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做妾?转嫁植物人王爷养崽崽》 第277章 忆起 李承暻放在她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放松。 半晌,他缓缓开口。 “是知道。” “所以那块玉佩,王爷是故意毁掉的?” 陆笙笙微微抿唇,眼中带着愠怒:“王爷,你做得有些过分了。” “……” 李承暻原本是想要强硬的说上几句的。 但是对上她微冷的眸子,他却罕见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胸口泛上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意,心脏也似是被人揪紧,带着陌生的痛意。 陆笙笙推开他。 “好了,王爷,我要歇息了。” 她转身,走向床边,睡到了里面。 李承暻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也上了床。 这夜,二人都没有说话。 同床共枕,但是中间却隔着一道狭小的距离,二人都默契的没有越界。 陆笙笙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裴钰的那半块玉佩,与他月色下温润的脸。 那段被高烧遗忘的过往,在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她想起来了,五岁那年摔在巷中,差点被人拖回炼狱,少年踏着月色而来,像是神祗一样,救下了她。 那是十二年前的裴钰。 他救下她之后,将她安置在了一个卖蒲扇的老婆婆那里。 他不定时的来看她,给她买衣裳,带她没吃过的东西。 他养了她一年多。 将她从干瘦的小丫头,养的圆润白皙,活泼讨喜。 但是他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也没提过自己的身世。 她那时年幼,只以为他是哪家的富贵小少爷。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正是裴家遭难后的几年。 他应当是被徐国公府冒死护着,藏在京中。 他自己身陷囹圄,却还是救下了素不相识她。 裴钰从很久以前,便是一个极好的人。 后来他给了她半块玉佩,细细叮嘱她,说他以后可能没办法经常过来看她,说她若是想见他了,便偷偷拿着这块玉佩去京中一处小庙中,将玉佩给里面的住持看,到时候自会见到她。 陆笙笙应下了。 但是三个月后,她被陆家找回。 回去没几日,便发了一阵高烧,将裴钰的样子忘记了,连带着这段经历,也变得模糊起来。 陆笙笙回想了许久,之后缓缓睡了过去。 她又做了那个梦。 漆黑阴冷的小巷,身后如恶鬼般的打手。 绝望中她急得大哭,少年执剑出现。 只是这次,裴钰的模样不再笼着一层雾。 少年的裴钰五官更加柔和,但是清冷如月的气质已经显现,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别哭了,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大哥哥,你能收留我吗?”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便应下了:“你跟我妹妹差不多大,日后,你就跟着我吧。” 第278章 吵架了 洗漱好之后,陆笙笙去了用膳的偏厅。 李喻之还没来,只有李承暻一人。 他用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金丝燕窝,眸光都没抬一下。 陆笙笙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也开始用膳。 二人都没有说话。 不多时候,李喻之打着哈欠,慢吞吞的到了厅内。 他给二人请了个安,之后爬到了椅子上。 吃了几口小笼包后,他看看李承暻,又看看陆笙笙。 嗯……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李喻之睁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父王,你是不是惹母妃生气了啊?” 李承暻掀起眸子。 “你哪只眼看见本王惹她生气了?” 陆笙笙也道:“没有,喻之,你看错了。” “你说反了,是你母妃惹本王生气。” “你父王气性大,而且只准他我行我素,不准别人惹他半点不悦。” 李承暻冷哼一声:“是,本王气性大脾气还差,早知你喜欢温润如玉的,当初应当选择裴钰,你怎么不嫁裴府,要嫁秦王府呢?” “当时你是昏迷的,谁知道你会醒过来。” “那倒是本王的错,不该醒,耽误你找正缘了。” “王爷又在恶意揣测,我不想解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都很平静,却比大吵大闹更让人心惊肉跳。 下人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看。 只恨不得原地消失。 李喻之坐在二人中间,看看李承暻,又看看陆笙笙。 想了想,他选择了拉偏架。 “父王,您说话好没有风度啊,男人应该要大度的,说实在的,这一点,您确实应该要跟裴叔叔学一学。” 李承暻差点气笑:“你也觉得裴钰好?” “当然了,裴叔叔多好啊,温润如玉俊美无双,这就是夫子口中的翩翩君子吧!” “那换裴钰做你爹。”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父王,你也有你的过人之处,你无需自卑。”李喻之摸了摸鼻子,及时将自己从作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虽然说父王是冷了点嘴毒了点,但是对他还是没话说的。 他也不是这种狼心狗肺的不孝子。 李承暻起身:“青玄,让人备马车。” “王爷……您不吃了吗?” “饱了。” 气都气饱了。 他宽大的袖子一甩,身影消失在了门边。 等人一走,厅内的气氛也一瞬缓和了许多。 李喻之也飞快的吃完了早膳,跟陆笙笙道别后,跑了出去,准备去学院。 他露出一个沉思的表情。 “看样子这次我父王和母妃确实闹了别扭,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这次怕是有些不好收场了。” “是啊。” 宝贵跟在后面:“奴才都吓死了,王爷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差。” “他们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我也该行动了。” “世子,您真的长大了,知道维护王爷和王妃之间的关系了!”宝贵抹了抹眼角,有种“孩子终于懂事了”的感慨。 “嘿嘿,那我正好趁着母妃跟我父王关系不好,让母妃今夜陪我一起睡!” “……” 宝贵的眼泪戛然而止:“世子,那您这不是雪上加霜呢?再说了,您不是想要妹妹么,王爷与王妃分房,您如何有妹妹呢?” “反正我父王也不行,也不在乎这一两日的了。” 李喻之十分开心:“嘿嘿,母妃是我的咯!” 宝贵:“……” 还是那个熟悉的大孝子啊。 …… 李承暻去上了早朝。 在朝上亲自参了郑贵妃一本,说她教女不严,借用私权让九公主混出宫,女扮男装去画舫,闹出了一堆乌龙,丢尽皇家颜面。 秦王和太子一党的官员也顺势出来,跟着后面参奏,甚至扯上了郑家。 辰王和郑氏一党的赶紧出来,将此事化小,说只是九公主贪玩,属于后宫私事,有些牵扯过大,想要将郑家摘干净。 殿中气氛焦灼,两派拿着芴板差点打起来。 仁武帝被吵得头疼,想要息事宁人。 但是李承暻却不肯就这样罢了,一直揪着郑贵妃的错,甚至拿出了郑贵妃从后助力,安排九公主出宫的证据。 仁武帝当场开口,说要惩治九公主和郑贵妃,李承暻这才罢休。 下早朝的时候,徐澜之跟在他身侧。 “你今日怎么回事,九公主的事,安排人出来参奏就行了,你为何要自己亲自上场?而且你逼迫得皇上这么紧,他纵使知晓你是对的,也会不高兴。” 李承暻:“于本王有什么影响吗?” “啊?” 徐澜之摸了摸鼻子:“怎么说呢,你这么咄咄逼人,惹得皇上对你的防备更重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啊。” “呵。” “不是……你今日怎么了,心情不好啊?”徐澜之有些不解,“感觉你有些反常啊,跟往日比起来有些不一样,哎,我也劝不住你。” “要是裴钰在就好了,他说话你还能听上一听。” 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裴钰称病没有来上朝。 秦王这么反常,他一个人有些降不住他。 第279章 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谁知听见他说裴钰,李承暻的神色不但没好,反而更差了。 “你也这么喜欢裴钰?” “什么鬼?” “那你便去裴府吧,本王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了。” 李承暻声音冷淡,转身便走了。 留下徐澜之一脸懵。 不是…… 这怎么了呢? …… 陆笙笙让人递了帖子,约了裴梨梦晚上一起去酒楼会面。 顺带着让人备了一份厚礼,一起送到了裴府。 她买的不多,但是都是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来的。 之前太后皇后的赏赐,还有徐澜之和李承暻给她的,足够她买几分贵重的礼品。 紫鸢有些疑惑。 “王妃,您真的要掏自己的私库?其实……王府的钱您可以随意用的,之前王爷便说过,王府的钱随便您使用。” “不了。” 这是她要还裴钰之间的恩情,借用李承暻的东西不合适。 再说了,他如此在意她对裴钰好,若是用了他的,李承暻怕是更要气疯。 见她意思已定,紫鸢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去办了。 等人走了,红药走过来。 “王妃……您别怪奴婢多嘴,这个时候,您不该继续与裴相走得这么近的。” “我知道。” “那您为何还要这样?奴婢看王爷真的很生气,他从未对您这么冷过,今日是头一遭,若是真的惹得王爷厌弃,那您该何去何从啊……” 红药很着急:“以前虽然说平南侯府对您不好,但是至少还有个去处,但是现在侯府都不在了,你若是离开王府,就没有地方去了。” “总有地方去的。” 陆笙笙声音淡淡。 从李承暻醒来的那天,她就做好了随时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前十几年的颠沛流离和侯府的冷漠自私,包括赵书砚的背叛,让她不敢也不想再依靠任何人。 只是这些日子,李承暻真的对她很好。 好到她最初的念头,都还是有些模糊了。 现在,她又清醒了。 人心易变,她也对自己没有那种自信,觉得能让李承暻在乎她一辈子。 想通了,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太大的压力了。 只是不知为何,一想到真的离开王府,离开李承暻, 她的心脏处传来一阵复杂的难受。 但是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红药,裴相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若不是他,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在嫁入秦王府之前,我最快乐的日子,便是他给的。” 陆笙笙声音缓慢:“所以无论王爷高不高兴,这份恩情我都是要去偿还的。” 红药一愣,没想到王妃与裴相之间,还有这种过往。 她有些为难的低下头。 “那个……您是偿还恩情,裴相会不会误会你的意思?” 脑海中浮现他月色下琉璃色的眸子,陆笙笙摇头。 “不,他明白我的意思的。” …… 裴府。 裴梨梦接到秦王府的帖子,当即应下了陆笙笙的邀约。 她看着随之送来的各色的礼品和补品,有些疑惑。 “这些,你确定不是给我,而是给我哥的?” “是,秦王妃亲自开口,说是送给裴相的。” “……好。” 等人走后,裴梨梦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都是补品,还有一方龙尾石砚,这砚台可是极品,也不秦王妃从哪里的弄来的。” “还有这血燕和鹿茸……这是花了大价钱啊!” 