兰姨家。 “对。” 沈国良在旁边推了一下眼镜,凑近屏幕看了看她,嗯了一声,“怎么瘦了?” 姚爱群伸手拍了他一下,“一上来就说瘦,会不会说话。” 她转回来对着屏幕,“若若,那边冷了吧?我看天气预报说京市降温了,你衣服够不够?” 沈若看着屏幕里那两张脸,心里温温热热,酸酸涩涩。 她张了张嘴,喊了一声,“爸,妈。”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 以前她叫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原主的爸妈,礼貌一点,不露馅就行。 此刻她看着沈国良镜片后面那双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 这两个字叫出来,很自然。 沈国良在那边点了点头,又推了一下眼镜,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挪开视线。 姚爱群开始絮絮叨叨地问她的日常。 “妈。” “嗯?” “没什么,就是叫叫你。” 姚爱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沈若说,“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你爸也说想你了,不放心你一个人在那边,高铁票已经买好了,明天早上的。” 沈若一下坐直,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你们要来?” 姚爱群笑了,“对啊,高兴坏了吧?合该你俩是父女,你爸前段时间做梦老是梦到你有危险,发信息给你你老说没事,他说你肯定是报喜不报忧,纠结了好几天,还是决定去看看你。” 沈若心跳漏拍。 她出事的时候,血脉至亲原来真的有感应。 可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她现在这种情况,身上三道疤还没完全褪疤,虽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从日常肯定会发现她的不同。 一旦被爸妈发现她受过重伤,她无法想象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你们干嘛要折腾?等我休息回去不一样吗?” 姚爱群说,“不一样,你爸说了,他等不了,他说他梦到你的时候你整个人都是白的,他坐不住。” 沈若绞尽脑汁,“梦都是反的,还有,你们来了,家里能丢下?鸡鸭谁喂?后院那几盆花谁浇水?” “家里现在啥都没养,鸡早就不养了,花也搬去你王婶家让她帮忙看着了,你爸说,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你那去转转。” “可是你们没出过远门,身体能吃得消吗?坐那么久的高铁……” 姚爱群承认,“是会晕车,但人家说高铁不会,你爸把晕车贴和风油精都备好了,他说大不了吐两回。” 沈若把脸埋进靠枕里。 她听见电话那边他爸插了一句什么,姚爱群转述,“你爸说,别劝了,票都买了,退也退不了。” 沈若知道阻止不了。 “那你们几点的票?” “早上八点的。” 沈若在心里算了一下。 高铁三个小时,到京市差不多十一点多,再从车站打车到星河湾,到家也得中午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宽松的家居服。 想着明天该怎么做? 才不会让他们看出端倪。 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些瓶瓶罐罐的药。 不行,这些得收起来。 “知道了,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 “不用接,你爸说了,你好好上你的班。” 沈若心想,上什么班,她现在还在休假。 挂了电话,沈若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想到老爸说,打电话给你兰姨就行。 对哦。 老爸一直以为她是住在兰姨家的。 如果知道她搬出来,还接受了祁文深送的房子,老爸大概率会当场从屏幕那头跳过来把她揪回家。 沈若冲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文深哥,快出来。” 祁文深推开门走出来,看见她一脸慌张,“怎么了?” “我爸妈明天要来。” 祁文深微顿,“怎么这么突然?” “他们想我了。” 沈若来不及多解释,已经开始在客厅里转圈,把茶几上那些瓶瓶罐罐的药一瓶一瓶抓起来塞进抽屉里。 “你坐着,我来。” 祁文深把检查单、病历本、出院小结一股脑塞进书房柜子里锁好。 收拾完药。 沈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趟。 走到祁文深面前停下来问,“我这样,是不是跟正常人走路没两样?” “没两样。” 沈若不太放心,又转身往卧室走,经过走廊的时候特意挺直了腰背。 她站在卧室那面穿衣镜前,凑近了看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脸色确实算不上好,大概是吃消炎药的缘故,唇色偏淡,脸颊上也少了点血色,看着有些苍白。 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翻出粉底和气垫,对着镜子薄薄地上了一层,又补了点腮红和口红,退后两步看了看。 红润是红润了,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有点病气。 祁文深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她,“他们现在还没来,不用化妆。” 沈若对着镜子侧了侧脸,检查有没有哪里涂得不均匀,“你懂什么,我这是试妆,明天他们来了我就按这个标准来。” 补完妆,她转身拉开衣柜的门,看着里面挂着的两个人衣服。 第268章 我爸会打断你的腿 她的和祁文深的混在一起,他的衬衫挨着她的裙子,一眼就能看出这间卧室住了两个人。 而且亲密无间。 她伸手把祁文深的衣服往旁边拨了拨。 “你把你的衣服拿开。” 祁文深走过来,“拿哪去?” 沈若想了想,又说,“不对,应该把我的搬到侧卧……不,客房那边去。” 祁文深看着她,“你要跟我分开睡?” 沈若翻了个白眼,“你不怕我爸打断你的腿,尽管不分。” 祁文深眉眼稍动,“那搬到侧卧也行,你离我太远我会睡不着。” 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侧卧留给兰姨。” 沈若一边说一边准备动手把自己的衣服从衣柜拿下来。 “我爸妈一直以为我是借住在你家,你跟兰姨说一声,不能透露这房子已经送给我了,我接受不代表我爸妈会接受。” 祁文深帮着她把衣服一件一件从柜子里抱出来放在床上,问,“那你睡哪?” “我睡客房啊,反正他们来之前,得把我的衣服放到客房去。” 祁文深把衣服放到一边,从背后拉她的手。 “叔叔阿姨明天才来,不着急。” 沈若被他拉得转过身来,仰头看他。 “慢慢先搬着,看看有没有遗漏。” “搬一点过去就行,你爸妈又不会进我房间。” “对哦。” “你爸妈来住几天?” “不知道,可能三四天,可能更久。” “三四天你打算一直睡客房?” 沈若瞪他,“那不然呢?让他们知道我跟你同居?我爸那个脾气,会打断你的腿。” “你睡习惯了这张床,我去客房睡。” 沈若看着房间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她的,搬起来很麻烦。 她点了点头,又想这男人随时随地发情的劣质。 “还有,我爸妈在的时候,你不能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看我,听到没?” “哪种眼神?” “色咪咪的。” 沈若说完还学了下。 祁文深看着她那个夸张的模仿,嘴角弯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这样看你了?” “差不多啦,反正你先忍忍。” “一点福利都没有了?” “没有。” 沈若加重了语气。 “万一情难自禁呢?” 沈若一字一顿地说,“那就先、自、禁。” 她说完又指挥祁文深将他的衣服拿走。 祁文深幽幽看着她,“全拿走?” “废话,一件都不准留,哦,还有你的洗漱用品。”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爸妈一直以为我是借住在你家,明天他们来了,你别露馅,我爸那个人你知道的,招赘的事他一直没松口,要是让他知道你对我……”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我要叫你什么?” 她想了想,“就叫沈若,别太亲昵。” “好。” 未来岳父岳母大人驾到。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他要恢复那寡淡无味的生活了。 祁文深搬他的衣服。 沈若刚想打电话给兰姨,手机还没解锁,屏幕就亮了。 来电显示正是沈玉兰。 按了接听键。 沈玉兰的声音就传过来了,“若若,你爸妈说明天要来,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兰姨,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明早我去和文深接他们就行,你在家里面待着,别乱跑,你那个身体还没好利索,高铁站人多,挤来挤去的不方便。” 沈若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兰姨,我爸妈来的这几天,你能不能也过来一起住啊?” 她说完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初她以为自己是匆匆过客,想着怀了崽子就跑路,能多捞点就多捞点,这房子也是作为跑路和养崽的资金。 谁曾想世事难料。 她不仅不是过客。 还跟男主如漆似胶地过到了一块儿。 沈玉兰在电话那头一口就答应了,“行,我下午就过去。” “我挂了,上楼收拾几件衣服,早点过去看看还缺什么,你那边出入不方便,文深一个大男人肯定没我想得细。” 沈玉兰挂了电话就上楼翻衣柜去了。 星河湾这边,沈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环顾了一圈客厅,祁文深不在。 她叫了一声,“文深哥?” “客房。” 沈若慢慢走过去,看见祁文深正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拎着一套绵麻质地的套装往身上比。 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问沈若,“明天我穿这个可不可以?” 沈若嘴角弯了一下,“我以为你不紧张呢。” 祁文深把衣服放下来,“不紧张,就是给岳父岳母的第一印象要好。” “你就是往身上搭块破布也很帅气。” 祁文深把衣服放在床上,“那样的话,你爸妈以为我穷得连衣服都买不起呢,还放心将你交给我?” 沈若被他说得笑了一声。 她刚想转身回客厅,祁文深忽然走过来,伸手捧住她的脸。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嘴唇上,“若若,明天开始咱俩都不能光明正大地亲热了,要不,现在咱先亲过够?” 沈若一把捂住嘴,“昨晚不是亲了吗?还亲,我明天顶着香肠嘴怎么跟我爸妈解释?” 祁文深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不会肿的。” “不亲。” “信我啦。” “不信。” “你信。” 他的唇轻轻压下来,贴着她的脸,然后慢慢移到她的嘴角,再从嘴角覆上她的唇。 齿关被撬开,他的舌尖探进来,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耐心。 柔软的床垫在背后陷下去,沈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带到了床边。 她身上那件宽松的家居服被他轻轻剥掉。 他的掌心避开她腹部的伤口,落在腰侧没有受伤的皮肤上。 所到之处全是滚烫的颤栗,像有人拿着一簇小火苗在她皮肤上慢慢地滚。 沈若现在的感觉就是全身很酥,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 体温快要灼伤她自己了,呼吸变得困难,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促。 她迷迷糊糊间摸到了男人温热的皮肤。 他什么时候把衣服脱掉的? 速度够快的。 昨晚的暧昧情景再次重演。 他的唇从她锁骨往下滑。 手掌托着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往上带了带,让她不至于因为紧张而绷到伤口。 沈若难受得哭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可能是身体里那股积压了太久的燥热找不到出口。 也可能是他明明自己也忍得满头是汗却还是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她骂他,“祁文深,你流氓。” 第269章 白叮嘱了 他的唇贴着她耳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对。” 沈若又骂,“你混蛋。” 祁文深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骂了反而更兴奋的暗哑,“对,我只对你耍流氓。”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拉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床头那盏小夜灯,光线昏黄而暧昧。 沈若仰面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眼睛。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眼尾泛红,嘴唇微肿,额头上全是汗,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那只挡住眼睛的手背,“若若。” 沈若没有拿开手,只是从手臂下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这男人太恶劣了。 祁文深看着她那个表情,喉结滚了一下,最终只是侧身躺下来,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他的呼吸还很重,心跳也快。 沈若在他怀里慢慢平复下来,手指攥着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指甲轻轻掐了一下他的小臂。 “赶紧帮我擦擦,你妈一会要来了。” “嗯。” “你倒是起来啊。” 沈若瞪着祁文深,眼尾泛着薄红,“快点。” 祁文深慢悠悠地下了床,去浴室打了盆温水出来。 他拧了毛巾,在床边坐下来。 毛巾贴上她肩头,温热的触感让沈若轻轻颤栗。 她闭眼任他动作,心想这男人总算知道轻重缓急。 “祁文深。” “嗯。” “你速度能不能快点?” “能。” 嘴上应着,还是慢吞吞的。 她脸上红得能煎蛋,“祁文深,你有完没完?” 祁文深看着她那张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极度诱人。 他一脸无辜,眼底燃着暗火,“还没擦完,等会儿。” “等个屁啊?” 沈若急了,伸手去抢他手里的毛巾,“等会儿兰姨过来看到,多尴尬啊。” “不尴尬。” 男人温软的唇落在她唇角。 沈若手里的毛巾掉了。 她感觉大脑开始缺氧,眼里那层薄薄的水雾又凝聚起来。 沈若咬着唇,眼眶又渐渐湿润了。 “兰姨……要来了。” “祁文深…” 良久, 祁文深起身又帮她重新擦了遍身子,去衣柜里翻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出来,帮她穿上。 沈若抢过裤子。 “那个…我自己穿。”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沈若套裤子的速度加快。 兰姨还没来。 看着床上的凌乱,她将全部东西卷巴卷巴一团,丢去洗衣机。 水声停了。 祁文深见她在找床单,从背后抱住她。 “去歇着,等会我来铺。” “若若,我觉得很热。” “…再去洗澡。” “那水不够冷。” 他咬她的耳垂。 沈若抽了口气,“祁文深,冰箱里有冰块,可以降温。” “祁文深,我脚抽筋了。” 沈若的声音发颤。 没办法,她只能苦肉计。 祁文深立马紧张了,小心翼翼地把她抱放到床上。 “让我看看。” 沈若有些心虚,“就刚才疼了一下,现在不抽了。” 祁文深捏她的鼻尖,“小骗子。” 沈若哼了一声,“不吓一吓你,你把我给折腾坏了。” 祁文深躺在她身边。 “以后不要这样吓我。” “你太过分了,我还是个伤者呢,都说男人会怜香惜玉,你字典里根本没这个词。” 祁文深把她拥进怀里,“那你把它填进我的字里好不好?” “好。” …… 沈玉兰到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五点多。 门铃响的时候沈若正在沙发上躺着,祁文深去开的门。 沈玉兰拎着两个大购物袋挤进来,胳膊上还挂着两个,沈若赶紧站起来想去接,被沈玉兰一个眼神按回去了,“坐着坐着,别乱动。” 沈若又坐回去,看着沈玉兰把袋子一个一个放在玄关柜上,额头上跑出了一层薄汗。 “兰姨,你怎么买那么多东西?” “你爸妈他们住下,生活用品肯定带得不全。” 沈玉兰弯腰换鞋,“毛巾牙刷拖鞋,还有几套新的床单被罩,客房那床我上次看着就觉得薄,又加了一床被子,对了,我还买了点水果和点心,你爸爱吃的那种绿豆糕,我记得。” 她直起身来,抬头看向沈若。 目光落在沈若脸上,然后往下移,落在她脖子侧面那片若隐若现的红痕上。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若不自然地抬手摸了一下。 脖子那里,有祁文深啃咬的印子。 她的脸色瞬间爆红,头差点埋进胸口里。 沈玉兰没有立刻发作。 她又转过头去看站在沙发旁边的儿子,那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连眼睛里都透着一种餍足的懒散。 沈玉兰看着儿子那副模样,心里那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昨天她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 这小子倒好,全当耳旁风了。 沈若就在旁边,她也不好当着沈若的面骂儿子。 沈玉兰只是深深看了祁文深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白。 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她神色如常地拍了拍手,“行了,我先去客房把床单换了,文深,过来搭把手。” 祁文深嗯了一声,跟着沈玉兰往客房走。 门关上之后,沈玉兰压低声音,,“昨天怎么跟我说的?” 祁文深站在床边,看着她把新床单抖开,“什么怎么说的?” 沈玉兰转过身来瞪他,“你别给我装糊涂,没做什么?你当我瞎?若若脖子上那是什么?蚊子咬的?” “妈,我懂分寸。” “你懂个屁?” 沈玉兰把枕套往他怀里一塞,“套上,明天她爸妈来了,你最好给我把这分寸真的懂起来,不然你爸打断你腿的时候我不拦着。” “知道了,妈。” 苏老爷子下车,管家候在门口。 “那丫头呢?” 管家恭敬回话,“在家里。” 客厅里灯亮着,苏语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她听见门响,立刻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苏老爷子脸上。 “爷爷,怎么样?”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苏老爷子把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没有立刻开口。 第270章 紧张 苏老爷子把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没有立刻开口。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小语,祁文深不适合你。” 苏语的脸色变了一下,“你没跟他提继承家产的事?” 苏老爷子语气淡淡的,“提了,他说看不上。” 苏语攥着沙发扶手站了一会儿,“他真这么说的?” “嗯。” 苏老爷子看着孙女那张逐渐垮下去的脸,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坐下来,听爷爷说几句。” 苏语乖乖坐下,低着头。 “你想嫁人,你那些叔伯的儿子也有未婚的,要不,你们见见面?” 苏语猛地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爷爷,我就要祁文深。” 苏老爷子没有被她这副模样打动,语气反而沉了几分,“强扭的瓜不甜。” “没扭到怎知甜不甜?” 苏语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一种固执的倔强。 苏老爷子的语气不容商量,“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不……” 苏老爷子没有给她继续争辩的机会,偏头朝站在客厅门口的佣人看了一眼。 “张姐,从今天起,小姐的出行都跟着,远门不许去。” 佣人应了一声。 苏语的脸色变了,“爷爷,你不能……” 苏老爷子站起来,理了理衣襟,低头看着孙女,“我能,你是我苏家的人,我不可能看着你把脸丢到别人家门口去,一个男人看不上你,你追到天边他还是看不上,你觉得是深情,人家看着是笑话。” 苏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晚上,沈玉兰见祁文深还跟着沈若往房间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等等,你这是干嘛?” 祁文深脚步一顿,侧过身来看她,“我去帮若若涂药。” 沈玉兰狐疑地打量着他,“就涂药?” 祁文深点头,“若若躺床上,我帮她涂了可以直接睡。” 沈玉兰双手抱臂往沙发一靠,“那就赶紧涂,我在这里等你。” 祁文深无奈地看着她,“妈,你先去睡。” “我不差这一会儿。” 祁文深:“……” 沈若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往房里走,回头冲沈玉兰笑了一下,“兰姨,很快就好。” 门关上之后,沈若在床边坐下来,“你帮我涂背后那里,前面的我自己来就行。” 祁文深站在床边定定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后颈和肩胛骨之间那片裸露的皮肤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祁文深说,“这么快就要赶我走?” 沈若噎了一下,指了指门外,“你妈在外面等着呢。” “我想抱着你睡。” 