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职业封神[快穿]》 1. 001甜品师 凌晨五点,一片沉寂的落樱区,只有一家名叫甜斋居的甜品铺子亮着光。这家铺子位于街角,因装饰陈旧而显得有些破落。 此刻,这间铺子的厨房里,江昭正在不停地翻炒锅里已经成泥状的红豆。 她腰间系着灰色围裙,头发盘成丸子形状塞进白色厨师帽,手上挥动着木质锅铲,目光来到了一旁角落里的货架上。 货架最底层是一个已经见底的白色布袋,里面装的是她为了省钱,特地跑了好几家批发市场才找到的便宜赤小豆。货架最上层是一个蓝色塑料筐,医院昨天发来的催缴单正静静躺在里面。 她不由得想到了报名在即的甜品师选拔赛,还有卡上所剩不多的余额。 得抓紧时间了,无论是红豆沙配方的改良,还是多卖些甜品挣钱。 于是江昭收回思绪,全身心投入到手上的工作。 没多久,锅里的红豆泥开始变稠,她拿起身旁的白色胶质刮刀,放进锅里轻轻蘸上一点,豆泥挂在刮刀上不往下掉。 粘稠度够了,是时候加糖和油了。 这次,江昭打算细砂糖和麦芽糖一起用,并在之前试过的配方上调整了一下两种糖的配比,油则用了之前还未试过的花生油。 她把油和糖分三次同时加入,期间翻炒没停过。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江昭白皙的额头布满了细汗,胳膊也有些发酸,锅里的豆沙也终于抱成团。 接下来只需静置放凉即可。 江昭关掉灶火,将豆沙抬到露天后院的圆木桌上,利用自然风降温。趁这个间隙,她回到厨房开始制作今天店里要卖的一些中式小甜品。 等她把开门营业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完时,天已经大亮。不过这个时间点也还早,一般没什么客人,所以她摆完货架后,放心回到了后院。 红豆沙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她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陶瓷勺子,浅浅舀了一勺豆沙送进嘴里。 豆子的香气立刻沾满了她的味蕾,紧接着舌尖传来细腻绵密的触感,然后是豆沙缓缓地散开。诱人的甜味是慢慢浮上来的,抿一抿,还能感觉到极细的豆蓉颗粒在口腔里轻轻摩擦,是一种沙沙糯糯的质地。 总的来说,这次的味道比之前试过的所有配方都好。 可江昭的眉头却轻轻皱起。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舀了一勺放进口中。 果然还是差了点意思。 她将豆沙咽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翻阅痕迹明显、外壳上印着小白兔的本子。这是她的专用记事本,重要的事情她都会记在这上面。 江昭翻到最新页,然后掏出笔写下: 第十一次配方尝试 一、麦芽糖和细砂糖一起使用最好,配比可以确定 二、葵花籽油更合适 三、口感还是达不到那本食谱记录的“吃起来绵密细腻,回味却又无比清爽、沁人心脾” 她握着笔开始沉思: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突然,店里传来一阵喧哗。 “陈叔叔,你要做什么?!” “你们家这些东西的气味都窜到我店里了,真是恶心,我不允许你们摆在这。” 这动静打断了江昭的思考,她扔下笔跑了进去。 甜斋居不大的店堂里,身着黑色短袖和灰色长裤,身材有些魁伟的男人,粗暴地抬起门口的核桃酥就往屋里走。一个五岁大的高马尾小女孩紧紧跟在男人身后,一直伸着手企图阻拦,但都被男人撞开了。 由于太着急,女孩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好在江昭及时上前扶住了她。 女孩叫江月,同江昭一起住在店铺的阁楼里,每天这个点她都会准时下来帮忙守店。 江月抬头看见是江昭,立马红了眼眶,但她还是忍住了泪水,迫切地跟江昭说起情况来。 “姐姐,李奶奶来买红豆酥被隔壁王婶婶拦了下来,王婶婶说我们家的东西又土又难吃,叫李奶奶去她家买。然后这个陈叔叔,”江月看向还在搬核桃酥的男人,“他说我们摆在门口的甜品影响到他们家了,要给我们抬进去。” “我知道了。”江昭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表示安慰,“月月不怕,姐姐来处理。” 江昭起身把江月带到过道旁,然后径直走向男人。 男人是隔壁甜品店的老板,他和拦着李奶奶的王婶是两口子。他们一家是几个月前搬到这的,从搬来的第一天起,他们便看不惯甜斋居的一切,暗地里没少嚼舌根。在师父的劝导下,江昭对他们家一直都是无视的态度,可今天不一样,他们不仅吓到了妹妹,还跑来店里撒泼。 她一把从陈老板手里抢回装有核桃酥的盘子。 陈老板气势汹汹地想要夺回,但他没想到看起来有些瘦弱的江昭力气却很大,他甚至处于下风。于是他又打算开口恐吓,可江昭没给他机会。 她冷着脸先开口道:“店铺经营位置市监局有明文规定,我们没有占道经营,如果不服,你可以去举报,现在请你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我就不滚,你能拿我怎么着?”陈老板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 “那你跟警察说去吧。”