裴梨梦十分惊讶:“哥,秦王妃怎么突然对您这么好?她视钱如命,可舍不得花大钱,今日给你送了这么多,这是疯了?” “王妃心善,看我昨夜被下了药,关心罢了。” “你与王妃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有点好过头了吧? 裴梨梦狐疑的看向他。 说起来,昨夜是秦王妃给她哥带回王妃解毒的,后面又是秦王妃托人给她哥送了回来。 这一夜的功夫,二人之间的感情已经深到这种地步了? 裴梨梦欲言又止。 “那个,哥……你既是秦王殿下的臣,又是他的朋友,你该不会做出什么挖朋友墙角的事吧?” 裴钰眸光静静的看向她。 看得裴梨梦越发觉得自己失言。 “我乱说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这礼品太贵重了,要给秦王妃退回去吗?” “不必了。” 裴钰淡淡开口:“收起来吧,托人给秦王妃送个口信,就说感谢她的好意,我收下了。”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了过去。 裴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伸手,拿出那幅画卷,准备打开,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按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随后有些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上。 小梦说得对,秦王与他,不仅是他该效忠的主,也是他多年的密友。 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第280章 馊主意 夜色降临,京中处处灯笼高悬。 因为临近腊八节,城中也日渐热闹。 陆笙笙与裴梨梦约了一处临靠湖边的酒楼,雅间十分精致,推开窗户便能看见一处风景湖。 二人坐下,很快便聊得投机 。 裴梨梦与她说起那夜的事。 “你走后,我与昭宁配合得天衣无缝,将九公主的身份给揭穿了,整个画舫的人都知道她女扮男装不着调的行为。” 陆笙笙:“越昭宁是未来的辰王妃,她得罪了九公主,也就相当于得罪了辰王和郑家,此事对她不利。” “我也担心呢,明日我试探着去越府探一探她的消息,看她有没有受影响。” 裴梨梦又想起什么:“对了,还有陈子安。” “他怎么了?” “从画舫丢了这么大的人后,听说他回去后,被陈国公狠狠打了一顿。” “当真?” 陆笙笙有些诧异,毕竟陈国公溺爱这个儿子,在京中出了名。 不然也不至于将陈子安养成这种纨绔。 陈子安在画舫丢了这么大的人,陈国公不仅没有怪罪画舫的管事人,反而揍了陈子安,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国公怎么转性了,舍得打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我也不清楚,只是零星听到点消息,不清楚内情。” 陆笙笙抿着茶。 她心中对这件事有好奇,但是真有内情,旁人也不知道,除非去问李承暻,他消息灵通。 但是他们关系现在正僵着呢。 陆笙笙垂眸,心头有点堵。 她生气的是李承暻明明知晓那玉佩对她有多重要,可是却借着去修的幌子,将她的玉佩故意弄坏了。 哪怕她戳穿他此举,他也没有丝毫的心虚和歉意。 太傲慢了,太自我了。 若是说这是他喜欢她的方式,她有些不能接受。 二人又聊了一阵,裴梨梦提到了她送来的那些礼。 “你怎么对我哥这么好?” “我与裴相,其实早就相识。” 陆笙笙与她说了小时候的事,裴梨梦十分惊讶。 “此事我哥连我都没说过,他瞒得挺好啊!” 说完,裴梨梦突然叹了一口气。 她抬眸看向陆笙笙,眼底闪过一阵惋惜:“我怎么觉得你应该是我嫂子呢?” “……你这话从何说起?” “戏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啊,年幼时就结下的缘分,多年后,当初的少年功成名就,他救过的小女孩儿已是豆蔻少女,二人再见时,自然心生爱意,成就一段美好佳话。” “少看点戏本子,给你脑袋看坏了。”陆笙笙失笑,“我与裴相之间,没有男女之情,你别胡说了。” 裴梨梦又是一声叹息。 “所以我才惋惜啊,你要真是我嫂子,我做梦的都能笑醒。” …… 二人浑然不知,李承暻与徐澜之也在这家酒楼。 徐澜之端着酒杯,在窗边张望着陆笙笙和裴梨梦所在的雅间。 “你们夫妻还真是心有灵犀,约饭都来同一家了。”徐澜之示意一眼,“真不去见个面?” “不了。” “你们俩弄得,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你们这是闹哪出呢?”徐澜之着急得像是瓜田里的猹,“再说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事吵架的啊,你也不说。” “说出来让你高兴高兴?” “对……啊不是,说出来我才能给你出出主意啊。” “呵。”李承暻一声冷笑。 这下徐澜之可不服了。 “你别笑啊,若是说别的事,我不如你,那我心服口服,但是在这男女之事上,你可得对我甘拜下风,小爷我从小在女人堆里过,这块儿你算是遇到行家了。” 徐澜之摇着折扇:“你说说,到底跟秦王妃闹什么矛盾了,我帮你想想办法哄哄秦王妃。” 第281章 你要成亲? 徐澜之拿起酒杯,一边喝一边盯着对面走廊边的二人。 他突然看见韩岩拿出一根玉钗,就要给裴梨梦插上。 “噗~” 徐澜之一口酒喷了出来。 他扔了酒杯,几乎是飞奔出了房间,一路冲到了裴梨梦的面前。 裴梨梦正与韩岩说话,却见一个花哨的绯色身影猛地冲到她的跟前,硬生生将她与韩岩隔开了。 “等会儿,你小子在干什么?!” 韩岩一愣,随即拱手:“徐大人。” “别喊得这么亲切,你刚刚对小梦在干什么呢!” “你给我让开!” 裴梨梦一把将他推开,白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呢?大惊小怪的!” “此事应该我问你,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府,在这与陌生男子说什么话呢,走,我送你回家!” 