沈若拒绝,“不行,你去客房。” 祁文深没有动。 沈若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他,把睡衣领口往下拉了一截,露出后背那片需要涂药的皮肤,催他,“来啊。” 祁文深拿起床头柜上的棉签和药膏,在床边坐下来。 棉签蘸了药膏。 背上那片皮肤白皙细腻,可上面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印子。 是他亲的时候没忍住吮出来的红痕。 他拿着着棉签涂抹,有些不甘心,“若若,今晚真不留我?” 沈若偏头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今晚不翻牌。” 涂完药,祁文深把药膏盖好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却没有走。 他站在床边,看着沈若把睡衣领子拉回去,眼巴巴地盼着她能开口留他。 沈若转过身来对上他那副表情,差点没绷住,清了清嗓子,“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接我爸妈呢。” 话音刚落,门上响起了两声拍门声,沈玉兰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文深,还没涂完吗?” 祁文深:“……” 沈若闷笑了一声,冲门口应了一句,“好了兰姨,他马上出来。”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那个幸灾乐祸的笑,无奈地弯了一下嘴角,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玉兰站在走廊里,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他衣冠整齐。 “早点睡,别老想些有的没的。” 祁文深:“……” 第二天早上,沈玉兰六点多就起来了。 沈若听见动静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客厅收拾整齐,茶几上摆好了水果和点心,拖鞋也在门口摆好了。 “兰姨,你起这么早?” 沈若打了个哈欠。 沈玉兰摆好靠枕,“你爸妈头一回来,总得准备周全,你今天就在家待着,我和文深去车站接就行。” 沈若立刻清醒了,“我也去。” “你去干嘛?车站人多……” 沈若活动了一下胳膊,“我伤口已经没啥大问题了,走路也不疼,路上又不颠簸,我爸妈大老远来看我,我不去接,他们心里怎么想?” 沈玉兰还想说什么,祁文深从卧室出来,“那就一起去,我开慢点。” 沈玉兰看了看两个人,“行吧行吧,那我留家里和王姐准备饭菜,你们一到家就有饭吃。” 又叮嘱祁文深,“你给我开稳当点,路上别颠着若若。” “知道。” 祁文深拿起车钥匙。 出门的时候沈若在玄关镜子前照了照,确认脖子上的痕迹已经被遮暇膏完全覆盖,又回头瞪了祁文深一眼。 祁文深接住那个眼神,没辩解,拉开门让她先走。 车子驶出星河湾,早晨的阳光正好,路两旁的梧桐投下斑驳的树影。 祁文深果然开得很稳,遇到减速带和坑洼都提前放慢速度。 沈若坐在副驾驶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安全带。 “紧张?” 祁文深偏头看了她一眼。 “有点。” 沈若承认。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梦里她爸站在客厅里拿着房产证脸色铁青,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她爸转身就走了。 然后她就醒了,后背一层冷汗。 “你爸又不会吃人。” 祁文深说。 沈若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淡定,昨天试衣服试了半个小时的人是谁?” 祁文深没有接话。 车子拐上通往高铁站的大路,远远已经能看见高铁站的穹顶在晨光里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沈若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摸出粉饼和口红对着遮阳板镜子补了补妆。 祁文深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不要化得太美,当心你爸妈认不出来。” “贫嘴。” 沈若把化妆品收回包里,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确认看不出什么破绽,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第271章 不往自家扒拉 沈若下了车,又整了整衣领,把裙摆拉平,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 祁文深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调侃了一句,“现在去接的是你爸妈,你紧张什么?” 沈若抬手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几个月没见,我要以最佳状态呈现,让他们知道我就算出门在外,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祁文深站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破她。 沈国良和姚爱群在高铁站门口张望着。 姚爱群踮着脚往接站口的人群里看了好几遍,有些焦急,“玉兰说是文深和若若来接咱,怎么没看到人?” “急啥?肯定在来的路上了。” 沈国良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停车场那边。 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正对着车窗理头发,那侧脸的轮廓他太熟了。 他手一指,“在那呢。” 姚爱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认是自家闺女之后,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 她跑得很快,边跑边喊,“若若……” 沈若听见那声熟悉的声音,猛地转过头。 看见视频里那张圆脸,正张开双手朝她奔过来,真人比屏幕里看着瘦了一些,眼角的纹路也深了。 她的鼻头瞬间就酸了,紧走几步迎上去,一头扎进姚爱群怀里。 “妈。” 姚爱群抱住她,“哎哟!想死妈妈了。” 沈若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妈妈,我也想你了。” 姚爱群听见她哭了,自己的眼眶也红了,赶紧松开来捧着她的脸,手背替她擦了擦眼泪。 “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也不怕人笑话。” 她说着又把人往怀里搂。 沈国良站在旁边,肩上背着旅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看着女儿和妻子亲热完了才吃味开口,“想你妈?就不想你爸?” 沈若从姚爱群怀里退出来,抽着鼻子走过去抱住他的手臂,仰着脸撒娇,“爸,我当然想你了,每天都想。” 沈国良被她这么一晃,板着的脸也绷不住了,嘴角往上弯了弯,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沈若的头顶,落在了一旁站着的那个男人身上。 西装革履,身形挺拔,面容清俊。 祁文深上前一步,“叔叔阿姨好,我是祁文深。” 姚爱群这才注意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哎呀!阿姨刚才都没注意到你,文深是吧?天啊,长得也太高太帅了吧?” 祁文深笑了一下,“阿姨过奖了,先上车再聊吧,这边不让久停。” 他拉开后车门让姚爱群和沈国良上车,又绕到另一侧替沈若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国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之后,姚爱群在后座打量着沈若,忽然说了一句,“若若,你爸还说你瘦了,现在这么一看,你好像还胖了一点,但气色怎么这么差?不会是虚胖吧?” 沈若大惊失色。 胖了? 虚胖也是胖。 她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手摸了摸脸颊。 “真的吗?我自己都没感觉啊,裙子还合身,裤子也不紧,哪里胖了?脸吗?” 姚爱群又看了看她,“脸是圆了点,不过,还是那么好看。” 沈若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扫了眼前面驾驶座上祁文深的侧脸,发现他从后视镜看了下她,正在忍笑。 她悄悄瞪了眼,又收回来。 姚爱群没有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继续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 ,“你爸之前还担心你在这边不习惯,能长胖,说明已经适应这里的水土了。” 沈国良坐在旁边,看着窗外掠过的京市街景,忽然开口,“咱家那边还很热,京市这边都开始冷了,等到真正冷的时候,你实习期刚刚好满了,到时候回去咱县城医院上班就好,离家近。” 沈若心里一紧。 她爸的想法和她当初一模一样。 随便找个地方苟着,远离主线剧情。 可现在的她,想离祁文深近一点。 祁文深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紧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叔叔,沈若留在大医院上班的话,工资福利待遇都比较好。” 沈国良摆了摆手,“那些都是小事,我和她妈存的钱,只要若若合理使用,够她花的了,她只要不闲着,赚点零花钱就够了。” 沈若:“……” 祁文深:“……” 沈若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东西。 现在,她有两条路可以走。 刚见面,家产继承权已经明朗,资产颇丰。 她爸妈对她的期望就是回县城找个清闲工作,安稳过日子,但离祁文深太远,要异地恋。 异地恋,大多以分手告终。 好消息。 她现在和祁文深在一起,以祁文深这人的本性,不会轻易让她离开京城,但要搞定老爸这个困难户。 沈若语气尽量轻松,“爸,我实习期还没满呢,现在说这些还早,到时候再说嘛。” 沈国良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嗯了一声。 沈若挽住妈妈的胳膊,“妈,你们这次来,多住几天呗?我带你们逛逛京市,故宫、长城、颐和园……” “逛什么逛?就住几天,你兰姨会招呼我们,你该上班上班,假请多了领导不喜欢。” 沈若急眼,“可是,我也想多陪陪你们。” 姚爱群瞪了丈夫一眼。 “我不信你不想闺女陪,哼,反正我稀罕。” 她转头对女儿笑得温柔,“想请假就请假,领导如果为难你咱就不干了。” 沈若:“……” 这也太宠她了吧? 无下限的宠溺都没把那个沈若养废,真难得。 “妈给你带了腌菜、腊肉、还有你最爱吃的霉豆腐,文深啊,你也尝尝,阿姨手艺可好了。” 祁文深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唇角松了松,“谢谢阿姨。” “哎,不用那么客气,这孩子,太有礼貌了。” 姚爱群满意地点头,压低声音说,“这小伙子真不错,你三姑妈的女儿正准备找对象。” 沈若:“……” 老妈,好东西不该往自家扒拉吗? 你闺女还没嫁呢?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第272章 你爸相中的女婿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沈若脱口而出。 姚爱群可惜地叹了口气,“已经有女朋友了啊?” “对,谈好久了,感情特别好,都快要谈婚论嫁了。” 这话她编得顺口。 余光里,她看见祁文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嘴角勾起。 这男人,在偷笑。 “哎呀,这么优秀的小伙,咋就名花有主了呢…” “是啊是啊,所以你就别惦记了,拆人姻缘是要遭雷劈的。” “胡说八道。” 姚爱群瞪她一眼,没再纠结这件事。 沈若刚松了半口气。 就听见她妈又说了一句,“若若,给你看个人。” 姚爱群低头在手机相册里翻了两下,点开一张照片放大,递到沈若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面容儒雅俊朗,嘴角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某个医院的走廊里。 沈若看了一眼,觉得面生,“谁啊?” 姚爱群笑着说,“你爸相中的女婿。” 她随口接,“女婿啊……” 话没说完,猛地刹住。 不对。 沈若下意识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祁文深。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没有动,可指节绷得很紧。 她声音有些飘忽,“女婿?我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 沈国良一脸严肃,“胡说啥呢?老子就只有你一个姑娘。” “……” 所以呢? 她问,“是给我介绍的?” 姚爱群来了精神,把手机又往她面前递了递,“对对对,我给他看了你的照片,你猜他怎么说?” 沈若不敢猜。 她感觉驾驶座那边传来的气压在往下沉。 那双黑眸深得像潭死水,平静,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可她妈正说得起劲,她不能不接话。 “怎么说?” 姚爱群越说越高兴,“他说和你是校友,高你一届,叫徐博文,有印象吗?” “没有。” “学校那么多学生,不认识也正常,他现在是县城医院的医生,到时候你回去,你们夫唱妇随,多好!” 夫、唱、妇、随。 沈若眼睁睁看着前面男人的手背青筋暴起。 方向盘捏得吱吱响。 她心里咯噔一下,很担心这家伙会失控飙车。 她赶紧说,“妈,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不搞父母之命那一套。” 姚爱群不以为然,“又不是让你们马上领证,先处着看看嘛,你们是校友,肯定有话题聊。” “最重要的是,人家知道你爸招的是上门女婿,他说他不介意。” “……” 沈若眼前一黑。 她看着祁文深手背上的青筋又鼓了一分,眼睛轻飘飘看她一眼,凉嗖嗖的。 你敢加试试。 沈若心里打了个哆嗦。 她嘴上敷衍着,“妈,这事以后再说吧。” 再说下去,她以后的腿大概率合不拢。 姚爱群把手指已经在手机上操作,“以后什么以后,我把他的号推给你,你加他,现在加。” “现在?” 沈若声音都变了调。 “当然,早加早聊早点熟悉嘛,人家小伙子的条件真的很好。” 她迟迟不拿手机。 不加,老爸老妈不开心。 加了,祁文深保准醋坛子打翻。 左右为难。 来个人,给姐指条明路吧。 姚爱群等了等,见她不动,催她,“闺女,发什么呆啊?赶紧的。” 沈若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摁关机,然后一脸为难地抬起头,“妈,我手机没电了。” 临危不乱。 急中生智。 她心里得意,嘴角往上翘了点。 沈国良在后座拍了拍旅行包的侧面,“我带了充电宝,在这儿呢,你拿去充。” 沈若笑容垮掉:“……” 爸,你真是是我亲爸。 她垂死挣扎,“爸,我回去充就行,马上就到了,等我充好电,马上加,真的,我发誓……” 她竖起三根手指,眼神清澈诚恳。 姚爱群狐疑地看她一眼,又看看前面沉默开车的祁文深,忽然福至心灵,“若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啊?” 这又是哪一题? 她怕答错。 姚爱群恍然大悟,“哎哟,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妈懂,妈都懂,文深又不是别人,他又不会笑话你。” 沈若:“……” 他会将她吃掉。 姚爱群转头看向前排,“是吧?文深,阿姨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主要是若若这丫头不争气,二十好几了还没个对象,我们当父母的着急……” 祁文深沉默两秒。 “阿姨,我理解。” “理解就好,理解就好……” 他话锋一转,车速忽然降了下来,“不过,徐博文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沈若:“……” 他真知还是假知? 姚爱群却来了精神,“你认识?” 祁文深语气淡淡,“嗯,他读研时抄袭过一篇论文,被导师发现,差点没拿到学位证。” 姚爱群:“……” 沈国良:“……” 相中的人品行不端? 沈若,“……” 厉害了我的哥。 不费吹灰之力。 将情敌辗压掐死。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沈国良眉头皱了起来,“真有这事?” 祁文深从后视镜里看了沈若一眼,黑眸深不见底。 “真有,后来私了,他家里有点关系,压了下来,不过那篇论文的原始数据,现在还在我导师的电脑里存着。” 他顿了顿,唇角微勾,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巧的是,我导师现在是我们医院的院长。” 沈若:“……” 她忽然觉得,徐博文这辈子可能都不想再见到祁文深的。 但他偏偏又撞到祁文深手里。 姚爱群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这茬。 怎么会? 徐博文可是县医院的骨干医生。 不知为何,她选择相信祁文深。 她低头看看手机里的照片,又看看女儿,一时语塞。 沈国良叹气,“文深,你的意思是……” 祁文深语气恭敬,“我的意思是,提醒叔叔和阿姨,知人知面不知心,别让人骗了。” 姚爱群将手机收起来,“那这个不要了,若若,不着急啊,爸妈再给你重新物色。” 沈若差点要跪,“妈,我不着急。” “我知道。” 姚爱群嘴上应着,低着头在手机相册里翻找。 沈若侧眼一看,全是阳光帅气小哥哥的照片。 她嘴角抽搐。 第273章 这什么情况? 没等姚爱群找到下一个心仪的未来女婿人选,车子已经驶进了星河湾的大门。 “玉兰。” 姚爱群一见面就喊。 “爱群姐,沈大哥。” 三人面面相对,同时红了眼眶。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十几年前,一别许久,再见时竟是在千里之外的京市。 虽然期中有打电话有视频。 但始终不如亲身见面真实。 沈玉兰声音都带了哽咽,“你们可算来了。” 沈国良眼眶也热了,背过身去假装咳嗽,“玉兰,你这地方,真气派……” 话没说完,被姚爱群一肘子怼在腰上,“说啥呢,丢人……” 几人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沈玉兰一手拉一个,往屋里走,“快进来快进来,路上肯定累坏了。” 祁文深拎着行李跟在后面,沈若小跑几步追上他,压低声音,“我妈和兰姨感情这么好?” "我小时候落过水,是你爸救的。” 祁文深声音很轻。 沈若愣住。 还有这回事?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沈玉兰对她格外亲厚了。 救命之恩,重若千斤。 客厅里。 沈玉兰拉着姚爱群的手,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 “爱群姐,你白头发多了……” “你不也是?想当年,我非常羡慕你的头发,又密又黑……” 两人聊着以前,又聊到孩子。 沈玉兰抹着眼角笑,“若若这孩子,来了之后家里都不冷清了,我天天盼着有个闺女,如今可算过足瘾。” 姚爱群听得心花怒放,正要谦虚两句,转头却看见自家闺女正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心安理得地接过祁文深递来的茶杯。 自家闺女接过就喝,连句谢谢都没有。 祁文深又转身去端水果,沈若就伸长脖子等,像只等着投喂的麻雀。 姚爱群:“……” 她疯狂给闺女使眼色。 这是在别人家,起来忙活呀。 沈若接收到信号,以为老妈要吃,顺手用牙签扎了块哈密瓜递过去。 “妈,你尝尝,这水果很甜。” 姚爱群:“……” 她接过水果,脸上的笑不变。 沈玉兰也说,“对对对,尝尝,我早上特意去水果市场挑的,特甜特新鲜。” 姚爱群咬了口瓜,是很甜。 可是,甜也不能掩盖自家闺女懒的事实。 她看了眼沈国良,发现自家老伴也正盯着祁文深忙前忙后的背影,眼神复杂。 姚爱群斟酌着开口,“玉兰,若若在你这里住,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若若懂事着呢,来了之后陪我聊天,帮我浇花,还会陪我逛街,我家那臭小子,事多话少,有若若在,家里热闹多了。” 祁文深:“……” 说话就说话,干嘛要黑他。 他将果盘端过来,又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吃得满嘴果汁的沈若。 “擦擦。” “哦。” 沈若接过,胡乱抹了两下。 祁文深皱眉,自然地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没擦到的地方。 沈国良:“……” 姚爱群:“……” 沈若:“……” 姚爱群和沈国良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这什么情况? 沈玉兰急得咳了一声。 “咳咳……” 视线转移成功。 “是不是呛到了?” 姚爱群连忙问。 “有点…有点。” 沈玉兰眼神却往儿子那看,带着几分警告,“文深,去给叔叔阿姨加点热茶,别光顾着……忙活。” 她本想说别光顾着伺候若若,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祁文深面不改色,“好。” 他拿起茶壶给添茶。 沈玉兰松了口气,转头对姚爱群笑道,“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人,笨手笨脚的,别见怪啊。” 姚爱群:“……” 她看了眼正在加茶水的高大身影,一时语塞。 这要是叫笨手笨脚,那她闺女算什么? 懒惰成性? 饭菜上桌时,沈若眼睛都直了。 煎炒烹炸焖炖,各种菜式。 她已经很久没吃到,光闻香味就已经陶醉了。 可是,她只能吃清淡的。 沈国良看得咋舌,“玉兰,这也太丰盛了……” 沈玉兰热情地布菜,“不多不多,都是京市有名的特色菜,沈大哥,爱群姐,都尝尝,看看味道咋样?” 沈国良说,“我们不挑,就是让你破费了……” 沈玉兰瞪眼,“破费啥?你们来一趟不容易,必须吃好喝好,来来来,碰一个。” 三人边吃边聊。 “玉兰,你家文深是越看越俊,小时候瘦瘦小小的,现在居然长这么高,这么俊,高铁站他要是不叫我,我都认不出来。” 沈玉兰心里一喜。 看得顺眼就好,证明自家儿子今天的第一印象,赢了。 她回忆,“说到小时候,文深那年要不是沈大哥,怕是交待在那了。” 沈国良笑着接话,“都过去了。” 