江昭拿出手机。 “你报警我也不怕,警察来了我就告诉警察,你家外面那些东西影响我家做生意了。”陈老板嘴上说着不怕,但已经松开了抓着盘子的手,人也退了出去。 门口,王婶还在极力劝阻想要买红豆酥的李奶奶。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吃中式甜品那些破玩意儿。”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表示对甜斋居的鄙夷嫌弃,然后又摆出一副热情表情,挽着李奶奶的手臂,“老人家你听我说,我家卖的东西都是我儿子亲手做的。” “你儿子?”穿着朴素的李奶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又不认识。” 李奶奶想推开王婶的手,但王婶挽得更紧了,声音也提高了好几个分贝,生怕路过的人听不见一般。 “我儿子可是要代表华国去参加奥莉非亚杯的甜品师,奥莉非亚杯你知道吗?” 奥莉非亚杯是全球最顶级的甜品赛事,在西式甜品盛行的今天,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比赛,李奶奶也不例外,不过她并不想搭理王婶。 李奶奶皱着眉头,身子往后靠了靠:“你声音能小点不?我只是老了,不是聋了。” 王婶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沉浸在她的演讲 中:“那可是全球顶级甜品赛事,能参加那个比赛的甜品师,你想想得有多厉害,所以说能吃到我儿子做的甜品,简直就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奶奶终于忍不住,她不再礼貌,奋力地甩开了王婶的手。 “那你这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挺薄啊,只值一个甜品。”李奶奶满是不耐烦地看着王婶,“而且你可真够烦人的,你儿子做得好吃,你吃就是了,拉着我不放干嘛,我就爱吃昭昭做的红豆酥” 说完,她走向江昭,表情也变得慈祥。 “昭昭,给我装五个红豆酥,我要给我广场舞老姐妹带两个。” 江昭点头应下,立马取来袋子和红豆酥,三两下打包好。 被奚落的王婶脸黑沉沉地,讲话也难听起来。 “老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要不说啥人配啥菜呢,土老帽一个,也难怪会喜欢这过了八辈子气、狗都不吃的东西。” 江昭微笑着把装好的红豆酥双手递到李奶奶面前,等李奶奶接过手后,她收起笑容走向王婶。 被她的气势吓到,王婶不自觉后退了几步:“你…你想干嘛?” 江昭看着王婶,故意加重语调:“狗——”顿了顿,“的确不吃。” 王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被骂了,她跳脚道:“你骂谁是狗?” “谁接话骂谁。”江昭冷笑一声。 “你你你!”王婶急红了脸,又把她儿子搬了出来,“你个乡野村姑,没爹娘的玩意也敢骂我,知道我儿子是谁吗,能代表华国参赛的甜品师,敢惹我,小心我叫你们这店开不下去!” “是吗?”江昭嗤之以鼻。 “那当然。”王婶非常得意地拍着胸脯,并想借此拿捏江昭,“识相的赶紧道歉,我还能考虑考虑原谅你。” 江昭抱起双臂,一脸从容:“甜品师选拔赛今天才开始报名,这比赛都还没开始呢,请问你儿子是哪门子的代表?”她故意露出一副可怜的神情,“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王婶没想到她眼中的乡巴佬这么不好忽悠,已然是一副藏都藏不住的,谎言被拆穿的窘迫神情。 正当她尴尬无措之际,隔壁甜品店走出来一个身材高瘦,皮肤偏黑的年轻男人,他便是王婶口中的儿子陈东。 “比赛没开始又怎么样?”陈东一副谁都看不起的表情:“凭我的实力,通过选拔赛是必然的,所以我妈说的也没错。” 他在王婶身边停下,轻蔑地打量起江昭来。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江昭白衬衫口袋露出一角的橙色纸张上。 这特殊的材质和标志性的颜色,陈东太熟悉不过了,于是带着嘲弄地大笑起来,顷刻间有些瘆人的笑声响彻街角。 李奶奶不禁同江月吐槽:“他疯了?”江月懵懂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笑过之后,陈东带着戏谑的表情看向江昭:“看来你也想参加选拔赛。” 江昭没有接话。 他冷下脸来:“真不巧,本大爷现在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你别参加了。” 说罢,陈东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哥们,今天的选拔赛报名帮我卡个人。”他看着江昭,故意露出有些恶心的笑容,“她叫江昭。” 2. 002甜品师 陈东挂掉电话后,方才吃瘪的王婶一脸欣喜地看着他:“臭小子,有这层关系不早点告诉你妈。”然后对着江昭又重新摆起了姿态,“哼,我早说了,我儿子你惹不起。” “行了妈。”陈东看了眼时间,“跟这种乡巴佬废什么话,报名已经开始了,你赶紧和我爹换身得体的衣服,我们去现场。” “对对对,这是正事不能耽误。”