徐澜之伸手便要牵她,却被裴梨梦躲开了。 她眼神定定的看着他:“我与韩岩有话要说,你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你怎么这么犟呢。” 徐澜之凑近她:“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跟一个男子独处,若是被人看见了传你们之间的闲话,岂不是坏了你的名声。” “再说了,刚刚我都看见了,这小子给你送簪子,明显图谋不轨。” 说着,徐澜之就要将她头发上的簪子拿下来。 裴梨梦一把打开他的手。 徐澜之的手僵在半空,这才发现,裴梨梦看着他的眼神,是真的有些愠怒。 “韩岩并非你想的那般,他是我哥给我亲自挑选的成亲人选,澜之哥哥,你若是再这样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什么?!” 徐澜之愣在原地,被她一番话砸的七荤八素。 “裴钰亲自给你挑选的……成亲人选?” “你要成亲?” 徐澜之觉得信息有些太多,一时消化不掉:“不是,你怎么就要成亲了,裴钰还给你选男人?此事我怎么毫不知情?再说了,你才多大啊就要成亲?!” “我都十七了。” 裴梨梦忍无可忍:“京中贵女像我这么大年纪的,早就开始议亲了,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花名都已经响彻整个京城了!” 徐澜之:“……” 他有些恍惚。 好像是。 裴梨梦都已经长大了。 只是在他的心中,裴梨梦一直是那个机灵鬼怪的小女孩,一直需要他的呵护。 “你让开吧,我与韩岩有话要说。” 她轻轻将他推开,而后看向韩岩:“我们走吧。” “好。” 韩岩冲着徐澜之拱了拱手:“徐大人,告辞。” 他跟着裴梨梦走了出来。 二人出了酒楼,外面有些冷意。 韩岩换到她的左边,替她挡住了吹来的冷风。 裴梨梦:“刚刚吓到你了吧,抱歉,澜之哥哥有时候行事就是我行我素,我替他向你道歉。” “没事。” 他眉眼英俊,带着笑意:“听闻徐大人与你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他也是关心则乱。” “嗯。” 第282章 天子之怒 与此同时,宫里的气氛更是紧绷如弦。 漪澜殿内,烛火明亮,照得屋内的金漆闪烁着耀目的光芒。 地龙燃得正旺,冷冽的冬夜,殿内却温暖如春。 只是殿内此刻一片死寂。 宫人跪了一地,郑贵妃身着华服,也跪在帝王身边。 仁武帝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的郑贵妃与九公主。 他许久没有说话。 郑贵妃试探着将桌上的茶水端起,而后膝行过去,递到仁武帝面前。 “皇上,请用茶。” 仁武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一会儿。 而后伸手,将她手中的茶水接了过去。 郑贵妃松了口气。 下一秒,便见仁武帝猛地将茶水扔出,砸在了李静容的腿边。 “啊!” 李静容吓得尖叫一声,随即立刻捂住了嘴。 郑贵妃:“皇上……” “荒唐至极!” 仁武帝冷冷出声:“身为公主,不守宫规私自在深夜出宫,还女扮男装带着护卫去画舫惹出事端,如此行径,丢尽了皇室的脸面!” “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堂堂公主如此离经叛道,日后还会有谁想要娶你!” 李静容低着头,微微咬住唇。 没有人娶她她就不嫁! 反正除了裴钰,她谁也看不上。 但是这话,她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来人,将九公主带出去,重打十大板,之后送回乐瑶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她出去半步!” “父皇!父皇我错了,父皇别打我啊!” 李静容惊慌失措。 郑贵妃也着急:“皇上,静容身子娇弱,受不起这十大板啊,皇上开恩!” 但是仁武帝没有半点松口。 很快,李静容便被人拖了下去。 郑贵妃心急如焚,想要再次求情,却对上了仁武帝沉沉的眸子。 “皇上……” “贵妃这会儿知道着急了?” “皇上,静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惩罚,这十板子下去,她一定会重伤的。” “那便让她长长记性!” 仁武帝怒声道:“你一向骄纵她,养成她这种无法无天恣意妄为的性子,贵妃,你也有失!” “臣妾知错。” 郑贵妃脑袋磕地,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不过是出宫玩耍了一趟,至于发这么大的火气么! “不过是违反宫规出去了一趟,朕何至于这么生气。”仁武帝缓缓开口,“贵妃,你的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 郑贵妃心中一颤。 “臣妾没有!” 仁武帝伸手,旁边的赵忠给他重新端上一杯茶。 他用杯盖缓缓拨着水面的浮叶。 “贵妃,抬起头。” 郑贵妃抬头,对上仁武帝审视的眸子。 她摇头:“皇上,臣妾没有这样想,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况且此事是静容错了……” “她是错了,但是你的错更大” 仁武帝打断她的话:“没有你从中安排,她怎么能出得了宫?贵妃,你的手伸得够长,不仅在后宫凌驾众人,甚至能让宫门为你随时打开?你说说,到底有哪些是你的人?” 郑贵妃的唇抖了抖:“皇上,就当日的两个守门的……他们曾受臣妾恩惠,一时胆大想要依傍臣妾……” “就他们二人?” 仁武帝喝着茶:“罢了,反正当日涉及的人,朕已经全赐死了。” 郑贵妃心中一震。 “贵妃,你纵容李静容任意妄为,这是一错,挑衅皇权藐视宫规,这是二错,还有一错……” 仁武帝弯腰,伸手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她对上他的眸子。 “朕今日已经查清楚了,李静容出宫,是想要去画舫对裴钰不轨,她想要使一些下作的手段,让裴钰毁了她的清白,从而嫁给裴钰。” “裴钰可是朕的肱股之臣,对当朝丞相做这种事,她好大的胆子……你们郑家,好大的胆子!”