几人的回忆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沈若趁机偷摸伸筷子,瞄准了那盘油亮亮的酱板鸭。 她刚夹起一块,还没送进嘴,桌下小腿忽然被轻轻蹭了下。 “唔?” 她抬头,正对上祁文深警告的眼神。 不能吃。 你的胃还没好彻底。 沈若眨眨眼,脚轻轻蹭回去,蹭得祁文深心神荡漾。 她眼神可怜巴巴:我馋。 祁文深无奈,夹了块清蒸鲈鱼放到她碗里,“好彻底了再吃。” 沈若举起一根手指,眼神哀求:就一块。 祁文深不为所动。 沈若瘪嘴,偷偷在桌下踢他小腿,像小猫爪子一样,一下一下挠着他的心。 祁文深垂眸,小女人,吃个饭都要勾人。 他夹了块雪鱼,仔细剔了刺,才放进她碗里,“吃这个。” 沈若不情愿地低头吃鱼。 对面沈玉兰眼尾瞥见两小只的亲昵,急得又开始咳。 “又呛到了?” 姚爱群关切道。 “嗯嗯嗯……” 沈玉兰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心里暗暗着急。 这臭小子,收敛点啊。 未来岳父岳母还在呢。 饭后,沈玉兰和姚爱群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翻相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年轻时候的事。 祁文深被沈国良拉着下棋,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楚河汉界杀得难解难分。 沈若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时不时偷瞄那边。 第274章 让一下你老丈人啊 沈国良连输三局。 沈若在一旁看得直着急,心里疯狂吐槽。 祁文深,你让一下你老丈人啊。 棋艺好也不是这么显摆的,懂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 她偷偷瞥了眼祁文深,男人垂眸盯着棋盘,侧脸清冷如霜,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虐杀未来岳父。 哼,木头。 沈若暗暗磨牙,却又拿他没办法。 这男人智商高情商低,在手术台上能妙手回春,在人情场上却像个愣头青。 “想不到你小子的棋艺这么好。” 沈国良忽然开口,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欣赏。 沈若一愣。 她以为老爸会恼羞成怒,没想到……居然在夸他? “叔叔承让。” 祁文深谦逊颔首,手上却已经开始收拾棋子,一副还要再来一局的架势。 “再来!” 沈国良果然被激起了斗志,撸起袖子准备大杀四方。 沈若按住棋盘,“爸……” “咋了?” “陪我下盘五子棋呗。” 沈国良好笑,“那是小孩子玩的。” “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都二十几岁了,还小孩子,不害臊。” 沈国良嘴上嫌弃,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 沈若趁机将象棋推到祁文深面前,“收起来。” 祁文深抬眸看她,黑眸里带着疑问。 怎么了? 她用眼神示意,又偷偷指了指沈国良。 再输的话,老爸会很没面子的。 祁文深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默默收起了象棋。 他刚才,做错了。 沈若没空管他,已经摆开五子棋,黑白分明。 “爸,你先来。” “你先你先。” 沈若也不推辞,捏起黑子,啪地落在天元位置。 其实,她心中有一个遗憾。 在现实世界时,幼儿园最后一个学期,有一个亲子活动。 活动内容是父亲和孩子组队下五子棋,赢了的小组能得到一套水彩笔。 那天,班里所有小朋友的爸爸都来了。 只有她,是妈妈陪着。 她记得自己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别的小朋友被爸爸举高高。 看着别的小朋友和爸爸头碰头地商量棋路,最后,那套水彩笔被隔壁班的胖小子赢走…… 她没哭,只是紧紧攥着妈妈的手,说,“我不想要。” 可晚上回家,她躲在被子里,偷偷画了整整一本的爸爸。 画里的爸爸很高大,会下棋,会举高高,会把她架在脖子上看花灯。 那些画,后来被李荷花发现,抱着她哭了一整晚。 再后来,她长大了,学会了不再期待,用满不在乎来掩饰心底的缺口。 此刻,看着沈国良捏着白子,皱着眉头认真思考的样子。 那个缺口,正在被一点点填满。 “啪。” 沈国良落子,白子落在黑子斜下方,形成对峙之势。 “若若,该你了。” 沈若低头,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子,忽然有些恍惚。 她捏起黑子,指尖微微发颤。 一步一步,你来我往。 沈国良的棋路很老派,讲究稳扎稳打,每一步都留有余地。 沈若却激进得多,横冲直撞,时不时设个陷阱,诱敌深入。 沈国良被堵了路,挠挠头,“闺女,你这棋风跟谁学的?这么刁钻。” “自学成才。” 沈若得意洋洋。 “吹牛。” “真的!我幼儿园就会了,那时候……” 话到嘴边,忽然卡住。 那时候,没有爸爸教,她自己对着墙壁练,自己和自己下,左手黑右手白,一玩就是一下午。 沈若垂眸,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沈国良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正绞尽脑汁想破局之法。 沈若催他,“爸,你快点,再不下我要睡着了。” “催什么催,下棋要讲究深思熟虑……” “你都深思熟虑五分钟了。” “你懂什么,这叫……这叫……” “叫拖延时间。” 沈国良瞪她一眼,终于落子。 白子落在边角,勉强续了一口气。 沈若立刻跟上,黑子如利剑出鞘,直插要害。 沈国良捏起棋子无从下手,“完了完了,闺女,你下手太狠了,不给老爸留活路啊。” “战场上无父子。” “臭丫头。” 祁文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两父女你来我往。 他看着沈若。 她笑得眉眼弯弯,可捏着棋子的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她语速很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眼底却藏着一抹他看不懂的情绪。 那是什么? 委屈? 怀念? 还是……遗憾? 祁文深蹙眉,下意识想伸手握住她的手,却碍于长辈在场,只能硬生生忍住。 “……啊,五子连珠。” 沈若忽然欢呼,黑子在棋盘上连成一线,胜负已分。 “又输了。” 沈国良拍腿,一脸懊丧。 沈若得意洋洋,“爸,你不行啊,连五子棋都下不过我。” “你让让我能咋的?” “刚才象棋某人连输三局,也没见谁让啊。” 沈国良一噎,转头看向祁文深,“你小子,刚才真没让我?” 祁文深:“……” 让了,但让得不多。 这话能说吗? 沈若赶紧打圆场,“爸,五子棋再来一局,我让你。” 沈国良梗着脖子,“谁让你让,再来,这次我认真了。” “好,认真认真。” 沈若低头摆棋,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有爸爸陪她下棋。 有个木头似的男人,安静坐在旁边,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遗憾被一点点填写。 沈国良忽然打了个呵欠。 沈若一愣,低头看表。 已经下午快三点了。 爸妈坐了几小时的高铁,又折腾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 她却还拉着老爸下棋。 太不合格了。 她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愧疚,“爸,你和妈去休息会儿吧。” “没事没事,再来一局,这次我肯定赢……” 沈玉兰适时开口,“沈大哥,光顾着叙旧,真把这茬给忘了,你们先去休息,房间都收拾好了,接下来有大把时间唠嗑。” 姚爱群也起身,“就是,你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还逞强,第一次出远门,身体吃不消的。” “谁吃不消了,我这是……这是……” “就是累了,走吧。” 沈国良被妻子拽着,还不忘冲闺女喊,“若若,晚上再来一局,你让老爸十步。” “好。” 沈若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第275章 有点怪怪的 沈国良两口子进了客房。 门一关上,姚爱群就在床边坐下来,没有立刻躺下。 她开口,“老沈,你觉不觉得,文深和若若的相处有点怪怪的?” 沈国良正往床边走,闻言看了她一眼,“有吗?” 姚爱群瞪他,“你个大老粗,看不出来。” 沈国良在床沿坐下,把鞋脱了,活动了一下脚踝。 “你们女人就是生性多疑,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若若借住在人家家里,互相照应一下不正常吗?” “照应是照应,可你不觉得文深对若若太细心了吗?端茶倒水夹菜,连她碗里那块鱼都是提前挑好了刺的,还有……” 她顿了顿,“你没看见在车上,若若说不加那个校友的微信,文深那个表情?” 沈国良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摆了摆手,“别想那么多了,先眯一会儿。” 他翻了个身往床上躺,腰刚挨着床垫就哎哟了一声,手扶住后腰,眉头拧了起来。 姚爱群赶紧过去扶着,“怎么了?” 沈国良缓了缓,慢慢躺平了,“老腰,坐太久了,没事,歇一会儿就好。” 姚爱群给他拉了拉被子,没有再继续说。 可她心里那点疑虑没有消。 她想起祁文深从后视镜里看沈若的那一眼,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老沈年轻时候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又黏又沉。 客厅外面,沈玉兰自己也打了个哈欠,“我也去躺一下。” 她走过祁文深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偏头看着他,“你明天找个机会,跟若若爸妈坦白,男人要有担当。” 祁文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玉兰又转向沈若,“今天伤口有没有疼?” 沈若靠在沙发上,摇了摇头,“没有,其实已经不疼了,就是那疤看着吓人。” “那就好,你也去歇一下。” 她又瞪了祁文深一眼,“你别去骚扰她。” 祁文深挑眉,“妈,我是她男朋友,正常接触行为,怎么是骚扰?” 沈玉兰冷笑一声,“未跟若若爸妈说之前,都是骚扰。” 客厅里只剩下沈若和祁文深两个人。 沈若站起来准备往自己房间走,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祁文深从身后扣住了。 他拉着她进了主卧。 “你进来干嘛?等下被我爸妈发现了……” “不会。” 祁文深反手把门关上。 他站在门后,“本来准备跟他们说清楚,撞见就撞见了,把话摊开。” 沈若心里骂了一句大无赖。 可她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反击,他已经俯下身来,唇瓣贴上了她的。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裹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是刚才那颗蜜瓜的味道,怎么都亲不够。 沈若偏了一下头,从吻的间隙里挤出一句话,“别亲嘴,肿了我爸妈看得出。” 祁文深的唇没有退开,只是从她的嘴角滑到了耳垂,贴着那块敏感的皮肤呢喃细语,“不会肿的,我轻点。” 他的话落下来,手同时扣住了她的后颈,指腹贴着她颈侧的皮肤慢慢摩挲。 沈若被他揉得整个人都软了,无力地靠进他怀里,后脑勺抵着他的肩膀。 这男人,有这么迫不及待吗? 她爸妈就在家里。 可她不想推开他。 她被他圈在门板和胸膛之间,仰着头承受他那细碎的亲吻,唇齿交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很久。 一个长吻结束,祁文深把人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还有些不稳。 沈若揽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低声问,“明天真打算跟我爸妈说?” “嗯。” 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衬衫下摆,“万一我爸不同意呢?他会马上带我走,起码不会让我住这里了。” 祁文深皱眉,黑眸沉了沉,“你爸妈对我的印象不错。” 沈若仰头看他,“这个和当女婿是两码事好吗?我爸妈夸你好,那是夸晚辈,可你要当他女婿,那就是另一套标准了。” “身高,长相,工作,家世,人品,对我好不好,会不会做饭,能不能吃苦,有没有不良嗜好……” “除了不会做饭,其它我都过关。” 祁文深突然插嘴。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你棋下得再好,茶端得再勤,以为这样就能过关?” 太天真了。 “算了,你自己体会吧。” 祁文深却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就算你爸妈明天不答应,不代表以后不答应,只要我坚持,他们迟早会答应的。” 他黑眸里闪过一丝暗色,“而且,我如果不尽早说,你爸妈肯定又开始给你找男朋友了。” 沈若想起祁文深的手背青筋暴起的手。 她眨眨眼,“你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吗?” 祁文深坦然承认,“有,但不多。” “……” 他声音低哑,“天知道在车上听到你爸妈给你找相亲对象的时候,我心里妒忌得发狂。” "我想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不是朋友,是男朋友,是将来要娶你的人。” 沈若心跳漏了一拍。 她松开他的腰,往后退了半步,故作轻松地说,“那祝你成功。” “若若。” “嗯?” “你爸妈喜欢什么?” “啊?” 他看了眼腕表,“趁他们现在在休息,出去买点礼物。” …… 京市最奢华的商场。 祁文深拉着沈若的手,就着她的脚步慢慢走。 他腿长,平时走路带风,此刻却刻意放慢,配合她的小碎步。 沈若看着挥金如土的地方,“其实不用买什么的,我爸妈不看重这些。” “我知道。” “那你还来。” 祁文深侧头温柔看她,“礼数不能少,起码他们会看在我有礼的份上,打我轻些。” 沈若:“……” 最先去的是茶具店。 檀木展柜里,一套套茶具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紫砂壶、青瓷杯、建盏、汝窑…… 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祁文深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展柜。 “这套。” 他指着其中一套紫砂茶具。 店员眼睛一亮,连忙取出来,“先生好眼光,这套是林元大师的再传弟子亲手制作的,泥料是黄龙山原矿底槽清,全手工制作,就这一套。” 第276章 下重本了 “多少钱?” “八万八。” 沈若倒吸一口凉气,“不用买太贵的吧?” 祁文深却还不太满意,“我还想挑那套十万的。” “……” “但那套是朱泥,岳父喜欢喝普洱,朱泥壶透气性差,不适合,这套底槽清的,更合适。” 沈若:“……” 行,买买买。 祁文深拍板,“就这套,包起来。” “好的先生。” 店员喜笑颜开,手脚麻利地打包。 她的提成又进一大笔。 买完茶具,又去买茶叶。 茶叶店在商场顶层,装修得像个小型博物馆。 祁文深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普洱区。 “这个。” 他指着最上层的一个檀木盒子。 店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打量他一眼,语气淡淡,“先生好眼力,这是五十年代的红印圆茶,存世量极少。” “多少钱?” “五十八万。” 沈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五十八万?! 一饼茶? 她拽拽祁文深的袖子,疯狂使眼色。 太贵了太贵了。 买这个我爸会把它当传家宝供起来。 祁文深恍若未觉,甚至点了点头,“价格合理,包起来。” “好的,先生稍等。” 沈若小声说,“你不问问年份?” “不用问,敢给我差的等着牢底坐穿。” “……” 牛逼! 不过,这哪里是买礼物? 下聘礼都不过如此。 她劝道,“祁文深,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你花这么多钱,我爸会以为你在炫富。” “不是炫富,是重视,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我想让他知道,我把你当宝贝,值得最好的。” 沈若:“……” 这男人,说起情话来,总是猝不及防。 买完茶叶,又去给姚爱群买首饰。 珠宝店里。 祁文深挑了一支羊脂白玉镯,玉质温润细腻。 “先生好眼光,这是新疆和田籽料,羊脂级别,大师手工雕琢。” “多少钱?” “十二万八。” 沈若已经麻木了。 她看着祁文深刷卡,签字,打包,豪爽得像在超市买瓶矿泉水。 他转头问她,“会不会太少了?” 沈若看着男人手上大包小包的,两只手都快提不过来了。 还太少? “有就行了,真的,够了。” 祁文深却皱眉,显然不太满意。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隔壁的补品店,“再去那边看看。” “还买?” “岳父岳母太辛苦了,买点燕窝、虫草,调理调理。” 她被拽进补品店,看着祁文深一通扫荡。 燕窝挑了血燕。 虫草选了那曲的。 还顺手带了盒百年老山参。 店员笑得脸都僵了。 沈若看着男人手上越来越大的小山,忽然觉得,这家伙为了明天能一举拿下岳父,真是下血本了。 不,下重本了。 攻城略地,火力覆盖。 用金钱砸出一条通往她家的康庄大道。 她忍不住问,“祁医生,你卡里还有钱吗?” “有。” “多少?” 他报了个数字。 “……” 她沉默三秒,然后幽幽开口,“祁医生,你平时是不是不吃不喝不花钱,不然怎么存下这么多?” 祁文深想了想,认真回答,“我每年都有进账,花得少,进得多。” 他黑眸里漾起几分笑意,“本来也不知道花在哪?现在知道了。” 回程的车上,沈若看着后座堆成山的礼物,心情复杂。 “我爸要是知道这些多少钱,可能会当场拒收。” “那就别说。” “可我妈会猜。” 祁文深打着方向盘,“猜也猜不准,就说茶具是几百块的仿品,茶叶是几百块的普通普洱,玉镯是玻璃种的。” 沈若,“我爸妈真的会相信是便宜货,你不怕他们糟塌了好东西?” “他们喜欢就行。” 她眯起眼睛,“祁医生你是不是经常骗我?” “没有。” “真的?” “我只骗别人,不骗你。” 这算什么回答? 她还想追问,手机却响了。 是姚爱群发来的微信:【若若,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家?】 沈若赶紧回复:【出来买点东西,马上回。】 刚回复完,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 周兰。 她接起来,周兰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姐妹,明天过来看你啊?” “明天没空。” 周兰在电话那头啧了声,“你不就在家休养吗?怎么没空?” “我爸妈来了。” “你爸妈来了?那我得见见啊,我还没见过叔叔阿姨呢,正好借这个机会认认脸。” “改天吧,明天有事。” 周兰在那边安静了两秒。 她声音里带上了那种沈若太熟悉的八卦腔调,“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沈若犹豫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说了,“明天祁文深要跟我爸妈坦白。”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然后周兰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那我必须到场,看热……看戏……不是,是帮你们一把。” “收收你那颗想吃瓜的心。” 沈若无语地靠在椅背上。 “别小看我,万一你们一言不合,我能在旁边帮你们调解调解,我这个人最擅长和稀泥了。” “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 周兰在电话那边努力争取明天的看客机会。 “如果叔叔阿姨肯的话,皆大欢喜更好,更少不了我替你们庆祝。” “你先别来。” 周兰看热闹的苗头被掐灭,声音蔫了几分。 “真不让来?” “不让。” “好吧好吧。” 周兰叹了口气。 沈若又问,“宝宝今天乖不乖?” “我觉得怀了个饕餮,怎么吃都吃不饱。” “能吃证明宝宝吸收好。” 周兰哼了一声,“得了吧你,自从上了你给我报的孕妈妈课堂,我哪还敢胡吃海喝?那个营养师天天在群里发食谱,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标得清清楚楚,我昨天晚上想吃个冰淇淋,打开手机一看,群里有姐妹在问能不能吃冰淇淋,老师说最好不吃,我就默默把冰箱门关上了。” 沈若忍不住笑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周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深刻的哀怨,“我都快馋疯了,你不知道我昨天做梦都梦见在吃麻辣火锅,醒来之后嘴里都是口水。” 第277章 替儿子累积好感 “忍忍吧,等宝宝生了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周兰叹了口气,“那也得等生完啊,对了,你明天要是搞定了,后天我过去看你们。” 沈若想了想,“后天再说吧。” 周兰准备挂电话,“行,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尔后又问了一句,“真不让我来?我就坐在一边,不吭声。” “不让。” “好嘞,遵命。” 周兰终于放弃了,挂了电话。 沈若把手机放回包里,靠在椅背上。 祁文深从驾驶座那边偏头看了她一眼,“周兰?” “嗯,想来看热闹。” “……” 休息了一个小时左右,沈国良和姚爱群从客房出来,精神头好了不少。 沈玉兰已经重新泡了一壶茶摆在茶几上,又端了一碟瓜子和花生,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边嗑边聊。 沈国良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落在靠墙那面书柜上。 书柜占了大半面墙,里面除了书,还摆着不少东西。 他手指着那面书柜,“玉兰啊,文深这些奖杯奖牌,都是什么时候拿的?” 沈玉兰正在给姚爱群倒茶,闻言嘴角几不可察翘了翘。 来了。 等的就是这句。 