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对话》 1. 楔子(修) 001. 三个问题: 你真的存在吗? 你真的活着吗? 你真的活过吗? 我并不知道答案,更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我会活着。 或者说……我存在过吗,我……活过吗? 002. 短暂的对话: 算两只鬼还是一只鬼?—— 「你怎么证明我就是多余的」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多余的] ——?为啥你活在我身体里 003. 来自■的信: 你好,朋友……算了,还是管你们叫人吧,毕竟我是鬼,鬼不配与人并肩……还是个穷鬼,哈哈哈哈(嘲笑自己)。 我是不婚主义,但是我其实结了很多次婚。 我想想……我和小学、初中和高中结过婚,最后是和工作稳定下来的。 我很想找我前任们复合,我和学校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先婚后爱呢? 工作对我一点也不好,它不仅要求我像牛一样任劳任怨,它每个月,还只给我五百块钱。 当年它的父母对我说,你在这里绝对不会受苦的,而现在……它天天骂我的态度! 我打算逃离这个可恶的地方,但是我又离不开它,我离开了它,就没法活了。 我真是……真是!哎呀—— 004. 关于“我”的一些事: 有人把我种进了土里,他们将我掩埋,告诉我我死了,还贴心的给我立了块碑,让我安心躺着,躺个屁,一睁开眼,我又要打工了。 其实我干过挺多行业的,比如在地府干诈骗、卖一点不可告人的消息、街头卖艺、还曾试图混进精神病院。 005. 这一次,关于重要内容只能向外透露三个字,我你她。因为这次出了些意 2. 自“我”介绍 …… 五岁的时候,我妈跟我说:“你看看你,都被惯成什么样子了!你信不信你们班,随便找一个女孩子都会自己扎头发?!!” 八岁那年,六一儿童节表演,好几个朋友来找我,问我妈妈扎的头发怎么那么好看……我说:“是我自己扎的。” 她们不信,还说我骗人,不理我了。 我:“……”这个时代怎么了,一群神经病。 我要说我要闲暇时间用来写的时候,我爸说:“知不知道你舅姥爷怎么离婚的?!你爷可有文化了!那可是教师啊,放在那个年代,什么概念?他也写,出那个书没人买,搭进去了几十万!” 我:“……”流行追妻火葬场和各种苦情剧的年代,他写诗意散文。 再说了,我只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搞到零花钱而已。 十四岁的时候,我单纯得比内蒙古的牛奶还纯。 干过的蠢事,不下十件也有百件。 那年,我十五的姐姐学会了抽烟。 我告诉她:“姐姐,抽烟对身体不好。” 她对我说:“但帅呀!” 我:“……”是我跟不上年代了,还是这个时代变了? 她还给了我一支,我收下了,我觉得我爸会喜欢,然后我给了我爸,我爸打了我一耳光。 我的名字被好多人都吐槽:琼光淡。 ……穷光蛋。 长大之后的我,如我的名字,是挺穷的,幸好家里有房,不然如果只拿着每月五百的工资,我就真的自杀去了。 我们附近超市每个月都搞促销,七块钱十袋方便面,我从方便面里汲取营养。 说来幸运,这几年刷到的方便面吃死人事件不下百件,我每个月要花二十八块钱买方便面,每个月都是方便面,我竟然没吃死。 可能是阎王老爷嫌我太穷,都不愿意收我。 呵呵……幸运,不愿意收我。 最后不还是死了吗!我现在就死了呀! 我们这些当鬼的,每年都会去一个地方领钱,那地方叫什么来着?唉……又忘了。 鬼不吃不喝也能活着,但是我要上学,获得知识,拿个文凭,这样就能到酆都找工作了……不然我也交不起网费呀! 做鬼我也要玩手机!打游戏!刷视频! ……其实我的游戏从来没有上过白银。 酆都,正所谓国内有首都,鬼国有酆都,我也是死了之后才知道的,什么五百年一轮回? 六十年一甲子,也是一轮回,所以是每隔六十年就要投胎一次。 这期间住哪捏?当然就是住酆都啦! 酆都教学不严,知道不能招惹谁,了解一些法律,就能毕业了,简单到就像告诉你:“你跟别人发生冲突了,不能去找扫地的,你应该去找纪律委员。”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但我属于:干一行,恨一行。 至少我现在还没干呢,但已经提前恨上了,平时就是偶尔到哪个奶 茶铺子打个临时工,可怜某雪不能开到酆都,我想喝他家珍珠奶茶。 另外,告诉你们一个听八卦的好地方,阴律司。 崔大人天天轰我们,我们天天去,但这是冒着危险去的,听到太多不该听到的东西,会讨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所以: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我是一只东北的鬼,还有,请不要对东北刻板印象太深……女的不一定都备受爱戴,例如我家,我家谁学习好谁有糖吃,谁学习不好只能挨巴掌,很不巧,我就是那个挨巴掌的。 我和我弟的关系大概就是:我弟美强惨,我是大反派,互相陷害骂一骂,踹进老钱圈,然后就能获得同质化金奖。 