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收紧。 郑贵妃的眼泪滚下来:“皇上,臣妾知错了,但是此事都是臣妾一人的过错,跟郑家无关……” “那就是辰王的意思?” “不是!与辰王没有一点儿关系!” 郑贵妃慌忙解释:“臣妾可以对天发誓,辰王对此事一无所知,一切都是臣妾自己的主意!” “皇上,静容喜欢裴钰多年,此事您也知晓,她如今都十八了,却还不想出嫁,这些天她一直在臣妾面前哭诉,说她此生非裴钰不嫁,求臣妾成全她。” 郑贵妃神色悲伤:“臣妾就这一个女儿,自小便放在心尖,便一时糊涂,想要帮她圆了这个夙愿。” “臣妾送她出宫,但是并不知晓她是要对裴钰用什么手段,只当她是去找裴钰诉说真心了,不想这丫头居然如此糊涂!” 说着,她哭得更厉害。 “不管怎么说,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教女不严,臣妾愿意一力承担静容此次的错!” “你打算怎么承担?” 郑贵妃深吸一口气。 “臣妾自请废除贵妃之位,幽居冷宫。” 第283章 警告 殿内一时静的厉害。 仁武帝没有说话,他淡淡的目光落在郑贵妃的脸上。 似是在分辨她的话是真还是假。 郑贵妃哽咽的更加厉害。 半晌,仁武帝伸手,抚上她的脸。 “贵妃言重了,此事你虽有疏忽,但是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惩罚。” “皇上!” 见仁武帝态度放软,郑贵妃终于扑倒在他的膝盖上,嚎啕大哭。 仁武帝抚摸着她的脑袋。 “但是此事你确实有错,朕若是不罚你,堵不住朝中悠悠众口,更不合规矩。” “是,臣妾甘愿领罚。” “你协理后宫之权,暂时卸了吧,皇后的头疾也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你再一起帮着管理后宫了。” “……是。” “这段时日,你给朕安分守己,去万寿宫陪陪太后礼佛,好好修心养性,朕不想再听见关于你和郑家的不好的消息。” 郑贵妃低眉顺眼:“臣妾明白。” “天色也不早了。” 仁武帝放下杯盏:“朕也该回去了。” “皇上不在臣妾这里歇下吗?” “不了。” “臣妾恭送皇上。” 郑贵妃送他到殿门口。 直到龙辇消失在夜色中,她才收起脸上的低微,笼上一层淡淡的冷漠。 “回去吧。” 郑贵妃回到殿内,吩咐身边的大宫女。 “去打听一下,静容伤得如何了。” “是,娘娘。” 绘春问道:“要将玉骨膏送去吗?” “不了。” 郑贵妃扶额:“皇上刚刚才动了这么大的火,若是发现本宫还偷偷的给静容药膏,只会更加生气,他让本宫安分守己,本宫这一阵子能少暴露就少暴露。” “奴婢明白了。” “辰王和郑家那边,找人通个信,得让他们想办法取消辰王与越昭宁的婚约。” 郑贵妃的眼中笼上一层冷意:“原本以为给辰王找了门好的亲事,没想到越昭宁居然与裴梨梦一起对付静容,此女明晃晃的与静容作对,绝对不能嫁入辰王府。” 越昭宁这般,明显是心不在她郑氏,那越太傅是什么想法,也不好说。 她不能让越昭宁占着辰王妃的位置。 郑贵妃抬眸看向殿外。 夜色浓如墨。 进宫二十多载,皇上还是第一次冲她发这么大的火。 但是此事……至于吗? 她原本觉得自己够了解枕边的这位帝王,但是今夜,她有些看不懂了。 仁武帝回到了乾坤殿。 他刚歇下,便听人说,珍妃来了。 “她来做什么?” “珍妃娘娘炖了羊肉当归汤,说来给您祛祛寒意。” “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候,万玉珍便拎着食盒走进了殿内。 “皇上,冬夜寒冷,您这么晚还在批奏折子呢,喝点汤吧。” 万玉珍殷勤的给他盛了一碗。 仁武帝靠在榻上,慢悠悠的喝了两口。 “味道不错,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万玉珍是当初他微服出宫遇上的,看中了她的美貌与单纯,便纳进了宫里。 她厨艺也好,做得东西很合他的胃口。 更省心的,她身后没有世家的权力需要平衡,亦不会争风吃醋,她偶尔闹点小事,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第284章 反常 陆笙笙早上醒来,习惯性的拱了拱身子。 但是没有贴到温暖的胸膛,反倒是下巴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挠得痒痒的。 她一低头,看见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在怀中拱了拱。 李喻之仰着头,睡眼惺忪的揉着自己的大眼睛。 “母妃,你也醒了啊。”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又朝着陆笙笙的怀里钻了钻:“母妃的身上好香啊,闻着就特别安心,睡得也特别舒服。” 说着,他又嘀咕了一句:“难怪父王喜欢跟你睡呢~” “你昨夜睡得真沉,我都听见你小声打呼噜了,喻之,你是小猪么?” “我才不是猪!母妃,你喜欢陪我一起睡觉么?” “喜欢啊。” 陆笙笙忍不住低头,在李喻之的脸上亲了一下。 小包子的脸上软软的,陆笙笙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李喻之蹭着她的胳膊:“母妃,那你是喜欢跟我一起睡,还是喜欢跟父王一起睡?” 这也要比? “母妃,你说话嘛。” “你,喜欢跟你睡在一起,你奶呼呼的,抱着你睡可舒服了。”陆笙笙哄着他。 小包子果然开心极了,在被窝里滚了一圈后,抱着陆笙笙蹭着她的脖颈。 “母妃,那之后几天你都跟我在瑞景轩好不好?” “好。” “太棒了!” 李喻之一把抱住她的脖子,开心得不住的摇晃。 陆笙笙也抱住他。 二人正亲昵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本王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陆笙笙一惊。 猛地转头,看见李承暻站在床边,幽幽的目光正扫过来。 “王爷,你怎么在这?” “散步。” 