王婶附和道。 两人开始往他们店里走,陈老板见状故意往地上淬了一口,也追了上去。 不过三人没走几步就被江昭拦下。 “怎么,听见不能报名害怕了,想求哥哥放你一马?”陈东看着江昭冷笑一声,“我可告诉你,今天你就算跪在地上,也别想通过选拔赛的报名。” 江昭完全没把他说的这些话放在心上,而是伸出手说道:“赔钱。” “赔钱?”王婶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赔什么钱?你想钱想疯了?” 江昭把那些被陈老板弄碎的核桃酥拎到他们面前。 “店里有监控,不赔我就报警。” 对陈家来说,报警事小,浪费时间事大,毕竟报名可不能被耽搁。 于是陈东掏出一张五十,不满地拍到江昭手上:“行,算你有种。”然后又带着威胁的口吻,“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江昭不仅不怕,反而扬起标准的服务微笑,把碎成渣的核桃碎丢到他手上,故意恶心他道:“谢谢惠顾,您拿好,欢迎再来消费!” 就这样,三人气冲冲地消失在了江昭的视线中。 “难怪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这么没素质。”李奶奶皱着眉表达不悦,然后又着急地来到江昭身旁。 李奶奶是江昭师父的好朋友,也是这家店为数不多的常客,她对待江昭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女一样。 江昭看见她满是担忧地眼神,知道她在担心那通电话,于是宽慰道:“没事的李奶奶,他没那么大本事,而且就算他真的有关系,我也没有不符合报名要求的地方,他们没有理由和权利不让我报名。” 江昭做事向来沉稳,听见她这么说,李奶奶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脸上重新浮现慈祥的笑容。 “那你也赶紧去吧,时间差不多了。”说着,她拍了拍江昭的肩,“好好准备比赛,让隔壁那家人开开狗眼,奶奶相信你。” 江昭被李奶奶的话逗得不禁弯了嘴角:“谢谢您。” 江月也在一旁助威:“姐姐加油!我会好好看店等姐姐回来。” “好,那我去啦。”江昭宠溺地摸了摸她肉肉的脸颊。 - 半小时后,江昭来到了落樱区的甜品文化中心大楼。 根据华国甜品联盟的安排,甜品师选拔赛分为地方赛和全国赛,参赛选手必须通过地方赛选拔才有资格进入到全国赛环节。此外,地方赛遵循一个省份一个赛场原则。今年,江昭所在的临安省将地方赛的报名地点、比赛现场都定在了落樱区的甜品文化中心。 此刻虽然距离报名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但外观像草莓泡芙的文化大楼外已经乌泱泱挤满了人。大楼入口处的10个报名登记点,早早就拉上了黄色警戒线,穿着橙色马甲的工作人员们也提前来到现场维持秩序。 人群喧嚷中,文化大楼传来广播。 “各位来参赛的甜品师们,大家上午好,甜品师选拔赛报名通道将在三分钟后开启,请大家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有序排队。” 现场人群开始有序走动,江昭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来到了4号登记点的排队通道。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前后左右都站满了人。 除了江昭,来报名的人们几乎都是三两成群,大家在等待的过程中聊了起来。 “百闻不如一见,甜品师选拔赛的竞争果然很激烈啊。” “对啊,没想到连我们这小地方都来了这么多人。” “人肯定多了,只有通过甜品师选拔赛,才有资格参加奥菲莉亚杯,奥菲莉亚杯诶!那可是全球甜品师做梦都想参加的比赛。” “的确,都不说拿冠军了,光是能获得奥菲莉亚杯的参赛资格,在圈内都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江昭正听着周围人的谈论,突然有人从身后轻轻拍了她一下。 “同学同学。” 她回头,一个身着精致背带裙,头扎双马尾,长相甜美中带些可爱的女生,热情地同她挥了挥手。 “同学你好,请问你也是南棠大的学生吗?” “南棠大”是华国顶尖甜品研究学府“南棠大学甜品研习院”的简称。 江昭知道这个大学,但她并不是这个学校的人,所以她摇了摇头。 女生看着挂在江昭包上有些褪色的金豆子挂件,不好意思地 笑了笑:“南棠大的专属挂件,我以为遇到校友了。” 江昭这才留意到女生的小皮包上也有一个金豆子挂件,不过女生的挂件明显比她包上那个新得多。 “不过不是校友也没关系,总的来说,也算有缘。”女生笑着晃了晃同款挂件,然后伸出手,“你好,我叫郑小小,很高兴认识你。” 女生看起来人不坏,反而有些天真,江昭便礼貌地同她握了手。 “你好,我叫江昭。” “你也是一个人来报名吗?”郑小小有些好奇道。 江昭点了点头。 得知江昭也是一个人,反正排队也无聊,两人年纪又是一般大,郑小小索性找江昭聊了起来。不过几乎都是她说,江昭听,她问,江昭选择性回答。 选拔赛报名程序并不复杂,选手只需交一个提前填好的报名表,等待工作人员确认相关信息属实就可,所以整个队伍前进都比较快,加上两人排队也算靠前,没多久她们就到了4号报名登记处。 “到你啦。”郑小道。 “嗯。”江昭点头,然后从包里掏出提前填好的报名表,将它交给了4号登记口负责审核的年轻男人。 男人接过报名表,确认信息无误准备盖章通过时,他注意到了最后姓名栏里的名字。 他抬起头来,确认道:“你叫江昭?” “嗯。”江昭再次点头。 男人得到回复,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章,然后扭头小声对身旁辅助他报名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紧接着,辅助人员拿着报名表暂时离开了。 男人冷下脸来:“你到旁边等着。”然后对着江昭身后的郑小小喊道:“下一个。” 郑小小看了江昭一眼,她有些犹豫。 “没事,你先来。”江昭退到一旁将位置让了出来。 郑小小地审核十分顺利,男人盖了章后微笑着将一个写有号码的圆形小牌子递到她手中。 “拿着牌子进去排队录入系统,报名就完成了。” “好的,谢谢。” 郑小小接过牌子准备进去时,辅助人员拿着江昭的报名表又回来了,而且身后还跟了几个人。 这几人走路风风火火的,派头不小,宛如什么大人物一样。除了中间那个穿黑色工作制服的背头男子,其他三人江昭都认识。 是陈东他们一家。 3. 003甜品师 陈东胸前已经戴上橙底黑字的方形姓名牌,这是报名成功的选手才会领到的牌子,选手凭这个牌子进场参加明后天的比赛。 王婶和陈老板跟在他的身旁,三人都是极其得意的表情。 刚到跟前,陈东就按捺不住看戏的心情,对着江昭调侃:“哟,没想到你真有勇气来报名。”说罢,他又对身旁的制服背头男故意大声介绍:“兄弟,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学中式甜品的土包子。”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漏出差异之色。 “中式甜品?!我去,现在竟然还有人学这玩意儿?” “真是奇葩,学什么不好偏偏学这个。” “据我所知,现在国内外不管大小的甜品赛事,早就没有人做中式甜品了。” “要知道从奥菲莉亚杯创立以来,获得冠军的都是西式甜品,这说明什么?说明国际只认西式,就这种情况下谁还学中式啊,自讨苦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郑小小也有些惊讶。 “你真学的中式甜品吗,江同学?” “嗯。”江昭面无表情应下。 郑小小震惊之余,嘴角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带着些欣赏的语气:“你果然很特别。” 江昭看着她不像装出来的笑容,稍稍愣了愣神。她本以为郑小小会同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一听到她学的是中式甜品,要么露出不解或者鄙夷之色,要么立即远离,好像她有什么大病一样。 她顿了顿:“谢谢。” 一旁的王婶对早上发生的事仍耿耿于怀,她见现在正是让江昭难堪的好机会,立即大声嚷嚷起来。 “大家还不知道吧,她家店现在卖的就是那些,跟她身上破布包一样土得掉渣、难吃得要死的中式甜品。我跟你们说啊,她家店叫甜斋居,就在离这不远的和平巷街角,你们可千万别踩坑了哈。” 她的大嗓门成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昭斜挎着的布包上。 “别说,真是老掉牙的红碎花,确实有够土的。” “品味都这样了,可想做出来的甜品也好不到哪去,何况还是已经没人吃的中式甜品。” 众人对她穿着打扮评头论足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了她包上的挂件。 “等等,那不是南棠大的人才有的挂件吗?难道她是南棠大的学生?” 南棠大的地位在华国甜品界就是清北的存在,只是他们很难将眼前这个学中式甜品,打扮一点不前卫的人同南棠大“走在甜品创新最前线”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有人立马回道:“她怎么可能是南棠大的学生,南棠大只教西式甜品,我看那个挂件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她捡来的。” 这个推测几乎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于是他们再次将目光转移到了对江昭个人穿着打扮的评论上。 旁边队伍里,双手抱着后脑勺,穿着休闲装,身材修长,神态有些吊儿郎当的男生,不满地皱起了眉:“我说,你们不觉得你们太吵了吗?” 大家没来得及理他,因为江昭开口了。 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沉着的语气中带着坚韧的锐利。 “首先我没有让你们满意的义务。其次我学什么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最后,就连我五岁的妹妹都知道不能随意评价他人的外貌,因为——”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会显得很没素质。” 在她不卑不亢的目光下,那些议论的人红着脸闭了嘴。