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穿越就要嫁给魔王!?》 1、001 多亏了现代网文和影视剧的熏陶,我对于穿越这种事并不惊奇。 可当我降落在一个西式豪华宫殿卧房里,并看到一个帅哥在撕一个美女的衣服时,我的表情是很难崩的。 女孩子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大学生。 她发辫散了,满脸潮红,脾气大概相当好,被摁在床板上,她都没有大喊大叫,只是一脸惊喜地看着我。 压在她上方的英俊年轻男人金发碧眼,他将额前散落的发丝往脑后一顺,明明是野蛮的一方,这种打理自己的举动又显出几分优雅。 他实在是帅气逼人,以至于我直勾勾地看着,并且在思考,这是你情我愿,还是欲拒还迎? 毕竟丑男这么做,和帅哥这么做,网友和读者会有两套说辞。 我需不需要帮忙? 或许人家只是一点情趣,我如果强出头,搞不好还要被责怪。 想当初我同事和男友吵架,我义愤填膺地帮忙吵,一个月后两个人和好了,我里外不是人。 我为自己的莽撞落泪,却无悔。 同事说她男友不介意我之前喷他,于是我厚着脸皮说,既然和好了就请客吃饭,我依然拥护同事的倾城之恋。 因为同事还想和我抱怨男友,所以她掏钱请我吃大餐。 本来十一国庆都发请帖要结婚了,可眼下我忽然穿越了,在公司即将把我调动到钱少事多的分公司时,我就很莫名地消失了。 无所谓吧,在哪里不都是讨饭吃,反正我是个孤儿。 还不等我说两句自我介绍,金发帅哥已经整理好了微微敞开的衣襟,并且冷漠地下达命令。 “来人,把这个天降灾星押去大牢。” 噢,我听得懂,这是自动转化语言系统了吗,好一个自适应。 “不行,弗尼斯,她肯定和我一样是穿呜呜呜——” 床上的女孩子跳起来想要帮我说两句,结果被冷酷帅哥捂住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看起来是经常被这样对待,这两人已经有一套自己的模式了。 我欲言又止了几秒,身着盔甲、魁梧有力的两个士兵走了进来。 这两士兵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全副武装,这身铠甲是西式那种,只能透过头盔的眼孔视物。 我左右胳膊遭架住,被无情地拖了出去。 “肯特,请善待这位小姐!”努力扒拉下冷酷帅哥捂嘴的手,女孩着急地大喊了一声。 抓住我的两个士兵,我不知道哪个才是肯特,毕竟都没给什么回应。 刚穿越就喜提坐牢,说不定是穿越到什么中式西幻小说或者漫画里了,这里还有光屏、大彩灯等一些科技玩意儿。 是魔法与剑与科技的世界观? “我押送她去监狱。” 我被拖出华丽寝殿后,其中一个士兵说道。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是低沉的,而是温柔的青年音,很透亮,非要我形容就是夏天吃到西瓜的清爽解腻。 听嗓音觉得是个帅哥。如果不是帅哥,那就看看盔甲算了,至少也是个好身材的覆面系。 这两个士兵做了一个简单的交接,我就被这个声音好听块头更大只一点的拖走了。 往好处想,平常打工又不健身的我,只有去漫展才能碰到这种极品覆面吧。 身高绝对一米九以上,而且身材格外好,宽肩窄腰。 我需要仰头才能看他,他也需要从盔甲的竖条眼孔观察我,可能就像观察小白鼠。 他对我还算客气,没有那么粗鲁地拖拽,走了几百米的画廊后,反而像是在拉着我闲逛。 天啊,我和覆面士兵手牵手逛花园。 穿过了不知道多少庭院、台阶、走廊,直到光线逐渐昏暗,周围的宫殿不再华丽。 眼前是一栋连接到地下的独立监狱,外面站了一群覆面系士兵,只是他们的铠甲看上去要简单点,也没有遮面。 “王子下令单独关押她。不需要严刑逼供。” 原来那个金发帅哥是王子,看那举手投足就不像普通货。 我住进了一间拥有独立卫浴的监狱,这可能和我公司提供的单身宿舍一样,说不定这个监狱还要干净些。 毕竟公司的宿舍已经三十年了,比我年龄都大两岁。 坐在硬板床上,还没休息几分钟,刚才那个押送我的士兵去而复返,拿了一套连衣裙给我,颜色并不鲜艳,很耐脏的样子。 他放下东西就走,我想着入乡随俗,换上了新衣服。 独立牢房还有一扇圆形窗,用栅栏挡着,只能通风,不能越狱。很适合对着窗户思考人生,于是我就靠坐在床边,看着窗户。 盔甲的金属摩擦声在牢房前停下,那位声音好听的覆面士兵又来了,这次他的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食物。 守卫打开了门,说道:“肯特大人,这些琐碎小事,让属下们来做就行了。” 哦,原来这个押送我的就是肯特。 这位被称作肯特的士兵没有回应,依旧亲力亲为,他把食物放桌前。 我结束了思考,凑过去看菜色,面包、鸡蛋、烤土豆、南瓜汤,这些很常规,但我一个囚犯居然有两个烤鸡腿,这个伙食其实很好。 我看看菜,又看看士兵。头盔挡着,我看不清他一点模样,只觉得黑漆漆的。 “你确定这份饭菜没拿错?” 他对着我摇头,既然没错,我就不客气了。 正要开动,士兵对我做了个停的手势。我缩回手,他穿戴着铁手套的手抬了起来。 他一手托着我的手腕,一手拿起托盘上的手帕给我擦拭。 “我自己来。” 有点不好意思,我手指头缩了一下,就被他捏住了。 轻软的手帕从我的手背擦起,顺着掌心,沿着掌纹与指缝轻轻擦过,连指甲缝都清理了。 很迷惑。 一穿越就被打入大牢,可是眼前的士兵又对我挺好。那位王子应该没说要把我供起来吧?甚至说我是灾星。 我老实吃饭,覆面士兵并没有离去,他就坐在椅子上看着。 这么瞧着我是几个意思? 我怀疑道:“食物里不会有毒吧?”他等着我毒发? 士兵温和开口,“没毒。” 就算他骗我,我也分辨不出来。 带着一种打工人的无奈和淡淡苦逼,我坚强地把这顿饭吃光了。 全程围观我吃饭的士兵又拿起托盘里的干净手帕,一个是擦嘴的,一个是擦手的。 他如大孝子一般伺候我擦洗干净,可能宫廷服务就是这么周到吧。 我将碗碟叠好,“吃饱了,谢谢你。” 士兵收拾了托盘,走之前,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猪布偶送给我。 粉红色的小猪布偶很柔软,还能当个睡觉搭子。 名叫肯特的覆面士兵没再出现,投喂了我以后,他大概是去复命了。 我走到牢门旁,“你好,请问刚才那位肯特先生是什么职位?” 可能是看对方对我耐心,守卫也没太甩脸色,骄傲答道:“那可是皇家骑士队的队长,眼下调入宫廷,给弗尼斯王子做贴身护卫。” “听起来好厉害,那他会魔法吗?”顺便拓展一下情报,我继续问。 “魔法肯定要找魔法师,骑士是体术最强的。” 守卫自豪地说完以后,又警告道:“别问这些,老实待着。” 遗憾结束对话,我抱住粉猪躺平,都异世界坐牢了,也不用想下班打卡拿全勤之类的。 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手机没在身上吗?我刚才换衣服时都没找到。 运气好,说不定又马上穿越回去,运气不好,就一直当个异类坐牢吧,至少这个牢房不错。 说到异类,弗尼斯王子和女孩子好像对于突然出现的我没有一点惊异,就好像不是第一回有人穿越了。 按理说,应该要审问我吧,他们对穿越一点都不好奇? 累了,停止思考,还是睡觉吧,工作一天是干不完的。同样,穿越搞不懂的事情,瞎想也没用。 面壁侧躺着,将粉猪夹在小腿间,这样睡得舒服。 第二天早上,我被守卫叫醒,说弗尼斯给了命令。我揉着眼睛,还有点困,听到守卫提高嗓子宣布。 “灾星女囚犯,将于今天中午十二点,在监狱执行台处以雷刑,执行者为大魔法师艾戈!” 我脑袋一懵,从床上跳起来。 我顶多以为坐牢罢了,都做好了踩缝纫机、种菜的准备,没想到才过一夜就宣布处以极刑。 我扑到牢门前大喊:“我犯什么罪了!雷刑又是什么,天打五雷轰吗!” 守卫:“大魔法师用雷把你劈成渣渣,没痛苦的,走得很快。” 我:“……”我要说谢谢吗? 忽然就到了危机性命的时刻,这牢房又没有可以逃跑的地方,更没有勺子让我上演监狱救赎。 那个王子是不是吃多大粪了,长得再好看都是脑子糊粑粑的玩意。 我突然想到了那个声音好听的覆面系骑士队长,我抗议道:“我要见肯特大人!” “肯特大人公务繁忙,不是你想见就……肯特大人?” 守卫的音调一转弯,从嚣张变得恭敬。 我的眼珠子斜过去,看到了端着早饭四平八稳走来的全包盔甲骑士。 银色的甲胄在监狱的灯色下泛着冷光,高大的覆面士兵走来就如一个男模。 守卫连忙打开牢房,肯特走到我面前放下托盘,声音低柔道:“吃早饭,今日有米饭、什锦菜汤、清蒸鲈鱼,以及蒸蛋,餐后水果是蓝莓。” 我看着菜沉默,覆面士兵将筷子递给我,“怎么不吃。” 在掀桌吐槽和冷静吐槽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这是断头饭吗,中午就要被雷劈了,所以早饭这么丰盛。” “不是的,灾星小姐的餐食水准是按照玛丽苏小姐的标准准备的。” 我好像听到了极为熟悉的女主名字,所以灾星已经成了我的名字了吗? “我不叫灾星。” “那么小姐叫什么?” “梅柔。” “梅柔小姐,请吃早饭。” “我吃了早饭,就不会劈我了吧。” “不会的,魔界使者带着婚约书来了大洲国,新魔王要与梅柔小姐结婚,弗尼斯殿下在半小时前取消了对你的处置。” “啊?” “所以,梅柔小姐用餐吧。” 覆面哥,你好执着让我吃饭啊。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2、002 在肯特的照顾下,我吃完了早餐。 现在正跟着他去拜见那位打算处死我,又临时变卦的弗尼斯王子。 肯特的盔甲在日光下很晃眼,猩红色的披风随风而起。 外面的温度并不低,他穿得这么厚重却不觉得闷热,头盔的面罩从未揭开过。 这种神秘感让他显得更迷人,覆面控狂喜啊。 他始终在我身侧,不会走得太快。这么并肩走着,倒是缓解了一些我对未知的恐惧之情。 到底是判处雷刑严重,还是被丢到魔界联姻严重,我一时竟选不出来。 雷刑虽然今天中午就要劈,可至少劈个几下也就嘎嘣没了,要是去魔界联姻,鬼知道那里有什么。 我对这边的世界观还不太确定,如果有魔王,是不是还得有勇者之类的? 除了人类,一定还有别的种族。那么魔王会是正常人吗? 大洲国和魔界是友好互动的关系吗? 现代言情网文的女主对象已经从人类扩散开来,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什么种族的都有可能成为男主角。 但我是女主角么? 如果联姻已成注定,我希望我的这位婚姻搭子能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形大帅哥,头上长个犄角,有尾巴有爪子什么的,也能接受。 毕竟人外也没少看,接受度还是有的。 我决定主动出击,询问着,“请问为什么魔王要和我结婚?” “因为梅柔小姐是异世受到召唤之人。” 这个设定感觉在好多地方看到过,这么烂大街的理由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异世之人一定要与魔王结婚?” “对,你是被召唤而来的。” “难道只有我?” “在你之前还有一位。” “是谁?” “玛丽苏小姐。” 该不会就是被弗尼斯推倒撕衣服的女孩?搞不好我俩是老乡,她应该先穿越过来,我后到。 我得和她会面交流情报才行,她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的,但弗尼斯绝对不是好忽悠的主。 “既然都是异世穿越过来的,玛丽苏为什么不是灾星,不用和魔王联姻?” 倒不是想拉玛丽苏下水,就是感到奇怪,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我以为肯特不会回答,说不定关于玛丽苏的事情是机密,可是他只是想了想,就解答了。 “因为玛丽苏小姐是弗尼斯殿下根据女神占卜得到的指引,与她结婚,可以为大洲国带来好运,开启盛世。他一直在寻找对方,在去年,殿下于大洲国边境找到了她。” 我嘀咕着,举一反三道:“说不定我的出现,也是得到女神指引?” “不,梅柔小姐,你不是女神的指引。” 肯特坚定地否认了,带着头盔的脑袋转向我,看不到面容的模样有了一丝威压感。 我不是福星就是灾星? 我都有些迷惑了,搞不好我穿过来设定就是这样? “我真的是灾星?” “不,你也不是灾星,你就是自己。” “这句话我很喜欢。” 肯特这人真好啊,对他产生好感就如呼吸一般,就算面具下面是张奇丑狰狞的脸,我似乎都能接纳了。 毕竟性格这么好,说话又好听。 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王子的会客厅,这里看着不像是正儿八经议政的地方。 弗尼斯坐在精致的宝座上,旁边穿着华丽衣裙的女孩一看到我,就对着我挥手。 我靠近肯特,小声问道:“那位就是玛丽苏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后退半步。 玛丽苏已经从台阶上提着漂亮的裙子跑下来,她圆圆的眼睛很有亲和力,像葡萄似的。 “我叫玛丽苏,也是穿越过来的,你知道西游记吗!” “好了,确定了,我俩是老乡。我叫梅柔,不过你真的叫玛丽苏?”面对她的星星眼,我拉起她的手。 她将我拉到一旁的茶桌上,一边倒果汁一边给我讲她的事情。 “我是个孤儿,去年忽然穿越到这里的,厂里的工资还没拿,咻的一下就过来了。” 我也开始交代自己的情况,“我也是孤儿,不过在福利院长大的,上班也有很多年了。” “我是亲戚养着的,亲戚不让我读了,我读完初中就收拾东西打工去,打工三年,每年工资都给亲戚,自己就留生活费。如果不打工,就要结婚换彩礼。” “这么说来,你穿越或许是好事?”听听她在老家的遭遇,以及在这边的待遇,我做出了判断。 “是的吧,我今年十九岁,已经在王室读书一年了,学了好多在那边世界接触不到的东西。” “我二十八岁,一过来就喜提坐牢。” 同是穿越怎么差别这么大! 玛丽苏原名不叫这个,但她说这不重要了。 重男轻女的问题,本来亲戚也不想养她,迫于道德压力,也打着以后她结婚赚彩礼的心思,所以捏着鼻子养。 她这个情况,还不如像我在福利院长大,完全接受政府安排。 难怪她连名字也不要了,发现自己穿越过来后,又有这么多帅哥围着自己团团转,她果断把名字换成玛丽苏。 换了应景的名字,玛丽苏现在也没和弗尼斯结婚,还在学习王室礼仪之类的。 我听着听着,觉得这是在为当王后而做准备吧。 “肯特是个特别靠谱的人,他从皇家骑士队调任过来做弗尼斯的近卫,虽然对别人有些冷漠,但很厉害。只要弗尼斯和我下令,他都会听的。” 冷漠?我觉得还挺温柔的啊。 不对,我被押送去坐牢时,玛丽苏确实交代对方善待我。 该不会是因为玛丽苏的命令,肯特才对我这么客气。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哎,有点失望,不过论迹不论心吧? 说着,我俩都看向不远处的肯特。覆面士兵感受到了我俩的目光,脑袋有略微地偏转。 瞧不着他的脸,也就不清楚他究竟在看谁。 玛丽苏对肯特笑着挥挥手,然后她就被弗尼斯冷厉地瞪了一眼,她立即缩回手。 这位王子殿下看起来是个心高气傲又不好相处的,毕竟一上来就关我坐牢,还要给我雷刑。 看我和玛丽苏交流得差不多了,坐在宝座上的弗尼斯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冷傲地开口。 “玛丽苏,过来。” “你看,是不是很像霸道王子狠狠爱。脾气坏,但真的给我花钱,很大方哦。”小声和我蛐蛐对方后,女孩咧嘴一笑,提着裙子过去了。 我还坐在茶桌这,趁机多吃几块蛋糕,特别好吃。是平时我上班都舍不得买的,这种在蛋糕店肯定一块都要二三十。 确实是个大方的王子。 “跟个饿死鬼一样,一点礼仪都不懂。”弗尼斯说道。 察觉嘴角有奶油,我想伸舌头舔一舔,离我一段距离的肯特就走了过来。 他拿起桌上的折叠手帕,抖开,随后轻轻给我擦拭嘴角的奶油。 一旦把他对我的温柔,当成是在领导面前表现,我就会冷静许多,不过他的行为我还是喜欢的。 对待女性绅士温柔的男人,就得打高分! 弗尼斯传令,让侍从叫来了大魔法师艾戈。 很快,穿着流光溢彩魔法袍的银发麻花辫男人出现在会客厅,又是个美男子。 拥有一双多情绿眸的银发美男最先看向玛丽苏,他居然先和玛丽苏打招呼,随后才是和弗尼斯这个王子挥手。 我好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雷刑取消,魔界使者带来了婚约书,新任魔王要与这个灾星结婚。你负责保障她的安全,十二月一日这天,将会有魔界马车来接她去往黑渊之地。” 弗尼斯耐着性子讲了这一大串话,艾戈并不是很乐意。 他抚弄着自己的银发,不满道:“殿下,护卫的工作交给肯特不是更适合么,我还要教玛丽苏魔法课呢。再说了,不需要两个顶尖战力来守护她吧。” 弗尼斯皱眉:“你和肯特这一个月都要保护这位魔界新娘,她出了事,大洲国和黑渊本就不好的关系又要崩掉。到时候还得甄选勇者去伐魔,费时费力费钱!” 果然有魔王头衔就会有勇者职位,这俩词语也算是绑定了。 玛丽苏举手道:“梅柔人生地不熟,她才穿越过来,马上送去魔界联姻很危险,不如我和她一块去。” 弗尼斯:“在这里招蜂引蝶还不够,要浪去魔界吗?” 玛丽苏:“……呃。” 如果玛丽苏是女主角的话,我定位可能是女配,抱她大腿准没错,只可惜她还没和王子结婚,没法吹枕边风。 估计她自己的感情事都一团乱麻,我先顺其自然。 没有任何反对,我主打一个听话,领导安排什么先照做就是了。 弗尼斯要我学一个月的新娘课程,让我嫁过去以后讨好魔王,至少不要让两边关系更坏。 不用他交代,我都会好好学的,毕竟我也想活啊。 安排了我的事以后,弗尼斯让我滚蛋了。艾戈不想保护我,我走出去时,这位美丽的大魔法师还在和王子讨价还价。 肯特跟着我出来了,他说带我去枫叶宫,那里是给我安排的住处,到时候老师们会来给我上课。 “肯特,魔界那边环境好吗?” “怎么样才算好。” “比如像王室宫殿这样?花草树木很多,还有清澈的河水。哦,你去过魔界吗?或许不该问你。” 肯特:“魔界有好风景。” 我:“那就太好了!” 肯特:“你期望那边还有什么。对那边是什么想象。” “我希望有可爱的魔物,大家都善良好相处,魔王是个好人,不会欺负我,给我好吃好住。这样我俩就能相敬如宾地做夫妻。” “对房间有什么要求。” “宽敞明亮,推开窗能看到好风景,有露天阳台,还有吊床~院子里有泳池更好!” “好。” “哈哈哈,你好什么好,又不是你做决定。我就是随便幻想一下。” 魔界那边不是刀山火海我就谢天谢地了,还能奢望啥啊。 “梅柔小姐,新娘课程学习,你不愿意学,可以不学。到了十二月一日,不管你学得如何,魔界使者都会来接你走。”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要学好才能去。” “不用,看你心情就好。” 怎么肯特好像对魔界很熟一样,一副他能做主的样子。 “肯特你真好啊,被你这么安慰,我都觉得放心很多。” 覆面士兵怔然,他脚步停下,安静了许久才补上这句话。 “你不需要觉得我是好人,我只是奉玛丽苏小姐的命令,好好对待你而已。” “梅柔小姐,请一定不要对我有好感,你是魔王的未婚妻。” 他强调着。 他应该是怕得罪魔王吧,我确实不能表露太多好意,免得连累别人。 我点点头,收敛了那一点点动荡的少女心。 3、003 还没体验一番枫叶宫的快乐,我就开始了紧凑的婚前培训。 王室的规矩,穿衣吃饭走路全都有要求。忽然觉得玛丽苏也挺难的。 自从开始了培训,肯特就再也没有来过了,我挺挂念他的,毕竟穿越到这里来,他是第一个对我和颜悦色的人,虽然看不到脸。 明明之前还说要他和艾戈负责我的安全,结果大魔法师艾戈天天来,他倒是不见了。 不过我也不怕生了,因为玛丽苏经常过来陪我,她是和艾戈一起来的。 艾戈不想保护我,但玛丽苏总来,他想见对方,就得跟着来。 艾戈会带来很多宫廷外的点心,我是沾了玛丽苏的光,才能得到这些美食。 我用大脚趾头想都知道艾戈喜欢玛丽苏,不过我并不打算给弗尼斯打小报告。 我觉得这位王子自己也是明白的,反正他对玛丽苏也是利用吧,因为对方是受到女神祝福的人,和玛丽苏结婚有利于大洲国。 艾戈心思敏锐,看出了我是个墙头草,并不是王子派的人,他对我温和了许多。 “在政事和安全上我会全力辅佐殿下,但关于感情,我觉得他不一定要与玛丽苏结婚,你觉得呢。” 下午茶时间,这位美人魔法师与我聊天,一头银发比我的衣服料子还要顺滑。 我一边吃蛋糕一边点头,“你说的是,真爱才能结婚,王子充其量只是为了国家,真心掺假。” 艾戈嘲讽一笑,“说什么真爱,你马上都要嫁给魔王联姻了。” 我顺着你讲话,你就顺便挖苦我是吧。 “我最近都没看到肯特,他在忙吗?”我换了个话题。 “忙着和殿下表现呗,你别看他闷骚话少,他其实也喜欢玛丽苏。” “咦?” “怎么,不相信? “确实有些看不出来。” “他藏得深啊。你该不会是有点迷他吧,因为身材好,不说话装冷酷?” 我看你的身材也不赖,没等我再讲什么,艾戈眉梢一挑,托腮对着我笑,“想见肯特是吗?我可以找他过来。” 是有点想见,但这只是我的一点一厢情愿吧。 再说了,肯特之前对我的警告我都记着的。不需要对他抱有好感,我要记得自己是魔王的未婚妻。 虽然不是我自愿,但眼下形势逼人,没办法。 “你要是能吸引住肯特,我还少一个竞争对手,我帮你把他叫来,今晚九点在枫叶花园。” 我也没答应,艾戈就自说自话的拍板了。看得出来,他迫切地想要赶走情敌。 我无奈提醒:“艾戈,我是魔王的未婚妻,你让我晚上和肯特见面,这算什么。” 艾戈:“算幽会,算买一送一。又还没结婚,怕什么,再说了,魔王那边也乱得很。” “说起来,我要嫁的魔王是什么样的?” “这个嘛,你运气不好哦。” “怎么说?” “这几十年魔界换了好几个魔王,内斗很严重,老魔王死后,孩子们把自己全斗死了。