她抬头看了一眼书柜,语气随意得很,“哦,那些啊,他上学的时候拿的,还有工作以后医院里评的,乱七八糟一堆,我前阵子收拾屋子,觉得丢了可惜,就放上去摆着了。” “我看看。” 沈国良站起来走到书柜前面,凑近了看那些证书上的字。 最上面一格摆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全国骨科中青年医师手术大赛 一等奖”,时间是五年前。 旁边是一张镶在相框里的证书,写着“京市医学科技进步奖 二等奖”,落款是市卫健委。 再旁边是一块水晶牌,写着“年度优秀青年医生”,底下是市一院的章。 沈国良嚯了一声,“还有全国一等奖?” 沈玉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那个啊,他读博的时候做的课题,跟着导师做了一台脊柱侧弯的手术,后来写了篇论文,拿去参赛就拿了奖,运气好。” 沈国良又指了指那张科技进步奖的证书,“这哪是运气,这个呢?” 沈玉兰想了想,“那个是前年了,他们医院跟德国一家医院合作了一个项目,研究新型骨科材料的临床应用,他是团队负责人之一,做了一年多,后来评了个二等奖。” “其实他们那个项目评一等奖也够格的,就是他们主任跟评审组的关系没打点好。” 姚爱群也过来看,指着最下面一格摆着的一排小奖章,“这些是什么?” 沈玉兰语气轻描淡写,“哦,那些是医院内部的,什么优秀带教老师、手术标兵、患者满意度之星,都是些小打小闹的东西,他柜子里还有一堆呢,我没全摆上来。” 沈国良的目光从那一排奖章上扫过去,又落在书柜角落里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专业书,书脊上印着《脊柱外科学》。 他伸手把那本书抽出来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地夹着标签和批注,有些页脚被折了角,有些行段用不同颜色的笔画了线。 他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他平时下班回来还看书?” 沈国良问。 沈玉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看不行,他说骨科每年都有新技术出来,不跟上就会落后,有时候半夜来了急诊电话,他爬起来就去医院,第二天早上回来洗个澡又去上班,我看着都替他累。” 姚爱群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医生是辛苦。” “辛苦是辛苦,但他喜欢这个,拦不住。” 沈国良听到这里笑了一声,“脾气倔。” “随他爸。” 沈玉兰随口接了一句,又赶紧找补,“不过倔也有倔的好处,他做手术的时候,主任说他判断快,遇到突发情况不慌。” “有一回一个车祸伤者送进来,脊柱骨折,神经压迫得厉害,主任都犹豫要不要转院,他看了一眼片子说能接。” “手术做了十多个小时,下来的时候他腿都站不稳了,扶着墙走了两步就坐在走廊地上,后来那个病人恢复得不错,出院的时候家属跪在科室门口给他磕头。” 沈国良笑着说,“该磕。” 沈玉兰看拿起瓜子碟往沈国良那边推了推,“吃瓜子,这些名头听着唬人,其实没什么用,他呀,就是运气好,遇到的病人肯配合、主任肯带、医院肯给机会,换个人也一样。” 她拿起茶壶给两个人续了茶,“喝茶喝茶,这茶还是文深上回拿回来的,说是什么老白茶,我也不懂,喝着还行。” 沈玉兰夸完儿子,话锋一转,又落到沈若身上了。 “沈大哥,你们把若若教得真好,这孩子来了京市之后,我是真喜欢她。” 沈玉兰的话发自内心,“若若这孩子勤快,眼里有活,我有时候多坐一会,厨房里的碗她都帮我洗了,我说不用她管,她还不听。” 姚爱群听着这话,脸上的笑容先是绽开,然后慢慢凝固了。 勤快? 眼里有活? 她脑子里浮现的是今天上午的场景。 沈若一进门就窝在沙发上,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文深端来的茶,吃着切好的水果,连牙签都是文深递到手上的。 吃完饭碗一推就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连桌子都没帮忙收一下。 她当时还给闺女使了好几个眼色,沈若愣是没看懂。 姚爱群看了看沈玉兰那张真诚的脸,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感觉。 玉兰不至于说假话来哄他们开心,她说的那些事大概率也是真的,沈若在这儿住着的时候,可能,大概,确实会帮着干点活。 可今天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他们一来,闺女就自动切换成了饭来张口,水来伸手的模式? 沈国良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听见别人夸自己闺女,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从小就懂事,学习上也没让我们操过心。” 姚爱群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没看出来? 闺女今天那副样子哪里勤快了? 第278章 大概是多心了 可沈玉兰还在继续夸,她也不好打断。 “若若在单位也表现好,我听文深说,她实习期评上了优秀实习护士,护士长都喜欢她,她科室里的同事都跟她关系好,有个叫周兰的姑娘,跟她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姚爱群听着这些,心里的那点疑惑慢慢被这些东西盖过去了。 这些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沈国良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玉兰啊,你别光夸她,这孩子有什么毛病你也说说,我们好教育教育。” 沈玉兰,“哪有什么毛病?你们教得这么好,我夸还来不及呢。” 姚爱群在旁边笑着附和了几句。 心里却想。 毛病? 毛病多了去了。 自家闺女在家时懒、馋、撒娇… 她这个当妈的能数出一箩筐。 可这些毛病在沈玉兰嘴里全变成了心软、懂事。 她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了。 玉兰夸若若,跟夸她儿子是一个路数。 带着一种自家人看自家人的偏爱。 姚爱群想到这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 沈玉兰对自家闺女的这种喜欢和偏袒,好像已经超出了对普通晚辈的关照。 姚爱群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那杯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把那点念头压了下去。 不可能。 玉兰和自家老伴是故友,若若在她这里借住,她关照一下也是应该的。 自己大概是多心了。 她抬头对上沈玉兰那双笑盈盈的眼睛,也回了一个笑,“玉兰,若若在你这里我们放心,有你照看着,比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强多了。” 沈玉兰点头,“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 沈若打开商业街导览图,“这些东西现在拿上去太显眼了,等明天再拿。” 她指着某家商店,“我去蛋糕店买点小糕点回去,明天早上可以当早餐,爸妈也爱吃甜的。” 祁文深偏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微微动了动的喉咙上,“是你自己想吃吧?” 沈若被他戳穿了也不恼,笑着说,“我不多吃,只解解馋。” 祁文深没有拆穿她,在那家商店门口停下,“软绵的蛋糕和面包其实都可以吃,就是不能多吃。” 沈若的两眼瞬间放光,“哇,那我可以多挑几样,多买点。” “不用囤,你想吃了我给你买。” “好好好。” 沈若连连答应。 心里想的却是,这次先买了再说。 下次说不定他改口说糖分高了不给吃。 蛋糕店里。 蛋糕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蛋糕、面包和甜点,空气里飘着一股黄油和奶油的甜香。 沈若一进门就直奔货架,拿了托盘和夹子,看上的各种来一个。 她夹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祁文深一眼,见他站在门口没拦她,胆子更大了,又加了一块提拉米苏和一块拿破仑。 挑完之后她端着满满一托盘去结账,经过冰柜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冰柜里码着一排冰淇淋蛋糕,外层裹着各色巧克力和果酱,内里的冰淇淋颜色诱人。 沈若站在冰柜前面,手里的托盘微微往下沉,目光黏在那块巧克力脆皮冰淇淋蛋糕上,喉头滚了一下。 好想吃。 “这个不能买。” 祁文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若偏过头,拉着他的手腕轻轻晃了一下,仰起脸看着他,水润的眸子眨了两下,可怜巴巴的。 祁文深低头看着她。 随着小女人的动作,他整条手臂都跟着轻轻摇。 她的眼睛在蛋糕店里的灯光下,很勾人,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软得也像一块快化了的冰淇淋。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最后松了口,“只买一小块。” 沈若的笑容瞬间绽开,踮起脚尖吧唧一口,动作迅速,拿了最小的一块巧克力脆皮冰淇淋蛋糕放进托盘里,生怕他反悔。 旁边的服务员一直在偷偷看着这一幕。 学到了。 都说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下次她男朋友不肯给她买东西的时候,她也这样试试。 结完账出来,沈若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冰淇淋蛋糕的盒子。 她用小叉子挖了第一口送进嘴里,冰凉绵密的巧克力脆皮在齿间裂开,里面的香草冰淇淋丝滑地化开,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唔…好吃。” 吃了小半个之后觉得有点腻喉,蛋糕太甜了,嘴里全是奶味和糖味,舌根处泛起一层黏糊糊的感觉。 她咽了咽口水,瞄了一眼旁边那人。 祁文深对上她的目光,“还要买什么?” 沈若讨好露出八只牙齿,“干吃蛋糕,还缺点喝的。” 她拉着祁文深往奶茶店走。 “奶茶糖分太高” “我点无糖的。” “有植脂末。” “那我点果茶的。” “小杯。” “大杯。” “中杯。” “大杯大大杯。” “……” 奶茶店门口排着三四个人的小队。 沈若站在队伍里踮着脚往菜单上看,略过那些果茶,最后点了一杯大杯的芝士奶盖四季春,少冰半糖。 祁文深站在她旁边,全程没有说话。 奶茶到手之后沈若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冰凉的茶底混着咸甜的奶盖从喉咙滑下去,正好冲掉了嘴里那股腻味。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又挖了一口冰淇淋蛋糕,一口蛋糕一口奶茶,吃得有滋有味。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她手里的奶茶拿走了。 祁文深就着她刚才咬过的吸管大大喝了两口,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然后面不改色地把杯子还给她。 沈若瞪圆了双眼,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 刚才还有大半杯的奶茶,被他两口喝得只剩一个杯底。 “都快没了,想喝你刚才又不点,非要抢我的。” 祁文深把嘴里的奶茶咽下去,“你不能喝太多,冰的,甜的,对伤口不好。” 沈若哀怨地看着他,“可是你也喝太多了吧?” 祁文深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几乎见底的杯子,“不是还有两口吗?” 沈若低头看着杯底那层浅浅的茶色液体,叉了一大口冰淇淋蛋糕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等她好了,她要喝超大杯的,自己一个人喝,谁来也不分。 第279章 祁文深的堂弟 吃饱喝足的沈若终于准备回去。 祁文深一手提着点心,一手自然地牵着她。 出门,迎面走来一对男女。 男的穿着花衬衫,领口敞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 女的踩着细高跟,香奈儿套装裹身,妆容精致。 四目相对,花衬衫男先愣住,随即夸张地叫出声,“堂哥?” 祁文深脚步微顿,淡淡嗯了声。 祁云起的目光却黏在沈若身上,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见过很多女人。 环肥燕瘦,清纯妖艳,什么类型没玩过? 可堂哥身边这个…… 米色无袖连衣裙,剪裁简约却勾勒出玲珑曲线。 珍珠耳环在商场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衬得肤色瓷白中透着粉。 乌黑的青丝扎成丸子,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 一张脸绝艳芳华,不笑时甜美,笑起来却像春水化冰。 尤其是那双眼睛。 瞳色水润,抬眸时带着几分慵懒,垂眸时又藏着无限风情。 像只餍足的猫,又像朵带刺的玫瑰。 抬头垂眸,皆是风情。 祁云起看得眼都直了。 祁文深见他直勾勾盯着沈若,眉头微皱。 再看到他身边那个女人时,眉头皱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手臂一收,将沈若往怀里带了带,目光犀利又直接,“这是我女朋友。” 祁云起猛地回神,惊呼出声,“你找女朋友了?” 他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自家堂哥。 还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死人脸,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衬衫,还有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 可怀里,却真真切切搂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祁云起啧啧称奇,“你个医学狂魔竟然会找女朋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你被魂穿了?” 他说完,不等祁文深回应,已经转向沈若,绽开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 他微微欠身,伸出手,“这位小姐,请问你认识这位冷面先生吗?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沈若一愣,随即弯了弯眉眼。 这堂弟,有点意思。 她刚要开口,衣领却被人从后揪住,像拎小猫似的把她往后带。 祁文深脸上不悦,另一只手拎着堂弟的后领,将他甩开。 “滚蛋。” 祁云起被拎开也不恼,笑嘻嘻地整了整衣领,“堂哥,你这么暴力,会吓坏你女朋友的。” 他冲沈若挤挤眼,“你不介绍一下?我是你什么人? 祁文深瞥他一眼,伸手将沈若牢牢扣在怀里。 “我女朋友,沈若。” 又对沈若说,“祁云起,我堂弟。” 语气平淡,像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祁云起再次伸出手,笑得灿烂,“你好,沈小姐,我是祁云起,云起龙骧的云起,不是那个……” 祁文深挡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现在打招呼不流行握手。” 沈若:“……” 她抬眸,看见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醋意。 觉得好笑。 在自家堂弟面前,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 她心里吐槽,眉眼却弯得更深,声音绵软地开口,“你好。” 没有握手,只是轻轻一点头。 可那声音,像流水淌过耳畔,酥酥麻麻。 祁云起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他看看自家堂哥那张冷脸,又看看怀里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美人,忽然懂了。 堂哥这个冷面狗,原来喜欢这种绵软的性感尤物。 表面清纯无害,实则风情万种。 说话娇娇软软,笑起来却藏着钩子。 眼角真高。 他竖起大拇指,“堂哥,你眼光真好。” 苏语站在祁云起身边,脸色不太好看。 她看着沈若,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心里冷笑一声。 见人就笑,对谁说话都娇娇软软。 祁文深,你看上的女人,交际花一样。 她就等着这个女人给祁文深头上戴一片青青草原,等着看他后悔莫及的样子。 苏语见三人自顾寒暄,把她撇在一边,心里不满。 她踩着高跟鞋上前,夹着嗓子叫了声,“云起哥哥。” 三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沈若浑身一颤,鸡皮疙瘩唰地掉了一地。 哎玛呀,这夹子音也太毒了。 皮肤过敏了都。 她下意识往祁文深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祁文深手臂收紧,将她护得更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曾经想伤害若若的女人。 祁云起却毫无所觉,还认真地转头看她,“苏语,你嗓子不舒服吗?” 苏语一僵,“什么?” “这声音也太……” 祁云起斟酌着用词,想说恶心,顾到到有旁人在,便换了词,“尖了些,是不是感冒了?” 沈若差点笑出声。 这堂弟,真是直男发言。 苏语:“……” 她那么好听的声音,哪里尖了? 但她很快恢复如常,挽上祁云起的手臂,“可能是着凉了。” 祁云起点点头,一脸认真,“那等会多喝点热水。” 沈若忍笑忍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祁文深低头,看见她憋得通红的脸,唇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苏语笑容凝固。 这两个男人,一个不解风情,一个冷面无情,全都瞎了眼。 可她不能生气。 至少在祁云起面前,她要保持温柔体贴的形象。 她转向祁文深,笑得娇羞,“又见面了。” 祁文深淡淡扫她一眼,“我不是很想见到你。” 苏语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祁云起狐疑,“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苏语抢先解释,“我和你堂哥都是医生,学术交流会上见过几次。” 祁云起恍然,随即兴奋地拉起苏语的手,“那太好了,等你嫁给我,咱们祁家就有两个医生了。” 苏语扭扭捏捏的,低头说讨厌,眼睛却瞟向祁文深。 看见了吗? 你不稀罕的,你堂弟却喜欢我呢。 你对我爱搭不理,自然有人把我当宝。 她等着看祁文深变脸,等着看他后悔。 苏语又转头看沈若,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站着的那双腿上,又从双腿滑回她的脸。 她想起上次在医院花园里看见这个女人时,她是坐在轮椅上的,腿上搭着毯子,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第280章 原来不是瘸子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沈若,双腿修长,米色连衣裙的下摆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整个人显得清纯又妩媚。 原来不是瘸子。 苏语心里那把妒火从胃里烧到胸腔,又从胸腔烧到嗓子眼,可她脸上的表情一丝破绽都没有。 笑容温婉无害得像一朵开在春风里的百合花。 “沈小姐这么快就出院了,我真是替你高兴。” 沈若看着她那张笑得温温柔柔的脸,心里翻了个白眼。 装货。 上次在花园里那发生的事,在她这里还未过去呢,这会儿倒装起黄鼠狼来了。 她面上也笑,笑得比苏语还甜,声音软软的,“谢谢苏小姐挂念,我恢复得快,主要还是文深照顾得好,一天到晚守在床边,连医院的护士都说没见过这么细心的男朋友。” 苏语的笑容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就好,我上次在医院看到你的时候,你还坐着轮椅,我还以为你伤得很重呢,现在看你能站能走,我就放心了,毕竟祁医生那么优秀的人,身边总得有个健全的人陪着才般配。” 沈若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她这句话,然后点了点头,“苏小姐说得对,健全确实重要,不然怎么配站在他身边呢?幸亏我好了,不然我家祁医生要被那些没脑子的女人纠缠不休呢。” 纠缠祁文深的苏语气得磨牙。 这女人指桑骂槐。 沈若看着苏语变了色的脸,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不过我觉得健全不光是身体上的,心理上也得健全,有些人身体没毛病,可心理扭曲得不像话,那才叫不健全呢,苏小姐你说是不是?” 苏语的指尖攥紧了包带,笑得比方才更温柔,却不接沈若的话,“说起来,沈小姐跟祁医生认识也没多久吧?我听云起说他堂哥以前从来不近女色,院里好多女医生追他都没追到,怎么偏偏就跟你在一起了?沈小姐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 沈若眨了眨眼,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特别的地方啊……” 她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祁文深,对方回她一宠溺的笑。 “可能是他比较吃我这一款吧,苏小姐你也知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些菜看着摆在橱窗里挺好看的,可端上桌人家就是不动筷子,那能怪谁呢?总不能让菜自己往人家嘴里蹦吧?” “哦,就是蹦到嘴里也会吐,因为太难吃了。” 苏语嘴角那点弧度越缩越小,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明显。 祁云起摸不着头脑,“你们俩也认识?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没人答理他。 但他看出嫂子和苏语之间的火药味很重。 这俩人,有过节? 沈若看着苏语那张憋得发白又不敢当场发作的脸,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哼。 