吊儿郎当的男生和郑小小向她投来认可钦佩的眼神。 陈东见状赶紧对背头男使了个眼色。 背头男走上前来:“我觉得大家都挺有素质的,倒是你的出现让现场变得混乱。” 江昭的视线落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上面有他的名字——周成。 周成继续趾高气昂道:“经过审查,你不符合报名条件,赶紧离开,别在这妨碍大家。” 从现场工作人员对周成毕恭毕敬的态度,江昭推断出他大概是这里报名工作的总负责人,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害怕。 她镇定反问:“那请问,我是哪里不符合?” 周成有些不耐烦,随口诌道:“只有学西式甜品的甜品师才可以报名参赛,很显然你不是。” “是吗。” 江昭笑了笑,然后从容地拿出手机,打开了甜品师选拔赛的总规则和相关事宜说明。 “总规则一共十大条,五十小条,相关事宜说明拢共二十项,不知道你说的只有西式甜品师才能报名是在哪一 条?” “这……”周成一时语塞。 他本来想随便吓唬一下,江昭就能识趣离开,哪成想她没那么好对付。 “这个问题答不上没关系,我还有一个问题。”江昭将目光移到陈家人身上,“根据大赛要求,报名阶段,陪同人员是不允许进入文化大楼的,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 她一说,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对啊,这两人一看就是家属,身上都没戴牌子,他们怎么会在里面?” “这负责人该不会和这叫陈东的认识吧?” 刚才吊儿郎当的男生立马接了一句:“肯定认识啊,我都听见他叫兄弟了。” 郑小小也跟着道:“没错没错,我也听见了。” 一时间,周成和陈东成了话题中心,大家开始怀疑周成给陈东报名开了后门,甚至还担心起明后天比赛的公平性来。 地方赛报名工作一般都是外包给当地相关部门信得过的企业,这次临安省就将报名工作外包给了周成所在的公司,周成恰好被公司安排过来负责这里的工作。 周成心里很清楚,这工作要是搞砸了,他们公司要赔偿不说,他的前途也就毁了。所以看见事情有点失控,他明显有些慌了。 他看着江昭,认为是她导致现在这个局面的,只要她离开,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于是他大声喊了起来:“都别吵了,大家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大赛组吗,不相信国家吗?”然后话锋一转,“甜品师选拔赛肯定公平公正,比起这个,我觉得大家还是抓紧时间报名比较好,毕竟时间有限,不能因为某些人自己不能报名,就耽误了大家时间。” “对哦,公不公平的先把名报了再说,别一会儿截止了,我们还没报上。” “他说的没错,不相信他,还能不相信国家吗,要是真有黑幕,上面一定会出手的,现在把名报了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的矛头再次转向了江昭。 “你不能报,你别耽误我们啊,错过可是要再等三年。” “对啊,赶紧让开,让我们报名。” 一时之间,江昭成了众矢之的,周成见自己目的达成,神情不再慌张,反而带着些挑衅的意味盯着江昭。 4. 004甜品师 “还不让开呢,别人都在催你,听不见?”周成冷笑着催促。 江昭依旧不动,身后的讨伐声越来越大。 “她不让,你们就赶紧叫人给她拖出去啊。” “就是,别耽误大家时间。” 周成的嘴角又上升了几个弧度:“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他命令身旁的工作人员:“你去找几个人,把她带出去。” 没两分钟,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你们几个把她拖出去。” 周成指了指江昭,几个保安立马上前。 郑小小见状,立即退到一边稍微安静的地方,打起了电话。 这边,江昭抬手制止了保安:“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周成不屑冷哼一声:“就你这样的,还想摇人。” 江昭拨通了电话:“喂您好,请问是临安省监察热线吗,我要投诉落樱区选拔赛报名现场负责人周成,徇私舞弊,滥用职权,扰乱比赛秩序。” 原本镇定自若的周成听见“监察热线”当即慌了神。 监察热线是市民投诉热线,根据上面规定,如遇到重大投诉事件,需马上安排人员介入调查,甜品师选拔事关国家未来荣誉,自然就属于重大投诉事件了。 周成心里非常明白,如果上面派人过来,遭殃的一定是他。他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听信了陈东“这个江昭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的话,后悔为了面子非要装大尾巴狼帮陈东的这个忙。 为了避免事态更加严重,他赶紧从辅助人员那里拿回江昭的报名表,亲自盖上章送到江昭面前。 他躬腰赔笑:“不好意思,是我们工作失误,您的报名表没有问题,已经盖过章了,您赶紧进去排队录入系统吧。” 江昭心里清楚周成想借此息事宁人,让她放弃这通电话。而她接过报名表后,也的确挂断了电话。 