好在魔界的四位领域魔主找到了老魔王最后一个孩子,多亏老魔王风流,到处有孩子撒在外面。” “……”我要从哪里开始吐槽,“我现在的未婚夫确认是唯一的魔王了吗?” “目前是的,没找到别的孩子了。如果还有的话,不会选他的。” “为什么。” “他很恐怖哦。” 艾戈你是不是在吓唬我,玛丽苏被弗尼斯叫走了不在这里,你又必须留在此处保护我,所以你现在不高兴,就开始耍我。 脑子里想了一圈,我没有喷他,识时务地问:“怎么个恐怖法?” “发狂把魔界的一片地域给毁掉了,要不是四个魔主连同几万魔兵挡着,怕是把黑渊宫殿都要全毁了。” “这不是相当厉害么。”像这种放大招扫一片的,我反而不怕了,不是我一个人遭殃的感觉。 一个人面对鬼,和一群人面对鬼,体验完全不同。 “对啊,大洲国这边的国家没有几个人能挡住。” “不是可以选拔勇者队伍吗?” “殿下说了费时费财费力,既然忽然蹦出一个你,那边想要联姻,这是稳住魔界的好机会。” “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也算大洲国的福星,用我就能去稳住魔王。应该给我丰厚的报酬才对。” “没给你雷刑就是报酬了。你稳得住再说。这几天你还是吃好喝好,说不定结婚后马上就死掉了呢?享受最后的人生吧。” “……”这么会说话,你不要舌头了啊。 和肯特比起来,艾戈简直不讨喜,白长那张脸。他也就在玛丽苏面前才初具人形。 午休后又开始上课,这次学的是一些关于魔界的知识,简单来讲就是介绍那边的风土人情,顺带说了一下老魔王的风流韵事。 讲着讲着,课程内容开始变成如何取悦魔族,我瞪大眼珠子看着上面的插画,感觉头皮发麻。 “老师!”我举手发问。 “怎么了,梅柔小姐。” “魔王手册上的插画是不是太诡异了。” “这是根据见过新魔王的人的口述画出来的。” “这一坨吗?” 我看着黑漆漆的一大坨,形状还是不规则的,这画的是人形?新魔王到底是什么品种,是鼻涕吗。 老师纠正道:“不是一坨,是一块。” 有什么区别啊! “老魔王诞生自岩浆,他一生未婚,但是有许多情人,也生了很多孩子。情人有蛇女、魅魔、暗精灵、堕神、海妖、九头鸟、骷髅女魔、蜘蛛女、人鱼、山怪……” 老师讲起老魔王的情人,那叫一个如数家珍,掰着指头给我算出了三十多个。 但并不是每一个情人都有生孩子,而我要结婚的这位新魔王,他的生母是一个人类。 因为没有别的种族血脉注入,新魔王反而继承了老魔王的所有力量,是最有天赋的一位。 不过因为早年不得宠,生母带着新魔王躲避情人的追杀,在这种经历下,新魔王性格显得有些古怪。 面对我求知若渴的眼神,老师于心不忍,叹口气道。 “好吧,我不美化这位新魔王。听闻他很残暴古怪,长相丑陋,像岩浆一样冷却后漆黑的身体上长了十只眼睛,还有十八只手。我宁愿他是鼻涕虫,至少鼻涕虫安全。” “给我们口述这些内容的是从魔界逃过来的蜥蜴人,而且魔王为了让自己冷却,他需要吃年轻女人,否则他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岩浆会摧毁所有生命。” 听完老师一口气的讲述,再一联想弗尼斯把我嫁过去的举动,让我联姻,不就是让我跳火坑。 不对,这是跳火山。 我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我嫁过去还能活吗?” “哦,可怜的孩子,愿女神保佑你,如果你不幸牺牲。弗尼斯王子做了国王后,一定会为你立碑的,让世人歌颂你。” 我翻了个白眼,也开始瞎掰。 “老师,如果你说魔王要吃年轻女性才能冷静,那吃我一个肯定不够。所以他会二婚三婚四婚,一直以结婚为理由吃女人。” 老师震惊,他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 不过老师说的这些都是别人的口述,事实究竟是如何的,还是需要去接触,就如小马过河。 结束课程后,我打算去洗澡,用浴缸泡澡还是很惬意的。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噢,艾戈说晚上九点会让肯特来找我。 我决定先去见覆面士兵,再来泡澡。提着繁复的裙子下了旋转楼梯,走过长长的吊花走廊。 我迟到了十分钟,高大的盔甲背影已经在花海中矗立,猩红披风拂过那些花草,月色下的他还有几分神圣感。 “肯特。”我叫着对方,快步走了过去。 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转过身,看不清面容,却感觉到了一丝冷淡。 肯特后退一步与我保持距离,“梅柔小姐。” 虽然声音还是好听,但是不够轻柔,也没有之前那份对我的耐心。 我盯着对方头盔上的竖条眼孔打量,他站得笔直,任由我看着。 “请问找我有事么。前半月会由艾戈守卫你,后半月则是我。” “哦。” “为了能适应魔界那边的生活,还请梅柔小姐认真学习。” “嗯……” 他之前可是说随便我心情学的,现在却交代我认真学,哪里不一样了。 “如果没事了,我就先离开,殿下那边还需守卫。” “你喜欢玛丽苏?” “……” 我这话刚脱口,面对我冷漠且有礼的肯特整个身体轻微一晃,我都听到铠甲摩擦的咔哒声了。 要不是头盔挡住他的面容,说不定能捕捉到他的慌张。 不知道怎么说,我觉得眼前的肯特,和之间在牢里的肯特不太一样。 虽然外形没有变过,可就是觉得不同了。 “你放心吧,我只是问问,没别的意思。要是喜欢玛丽苏,你就要加油了,毕竟竞争对手很多的。你应该也知道,艾戈喜欢她,王子大概也有点喜欢,但更注重国家。其实你机会很大的,我觉得一心一意地对她好,一定能得到她的真心。”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就当是对少女心的告别,谢谢之前的照顾。” 说完,我提着裙子转身,没什么割舍不下的,这样我就能专心想着自己的事情了。 裙子真的好重啊,我要是去了魔界那边,我一定要申请好看又轻便的裙子。 也希望魔界那边不要有这么多宫廷规矩,很烦哦。 4、004 多亏了艾戈这张破嘴,前半个月一直给我灌输新魔王有多可怕,搞得我都焦虑了。 因为我没能勾引到肯特,他心怀不满,所以才这样折腾我吧。 然而艾戈再嘴巴放屁,他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 很多中阶、低阶魔法师搞不定的事情都需要找他,就连魔法协会的会长也要请教他。 天才有些脾气也是正常的,何况还长这么好看。 下半个月就换成了肯特来守着我学习,我偶尔会打量这位总是穿戴盔甲的覆面士兵。 自从那天晚上讲清楚以后,我再也没有对他想入非非。后半月我俩交谈的话语不超过二十句。 在牢房里对我很温柔的肯特,只是因为玛丽苏的交代才如此贴心。 我和每一个给我上课的老师打听新魔王的事情,只是大家都是一知半解,知道得并不比艾戈多。 魔王叫杰克·赞恩。 没错,非常烂大街的名字。喊一声杰克,不管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会有一堆人回答你。 杰克是不是应该和玛丽苏才登对,或许魔王的名字叫杰克苏。而不是杰克·赞恩。 名字也就算了,长相也不管了,可对他的习性也不清楚,这就很难办。 根本不了解对方,到时候踩雷了都不知道,我小命难保。 而且,那种玩意儿要怎么啪啪啪? 纵使我博览电视剧、网文,我也只能想到什么梦中、意念、触手play。 总不能一大坨趴我身上,仿佛做了一个全身火山泥面膜吧? 不对,或许根本不会涩涩,搞不好我一嫁过去,当晚就会被吃掉。 是真正的吃掉,不是搞颜色的那种。 我一边想着凭借个人力量实在微小算了躺平吧,一边又觉得我应该绝地求生。 在这种时而躺平时而发奋的拉扯中,我的气色肉眼可见的糟糕了起来,体重也下降了几斤。 这根本就是跳油锅倒计时! 十二月已经进入冬季,王城在一号这天下起了雪。这正是魔界使者来接我去黑渊之地结婚的日子。 我盛装打扮,站在枫叶宫的花海等待魔界的车。 玛丽苏和她的男人们来和我道别,她说她会定期和我打电话的,不管是传统书信还是高科技又或者魔法。 想是想得很美好,不过大洲国和黑渊之地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明令禁止用魔法互相连通。 此刻的我面色如土,好在化妆师技术高超,这些人完全看不出我的疲倦、担忧以及摆烂。 这一次我去了魔界联姻,怕就是永别了吧。 肯特对我没有什么交代,他只是祝愿我过得顺遂。我已经切断了对他的期待,所以感觉良好。 反倒是一直嘴巴坏的艾戈大发慈悲了,银发美男用魔法杖对着虚空一划,出现一枚铁戒指,摸上去还有点粗糙。 他对着虚空再一划,又蹦出来一个铜手环。 我看着手环和戒指,这是什么破铜烂铁组合,送我的道别礼物吗。 堂堂大魔法师这么小气,送点金银珠宝不过分吧。 “这是什么嫌弃的眼神,这两样东西我可是倾注了不少魔力。如果不是玛丽苏一直求着我,我才不会这样做。” 我死鱼眼地看着他,行了,知道你拿玛丽苏当逗号使,不念她的名字就不会说话。 “请问尊贵的大魔法师,这两个东西的作用是什么?”我当着他的面将戒指套入左手食指,又把手环戴到右手腕。 看我老实穿戴了,艾戈欣慰一笑,好似老父亲那样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说道。 “如果魔王残暴,你将手环旋转三圈,就会释放出稳定心神的橘子香味,只能用一次。要是魔王天天折磨你,这枚戒指你也旋转三次,就会出现一根毒刺,你随便扎身体哪里一下,就会快速无痛死亡。你不需要为了两界安宁忍辱负重,痛快去吧。” 听完介绍的我:“……” 艾戈:“感不感动?” 我:“为什么香味是橘子味。” 艾戈:“玛丽苏喜欢这个橘子味,她说她晕车的时候,就爱闻橘子皮。” 魔王又不是开车的!他闻橘子皮冷静什么啊! 我:“如果是玛丽苏嫁过去,你会送什么。” 艾戈:“她根本就不会涉险。” 我:“必须嫁,你想象一下。” 艾戈:“真有这一天,我陪嫁。” 我面无表情地给他鼓掌,顺带吐槽:“很伟大,但是想跟着她的男嘉宾多了去,你先搞定王子和骑士吧,大魔法师。” 艾戈气急败坏:“要你多嘴!” 礼轻情意重,我还是把这破铜烂铁收下了。 中午十二点,魔界使者来了。 使者驾驶着一辆由绿色树藤构筑的车,造型还挺可爱清新的,方方正正的车厢像抹茶蛋糕,周边挂满了装饰。 车厢前沿挂着两盏南瓜灯,里面燃烧的是绿色的鬼火。 带头的使者是一个只有我大腿高的胖蝙蝠人,他穿着白色西装,后背的两个翅膀收拢,对着我露出獠牙一笑。 蝙蝠人耶,还有点可爱,有点新鲜。 “敬爱的王后,我们接你回家啦~” 他说着,胖胖的小爪子掏出一个礼炮拉响,噼啪一声,炸出彩带和亮晶晶的碎片。 怎么说呢,在蝙蝠使者背后拉车的黑色独角兽很帅气,但这个迎接方式又有点憨。 他对着我欠身,我看向蛋糕车,这实在不像魔界的审美,如此的少女心。 我回头看向弗尼斯:“王子,之前是这辆婚车吗?” 弗尼斯:“不,黑色的,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棺材。” 我:“……是什么让他们在一个月之间改变了。”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弗尼斯放弃了这番思考,对着我伸手,意思是护送我上车。 我好歹也是为了大洲国献身了,作为一国表率,他也做出了尊重我的样子。 我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由弗尼斯一步步将我送到蛋糕车门前。 “如果我的妹妹,梅柔出了事,大洲国将会认为这是魔界不尊重我国的表现,建立在婚约之上的盟约,一切作废。届时,不排除开战的可能。” 明明不想召集勇者开战的,但弗尼斯还是义正言辞地讲了这番话。 名义上把我认作妹妹,这一个月也没和我进行兄妹互动啊,每次都是例行公事地问我学得怎么样,你以为感情不需要培养吗。 算了算了,走个过场而已,我走什么心呢。 弗尼斯低声道:“做王后了要聪明点,尽力修复两边的关系。” 我:“要是我一过去就被魔王弄死了呢。” 弗尼斯:“我给你在中央广场立碑,让子民都记得你,王室也会感激你。” 我:“……谢谢,但不必,你要不给我打笔巨款吧。” 弗尼斯:“魔王有的是宝藏,你不需要和哥哥要。” 做哥哥就要有哥哥的样子,便宜妹妹被嫁出去,你好歹给点嫁妆吧,这么小气是得不到玛丽苏当男主的! 再说了,你一个二十岁的,认我一个二十八的当妹妹,你就那么不想吃亏吗!当弟弟能怎么了! 将我送到了马车前,弗尼斯收回了手臂,我脑内的吐槽也结束。 进车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肯特,他压根没瞧我,头盔的方向是看着玛丽苏那边的。 嘁,不挂念了。 进门后我傻眼了,简直是一个豪华单人间。 沙发、茶几、光屏电脑,还有毛绒玩具、贵族下午茶,纸杯蛋糕上面用奶油写了字,热烈欢迎。 我揉了揉眼睛,撩开窗户看了眼外面,又缩回头看了眼内部。 没有异次元连通,就是车的内部,简直是表里如一的奢华精致。 忽的,蝙蝠人探头进来,“王后,我叫阿咚,由我护送你,我们预计晚上十点到达,有一切需求你可以叫我。” 因为待遇很好,反而有些不安了,我问道:“怎么传唤你?” “直接喊,或者摇铃,或者用通讯器、电子表、光屏联络都行,魔法之类的,怪物镜之类的……” 阿咚滔滔不绝地讲起呼唤他的108种方式。 很快,独角兽飞天而起,载着这辆蛋糕车钻入云层,这比坐飞机还享受。 窗户敞开着,有魔法保护,就算飞行速度快,也不会被吹得嘴歪眼斜。 车厢外还有一群小蝙蝠跟着,叽叽喳喳的很热闹。它们会说话,还会蛐蛐我,大概是想看看魔王的老婆长啥样吧。 事已至此,吃好喝好睡一觉吧,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我又不能跳飞车跑路。 看了一部丧尸片,吃了两块蛋糕,又喝一杯汽水,我躺沙发上睡了,就当是暴风雨前的享受了! …… “王后,我们到啦!” 随着激动的声音传来,我打着哈欠醒了,这一路安逸过头了。 下了独角兽拉的蛋糕车,我看到了画风阴森,头顶乌云盘绕的魔王城堡。 一轮猩红色的月亮照着巍峨的宫殿,这里的建筑一眼望不到头,什么风格和材料都有,不仅仅是各种石头,还有矿石之类的。 比起典雅圣洁的大洲国王宫,黑渊城堡简直是教科书一样的恐怖魔王堡。 一群蝙蝠和不知名的飞禽绕过城堡上空,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阿咚笑着说:“他们在欢迎你呢!” 我:“……”这是欢迎?不是示威咆哮? 到底是魔界,不比人那边。 阿咚带着我从就近的小门走入宫殿,到处都是门和通道,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守卫。 魔王没有来迎接,那些魔族大臣也没有出现,只有阿咚这个小蝙蝠带着我在宫殿里走。 这些守卫训练有素,并不对我好奇,可能都知道我嫁过来了。 偌大的城堡,一座连通一座,我觉得应该要有一辆小电动才行,腿都要走瘸。 “就快到了,王后,我们已经在抄小路了。” “……” 如果这是抄近道,那正常走该有多远啊!刚刚是不是还走过了一片林子和湖泊。 终于,我来到一扇厚重的雕花大门前,阿咚不给我开门,只是鞠躬道。 “王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请进。明天专门负责你的侍女花精灵雅雅会来。” 我呆滞地点点头,感觉有很多想问的,可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阿咚张开后背的翅膀,飞走了。 好吧,这下没法问了。 挠了挠头,盘了发型的脑袋还真不适合抓痒。我得赶紧把身上的束缚去掉,不过今晚可是新婚夜。 没有去教堂,也没有各种妖怪围观,一切都很安静。 不需要交换戒指?不需要发个誓? 等等,有可能是我活不过新婚夜,所以根本不需要向臣民证明我这位妻子。 魔王会在房间里等着么?我一进去,他就会吃掉我? 也不能一直在这干站着,我深呼吸几口气。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推开了门,打开灯。并没有一只鼻涕怪魔王坐在这,我稍微松懈了点。 我看清了主卧的布置,是清新又温馨的,色调浅淡,超大屏幕,还有游戏机,奢华的床上摆着很多玩偶。 工作间、游戏间、衣帽间、卫生间……各种房间都塞满了相应的东西,就连厨房的大冰箱中都塞满了人吃的食物。 衣帽间里的衣服裙子各式各样,我每天换一套,能穿到明年。 这不像是冷落的样子? 客厅很宽敞,我走到窗帘前,将这厚重的遮光帘子拉开,入目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还切割了玻璃门。 落地窗外是阳台,柔软的藤椅吊床是小猫造型的。 我推开门走出去,虽然血月凄冷,但外面的景色能看到我刚才路过的湖泊和一片花海。 湖面平静,点点光芒忽明忽暗,又钻入花丛中。应该不是萤火虫,而是什么魔界的精灵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惊奇。 我坐在吊床上,陷入了沉思,新婚夜魔王丈夫不在,疑似让我独守空房。 可这份待遇,又让我觉得对方很细心且重视,房间的布置和我理想中的要求也太接近了。 难道是我临死前的幻想? 忽的,我的吊床被推了一下,我吓得抓稳扶手,回头看过去。 一坨黑漆漆的类似于无脸男的玩意站在吊床后面,他没有脸、脖子、胸、手、腰、脚趾。 就是一坨毫无曲线的直立的黑色大鼻涕,感觉这个黑色还在流动。 忽的,他的身上出现了几条缝,这些缝蠕动着撑开,黑色气息如拉丝的蛛网,里面滚动出了颜色不同的眼球。 我头皮发麻地看着十只眼球在他身上睁开,身体蛄蛹着,又凝聚出了黑黑的触须一样的长长手臂。 魔王果然和传闻中长得一样,小道消息还说他吃女人。 哈哈哈,完蛋啦。 5、005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新魔王,我悬着的心也死掉了。 还小小地期待着会不会有反转之类的,比如传闻他很可怕,但就像偶像剧一样,真见面了,发现是个大帅哥。 美女与野兽不也这样嘛,虽然现在很多人可能更喜欢野兽的模样。 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总不能睁眼看着他对我掏心掏肺。 可我闭目不看以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夜风吹过来,带着几丝透骨的冷意。 我又睁开眼,看到魔王和我大眼瞪小眼。 被十只颜色不一样的眼球注视,这是一种很新奇又怪异的体验,会觉得恐怖,可又隐约有一种挪不开眼神的感觉。 是因为眼球的颜色变幻很有趣么?还是因为人类对未知总会带着好奇。 我没有开口,他也没有说话。 他没有嘴巴,所以不会说话?可他也没有耳朵鼻子。 不能以常人来看待,他是个魔王啊。 也不对,他妈妈是人类,怎么说也是个混血啊。 到底该怎么看待他? 高大的一坨魔王就这么看着我,这些手在我面前滑溜滑溜地动,很不合时宜的,我忍不住想数一数。 这种时候冒出强迫症是怎样。 眼睛确实是十只没错,我开始盯着他绵长柔软的触手数起来。 黑色的触手末端是人类手掌的样子,手指也是五根,胖瘦不一,只是没有掌纹。 或许通体流动的黑色就是他的皮肤,我这么想着,目光跟随他的手臂移动。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啧,他的手臂开始拧麻花,颜色和身体又一样,我都看劈叉了。 我又重头数过,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能不能别用手臂织毛衣了,我数不清了! 心里这么想着,我拧起眉头,更加专注地盯着他的躯体。 然而,他居然做出了用手捂住身体的举动,这些手臂变长变大,一圈又一圈,如蛇行一样将身体给盘住了。 此时,他全身只有一只蓝色的眼球露出来,他在观察我。 “……”我欲言又止,我又没有数完啊,到底几只手! 这一坨魔王正在微微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害羞呢。 蓝色眼球眨了眨,我也没敢轻举妄动,还是和他面对面站着。 哦,搞不好真的在害羞? 我才意识到他没有穿衣服,我穿了这么华丽的裙子,可是他滑溜溜光溜溜啊。 一边觉得我俩种族不一样,一边又觉得他好歹是一半人类,我实在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态度。 在别人地盘上,还是我主动些吧。 “你、你好,我叫梅柔,是大洲国王室最近认下的义女。呃,我是穿越的,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事情就是……呃,我俩结婚了。” 这番磕磕巴巴的话说出来,这一坨最顶端的位置,大概是脑袋,他的脑袋歪了歪,没有发表言论。 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我有什么利用价值? 我的发言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不能冷场,稍微习惯了他的长相后,我继续友好交流。 “那什么,结婚快乐,哈哈哈哈,以后我俩就是夫妻了,你快乐,我快乐。” 我在讲什么狗屁,像极了年终总结的时候对自己一年工作的回顾。 “呃,我会努力做一个魔王老婆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魔王你可以尽情吩咐。” “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说点什么吧,我一个人很尴尬,不要扮演沉默的丈夫! 