我要是真敢踹一脚我弟,在座的各位信不信,我爸得说一声:“你他妈敢踹你弟?看我今天不抽聋你的!” 哦对,最近还有什么新词叫血脉压制?这无异于告诉我:“娶拇指姑娘,配套七仙女~”比扯蛋还扯淡! 但是不得不说,他对他媳妇儿挺好的。 反正我现在死了,也无所谓啦!后来我了解到,自杀的鬼下辈子不能活过上辈子的年龄,真好,我没有自杀。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跟这群人混成这样的。 酆都没有星星看,没有太阳晒,天空一片黑色,发着诡异的绿光,却也不是极光。 我也不是啥文化人,有的时候说话糙点呵呵呵呵。 这……酆都这破笔的录音怎么关……关了吗……没关上……关。 3. 子夜破晓(1) 酆都真大啊—— “您好,请问您要报课吗?” 一听到这话,我头就有点晕。 那是一个穿粉色旗袍的女人,艳丽的妆容遮不住她惨白的脸,像是要吓死谁。 ——比如我。 “我有钱吗?” 哈哈哈,钱这个问题,一直是我的心腹大患。 不过……她没有理我。 “我们刚刚查了一下您在酆都的身份证,叫……琼女士,你家里人烧过来的纸钱是够用的,这样,我们这边给你打折?” 瞧,连鬼看到我的存款,都从您改成你了。 “报课之后我会得到什么好处吗?”粉旗袍递给了我宣传单。 “学校附近有小卖部,矿泉水随便喝,饮料和食物需要付钱。” 她朝我露出了八颗牙的笑容,有些渗人。 我看了一眼宣传单,感觉自己在阴间见鬼了,我抬头看向粉旗袍,试探性的问道:“难吗?” 粉旗袍明显被我问的一愣,我后知后觉的明白,这句话确实来的没头没尾,补充了一句:“教学内容难吗?” “十分简单,您只需要在这里学一年就够了。” 再瞧,她听到我要去,又改成“您”了。 “什么时候去报到?” “随时都可以哟~” 我心说,好的,我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随时都可以体验监狱一年游。 我把手背在身后,告诉粉旗袍:“行,我明天去。” 在阳间,我还有个房子能住。 在阴间,不去这所学校,我就真得睡大街了。 既然都死了,死之后我总不能凑合了吧? 本来我是想把宣传单扔了的,但是由于上面有酆都的地图,防止自己走迷路,打算留住。 “是新来的鬼吧?您看看要买手机吗?” 酆都的价格我不清楚,我又没烧过纸,只是看着那些个零,脑子里犹如一枚核弹炸开,把脑浆崩了个稀巴烂。 我突然想起来,我死的时候,手机是不是也摔坏了?现实中的电子产品如果坏了也可以带到酆都吗? 我一摸兜,果然,我的手机在这里! 我约莫这只鬼是个清朝的,看他穿着衣服……鬼里鬼气的,还有那大辫子,像是要抽人,半个脑袋都是光秃秃的,犹如一枚带壳的鸡蛋。 我笑着说道:“啊,我有手机,不用了,不用了,谢谢!” 老天爷可怜可怜我吧,我嘴笨的很,他居然还要向我推销! “这是最新款!打游戏,刷视频畅通无阻!纵享丝滑!” 这不是宣传巧克力的那个广告台词吗,意识到他还要跟我聊天,我感觉我跟耗子见猫似的。 我打算不再跟他纠缠下去,跟他说:“我没爹没妈没孩没对象没朋友没亲戚,死了都没人给我烧点纸,今晚正打算夜宿街头,连学都上不起,工作都找不着。”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走了,我还听到他嘟囔:“没钱来这儿干嘛?!” 有些纳闷,没钱凭什么不能来这里! 我拿出右兜的免费地图。 可能是酆都的天太暗,我眼神不太好,看老半天才知道这里是哪——市新区。 瞅这名字应该是个城市,还是个消费水平很高的城市……至少我这种穷鬼不应该来这,在这一点上,那个老头子说的没错。 但可惜没办法,想轰也轰不走我,因为从下午开始,我要来这块上学。 我在附近逛了一圈,高楼大厦,霓虹光四溢,我差点以为我到了里的A市。 我走在大街上,看见一个女孩穿的很时髦,抹胸上衣配超短裙,正在直播。 因为离得近的原因,我能听到她说的话。 “大家好啊,我是小优优。今天带各位新的粉丝宝宝们了解一下酆都的制度和法律……” 她走远了,我听不清了。 这附近有超市,有奶茶店,还有一个巨大的建筑,楼层不知道多少,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能塌下来。 第一反应是酆都的科技居然这么发达。 第二反应是以为自己有巨物恐惧症。 酆都刮的风是冷的,阴冷的。我要强调一下,如果是阳间的活人来这里吹风,八成是要冻死的,但好消息我是鬼。 竟然意外的让我这只鬼感觉有些舒服。 绿化带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根,反正光秃秃的,像木质的筷子。 诺大的城市里所有人都光鲜亮丽,我像是个异类,洗到起球的上衣,十几块钱买来的运动裤,还有一双从酒店顺来的拖鞋。 我的死因很离奇,我下楼过马路倒个垃圾,就被车撞死了,意外来的总是如此……突然。 希望我的尸体上没有垃圾。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一点,这个城市好像被划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是销金窟,一个是贫民窟。 