周成很满意这个结果,但他不知道的是江昭之所以挂电话,是因为这电话已经打完了,监察组的接着就会派人过来。 他继续点头哈腰:“您往里直走,右拐就是录系统的地方。” 江昭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头对着方才催促她的那些人说道:“耽误你们时间的是他,不是我,请别搞错了,你们真想找麻烦,那就找他,我可不会惯着你们。” 她说着瞥了周成一眼,周成立即点头赔笑:“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这次换江昭笑了,“自己跟监察部的人解释去吧。” 说完,她扬长而去。 看着江昭的背影,陈东不甘心道:“就这么放她进去了?” 王婶跟道:“对啊,这就让她通过了?” 周成黑着脸:“赶紧闭嘴吧,还嫌事不够大?我都要被你们害死了,你们快滚吧,省得我看着心烦。” 于是陈家人被轰了出去。 - 江昭往里走了没几步,遇到打完电话小跑过来的郑小小。 她看见江昭手上已经盖了章的报名表,有些许惊讶:“他们让你通过了?” “嗯。”江昭点头。 虽然她不知道江昭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此刻她是发自内心替江昭松了口气。 她笑:“那就好,我们赶紧进去录系统吧。” 录系统的程序十分简单,所以江昭和郑小小很快就弄完,领到了她们各自的姓名牌。 两人从报名出口出来后,郑小小对着不远处的黑色劳斯莱斯挥了挥手,车立即朝她们方向驶来。 “江同学,你要去哪儿?”郑小小问道。 “落樱中心医院。”江昭答。 “那正好顺路,我叫爸爸送你一程。”她热情地发出邀请。 正好停下的劳斯莱斯,从副驾驶火急火燎地跑下来一位穿着棕色西装,头发梳得板正,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有气质的中年男人。 男人满心满眼都是郑小小,他着急道:“怎么了囡囡,被人欺负了吗?都怪爸爸,一开始就说让人跟着你,你说你不愿意,我怎么就不多坚持坚持一下,或者悄悄派人跟着你也好啊!” 郑小小挽着男人的手臂,摇了摇头,安慰道:“没事啦爸爸,你别紧张,没人欺负我,就是遇到了一点小插曲而已,不过已经解决啦。” “没事就好。”男人说完这才留意到郑小小身边的江昭,“这位是?” 郑小小开心地把江昭介绍给郑爸认识,并表示顺路想送江昭一程,郑爸听完非常爽快地同意了。 医院刚才来电话了,江昭得赶紧过去,她本来想自己打车的,但从这打车到医院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眼下荷包紧,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能省一点是一点,所以她没有拒绝。 大约半小时,劳斯莱斯来到了医院大门,江昭道谢后下了车。 郑小小放下车窗,笑着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江昭也笑着回应。 目送他们父女离开,江昭接着火速赶到了医院的icu病房。 “放心,人已经抢救过来了,只要她能挺过这关,后续治疗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江昭看着病房里躺在白色病床上,身上插着管 子的五十多岁的妇女,终于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 “不用谢。”医生知道江昭家的经济情况,他好意提醒道:“就是后续几次治疗费用也不便宜,你得早做准备。” “嗯,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们只管治疗就好。” 医生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几张单据,“这是刚才抢救的费用,你签个字就去把钱交了吧。” “好的医生。”江昭接过单子并签了字。 等医生离开后,她开始对着病床上的人喃喃自语。 “师父,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报名成功了。”江昭脑海里浮现出了从前的一些画面,语气不自觉有些哽咽起来,“师父,我会好好努力争取站到那个舞台上,我还等着你到现在亲自给我加油呢,所以师父你一定要坚持住好不好,我和月月都在等着接你回家。” 江昭眼眶泛红,一滴热泪从脸颊滑落,无声落在了医院冰冷的地板上。 里面那被病痛折磨得瘦弱不堪的人,是她的师父,更是她这辈子都无以为报的恩人。 如果没有师父,江昭七岁那年就饿死在路边了,是师父把她捡回去,带在身边亲自抚养长大。也是师父教会她自立自强,给了她体面的生活,让她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和此生的梦想。她和师父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师父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坎,她很害怕师父过不去这个坎,也很害怕失去师父。 所以她才要更努力,把她能做的都做到最好才行。 