由于这一坨魔王不吭声,我又紧张了,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盯着他猛看。 挡住自己身体的手手们一圈圈地解开,我瞄到这些灵活环绕的手,又忍不住想数一数,好歹能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 一只、两只、三只…… 魔王似乎意识到我在默默地数他的手臂,他身上的十只眼睛眨啊眨,手臂开始不乱扭动了,甚至静止了下来。 每当我数过一只手,他就将被数的那一只往上举起,这样很方便我数清楚。 十八只手!是哪吒的三倍!我终于数清楚了! 当我数完以后,他所有手都往上举着,像一棵生机勃勃的大黑树。 我这位便宜丈夫,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阴冷可怕,反倒有点憨了。 “叫我杰克。” 忽的,嘶哑黏连的声音响起,这是男人的声音,很奇特,带着一种蟋蟀鸣叫似的频率。 有阴森的粘稠感,可又感觉不到什么危险。 原来魔王会说话,虽然没看到嘴巴,声音大概来自身体内部或者魔法之类的。 “杰克你好。” “梅柔你好。” 然后呢!你该不会等着我来引导吧,我根本不擅长啊! “晚上好,杰克。”一紧张,我又开始重复刚才的话。 “晚上好,梅柔。” 你是复读机吗! 早死早超生,好过在这自我瞎想,我提着厚重的裙子走到豪华大床旁边,我一个脚底弹射,向后张开双臂一躺。 “来吧,魔王,吃掉我,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又或者迂回的东西了。至于大洲国怎么样,一个国家的命运又岂是我一个牛马能左右的。” 一坨杰克看到我一副开袋即食的样子,他身上如水草飘舞的十八只手又僵硬住了。 而我这番豪情壮语并没有鼓舞他,他依旧站在阳台那边凝视着。 我从床上努力地爬起来,这裙子让我起身很困难啊。 “不吃吗?”我撑坐起来,看着他。 “你很累,需要洗澡,休息,还需要独处。明天我会让雅雅来陪伴你。她是花精灵,你会喜欢的。” 像是为了能让我听得明白,他已经放慢了语速。 “……” 我愣怔地听着这古怪的腔调,声音是不好听,可是语调很轻柔缓慢,这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难听的想法。 他这个说话的样子,怎么有点熟悉呢。 还不等我再问两句,魔王移动了。这一坨高大的黑色魔物向着大门口爬行过去。 神奇的是他身上的眼球和手都是可以随意移动位置的,他离去时,后背睁开了一只黑色的眼球。 我愣是从眼睛里面看出了一点委屈的眼神,是不是我眼花了。 “魔……杰克你去哪里?” “我们分房睡,你看起来并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没没没!你别污蔑我,我愿意的!” 到时候可别对着大洲国告状,说我不好好当老婆。 杰克闻声停住,我嘴角一抽,好吧,确实不是很想和他待在一起。和这一坨睡在一个床上,有种泡淤泥澡的感觉,虽然他一点都不臭。 面对他的去而复返,我禁不住后退一小步,其实分开睡很好啊!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敬业。 在一米的位置停下了,杰克的一只手不断伸长,那只手点了点我的手腕和手指。 “这个,我要没收。” 我低头一看,这是艾戈送我的破铜烂铁,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保命作用,但作为一个安慰剂还行吧? “这是朋友送的,不好没收吧。” “你不需要这些小道具,深渊之地没东西伤害你。”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我移开目光,装痴。 杰克似乎叹了口气,又伸过来几只小黑手,用轻柔又不能拒绝的力道牵制住我的双手。 新婚夜丈夫对妻子伸出了黑手!我想躲,又怕反抗遭到更多黑手。 他固定了我的手后,其余的手就扒拉下我的戒指和手环,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动作。 手多是真的方便。 “戒指危险,手环无用,面对别的魔物或许行,但对我不行。” 已经识破道具的用途,他的语调还是稳定缓慢的,并不像弗尼斯那样高傲,也不像艾戈那般无礼。 非要说的话,有点像当初在地牢的肯特。 “梅柔,想睡到几点起床都可以,晚安。” 拿走了破铜烂铁后,杰克这一次是真正地离开了,留下我一脸无措。 幻想了很多版本的新婚夜,血腥的、暴力的,甚至猎奇的,也没想到是最普通的分房睡。 这意味着我安全了,今晚似乎是个平安夜。 6、006 我醒了。 室内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声音。 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实际上洗完澡一沾床就睡得跟猪一样。而且一夜无梦,睡眠质量堪称穿越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奢华大床是我在现代根本睡不上的,这被子就像有魔力一般,如此亲肤,如此柔软,仿佛在触摸云朵。 在床上蛄蛹了一阵,穿着轻便睡衣的我下床去开窗帘。 打开的瞬间,窗外大片的阳光洒落下来,我像个吸血鬼一样不适应地嗷了一声。 原来外面已经到中午了,看来就像杰克说的,我真能睡到自然醒,没有人强行叫我起来吃饭。 大概是拉开窗帘的动静引起了侍卫的警觉,等我洗漱完,换了一身连衣裙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小跑过去开门,一个绿皮肤的粉发小女孩出现在我面前,她比我矮一点,穿着黑白女仆装,一双绿眼睛让我想到了艾戈。 艾戈的绿眸看着很妩媚,但眼前这双绿眼睛充满了夏天的感觉,虽然现在是冬天。 “王后你醒啦!我是花精灵雅雅,以后专门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原来这个就是雅雅,我笑着和她打招呼,“你好,你多大啦?” “两百岁哦~” “……” 魔界种族还是不一样,我还想着她会不会年纪太小,没想到能当我祖宗。 活泼的雅雅没有热情到过分,保留了几分边界感,但对我的话是句句有回应。我能感受得到她的开心,并不完全是为了工作,或者说是畏惧魔王。 这个点已经能吃午饭了,我以为要和杰克共进午餐,但是没有这个环节。 雅雅推着餐车进了房间,我一个人吃饭,除了有人类吃的食物,还有一些魔族的特色菜,五颜六色的像毒蘑菇一样。 “这些都是可以吃的,放心吧王后,就算你中毒死翘翘,魔王大人也能把你复活!” 刚拿勺子喝了一口黑色汤的我无语了几秒,不过喝下去没有怪味,身体也暖暖的,我就把汤喝光了。 吃过午饭,雅雅迅速收好了,笑眯眯地问我:“王后要午休吗?” 我才起床不到两小时呀,走到阳台边看湖泊,顺便坐在吊床上,我摇啊摇地开口,“不午休,雅雅,我有问题想问。” “请问!” “我不需要做什么吗?” “王后的做什么是要做什么?” 我俩是在绕口令么,我想了想,在王宫培训的时候,好像说王后是很忙的。 玛丽苏的课程能从白天排到晚上,可以说是全方面的补习。我那一个月的新娘培训虽然没有她的强度那么大,但绝对没有说我可以偷懒的。 “比如要伺候魔王,做好表率,总之王后需要做的事情,我应该都要做?” “没有这些吩咐,魔王大人只让你吃好睡好,开心就好。” “……” 我都有点感动了。 听到这么坦诚的回应,我一时愣在吊床里,这轻微的晃荡还真让人昏昏欲睡。 远处花海吹来阵阵花香,明明是冬天,这里却如春日一般。 这算什么吃人魔界,说是童话故事都不过分。 “魔王呢?”给我这么优渥的物资条件,我是不是也要关心一下对方。 “魔王大人在处理公务呢,毕竟魔界才稳定下来几年。前几任魔王争夺王位,四大领域魔主侍奉的都是不同的魔王,打得很厉害呢。” 在雅雅这里听到了更详细的争权版本,我躺在吊床中慢悠悠追问:“然后呢?” “都死翘翘啦,魔界四分五裂,随后是魔主之一的骷髅骑士发现了现在的魔王大人。本来另外三位魔主不承认人类血统的,但现在都改观啦!” 轻描淡写的一句改观省略了不知道多少内容,不过我也没刨根问底,而是点点头。 “宫殿这附近是不是用了魔法维持春天的样子?”我又问。 “是哦,外面正是寒冬,不过王后所在的结界这一块四季如春。” “我能出去逛逛吗?” “当然了,我会叫上阿咚一起。” 阿咚就是护送我来魔界的胖蝙蝠人,不管是阿咚还是雅雅,这两对我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友好耐心,做事也很靠谱。 阿咚来的时候送来了一辆浮空车,刚好能容纳我一个人,造型像个小蛋糕。 我坐上车,上面有方向盘,还有刹车、油门。 说是这么说,可这辆浮空车是灌入魔力的,不需要汽油和电。 “黑渊城堡很大很大,王后还是使用浮空车吧。如果不喜欢这种产品,也可以让小飞龙来驮你,我们有冰龙、火龙、电龙、水龙……” “龙的话,明天安排我看吧,我今天先逛逛宫殿。” “好哦。” 在草坪上学会了浮空车,雅雅和阿咚陪着我在寝殿转悠,一旦离开这片区域,天气回归了正常,阴沉的冬日,太阳光也弱弱的。 盘旋在上空的守卫是鸟类魔物,每一个关卡都有重兵把守,还有各种小飞虫作为监视。 阴森的、诡异的、不能理解的,这个画风才像刻板印象中的魔王宫殿。 除了不能离开城堡,我出入哪里都是自由的。在这里玩捉迷藏,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到了。 逛累了,随便找了个亭子休息。雅雅端来果盘点心给我吃,阿咚打开光屏,上面全是购物页面。 “王后有什么想买的,直接买就是了,也可以电话购物,魔王大人会出钱的。” 想不到清空购物车的美梦会在这里实现。 我是来度假的么? 对我这么纵容,我会感到不安的啊,享受了权利,我也该履行义务吧。 难不成是过年待宰的猪,先养肥了再解决?杀猪盘? 可我有什么值得杰克贪图的? 婚后第一天我逛了城堡,还没有逛完,只解锁了一部分地点,甚至这一天我都没有见到我那十只眼睛十八只手的丈夫。 夜里泡了澡上床睡觉,我看到了让我惊奇的东西。 那只肯特送我的粉色小猪布偶,陪伴我穿越坐牢第一晚的睡觉搭子。 床上本来就有很多玩偶,但这只小粉猪我一眼认出来。昨晚都还没有,今天就出现了。 我拿起小粉猪,戳它的鼻孔,拉它的卷尾巴。的确是肯特送我的那只,我被带出牢房后,就没见过这猪了。 虽然觉得很奇怪,但睡觉搭子回来了,我开心收下。 半夜睡醒,好像看到黑影在床边,我揉揉眼睛,又什么都看不清了。打开床头壁灯,我搂着猪坐起身。 我眼花了? 我就这么悠闲自得地过了好几天,阿咚和雅雅照顾着我的日常,在这种安逸中我都快忘了我是来联姻的。 直到一位领域魔主闯入寝殿,拦不住的阿咚发出着急的蝙蝠叫声,此时我正拿着游戏手柄打闯关游戏。 “王后!” 听到这喝声,我吓得按错键,光屏里的小人跳进了火海。看着结束的字幕,我看向冲进来的家伙。 又是一个高大的覆面系,全身包裹得严实,一寸皮肤都不露出来,唯有头盔的两个眼孔发出幽幽光芒。 黑金色的铠甲看着很有质感,应该很贵,他的披风都是黑色的。 “你好,你是?”我从沙发上起身,笑着询问。 “我是领域魔主之一的骷髅骑士,格尔。” “噢,你好你好。”雅雅给我说过他。 “我现在不是很好。” “……呃,有什么我能解决的吗?” 在这混吃混喝几天了,难道终于来了活儿?我当即打起精神,看着眼前的覆面。 “王后当然能解决,或者说只有你能解决。你知道杰克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吗。” 他直呼魔王的名字,看来关系应该很不错。 我心虚道:“不知道,我只在新婚夜当天见了他,这几天都没见。” 难不成这心情不好,也能算到我头上? 给我放置play的也是魔王自己啊。 格尔:“恕我直言,你这样作为王后是失职的。” 我老实点头:“我也知道,还请你教育。” 发现我承认,也不狡辩,格尔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杰克害羞,请你多点耐心引导他。” “请问,要怎么引导?”我谦逊请教。 “……” 这貌似难住格尔了,他摸着自己下巴的位置考虑了一会儿。我就耐心地等着他思考,旁边的雅雅推着餐车过来,送上了美味的下午茶和点心。 “怎么就吃起来了。”格尔回过神,看着移动餐桌和满桌吃的,发出了疑惑。 “吃饱好干活,一起吃点?” “吃完和我去见他。” “没问题!” 他还真和我坐下来用餐了,当他将脑袋上的头盔拿下时,我瞪大了眼睛。 到底在期待什么个劲儿,盔甲里面的他就是一具骷髅!一个宽肩腿长,骨架完美的骷髅。 真露骨啊。 这么想着,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起奶茶喝掉,食物进了嘴,并没有漏出来,是真的被吸收了。 格尔还是比较着急的,我吃了个半饱,马上跟着他去了魔王的办公厅。 政务区的植物看着都高大茂密,长得也奇形怪状,巨大的荆棘盘绕建筑本体,看着很有艺术气息。 我之前参观都没来过这里,又解锁新地图了。 “请问另外三个领域魔主是谁呀?”跟在格尔旁边,我问道。 “暗精灵布露、海妖耶楼、吸血鬼睿德,其中布露是上一任魔王的情人,上一任魔王只做了不到半年就在内斗中死去。耶楼支持上上任魔王,还有睿德曾经追杀过杰克母子,甚至还追求杰克的妈妈,被杰克收拾过,所以他不准这三位见你。” 我好像听到了很多内部消息,你们这四个也不是很团结啊! 魔界现在能稳定下来,应该经历了不少吧。 到了办公室门前,一个蝙蝠人去通报,很快就引我们进去。 一大坨魔王不是在办公桌前工作,而是瘫在地上,他的周身摆满了翻开的公务文件,十八只手像陀螺一样工作着。 我就说手多很适合当牛马吧,就算是魔王也如此。 只是我和格尔进去后,他身上的十只眼球全都看向我,身上的小黑手速度更快了。 “格尔,我说过要她主动来找我。”一心二用的杰克发出了不太高兴的声音。 格尔:“你要清楚人和魔物的时间不对等,等一年十年一百年?” 杰克:“……”一不小心捏断一支钢笔。 我小声问道:“我是不是打扰魔王办公了,那我先……” “没有,你随意。” 我话都没问完,就被杰克打断话语,那些眼球又转回到公务上。 格尔:“我没有威胁王后,她也是愿意来看望你的。” 我连忙打配合:“是的是的。” 至少在这边休养几天,我感觉自己没事干,有种白领工资的心虚感。 杰克批改公务的手手们停了几秒钟,随后将一摞完成的公务搬走,他朝着我挪过来。 庞大的一坨让我仰着头打量,他并没有靠太近。格尔立即转身就走,并说道:“这才是夫妇之间的独处,那么我先走了。” 我和杰克一惊,异口同声道:“我要做什么?” 两道声音撞在一处,我与杰克对视上,又飞快回避。 格尔无语地扭头看我俩,深吸一口气,“做不到亲密接触,先学着聊天怎么样,你俩毕竟是夫妻了,一直不见面是不行的。” “没有不见面。”杰克忽然出声否认。 我迷惑地问:“新婚夜之后,有见过吗?” 杰克的眼珠子转开了,不与我对视。格尔无奈地摇头,嘀咕着:“人可是你选的,也是你费尽心思召唤来的,打起精神来,杰克。” 说完,格尔拔腿就走,偌大的室内只剩下我和一坨魔王了。 7、007 既然已经变成了二人世界,那就聊点什么吧。唠点啥呢?问他你吃人吗?这多不礼貌…… 他应该是不吃人的,毕竟那些都是传闻,有些真有些假。 就如格尔说的,我和魔王是名义上的夫妻,还是需要互相了解的。 也不对,格尔说我是杰克召唤来的,这说明我和玛丽苏的情况不一样,我是定向的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是魔王召唤的,我却凭空出现在人类的王宫。 脑子里想着这些,我又瞄向有些不自在的一坨魔王,他身上的黑色在缓慢流动,如淤泥泡着大眼珠。 眼珠眨了眨,竟是有种小狗眼神,清澈又友善。 “先、先坐下来。” 他还结巴了一下,将我引导去旁边的休息区。我跟过去坐下,很快有蝙蝠人进来送吃的,还都是我喜欢吃的。 我应该是有被监视的,不然不会这么精准投喂。 想着阿咚和雅雅陪在我身边,应该也会收集我的情况上报给杰克吧。 我吃点喝点,肚子都撑了,也没等到他开启话题。 看来还是得靠我,拍拍手指上的油脂和碎屑,我正要开口,坐在对面的杰克忽然伸过来两只手。 黑漆漆的两只爪子把我的手托起,接着,他又伸过来两只黑手,这次拿上了消毒毛巾给我擦拭。 我看着四只黑手在轻柔地给我擦手掌,忽然就想到了在牢里的时候, 当时肯特也是这么做的,甚至擦拭的动作和力度都很像。 他俩什么关系? 给我擦好后,杰克的四只黑手又缩回去了。 “我有些问题想问,不知道你方便回答吗?”我原本是想随便聊点的,现在倒是有了疑惑。 “当然,请问。” 杰克看起来很期待我主动聊天,身上的眼睛们又开始一眨一眨的,就连那十八只手都开始在身上飘扬,好似水里的水草。 狗儿开心摇尾巴,魔王开心摇花手? “我教你摇花手吧?” 一不小心这句就从嘴里蹦出来了,我不是要说这个啊! “摇花手?是你那边的游戏吧。” 没想到杰克接上了我的话语,并且还适应良好的样子。我也就顺着这个突兀的话题说道:“是的,我看你手多,摇起来应该很震撼。” “你教教我?” 他嘶哑的声音还显得有些腼腆,手手们又在蠕来蠕去。 格尔专程把我带到办公室来和杰克见面,想着让我俩加深感情,但没想过会是以摇花手的方式吧。 此时此刻,我真的在一本正经地给杰克教怎么摇花手。 我先快速摇了一边,他的十只眼珠子都跟着我的手势转动,随后我开始慢动作演示,“这样顺着转,也能反着来,手背贴着或者掌根贴着都能转。” 勤学的魔王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手们,身体前方的两只手伸到我面前,掌根贴合着,“这样么。” 他笨拙地转动起来,和刚才飞快批阅公务的样子判若两坨。 “对,就是这样。哎哎,不对不对,怎么手臂也绞起来了!” 本来转着还好,两圈过后,他从掌根到小臂就如拧麻花那样缠起来了,最后有四只手编辫子,变成了两条麻花辫垂落在身前。 就像魔王扎了麻花辫,怪可爱的怎么回事。 “我一定是弄错了,我解开再试试。” 看到我欲言又止的表情,杰克连忙低头,一副弄错的尴尬样子,他缓慢地将手臂们解开。 还好,自己做错了也没有恼羞成怒,情绪应该挺稳的。 “先两只手试试,你其他的手手们,可以先不动。” “嗯。” 我尝试着拉过离我最近的两只手,感受到黑手瑟缩一瞬,他克制着没有抽开,任由我拉着。 “手背靠在一起,不过……你的手也分不清手背手心的,毕竟黑黢黢也没有掌纹。” 我小声嘀咕着,看他将两只手靠近,随后五指张开翘起,用很俏丽的手势缓慢转动起来。 摇花手教学进行得很顺利,两只手学会后,他其余的十六只手也会慢慢掌握了。 过得几分钟,一坨魔王全身的手都在摇花手,身上开花了一样。 决定给他情绪价值的我鼓掌道:“真棒真棒,做得真好杰克。” 杰克:“谢谢。” 学完了摇花手,我想起被遗忘的话题,“哦哦哦,我都忘了,我是有问题要问你的。” “请说。”他一边回应,背后几只手还在偷偷摇花手,似乎还挺高兴。 “格尔离开前说,我是你召唤来的,是什么意思?” “……” 他怔住了,身上的眼珠子开始往不同的方向看,这样很有地主家傻儿子的感觉。 我感觉到这一坨比较回避这个话题,但也没有欺骗,就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应该是在顾虑着什么,但又不想诓我,所以为难着。 上班那么多年,当然会看眼色的我也没有逼问,马上说道:“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无所谓啦,穿都穿越了,什么原因也不重要了。” “如果你现在不忙的话,我们打游戏?或者是,你有什么工作是需要我来做的?毕竟也是你老婆了,需要我干活,就别客气。” 杰克听我说了这一长串话,他松了一口气,想了又想,一只手无限伸长,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掏出了一个轻薄的光屏游戏机。 “我还有些公务今日要完成,你在这里玩游戏,我处理好了,我们一起吃晚饭,行不行。” 他不是命令的口吻,而是一种试探地询问,像是在征询我的意见。 长相和传闻差不多,可德行好像差很远,他真的会吃女人吗? “当然行,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 从他的手中接过游戏机,看到凭空投影出来的游戏画面,我拿着手柄登录。 杰克看我在休息区这边玩,他也放心地去了办公桌那边,继续他手头未完的工作。 关于我穿越的事情,他不太好回答,我就不问了,但关于他的传闻,我还是想问的。 过了一个关卡后,我扭头看向他,“杰克。” “在,什么事。” “我在人族那边有听到你的传闻,不过传闻也是来自从魔族这边跑过去的魔物说的。” “说什么了。” 他身上的一只蓝眼球看过来,手上还在不停地干活。 “传闻说你吃女人,很残暴。” “……我不吃女人。” 片刻的沉默后,他否认了第一句,但居然没有反驳第二个。可我看不出他哪里残暴啊。 “那吃小孩吗?细皮嫩肉,可能口感更好。” “……也不吃。” “哦。” “梅柔,我有一半的人类血统,我不会吃人。” “好的,我信你!我不信这些传闻了。” “谢谢。” “不用客气,我应该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物质条件和待遇,我在我那边可从来不会这样奢侈。” “在这里你想吃就吃,想玩就玩。” 亲耳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确实更踏实。