敢跟姐叫板。 没让你晕过去算嘴下留情了。 她伸手挽住祁文深的胳膊,把脸埋在祁文深的胳膊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祁文深低头看她,“解气了?” 沈若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解了。”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得逞的小表情,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下次不用怼这么久,跟这种人浪费口舌,不值得。” 沈若晃了晃他的胳膊,“偶尔一次,解解闷嘛。” 祁文深面无表情地吐槽,“这女的太装了,咱俩又不是花瓶,回家吧?” “好。” 招呼都没再打,他揽着她转身就走。 等走出一段距离,身后才传来祁云起的喊声,“堂哥,有空带嫂子出来聚聚呗。” 祁文深头也不回,只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祁云起看着远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还是这么酷……” 他转头,看见苏语脸色阴晴不定。 他招手,“走啊,你不是要喝奶茶吗?” 苏语深压下心头翻涌的嫉恨,踩着高跟鞋跟上去。 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瞟向远处那对身影。 男人一手提着大包小包,一手紧紧揽着女人的腰,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女人仰着脸,不知说了什么,男人低头,唇角漾起一抹笑。 那笑容温柔得刺眼。 苏语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凭什么? 她暗恋祁文深那么久,被他一句我不认识你打发。 这个沈若,凭什么能得到他的喜欢。 苏语气得跺脚,不情不愿地跟上祁云起的步伐。 前面的男人还在絮叨,“堂哥终于开窍了,不容易啊……那嫂子真漂亮,比明星还好看……苏语,你怎么走这么慢?” “来了。” 她扬起笑,声音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走远了之后,沈若回头看了一眼,跟祁文深咬耳朵,“你堂弟眼光不太好。” 祁文深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沈若还盯着他看,“那个苏语,不是喜欢你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心跟你堂弟好上了?” 她说着自己先皱了皱眉,“不过我觉得她对你还没死心,你是没看到她刚才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祁文深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她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上唇和一张一合的红唇上,那目光暗下来。 “若若,我只有对着你才会有冲动。” 沈若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旁边偶尔有人经过,没人注意他们。 她娇嗔地瞪他一眼,“你说不要那么直白,被人听到了多不好意思。” 祁文深的目光没有移开,“拐着弯说怕你不明白。” 沈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嘴巴一撅,“你骂我笨。” “没有,是我笨,说话不会拐弯抹角。” 沈若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了两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文深,说实话,我总觉得苏语是借着你堂弟这个身份来接近你。” 祁文深目光里没什么波澜,“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那你跟你堂弟他们经常聚吗?” “只有过年才有。” 沈若想了想,过年是全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平常各忙各的,基本上碰不着面。 第281章 不打算提醒他一下 苏语如果想通过祁云起来接近祁文深,一年最多也就那么一次机会,还得是过年全家都在的场合,根本翻不出什么浪来。 她松了口气,挽着他胳膊的手松了松,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那就好。” 祁文深看着她那副警报解除的表情。 其实就算苏语真的想通过祁云起来接近他,他也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祁云起那个人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可脑子并不笨,只是对感情的事迟钝了些。 等他自己反应过来苏语是什么样的人,不用别人提醒,他自己就会跑。 走了一段,沈若又想起什么,“你堂弟知道苏语之前的事吗?” 祁文深想了想,“应该不知道。” “那你不打算提醒他一下?” “他自己会发现的,他不是那种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的人。” 两人聊着天。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女声。 “咦?这不是那个……被人捅刀子的护士吗?” 沈若脚步一顿。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接上来:“真的是哦,我在热搜上看到过她照片,看样子已经恢复了呢。” “刚出事那会,我天天刷她的消息,都担心她会熬不过去……” 沈若的背脊微微绷紧了一瞬。 祁文深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 这时,一道更年轻的,带着激动颤音的嗓音从人群里冒出来。 “天啊,我是她的粉丝,突然看到偶像出现,好激动……我、我能不能上去跟她打招呼啊?她会不会不理我?” “应该不会吧,她看起来人很好的样子。” “这是男朋友陪着出来逛街吗?原来她男朋友这么帅。” “废话,我家主播也美美哒。” 沈若侧头,目光落在那群年轻男女身上。 五六个男男女女,穿着入时。 其中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脸上带着那种粉丝特有的,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怯意。 她展颜一笑。 那一笑,温润又明艳,美得不可方物。 人群里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倒吸气声。 那个最先开口的小姐姐终于壮了壮胆,抓着手机上前两步,“那个……你好,我是你的粉丝,从你刚开始直播就关注你了……能不能,跟你合张照?” 沈若点头,笑意温柔,“可以啊。” 她松开祁文深的胳膊,往旁边站了站。 小姐姐激动得手忙脚乱,把手机塞给同伴,小跑到沈若身边,比了个剪刀手。 咔嚓一声,定格。 有了开头,剩下的人便不再拘谨,陆续围上来。 “护士姐姐,祝你身体健康。” “我每天都给你留言,你都没回过,但我知道你肯定看到了。” “护士姐姐你真人比直播还好看。” 沈若一一笑着回应。 祁文深站在两步之外,双手插兜,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拍完照,那个最先开口的女孩又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地往祁文深那边瞟了一眼,“护士姐姐,那个……是你哥还是你男朋友啊?” 沈若偏过头看了祁文深一眼,他恰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沈若弯起唇角,大大方方地说,“男朋友。” 小姐姐瞬间捧脸,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尖叫,“天呐!好帅,你们好配。” 她问沈若,“刚才的合照可以发圈吗?” “可以。” 得到允许。 小姐姐兴奋地低头噼里啪啦打字,把刚才的合照发了微博。 配文:巧遇美女调酒师的一天,本人真的超级温柔,超美,男朋友帅到窒息。 发完,她又眼巴巴地看向沈若,“护士姐姐,你以后能不能多更新调酒日常啊?我们群里的姐妹都天天在等你回来。” 沈若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头,“下个月开始,会恢复更新。” 小姐姐眼睛瞬间亮了,原地蹦了一下,立刻掏出手机,打开粉丝群,十指翻飞。 【姐妹们!重大消息,护士姐姐亲口说下个月恢复更新。】 照片加上这条新消息一发出去。 群里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 【卧槽真的假的。】 【她身体好了吗?看着好瘦啊呜呜呜……】 【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为什么不是我偶遇。】 【下个月恢复更新,我可以等。】 苏语拎着杯奶茶,远远就看见了那一幕。 沈若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笑得像朵盛放的花,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她脚步慢下来,目光死死盯在那群人身上。 叮一声。 手机信息提示。 点开。 她看见了那个粉丝发的微博,同城热搜上已经挂上了一个词条。 #美女调酒师#护士姐姐#沈若现身街头# 点进去,全是合照,全是夸赞。 苏语扯了扯嘴角,酸溜溜地开口,“哼,调酒有手就行,有什么好教的,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无脑追捧?” 祁云起正踮着脚往沈若那边张望,闻言愣了一下,偏头看她,“调酒?你说我嫂子吗?” 苏语猛地转头瞪他,“什么嫂子?她都还没跟你哥领证呢。” 祁云起吸溜着珍珠,理所当然地说,“你不知道我哥的性格?她肯定会是我嫂子,早晚的事。” 苏语:“……” 她看着祁云起那张和祁文深有三分相似的脸,看着他一脸无辜地吸着珍珠、完全没察觉到她此刻心情的样子,忽然很想把手里的奶茶砸到他脑袋上。 但她忍住了。 沈若不知道粉丝群已经因为她一句话炸了锅。 她只看到面前这群年轻人一个个抱着手机傻笑。 她偏头看向祁文深,无奈地笑了笑。 祁文深抬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臂虚虚环在她腰后,姿态占有而克制。 他看向那群粉丝,微微颔首,嗓音低沉温和,“各位,我女朋友刚恢复,不宜太累。” 小姐姐立刻捧脸,眼睛变成了星星眼,“哇!羡慕姐姐,好细心的男朋友哦。” “就是就是,又帅又体贴。” “姐姐好福气。” 祁文深微微颔首。 “今天谢谢各位,有机会再聚。” “姐姐拜拜。” “等你更新哦。” 沈若确实觉得累了。 她刚恢复不久,精力不如从前,今天逛了这么久,腿已经开始发软。 第282章 祁文深小肚鸡肠 她微微侧身,柔弱无骨地靠进祁文深怀里,仰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文深哥,我累了。” 祁文深顺势收紧手臂,将她绵软的身体稳稳地抱在怀里。 他嗓音带着只有她能听见的笑意,“我以为你很享受。” 沈若轻轻捶了他一下,“享受归享受,但也会累的呀,我又不是铁做的。” “我知道,你是水做的。” 沈若眨眨眼,“……我觉得你话里有话。” 祁文深唇角笑意加深,“那展开说说。” “不能展开,会被禁言。” 见她脚步轻飘飘,祁文深没再逗她。 “要不,我抱你?” 她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倔强的骄傲,“不用,我的脚还撑得住。” 祁文深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让她把重心都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相拥着,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 苏语看向那对背影,觉得那画面格外碍眼。 非常、非常碍眼。 她攥紧了手中的奶茶杯,塑料杯壁被她捏得咔咔作响。 祁云起浑然不觉,还在旁边念叨,“诶,我哥穿的那件大衣真好看,改天我也买一件,苏语你喝不喝?不喝给我,我喝两杯……” 苏语闭了闭眼。 她忽然有点后悔答应祁云起出来买奶茶了。 勉强挤出一个笑,“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走吧。” “哦,对,还有十分钟,快走快走。” “……” 祁文深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坐在驾驶座上,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沉地落在沈若脸上。 沈若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逛了大半天,腿有点酸。 信息声响不停。 沈若拿出手机。 粉丝群里还在疯狂刷屏。 正想回复几条。 “以后不准你和那些男的拍照。” 沈若抬头看他。 祁文深那双深色的眸子盯着她,一眨不眨。 沈若懵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她歪头看他,“那你刚才为啥不阻止?” “那样显得我小肚鸡肠。” “哦…,所以你现在关起门来跟我算账,就不小肚鸡肠了?” 祁文深没接话,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沈若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又可爱,“只是拍个照,是一起拍的,又不是单独拍,有啥好酸的?” “我知道。” “但我就酸。” “那你以后有得酸。” 祁文深眉梢微挑。 沈若转回头来,得意地抬起下巴,“我账号的粉丝会越来越多,走在路上被认出来的机率也越来越大,今天是一群小姐姐,明天可能就是一群小哥哥,合影,握手,哦对了,以后可能还有商业活动,跟男模特同框什么的……” 她还没数完,就感觉到身侧的气压骤然低了几分。 祁文深倾身过来,一条手臂撑在她座椅侧边,将她半圈在座位和他胸膛之间。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浓稠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真想把你锁在家。” 他的嗓音哑得不像话,气息温热地扑在她唇上,烫得她脸颊发麻。 沈若心跳如擂鼓,后背抵着座椅,整个人被他笼罩在阴影里。 她本该紧张的,但看着他这副样子。 明明醋得要命还要强撑着讲道理。 讲不过就直接耍赖。 哼。 纸老虎一个。 她弯起眼睛,伸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动。 于是她索性仰起脸,对上他的目光,唇角翘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金屋藏娇吗?”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勾人的尾调。 “可惜你那房子不是金做的。” 她手指点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 “囚不住我这只金凤凰。” 车内安静了一瞬。 祁文深盯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又沉又哑,松开撑在她身侧的手,退回去,坐正,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鸣。 沈若以为自己赢了,唇角刚扬起得意的弧度。 “房子的确不是金做的。” 祁文深目视前方,单手打方向盘,车子缓缓滑入车流。 “但门口可以焊个铁笼子。” 沈若的笑僵在脸上。 “祁文深!”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弯着,眼里映着前方车灯的流光,表情坦然得让人牙痒。 “开玩笑的。” 沈若松了口气,正要骂他,又听见他说了一句。 “违法的事我不做。” “但合法范围内,该做的我一样不落,你跑不掉。” “……”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 那线条利落的下颌,那微微勾起的唇角,那掌控一切却不显山露水的从容。 她忽然泄了气,往椅背上一靠,嘟囔了一句,“祁文深,你这个人真的……” “嗯?” “真的烦。” 她嘴上说着烦,手却悄悄伸过去,覆在他搁在档位杆上的手背上。 祁文深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车子汇入主路,太阳的光影落在他俩交握的手上,脉搏隔着皮肤此起彼伏地跳动。 沈若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开口,“其实……刚才那群粉丝里面,有一个男生的。” 祁文深的手指紧了紧。 沈若感受到那瞬间的力道,忍不住弯起唇角,继续说,“但他没上来拍照,是他女朋友上来跟我合的影,他就站在后面帮忙拿着包。” “所以?” 沈若转头看他,眼神软下来,“所以我是在跟你解释,祁文深,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我是名花有主的人,知道距离感。” 车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祁文深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红灯的光从前方映过来,在她眼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红。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嘴唇湿热,贴在她皮肤上停了一瞬。 绿灯亮了。 他松开她的手,重新握上方向盘。 沈若收回手,手背上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 她把那只手贴在胸口,侧头看向窗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唇角翘着,眼睛弯着,整张脸都在发光。 第283章 你都没喂我吃过东西 客厅里,沈国良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 厨房里传来姚爱群的声音。 “这个腊肉要先用温水泡,不然太咸了,霉豆腐不能放冰箱,得放在阴凉的地方,王姐,你那个炒腊肉的步骤不行,油放太早了,得等锅热透了再下肉。” 王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锅铲,一脸虚心受教的表情,“姚姐,那这个小腌菜怎么弄?” “这个我来,你别动。” 姚爱群系着围裙,把从老家带来的那几个坛坛罐罐一样一样打开,往碟子里夹。 小腌菜是酱色的,切成细丝拌了辣椒油。 腊肉是烟熏过的,切成薄片。 霉豆腐是红油泡着的,一块块卧在玻璃罐里。 沈玉兰在旁边打下手,递碟子递筷子,嘴里念叨着,“嫂子你这手艺也太好了,这些东西我看着都馋。” “都是些家常东西,就是家乡味,你要是爱吃,下次我多做点给你邮过来。” “那敢情好,你不知道,我在超市里买的那种,红油是好看,吃起来全是咸味,一点豆香都没有。” 门锁响了一声,沈若和祁文深推门进来了。 沈若一进门就喊,“爸,我们回来了,肚子饿不饿?我给你们带了好多点心回来。” 沈国良把报纸放下,看了一眼祁文深手里那两大袋东西,“你从小就这样,什么东西都喜欢多,两大袋子,吃得完吗?” 沈若嘻嘻一笑,“你们不是来了嘛。”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拆开一盒可颂球,拿了一个递到沈国良嘴边,“来,啊,张嘴。” 沈国良看着闺女那副撒娇的样子,板着的脸绷不住,张嘴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绵软,黄油味很足。 “嗯,真好吃。” 他嚼着可颂球,含含糊糊地说。 沈若得意一笑,“那是,我挑的。” 她又端着盒子往厨房走,给姚爱群和沈玉兰一人嘴里塞了一个。 姚爱群嚼了两下,“都要吃饭了还吃零食。” 沈玉兰笑着说,“好吃,这个可颂球我认得的,那家店排队特别长,若若排了多久?” “没多久,文深哥排的。” 沈若随口说。 姚爱群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弄她的小腌菜。 客厅里,祁文深站在茶几旁边,看着沈若喂了一圈。 她爸、她妈、自家老妈每个人都喂到了,唯独把他给忽略了。 他盯着沈若的背影,那目光幽幽的,落在她后背上像一道无声的注视。 待在厨房的沈若,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她回头看了一眼,对上祁文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嘴角抽搐。 她心想,我喂你? 我爸他们又不眼瞎,当着面喂你吃东西不就将两人的关系昭开了嘛。 她假装忽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掏出来看。 祁文深发的:【你都没有喂我吃过东西。】 沈若站在厨房门口,拇指飞快地打字:【得了,以后喂。】 祁文深:【要喂饱。】 沈若:【放心,保证的。】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脚步顿了一拍。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要喂饱? 她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祁文深,正好对上他那双深幽的瞳色。 那里面闪过一层她太熟悉的东西,暗沉沉的,像一片翻涌的潮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和侵略。 沈若心里打了个颤,赶紧别开眼。 刚才肯定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她赶紧低头假装去研究那些坛坛罐罐。 沈国良放下报纸,“文深啊,今天辛苦你了,陪若若跑了那么多地方。” “不辛苦。” 祁文深在沙发上坐下来,姿态端正。 沈国良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欣赏,“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是市一院的骨科主治了,我和你阿姨年轻时候也想过让孩子学医,可惜若若没往那方面走。” 