江昭收住眼泪,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她看着手中的缴费单,暗暗下定决心,这次的甜品师选拔赛,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成功。 时间不等人,从医院回来后,江昭又一头栽进了厨房。 她苦思冥想后再一次尝试了制作红豆沙,可这次还是失败了,口感依旧差了点意思。 现在布袋里的红豆只够她在尝试一次了。 她喃喃道:“难道真的赶不上了吗……” 突然,一阵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厨房的沉寂,江昭的注意也被吸引。 原来是金豆子挂件从包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背靠灶台的江昭,起身弯腰拾起了挂件。 她想起,上次这挂件的绳子也是在厨房里断掉的,是师父发现并系了新绳。她还记得那天也是她的生日,师父给她做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蛋糕,还送给了她一本烹饪书籍。 那本书籍上记载了许多烹饪方法,她全都看过一遍。 江昭回忆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说不定那个方法可以。 5. 005甜品师 次日 落樱区足足有五六个足球场大小的中心广场,作为本次临安省地方赛的比试地点,一早便挤满了人。 地方赛是地方上最受关注的甜品比赛,每一次开赛,现场除了参赛选手,还有许多抢到观赛票的居民。 尽管人流很大,但官方早已做足了准备。 官方将现场分成了比赛区和观众区两个区域。观众区在外围,比赛区在正中心,两个区域被铁护栏隔开,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工作人员看守,以防观众乱入比赛现场。 此外,两个区域的入口也不相同。比赛区入口在整个广场最里边,靠近喷水池的位置,那里已经提前摆好可以刷选手名字牌的安检机。 根据比赛组委会的安排,比赛于上午十点正式开始,选手们八点开始进场。距离选手开始进场大约还有一分钟的时候,江昭终于赶到了选手等候区。 此时现场已经来了很多选手,她在人群中气喘吁吁地停下,然后看了眼时间,喃喃道:“总算是赶上了。” 周围原本三三俩俩围在一起聊天等待的选手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 “我去,穿着围裙来参加比赛的,我是第一次见。” “这么大的场合,这么不注重形象管理,真的好吗……” “你们看她围裙上印着甜斋居,我听朋友说昨天在现场大闹一通的就是这家店的人,该不会就是她吧?” 这突然的动静,也让人群中的郑小小很快发现了江昭。 她穿过众人,在江昭面前停下,脸上扬起微笑:“早上好啊,江同学。” 江昭看见她,也礼貌回应:“早上好。”接着又再次道谢:“昨天谢谢你。” “不用谢,小事一桩啦。”郑小小摆摆手,然后目光停在了江昭有些乌青的眼圈上,她关心道,“江同学,你没事吧?” “嗯?”江昭疑惑。 郑小小指了下眼圈:“你的黑眼圈有点重。” “噢,没事,可能昨晚睡太少了。”江昭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江同学你在忙什么。”郑小着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然后往前一步,一边轻轻地擦去了抹在江昭侧脸上的白面粉,一边温柔叮嘱,“但是身体健康也很重要,要好好睡觉喔。” 江昭想起昨晚她一晚没睡,早上出门又很匆忙,都没来得及照照镜子,不知道自己脸上沾了东西。她白皙的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红晕,语气中带着不好意思。 “谢…谢谢你。” “不用谢。”郑小小笑容明媚。 话闭,上方传来广播:“欢迎各位选手来参加临安省地方赛选拔,下面请大家凭姓名牌有序进场,进场后请选手们在屏幕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尽快入台,比赛将于两小时后准时开始,谢谢配合。” 于是江昭和郑小小一起排队,很快便刷姓名牌进到了比赛会场内。 刚穿过大门,两人便看见一块巨大的落地显示屏。 显示屏上正显示着选手们的座位图,江昭根据姓名牌背后的字母F,迅速将视线落在了座位图的F区,然后一列一列看去,不到一分钟便找到了她自己的名字。 F(4,4),也就是F区第四列第四行。 一旁的郑小小也说道:“我找到了,A(3,6)。” 会场区域是按字母顺序A到K来排列的,所以江昭和郑小小的位置在不同的方向。 郑小小回头看向江昭:“江同学,看来我们要暂时告别了,一会儿见,比赛加油!” 江昭弯起唇角:“加油,一会儿见。” 两人分开后,江昭很快找到了贴有F区的路牌。接着,她将姓名牌出示给F区入口处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姓名牌,确认无误后,又将牌子还给了江昭,然后拉开入口处的安全绳。 “请进。” “谢谢。”江昭点头。 进入F区后,她径直走向第四行第四列,贴着她姓名的工作台。 没走几步,一旁突然传来声音。 “嘿!是你啊,没想到我们在一个区。” 