可为什么对我要这么纵容呢? 这是请我当老婆,还是当老母的? 玛丽苏在人族王宫也过得锦衣玉食,但她是女神指引来的福星,和她在一起就能给大洲国带来繁荣,弗尼斯对她好,就显得很正常。 有利可图才是真,我身上有什么是杰克需要的? “我只要混吃混喝就行么?不需要做什么?你可以和我说的。” 杰克的眼睛们咕噜噜转了几圈,也是一副不知道要怎么说的样子,其中一只手挠了挠脑袋的位置,他呃了半天。 “没什么要你做的。” “我不信。” “……” “我说的是实话,你对我挺好的,所以也不想骗你。我要是没有什么价值,我就觉得无缘无故得到这些很怪。哪怕你对我一见钟情这么离谱的事,也是个理由。” “……” “懂了,这些你也不想聊?那我不问了,不过要是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说,我会履行义务的。” 说完自己的情况,我又扭过头继续打游戏。反正我已经有言在先了,可不能说我只享受不付出。 我打了两小时游戏,有些累了,就去沙发上躺着。 杰克以为我睡着了,两只手拉长,拿起一条毯子披在我身上。服务这么周到,我顺势就眯眼休息了一阵。 再次被轻轻地推醒,已经是傍晚了。 杰克在沙发蹲着,大概是的,毕竟这一坨矮了一半,总感觉他蹲在这看了我半天。 “我处理好了公务,我们去用餐吧。” “哦,好啊。” 我从沙发上起身,他已经把毯子折叠好。 我还以为他要牵手,毕竟有一只黑手在我裙角那边挨着,结果我要捞这只手的时候,手像小鱼一样溜走了。 杰克带着我从另一扇侧门离开的,外面环境依旧压抑,阴沉的天,吹来的风也是凄冷的。 走了几条道以后,进了一间小屋子,里面有复杂的魔法阵。 我俩从魔法阵这里传送到一处花园,这里可能是魔王的另一处宅邸,夕阳西沉,晚霞动人,高耸的鲜花露台还能看到下方的城镇,来往其中的魔物们都是些小精怪。 餐台旁的雅雅像是早已等候在这,美酒美食以及气氛蜡烛,这就是一份烛光晚餐。 “吃完还有魔法烟花秀哦,王后敬请期待!” 雅雅说完就跑路,又留下我和杰克。 现在倒是很有浪漫气息了,难不成我拿的是先婚后爱的剧本? 想到这里,我又偷偷打量对面的杰克,这一坨魔王,连嘴巴都没有,我到底要怎么和他亲密,还是只需要精神恋爱就行? 不行,我是个女人,我也想体会快乐啊!既然是魔王,也有人类血统,肯定有人类样子吧! 可万一人类样子长得乱七八糟,还不如现在这一坨,至少也看习惯了。 想了一会儿,我还是被美食战胜了,抛去满脑子思绪,美美大吃一顿,五天胖三斤,也不是罪过吧。 魔法烟花秀是雅雅安排黑魔法师放的,很好看,不过盛大的烟花长久不了,热烈盛开总会快速凋零。 我看着光秃秃的黑夜,忽然有些怅然,手臂被一只小黑手戳戳。 我仰头看向身旁的杰克,“怎么了。” “你怎么了。” 对我的情绪还挺敏锐的,我笑一笑,“哦,我就是感慨一下,烟花很美很短暂。” “烟花没了,还有星星,你看。” 或许是先前烟花太绚烂了,我都没有注意到,这时再去看夜空,那些星星变得显眼起来。 烟花没了,还有云层星星月亮,夜空并不是光秃秃的。 好像有被安慰到,杰克倒是也有细腻的一面,他并不如外貌那么随便。 我以为我俩的关系算是有拉近,没想到从魔法阵回到城堡后,他将我送到了寝殿,自己又转身走了。 我呆滞地看着他,一把揪住他的手,吓得他一抖。 “怎么了?”他其余的十七只手呈波浪状抖动。 “你去哪里?” “去议事厅开会。” “大半夜开会?” “魔物的生物钟和人类不一样。” “刚才都没说要开会。” “临时决定。” “所以,你今晚不睡吗?或者说,之前你都在议事厅?” 杰克定定地看着我,点头,黑手把我的手轻轻甩开,“明天见,晚安。” 看来他不会和我一块睡,依旧是放置play,那我和他的关系到底有拉近吗? 8、008 “王后!” 当我听到这声音时,我已经能判断出这是谁了。 骷髅覆面魔主格尔,他一副又在哪里受了气的样子来到后花园。 这里是寝殿后方的湖泊园林,我发现这边散步很舒服,时不时就过来,顺便浇花。 阿咚耷拉着蝙蝠翅膀,一脸抱歉地看着我,“王后,我没拦住格尔大人。” 第一次你也拦不住,有一就有二的。 别的魔主都没法来探望我,只有他算是来去自如,可以说是受到杰克的百分百信任。 如果以我为重,那么格尔对我是没有危险的,他才能这样随意进出。 我将水壶递给旁边的雅雅,看向对方,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来。但我还是问了一嘴,“怎么了,格尔先生。” “距离你上次和杰克约会,已经过了六天了,恕我直言,你俩在异地恋吗?” “城堡确实挺大的。有个几十公里?” “这距离是问题么,何况你有用魔力驱动的浮空车,城堡的魔力瓶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一踩油门,马上就能去到魔王身边。” “好吧,我怕我去找杰克会打扰他。” 格尔的头盔晃了晃,夸张地抬手反驳:“怎么会!他一定是期待你去找他的!” 我顺手抚摸着旁边的花朵,“为什么不是他来找我,他是魔王,这城堡都是他的。他来,我也知道他有空了呀。” “他已经鼓起勇气把你召唤过来了!你也应该主动的。” “……”谁请客谁付钱,他召唤我过来的,那就更加应该主动找我。 脑子里是这么想的,但又觉得杰克的情况可能还是不一样。 他也不是那种把我娶回来就虐待的渣男,毕竟我最近都胖了五斤,也不是上班工伤胖,纯粹是日子过得好了。 “你说得对,如果不打扰,像你说的那样,杰克是欢迎甚至期待的。我现在就可以去找他,方便么?” 听到我这么讲,格尔愣住,“现在?” “对,顺便还能约他吃晚饭,然后散散步,看看电影什么的。” “好的,我想杰克一定会很开心的,王后你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如老母亲那般欣慰地点点头,格尔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又有点犹豫了,“你确定现在去,不会打扰他办公?” “不管他做什么,你都能过去。” 你这样说得好像对方对我完全纵容似的,我想了想,毕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所以我让雅雅教我做黄油饼干。 一个多小时后,我捧着一袋子手作蝙蝠形状饼干,驾驶着浮空车去了城堡主心骨的政务区。 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人阻拦,还对我恭敬行礼。 蝙蝠侍从在外面通报我来了,办公室厚重的门立即打开,比等电梯还快。 依旧是围绕一圈的公务文件,一坨魔王蠕到了我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仰着脖子看他,看久了脖子还泛酸,他马上调整了自己的身高。可能是用力过猛,他一下子缩短到只有我的腰部那么高。 感觉到几分丢脸和尴尬,他轻轻咳嗽几声,又调整自己的身高,差不多和我齐平了。 “有事么。”他问。 “格尔说我俩需要常见面,确实有些天没见了,我给你带了小饼干,我刚刚和雅雅学的。” “你做的?”他身上的眼球一亮,十八只手兴奋地各干各的,有摇花手的,有苍蝇搓手的,还有拧麻花的、比爱心的。 感觉他的手我能玩一天。 带着好奇,我瞅着离我最近的那只手,将袋子递过去时,我趁机摸了一把他的小黑手。 杰克感受到了我的触碰,他吓得勾走饼干,黑手从我的指尖滑过。简直像是洗澡打湿的香皂,根本握不住。 “传闻你好像是和岩浆有关系的魔王,怎么摸起来凉飕飕的。” “可以热,现在是冷却的。” “哦,自动调节,高级。” 他一只手托着饼干袋子,其余十七只手在旁边围观,身上八只眼珠盯着我,两只眼珠看饼干。 “我现在能品尝吗?” 身为魔王不可能没吃过好东西,他这副期待的样子,只能说明他想吃我做的。 “当然,请吃,你可以点评一下,方便我后续进步。可以根据你的口味来调整。” 杰克的眼睛如月牙一样弯起来,应该是在笑。将袋子的蝴蝶结解开,他掏出纸巾给自己擦擦手,然后拿出一块饼干。 他观察着这个蝙蝠形状,我就观察他,上次一起吃饭,他的嘴巴是凭空出现的,就是身体裂开一道缝,很魔王的嘴,有黑黢黢的舌头,还有白森森的獠牙。 能做到血盆大口,也能樱桃小嘴,平时的时候就掩藏在流动的黑皮肤中,根本看不见。 “你可以都吃完,不用给我分。”我说道。 杰克的手手们在身后飘荡,看得出来很高兴,他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把包装袋重新系上。 “很美味,又香又脆,里面还有果仁,剩下的我会留着慢慢吃。” 这让我幻想出一副小可怜的模样,类似于吃剩的潲水还能兑水再吃一周一样。 “我明天也可以给你做,还能换着花样,我可以为你学厨艺的。” 听到我这么说,他愣了一瞬,问道:“为我?” “对,毕竟我也享受了,也该付出的。” 我以为他会觉得我很有责任心,可他的手居然垂落下来了,身上的眼珠子也耷拉起来。 我哪句话说错了,内心拉响警报,开始复盘。 “很高兴你愿意为了我这样费心。” “虽然你没什么五官,但我觉得你好像不是真的开心。” “……” 杰克有些诧异,因为我讲话如此实诚。 “我、我是希望你能够发自内心的,想要这样做。” 看我表情凝住,他像是紧张了,十几只手两两交握起来,他沙哑的声音咕哝了几声。 “我想你自发的,愿意为我烤饼干,或者做点什么。而不是想着需要讨好我,为了在这里好好生活。” “你就算不讨好我,也能在这里自由地生活,想学什么,想吃什么,我都能为你实现。” 我嘴快地问一句:“那我想回家呢?” 杰克仿佛受到了重大打击一般,整个一坨都消沉了。 “哎呀,我随口乱说的,毕竟在这里很享受,我其实不是那么想回去。” “真的么?” “真的,不管是穿越前的家,还是弗尼斯那个便宜哥哥,我觉得在你这挺好的。你知道吗,我租住的公司宿舍,都没你家的泳池大。” 像是在判断我是否撒谎,杰克的一只眼球偷偷打量,随后他好像开心了点。 “我看你的状态也是很好的,比在上班和王室的时候气色都好。” “你怎么知道我之前什么状态。” “……” 这家伙在哪里偷窥着呢? “不用为了讨好我做任何事,梅柔。是不是格尔给你压力了,从今天开始,我不许他去找你。” “呃,倒也不用,毕竟我在城堡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他也是关心你。” “那好吧,但你也不用听他讲什么,你愿意就做,不愿意敷衍他就行了。” “你不期待我做点什么让你开心的事情吗?” “我想,但我更希望这是你发自真心,而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我好像有点明白杰克的意思了,他的要求特别纯粹,想让我不吃压力,而是真心想对他好。 是内驱力,而不是外界的要求。 就是要让我心甘情愿为他做事情,潜台词是:来爱我,爱我才为我付出。 杰克这个状态可能还要小心翼翼点,翻译过来应该是:求求你爱我,求求啦! “我的确是因为格尔说了,就想着过来打卡一样见见你,类似于玩游戏触发剧情那样。这是我的实话。” “……” 听了实话备受打击的魔王丧气地垂着脑袋,身上的手们都自然垂下,像个大型拖把。 “还是我骗你更好?你想听好听话?” “不!不用,我要听实话,尽管让人失落。” 杰克的一只手偷偷捂住一只眼球,可能那只眼球湿润了,有掉眼泪的趋势,所以被遮挡。 感觉我像是在欺负魔王一样,我尴尬地搓着手,“我也是觉得和你说实话更好,毕竟你待我不薄,还要违心欺骗你的话,确实不好。” “呜,我要真实的你。那、你今天要在这里玩游戏吗?” “哦,要是不打扰的话,我就在这里玩第一视角的恐怖游戏了。等你处理了公务,我们一起吃晚饭?” “好的,我会让人把菜单送来,你今天想吃什么,就让阿咚吩咐下去。” “嗯嗯!” 光屏投射出来,游戏手柄拿上,我靠在懒人沙发上,手边摆着一杯魔鬼饮料,墨绿的液体里面漂浮着眼珠子,类似于奶茶里的爆爆珠口感。 过了一会儿,我玩得很投入时,听到杰克的询问。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说!”控制人物翻箱倒柜找电筒探险,我头也不回地说。 “你是不是……有些喜欢大洲国的皇家骑士队队长肯特。” 拿到电筒的人物停住了,被后面扑上来的怪物咬死,我不知道是被这个问题吓一跳,还是被画面吓一跳。 我都没敢回头去看杰克,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监控已经到了这么牛的地步了? 挣扎了几秒,我还是如实说了,“确实有点动心,不过那个时候我也没和你结婚啊,再说了,肯特是因为玛丽苏的嘱咐才对我温柔的,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有点好感也收拾干净了。” 杰克沉默了良久,我以为这个话题要不了了之,没想到他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后。 一只长长的黑手拉拉我的袖子,他用魔法变幻出一个人影。我望着被投屏的空气,画面中穿着银色盔甲的高大男人一只手拿剑一只手抱着头盔。 黑发蓝眼的骑士有着冷白皮,那双眼睛深邃,鼻梁也很高耸,他十分的英俊。 和格尔摘下头盔是个骷髅头截然相反,肯特是世俗意义上的大帅哥,玛丽苏真有福气。 我看得愣住,随后听到杰克的碎碎念。 “这位队长确实英俊,作为人类来看。但他很无趣,也死脑筋,也没有我强,地位也不是最高的……不过喜欢一个人,确实不会在乎对方是什么地位,但他有喜欢的人了……好吧,虽然也能把他抢过来,催眠或者洗脑,他总会忘记那个穿越女孩。”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能把他一个皇家骑士抢过来?那不是和大洲国闹翻了。” “不会的,要一个人而已。” “要我过来是要结婚,要他过来是几个意思?” “给你做侍从,哄你开心。” 我荒谬地想着,给自己戴绿帽呢?还以为他询问我之前对肯特心动的事情,是有些不爽,没想到是搞这套? 我想了想,又想到杰克爸爸的操作,“难道你们魔王都是各玩各的?以后你也要找十几个情人,乱生一堆孩子?我是没关系……” “没有!有你一个就够了!”他着急地澄清。 噢,这话听着还挺动人的,虽然眼前的人是一坨。 “哦,那你捋他过来给我干什么,我不需要的。不过现在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覆面控的神秘感就消失咯~有种拆了盲盒的爽快。” “你不是……对他有好感么,那就送来你身边。” “现在没有了,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没有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你和我离婚,让我回去找肯特结婚?” “也不行……你得在我身边。” “就是说嘛,不能放我走,却能容忍我在身边瞎搞,也挺奇怪的。” 杰克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辩驳,他委屈地蠕动回去了,埋头办公,我则是继续拿起游戏手柄重开一局。 9、009 一样的在房间待着,一直到他处理完今天的公务,我和杰克就去干饭,然后随便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走走。 别说在他身边已经不会觉得惊悚了,甚至还觉得挺惬意的,是因为他对我没有要求吗? 看得惯我在这好吃懒做,当然,我要是想创业搞点什么,他肯定也是支持的。 很奇怪,与杰克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但就是觉得他对我很好。 这不是嘴巴上说说而已,而是他对我的关切都落在了行动中,我能真切地感受到。 毕竟孤儿对好意的识别是非常精准的,对恶意也是。 其实在人族王宫那边,我也没感受到什么恶意,顶多是一些傲慢,玛丽苏和她的那帮男人们对我也还算可以。 不知道今晚杰克会不会回去寝殿和我睡觉,会吗? 心里开始猜测这些事情,没注意脚下的阶梯被绊了一下,我往前扑到了杰克的身上。 哇塞!像是一头扎进了温暖的面团里,还没有打滑出去! 软绵绵的也不黏糊,还以为会粘稠如泥浆,结果很清爽,还有弹性。我趁机在他后背摁了一下。 应该是后背吧?毕竟全身都有眼球分布,真的分不清正反面。 身体被他的两只手给扶住轻轻推开,我和后背上的一只眼球对上,粉红色的眼珠疯狂颤抖,最后干脆眼一闭,好似安详了。 “没事吧?” “谢谢,刚才想着事情就没注意脚下。” 我站稳后,他的两只手就缩回去了。他这一坨也不用穿衣服,或者说外面这一层就是衣服? 盯着他的躯体看了半天,杰克的手像波浪那样抖起来,低声问:“你在观察什么?” “你之前的表皮看着很光滑,刚刚撞到你,我也没打滑。我以为会像摸香皂。” “可以调整身体的表皮。” “那你确实没穿衣服?” “呃……是,我这样不穿会更便捷。” 我想象了一下一坨鼻涕虫穿衣服的画面,还是不穿比较好。 “你想要我穿,我私底下给你穿吧。” “不是不是,我只是好奇一问而已,你不用牺牲你的舒适度。就像你也没要求我一定要穿高跟鞋。” “谢谢理解。” 夜里九点,我俩回到了寝殿这里。这栋宫殿并不大,但所有的布置都契合我的要求。 我俩站在一楼的草坪处看着阳台这边,我问他,“这个宫殿是新修建的嘛,怎么和我的要求很接近。” “后期改造的。你喜欢就好。” “……该不会是把你的寝宫改成了这样吧。” 杰克身上的眼珠子都各自旋转避开我的视线,十八只手也一副很忙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对着空气炒菜。 我看这魔王城堡也不是没地的样子,既然把我安排在了他老巢这儿,干嘛夜里不在这里睡。 “你今晚会和我一起在这过夜吧?” “我、我还要去办公。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好像没法面对我的盘问,他伸出几条手把我托举起来,竟是从一楼草坪将我举到楼上的阳台,其余的手还在摇花手,大概是在营造浪漫。 魔王牌电梯,你值得拥有。 我站在阳台处,和楼下的他对视,魔王的手手们和我比爱心,然后他蠕动着退场了,其中一只眼球还对我抛媚眼。 今夜还是我一个人睡,他蠕走了。 这之后断断续续地在白天接触,但他就是不来自己的寝宫,我一个人睡超大豪华床,真是太舒坦了。 但一想到这是霸占人家的窝,还有点点良心不安呢。 没多久,骷髅骑士又闯进来了,胖蝙蝠阿咚已经麻木,雅雅端来热咖啡,热情地帮忙招待我这里难得的客人。 黑金色的盔甲在日光下闪耀着光芒,甚至在格尔拿咖啡时,手臂的金属片反射光芒晃了我满眼。 我揉了揉眼睛,屁股挪一挪,躲过反光,说道:“说吧,今天又是什么事,这个月我和杰克见面挺多的。” 格尔放下咖啡杯,掏出一本恋爱秘籍:“我认为该进行下一步了。” 我:“恋爱应该是在结婚之前,你顺序都搞反了。” 格尔又掏出一本婚后经营小妙招,“先婚后爱也是合理的。” 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嗯,继续。” “可以邀请杰克回来住了,他不好意思,你需要主动。” “我已经够主动了,我之前也邀请过,他不来,我又绑架不了魔王。” “你拿个麻袋,他愿意跳进来的。”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大人物,杰克又是什么小麻雀? 于是我对雅雅说:“给我网购一个结实的粉色大麻袋,今日送达。” 雅雅:“好哦~” 格尔:“不!我只是打个比方!” 雅雅:“已经订购咯,下午送达~” 格尔:“……” 订购小插曲过去后,格尔郁闷地托腮,我翻着新买的食谱,安慰他,“我有在努力做一个魔王妻子,不过他对我好像没什么要求。” 格尔闷闷不乐;“杰克很矛盾,这一点大概遗传了老魔王。” 我:“哦,杰克的妈妈怎么样?” 格尔:“你听到的传闻是如何的。” 看来大家都知道外面八卦乱飞,我回忆了一番,说:“一个不得宠的人类情人,独自带着孩子,还被老魔王的情人追杀。感觉是一个孱弱又无力自保的小白花。” “就外貌来看是小白花,但实际上她是主动选了这条路。她是一个人类小镇上富商的小女儿,到了婚恋的年纪,比起家里人安排的对象,她选择了这个出现在自己窗台的陌生魔鬼。” 我接话道:“总觉得这种版本的故事听过好多回。所以为了反叛家族,寻找自由和自己,杰克的妈妈就跟着老魔王离开了。” 格尔:“……是的,就算后面老魔王拈花惹草,她也并不自怨自艾,按照她的话来说,愿赌服输。” “冒昧问一句,他妈妈还在吗?” “海丽当然还活着,她相当于永生了,杰克不能接受唯一的亲人离世。所以用了禁忌的黑魔法,让自己的妈妈永葆青春。” 真是好大儿啊。 “老魔王呢?既然是魔王,应该也能复活之类的吧?” “也有转生之类的复活方法,但杰克给他封印了。” “……”防止复活是吧,厚葬老爹。 我消化着这些事实,想来也奇怪,我都没好意思和杰克问这些,却和格尔问了如此多。 “既然他妈妈海丽还活着,为什么我没见过。儿子结婚的话,也算大事吧,她不来看看吗?” “母子俩有点闹脾气,海丽复活后,大概三年没见了,她一直在徒步旅游,去到处写生。其实她会寄自己的风景画回来,杰克会收到,但就是没有信件来往。” “为什么生气?” “这我就不知道了,需要你和杰克问。” “哎,我就是不太敢,才和你问。” 格尔莫名其妙地扫我一眼,“你怕什么,杰克给你跪下来当马骑,我都不觉得奇怪。” 你这么想你的领导真的好吗,好。 其实我也真的不怀疑杰克给我当马这件事,只是有些问题,我感觉是杰克自己在回避。 他不想说,我就不知道要怎么撬出来。 “还有一件事,我想给你提个醒。”