李承暻看着抱在一起的二人:“本王贸然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对啊,打扰了。” 李喻之挥了挥手:“父王,你赶紧离开吧,我和母妃还有点悄悄话要说呢。” 李承暻:“好,那我走。” 他大袖一挥,真的走了。 李喻之叹为观止:“哇,今日我父王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这么听我的话?” 陆笙笙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又开始了。 陆笙笙牵着李喻之去用早膳的时候,李承暻已经在吃了。 全程没有看二人。 陆笙笙也没看他,她带着李喻之坐在一旁,也开始用膳。 她正准备去拿水晶包,却见李承暻大袖一挥,抢先一步给拿走了。 陆笙笙忍了。 她又去拿马蹄烧饼。 结果又被李承暻抢先了。 她干脆喝粥。 碗却被李承暻再次按住了。 陆笙笙忍无可忍,终于掀起眸子看他。 这一看,突然觉得李承暻好像有些不一样。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暗纹长袍,腰间只系一根竹青丝绦,绦上坠着块暖白玉牌。 不比平日里深色的衣袍,这件衣服削弱了他的冷肃,带了几分温润。 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笙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李承暻注意到她的眼神,心微微一沉。 果然,他换了个风格,她便注意上他了。 果然,她喜欢的不是他这种类型的。 李承暻突然觉得没了胃口。 他放下筷子,直接走出了门。 陆笙笙:? 又怎么了,她多看几眼也不行? 李喻之看着他的背影。 “母妃,我父王今天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跟平常不太一样。” “可能是衣裳吧,王爷今日穿得跟以往风格不同……但是又觉得有点熟悉。” “他穿得跟裴叔叔一样,可不熟悉么。” 李喻之啃着饼:“终于知道自己太可怕没有亲和力,是要跟裴叔叔学习了吗?” 陆笙笙:“……” 一说还真是。 陆笙笙用完膳,回到枕流院的时候,推开门,李承暻正在换衣裳,脱了一半,月白色的锦袍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四目相对,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陆笙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王妃看什么?” “王爷要换衣裳?” 李承暻将衣服换下:“是啊,王妃不想本王换么?没想到王妃这么喜欢这寡淡的颜色,今日本王第一次穿这种颜色,就见王妃眼睛都转不动了。” “王爷……” 陆笙笙欲言又止:“其实,您并不适合穿这种颜色。” 李承暻动作一僵。 陆笙笙继续道:“王爷还是穿自己往日里的衣裳吧,更适合王爷。” “那本王平常穿得,好看吗?” 陆笙笙一愣。 第285章 命案 城北的那座宅邸,已经是一片废墟。 不仅是徐澜之的宅邸,旁边的两座宅子也受到波及,都被烧得很厉害。 但是最大的问题,不是宅邸被烧。 而是出了人命。 两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抬了出来,用白布盖着。 京县顾元正走来,朝着徐澜之作揖。 “徐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这是我的宅邸。”徐澜之看向他身后的两具尸体,眉心突突直跳,“那二人是?” “是住在这间宅邸的人,已经查明了身份,死者是一对母女,叫唐依依,她的女儿叫胡蝶……” 还没说完,便见徐澜之推开他,快步走了过去。 顾元正跟过来,压低声音。 “徐大人,节哀。” 他已经查到了,这唐依依之前是在酒楼卖艺,后面去了玉香楼,成了艺妓。 京中有头脸的人都知道,玉香楼是徐澜之的。 唐依依在玉香楼,又住在徐澜之的私宅中。 这还不明显。 她是徐澜之的女人啊。 “澜之!” 身后,温舒宁也快步跟了过来。 她拽住他的手臂,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 “有人被烧死了?怎么会这样?” 徐澜之不语,只是缓缓伸手,掀开了上面的白布。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但是他能认出来,是唐依依。 昔日的花容月貌,如今成了一堆焦黑狰狞的烂肉。 温舒宁扫了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嫌恶。 敢惦记她的人,就该是这种下场! 徐澜之的眼神又落到旁边那具小小的尸体上面,良久没有说话。 温舒宁有点不安。 正想说话,后面突然一阵骚动。 人群被分开,陆笙笙带着李喻之走了过来。 一看见白布,李喻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飞快的冲了过来。 徐澜之拦住他:“喻之,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不是小蝶死了?” “此事官府会处理,你先回去。” “让我看看!” 李喻之情急之下,猛地伸手拽住了白布。 盖住尸体的白布被猛然揭开。 关键时刻,陆笙笙伸手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将他转了个身子,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被揭开的白布也在一瞬间被朱雀按住,重新盖好了尸体。 顾元正吩咐:“将尸体先抬走。” 李喻之靠在陆笙笙的怀里,身子剧烈的抖动起来。 一开始是哽咽,后面是嚎啕大哭。 他的眼泪疯狂掉落。 “是……是小蝶……我看见了,母妃,是她!” “小蝶死了!” “她怎么能死了呢……母妃,她怎么能死呢?她之前说过要给她娘赎身的,她们还没过上自由的日子呢!” 他张大嘴巴,哇哇大哭起来。 “这才几日,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人害她们的?我要找父王,我要找父王让他查明真相!” 陆笙笙擦着他的眼泪。 “你放心,官府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是啊,世子,您放心,此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顾元正也在旁应了一声。 他有些唏嘘。 原本以为只是死了一对寻常的母女,不想与徐澜之关系匪浅,现在又跟秦王府世子扯上了关系。 这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仅顾元正疑惑,温舒宁也心中打鼓。 她拽紧徐澜之的衣袖:“澜之,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害怕。” “你若是害怕,先上马车。” “那你呢?” 徐澜之没应声,他看向顾元正:“此案移交给大理寺吧,我来查。” “不行!” 温舒宁猛地开口。 几人看向她。 温舒宁盯着徐澜之:“这按规矩,还不至于让大理寺处理,澜之,你已经很忙了,为何要为了这唐依依这么费心?” “你莫要无理取闹。” “我不是无理取闹,我只是提醒你,这唐依依又不是你什么人,何需你这么费心!” 四周围观的人群多,徐澜之不想与她争执。 “你先上马车。”他旖旎的桃花眼微微下压,带着几分冷意。 温舒宁咬了咬唇,转身不甘心的回到了马车。 陆笙笙也看向顾元正。 “顾大人,你先忙吧,我带喻之先走。” “请秦王妃和世子放心,微臣会尽快查明真相的。” 第286章 别离开我 “有雪,冷。” 他亲自解了大氅,抖落了上面的雪,将大氅扔到一旁,又换上了寝衣。 陆笙笙奉了一杯热茶过来。 李承暻接过,却没有喝。 而是径直将茶水放在了旁边的桌上,灼灼的目光落在陆笙笙的脸上。 “王妃现在可以说了。” “说什么?” “你今夜等到这么晚,不是有话想要跟本王说么?” 陆笙笙也承认了。 “是有话要说。” 她吞吞吐吐:“那天在画舫,越昭宁与梨梦一起揭穿了九公主的身份,此举定是得罪了辰王与郑贵妃。” “今日小梦说越府已经对外称病,说她没法出门,但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之后若是嫁入辰王府了,会不会有危险?” 李承暻深邃的眸子闪了闪。 “本王就说王妃今夜怎么这么殷勤,原来在这等着本王呢,你想要本王去帮越昭宁?” “……也不能说是帮她。” 陆笙笙迟疑着开口。 越昭宁此事,还不知道怎么发展。 若是此事不好解决,她也不能说为了越昭宁,就真的让李承暻以身涉险。 她只是觉得李承暻无所不能,想问问能不能有什么好的办法,让越昭宁摆脱这困境。 “我只是问问王爷,想要打听一下消息。”陆笙笙安静的道,“若是王爷不想我提这件事,那我便不提了。” 说着,她微微转身,准备去歇息。 李承暻开口。 “你可以提。” 陆笙笙转头。 李承暻看向她,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陆笙笙,本王早就说过,与你夫妻一体,你为何还是一直对我心存芥蒂,让你对我信任几分,就这么难吗?” 陆笙笙想了想。 “可是前几日我们吵架了,这几日王爷都没怎么跟我说话。” “明明是你主动疏远我,现在睡在瑞景轩,都不愿跟我同床共枕了。” “那是因为我觉得王爷应该不太想见到我,正巧喻之想要我陪他一起睡,我便去瑞景轩了。” 李承暻拧眉。 “本王何时不想要见到你了?我看是你想要与我摆脱关系。” 他压着满腔的醋意:“你明明知晓我不喜欢你与裴钰走得太近,却还是送了一堆珍贵的礼品给裴钰,你压根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裴钰便是我跟王爷说过的救命恩人,我是报恩。” “报恩便报恩,那你用你自己的银钱报恩做什么?王府的银钱我都任你花,你却分文不取,而是用自己的私房钱,你与我分的这么清楚,这不就是想要离开我?” 陆笙笙有些诧异。 “我是担心用了你的钱,你会更生气,早知你这样,那我便不花自己的钱了。” 用他的钱去给情敌买礼品,正常的男人都会无法忍受吧? 她哪知道李承暻脑回路这么不正常! 早说啊。 第287章 和好 陆笙笙被他的言论砸得七荤八素。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什么裴钰在她心中无人能替代,什么让她爱他比爱裴钰多一些? “王爷,此事我不能应你,因为……” 她的唇被封住。 李承暻的呼吸有些粗重。 他轻咬着她的唇瓣,隐隐发泄着满腔的不满。 陆笙笙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王爷,王爷你听我说……” “我不听。” “其实不是唔……” 她还是不愿么? 李承暻心中的愤郁被浓浓的占有欲所覆盖,他压着她倒在床上,越吻越深,手指也抚上她的大腿。 陆笙笙情急之中咬了他一下。 趁着他吃痛,她一把推开他。 “能不能听我说话!” “不行。” 李承暻又要倾身上来:“做了再说。” “你!” 她一抬脚就冲着他踹了过去。 李承暻顺势捏住了她的脚踝。 他凤眸落在她的脸上一瞬,而后目光移到了她的脚上。 玉足被握在他的掌中,盈白娇嫩,让人心生怜爱。 李承暻突然低头,亲在了她的脚背上。 陆笙笙一愣,随即感觉到脚背一阵濡湿。 “李承暻!”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陆笙笙的脸一瞬涨得通红。 她挣扎,却被李承暻捏得更紧。 他一路顺着她的脚背,向上吻。 吻过小腿,然后是膝盖,大腿…… 陆笙笙呼吸一滞,伸手拽住了他头发,彻底瘫软在了软被上。 她仰着头,原本要说的话一句都想不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绽放了大片的烟花。 到底是话没说清楚,先做了。 折腾到夜半,陆笙笙才疲惫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还被人抱在怀里。 身后,李承暻亲吻着她的后脖颈。 “醒了?” 他声音有些暗哑,染上几分情欲的味道。 