销金窟里要多富有多富,只有你想象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贫民窟就像一个大型的步行街,有鬼躺在地上就睡了,还有鬼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散步。 这里的夜从来没有离开过,因为这里没有灯,隔八百米才会有一盏,像是生怕在这里花多了钱,路灯一闪一闪的,和恐怖电影里演的鬼出场有的拼,只是这里满大街都是鬼。 我打算还是走回去吧,我对这种地方太熟悉了。 可能是我的尸骨还没有寒到一定程度,我居然觉得有些冷。 我摸了一下……鸡皮疙瘩都冻出来了。 鬼应该不会感冒吧,也不会发烧,毕竟都死了,如果死了还要生病,那我打算明天闯到阎王殿,讨要一个提前进轮回的路子。 我觉得我现在的存款……别说药了,药盒子都买不起。 酆都有一个大赌场,在人群里面我不像个鬼,更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羊,所有人都穿着高定的西装,昂贵的礼 服,衣装得体,风度翩翩。 而我则是待宰的猎物,等着被吸干血,然后滚到我应该去的贫民窟里。 可我只是来蹭电的,因为我的手机就剩下二十八格电了。 诚不欺我,赌场的电居然是免费提供的! 我像个讨债的,简称怨气很重。 躲在角落埋头玩手机,在阳间下的那些app全部都变成了灰白色,点不开,用不了,像是成为了摆件。 我打算起身找一下这里的WIFI密码,这才姗姗发现,这地板哪里是用大理石铺的,这是用玉铺的呀! 太有钱了吧……完了,我又不得劲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对着地板发呆,突然感觉肩上一沉,转头时看见一位面容姣好,身姿高挑的女人,她穿着漂亮的鱼尾裙礼服,胳膊上搭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亲切地问我:“妹妹是新来的吧,酆都早晚温差很大的,冷吗?这件大衣送你要不要?” 不远处有一个男的,大喊:“你别欺人太甚!分手就分手了,我碰你一下衣服就嫌脏,你还给扔了?!” 女人回头,大骂他:“老娘就是嫌你脏,怎么了?!!” 不要白不要,我伸手接了过来。 大衣的质量一摸就很好,可惜词穷的我不会形容,女人踩着高跟鞋,路过那男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朝他翻了个白眼,走向一辆我叫不上名的跑车,离开了赌场。 那男的看看我,又看看车,低骂了一句什么,我不知道,我也没心思听,反正又不是什么好话,听了说不定能给我干营养不良,那为什么还要听。 可能是我没有浪漫细胞……一想到自己没钱,就觉得所有人都是畜生! 我把大衣穿上,这衣裳有点些大,能一直遮到我的脚踝。 赌场的充电桩就是好,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就给我充到七十格电了。 我尝试下了一个app,叫“皆知”。 反正我在阳间没听说过这个软件。 赌场的网太好,很快就安装上了,这软件很智能,我以为要手动登录,结果一点进去……它已经给安排好了。 画风有点像微博,我看了一下热度最高的话题:白氏千金惊现赌场。 这个封面……不就是刚刚那个……居然还给我这个路人的脸,很贴心的打了码。 被气到吐血,索性就不看了,我继续解锁这个软件的功能。 点开右下角的“我的”,有一个放大镜,可以搜索东西。 ——这就相当于微信了。 “首页”可以刷视频,“商城”可以买东西,“我的”就是微信,这小软件功能还挺全。 那位白氏千金的大衣披在身上,很快就不冷了,贵点就是质量好哈。 可惜我没钱。 我返回去继续找那条白氏千金,结果发现已经被撤下来,应该是被人花钱压下去了。 确实,豪门的事情当然不能泄露出一点。 4. 子夜破晓(2) 否则随便扔出来一条,都能炸出半个商圈。 我生前的朋友说,有钱人注重人品,让别人拿了把柄就不好了……不过现在看来,我好像有病,在这儿分析这个,我还得上学呢!!! 我熄屏后,看了一下时间。 00:00:00 下面还有一行红色的小字:时间错误。 “……”合着酆都的时间不同步啊。 我自认社恐,除了某些时候。 ——“姐姐好,请问现在是几点啊?” 我非常喜欢管女孩子叫姐姐,因为如果管别人叫妹妹,我感觉我老了,而且管别人叫姐姐,别人就会开心,一举双得! 穿白色裙子的那位姐姐指了一下赌场挂在墙上的钟,说:“在那……呃,现在19:55。” 好的,我刚刚眼瞎了。 “谢谢!谢谢!谢谢!” “不……不用谢。” 她笑着向我摆摆手,又整理一下微微打卷的长发,说要去找她男朋友了。 我找她其实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同为女性,第二个原因是在一个视频里看到过,对她家里的大概情况了解,这会让我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安全感。 她叫徐晶晶,小时候走丢了,二十几年,她爸妈还在找。 