格尔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着。 “请说。” “一月之中有两天,杰克会很虚弱。” “哪两天?” “不知道,这是不固定的,他也不会袒露自己的脆弱。” “那你怎么知道。” “相处多年摸索出来的。” “你们不能用科技预防吗?” “他就是要躲避被科技预测,将自己的虚弱压缩在两天内,其余时间则是全盛状态。” 相当于月经不规律了,真是难防备,不过幸好我月月来,有经验的。 “连你这个忠臣都不知道他虚弱的日子,我肯定也不知道。” “也许以后他会告诉你。” “那就等他告诉我了再做打算,不要提前焦虑!” 格尔简直是当了杰克的半个爸,操心得很。实际是上他焦虑杰克的情况,就总跑来找我,然后通过我的保证和回馈来安心。 可能是越在乎越焦虑吧。 “这样吧,你总怀疑我不好好干活,实际上我有在履行职责的。你今晚跟着我一起去邀请杰克回来睡觉。” 格尔觉得哪里不对,但也反驳不上来,最后同意了。 雅雅给我披上防寒大衣,并介绍道:“这件大衣上面附着了魔法哦,王后。” “什么魔法?”我之前都没见过这件大衣,又买新的了。 “摒除你的气息,这样你就很安全。” “谁都发现不了?” “是的,你可以让格尔大人试试。” 我穿上这件灰色的大衣,格尔的盔甲咔哒一声,好像他的骨头闪了一下似的。 “的确感觉不到你的气息,只要你躲起来,魔物没法追踪了。不管是呼吸还是气味又或者是声音,应该是杰克让布露施加的保护魔法。” “真高级。”我感慨地摸摸衣袖,穿上还很保暖。 我和格尔出发去往政务区,由于嫌我走得慢,这一路上他用了好几个连通的魔法阵,我像是在赶公交车一样去往传送点。 “咦,今天是满月啊。” 到了政务区范围,我这才抬头看天。 以前的尖尖弯月变成了胖胖的圆月,看着没那么渗人了,胖还是让人感到和蔼。 我去办公室已经很熟,只是侍卫说魔王不在里面办公,他出门了。 “去哪里了。”格尔严肃地问。 侍卫指着一片荆棘丛生,一看就很妖魔风格的林子说道:“格尔大人,魔王大人去了地宫!” “地宫是干嘛的,牢房吗?”我眺望着。 格尔一本正经:“是魔王的后花园。” 他大概不是搞抽象,而是认真的。我想了想,人类逛花园,里面有好空气好风光,把所有美好集中进来,较为安全舒心。 如果魔界这边是反义词,那么地宫应该就和影视动画里差不多,是危险但又有很多好东西的地方。 “能去看看吗?”我问。 “当然,杰克也在那边。不过我进去的话,他会知道的。你正好有这件魔法外套,你进去看看?” 格尔试探的语气也说明他不太拿得准,能不能过去看,不过他好像是确定我可以去偷窥的。 我立即竖起大拇指:“包在我身上,我去侦查!” 格尔扶额:“他是你丈夫,你侦查什么啊。” 将我护送到了地宫的大门口,像是游乐园鬼屋大门似的,石砌的大门,上面爬满了魔界的植物,有的叶子像是狰狞的人脸。 今天也解锁了新地点,我走到门口摆出拍照的姿势,“你带了电子设备吗,帮我拍一张。” 格尔十分无语,并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摄像机,“再往你左边去点,这样效果更好。” 他还挺熟练。 我挪动了几步,龇牙一笑,到此一游的照片就出来了。 格尔:“现在你该进去了。” 我:“我不会被杰克弄死吧。” 格尔:“不会,这是指引针,一进门就往左边的蝙蝠石像走,拧开它,就有电梯了。电梯速通每一层,只有我和杰克还有海丽知道。” 现在我也知道了,居然还人性化的打造了电梯。 地宫是朝着地底下的,一般来讲里面情况复杂,存在着科技和魔法,所以每一层的生态都不一样。 但是杰克早就破了这座地宫的所有机关,他自己开辟了一条安全通道,所以打造了电梯直达。 “我懂了,因为不知道杰克究竟在哪一层,所以需要指引针,我不能给他打电话吗?” “他没带电子设备。” “……能用魔法呼叫他吗?” “地宫有些楼层会屏蔽外界的魔法。” 我翻了个白眼,“总之就是没法锁定他的位置,需要我靠着指引针去找是吧。” “是的,辛苦了。” “不辛苦,老板,应该的。” 说完,我拿着指引针转身进了大门。 拨弄开这些植物,好不容易挤进去,发现地宫里面有鬼火和矿石照亮,并不是外面看的全黑。 也没看见什么恶心的东西,稍微放心后,我找到了电梯。 第一层的指引针是没有亮灯的,这说明杰克不在这。我一层层地试探下去,在第六层时,指引针亮起□□,旋转一圈后,朝着十点钟的方向指着。 我看着错综复杂如热带雨林的生态,祈祷着里面可千万不要有蚂蟥、食人虫什么的。 大概是闯入了什么结界,我进去的刹那,周围的景色变成了地道,我站在中间,周围是八个房间围绕,每一个房间的门都关着,不知道通往哪里。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虫鸣鸟叫水流都没有,只剩下寂静,我不由得放缓呼吸。 幸好带着指引针,不然我现在就要开盲盒。 针头指向我左手后方的房间,我转过去,原来这扇门开了一条缝,并不是关紧的,里面有光芒透出。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熟悉的那一坨。他大概是背对着我,蹲在小房间里捣鼓着什么,身上的手手们都很兴奋。 背上没看到一只眼球张开,估计都跑到正面去了。 杰克似乎真的没发现我的存在,非常专注且鬼鬼祟祟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材料,一只手挠着大概头顶的位置,他挪动起来了。 一看他要动了,我赶紧跑到旁边的屋子躲藏。 万幸,这是一间空屋子,虽然没有宝藏,但也没有恐怖的东西。 手里面的指引针旋转,随后熄灯,显示杰克离开了。 我带着几分好奇,离开藏身的屋子,来到他捣鼓的门前。 思考一番,我顺势推开门,看到一个并不大,也没有家具的房间。和我刚才躲的那间房一样大小,只是这间房上面悬浮着一支蜡烛,四面都挂上了窗帘。 挂了窗帘,难道这里有窗户? 我走过去掀开窗帘,瞬间和“我”四目相对。 骇然后退一步,我瞪眼一看,才发现墙上贴着我的白衣红底照片。为什么这里有我的照片啊!而且谁家好人把工作的一寸照当成婚纱照放大悬挂啊! 将每一个窗帘都拉开查看,我得到一个荒谬的答案。 这是一个挂满了我照片的房间,不管尺寸大小,不管生活工作,我该庆幸没有我洗澡上厕所的私密照。 一张张照片看过去,似乎是根据时间来贴的,最新贴上的照片有我最近在城堡的,但最早的,是我还没穿越之前就有。 我看到了一张我在自己世界救助小狗的照片,那是我二十三岁时的事情,当时我自己都没有拍视频录下来。 那时我发现一只被狗群撕咬的小金毛,把外套披在小狗身上,我一边搂着狗,一边拿树枝去打那些狗群。 后来有路人帮忙,驱散了狗群,我带着金毛去宠物医院。 原以为我会收养小金毛,但它是有主人的,自己挣脱绳子跑出来玩就迷路了,原主人找了它一个月,到处贴寻狗启示。 我将狗还了回去,原主人很感激,还要酬谢,我谢绝了。 后来,我也没机会养狗,忙着攒钱买房。 明显稚嫩一些的身影,一脸愤怒地张牙舞爪,想要吓退狗群,当时我的表情很狰狞,却也真勇。 问题来了,为什么自己都没记录的事情,这里会有照片? 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我后脑勺发凉地打量着这个堪称变态跟踪狂的屋子。 走了几步,发现脚底下有纹路,我又低头。地面上画了我看不懂的阵法,这看起来不像传送门,我刚才居然没注意。 完蛋,这个阵法还没画好,被我踩花了几个字符。这说明阵法很新鲜,杰克才画了一半? 突然,我听到了书页翻动的声音,手上的指引针亮起□□,转动起来,指着门口。 杰克回来了! 我嗖得一下躲到窗帘后面,与此同时,门被打开。 蠕动的一坨魔王是无声的,而窗帘在微微颤动,他也没有过来检查。是因为我用了这件魔法大衣,所以他完全感受不到? 就算感受不到气息,也看到窗帘动了吧,那么多只眼球是假的吗! 可他也的确没有过来检查窗帘,是否太沉浸式画魔法阵了?满墙都是我的照片,他又在这鬼鬼祟祟画法阵,很诡异啊。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哗啦一声,我自己打开了藏身的窗帘,大声质问道:“杰克!你在画什么!” “啊!” 吓一跳的这一坨像果冻那般震了震,眼球们在颤动,十八只手完全乱了套,拿在手上的泥土、书籍、各色墨水、以及我的睡衣? 总之他拿了很多东西,像是圣诞树一样挂满了,现在一慌张,所有的手都在乱晃,装备爆一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兵荒马乱,最后像是被抓包的小狗那样心虚,他瘫软成一坨,弱弱地开口。 “对不起,梅柔,我错了。” 10、010 我幻想的嘴硬狡辩,恼羞成怒之类的场面都没出现,反倒是魔王滑跪了,在我面前如黄油般化开瘫成一块,大概要用锅铲翻面。 那些手手们软在地面,身上的眼睛们也视死如归地闭上了,仿佛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错觉。 看起来是我占优势,他自觉站下风。 将周围的窗帘全部拉开,露出贴满我照片的墙壁,他听到了拉帘子的声音,这一坨抖啊抖,却没有阻止。 刚才装备爆了一地,我看了下,大概都是按照书上准备的必需品。 我的衣服太多了,少几件我都记不住的,但认出来是我的睡衣,是因为这件我穿过。 脑子里想起当时新娘培训时大家对我的叮嘱,说新魔王很残暴,什么传闻都有,就连艾戈也时常吓唬我。 这货现在偷老婆的睡衣,又该怎么说。 挥散脑子里的想法,我又看向眼前瘫成大饼的一块。 “杰克,你不解释一下吗?”我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也实在是站累了。 察觉到我的靠近,他的身躯抖一抖,往旁边挪开,怕自己脏到我一样。好半天,他才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你才会原谅我。” “可你这样一声不吭,我又该从哪里原谅,你总不能指望我恋爱脑发作,贷款包容,全部肯定吧?” 当我说完这句话,我意识到现在是我主动出击的好机会啊,他看起来很愧疚很心虚! “我真是太失望了。” 摆出一副苦瓜脸,我双臂抱着膝盖,蜷缩在旁边。 杰克的手手们在微弱地蠕动,像是想安慰我,又不敢随便触碰,以至于他自己在那里摊煎饼一样不安。 “如果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不骗我,我就可以考虑原谅。” “好,只要你不难过,你说,我回答。” 他可真是好上钩。 “你这个阵法画的是什么?” “……” “不是说要如实相告吗,第一个问题就不吭声?” “是一个邪恶的魔法,目的是为了吸引你,但并不会直接控制你的心智。使用以后,你会慢慢地为我着迷。” 我皱着眉头听完,反驳道:“虽然不会控制,但日积月累下来会有影响的吧,类似于游戏里的增益效果,你应该不借助这种力量,堂堂魔王应该凭借自身吸引我吧。” “我使用力量吸引你,也是凭借自身。” “……你要这么算,那也没错,毕竟你能力强,可以操作很多事情。” “可我能力强,还是没吸引你。你都想着和我离婚,离开这里。” “我当时就随口一说,你一个魔王,这么敏感干什么。” 一坨魔王蠕了两下,不顶嘴了。 我想了想,不太喜欢这种被控制的感觉,直接说道:“这种阵法不许用我身上。” 魔王蔫儿了,“嗯,不用了。” 我:“再用打死你。” 魔王:“你打不死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方法。” 倒不必这么诚实。 “下一个问题,这个房间怎么放了这么多我的照片,有些还是我好几年前的。你很早就跨次元监视我了吗?” 只要一想到这是拥有魔法的世界,我就觉得没什么不可能。 杰克不想惹我生气,所以实话实说了。 人类种族国家繁多,大洲国是强国之一。人族与深渊之地的魔族们千百年来都有摩擦,也打过几次规模很大的战役。 魔王与人族代代相传的女神一脉达成协议,维持表面的和平,不再大肆征战互相侵犯,只是一些小打小闹还是少不了。 女神会为大洲国的王室继承人指引未来另一半,有时候会是这个世界的人,有时候会是别的世界的人。 玛丽苏就是这样的存在,她是得到女神指引而穿越过来的。 女神指引的事情,魔界这边也知道,格尔和另外几位领域魔主都赞同杰克把玛丽苏抢过来。 女神指引的祝福是落在玛丽苏身上的,她可以自己选择男人,而不是说她必须属于大洲国王室。 如果把玛丽苏抢过来,就相当于恶心了大洲国那边。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谁让人族那边总是乱传魔族的八卦,虽然很多都是事实,但也太过分了,还印刷各种报纸,甚至网页弹窗都有老魔王的风流韵事。 “你们是幼儿园的么。”听完这段恩怨,我得出这个评价。 “不是幼儿园的。”杰克认真回答,“我没读过幼儿园。” 我张了张嘴,顺势问道:“那你怎么读书的?” “我出生时就是母亲带着,知识都是她教的。” “有妈妈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 “好到你不想失去,所以你让你妈妈永生了。” “……” 这一坨又扁了大概一厘米,我抠抠他的小手,“我从格尔那里问的关于你的事情,我想还是和本人问更合适。” “母亲并不高兴我对她使用永生魔法。虽然也确实放心不下我,可她还是生气,所以出门旅游了。” “你俩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嗯,我知道她还在这世上哪里游玩就足够了。” “也行吧,那么我们绕回来。你为什么没有去抢玛丽苏,反而找上我?” “女神的指引很早就发出,不在我们的世界。领域魔主们施加强力魔法观察到了你的世界,我有八只眼球过去寻找、监视,将影像传过来。” 我一拍他扁平的身躯,他如波浪那样晃荡一下。 “我知道了!你的眼球们监视了很多对象,去寻找玛丽苏?” “嗯,然后逐一筛选寻找她。那个时候玛丽苏不叫这个名字,她叫刘艳,还在读初二。因为家里的家务活都是她做,还要帮亲戚带孩子,她也没空写作业,成绩也不好,她的童年并不轻松。” 看来是有认真在观察玛丽苏。 如果没有我的加入,搞不好杰克也是玛丽苏池塘里的一条鱼。 “既然都找到玛丽苏了,怎么还把我捞过来了?” “因为当时筛选,你也在里面。我看到你救狗。” 难怪最开始的照片就是我救狗的,因为事件本身足够独特,所以记忆犹新。 “我救狗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就被你吸引了,然后一直观察你。” 换个台词就是一直视奸你。 因为某个人做了某件事而被对方吸引,从而关注,然后喜欢,这听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爱情萌芽过程了。 “最后玛丽苏到了十八岁自己穿越过来,而我放弃格尔他们说的那个愚蠢的报复计划,选择把你召唤过来。” “对不起,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就把你带来陌生的世界,并没有让你做选择。” “我甚至庆幸你是个孤儿,这样对那边就不会有牵挂,你更方便属于我一个人。” “我不知道做什么能让你更开心,我很惶恐,也害怕我强行让你过来,遭到你的厌恶。” “召唤的时候我太紧张,以至于出了点差错,让你降临在大洲国那边。或许是玛丽苏身边有女神指引,所以你穿越过来,在她附近出现了。” “我没有办法……只能马上过去。” 静静地听着杰克在这里剖析内心,甚至是带着点忏悔的坦白,我倒是没怎么觉得生气,但我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你过去?你去了大洲国皇宫吗?” “……呃,啊,嗯。” “吞吞吐吐是什么意思。去没去,是魔王就爽快点!” “去了。” “你蠕动过去的?” “……” 他又不吭声了,我用手指抠一抠粘在地上的他,“我真的好奇,你当时在吗?在哪里啊。” “我要是说了,你得保证原谅我。” “好的,我原谅。” “……我还没说。” “我无条件原谅!” “是否说得太轻易。” 显然我这么没有原则的保证,并没让他觉得有安全感,迟迟没有开口,他还在挣扎。 “我又没有多大的脾气,你把我弄这里来,忽然和你结婚,我也没发脾气啊!” “……”这一滩魔王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从大饼的状态耸立起来,保持着和我坐姿差不多高的水平,像个窝窝头。 没有膝盖可以抱着,他的十八只手就随便摆着,还有两条环在我的身边,但没敢触碰,不知道还以为我套了个呼啦圈。 “说吧,我胸襟宽广!”我拍拍自己的胸口,很阔气地对他说。 杰克如蚊子嗡那样小声开口,“我控制了肯特。” “咦?” “你第一次见到的肯特,是我操纵的,他的意识当时是沉睡的。” “啊!” “我如果知道你喜欢这样的类型,我绝不会控制他。” 我听出了他的懊恼,但我现在很震惊,可这份惊骇之中又有点释怀。 一开始遇见的肯特原来是杰克,前期对我温柔的也是杰克。我一直以为这只是肯特为了完成玛丽苏的命令,才对我温柔。 正主是你小子啊! “梅柔,你说过原谅我的。” 可能是看我一直没说话,表情也比较严肃,魔王的小手扯了扯我的魔法衣袖。 我回过神,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早说这件事?” “你应该不希望,喜欢的人被我控制过吧。” “我对肯特有些动心,是因为他对我很温柔!初来乍到,遇见一个对自己好的,有好感很正常。但现在你告诉我,那是你控制的。这等于什么?” “等于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捧起他大概是脑袋的位置,吓得杰克的手开始炒空气。 “说明我动心的,是你对我的这份温柔。外貌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我也不是大美女,我很普通,你是因为容貌看中我的嘛?” “不是……但我觉得你很漂亮。十个眼睛都这么认为。” 好吧,真会说话,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杰克,我们是夫妻,你想要我对你感兴趣,那么你就该和我好好相处,和我同吃同住,这样才能培养感情啊!” 手乱晃,眼乱转,魔王心乱乱。 “从现在开始,我们好好培养感情吧!你要让我喜欢上你,你就努力对我好!毕竟我也是个女人,会心软啊!” “真的么,对你好就足够了?” “差不多吧,对我不好我干嘛要喜欢你,我受虐狂吗。总之要相处,我才能发掘你的魅力,今后多多指教!” 我笑着对他伸出手,眼前的魔王看着我,身上的眼珠子都湿润了。 “来,握握手!” 我主动和最近的一只手握上,松开这只后,另一只又过来了。 于是我一个个地和这些排队的手手们握手,我是在搞什么明星见面会么。 “梅柔,你真好。” 握完最后一只手,杰克小小声地说了一句,他将掉一地的装备收拾了,又将地上的阵法抹去。 但是墙上的照片他真的舍不得抠掉,用蜡笔小新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只好成全他保留。 【 www.w】 11、011 既然不需要使用魔法让我为魔王着迷了,并不存在的夫妻危机就算是解决,我甚至还知道了肯特对我温柔的真正原因,真是意外收获。 怎么都想不到从一开始对我温柔的肯特,竟然是杰克控制的。那么所有的细节都能对得上了,提醒我不要爱上他,还有我嫁过来以后,又重新出现的睡觉搭子粉红猪。 因为不是本尊,所以在操纵肯特的时候,杰克自然不想我对肯特产生好感。 至于杰克为什么那么痴恋我,现在也能搞懂原因了,就是一系列的阴差阳错,然后视奸出感情了。 现在,我决定离开这间全是我照片的屋子。 “我以后还能独自来这里吗。”杰克站在门口,还有点舍不得,几只手扒拉在门框处。 怎么回事,搞得像是我在欺负他。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一脸难以言明地看着他,“有我本人在这里,你要看照片干什么。” 这一坨好似很震惊地呆立住了,又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这个家伙到底是靠什么结束了魔界的混乱?总不能是靠恋爱脑吧。 “不一样的。”想了一会儿,他又坚定否认了,没有脖子的他摇头就像果冻晃荡。 “哪里不一样。” “就像你们买明星的产品,各种各样都有。海报、徽章、衣服鞋子、手办。” “……”要是和明星本人在一起,还要他的衍生产品干什么啊!可能是因为我不追星,所以我不懂吧! 我退让了,“你是魔王你说了算,你想来就来吧。” “谢谢,我不会对你的照片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的。” 杰克保证地对我说道,我戳他软软的身躯,“什么奇怪的事情?” 杰克认真回答:“一些下流的事情。” 我:“……” 如此光明正大,反倒不知道怎么吐槽了。一开始不是还不敢说吗。 从地宫出去,虽然我有魔法外套让魔物没法选中攻击,但杰克还是担心地伸出一只手,“我牵着你。” “十八只手看起来都很想牵,我该牵哪只?” 我看着这些蠢蠢欲动的小黑手们,感觉牵哪一只,别的十七只都会失望,它们就像有自主意识一样。 杰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轮流。” 我:“算了,派个代表吧。” 于是他的手们开始石头剪刀布,我居然原地等了五分钟。我一方面觉得挺可爱,一方面又怀疑,他这样真的能镇压那些魔物? 