祁文深微微颔首,“叔叔过奖了。” 沈国良摆了摆手,“你别谦虚,我这个人说话直,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沉得住气的不多了。” 祁文深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 沈国良越看他越顺眼,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晚上咱俩再下一盘,今天那几局我不服气,得扳回来。” “好。” 沈若闻着厨房里的香味,觉得肚子又饿了。 那些小腌菜、腊肉、霉豆腐,全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家乡味,光是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可刘医生叮嘱过她,腌制品和霉制品现在还不能吃,刺激性的东西对伤口恢复不利。 她站在灶台旁边,看着姚爱群把那碟小腌菜拌好了往盘子里倒,问了一句,“妈,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姚爱群头也没回,“去去去,葱和韭菜都分不清,你能帮上什么忙?别在这挡着,去跟你爸爸在外面坐着,等吃就行。” 沈若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了看案板上那些切好的葱段和韭菜段,她确实分不太清。 她好像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悻悻地退出了厨房,回到客厅在沈国良旁边坐下来。 沈国良正跟祁文深聊着老家的事,她插不上嘴。 沈若掏出手机,打开粉丝群。 群里还在刷屏。 那张合照被人做成了表情包。 配字:美女主播线下温柔。 下面一片哈哈哈哈和慕了慕了。 她翻了几条,唇角弯了弯,更新一条信息。 【下个月恢复直播,到时候给你们调一杯新酒,名字还没想好,粉丝可以帮忙想想。】 发送。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群里就开始活跃。 第一个回复的是个ID叫熬夜冠军的:【叫若若特调。】 【太土了吧?叫重生吧,寓意主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叫什么重生啊,又不是玄幻,叫康复快乐水。】 【能不能有点格调?叫月光女神。】 【月光女神太俗了,叫一刀两断。】 【楼上的肯定失恋了。】 底下有人跟着起哄。 【一刀两断好,够狠,够霸气。】 沈若忍无可忍。 【你们是来砸场子的吧?】 来了个正经的。 第284章 叫归来 【说真的,主播这次恢复得这么好,叫归来吧。】 沈若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喜欢,简单干净,意思也贴切。 可群里的人还在继续。 【要不叫捅一刀。】 沈若:【踢了啊。】 那个ID马上认怂:【别别别,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下面一排哈哈哈跟上来。 沈若看着满屏的哈哈哈哈,自己也笑出了声。 她重新编辑:【名字定了,就叫归来,其他的你们自己消化吧。】 【……】 吃完饭,沈若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沈国良,姚爱群,沈玉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祁文深从卧室出来,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走到沈若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手机就震了一下。 祁文深发的:【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沈若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她以为是医院急召。 最近他在休假,可魏璟那边时不时会发消息过来问他一些手术上的事,偶尔也会有急诊叫他会诊。 她没多想,继续刷手机。 某高级会所里。 祁文深推门进去的时候,魏璟已经到了。 他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看见祁文深进来,他挑了挑眉,“舍得抛下你的女朋友?怎么,被她赶出来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祁文深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接他递过来的酒杯,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我才不会这么蠢惹女朋友生气。” 魏璟满脸不信,嗤笑一声,“那你干嘛约我出来喝酒?” 他认识祁文深这么多年,这人主动约他出来喝酒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每次准没好事。 祁文深把矿泉水放回桌上,难得露出一个不自在的表情。 “她爸妈来了。” 魏璟的八卦之心瞬间被点燃了,身子挨近了点,“你紧张什么?你长得这么帅,工作又好,她爸妈应该很高兴才对。” “她爸妈还不知道沈若和我在交往。” 魏璟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成了一种看好戏的兴味。 他认识祁文深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家伙这副模样。 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那个在手术台上运筹帷幄的祁医生判若两人。 魏璟靠回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老祁啊老祁,你也有今天,怎么,你想向我支招?” 祁文深看着他,“你有招吗?” “怎么没有?” 魏璟洋洋得意地拍了拍沙发扶手,“我这段时间上百度搜了很多关于如何攻克岳父岳母的办法,还有豆包,什么第一次见家长注意事项,岳父最讨厌的十种行为,如何在饭桌上赢得岳父好感,我都研究透了。” 祁文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魏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那点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拿起酒杯灌了一口,想蒙混过去。 祁文深慢悠悠地开口,“是想讨好周兰的父母,还是又看上了新欢要闪婚,准备见家长?” 魏璟差点被酒呛到,“我有那么渣吗?我都要当孩子爹了还搞新欢。” 他放杯子的力道有点大,郁闷地往沙发里一靠,“周兰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我去她科室找她,她就绕道走,我发的消息她倒是看,可一条都不回,你说她到底想怎么样?我都知道错了,她总得给我一个当面认错的机会吧?” 祁文深看着他,“你想当孩子爹,得先把周兰哄回来,周兰那关过了,她爸妈那关就容易得多。” 魏璟猛地坐直,“你有办法?” “没有。” 魏璟的脸色垮了下去。 “你既然知道怎样搞定你岳父岳母,为啥还要约我出来?” 祁文深拿起矿泉水又喝了一口,“就是和你对比一下,觉得我明天要面对的简单多了。” 魏璟:“……” 果然是来插他刀子的。 他恨恨地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对着祁文深,“下面啥也别说,陪我喝酒。” 祁文深站起来,理理袖口,“我不喝,我要在岳父岳母那里保持好印象。” 魏璟指着茶几上那两瓶威士忌,“你叫了那么多酒,我一个人怎么喝得完?” 祁文深站起来,理了理袖口,“我先走了,你可以叫你其他朋友过来。” 魏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才坐了半个小时就跑?老祁,你栽沈若手里起不来了?” 祁文深已经走到了包间门口,拉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侧过身来看魏璟,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栽在心爱女人的手里,其实没那么糟。” 说完他迈步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魏璟一个人坐在包间里。 他盯着祁文深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酒,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把杯子举起来对着包间里那盏深蓝色的吊灯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转了一圈,落在杯底的时候泛起一圈细密的泡。 他仰头灌了一口,把杯子搁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他重复了一遍祁文深的话,喃喃自语,“你倒是上岸了,老子还在水里泡着呢。” 他闭上眼,在包间里又坐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祁文深发来的:【不要喝太多了,我帮你叫了代驾,他会等你出来。】 魏璟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谢了。】 他翻了个身,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举起杯子对着空荡荡的包间说了一句,“祝老祁明天旗开得胜。” 祁文深出了会所,没有立即回去。 车子穿过几条街,在一家不起眼的珠宝店门口停下来。 是一家订制店,不接待散客,只做熟客生意。 他推门进去,报了个号码,店员在电脑里查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后面的工作室。 过了几分钟,他捧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 “祁先生,这是您订的第一套首饰,您先验一下,其它的还在制作中。” 第285章 九十九朵 祁文深打开盒子。 一条项链,坠子是一颗水滴形的翡翠,颜色通透,周围镶了一圈碎钻。 一对耳环,一条手链,跟项链同款。 整套首饰的风格素净而雅致,不张扬,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一件一件拿出来看了一遍,又放了回去,合上盒盖。 “包起来。” 店员应了一声,用绒布把盒子裹好,装进一个纸袋里。 祁文深接过袋子,转身往外走。 店员在后面鞠了一躬,“祁先生慢走。” 出了珠宝店,他沿着同一条街往前开了几百米,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来。 花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各色鲜花,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那些花瓣照得格外鲜亮。 他推门进去,正在整理花束的老板娘抬起头来,看见他的脸,帅得晃了一下,然后笑了,“先生买花?” 祁文深站扫了一眼店里的样品,“订一束玫瑰,明天早上送。” “什么颜色?多少朵?” 祁文深想了想,“红玫瑰,九十九朵。” 老板娘在本子上记下来,“送到哪里?几点?” 祁文深报了个地址,是星河湾。 “早上八点半之前送到,收花人姓沈。” 老板娘点点头,“要写卡片吗?” 祁文深沉默了一拍,“不用,就说是沈小姐的朋友送的。”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把订单记好,收了定金。 路上他给沈若发了条消息:【在回来的路上了。】 沈若秒回:【知道了,你慢点开。】 …… 电影放到一半,苏语终于忍不住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祁云起。 耳机塞在耳朵里,手机横屏,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游戏音效从他耳机里隐约漏出来,窸窸窣窣的,混进电影的配乐里,搅得苏语太阳穴突突跳。 苏语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心里已经揪着他摔打了八百遍。 不想陪她看电影,为什么要来? 既然来了,又坐在旁边打游戏,全程把她当作空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升上来的那团火硬生生压了回去。 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祁云起的胳膊,“云起哥哥……” 祁云起抬起眼,“看完了?那走吧。”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 苏语一把按住他的手臂,笑容有点僵,“还没放完。” 祁云起重新靠回椅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你叫我干嘛?” 苏语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话。 她就是看不惯他完全无视她的样子。 她松开手,目光往前排扫了一眼。 左边那对情侣,男生正把爆米花桶递到女生手边,女生一伸手就能够到。 右边那对,男生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女生肩上,女生靠在他肩头眯着眼笑。 人家的男朋友,递茶递零食递纸巾,嘘寒问暖一样不落。 再看看旁边这个,戴着耳机打游戏,从开场到现在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跟她是拼票看电影的搭子似的。 她不喜欢祁云起。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她接近他。 答应他的邀约。 坐在这里看这场无聊的爱情片,每一分钟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但即便是装,即便是演,祁云起这个男朋友做得也太不敬业了。 电影终于放完了。 祁云起像是被按了启动键一样,收起手机,摘了耳机,站起来往外走。 苏语跟在他后面,挂起练了千百遍的甜美笑容,“云起哥哥……” 祁云起停下脚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苏语,你还是叫我祁云起吧。” 苏语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 祁云起心想,还能是为什么? 因为被你今天那句夹子音叫出心理阴影了呗。 他清了清嗓子,“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苏语又不傻。 她嘴角微抿了一下。 不叫就不叫。 她本来就不想叫。 叫云起哥哥是为了显得自己端庄有礼貌的人设。 既然他不喜欢,正好。 但面上却还是维持着笑容,“行啊,祁云起。” 她眯了眯眼,换了话题,“你和你堂哥好像很少聚吧?下次我们约一下,一起去玩?” 祁云起掏出钥匙,按下解锁键,前方一辆黑色SUV车灯闪了下。 他想也没想,“我堂哥是医生,很难约的。” 苏语不放弃,“那吃顿饭的时间总该有吧?” 祁云起把车钥匙掏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我跟堂哥他们不在乎这些 ,都知道对方忙,过年联络一下,亲情还在就行。” 苏语心里那口气又堵住了。 她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正单手打方向盘,姿态懒散,似乎没把刚才的对话放心上。 她压着嗓子,声音比刚才柔了几分,“可亲戚之间总不聚,感情会淡的,你堂哥那个性子本来就冷,你不主动找他,他更不会主动找你了,你们堂兄弟之间多走动走动,不是应该的吗?” 祁云起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话听着是没错,可从苏语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怎么觉得,是你想见我堂哥?” 苏语心里猛然一提,脸上的笑容不变,“说什么呢?亲戚之间,走得勤才亲嘛。” “行吧,有机会我问问堂哥。” 苏语松了口气,脸上那点笑意总算多了一分真心。 车子开到苏语家那座宅子门前停下。 “到了。” 苏语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弯腰冲他挥了挥手,“那你记得跟堂哥说啊。” “知道了。” 她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往大门口走。 祁云起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到门廊下按门铃,等她进去了才收回目光。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苏语对自己的堂哥,好像很感兴趣。 他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他拿起手机,翻到祁文深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他跟苏语在一起,本来也没多认真。 圈子里的饭局认识的,她主动加了微信,聊了几天,她表现得温柔又崇拜,他就顺水推舟约出来吃了个饭。 第286章 喜欢吗? 后来在一起,也是她明里暗里推着走的。 他无所谓。 他这个人,对感情的事一向懒得上心。 苏语想演,他就配合着看。 祁云起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苏语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今天很开心,晚安。】 后面跟了一个爱心表情。 祁云起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没回。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开心?开心个鬼。” …… 沈若刚进房间,手机就亮了。 祁文深:【你爸妈都睡了吗?】 沈若挑了挑眉,打字。 【刚刚回房,怎么?怕面对他们?】 祁文深:【不是。】 然后第二条跟着来了。 祁文深:【是我想你了。】 沈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回:【今晚不准进我的房间。】 祁文深:【就进去抱一抱。】 沈若:【你回来了再说。】 祁文深:【已经在楼下。】 沈若:【有家不回,待在楼下喂蚊子,傻不傻?】 祁文深:【我现在上去让你检查一下,看看我傻没傻?】 沈若:【确诊,傻透了。】 祁文深:【傻子来了。】 沈若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心想这男人真是……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又悄无声息地关上。 高大大身影一直走到她面前,从纸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沈若接过来,手指触到盒盖边缘冰凉的金属扣,“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沈若掀开盒盖。 她猜的是一件首饰。 一条项链,或者一对耳环,顶多再加一只手镯。 当盒盖掀开的一瞬间,她的表情定住了。 盒子里分三层。 第一层,一条水滴形吊坠项链,吊坠通体镶满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密集的光,像一滴被冻住的晨露。 第二层,一对水滴形耳坠,和项链是一套,碎钻从耳钉处开始蔓延,越往下越密集,收成一个精致的弧。 第三层,一条手链,细细的链身缀着同样水滴形的碎钻小坠,一颗挨一颗,绕成一圈流光。 她抬头看祁文深,眼里有惊喜,“这也太多了吧?” “这里才一套,还有没制作好的。” 沈若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你疯了吧?买那么多我怎么戴得过来?有这一套,再加上兰姨送的那些,够了,你赶紧把没制好的退掉。” 祁文深在床沿坐下。 柔软的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沈若的身子跟着往他那边倾了一点。 “定制的,退了订钱拿不回来。” 沈若看着他,“……那算了。” 她低头重新看那套首饰。 手指轻轻碰了碰。 “喜欢吗?” 沈若抿了抿唇,诚实地点了点头,“喜欢。” 她把头发拢到一边,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光洁的耳垂,微微侧过身,将后颈对着他。 “帮我戴上。” 祁文深拿起项链。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拨开她后颈的碎发时,指尖不经意滑过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沈若下意识颤了一下。 “冷?” 他的气息落在她耳后,温热而近。 沈若的脊椎窜过一阵细密的麻意,手指攥紧了腿上的丝绒盒盖。 她努力稳住声音,“不冷。” 他把项链扣上,指尖在她后颈停了一瞬,像在确认扣好了,又像是在贪恋那一点温度。 然后他拿起耳坠。 “转过来。” 沈若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俯下身,拿起一枚耳坠,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这个姿势让他凑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的呼吸扑在她侧脸上,差一丝一毫就吻上她的脸颊。 金属针穿过耳洞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一下肩膀,但很快就适应了。 祁文深把另一只耳坠扣按上,拇指顺势在她的耳垂上揉了揉。 那一下揉得极轻,但沈若觉得耳垂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喉咙忽然干得厉害,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他拿起手链。 沈若的手腕很细。 