真是造化弄人,我在酆都遇见她了。 我把手机的时间重新设置了一下,学校报到应该是在早上七点半左右,但这是在酆都……算了,还是早点去吧。 米白色大衣被好多人议论,可能因为它的价格足够昂贵吧。 昂贵、精致的物品总是能成为亮点。 但是不得不说酆都的大街真美呀,感觉随手拍个照片都能出片,暖灯滴在柏油路上,漾开一片金色,大路两旁还有球形白色的小灯。 小灯有的被画上了小猫图案,有的被画成了太阳。 这么大的一条街上,不只有轿车,还有民国的车夫,古代的马车。 所有不同年代的人一起生活,有的是想投胎投不了,有的是在酆都组建了新的家庭,不再想着投胎。 我将被动的冰凉的手,揣回兜里,身板挺直了些,走到了一个小公园里,老爷爷老奶奶遛弯儿,一家子带着孩子出来玩,还有一些上十四五的孩子骑着自行车。 在阳间,我居住的那个城市里,哪有这种景象? 脚下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我摸出手机照明。 ——是一支录音笔。 我弯腰将它拾起来,不知道按到了哪个键,它自动就响起来了。 “你好!我的名字叫琼童。” “呃——我想想我要说什么,啊对,我想起来了,我不知道您是在什么时候捡到这支笔,呵呵呵呵,我最近可能是太闲了,竟然想跟陌生人说话,这样吧,我给你讲一下我的小时候?” “五岁的时候,我妈跟我……” 录音笔像是要坏了,声音中夹杂着电流,但是我感觉说话的人有些熟悉,可我想不起来是谁的,她讲的故事跟我有些像,而且我们两个都姓琼,听了一半,这笔坏了,这算有害垃圾吗……算了,我先给它丢进去吧。 ……该不会是我的运气影响了这支笔吧?! 酒店的拖鞋鞋底太单薄,感觉像走在石子路上,很不舒服。 说起学校……我对它的感情还是挺复杂的,参加工作之后,我又想它,参加工作之前我恨它,可能是讨厌考试吧。 夜深了,酆都真的好冷。 可能是我还不太适应这里,有些头疼,该不会真的要发烧了。 我找了一处秋千坐下,把自己裹紧了一点。 “姐姐?” 一个稚嫩的幼童声音从我前面响起,我抬起头,看见一个发着光的小纸人。 “……”好丑,尤其是那两坨腮红,这究竟是什么审美。 “请问您是叫琼光淡吗?” 一听见这个名字,我就突然好想哭,好想笑,好想揍它一拳,虽然知道它并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个谐音我……真的觉得很欠揍! “嗯,我是。”我头疼,声音闷闷的。 “姐姐,我来自幽都书院,我是来接您过去的。” 我点点头,站起来的那一刻,脚底下像踩了棉花,眼前一黑,恍惚间差点儿摔倒,那小纸人看见了,却没有扶。 好有自知之明的鬼物,它要是来扶我,说不定它都能被砸扁。 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可能是鬼的身体比较特殊吧,我踉跄了那一下之后,脑子里竟然清醒了不少 。 浑身上下神清气爽,如获新生。 算了,说起新生就头疼……那就不说了。 这个学校很大,但是我们没有进去,反而是去了另一栋楼。 这小纸人把我送到这栋楼后,告诉我:“你的宿舍在118,这是钥匙。” 我刚把钥匙接下来,他就灰飞烟灭了。 “……”我在酆都是什么邪物吗? 宿舍门是用木头做的,不知道用的什么木,反正看起来挺黑,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我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这门就突然打开了,害得我差点摔倒。 “哦,新姐妹来了!亲爱的,让我看看你阳间的爹妈,赐给了你什么样的皮囊。” 这是一个很胖的女孩,我看见她眉心有一朵花,好像是来自古代的。 她捧着我的脸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冲身后的人说:“她可真漂亮!” 你可真流氓! “她左眼边还有一颗泪痣!学校的纸人门卫,给咱拐了一个漂亮姑娘!”胖女孩捧着我的脸细细端详,但是在我的视角,她更像个看见稀奇玩意儿大熊猫。 至于她口中的那个纸人门卫,应该就是把我领进门的那个小屁孩。 “唉?晶晶,你这姑娘……你和你男朋友逛街的时候,你是不是见过?”那是一个外国人说,这个女孩她中文应该不是很好,反正我听得别别扭扭的。 等等!这不是酆都吗?这不是国内吗!怎么会有洋人? 外国人难道不应该去寻找他们的上帝,天使,死神和恶魔吗?!! 还有,晶晶……难道是我想的那个徐晶晶吗? 女孩从后面走出来,那是一身我几个小时前刚见过的白裙子。 “。”果不其然,还真是。 如此看来,酆都可能还真有毕不了业这么一说。 “认……认识,这确实是。” “我的妈呀!择日不如撞日,快快快,怎么还不进来,咱真有缘分!” 这胖女孩的手也胖乎乎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的手跟枯柴似的。 我很想告诉她,并不是我不想进去,是你把我堵在门口,我进不去。 酆都的宿舍不得不说确实很好,四人寝,还有空调,不过开的是暖风。 5. 子夜破晓(3) “咱们宿舍人终于满了!”胖女孩跑到自己的桌子旁,拿出一块包装上标着英文的巧克力,塞到我手里。 “天天立志当李世民他老婆的那个,赶紧把人家的位置收拾收拾吧,你都把第四张床当做杂物俱乐部了。” 进屋后,我看清这位外国人的脸了,金发碧眼很漂亮,好像有皇室血统。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宿舍有点卡颜,一屋子没有不漂亮的人,那个女孩虽然胖,但是胖的位置恰到好处,所以看上去很可爱,很亲民。 徐晶晶属于素雅那一类的,举止温柔有教养,像电视剧里演的世家大小姐,甚至比电视剧里演的还要有风范。 那位躺在床上的外国人,看上去贵气,让这个宿舍到处都弥漫着金钱的气息。 金钱……Ohno,不说这个了。 “我的东西都是用盒子装,搬起来很容易的!赵恩,我上回买的指甲油呢?” “不要再跟我提你的指甲油了,甲醛味很重的,对身体不好,洋人能有什么好东西,还不如用凤仙花呢。” 原来那位外国人叫赵恩。 “哼,我不理你了。对了,新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胖女孩叉着腰,转过头来问我。 我被晾在一旁了大半天,终于被想起来,“我叫……琼光淡。” 好久没有体验到这么社死的感觉了,记得上一次——如此尴尬的时候,还是投简历。 这姑娘明显愣了一下,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没有笑话我。 “有时间去改个名吧,你阳间的爸妈真不会取名字,算了算了,不说了,我的名字也土死了,改名的时候记得叫我啊!”她拍了拍我的肩,继续说道。 “对了,我的名字叫桂春儿,叫我春儿就好啦!” 胖女孩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显得很甜。 “要是我猜的没错,你们老师是个明朝的,那个老家伙现在也教徐晶晶,他是我上一个老师,是全校唯一一个让学生写作业的老师。”说着,桂春儿开始变得贼眉鼠眼,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像说悄悄话一样凑到耳边告诉我:“从上学第一天开始,会让你写日记,每天都交……但是明天,我们打算去逛夜市,所以你今天写,行不行?” 她像聊军事机密一样,还向我挑一下眉。 我心里有些哭笑不得,面对她的热情,也不再内向:“我连课都没上过,我怎么知道都写些什么?” 桂春儿捋了一下她的长发,“我把我的教材给你,加油,姐妹,我相信你!” 她向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把一叠白纸黑字的A4纸递给了我,我粗略翻阅了一下,课程讲的很散,基本没有固定话题,一共被分为两大类。 第一类是法律和自我认知,第二类就是不能惹的大户人家。 第二类的看上去很扯淡,但是惹一个都能让你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我看了课本最后一页,最后一页讲的是免费兴趣课: 一、酆都历史课。 二、直播课。 历史课是怎么被列入兴趣课的?!记得当初考试的前几天差点背死我!!! 但既然是酆都……而且兴趣课肯定不考,那我高低得去报一下。 直播课就别了吧,给我十分钟,让我说五句话都费劲。 我什么都没有,只能大半夜跑出去买日记本。 这可能是我有记忆以来,最积极写作业的一次。 我预习了一下课本,第一单元的第一课,是自我认知。 感觉我回到了小学,老师让我们养成写日记的好习惯,日记的格式我都忘了。 该死!小卖部里我没有找到日记本,我现在在拿牛皮纸封面的大笔记写。 写点什么好呢?那就写明天老师会讲的知识吧。 哈哈,明天。 日记: 酆都没有性别歧视,种族歧视。因为学校的老师告诉我们,灵魂投胎之后可能是男的,也有可能是女的,会叫什么名字,会长什么样,性格人品如何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 所以我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我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我究竟是谁? 但是这里会有强弱之分,新死的鬼会被欺负,无知的鬼也会被欺负,哦对,还有贫穷的鬼。 ……我三个都占了。 感觉我会被欺负至死……虽然我已经死了。 记于××××年5月18日。 大功告成!!!写完这些日记,我感觉太阳又从东边升起了,虽然酆都没 有太阳。 其实说是日记,倒不如说是观后感,一篇短到只有几百字的观后感。 酆都什么年代的人都有,我真不知道应该写哪个年代……因为课本里说,每个鬼的年龄,其实都停留在了自己死的那一年。 而此时,我的身后…… “我站在故事的开端,望着他们必死的结局!”桂春儿展开双臂,仿佛一只即将飞向天空的旱鸭子,这姿势……仿佛给她个披风,她就能去拯救世界。 “别望了,再望你就要变成望夫石了。”赵恩洗完头,洗完脸,洗完澡,把自己折腾完之后,美美的敷着一张比死人还白的面膜,像一只人类刻板印象中的鬼,也可以叫幽灵。 与画风不符的是,她从浴室里出来之后,没有披头散发,而是用毛巾把头发裹起来了。 “你就不能浪漫的啊?你还是法国人啊喂!”桂春儿恢复了正常鬼应该有的姿势。 “滚滚滚!法国人不浪漫!”赵恩拿了吹风机,再次走进卫生间,把的门关上了。 桂春儿在她把门关上的那一刻,冲着卫生间做了一个鬼脸,又转过头对我说:“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进去,这个时候进去的话,你将会看到一个现实版的贞子,忽略她的头发是金色,她的头三分钟一左甩,两分钟一右甩,每隔五分钟必须来一个竖甩,头发犹如群魔乱舞,热锅上的蚂蚱。” 由于桂春儿跟我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严肃,导致我不得不憋笑。 憋笑是一个十分艰难的过程,于是我抿起了嘴,继续憋着。 “你不仅可以看见头发在跳踢踏舞,还可以看见头发在跳街舞。”她的表情太过生动。 我想象了一下,没忍住,把声音压到最低,笑个不停。 “哈哈哈哈哈!你可算笑了,你再不笑我就要郁闷了!” 也是桂春儿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从进学校开始,好像就没有笑过了……其实更准确来说,是从进酆都开始,就没有笑过了。 怨气简直比的厉鬼还重。 说实话,刚进宿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找教导主任给我换个宿舍,因为除了徐晶晶,年龄差距太大了。 但是这么相处下来,感觉这个宿舍还不错,不用换了。 6. 子夜破晓(4) 我们洗漱完之后,赵恩又进卫生间了一趟,说是天太冷,打算再洗一个热水澡。 我想试试新买的笔好不好使。 倒霉催的,可能我天生就不适合写作业,这笔到我手没一会儿就漏油了,露了一手,像是刚剥完一只乌贼。 “谁有纸啊?我笔漏油了。”我只能无助求救。 桂春儿从赵恩桌子上的抽纸里,不要钱似的,抽出好几张软趴趴的纸,这纸薄的能透光,还从自己桌面上拿了一包湿巾递给了我。 她正专心的啃着大红苹果,试图成为削皮刀,没和我说话。 可能是我劣质的纸用多了,第一次碰又软又轻的纸,突然有些不适应,指腹有些发凉,纸摸起来很舒服。 桂春儿好像看出了我的顾虑,说道:“你就用吧,她不会说什么的,别看她脾气好像很差,毕竟客死异乡,难免会想家……哎呀,她这人,发发脾气就好了。” ……但是她好像没看对。 我并不是什么特别会聊天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点点头就了事。 擦干净了手上的墨汁后,又拿湿巾擦了一遍。 我讨厌笔露油,因为我小时候吸笔油吸了满嘴…… 回顾起这一天,简直可以写个“传奇”了。 想一想真不可思议,就在几分钟前,我还以为这个时间要上学,结果误打误撞,被纸人保安带进寝室,然后莫名其妙的拥有了一群开门即突脸的热情朋友。 而现在,我仿佛和这群朋友待了几十年一样。 ……节奏快的怎么跟上了高速似的? 明天是上学第一天,我得早点睡,可不能迟到……徐晶晶应该会想起来叫我的吧。 好奇怪啊,我做了一个梦,鬼也可以做梦吗? 我梦见我待在另一个世界,那里似乎也是酆都,周围都是鬼,如同流水,每个鬼都在忙碌,而我在十字路口中间,不知所措。 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在被盯着,我看了一圈,一圈下来没有任何我认识的,更没有鬼闲的没事盯着我。 但我就是感觉周围有东西在看我。 这个世界好像是未来的酆都,无人机飞在200米的空中,送外卖和送快递。 机器人街头卖艺,跳着滑稽的舞蹈,演绎一些我看不懂的故事。 不远处,烟花放响,散在空中成为玫瑰的形状。 不知道又是哪个富家公子,在向自己心爱的人求婚。 大屏幕上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魔术师,我转过身看他,这位魔术师就像是活的,因为他注意到了我,他一边表演踢踏舞,一边表演魔术,最后摘下礼帽,朝我行了礼,又冲着我来了一个飞吻……好恶心。 飞吻奇迹的来到现实中,像会动的精灵落到我的手里,它变成了一朵玫瑰,可以拿住的那种。 这又是什么技术,从虚变实? 我仔细看着这朵玫瑰花,有香气,就像是真花一样,它的底部是钥匙,不知道通往哪里。 看得出,这个年代是真喜欢玫瑰。 我像脑袋被驴踢,踢完被门夹一样,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对,我好像根本就没买过这件衣服。 是一件银色的机车服,我连自行车都骑不好,小电驴都不会开,我还能开上机车?真是高估我了。 我一摸后脑勺,头发也被扎起来了。 还是双马尾,每一个马尾都绑得跟糖葫芦似的……还染了,是深粉色的。 好别扭,应该叫脏粉色吧? 我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背心……无袖的,我最讨厌无袖的衣服了! 但好消息是有外套,这样我还是可以接受一些的。 银色的短裤……其实我更愿意称它为睡裤,因为它真的太短了,短到只能遮住大腿的三分之一。 