最后胜出的一只手如海带一样飘舞着伸过来,我就握上这只黑黢黢的手,他还给自己加热了,握上去不冷。 一路走出地宫,我没看见格尔,他可能察觉到我们要出来,提前躲哪里去了。 看到魔王牵着我,周围的守卫默默目送,眼神里还带着一种欣慰之意。 “今晚开始我俩就一块睡了吧。你控制了肯特,送了我陪睡的小猪,我嫁过来以后,小猪也回来了,事情都闭环了,我现在没有任何关于肯特的疑惑了。” 这件事一旦想通,还真是神清气爽。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如此说道。 听到我这么讲,杰克的几只眼球望向我,“我今晚真的能和你一起睡?” “当然了,你的床那么大。不过夫妻间的亲密,我觉得我俩还能再试着多相处一下,你不着急吧?” 既然是夫妻,就算还处于了解状态,也应该要坦诚一些,这样能少走很多弯路。 听我这么讲,他也松了口气,还有点害羞地小声说:“我也怕弄伤你,我会好好做一个抱枕的。” 所有你的作用和粉红小猪一样,都是睡觉搭子吗。 从地宫到他自己的寝宫还是挺远的,杰克带着我抄小道,还走了几个便捷传送门。 不出半小时,我们回到了寝殿。 这次他不再是用十只眼球目送,而是和我一起回去了。 好久没回自己的卧室,杰克仿佛做客那样,还有点局促。雅雅看到我俩一起回来的,她眼睛一亮,默默地拿出了一堆需要打马赛克的东西。 我和杰克看得一愣又一愣,他羞耻地让雅雅带着东西退下。 大得能打篮球的卧室中,又只剩下我和一坨魔王。我和他十只眼睛对望,他坚持不到三秒,眼珠子们又开始胡乱转悠,根本不敢与我长久对视。 这么激烈的害羞,搞得我都不好意思随便对视了。 “我去洗澡,你要不要洗澡啊?”浴缸的水早已放好,我看向这一坨。 杰克的手手们正在紧张地胡乱挥舞,听到我这么讲,他一只手摸着大概脑壳的位置,害羞地开口。 “我、我其实很干净,魔法不会让我沾染灰尘,也不会臭,我能自我整洁。” “相当于洗衣机的桶自洁功能?” “……呃,嗯,差不多吧。” “那你先上床睡吧,我去洗个澡。” 欲言又止的杰克也不辩驳什么了,他慢慢地蠕动向床边,我转身去了浴室。 雅雅早就给我拿了睡衣,我换下的衣服也只要丢到脏衣篓就行,总之我在这里生活已经很随性习惯了。 花了半个多小时洗完澡,我吹干了头发,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原以为杰克应该躺床上睡着了,结果他蜷缩在床沿的位置,十八只手强行捆住自己的身体,眼睛们也紧紧地闭着。 他根本没有睡着,只是听到我出来的动静,所以才装作入睡。 我从床的左边爬上去,他缩在右边的位置。由于床很宽敞,我俩之间的距离还能躺三个。 当然,我俩中间并没有三个魔物,只有那只睡觉搭子粉红猪。 脑子里又冒出魔法师艾戈的话语,新魔王是很残暴的! 脑海里一遍遍地播放残暴这个词汇,但我看到的又是一坨大可怜在这蜷缩着,实在是很割裂。 我从床头柜里翻出雅雅订购买回来的粉色大麻袋,心底里冒出一丝捉弄杰克的恶趣味,我将麻袋打开,对着这一坨开口。 “杰克,你要是实在不习惯和我这么睡,你往这里来,就当是进了安全屋一样。” 杰克大概是没有转身的,但他的一只眼球从背后睁开了,看到我手里的麻袋。 随后,他整个身躯缩水那样变小一大圈。一坨黑黑如汤圆芝麻的玩意儿蠕动着往粉色麻袋里面爬。 我目瞪口呆地手持麻袋,一时间忘记了阻止,毕竟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往里面钻。 我要是拿一口锅,一个澡盆,他可能都会往里面钻。 很快,杰克进入了粉色麻袋,真像进了快乐老家,他眨眨眼,一只小黑手伸出来比了个大拇指。 “梅柔,这里很自在,你对我真体贴,我也会约束自己,不会对你乱来的。” “……” 到底哪里自在了!又哪里体贴了!我只是开玩笑啊!这样也算是同床了吗? 12、012 我的一坨魔王丈夫确实和我同床共枕了,但和普通的同床有一些区别。 杰克正睡在一个粉色的麻袋中,这就是他的安全屋,也是他的结界。以他目前的恋爱脑程度来看,可能会觉得这个麻袋是爱的麻袋。 他就像躺在我用爱编织的安全屋中,他睡得如此安稳。我侧躺着盯了他半个小时,他都无知无觉,这说明他睡得很深沉。 我根本不能睡着啊! 这一坨把自己套在麻袋里以后,就这么和我并排睡着,这很诡异!早知道不该开他这个玩笑的。 他这种半凝固的状态,会不会睡熟了以后,像岩浆那样流出来,然后淌了整张床? 无法入睡的我脑洞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他睡得很香甜。 等他醒了,还是把麻袋拿走吧,万一被格尔知道了,我肯定要被他唠叨的。 语音控制打开光屏,我找了一本晦涩难懂的魔法理论书听,定时一个小时,就这样,伴随着知识的攻击,我大脑罢工,终于入睡。 翌日。 无人进门叫醒,就连雅雅都没有冒头。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我睁开眼发呆。 等我意识到我昨晚开始和杰克一起睡以后,我迟钝地扭头翻身,去看身后的位置。 巨大的床,我俩分开两端,中间是粉红猪玩偶。 这什么拼好床。 杰克还是在粉色麻袋里面,露出的袋子开口里面塞着满满当当的黑漆漆一坨。 我的丈夫就一直龟缩在这里,像个阴暗鼻涕虫。 看到我醒来,他的一只眼球亮了一下,小黑手如海草那样摇晃。 “早安,梅柔。” 嘶哑的声音里听得出他的愉悦,我从床上坐起身,盘腿看着他,纳闷地问,“你几点醒的?” “六点。我平时起得比较早,事情多的时候会去政务区办公。”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在麻袋里,都快十一点了。” “你还没醒,我要等你醒来和你说早安。” “为什么要等我醒?你先醒,你可以先去吃饭,或者干嘛之类的,总之你不用等我。” “可是我们昨天是第一次一起睡觉,我想让你睁开眼就看到我。” 说得还挺有仪式感的,不过我打破了浪漫泡泡,“我确实一睁眼就看到你了,不过先看到这个麻袋。” 他虽然没多少五官,但我感觉他在微笑,毕竟他的小手手们都伸出袋子外面炒空气了。 “你昨晚睡得好吗?我睡得很好。”杰克开心地说。 “还行,你要不先从麻袋里面出来?” 我身体前倾凑过去,脑袋在麻袋口附近看他,杰克又往里面缩了缩。你是魔王,不是田螺啊,要我把你吸出来吗! “你衣服还没换,你换好了,我再出来?”他用商量的口吻说着。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我昨天洗完澡穿的是长袖睡裙,这会儿裙子因为盘腿而卷到大腿上。 杰克的一只手颤巍巍地伸过来,轻轻拉着睡裙的边缘,将裙子给我抚平,遮盖住我的腿部。 不知道是怕我着凉,还是他害羞。 “杰克,既然你都等到现在了,那我和你再说说吧。我俩作为睡觉搭子,以后搞不好还会造小魔王……” “……” 他没有打断我的话,但是他的所有手都捂着自己的身体,刚从麻袋里蛄蛹出来,就害羞得全身拧成了麻花。 这柔韧性谁看了不说一声好,我本来想正经点,架不住他这一坨扭啊扭,我也就伸出手戳戳他的身体。 他像含羞草一样把自己包着,露出一只眼球看着我,“你想和我生孩子吗?” “我就是这么一说,如果重视传宗接代的话,肯定要生吧。我是无所谓的,我吃你的用你的,享受你的资源,我需要干活的。” “可是我只要你爱我,发自真心就好。” “那你努努力。” “我会的!生孩子这件事,你不需要操心。你想要才会有,不想要,不会有。” 会不会对我太好了,连繁衍这种事情都不需要老婆解决吗? “我俩还是要循序渐进地好好培养感情,好好睡觉,这个麻袋不要了。” 说着,我把粉红麻袋丢到了一旁,他的另外九只眼睛转过去看着,还有点舍不得自己的安全屋,一只小黑手背在身后偷偷伸过去想捡。 我一把揪住那只黑手,他吓得又一抖,手软了下去,就像煮软的面条。 “别管那麻袋了,我俩需要磨合一下。你毕竟是魔界的老大,天天晚上睡麻袋里,睡眠质量不好,白天怎么工作!” 我揪着这只手摇来摇去,语气也有几分严厉。 “你在我身边,我睡麻袋也睡得很好。” “……大可不必。” 他不是喜欢睡麻袋,重点是在我身边,就算我把一个夜壶拿过来,他搞不好都能进去。 活体恋爱脑,算是给我碰着了。对我这么好,我却不能回报的话,这也太不好了。 “你不喜欢我钻麻袋,那我不钻了。” 看我没有说话,杰克弱弱地补上一句。我松开他的小黑手,其余的手也蠕了过来,像是在等着我摸一摸。 我一边摸他的手手们,一边说:“不钻就行,来,我俩现在重新躺下来,感受一下在同一张床上的感觉。” 说完,我发现他的手们都僵硬了。 所有的手如退潮的水,从我面前缩回去。他这一坨摊在床上,十只眼睛无措地望着我。 “梅柔,我要以什么姿态躺下呢。” “你果然像橡皮泥那样,可塑性很强吗?” “不算吧,只是比较软。你可以捏捏我,我配合你。” 难道你是捏捏乐吗。心里这么想着,我还是上手试了。 他整个躯体都变得柔软,在揉圆搓扁的过程中没有什么阻力,我一边心里惊叹,一边将他这一坨捏成了一个正方体。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能这么方!” “我以后和你睡觉,就用这个姿态吗?” “没没没!我就是玩玩,我不限制你,随便你用什么模样睡我旁边。只要你睡觉不会乱动,踢我被子之类的。” 正方体魔王表示自己懂了,我还想捏捏他时,外面响起雅雅、阿咚无法阻拦的着急声音,随后便是皮靴踩在地面的动静。 只听砰一声,格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是豁出去了,丝毫没顾及到这是闯入了小两口的卧室。 “杰克!你还记得自己是魔王吗!就算同床,也不能沉溺于房事而忽略了政务!” 全身包裹严实的骷髅领主来了,他直冲床边,而外面实在拦不住的雅雅和阿咚根本没敢进来。 于是格尔看到了床上正方体的魔王,以及还准备给他揉成圆锥体的我。 格尔深吸一口气,“你们在干什么!” 现在很方的魔王一本正经地回答:“格尔,梅柔在塑造我。” “她分明是消遣你!蹂|躏你!” 我可不能坐实这个罪名啊,被扣这么大的帽子还得了,我立即拍了杰克一下,让他恢复平常的鼻涕样子。 “没有,这这、我……这其实是我俩的夫妻情趣。”慌张一秒后,我得出这个结论。 格尔:“……我不管是什么,快要接近中午了,杰克在这之前,很少如此懈怠,就是受伤,也会处理政务。” 我嘀咕:“就是机器也要维修保养呢,魔王和自己老婆亲热一上午,也没什么吧。” 杰克:“是的,我下午再去办公。明天去南地的巡视,我安排人手陪你去,我就不去了,留在城堡处理事务。” 格尔:“南地那边的魔族太凶了,你知道我压不住。你得出面,毕竟去年那边闹分裂,是你宰了带头的火魔人。” 我戳戳身旁的杰克,“可杰克只是个正方体,他知道什么呀,真的能打架吗?” 配合我的杰克:“是的,我只是个正方体,很弱小,你保护我。” 格尔:“……”头盔眼孔中的眼珠子放出猩红光芒,这是快要掀桌生气的前兆。 我马上老实:“我错了,不开玩笑了。杰克只是在我这里放松一下,我俩现在起床,吃了早饭,我就陪他去办公。” 已经恢复常态的一坨魔王说道:“你去玩,不用陪我,办公很枯燥。” 我抠抠他身上流动如岩浆的液体,试探道:“你不想我陪着你?你说实话,如果不想,我就不去。” 杰克蔫儿了,两只手圈住我的小腿,“想。” “这就对了,我们一起办公,有什么能让我帮忙的,你就别顾虑太多。就算我帮不到,我也能给你一个情绪价值嘛。” 我要充分发挥自己的白月光作用,应该是他的白月光吧?我没自恋吧? 我陪着杰克去了他的高级牛马工作间,他一旦工作起来,十八只手都转个不停,像个大风车。 格尔的向上管理还是做得很不错的,他欣慰地点点头,随后对着我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我看了看杰克,他正在专心处理政务。没有打扰他,我跟着格尔走了出去。 走廊窗户边,我和格尔面对面站着,我得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脑袋。 “格尔,又有什么指导?” “你与杰克结婚快一个冬天了,昨天才同房,你俩要有节制。虽然现在深渊之地的内乱都被镇压了,但局部依然有冲突,还有不少烂摊子需要收拾。” 我严肃地听着,听到后面才回过味,这个潜台词是说我让杰克下不来床了? 我连忙澄清:“格尔!你误会了!” 格尔:“什么误会?” 我:“我俩只是在一张床上睡着,先培养感情,并没有做。” 我的解释直白到让格尔的盔甲发出要解体的咔哒声,他颤抖了几秒,“没做?没做你俩一个上午不起床?” 原来在你的脑壳里一个上午没起床,就是在一直做啊。 我尴尬地一笑,“没有,他这个形态怎么做。我睡到十点多才起来,然后就和杰克谈心,然后把他捏成正方体。” 格尔:“……你不许再把自己的丈夫捏成正方体了!” 我:“那别的形状呢,杰克挺开心的。” 格尔扶额:“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捏怎么捏。” 13、013 杰克带着格尔去南地巡视了,其实就是看看那边的魔族子民有没有闹事,调配到那里的心腹能不能控制场面。 需要去三天,这已经是极限压缩后的时间了。作为杰克的秘书官,格尔把行程表都发给我了。 几点起床做什么,去哪里见谁,要解决什么问题,这些事情都记录得很详细,还有好几个随行官陪同。 我根本不会查杰克的岗,但他什么都交代了,我都懒得看那么多行程表。 中午打了两把游戏,跟着老师学了半个小时的钢琴,感到有些累的我让雅雅去休息,自己也爬上了床。 我打算浅睡三个钟头的午觉,这日子实在是美滋滋。 等我一觉睡醒,窗外下雪了。双手拢在袖子里,我趿拉着拖鞋走去阳台看雪景。 因为上次说如果没有四季分明,好像也挺单调的,本来现在也是冬末。杰克把笼罩在寝宫的结界给撤掉了,于是这里的季节就与外界一样。 我站在栏杆下,看到一个雪人。它就像个忠诚的士兵,无怨无悔地守在我的窗台下面。 我记得我早上看的时候都没有,心里这么想着,我又转身回屋溜达。走到餐厅,发现餐桌上多了一份手作点心。 并不是很精美的做法,但用料很扎实,没有一分偷工减料的存在。 我拿起一块双头犬造型的饼干啃了一口,内陷是细腻的豆沙,甜而不腻。 “雅雅。” 我话音刚落,花精灵就冲了进来,她对着我灿烂一笑,“王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错,魔王大人回来过哦!待了一个小时,他给你堆了一个雪人,又送了这盒当地的点心,然后才用传送法阵去南地。” 学会抢答的可爱精灵将我的疑惑全部解开,我震惊地看着手里的饼干。 深渊之地幅员辽阔,地形复杂,很多的地区偏远又崎岖,就算修建交通,或者建立传送阵,都是麻烦的事情。 杰克去出差,居然还趁着午休的时间来看我?甚至他回来的时候,我都在午睡,他完全没有吵醒我。 是有多爱啊。 忽然觉得有点沉重是怎么回事,我万一不能回报他同等的爱意,这不是很失礼。 不过以他的想法来说,要是知道我是抱着一种礼尚往来的心思,估计也是会心碎失落的。 毕竟他要的是我心甘情愿爱上他,而不是回报。 说来也是奇怪,他控制肯特对我好的时候,我就对着肯特轻易地心动了。可现在面对本尊对我的好,我却没能马上产生心动之感。 感动大于心动,甚至是一种钦佩?佩服他对爱人如此呵护。 问题出在哪里呢,我为什么不能像对肯特心动那样,轻易地对杰克心动呢? 带着一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心态,我终于有点犯愁了。 杰克对我好,我就想回报,可他想要的,我现在又一时半会给不出。要身体都还好,毕竟都结婚了,睡个觉小意思。 可他要搞纯爱啊。 “雅雅,一起吃。” “谢谢王后!看着就很好吃!” 雅雅开心地拿起一块南瓜形状的吃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一副满足的样子。 如果没法爱上杰克,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呢? 事实上我心动的是肯特的外形加上杰克对我的温柔。 “你说,怎么能让杰克开心?” “王后你开心,魔王大人就开心啦!” “……” 问了也是白问。 杰克出差的第二天中午,我并没有午休,让雅雅在门外休息,而我专心等着杰克。 十二点半,我抓住了用传送阵跑回来的这一坨。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杰克duangduang的晃了两下。 “你今天中午不睡觉吗?” “等你。南地与魔王城堡一千多公里,还要出现在我附近,你一定是自己画的魔法阵,消耗应该不少。” 得益于听了些魔法理论知识,我才能推断出这个情况。 杰克的一只手摸了摸头的位置,嘶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是自己的画的魔法阵,我魔力很多,不用担心。我明天处理了公务,下午能赶回来和你吃晚饭。格尔和其余属下会慢几天回来。” “杰克,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要和我说。” “怎么忽然这样说?谁让你不高兴了?”杰克身上的眼球眯了起来,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从沙发上起来,随便牵起他一只手,“你这么在乎我,可我好像拿不出对等的感情,这不是很不好。” “我会等,等你爱上我。”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这让我更加良心痛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法爱上你,干脆你就用老办法,用魔法把我催眠了,或者使用什么邪术,让我爱你吧!” 听到我这么说,杰克呆滞,眼珠子也不转了,手也垂落下来。 虽然前几天我才严正声明,不准他对我使用这些魔法,可我现在转变了想法。 被催眠了也还是我,只不过从不喜欢他,变成喜欢他,其实也没什么亏损,双方都会很满意。 还在思索着,我看到杰克的眼睛里冒出一点点泪花。我吓得捧住他,但这滑溜的一坨,我双手一捧,他的身体挤成葫芦样。 连忙松开手,我转身去找手帕。然而这位丈夫有十只眼睛,给他擦泪花,也要重复十遍。 “你怎么哭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冒犯到你了吗?可你之前也想着用魔法吸引我,所以我现在这么说,应该没有太过分吧?” 轻轻的给他的眼睛擦眼泪,他还把眼球们都集中在一起,这倒是方便了我一个个去擦。 面对全是眼睛的一坨,这也是有些考验精神力的。 他的黑手揪住我的裙摆,“你果然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就算我把你从自己的世界掳过来,不由分说就和你结婚,强行捆绑你在我身边。你还愿意为我考虑,想要努力爱上我。梅柔,你真好。” 哎呀,这不是礼尚往来么,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给他的眼球们擦掉泪花,我拍拍他的脑袋,“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这不是相互的么。只是,可能你想要的好,我怕自己没法给。” “你没法给,那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符合你的择偶要求。” “呃……” 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但他好像也没说错。虽然我嘴里嚷嚷着覆面好,人外妙,可他这个一坨鼻涕虫的样子,让我产生爱意,确实有点难度。 “如何得到你的芳心,是我需要努力的方向,而不应该是你的烦恼,不用自责,我对你多好,都是你值得。” “杰克。” “我现在能抱抱你吗?就两分钟,我会计时,我现在体温暖暖的,身体也很柔软,绝不会让你不舒服。”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他如此虔诚的语气,以及小可怜一样的眼神,让我实在没法拒绝。 我对着他张开手臂,“来吧,抱抱。” 杰克高兴地挪动过来,先是与我贴近,随后他的十八只手像排扣那样整齐,将我给一圈圈地拥抱住了。 “我有点后悔了,梅柔。” “呃?” “抱十分钟好不好?” 三秒都还没过,就想着加时啊! 14、014 一坨丈夫出差回来以后,他开始学会祈求抱抱,我可以拒绝,也可以答应。 答应就是给他抱一会儿,相当于给他充电了。要是拒绝,他什么都不会说,只是会十只眼睛都耷拉着,十八只手像拖把那样垂地,然后自己缩到角落去办公。 他这样子,我都不好意思拒绝。 简单的拥抱没什么不能给,一天抱二十次都行,就像哄小狗似的。 冬末的季节,外面的雪铺了很厚,花园的鲜花们因为魔法的保护而不受风寒侵扰,我依然能够冬日赏花。 屋外依旧下着雪,我在一楼的琴房练琴,落地窗外的雪景很好看,只是我弹琴进展缓慢,练得都没信心了。 以前很羡慕弹琴的女孩子,觉得气质很好,像会发光一样,弹得曲子又是那么动听。 现在有机会学了,却发现想要弹到能上台的程度,是很需要努力的,并不只是好看而已。 又弹错一个音后,我干脆两只手乱弹起来。 之前培训新娘课程也学了钢琴,但那只是最基本的,单手弹都还不利索,两只手配合更是做不到。 看来学技术是需要持之以恒的,对比一下,学技术和爱杰克,到底哪件事更难? 本来觉得要爱上杰克很难,现在觉得深入学钢琴也不简单啊! 丧气地放下双手,看着自己的爪子,忽的,一只小黑手在琴键上摁下一个音。 我诧异地看着不知何时蠕到我身后的杰克,他像一张网将我给笼住,手臂环抱着我去触碰琴键。 