链身一圈一圈地绕上她的手腕,碎钻贴着皮肤,凉意丝丝入扣。 他扣上搭扣的时候,指尖按在她手腕内侧,恰好压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脉搏跳得又急又乱,隔着薄薄的皮肤撞在他指腹上。 祁文深抬起眼。 “心跳这么快?” 沈若别开眼,盯着床头的台灯说,“开心。” 他的拇指在她腕间轻蹭,“早知道你这么开心,我就把其它的都订制了。” 沈若好奇,“其它的?” 祁文深的手从她手腕慢慢滑下来,经过上臂,最后停在她锁骨下方。 掌心覆上去的时候,带着他体温的热度。 “还有脚。” 沈若:“??”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句,“是脚链还是脚拷?” 话一出口,她就想捂嘴。 祁文深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的手还停在她锁骨处,指尖微微收拢,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往里渗。 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声音里全是笑意,“原来若若喜欢那种情趣,那我补订一套。” 沈若的脸轰地一下熟透了。 “我不喜欢,你别订。” 祁文深没接话。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锁骨。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落在皮肤上。 沈若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随即变得急促起来。 她挣扎了一下,手抵在他肩膀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取下来吧,要睡觉了。” 祁文深恍若未闻,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半靠在他怀里。 另一只手还搭在她后颈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项链的搭扣。 “不急,让我看一会。” 沈若偏过头,露出更多颈侧的皮肤,“穿睡裙跟这些首饰不搭。” 祁文深抬起头来,目光从她锁骨一路往上,掠过项链的碎钻流光,掠过她微微泛红的脖颈。 “搭的。” 说完,他又低下头去,这次吻在了锁骨偏上一点的位置。 唇瓣贴上去的瞬间,他微微用了点力,像是在吮吸。 沈若的身子绷了一下,手从他的肩膀滑到后颈,抓住他后脑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别亲那么用力,会留印子。” 祁文深在她皮肤上笑了一声,震得她锁骨一片酥麻。 “哦,那就是可以亲。” “……” 第287章 先礼 她不是这个意思。 沈若的腰软了。 她仰面倒在床上,睡裙的裙摆被揉皱,长发散在枕头上,胸口起伏得又急又乱。 脖子上的吊坠,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她手搭在他的后颈,指尖无力地扣着,“把项链取下来,烙得我脖子疼。” 祁文深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双颊绯红,眼尾带着湿意,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颗熟透了的,等人采撷的果子。 他平复了下呼吸,伸手到她的后颈,动作轻柔地解开了项链的搭扣。 又打了水把她收拾干净,俯身下来,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我回房了。” 沈若连眼皮都懒得掀,从鼻腔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就响了。 沈若还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赖着,姚爱群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谁啊这是?这么大一束花?” “若若,你的花。” 沈若翻了个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披上开衫走出去。 她的花? 祁文深送的吗? 刚到客厅她就愣住了。 一束巨大的红玫瑰正立在茶几旁边,差不多有她整个人那么高。 花朵饱满,层层叠叠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张扬又热烈。 底下垂着一截没有署名的卡片。 上面只印了一行字。 沈小姐,早安。 姚爱群围着那束花转了两圈,弯着腰找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任何署名或联系方式。 她直起身来,目光落在沈若脸上,“闺女,这谁送的呀?” 玫瑰代表什么? 爱情啊。 这把看上去,得有九十九朵。 有人送自己女儿红玫瑰,还是一大早送来的,这不摆明了是在追她吗? 沈国良也走过来,看见那束花,眉头就皱起来了。 “谁送的?” 他的脸色开始有点沉了。 感觉自家的宝贝要被人叼走。 沈若站在客厅中间,被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她有点心虚。 “我也不知道,上面没写。” 目光不自觉地往祁文深那边瞟了一眼。 祁文深正从客房出来。 今天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手腕处松松挽起,简洁又略带清冷,发梢微湿,显然刚洗漱完。 他看了一眼那束花,趁沈国良和姚爱群低头研究卡片的时候,悄悄点了一下头。 沈玉兰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对沈国良和姚爱群说,“沈大哥,嫂子,你们先坐,我有件事跟你们说。” 她的表情比平时严肃,沈国良和姚爱群暂时把谁送的玫瑰这件事搁在了脑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沈玉兰在对面坐下,对上两人的眼睛,忽然有点张不开嘴。 她在心里骂了儿子一句,目光搜索儿子的身影。 见他手里拎着几个袋子过来。 她把心一横,“是文深有话跟你们说。” 说完,她退开,给儿子让地方。 沈国良和姚爱群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站在旁边的祁文深。 祁文深没有立刻开口。 他把大包小包地拎到茶几旁边,一件一件摆在沈国良和姚爱群面前。 先是一套紫砂壶茶具,仿古样式,肚腹饱满。 他双手捧着递到沈国良面前,“叔叔,这套茶具送给您,当是见面礼。” 沈国良接过去,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他摸过不少茶具,青瓷的、汝窑的、青花的。 可手里这套的质感少见的好。 他摩挲着杯壁,“这做工,这砂粒……我都舍不得拿它泡茶了,得珍藏起来。” 姚爱群在旁边笑他,“你就嘴上说说,回去你恨不得天天邀你那些老友来喝茶,一人发一个杯子显摆。” 沈国良没理她,又拿起旁边的那个茶饼。 茶饼用棉纸包着,一打开,醇厚的陈香扑鼻而来。 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轻轻掰了一小撮,放在鼻尖下细细地嗅。 “好茶。” 沈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那套茶具和茶饼。 心想好不好她不知道,反正是死贵死贵的。 这套茶具的价格够她爸在县城喝一辈子粗茶了。 沈国良把茶饼放回去,抬起头来看着祁文深,“其实不用见面礼,我做长辈的都没准备。” 祁文深站在茶几旁边,姿态端正,语气诚恳,“您是长辈,也是我的再生父母,买礼物给您是应该的。” 沈国良摆了摆手,“什么再生父母?谁碰那事都会搭把手。” 沈玉兰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也得经过那里才行啊。” 沈若也赶紧帮腔,“爸,你收下吧,不然文深哥以为你嫌弃呢。” 沈国良本来就喜欢那套茶具,推托不过是客气一下。 听闺女和玉兰都这么说了,顺水推舟地收了下来。 “行,我收下了,不过文深,以后别这么破费了。” 祁文深点头,“好,听叔叔的。” 沈国良拿起一只茶杯端详,嘴角压都压不住。 接着是姚爱群。 祁文深从另一个袋子里取出一个绒布盒子,打开来递到姚爱群面前。 姚爱群看见那只镯子的时候眼睛就亮了。 她这辈子没戴过什么值钱的首饰,年轻时家里穷,后来条件好了也舍不得买。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缩了回去,怕自己的手糙刮花了玉面。 沈若见状,伸手把那只镯子从盒子里取出来,拉过她妈的手,轻轻套了上去。 圈口刚好从她手腕滑过去,服服帖帖地卡在腕骨上方。 姚爱群抚摸着腕上那一圈凉润的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 她抬头看着祁文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文深,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你叔叔说得对,咱们都没准备礼物,就只带了些家乡小菜。” 祁文深说,“叔叔阿姨能来我就很高兴了,礼物不重要。” “这镯子跟阿姨的气质很配。” 沈国良和姚爱群被他哄得眉开眼笑,连沈玉兰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自家儿子今天这表现能打满分。 后面那些补品送出去就容易多了。 燕窝、花胶、人参、阿胶,一袋一袋地从袋子里拿出来,姚爱群接得手都有些发软。 礼物送完,准备进入最重要的一环。 第288章 自带嫁妆 沈国良捧着紫砂杯反复把玩。 姚爱群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腕上的玉镯,嘴角的弧度翘起就没下来过。 祁文深看了沈若一眼。 沈若轻轻点了一下头,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这一关迟早要过。 但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紧张。 祁文深走到沈国良和姚爱群面前,站定,然后郑重地弯了弯腰。 “叔叔,阿姨。” 沈国良放下紫砂杯,姚爱群停住抚摸玉镯的动作,两人齐齐抬头看他。 祁文深站直身,语气认真,“我和若若正在交往,希望你们能同意。” 客厅一静。 沈玉兰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儿子,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沈国良手上那只紫砂杯差点滑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杯盖磕在杯身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看看祁文深,又扭头看姚爱群,“你听没听见?文深说跟咱闺女交往。” “有。” “那就是真的了。” 没有幻听。 怪不得送这么重的礼。 这小子,原来是肖想他们闺女呢。 他把紫砂杯往茶几上轻轻一放,转头看向沈若。 “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若站在祁文深身侧,双手绞在身前,难得露出几分乖巧的模样。 “有几个月了。” “几个月?” 姚爱群的声音提起来,“交往那么久都不告诉我们?那如果我们不来,是不是等有了孩子才说?” 沈若的脸一下子红了,“妈,哪有那么快……” “怎么没有?现在的年轻人,闪婚闪育多的是,你倒是给我争口气,先领了证再生。” 沈若:“……” 这,这是重点吗? 沈国良的矛头又转向沈玉兰,“玉兰,这事你竟然也瞒着我们?” 沈玉兰冷不丁被点名,连忙摆手,“沈大哥,我没瞒,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我都骂过文深了……” 她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心一横,决定弃子自保,“骂他年龄那么大,还要祸祸若若,这不老牛吃嫩草嘛。” 祁文深的表情裂了一瞬。 他偏头看了亲妈一眼,眼神里带着控诉。 他哪里老了? 只比沈若大了六岁。 正值壮年,事业有成,身体健康,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老牛? 沈若差点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又赶紧抿回去。 兰姨把亲儿子往火坑里一推,自己先摘干净了。 她在心里默默给沈玉兰竖了个大拇指。 沈玉兰对上儿子投来的目光,心里歉意地暗念一声。 儿子,对不起,妈年纪大了,承受不起你沈叔的怒火。 祁文深很快稳住了表情。 见沈国良还要拉着沈若责问。 赶紧把火力往自己身上引。 他上前一步,脊背如松,“叔叔,阿姨,我对若若是真心的,是奔着结婚去的,昨天没告诉你们,是因为你们劳累奔波了一天,怕说了影响你们休息,想等今天正式跟你们说。” 沈国良和姚爱群对视了一眼,表情里的震惊稍稍平复了一些。 奔着结婚去的。 这话听着倒是让人心里踏实。 沈若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悄悄把手背到身后,在裙子上蹭了蹭。 心里暗暗给祁文深打气。 加油啊! 撑住。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沈国良沉默了好一会儿。 “文深,我家若若不嫁人的。” 姚爱群看了沈国良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这是他们夫妻俩早就商量过的事。 沈若是独女,从小娇生惯养,他们舍不得她嫁到别人家去受委屈。 “我知道。 “我招的是上门女婿。” “我愿意入赘。” “什么?” 沈国良和姚爱群几乎是同时开口,“你说什么?” 祁文深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我愿意入赘沈家。” 沈国良和姚爱群再次对视。 这一次,他们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震惊。 他们知道沈玉兰家有多少房产。 祁文深是沈玉兰的独子,这些将来都是他的。 这样的条件,这样的身家,一个黄金单身汉,真的愿意入赘? 自家闺女能压得住吗? 他开玩笑的吧? 沈玉兰适时出声了。 “我跟文深谈过了,他是真的愿意入赘。” 沈国良看向沈玉兰,眉头拧着,“他愿意,你也愿意?” “肯定愿意啊,有人肯帮我管管他,我都不知道多省心。” 沈国良和姚爱群还在消化这个消息,祁文深已经接着开口了。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就算我入赘,也不用你们养,我自带嫁妆。” 沈若正在喝水。 直接被呛了个惊天动地。 “咳咳咳……你说什么?” 她一边咳一边抬头看他,满脸不可置信。 自带嫁妆。 他管那些房产,那些存款,那些她看都看不懂的投资组合叫嫁妆? 沈玉兰在旁边果断把亲儿子卖了个彻底,“对,文深名下所有的房产都过户给若若,还有银行卡,也归若若管。” 沈国良和姚爱群的嘴已经合不拢了。 两人拉着手坐在沙发上,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念头。 好帅一女婿,好丰厚的嫁妆,好诱人的条件,好重的承诺。 沈玉兰还在加码。 她转身走到客厅一侧的置物柜旁,拉开最下面的柜门,从里面掏出一个大袋子。 她把袋子提到茶几上,打开,然后一摞一摞地往外掏。 红色的本子。 一本,两本…… 茶几上很快就堆满了,红彤彤的一片,几乎把玻璃台面完全覆盖。 沈国良和姚爱群看着那一堆东西,眼睛都直了。 他们认得那是什么。 房产证。 “还有些没带来的,太重了,拿不了那么多。” 沈玉兰把袋子倒空。 沈若盯着那一片红色。 知道和看到的差别,真的很大。 她低头看着那一堆房产证,再看看祁文深。 沈若忽然觉得他有点惨。 是真的惨。 亲妈弃子自保在前,当众掏房产证在后,把他卖得干干净净,连底裤都不剩。 沈国良良和姚爱群坐在沙发上。 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房产证,和愿意入赘,还把全部身家过户给闺女的未来女婿。 如果他若若一领证。 等于白捡了个儿子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所有人都提起心。 第289章 脱离单身狗又近了一步 沈玉兰笑着用手指揩了揩眼尾,“今天必须得喝,这么大的喜事,不喝一杯怎么行?” 她进去厨房,安排王姐加菜。 “王姐,中午辛苦点,做十个菜。” “好嘞。” 他们的话,王姐自然听到了。 好事嘛,当然要十全十美。 沈若趁机拉着祁文深在沈国良和姚爱群旁边坐下来,举起手机,“爸,妈,看镜头。” 幸福时刻,当然要用镜头记录下来。 沈国良还没反应过来,沈若已经咔嚓一声拍完了。 照片里沈国良一脸茫然。 姚爱群嘴角挂着没来得及收的笑。 祁文深坐在最边上,嘴角一点几不可察的弧度。 沈国良不满,“把我拍太丑了。” “不丑不丑,很自然。” 沈若安抚一句,把照片发了朋友圈。 配文:特大喜讯,准女婿与未来岳父岳母会晤成功,相处融洽。 发出去不到十秒,周兰就点了赞。 紧接着她的消息就弹过来了:【??,这么快?过程咋样?】 沈若回:【有惊无险。】 周兰:【我现在来凑个热闹?】 沈若:【没热闹你活不了?】 周兰:【日子太平静如水,我无聊。】 沈若:【要不,再帮你报个孕妇瑜伽?】 周兰:【别,我身体吃不消。】 沈若笑了一声。 这女人,怀孕三个月了还不安分,整天想着看戏。 也不知道魏璟那个渣男什么时候把她哄好? “兰姨,爸妈,周兰说想来坐坐,可以吗?” 沈玉兰摆了摆手,“让她来,人多热闹。” 沈国良也说,“你那好姐妹啊?来嘛,昨天还听你兰姨提过。” 姚爱群点了点头,“对,叫上她,正好认认脸。” 沈若低头打字:【你来吧,不许买东西来,别累着我干儿子。】 周兰:【收到,马上出发。】 沈若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沙发上。 祁文深在旁边坐着,手肘搭在膝盖上,姿态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沈若凑过去低声说了一句,“你今天表现不错。” 祁文深同样压低声音,“加分了吗?” “加了一点。” “……”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门铃响了。 沈若起身去开门,周兰站在门口,穿了一件宽松的碎花连衣裙。 见她真的啥都没带。 “算你听话。” 周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干儿子不让拿,我有什么办法?” 沈若想扶她,被周兰嫌弃推开,“我又不是玻璃做的,自己会走。” “好心当成驴肝肺。” “对,你是驴,倔驴。” “……”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沈国良和姚爱群,立刻换上了一副甜得恰到好处的笑脸。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周兰,沈若的同事,今天冒昧来打扰,不好意思。” 姚爱群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不打扰不打扰,你是若若的好朋友吧?我听她兰姨提过你,说你们在医院里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周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嘴甜得很,“阿姨您过奖了,是若若照顾我比较多。” 沈国良看她大着肚子还跑来跑去的,多问了一句,“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了。” 周兰摸了摸肚子。 姚爱群立刻传授经验,“那你可得注意,我怀若若那会儿也是三个多月的时候最累,腰酸得厉害,晚上睡觉怎么躺都不舒服。” 周兰一听,虚心讨教,“阿姨您那时怎么缓解的?我最近也有这种情况。” 两个人就这么聊上了,从孕期腰酸聊到胎动聊到生孩子的注意事项,越聊越投入。 沈国良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 祁文深把沈若那条朋友圈转发了。 没有配任何文字,只是默默转发。 他的朋友圈长年沉寂,像一潭死水。 现在突然冒出一朵水花,惊得好友列表纷纷留下评论。 【啥时候的事?】 【恭喜。】 还有人发了感叹号问他是不是被盗号了。 祁云起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卧槽,堂哥发圈了?” 他截了个图,转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配文:恭喜堂哥脱离单身狗又近了一步撒花,放鞭炮,普天同庆。 发完之后他自己先点了个赞,又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打游戏。 可他朋友圈里有人看到了。 苏语本来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口红是魅惑的正红色。 她满意一笑,这颜色衬得她肤如白雪,谁看了不心动? 点开祁云起的对话框准备发消息让他约祁文深吃饭,打字打了一半,朋友圈的小红点就跳出来了。 她随手点进去看了一眼,指尖停在半空。 祁云起的转发。 她盯着截图和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瞳孔骤缩。 准女婿。 未来岳父岳母。 每个字都是一把刀。 刀刀捅她的心窝子。 还有照片上那几张脸。 除了祁文深,每一张她都想划花。 昨天碰见祁文深和沈若的时候,她还能安慰自己,沈若那种女人,祁文深不过是新鲜一阵子,等腻了就会甩掉。 可现在家长都见了,那是奔着结婚去的。 祁文深那种人,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她双手猛地一挥。 “砰……”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她一把扫到了地上。 犹不解气。 她站起来,又把椅子踹倒,把床上的枕头扔到地上,把化妆包里的东西倒了一地。 “啊……” 她尖叫了一声,手机砸向镜子。 “祁文深是我的,是我的……” 她歇斯底里。 苏老爷子坐在一楼的茶室里,正端着茶盏品茶。 楼上传来的巨响让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茶水在盏沿晃了晃。 他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这丫头平日太娇惯了,一不顺心就砸东西。 他按了按眉心。 肯定是因为祁文深的事又在那发脾气了。 