我更喜欢穿宽松的运动短裤……我所穿的这个人身上,还挎着一个包,包也是银色的。 我感觉我要对银色有阴影了。 好奇包里有什么,于是就打开了……反正是在梦里! 好的,一堆棒棒糖。 您要把自己吃成蛀牙,我就不奉陪了。 于是,我又默默的关上了这个包。 此人刘海仿佛要盖住整张脸,我不太适应……尤其是齐刘海,这具身体的主人,不仅留着齐刘海,还有旁边两缕头发……幸亏头发没有染,不然的话,我会原地社死。 我一抬头……现在是真的有鬼在看我了,另一种疑惑的眼神看我。 想想好像也挺正常的,哪只正常鬼会冲着自己五官的乱摸,浑身上下把自己看一遍? 所以一看就是神经病。 但我如果真是个神经病,那也挺好的,因为我可以到精神病院呆着。 看教科书的时候,当我看见书上写着“酆都的精神病院免费”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很想去精神病医院待着。 活着的时候,我有想过考心理咨询证,但是很可惜的是——学历不够。 因为我弟所……哎呀,算了,不说他了,死都死了干嘛提这种不开心的事情。 但唯一没有变的是,整条街上所有人的衣着,依然是哪朝哪代都有。 只是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我是这身衣服?!这身衣服真的很……很!很……唉—— 不得不承认,我有的时候还是挺古董的。 我不太能接受新事物,但是我却能接受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很正常的一些事情。 所以我现在是谁呢? “小琼?醒醒啦!要上学了。” 我半梦半醒的从床上爬起来,看见了徐晶晶。 “啊?啊!啊?!” 我的第一反应是上学,上什么学?我不是都毕业了吗! 我的第二反应是,哦 对,我想起来了,我到酆都,我还得念书。 我的第三反应是……呃有些不文明,我去他大爷的,他爹的都死了,怎么还要起这么早!!! 难不成是有早读?还要上早操? 去死吧,死人太阳,哦对,丰都没有太阳,挺好,但是酆都很冷,所以去死吧! 我从桌子上捞起米白色的大衣,冲到学,感觉自己正在上朝,爬完石阶,我感觉我已经又死了一遍,到操场上一看,整整齐齐的队伍。 好好好,没有早读,要上早操。 这是打算先把我冻醒,然后清醒的学习吗? 大多数人的衣服都是一样的,除了个别几个。 因为“个别几个”还没有去领校服。 只是……这校服……也不能说它丑吧,大街上遇到风格不一的人我能理解,毕竟大家来自不同的朝代,这怎么连学校都有不同?! 难不成……? 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我走了几步就听到了答案。 “酆都前几年搞叫……什么跟上时代,啊对,叫做与时俱进!然后校服改的乱七八糟,粉灰、蓝白、红白、还有西装JK的,然后内部出了矛盾,说什么崇洋媚外,还说什么跟上时代……这不,咱学校的校服就成了这鬼样子。” 说话的人好像又想起了些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酆都那几年,居然还想让内部人员穿西装去上班,这不纯搞笑的吗?!” 我听完这通八卦就走了,大概在操场上跑了一圈,终于在间操铃响之前找到了自己的班位,但奈何站好了,排也不消停。 “我怎么感觉庆历大学要黄了呢?” “它黄的那一天,我必须放俩礼花庆祝庆祝。” “崇祯教的好像不错?” “那教的是啥呀……我就是从那边转过来的,全靠自己补课。”那人扭了一下头,看班主任在没在,见班主任没来,又接着说:“有一次做操的时候,领操想上厕所,不敢说话,结果拉主席台上了。” “哈哈哈哈!!!” “咳,老师来了。” 老师确实来了,在我旁边驻留了很久,似乎非要瞧一瞧这个新面孔…… 怎么感觉我像个国宝大熊猫?不对,这里不是动物园。 老师一身藏蓝色的衣服,十分有教书的范儿,就是那头……头秃成了地中海。 有一种恶毒上司的感觉,还是那种逮着员工压榨,加班不给钱的类型。 这位老师上下打量我一眼,走了。 “地中海”一走,我身后的两位“叭叭叭”又开始叭叭叭的。 “嘿嘿,讲台上长草了。” “唉,再过该两年长蘑菇了。” “哈哈哈哈哈!” 我初来乍到,以为自己会是个异类,但突然想起来,这里明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7. 子夜破晓(5) 长蘑菇……长蘑菇好哇,最好多长点,挖了能吃……只要没毒。 不对,我都死了……有毒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幸亏酆都没太阳,如果酆都有太阳,我现在应该已经变成卤蛋了。 简称:炸至两面金黄~~~ 教导主任跟溜达鸡似的,满大个操场来回溜达,绿色的癞蛤蟆大拖鞋让他格外显眼,克莱因蓝的防晒衣令他本就不白的皮肤更黑了,哦哟呵,那小手一背,老有范儿了,仿佛自带bgm,“姐就是女王~”啊不对,应该是哥。 “哥就是国王~” 我讨厌上学!我讨厌上学!!我讨厌上学!!! 一想到昨天晚上桂春儿跟我说的话,我就想抱头痛哭,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是全校唯一留作业的!? 