他的眼珠们只是看着我,连琴谱都不看,就轻松地弹出了动听的音乐。 “哇,好听!想不到你这么会弹琴。” 欢快的曲调一扫心头的憋屈,我连忙挪动屁股,让出一半琴凳。 杰克却说道:“我就这样在你身后,不用和你并排。” “你不教我弹吗?” “这样教你更适合。” 话音落,他又伸出几只手顺着我的手臂攀附上来,就如缠着大树的藤蔓。 “放轻松,想弹哪一首?” 又一只手缓慢地翻动琴谱,我看着眼前的页面,说道:“想听适合这个季节的,比如冬天的,让人感觉舒适暖和?” 杰克的手臂完全地包裹住了我的双手,在我放轻松后,他就带着我的双臂抬起,连同我的指尖用几分力,都被他掌握。 我的双手弹出了很流畅的琴曲,这是一段舒缓又浪漫的节奏。 “你难道控制肯特的时候,也是这样?” 杰克还在我的后背贴着,因为不是人形,所以没有什么暧昧的氛围,就像是一块芝麻大饼贴上来。 “不,对他是精神控制。当然,也能如此包裹操纵,但不会这么温柔。” 杰克的躯体覆盖着我的双手,确实没有任何的不适感,比敷面膜还要轻盈透气,并不憋闷。 手指还在琴键上舞动,琴曲不断,我却有些分心了,好奇地问他,“如果是像操纵我这样,不用精神控制,你会怎么控制肯特?” “他一定不会屈服,不会像你这样放松,那么我就需要折断他的骨头,然后包裹,再控制,这样他就能像玩偶一样让我使用。” 这番温和的话语终于让我听出了几分他作为魔王的凶狠,可我却不觉得可怕了,而是产生了一抹诡异的欣慰感。 看来他还是有凶残的一面。 “杰克,管理魔族是不是很麻烦?” “是的,非常麻烦,我本不想做,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毕竟那么多种子,自相残杀的就剩下你了。” “不是父亲的血脉也没关系,只要有能力就行,只是现在还在找到人选。” 听他这个语气,该不会已经在海选下一届魔王了吧。 “放心,就算我不做魔王了,也有两座金矿在名下,你的生活水准不会降低,而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你。” 像是知道了我内心的揣测,杰克及时地解释。 “一直这样黏黏糊糊不会腻吗?到时候你就会腻了我。” “你是觉得我会像父亲那样?” “儿子会像父亲。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以给我一笔遣散费,然后我绝不纠缠你,一定拿了东西就走人。” 我的双手停下了弹奏,附着在手臂上的黑色表皮褪去,杰克丧气地在我后背依靠着,那些手都轻轻搂在我的腰上。 “我不管是容貌还是性格,更多的是像母亲,父亲没有培养过我。钢琴也是与母亲学的。” 他好像不高兴我说他会像老魔王了,的确也是,生物爹也没管娘儿俩,有些情人还追杀过他们。 脑子里抓住一个词汇,容貌,容貌? 我拍拍腰上的手臂,在琴凳上转过身瞧着这一坨,哪里有五官,怎么称得上容貌? 我的手指戳着他的身躯凹陷进去,他的眼睛变成粉红色,“怎么了?” “别难过,你是你妈妈生的,又在她身边长大,肯定像她。我收回刚才的话,不过你说容貌……你不会觉得你这一坨的样子,能称得上容貌吧?说是形状还差不多?” “我……并不是一出生就长这样的。” “咦?” “我出生时是人类,十八岁时才成为这样。” 没想到有意外收获,看来还是要经常接触交流,这样才能越来越了解他。 “哇,那、那你人样是啥样啊?有没有照片或者魔法影像之类的?” “没怎么留下照片,但我可以用魔法构造出来,让你看看。只是……并不是像肯特那样威武健硕。” 担心我颜控,杰克的声音弱了几分,本来就沙哑,这一低弱下去,都快听不清。 我拍拍他很有弹性的上半部分,大概是脑袋的位置,鼓励道:“别怕,妻不嫌夫丑,毕竟你能力那么强,又有钱,长得丑也没关系。更别说,你现在这个形状我都看习惯了。” 杰克的一只手对着空气抹开,透明的气流震动着出现了画面。 我先是看到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毛发稀疏,脸涨得通红。那是杰克的小时候。 然后是白净可爱的一岁时期,白皮肤蓝眼睛,头发是黑色的,脸上有几颗雀斑,唇形很漂亮。 和肯特的瞳色发色一样,不过他的皮肤更加白。 他根本不难看,从小时候的模样推断,甚至五官比例和脸型都是优越的。如果等比例长大,绝对是不输肯特的帅哥。 然而到了十岁时,杰克和妈妈海丽开始被情人追杀,两人东躲西藏,杰克的营养开始跟不上。 不管是在人族还是魔族,身为混血的杰克都不太有归属感。 十岁的小男孩不再像婴幼儿时期那么可爱,失去了营养,变得精瘦。 最后画面定格在杰克十八岁魔化之前。 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可怜虫,他看着很沧桑,枯黄的黑发稻草一样,全身瘦得像麻杆,好似只有一层皮挂在骨架上。 甚至不能称呼他为少男,因为看着像老了几十岁。 他的眼部周围凹陷,蓝眼球突出,苍白的皮肤令他整个人显得病态,就连眼神都是失去聚焦的。 “这就是我最后的人样。”杰克诚恳地说着。 虽然怕我不接受他的人样,可他也不想弄虚作假,就算是魔法呈现,也没有给自己美颜。 空气中的画面消失了,我的目光回到这一坨身上。 “杰克,自那以后你再也没有当人了?” “血脉觉醒后,我撕破了自己的人体,以冷却岩浆的形态存活。这样就能震慑魔族。正常情况下我已经没有人样了。” 还真是脱胎换骨啊。 “不正常情况下呢?” “还不能让你看见,我得做好准备,才能告诉你。” “好的,我等着!” “我的人样,是不是很难看。” 杰克像个摊开的大饼挂在我身上,又开始黏糊糊的要搂要抱,声音还含着一丝委屈。 我安抚地拍拍他,“你不丑,就是被追杀弄得狼狈,就像流浪狗一样,收拾了就会很好看!” “真的么?有肯特那样好看吗?” “你只要营养跟上来,适当练一练,一定会是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的!” “有肯特好看吗?” 因为我没正面回答,所以还要问一遍吗!这我也实在不能昧着良心啊,我随便捏住他的身体一坨。 “就我看到的画面来看,没他帅。” 杰克果然失望了、自卑了、难受了,身上的粘液在涌动,他从我身上离开,在角落里冒泡泡。 “别灰心啊,毕竟你都营养不良在逃亡啊,发育没那么好很正常。” 我赶紧走过去安慰他,不能让他以为我还对肯特念念不忘。 “其实不仅仅是肯特,人族王宫那几个,弗尼斯作为我那便宜哥哥,他也很帅,包括魔法师艾戈也很俊美。玛丽苏身边的男性都没有丑的。不过那些再好看,也没你对我好。” 这一坨岩浆停止了沸腾,一只眼球在背后睁开,小心翼翼道:“要是让你在我们之中选,你选谁做你丈夫。” 问这些没营养的,现实是我俩已经是夫妻了,不过他心里不安,想要多问问,我就多回答几句吧。 “你,选你,离开你谁对我这么好,把我当女神供着。” 他的眼睛弯起来,有了笑意,几只手拽住我的裤脚,“我们继续弹琴吧。” 15、015 刚结婚那个把月都没怎么和杰克交流,所以我就不了解他,也没法增进什么感情。 虽然他对我了若指掌,好感度爆棚,可我对他,实打实要从头开始。 现在我俩的关系有了进一步,除了晚上一起睡觉,他每天还会抽出几个小时来陪伴我。 之前我被放置play的时候,个人时间有一大把,干什么都没人管,现在需要和他磨合,自然就不能独来独往。 毕竟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儿,是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的。 其实,我也没怎么牺牲自己的个人时间,毕竟我在干什么,杰克来了以后都是主打一个陪伴。 我躺在沙发刷视频,他就给我当靠枕,我俩一起刷一些没营养的东西,看个小狗吃播能看一二十个。 如果我在学绘画、钢琴、烹饪,他就会过来帮忙。能教导就教导,他不会的,就和我一起钻研。 和我在一起,杰克没有什么魔王的架子。我其实是有点担心他太好拿捏了,不知道他的双标程度如何。 冬天已然过去,我们迎来了春天,我突发奇想在宫殿后院的地方开辟一块菜地。 早上醒来,我滚了一圈伸手,没有摸到我那软乎乎的丈夫。迷糊中清醒,我猛地睁开眼。 杰克不是起床去上班了,而是被我当成被子盖在了我身上。 厚重的棉被之上,还有一块流体魔王。 “早安。”他身上的眼球和我对视,伸手将我脸上的碎发给拂开。 发觉我要起床,他从被子上滑动下来,我掀开被子,“早,我还以为你去办公了,我睡觉难道不老实,把你当成被子加上了?” “不是,是我自己爬上来的,这样就像把你包裹着,很安心。” “……” 把我当馅料包住了吗,我幻想到了小笼包。 我打了个哈欠,踩着拖鞋去沙发上坐着。杰克蠕动到我旁边,他的手手们把洗漱用品都端来。 我只需要坐着,他的手多,给我拿镜子、梳头发、刷牙、洗脸,换衣服,简直是全能的生活助理。 “咕噜噜——” 漱口后把水吐进盆里,我看到他对着这盆水发呆,往他脑袋上拍一下,“说了多少次,不准喝,舔一口尝个味道也不行。” “哦。” 杰克乖乖拿去倒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他就这么伺候我了,雅雅照顾我的时候也不会这样事无巨细地来做,本来我也不习惯什么都让别人伺候。 但是杰克一步步地踏过我的警戒线,让我放松了警惕。 从一开始的帮忙梳头发,再到洗脸,给我放洗澡水…… 记得有一回泡完澡,杰克没让雅雅来清理,他自己进去了。我以为他要泡澡,走过去看一眼,就看到他整个埋进浴缸,随后传来了诡异的喝水声。 我慌忙拍他的身体,大喊着不要喝洗澡水。被我抓包后,他很不好意思,说只是浅尝一口。 那是一缸,不是一口。也不是浅尝,是牛饮。 都不知道要怎么吐槽他,他好像觉得这很正常。他妈妈肯定不会这样教导他的,所以这些陋习应该是他爸爸的。 雅雅送来了早饭,杰克和我在阳台吹着春风,享受惬意的早餐时间。 “今天不用办公吗?” “今天是布露、睿德值班,格尔会盯着,该处理的我都处理好了。” “也就是说你今天休息?” “嗯。” 我乐了,放下手里的牛奶,开心说道:“那我们开垦菜地种菜吧!我前几天就有想法了,让阿咚在院子里寻了块肥沃的地,雅雅买了很多种子。” “我看到阿咚给你标记的土地了,那点够吗?还是给你一片果园?” “也不用这么大规模啦,就是自己小种怡情。” “好哦。” 吃过早饭休息,我打算十点钟去翻土。这会儿我在一楼的画室随便涂鸦,杰克依偎着我,触手拿着掌中光屏在看。 他不是刷视频,而是电子书一类的,我画了几个杰克,毕竟他自己就长得简笔画一样,画起来太方便了。 “你在看什么?”我用铅笔的橡皮头戳戳他。 “种菜知识。” “哈哈哈哈,你在学这个啊?” “因为你要种菜,我补习一下。” “嗯,你好像一有空就会学点东西,之前是学的什么?” 杰克把书页切换出去,让我看收藏夹里的书。怎么五花八门的,看起来什么都沾了点。 哦,他还给收藏夹分类了,其中一个是如何管理团队,这个跟工作有关,我就不看了,但是让我感兴趣的是旁边那个。 【如何做个好丈夫】 我指着这个栏目,“这里显示有八十本书,你是收藏了多少同类型的?” “感觉可以学习的,我就放进来了。” 我一行行地看着书架,在上面发现一本不太正经,但对于夫妻夜间和谐又十分重要的书。 没有避讳这方面的杰克并没有隐藏,他发现我的目光凝聚过去,触手便点开了这本。 “你想看这本?我才看一点点。” 虽然害羞,但他坦荡了,我也没有多少尴尬,只问他,“这是讲性方面和谐的吧。” 杰克:“是的,我认为这方面会很重要。” 我的目光将这一坨上下打量,“你行吗?” 杰克的一双手互相戳着手指头,眼睛们都聚集到一起,羞涩地对我说:“好好学,肯定会让你舒服的。让你不管床上床下都离不开我。” 后面这句可以不用说的,不过为了不打击他的积极性,我摸摸他的小手,“行!那我期待着!” 休息得差不多了,上午十点,阿咚将耕地的工具送到了菜地,我牵着杰克过去。 这块地用科技和魔□□番上阵,现在已经很肥沃了,只要把种子种下去,及时浇水晒太阳,连除虫都是不需要的。 “来吧!让我俩大干一场,等个几十天,说不定就丰收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用这些菜做饭吃!” 看我如此兴致勃勃,杰克简直是无条件顺从,他的十八只手拿上锄头、种子、钉耙、水桶、铲子。 他可以顶十个牛马。 格尔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就看到我和魔王在这里锄地,他的骷髅都要吓散架了。 “你俩在做什么,是没饭吃还是没菜吃!”格尔拿着一叠资料,虽然不能理解,但他并没有踏进耕地的范围。 杰克一只手拿着抹布给我擦汗,另一只手伸过去从格尔的手中拿过资料,上半部分睁开三只眼睛浏览,与此同时他也还在耕地。 这种多线程操作,他不当魔王,我都觉得可惜了,深渊之地的栋梁非他莫属。 既和我耕了地,又把格尔带来的汇报问题都处理了,杰克又问道:“格尔,还有什么事?” 格尔:“……到底为什么种地。” 杰克:“梅柔想种,我就想种。” 我:“小范围种一点怡情养性,等丰收了送你一些菜哦。” 格尔:“你们高兴就好,各领地都送来了这一年的财报,我会去整理清楚,之后请你定夺。” 杰克给我递来一杯果汁,这才看向格尔,“财报出来后,各种建设和财政方面的政策按照你的设想来做。” 格尔:“放权也不是这么放的,你到底想不想干了!” 杰克:“可是你做得很好,有什么搞不定的再找我。” 面对这充满着相信的十只大眼睛,格尔深吸一口气,被魔王如此信任,他其实也是暗爽的。 “行吧,那我就一边做一边给你汇报。菜丰收了,记得送我。” 说完,格尔一挥披风,大踏步地走了。 劳作了几个小时,分好的几块地方都撒上了种子,有些是常规菜,有些是魔界蔬菜,像什么咆哮南瓜、闪光辣椒、扭动瓜、听起来就很有趣。 “好累哦。” 出了一身汗,回二楼的卧室洗了澡,一沾床我就五体投地地趴下了。 “很累吗?” 丝毫没觉得活动到的杰克蠕动到我床边,他看上去没怎么消耗,其实大部分的菜地都是他耕作的。 “累,我已经浑身都酸疼了,胳膊,肩膀,脖子,腰,哎哟……” “我学了按摩,我给你按按,放松一下。” 如何做个好丈夫的学习,这么快就已经从理论到实践了吗。 我抓来一个枕头垫在胸口趴着,期待道:“好啊好啊,不过要轻点,酸胀的地方一摁就会痛。” 杰克高兴地蠕上床,他的手像章鱼那样张开,随后一些粘液从他的皮肤中渗透出,轻巧地落在我酸痛的身体部位。 他这样倒还省去了按摩精油,真专业啊。 他的力道掌握得十分精准,也不会忽然去挠我痒痒增加情趣,就是很卖力地给我按摩,缓解我的酸痛症状。 我感觉自己成了一坨猪油,都要融化了,也太舒服了吧。 “你真厉害,还以为是新手,没想到这么会按摩。” “你喜欢就好,要是困了就睡吧,我会在这里守着你。” “嗯嗯,下次换我给你按摩。” “你已经给我按摩过了。” “什么时候?” “上次给我揉成正方形。” “这也算?哈哈哈哈,你怎么有点可爱啊。” 被我夸了可爱,杰克嘿嘿笑了一声,又很卖力地继续伺候。 全自动按摩机,每小时只需要一句夸夸就可以。 16、016 “这个是暗精灵布露,掌管深渊之地的精灵们,她是上一任魔王杰克哥哥的情人。布露黑色的皮肤,红色的眼睛,在治愈术厉害的同时格斗术也超强。目前的新欢是一位美人鱼部族的首领。” “这是耶楼,他是海妖,蓝皮肤蓝眼睛的领主,掌管海域。支持的是上上一任魔王,那位魔王是杰克的弟弟。因为手段过于残暴,也不会任用人,甚至要杀心腹,所以墙倒众魔推。” “这是吸血鬼睿德,掌管血族的领主,曾经勾搭杰克爸爸的情人,然后帮忙去追杀杰克和妈妈。结果睿德在追杀中爱上了杰克的妈妈海丽,因为海丽做了睿德三天的情人,于是睿德放了母子俩一马。后来杰克当了魔王,第一件事是把睿德收拾了一顿。” “最后是格尔,骷髅领主,掌管亡灵们,单身骷髅一枚,兢兢业业干活的顶级牛马。每一任魔王他都用心辅佐,他家世世代代辅佐魔王。只不过内乱长达百年,老魔王的孩子们自相残杀,杀到最后格尔都要崩溃了。他以为魔王的血脉断掉了,然后调查到了杰克,又从睿德口中得知杰克没死,于是找到对方,一直辅佐至今。” “而杰克,十八岁褪去了人的躯壳,成了魔王,如今已经三十多年。” “我这么总结对吗,杰克?” 因为一直对四位领域魔主很好奇,所以拜托杰克给我理顺一下关系。听了他一个上午的详解,我自己总结出了这些。 草地上给当沙发的魔王伸出一只手揉揉我的脑袋,“没错,都记清楚了,梅柔真聪明,很会总结。” 我可能放个屁,他都会夸放得响。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魔王的手手们挑起我的头发,一会儿给我编辫子,一会儿又解开,然后捏捏我的下巴,戳戳我的肚皮肉。 我安心地靠在他的身上,看着蓝天白云,上午刚给菜地浇过水,我俩就在草地上聊天吹风,正是加深感情的好机会。 “杰克,布露他们你控制不住吗?” “现在可以压制,只是觉得他们不用见你。格尔是最本分的。如果睿德见了你,以他的花心程度,应该会勾引你。” 这就叫预判与严防死守,我严肃地点头,“毕竟是勾引过你爸爸情人的,某方面来讲是个戴帽子的行家。” “他很会吸引女人,有财富,长得也好,更有权势。” “可你妈妈还是不要他。” “因为母亲爱的是父亲。做睿德的情人,只是为了活命。” “睿德这样,难道没有被追杀吗?到处挖墙脚?” “二十年前,人族一位贵族夫人与他私奔,那位丈夫请了勇者后裔,想要睿德的脑袋。” “嗯嗯,然后呢?” “我作为魔王,还需要他,便出面收拾烂摊子。” “你怎么处理的?” “我问那位夫人愿不愿意与睿德离开,从人族私奔到魔族,即使他以后会一直找情人,他的热情如潮水,他的爱奔流四方。那位夫人与我母亲不同,她会权衡利弊。在激情褪去后,她选择了回去离婚,而我送了那位贵族先生魔界才有的矿石。于是他取消了委托,勇者后裔很不满,毕竟取消了订单,她的收入就减少。于是我也给了勇者遣散费。” 什么鬼,魔王给了勇者遣散费。 “勇者后裔厉害吗?你俩交过手吗?是男是女啊?” “一位很务实的女士,她外婆曾经是勇者,杀过我的……大概是哥哥吧。不过后面魔族太乱了,也没必要召集勇者们来攻破。” 原来还有这么多故事,总觉得错过了杰克的很多事情,但是现在一起重新经历,也是很不错的。 “真是辛苦你了,还要处理领主们的私人事情。” “毕竟不处理好,就会从私事上升成大事。” 魔界的事情我还有许多都是不知道的,因为此前也不怎么感兴趣,我要是问了,杰克就会说。 他不会特意给我灌输这里的事情,非要我融入当地。 他唯一迫切的心愿只是让我喜欢他,因为爱而催生出的其他私欲,目前倒是没有。 “说到你妈妈,你俩三年没见了。干脆现在我俩拍几张照片,让魔界小蝙蝠寄给你妈妈~” 懒人沙发版杰克将我包裹着,他有些犹豫,在对海丽这件事上,他是比较谨慎的。 因为妈妈去世后,他将妈妈复活,并让她恢复年轻容颜,青春永驻。听起来很不错,然而海丽是并不想这样的,她只想寿终正寝,结果又被儿子带回来了。 不过海丽复活后,没有再寻死,只是有些生气。于是她出去旅游,一直没见儿子,可也有寄送自己所在地方的明信片。 知道自己强留母亲复活,枉顾了她的心愿,杰克是心虚,也不敢求原谅,但就是不想失去海丽。 现在虽然见不着妈妈,但是知道妈妈还在旅游,能收到明信片,他就满足了。 “你不敢写信,我来写。我作为你的妻子给妈妈寄信过去,写一写我们的境况,与妈妈问候一下。” 杰克感动的十只眼睛看着我,然后露出泪汪汪的模样。 “怎么又要哭了,我拿手帕都擦不过来。” 擦了两个眼球,我就不打算擦了,杰克其余八只眼睛看着我,“怎么不擦了。” “擦不过来了,等你哭完吧。你在魔族子民面前会这样吗?我很担忧你的办公情况啊。” 我刚说完这话,忽然阿咚冲了过来。 “魔王大人!魔王大人!不好了!” 小胖蝙蝠飞快落地,一个刹车在我俩面前单膝跪下,一脸着急的样子。 本来八只眼睛还泡着眼泪水的魔王忽然拔高身形,两米高的一坨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咚,眼泪水早已蒸发。 所以杰克刚才水龙头一样的眼泪就是在逗我吧,他只是想要我给他擦擦眼睛吧。 “说。” “突发事件!是布露大人!布露大人的情人们又打起来了!下面的根本劝不住!” 我一听到这话,妥妥是大瓜的节奏啊。 我拍着杰克富有弹性的身体,“快,快去帮你员工。” “那你呢。”他俯视过来,眼神变得柔软。 “我在家里等你啊,毕竟你是魔王,不可能总有时间陪我,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杰克委屈地看我一眼,说了句马上回来,他就跟着阿咚跑出去了。 这一去,就一个白天都没看到杰克了。 下午的时候阿咚给雅雅传话,说是魔王今天不和我一起吃晚饭,让我自己先吃,不用等他,但是晚上十点之前他会回来。 平时他办公,我要是等不起他,我也会先睡觉。 但是八卦之心让我撑到了夜里杰克回来,掀开被子,我拍着身旁的位置:“快来快来,让我听听怎么回事。” 蠕动过来的杰克先是伸出两只手将我的双臂拉开,我呈现出一个张开怀抱的姿势,随后他就黑猪一样拱过来了,往我胸口一趴。 “给布露处理情人问题好几次了,以前格尔也会处理,但他今日去相亲没空。” 我躺平抱着怀里这一坨,像揉捏捏乐一样薅他,“别的人没法劝吗?非得是魔王和领主?” “布露找的情人都是很厉害的,一般的魔物去劝架会被杀,到时候还得费时费力去复活,不划算哦。” “不是还有海妖耶楼和吸血鬼睿德吗?他俩不能劝一劝?” “睿德倒是将自己的感情事处理得很不错,没有打架的。他以前也劝过,后来觉得麻烦,就会回避。至于耶楼,他有妻子和女儿,看不惯睿德和布露这样花心,根本不会管。” “所以就只有你和格尔管了,你说睿德和布露可以互相看对眼吗?” “不会,这俩都花心,感觉像在照镜子。” 所以说蜂窝煤爱找实心砖,聪明的喜欢傻的,还需要互补? “格尔相亲是怎么回事?” “他相亲有一百年了吧,因为一直忙于工作,总被搅黄婚姻。