想起昨夜的种种,陆笙笙面颊又有些热。 他的花样怎么那么多? 而且最关键的,她发现自己……还挺享受。 “时辰不早了吧,王爷今日不用上早朝吗?” “今日休息。” 李承暻亲了亲她的发丝,听见陆笙笙肚子叫了几声,便放开了她。 “饿了便起来吧,早膳应当准备好了。” 他起身。 陆笙笙转头看过去,发现他居然是裸着的。 她下意识的将头扭了过来。 李承暻声音散漫:“昨夜不是都看见了么,王妃怎么还害羞了?” “……” 说得也是。 她转头,又偷偷瞥了几眼。 帐内昏暗,隐约能看见他结实的肌肉线条,胸肌下方是标准的腹肌,蕴含着强烈的男性力量,再往下…… 她移开了眼。 陆笙笙想起了昨夜没说完的话。 第288章 不是意外 李承暻的猜测没错。 徐澜之申请接手这个案子,被上面驳回了。 被烧的是他的宅邸,而唐依依与小蝶又是死在宅中。 徐澜之与唐依依之间,关系还有暧昧。 他查这个案子,不合适。 明面上虽然他不方便查,但是私下他能走动。 唐依依和小蝶的尸身被送到仵作那里尸检,徐澜之也过去了。 等待的间隙,顾元正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徐大人,此事有我在,一定会查清楚的,到时候案子有什么进展,一定第一时间跟您说,您要不先回府中等着?” “我还是在这等着吧,尸检的结果不出来,我始终觉得不踏实。” “冒昧的问一句,徐大人,这个唐依依是您的什么人?” “不是我什么人。” 徐澜之瞥了他一眼:“我看她母女可怜,才让她们住在我的宅邸,不行吗?” “行,自然是行。” 顾元正摸着自己的鼻子:“下官也不是对您有什么猜测,只是听到外界一些流言,有些好奇,多问了您几句。” “外界什么流言?” “……一些无关紧要的流言,大人不必在意。” “都是说我如何风流花心,处处留情的吧?” 徐澜之没什么表情:“流言倒是也没错,但是这个唐依依确实不是我的女人。” “那您为何如此上心?” “人死在我的宅邸,换你你上心不?” “……那也是。” 顾元正不再多问。 二人等了快两个时辰,仵作才走出来。 “尸体被烧得比较厉害,所以多费了些时间,二位大人久等了。”仵作道,“唐依依的死因,并不是因为火灾,而是因为额头上的致命伤。” 徐澜之神色一凝:“所以她是先被人打死,之后才被毁尸灭迹的?” “从尸体的检验结果上看,是这样的。” 仵作道:“不过她的女儿,是活活被烧死的。” 徐澜之没说话。 顾元正也拧眉:“那此事已经可以定论,这场火灾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听闻她们准备过两日就离京的,难不成是早就预料到了有人会加害她们,想要提前躲开吗?” 他看向徐澜之:“徐夫人,您可知晓唐依依最近有什么仇人?” “我不清楚,不过她们二人离京,应当不是躲什么仇杀。” 徐澜之扫了他一眼:“此案涉及谋杀,你先好好查探,若是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得到尸检的结果,徐澜之没有多留,转身便走了。 等到他离开,顾元正收回目光。 仵作在一旁叹息:“真是可怜,孤儿寡母的,却遇上这种事。” 话音落下,他发现顾元正一直盯着他。 “顾,顾大人,小人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你从事仵作多年,果然,经验十分丰富,你什么都没说错。” 顾元正轻笑了一笑。 转身的瞬间,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温府。 温舒宁几乎是一夜没睡。 快要天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结果还做了恶梦。 梦里一会儿是唐依依化成厉鬼,一直守在她的床边,要跟她索命。 一会儿是徐澜之查到了她的头上,扬言要她偿命。 吓得她尖叫着醒来。 醒来之后,她便立刻让人去打探消息了。 到下午的时候,素禾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徐大人是想要亲自查这个案子的,但是被驳回了,现在唐依依的案子,还是由京县顾大人负责。” 温舒宁终于松了一口气。 “顾元正曾经是我爹的学生,还受过我爹的大恩,这案子刚发生的时候,我便暗示过他,他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是啊,小姐,这件案子只要是在顾大人手里,您就不必担心了。” “我还是有些怕,澜之之前一直坚持要查这个案子,一副一定要查清楚真相的模样,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坚持。” “小姐别怕,徐大人喜欢的人是您,他对那个唐依依只是有些同情,还犯不着一定要死磕她的案子的。” “但愿吧。” 温舒宁长舒一口气。 她让人准备饭菜,她有些饿了。 今天一早醒来后,她便提心吊胆,害怕徐澜之真的要彻查这个案子,急得一口饭都没吃。 现在总算是有了点食欲。 她正用膳的时候,突然又来了消息。 “是顾大人的。” 素禾压低声音,将信件递给了温舒宁。 温舒宁打开后,脸色骤变。 信中说徐澜之已经知晓唐依依是被人害死的,此案已经不能定性为意外火灾了。 “怎么这么快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温舒宁将筷子拍在桌上:“顾元正到底怎么办事的!” 刚刚平复的心情,一瞬又惊慌起来。 她内心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后悔,又恼怒。 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冲动,让人去杀了唐依依。 毕竟她后面才知道,唐依依已经准备离京了,勾引不了徐澜之了。 或者她等一等,等到唐依依离京的时候,中途让人做了她,再抛尸荒山野岭,到时候鬼都找不到她头上。 恼怒的是此事居然这么快就出了漏洞。 看样子不能轻易蒙混过去了。 温舒宁吩咐道:“素禾,你带我的消息给顾元正,让他直接查下去,顺便把那夜行凶的人的踪迹,泄露给他,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