啊啊啊啊啊——巴啦啦小魔仙变身,灵珠变魔丸,咯咯哒……虽然我本来就是魔丸。 我闲得发慌,用脚划拉了一下操场,这草坪的脱发很严重,本就不茂密的“头发”被我这一划拉,直接露出了一小块白色小石子。 ……这是几百年没修了,难道地府也穷成这个鬼样子了? 假草坪东一块西一块,这还不如塑胶的,算了,一说塑胶就来气,记得活着的时候,我当体育课代表,老师让我看好那群男生,千万不要让他们掀塑胶皮玩,结果都不听我的,本就破烂的学校更破烂了。 仿佛刚从回收厂出来,并被某良心商家,用一串简单的数字,转手卖出去的那种。 可能中途还被砍了一刀,或者拼团买。 ……因为那样便宜。 此学校,四壁如同……如同,呃……我也不是啥文化人,如同被狗啃了。 它饱经风霜,经历了雨雪的鞭打,又饱受学生摧残,至今也没能结束它这悲哀的一生。 真是令人感慨的一面……墙啊! 一二三个老师终于完毕了他们的精彩演讲,下一刻就让我傻眼,不对,应该是傻耳。 “请大家拿出课本,朗读第72页,酆都法律。”领操台上的老师字正腔圆的说道,接着从身后拿出一本红色的书。 卧槽?!集体早读吗,有点意思。 等等……书?书?!书!!! What?我的大宝贝丢了?! 可能是当差生当久了,下意识以为自己没带,正要站出排,表示自己忘带时,突然想起来先生还没有把教材给我。 那我还出列一个鸡毛啊。 第一次这么正大光明的没带作业,居然是在我死了之后。 要知道在我活着的时候,是个怂包,作业是不敢不写的,但全都是抄的;烟和酒是不敢碰的,只敢摸一摸;吵架和打架是绝对不干的,因为干了我也不一定能干赢,还有很大的风险被打瘸。 大城市不算太差,因为有的小地方很乱,比如我的小学,我小学的时候,有姑娘十一二岁就和别人滚床单,十五六的男孩子去打群架。 有一次我听八卦,听到有人说一句“立大棍”,就被一群小混混打成终身残疾了。 不敢想,当初他们说“立大棍”的时候,我脑袋里想的第一个画面是:一根光秃秃的雪糕棍,扑通一下立起来了! 好神奇! 知道“立大棍”的下场和意思之后,我的心情:好恐怖! 听那帮小混混的意思,好像是指自成一派? 还有的孩子会为了给游戏充钱,拿砖砸爷奶的胳膊。 而这件事情发生在我们班。 有的女孩子竟然异想天开的,觉得自己能靠美貌和卖惨,嫁入世家豪门,于是整天打扮自己,看网上各种识人方法短视频,生怕自己比不过花丛里的蝴蝶,而她们往往知道怎么化妆,却不会算最简单的方程。 我感觉她们好像傻,真正的世家都在联姻,怎么可能会有人傻到,去娶一个没有任何才华背景的女人做豪门夫人? 钱与权,永远都是门当户对的一家人。 但很不幸的是,我姐就是其中一员。 她曾经对我说过的“真理”有:“学习能有什么用?” 鼓掌,掌声! 我们那边还有一个傻子,腿有残疾,脑子也不好使,但是人不坏,也和那群小混混一起玩,那群小混混坑她钱。 后来有一天中午,我去小卖部买零食,听人说,她吊在晾衣绳上吊死了。 这些事情好像没有人管,管了也没用,全都是未成年干的事情,我们那里的警察好像并不负责,一看是未成年干的就警告几句,然后走了。 …… 周围朗读声阵阵,我跟着哼唧了几声,可能比蚊子的声音还要小,脑袋里开启了世界大战,我的嘴却被粘成了一条缝,吐字不清。 听完这一堆法律,感觉脑子又大了一圈,不知道是长知识了 ,还是长虫了。 跟着间操的铃声站好队伍,像猴子下花果山一样,回到班级后…… “开空调开空调,我他妈要被冻死了!” “这破天还读什么读?傻逼吧。” “老登他脑子有病,自己不读,还要让我们读!” “早知道不报这学校了。” 这种氛围很正常,生前我们班也是,每回都骂,但每回都会老老实实的去上操,除了个别几个……因为某些人会去“上厕所”,系鞋带。 偶尔出那么几个甜菜(天才),他们会以“我去打篮球”为借口,然后跑到体育馆取暖。 我也想去,可惜没人信。甚至有的时候,会被某些图谋不轨的好学生,拿去告诉老师。 害得我被老师大骂一顿,喜提3000字检讨。 于是每个时候我都会想一件事……为什么所有老师都会下意识偏袒好学生呢? 果不其然,那位全校唯一留作业的老师,进班级了。 桂春儿上辈子是道长吗,怎么说的这么准? 他看了我们一眼,像是简单眼熟一下我们这群新学生,酆都这样的情况应该不少见,因为他的动作实在令人熟练到心疼,“还行,没人逃课。” “翻到第一页,新来的默读一下,然后就讲课了啊……给你们五分钟吧。” 我看了一遍,这一页的意思是说,只要你进来了,就得待到学会,考试及格才能出去。 或者你到投胎的年龄也可以出去,因为据说这是一家百年老校,负责十分! 真难……睡觉…… 哈哈,其实是我困了。 这桌子上有一种很浓的檀香,正好,催我睡觉。 催眠效果不错,可以和褪黑素相比,因为我一醒过来,全班人都没了。 是一位扫地的大爷,拍拍我的肩,把我叫醒的…… 他告诉我:放学了。 我这么能睡吗?我居然这么能睡吗?! “叔,咱这儿上学多久啊?呸,不是,咱这一天上几个点儿啊?” 我说起话来颠三倒四,这叫常规操作。 “一天上两个时辰……用你们的话来讲,就是四个小时。” “然后又放学了?” 这位叔显然少言寡语,他纳了一会儿闷,然后点点头,不说话了。 Yes,太他妈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