毕竟他的对象没法忍受总被忽略。” 的确是这样,格尔干活还是非常拼命的,是个很好用的牛马。 我理解地说:“格尔也是辛苦了,不过魔族没关系,再相亲几百年也行的。” “你都不会因为我工作忙而生气。”杰克幽幽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要生气,你是在工作啊,你可是深渊之地的老大啊!” “……你是不够喜欢我才这样的。” 我以为我足够贴心,没想到杰克的脑回路是这样的!可转念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如果很喜欢他,一直因为工作而冷落自己,多少都会有一点情绪的。而我现在并没有什么抱怨,甚至还鼓励他多干。 不愧是恋爱脑,很会给自己添堵。 不知道如何破解这个局面,我尴尬地搂着怀里这缩小的一坨,“你想要我怎么做呢?杰克?” “……” “你说,我会照做的。” “我不知道。” “啊!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想到一件事,我抱着他从床上跳下去,走到书桌前打开悬浮光屏。 “你看,今天我俩拍的照片,一共十张,还有一封我写的信。这些我都让蝙蝠士兵拿去寄送,相信妈妈过不久就能收到。” “你……真的给妈妈寄信了。”有些惊讶的杰克看着投递的信息,显示信件已经寄出。 “对啊,妈妈肯定也想知道你的境况。毕竟你都结婚了,我也要和她打招呼的。” 退出光屏的界面,杰克忽的膨胀变大,从身后将我给环抱住,像是要把我当成肉馅包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样?” “我很久没和母亲交流了,我也没给她写书信,只是接收她寄来的明信片。我强行复活她,我害怕被讨厌。” “你好傻哦,你写信她肯定会收的,那是妈妈呀!一直保护你长大的妈妈,所以不会生你的气。” “……” “所以我在信里还写了欢迎她回家看看!” “咦!” “我写妈妈要是准备回来,可以在信里先说一声。” 杰克如融化的巧克力在我脚下成了一滩,我蹲下戳戳他,这一滩伸出一只小手握住我的手指头。 “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和母亲道歉。” “如果她要回来,你就说你不想失去她,想她,爱她,就好了啊!至于妈妈要怎么做,我们就不知道了,你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嘛。” “你会和我一起见母亲的,对吧。qaq” 看他这谨慎担忧的样子,是真的没做好准备,需要我陪着。 “当然!” 17、017 四月中旬,我们的小菜土收获了第一批自己种的菜,尤其是魔界的植物,长势实在是好。 我拿着书对比自己种的菜,基本上和教科书上长得一样。种植的过程没什么费心的,就是挖掘的时候稍微难了点。 我挖的时候弄爆了一个咆哮南瓜,如果手法不对,力道不对,这个南瓜就会死给你看。 本来我都要和这咆哮南瓜杠上了,雅雅将我从菜地拉开,她给我擦擦脸上的南瓜汁,又拿掉南瓜籽。 “干脆等魔王大人工作回来了,让他帮忙你摘好啦。” 我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毕竟也是第一批丰收,应该要让杰克和我一起见证才对。 把手中的工具放下,我回屋去洗澡,身上一股南瓜味,而且这个魔界的南瓜还和人族的南瓜不一样的,瓜身上面都长了一张咆哮的鬼脸。 上网搜索咆哮南瓜做法,我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等到下午四点多,杰克提前处理了政务回来。我冲过去就对着他捏捏捏,他原地不动,手手们向上举着。 “梅柔,这是做什么?” 把他当面团一样揉来捏去,我说道:“给你按摩!你先休息半个小时,一会儿我俩去菜地收菜,我俩种的菜成熟啦,这是第一批收成,大丰收!” 听我这样兴奋,他的一只手垂下来绕过我的腰部搂住,“你给我按十分钟,我俩就去菜地。” “不用休息半小时吗?” “你只要给我按一按就好了。或者,给我抱一抱。” 于是我对着这一坨丈夫卷来卷去,又拱到他怀里一通狂蹭,搞得自己都力竭了,我往他手臂上一挂。 “给你按摩太费力了,还是抱一抱吧。” 看来做包子之类的都是体力活。 杰克笑着将我半包裹,原地拥抱了几分钟,他将我放开,一只手卷住我的手腕,带着我下楼去菜地。 他小时候是种过菜的,但种的是人类的菜,后来被追杀也没空了。所以收获咆哮南瓜,他也是第一回。 杰克拿过种植书学习,随后一只触手拿起了小锄头,另一只触手将我给保护住。 因为咆哮南瓜很容易炸,所以采摘的时候比较麻烦。 “砰——” 和我一样,杰克采摘的第一颗也炸掉了。被他挡在身后的我没有溅到南瓜组织,但他从黑色变成了南瓜色。 “哇……”我看着橙黄色的他,不由得发出感叹,还顺便拍了个照。 身上的眼球们眨一眨,杰克无辜地看着我。 想了想,我伸出一根食指,在他身上一刮,接着,我把指尖上的南瓜肉往嘴里塞。 杰克吓得抓住我的手腕,“梅柔!” 我:“呃?不能生吃吗?我看书上说可以。” 敷南瓜面膜的杰克:“可以生吃,但、但你是从我的身上刮的。” 我:“不行?” 餐盘杰克又开始害羞得手舞足蹈,低声说:“这、这,不是很脏吗。” “你不是说你桶自洁,身体干净吗?” “……” 轻轻挣脱他的手,我尝试着舔了指头上的南瓜肉,生吃的口感虽然有点土腥味,但更多的是绵密的甜。 “好吃的。”我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杰克将一块南瓜肉往我脸上一抹,随后他再从我脸上将南瓜给刮走,身上随处撕开一道口子当嘴巴,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尝了尝。 我愣怔地看着他多此一举的举动,终于有点明白他是不好意思。 因为从皮肤上刮走南瓜吃,显得更为亲密。要是表情再浪一点,说是情趣都不为过。 趁着我发呆的时候,手很多的魔王将这一地狼藉收拾好,第二次他就掌握了如何收割咆哮南瓜,再没有爆掉一颗。 忙活了一个小时,将这些蔬菜都给采摘,运送到了厨房后,我拿出食盒开始分装。 “这些打包好了,现在就可以送去给格尔。之前答应要送他,能吃到魔王亲自种的蔬菜,他一定会很感动!” 杰克老实巴交:“他其实不想我种菜。” 我戳戳弹性丈夫:“要劳逸结合嘛,还有一部分我们储存起来,万一妈妈回信说要来看望你,我们就亲自下厨!” “你都考虑到这里了?” “正常人都会考虑到的,你要和我结婚,还不是很多事都替我考虑了!” 杰克傻笑了两句,把菜都收拾好后,我决定今天的晚饭由我来操刀,雅雅教了我不少厨艺的。 吃过晚饭,散散步,回来跟着跳操锻炼,杰克全程陪同,甚至我在拉伸的时候,他自己也在旁边拉成麻花。 夜里九点,我打开了游戏机,兴冲冲地把手柄塞到他的手中。 “来来,这款双人打怪游戏新出的,很火爆的。阿咚抢了好久才抢到。” 杰克的一只手搭我肩上,一只手搂我腰上,两只手拿着手柄,其余的手在身后随风摇摆,他甚至还能五只眼球盯着我,五只眼球看屏幕。 “你看,双人组合的搭档,还能选非人的。”切换目标让他看可选人物,我一边介绍一边自己选择了一个女剑客。 杰克看我先选了,他综合考虑下来,选了一条双头犬。 “你怎么选狗了。”我意外地看着他,毕竟还有更好的选择,比如男性刺客,或者骑士、法师、狂战士、坦克,甚至花瓶王子。 双头犬的主要功能是辅助、搜查、治愈,而且大部分时候是狗的样子。 杰克duang的摇晃一下,“不可爱吗?” 我:“……” 我觉得你这黑果冻的样子更可爱。 陪着我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因为他全程辅助,不抢我经验,我俩配合得异常默契,很快就通过了第一关。 一共十多关,我是没打算通宵的,准备耐着性子慢慢玩。 将游戏关掉,随后我俩躺平在床上。中间还躺着那只粉红猪,但没过几秒,杰克就把小猪拿走,他自己蠕了过来。 我顺手将他搂到怀里,毕竟他现在的大小就和抱枕一样,还软绵绵暖呼呼的。 我和他结婚就快半年了,有一件事他还没给我交代,之前是想着他会主动说。 以现在相处的情况来看,他不一定会给我说,倒也不是存了别的心思,可能是怕我担心。 “杰克,我有件事要和你聊。” “嗯?” “我本来是想等着你自己给我说的,但你好像没有这个想法。我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和你问一问。” “说,我听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往我怀里又拱了拱,那些小手将我更紧地扒拉着,我从他的细微表现中感受到了一丝害怕。 这种恐惧从他不经意的行为中流露出来,根据我多日的观察,这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是我给了他不安定感,还是他在别的方面积累下来的?毕竟他过去的生活,算不得安稳。 再加上现在妈妈和他闹了点矛盾,他可能心里有什么问题,也是憋着了。 关于政务上的事情,杰克会和格尔事无巨细的商量,但个人感情方面,他应该说得不多。 毕竟之前都是格尔自己观察得来,并一次次地来找我。这么说,我和杰克现在关系走近,格尔是大功臣啊。 “梅柔,是什么比较为难的事情么?” 看我半天没开口,他惴惴不安地追问。 因为是我想要询问,他也不打算打哈哈绕过去,而是想尽可能地与我做到坦诚。 捏捏他的小手,我笑着说,“没什么,你别紧张,是关于你自己的事情。格尔很担心你,说你有虚弱期,具体什么日子不清楚,每个月会有两天。但他也只是揣摩,并不知道更多。” “所以呢,我就想着等你哪天主动告诉我。然后你一直没说,我俩相处的时候,我也没发现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你要是不打算告诉我也是行的。这是你的个人机密,可能会有敌对势力通过我来找你麻烦,总之我不是催你,或者必须探听你的隐私。” “你关心我。” 我还想多解释几句,免得我这打探隐私的事情显得越界,但杰克只是傻笑着回了这一句。 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根本不会觉得我包藏祸心。 杰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不是想家了,想回去。” “我在自己的世界没有家呀,我自己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不过在你身边,倒是也有家的感觉了。” 杰克的眼睛们又眨巴眨巴地簇拥在一块,湿漉漉地望着我,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我的虚弱期,已经压缩在八小时了。比如这个月的二号,等你睡着以后,我就离开寝殿,去了地宫那间贴满你照片的房间度过。虚弱期过去了,我再回到你身边。” “原来是这样,所以格尔的消息算是滞后了。你的虚弱期是怎样的?你不能在我身边吗?我可以陪你吗?” 如果他会选择那间我的照片屋度过虚弱期,那就说明是愿意见到我的,应该是有什么顾虑,所以才一直不告诉我。 “我的虚弱期在□□疼痛之余无法控制力量,所以我需要画魔法阵独自待着,以免伤到你,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 “那我了解了,只要你能安全地度过虚弱期就行。” “我没想到你会在意这个,还会关心我的虚弱。你真好。” “嗯嗯,我真好,你对我也真好。我俩都好好的,行不行?” “行。你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乖啦,睡觉,晚安。” 说着,我在他大概是脑门的位置亲了一口,这一坨在我怀里软成了一滩,那些手激动得满床乱爬,不知道的还以为见鬼了。 18、018 海丽回了信,说她要回魔王城堡。 从收到信的那天开始,杰克就已经在紧张了,毕竟三年没见妈妈,也没沟通过。 一直不联系,杰克也不是高冷装货,纯粹是他自己对亲密之人想太多,会有点内耗自己。 会让他内耗的人大概也就海丽和我了,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总是瞻前顾后。好不容易做出了某种行为后,他自己会猛猛内耗。 将我从自己的世界掳过来,又强行结婚后,他也担心我不爽,甚至和他吵架翻旧账,认为他不尊重我。 他怕我离开,以至于我给他戴绿帽,都是可以接受的。 【如何做个好丈夫】的电子书收藏夹里又多了几本相关书籍,看得出来他精神压力还挺大。 如果是这么脆弱的,那当初我承认自己对肯特心动,还说可以和他离婚的话,他估计自己都会躲起来哭成一滩。 海丽的房间就安排在我们所住的宫殿,房间也在二楼向阳处,和我们的主卧只隔了五十米。 最近我们一直在做欢迎的准备,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而海丽要回来的事情,四个领域魔主里也只有格尔知道。 按常理来说,和海丽有过几天情人关系的睿德应该有知情权,毕竟他现在都还没死心,只是因为怕被杰克撕成辣条,才没有去追。 傍晚在湖边散步,从杰克没有什么五官的身体上看出了一点担忧,我戳戳他的躯体。 “别担心,你和妈妈一定能解开心结的。” “如果不能呢。” “不可能的,要真的不能,那就让妈妈又去旅游,不过以后你可以时常给她写信寄照片。如果不想这么迂回,打视频,或者用魔法阵传送过去,都是可以的。” “我这么做,可能会惹她烦。”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永生。” “可你也不想失去妈妈,就算会被怨怼,你怂却坚定地复活了她。” “……” “好啦,没事的,总归见一面!” “你会陪着我一起见母亲的,对吗。” “当然了。” 做好了一切准备后,四月底,我和格尔这位和事佬在魔王城外接到了海丽。 年轻的海丽黑发蓝眼瓜子脸,头发在脑后盘着,身形高挑,气质超群,她没有穿裙装,而是一身利落的打扮。 显然格尔和海丽的关系也不错,一见面,这位高大的骷髅覆面就弯腰抱了抱海丽。 “欢迎回来,海丽。这位是梅柔,杰克的妻子。” 海丽的脸上也有几粒雀斑,看着很活泼,她将我打量一番,眼里居然是有点怜惜的神态。 “来抱抱,梅柔。”海丽对着我张开怀抱。 我一直在观察她,听到这话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她是年轻时的模样,却拥有着比年轻时更多的镇定与包容。 我有些紧张地上前几步,刚张开双手,她就上前一步将我搂入怀中。 这是和杰克不一样的拥抱,但是同样温暖,而且香香的。 格尔似乎放心了,他笑着说:“那么就去杰克的寝殿吧,你打算在这里待几天?他可是很想你的,就是太纠结了。” 海丽拍拍我的背,拉长音调道:“先待个一周看看吧。” 格尔:“有什么问题和心结,你与杰克这次解开吧,我相信你回来,是不生气了的。” 海丽松开我,拍了拍格尔胸前的盔甲,“是啊,这些年谢谢你陪着杰克。说起来,我儿子都结婚了,你的相亲怎么样了,你结婚了吗?” 仿佛被踩到痛处,格尔的骨架嘎达一声,缓和了一会儿才深沉地说。 “没结婚,上一个相亲对象也没成。” 海丽:“我记得我死前,你就在相亲,我复活你也在相亲,我去旅游,你依然在相亲。” 格尔:“……” 我好奇地问:“上一个相亲对象是为什么吹了啊?” 格尔幽怨地看我:“你和杰克种的菜很好,我也送了她,她骂我抠骷髅,身上没有几斤肉,钱财也没多少,然后吹了。” 我和海丽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哈大笑。 格尔:“先暂停相亲,我还是专注工作。” 我:“你下次送菜的时候,也送一些别的吧。” 海丽:“你是不是应该与我前夫和前情人学一学怎么取悦女孩子。” 格尔:“那都是花心的做法,不敢苟同。你这次回来,要见睿德吗?” 海丽:“他不知道我回来,不用告诉他。” 我:“格尔,你学一学杰克,先强行带回来结婚,然后再供起来。” 格尔:“……这也不行吧。” 我们有说有笑地回了寝殿,格尔将我们送到后,他就忙着处理公务去了,杰克会在晚饭的时候早些回来。 海丽去了房间,先是洗了个澡。她对这里非常熟悉,看来也是在这里住过的。 由于海丽是年轻的模样,我实在有些喊不出妈这个称呼,她像是明白了我的顾虑,揉揉我的脑袋,让我喊名字就行了。 直呼其名的话,又觉得和杰克差辈分了,总不能各论各的吧。我想了想,说道:“我会克服的,妈妈!” 好一声铿锵有力的呼喊,想想还有点害羞。 “乖孩子,我教你去弹琴吧。” 海丽在一楼的琴房坐下,我也陪着她在这里待着,她的琴技在杰克之上。 像是怀念那般,她先是弹奏了一曲,听着有些忧伤。 “梅柔。” “嗯,我在。” “杰克对你好不好。” “很好,这辈子就他对我最好了。” “那你喜欢他吗?” “正在慢慢喜欢。” “愿意为了杰克永生吗。” “呃……我也要永生啊?” “他小时候能拥有的太少,无法接受失去我,所以让我永生了,你大概也是难逃永生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劝他。” 说得像是难逃一死似的。 “我觉得永生挺好的耶,那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了,想玩什么想学什么都可以。那么喜欢上杰克,也不用那么着急,十年二十年的,也是可以的,对吧!” 看我这么乐观地分析,海丽笑着捏捏我的脸。 杰克着急忙慌赶回来时,就在琴房看到海丽在教我弹琴,这紧绷的一坨放松下来,反倒有了一丝近乡情怯的心理。 “妈妈,杰克回来了。” 我停下了弹奏,指着扒拉在门框处偷窥的一坨。 海丽回头看向对方,杰克没敢动,直到海丽开口。 “过来,让我看看。” 杰克立即缩小身形,小狗一样快速蠕过来,一个蹦跳撞入海丽的怀中。 看来是没什么要担心的了,眼下是母子之间的温情时刻,我小心翼翼地从琴凳上起身,准备留给二人相处的时间。 然而没想到的是我走到客厅沙发了,一只细长的小黑手拉着我的衣角,我顺着这长度看过去,是从杰克身上延伸过来的,就像一条小尾巴。 安抚地摸摸这只小手,我走去了厨房准备做晚饭,为了这一顿饭,我这些天可是没少磨炼厨艺。 烹饪才过半小时,杰克挪到了厨房,他身上的眼球都是眯起来的,看得出很高兴了。 “你怎么来了,这道汤还要一会儿,再等等,二十分钟吧。” “我和你一起做饭,母亲在餐厅等着。” “你俩说完话了?” “嗯,谢谢你,梅柔。如果不是你推了一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母亲。” “就算没有我,也会见面的,我只不过是缩短了时间而已。” 杰克来了厨房,效率大大提高,毕竟手多。切菜、洗菜、翻箱倒柜找东西都很方便。 将饭菜都端上,一家三口坐在餐厅里吃晚饭,这个情景就像做梦一样。我并没有选用很大的长方桌,而是用了小圆桌,这样让我们的距离都很近。 我看看身旁的杰克,又看了看海丽,有分食的餐盘,但也有共用的菜肴,这样会显得更亲近。 因为杰克喜欢我,与我结婚,所有我才有了一个家庭? 或许,这才是婚姻真正的意义,组建一个家庭,而不是一个内部战场。 之后的几天,海丽一直安心住在这里,杰克特意给自己放了一天假陪海丽。 海丽会给我们说旅途上的见闻,她在这三年见过了许多人和事,思想也有了一些转变,心底并不是那样埋怨儿子复活了自己。 因为生命的无限可能,她让自己更加的平和充盈了。 五月初的这天,我和海丽逛完街回来,她继续教我弹钢琴。有她的教导,虽然严厉一些,但我的技术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毕竟杰克在教我的时候,没法狠下心来,我就算弹错了,他也会说好棒好棒。 慈夫多败妻! “小柔,这几年先不用生孩子,可以吗?” 一曲弹完,海丽忽然对我这样说道。我的双手还放在琴键上,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尴尬了,事实上我和杰克就是盖着被子纯睡觉。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等你真的觉得可以与杰克互相喜欢,也让他更有安全感,这样你俩的生活才会更好。当然,妈妈只是这样建议,毕竟婚姻生活是需要你俩经营的。” 海丽这么说肯定是为我俩好的,我其实还挺想八卦老魔王和海丽,还有睿德和海丽的事情。 不过她看起来已经不为感情事烦忧了,整个人都很松弛。 “就像你说的,不着急,一切都可以慢慢来。”海丽握住我的手,温柔地拍了拍。 忽然意识到,婆婆不催生孩子啊!天啊,这是多么棒的一件事! “妈妈!你太好了!” 我感动地抱住海丽,她虽然有些莫名,为啥我忽然这么激动,但还是让我抱着。 “睿德大人!不可以啊!魔王大人不准你来寝殿的,更不准你见海丽和王后!啊啊啊!雅雅,我拦不住了啦!” 外面响起阿咚的尖叫声,随后又是别的一阵响动。 我和海丽都听到了声音,她起身将我护到身后。 琴房的大门被暴力推开,一位高大英俊的黑西装男人迈着大长腿冲了进来。 他背后的翅膀收敛,红色的瞳孔望着我们,雕塑一般的面容很是引人注目,简直是电影明星一样的外貌。 他带着半截手套的修长手指将一缕金发往脑后梳过,随后用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望着海丽。 睿德本人比影像资料好看许多,帅得人呼吸都一卡一卡的。 不对,保护我方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