前些日子,回来就说自己找着男朋友了,是祁文深的堂弟,他本来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可现在看苏语这个反应,分明是还没死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叫来管家,“给她找个事做,不管是去公司帮忙还是去学点什么,别让她天天闲着,闲着就生事。” 管家,“小姐怕是不愿意……” 第290章 他凭啥潇洒走一回 苏老爷子冷哼一声,“由不得她,再这么疯下去,迟早惹出大祸。” 苏老爷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苏语小时候,扎着羊角辫,笑得天真烂漫。 “是我把她宠坏了…宠坏了…” …… 沈若被周兰拉到阳台说话。 周兰靠在栏杆上,风把她的碎花裙摆吹得微微鼓起。 她偏头看着沈若,眼睛里闪着一种八卦的光。 “姐妹,你们双方都见过家长了,是不是很快就要订婚结婚了呀?” 沈若愣了一下,“啊?订婚不知道什么时候,但结婚绝对没那么快。” “为什么?” “我现在还年轻呢,还没浪够。” 周兰撇了撇嘴,“还浪呢,你都被人拴住了。” “还没栓稳。” 她靠在栏杆上笑了笑,然后反问她,“别说我了,听祁医生说,魏璟这段时间都在想办法哄你,怎么样?” 周兰脸瞬间冷了下来,不屑地哼了一声,“没点实际行动,就知道耍嘴皮子,” “别人赔礼道歉,不是买花买首饰或者转账,他就发消息,打电话,托人带话,肯定不是真心的。” “他没再堵你?” 照魏璟那个脸皮厚的,不该这么含蓄? “没,算了,不提他。” 沈若看了她嘴硬的样子,决定添把火。 “听小陈说,医院有个女病人经常偶遇魏璟,你不担心他被勾了去?” 周兰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 “勾走就勾走,我都跟他分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沈若心里叹了口气,心里发愁。 这人明明还在意,偏偏嘴上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想了想,给了一个建议,“其实你可以跟他说,想要当孩子爹可以,看他表现。” 周兰偏头看她,“比如呢?” “孩子无论如何都是他的种,你产检、身体补充营养、孩子出生的奶粉、纸尿裤、体检,哪样不要钱?” 沈若一样一样给她掰明白,“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他倒好,天天在办公室里吹空调,下了班出去喝酒潇洒走一回,凭什么?”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想着争那口气,出钱又出力……”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哎呀,沈若,你提醒得太晚了,这几个月,我都花了好多钱。” 周兰脸上的表情从倔强慢慢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 她想到产检虽有老爸老妈陪着,钱也是花她哥的。 每个月的营养品,维生素,她都是挑好的买,就怕亏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她哥只是舅舅,又不是爹。 沈若说得对,争气归争气,凭什么钱要她家里人出? 沈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心疼啥?这不有可以填窟窿的人了嘛,你以前纯属有苦硬吃,一孕傻三年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周兰的眼睛亮了。 她站直了身体,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语气里多了一种跃跃欲试,“我待会儿吃了饭就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说话别那么冲,委婉一点,男人要哄,你把他哄高兴了,他掏钱也掏得爽快。” 周兰摆了摆手,自信满满,“这个不用你教对付魏璟这种渣男,手到擒来。” 然后又问她的伤,“你的伤怎样了?” “行动自如,就是不能做大动作,不能提重物,其他都好了。” “叔叔阿姨不知道?” 沈若做了个嘘的手势,“事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让他们担心,你给我守好嘴啊。” 周兰直起身来,双手抱臂,“那你收买我。” “听过暗里受贿赂的,没见过明着要的。” “现在你不就见到了吗?我怀着孕,容易饿,容易说漏嘴。” 沈若没好气,“说吧,想要什么?太贵可不行啊。” “就一顿海底捞。” 沈若挑眉,“你还欠我一顿呢,不如相抵吧?” 周兰眨了两下眼,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上次沈若出院前她说过等她好彻底要请海底捞。 她梗着脖子,“不行。” “怎么不行?” “欠的归欠的,收买归收买,两码事。” 沈若没有再争,只是伸手拍了拍周兰的肩膀,“行吧,那你把嘴守好了,海底捞跑不了。” 周兰满意地点了点头,也靠回栏杆上。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楼下那片绿化带和更远处川流不息的街道。 “若若,兰兰,开饭了。” “来啦。” 回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周兰坐下来,筷子第一个伸向那碟小腌菜。 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爽辣脆爽,“阿姨,这个太好吃了。” 她又夹了一块腊肉,肥瘦相间,烟熏味足,配着底下垫的干豆角,一口下去满嘴油香。 “阿姨你这手艺,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姚爱群被她夸得眉开眼笑,“这些小菜都是我亲手腌的,没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吃就多吃点,我这次带了不少,等会儿走的时候可以你带点走。” “真的?那我跟您买。” “不用买,我回去之前给你做好放着,可以吃到生。” 周兰感动得差点掉眼泪,“阿姨你太好了。” 沈若忍不住开口,“孕妇不要吃太多腌制食物。” 姚爱群啧了一声,“吃了又不会咋样,我怀你的时候,这种小菜没停过,不一样把你生得白白胖胖,现在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有这小菜一半的功劳。” 沈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无言以对。 周兰却当真了。 她一直非常羡慕沈若的身材和美貌。 手机屏幕现在都是沈若的照片,希望肚子里的娃能按沈若这个标准来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碟小腌菜,又看了一眼沈若。 原来如此。 一方小菜养一方人。 她把那碟小腌菜往自己面前又拉了拉,郑重地对姚爱群说,“阿姨,这些小菜我吃不腻,到时候吃完了,您回去之后一定要给我寄,我出菜钱和邮费。” 姚爱群笑着点头,“行,我给你寄,菜钱邮费不用你出,阿姨出。” “谢谢阿姨。” 姚爱群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孕妇多吃点这个,孩子聪明。” 第291章 晚了 中午吃完饭,姚爱群把沈若拉进了客房,关上门。 沈若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老妈,这是想干嘛? 看她的表情,好像憋了一肚子话。 姚爱群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沈若乖乖坐过去。 姚爱群盯着她看。 沈若被她看得有点虚,摸摸脸,“妈,你这种眼神,我心会慌哦。” “不做亏心事,你慌什么?” 沈若:“……” “若若,你跟妈交个底,你和文深交往,是不是看上他的房产了?” 沈若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老妈?你女儿是见钱眼开的人吗?还有,你是我亲妈吧?我什么样的性子你还不清楚?” 姚爱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虽然文深说将房产全都过户给你,但你不能真要,咱们条件虽然一般,但也不图人家这个。” 沈若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晚了。” 姚爱群一愣,“什么晚了?” 沈若坦然说,“已经要了一点点。” 姚爱群的眉头跳了一下,“一点点是多少?” “这房子已经在我名下了。” 姚爱群哈了一声,“你才来多久?脸皮也太厚了吧,敢收你兰姨这么重的礼?” “看你眼皮子浅得,看到值钱的就要?别人还以为我和你爸没教好你。” 沈若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比窦娥还冤,“是祁文深偷偷过户给我的,我说过不要,他硬塞,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姚爱群她盯着女儿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是这样吗?” 沈若信誓旦旦,“真的,我让他改回去,文深哥不听。” 姚爱群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伸手戳了了下沈若的脑门。 “你呀。” 沈若嘿嘿笑一声,揉了揉被戳的地方。 姚爱群想了想又问,“除了这事,你有没有其它事瞒着我?” 沈若心里一突。 她想起自己肚子和肩胛上的疤,想起住院的那段日子。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然后竖起三根手指。 “没有。” 姚爱群盯着她的眼睛,“真没有?” “肯定加确定,没有。” 姚爱群忽然说,“我带来的菜,你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没有像小时候那么爱吃了。” 沈若看着姚爱群略微失落的脸,心里揪了一下。 “你小时候最爱吃我腌的萝卜皮,一顿能吃小半碟,还有那霉豆腐,你一筷子都没动……” 沈若:“……” 她哪里是不爱吃,是不敢多吃。 腌制品和霉制品对她的伤口恢复不利,刘医生叮嘱过不能吃刺激性的东西。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她身上的伤也不能让老妈知道。 沈若挽住姚爱群的胳膊,“老妈,其实我很爱吃,我少吃,是因为兰姨和文深哥没吃过,得让着点,要不然就失礼了。” 姚爱群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失落慢慢散了,脸上全是欣慰,“哎哟,我闺女现在懂人情世故了。” 沈若靠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我想吃还不简单,你回去邮过来给我就行。” 她顿了顿,试探着开口,“要不,你和爸爸在这里住下吧?” 姚爱群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不行,我和你爸住不习惯,这边天气跟咱家那边差太多了,吃的也不一样。” “还有,这边人生地不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爸那些老伙计都在老家,他一天不出去转悠一下都难受。” 沈若撒娇,“那我想你们了咋办?” 姚爱群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是有视频吗?想我和你爸随时可以打视频,现在多方便,点开就能看见。” 沈若知道留不住他们。 她爸妈,一辈子没离开过老家,去趟县城都嫌远,更别说京市了。 她眼珠一转,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那我实习期满,想留在京市怎么办?” 姚爱群偏头看了她一眼,表情里没什么挣扎,“留就留。” 沈若有些意外,“你不反对?” 她记得他们说过希望她回老家那边工作的。 姚爱群语气温和还有通透,“反对啥呀?你留在这里,这样你和文深就不用异地恋了,异地恋容易分。” “我跟你爸年轻时候分开过两年,知道那个滋味,天天见不着面,电话里说几句就吵,吵着吵着,感情就淡了。” 沈若没想到老妈会这么说。 姚爱群眼里有不舍,但更多是过来人吃过的苦,不想女儿再吃一遍。 “老妈英明。” 姚爱群被她逗得也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少拍马屁,你留归留,但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隔三差五得给我们打视频,别一忙起来就忘了爹妈。” “收到。” 姚爱群看着她那张搞怪的脸,嘴角弯了弯。 她拍了拍沈若的手背,站起来,“行了,出去吧。” 临出门时姚爱群突然又说,“若若,文深那个人,我跟你爸都看过了,是个稳当人,你和他交往,我们不担心。”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们走不下去了,你记得,爸爸妈妈永远会在你身后。” 沈若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知道了,老妈。” 出来沈若没看见祁文深。 目光找了一圈。 沈玉兰见状笑了声,“文深刚才接了个电话,去书房了。” 沈若脸色一红,“我没找他。” 几个过来人自然知道她脸皮薄,没揭穿。 沈玉兰说要带姚爱群和沈国良出去转转。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裤装,背了一个小挎包,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 沈国良姚爱群换了双舒服的平底鞋,两个人一人背了一个小背包。 沈若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去哪里转?” “京市的风景,沈大哥和爱群姐都没去过,好不容易过来了,不得走走看看?” 沈国良兴致勃勃,“对,我要拍照留念,回去给我那些老友看看,让他们成天说我没出过远门,这回我可来京市了。” 姚爱群也点了点头,拍了拍背包侧面的口袋,“我还带了自拍杆呢,你兰姨说了,今天带我们去几个有名的地方,长城可能爬不动,但故宫和天安门肯定要去转一圈。” 第292章 他们不在家你就乱来 沈若站起来就要去拿外套,“那我也去。” 她刚迈出一步,沈玉兰就快步走过来拦住了。 把她往里带了带,压低声音,“你跟着去干嘛?今天要走的路多,故宫那边转一圈下来得大半天,你的身体还不适宜多动,跟着去不是添乱吗?在家歇着,我带你爸妈去就行。” 沈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位置,确实还没到能满城跑的程度。 走路时间一长就会隐隐发酸。 “那你们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沈玉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带你爸妈出去,保证给你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她冲沈国良和姚爱群一挥手,“走吧,车在楼下等着呢。” 沈若走到阳台往下看。 过了几分钟,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发动了,缓缓驶出小区大门,汇入外面的车流。 她站在阳台上目送那辆车拐过路口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到客厅。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翻了一下。 朋友圈里周兰刚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今天中午那桌菜。 配文:蹭了一顿超级好吃的家乡菜,阿姨手艺绝了。 沈若点了个赞,正准备退出。 祁文深的消息弹出来了:【我在书房。】 她嘴角弯了一下。 这人倒是会挑时机。 她推开门,看见祁文深正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电脑开着,可屏幕上是一张棋盘的画面。 见她进来,他往后椅背靠了靠,腾出身边的位置。 沈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偏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你还下棋?” “跟电脑下。” “赢了输了?” “赢了三局。” “你还练,我爸不就一直输?” “我现在是在练怎么让?” “……” 沈若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 书房里光线很好,窗外是午后的阳光,照得他的侧脸愈发显得棱角分明。 她出神地看着,忽然开口,“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祁文深偏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沈若伸手在他眼下轻轻点了一下,“你眼下一圈青的,昨晚你紧张得没睡好吧?” 祁文深没有否认。 昨晚,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今天的流程,连沈国良可能会问什么问题?他要怎么回答都在脑子里排练了好几遍。 后来大概是凌晨两点多才睡着。 祁文深将沈若抱上大腿,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沈若的身体在他怀里不自然地动了动,这个姿势让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被圈在他和椅背之间。 她仰起脖子回头看他的脸,“这样坐着不舒服。” “那去床上躺着抱。” 祁文深低头看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若:“……” “我不困。” 祁文深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很轻。 “那就这样。” 沈若的脸色红了起来。 “他们不在家你就开始乱来。” 祁文深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我没有乱来,这是恋人之间最正常的拥抱和亲吻。” 沈若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仔细一想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他们确实是恋人,确实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可以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坐在同一张椅子上。 可她总觉得他这正常的尺度比一般人要大一些。 他那只揽在她腰侧的手掌不轻不重贴着,拇指偶尔蹭一下她侧腰的弧度,每蹭一下她腰窝那块皮肤就泛起一层细细的麻。 “好吧,你赢了。” 沈若把脸别到一边,不再看他,认命地靠在他胸口。 祁文深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清香。 沈若尽量忽略男人身上荷尔蒙气息。 “那束玫瑰花,我想让它多开几天。” 祁文深把玩着女人柔嫩的双手。 “你有办法?” 沈若从他腿上滑下来,走到客厅那束玫瑰旁边,弯腰拨了拨其中一朵开得最盛的花瓣。 花瓣厚实,边缘微微卷着,触感像丝绒。 她直起身来,回头,祁文深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家里刚好有空花瓶,祁医生,可以帮忙吗?” 祁文深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束花,又看了看她。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看着她那张被玫瑰映得微微泛红的脸,“可以,但你得亲我一口。” 沈若挑了挑眉,“这是帮忙的酬劳?” “嗯。” “那我不如自己弄。” “你够不着。” 祁文深看了一眼那束花的高度。 九十九朵扎在一起,花束沉重,需要两个人才能拆开包装。 修剪花枝,插进瓶里。 沈若一个人确实不好弄。 意识到这一点。 她眼尾轻轻一挑,朝她露出一个甜软的笑,然后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那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碰完就退开了。 祁文深看着她,没有动,“这不算。” “怎么不算?亲到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上,“亲脸不算,你很清楚。” 沈若被他那目光看得耳朵发热。 她抿了抿嘴,又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慢了一些,唇瓣贴上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嘴角那点微微弯起的弧度。 她正要退开,他的手掌忽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原地,唇瓣从嘴角移到正中,覆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深。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探进来,带着一点茶水的余味。 沈若的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指尖陷进柔软的布料里。 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她的胸口贴上了他的胸膛,能感觉到那层衬衫下面逐渐升高的体温。 吻了一会儿,他退开,拇指在她唇角蹭了一下,“现在可以帮忙了。” 沈若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拆那束花的包装纸,手指有些发软,拆了两下没拆开。 祁文深站在她身后,伸手把包装纸从她手里抽走,三两下拆了,然后拿起剪刀开始修剪花枝。 沈若靠在餐桌边看他干活。 他把那些花枝一根一根修剪到合适的长度,再按高低错落地插进花瓶里,动作很专注。 她看了好一会儿,“你怎么连插花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