江昭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说话的人——一个有些吊儿郎当的男生。 她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男生笑着继续道:“昨天那个负责人被换了你知道吗?” 监察部那边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所以这个结果在江昭的意料之中。不过她并没有接男生的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男生比起大拇指:“干得漂亮,对这种人就不能惯着。” 男生话音刚落地,江昭身后跟着传来另一个人的说话声。 “真是晦气,在这也能碰见你。” 江昭回头,看见了陈东。 她没说话,反倒是身旁的男生一脸嫌弃:“我们看见你才晦气。” 陈东看向男生,很是不满:“你又是谁?我跟她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接着他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她是你女朋友对吧。”他上下打量江昭和男生一番,嘲讽的语气,“别说,你俩土鳖还挺配。” 男生有些火了:“你的嘴里全是屎对吧,只会造谣,老子就 看不惯你欺负女生咋了?不服?” 陈东继续挑衅:“就是不服,咋?又本事你来打我啊?” 男生刚想从他自己的操作台出来,就被江昭伸手拦住了。 她小声提醒:“别理他,他这是故意激你,你只要动手,就会因为打人失去比赛资格。” 男生瞬间冷静了不少。 陈东见计谋未得逞,冷哼一声:“我还以为多大胆呢,两个土鳖。” 说罢,他刚想往前走向他自己的位置,不料江昭突然举手大喊。 “您好,这里有人违反比赛纪律,辱骂挑事。” 负责维持F区比赛纪律的工作人员听到呼唤后,立马小跑过来。 在二对一的有力指证下,陈东又一次获得了黄牌警告。 他不得不在一旁疯狂说好话求饶,但工作人员依然将处罚结果输进了系统,然后发出严厉提醒。 “陈东选手,昨天和今天你一共有两次黄牌记录,再有一次你将失去本次比赛资格。” 比赛第十一条准则:选手获得三次黄牌警告后取消其参赛资格。 陈东乖乖闭了嘴,等工作人员离开后,他愤恨地盯着江昭和男生。 “耍阴招是吧,给我等着,比赛赢的只会是我。” 男生在江昭背后小声道:“是有后门吗?这么自信。” 江昭摇了摇头:“不知道。”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 大约一个小时后 “咚咚咚——”广场中央的大钟被人敲响。 观众席上的人们一片沸腾。 “快看,比赛要开始了。” “今年人真多啊!” “是的,我听说今年临安省是有史以来竞争最激烈的一年!” 大家说着,开始将视线投向各自所在区域内的巨大显示屏——上面会实时转播会场内的比赛情况。 显示屏已经亮起,画面里临安省甜品联盟的会长开始宣读比赛规则。 本次比赛规则如下: 一、比赛分两天举行,第一天是基本功测试,第二天是甜品测试; 二、基本功测试每一项都由专业的机器打分; 三、基本功测试有最低合格线,只有通过基本功测试的选手,才有资格继续参加第二天的甜品测试; 四、两项测试的总分即为选手本次比赛的总成绩。总成绩排名前三的可以进入全国赛。 比赛规则宣读完毕,会长放下规则单,然后笑着大声宣告。 “下面,临安省地方甜品师选拔赛,比赛正式开始!” 6. 006甜品师 按照组委会的安排,现场给每个选手都随机分配了一位负责辅助测试的工作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统一身着黑色制服,手戴白色医用级胶手套。当会长宣布比赛开始时,他们便在震耳欲聋的礼炮声,以及观众的巨大欢呼声中,走到了对应选手的操作台旁。 会长:“首先是基本功测试第一项——甜度辨识。” 话音落地,负责辅助江昭测试的马尾女生走上前来,然后在操作台下方被锁着的小型保鲜柜前蹲下。 小型保鲜柜里装着组委会提前准备好的、基本功测试会用到的各种食材工具。每一位选手都有,并且为了赛事公平,比赛正式开始之前这些保鲜柜都是锁着的,由专人看守。 马尾女生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把银色钥匙,两下就打开了保鲜柜的锁,接着从里面端出一个白色瓷盘。 瓷盘是椭圆形的,中间凹槽部分整齐地放着几块完好的小方形冰块。这些冰块上又盖着一层锡纸,锡纸上躺着一颗桃心形状的黑棕色巧克力。 马尾女生起身将瓷盘规整地放到江昭的操作台上。 会长通过大屏确认巧克力都摆放好后,再次举起了麦克风。 “我们都知道甜品甜品,顾名思义离不开这个甜字,而甜度辨识考验的就是选手对‘甜’的感知能力。本次测试,我们选择的食物是巧克力,请各位选手品尝后,将巧克力的含糖量,也就是做100克这样的巧克力要用多少克糖,输入到你们操作台上的测试系统中,系统会通过比对甜度测试机给出的标准答案,为你们的答案打一个分数,越接近正确答案者,分数越高。” 会长说完,马尾女生从身旁的黑色工具袋里拿出一个密封好的机器。这机器便是会长口中的甜度测试机,外形和打蛋器差不多,设置好后,只要放一点食物样品进去,它很快就能解析出该食物样品100克的含糖量。 较远的观众席上,王婶通过转播看到这一幕,不禁担心起来。 “要是机器出错怎么办,还有这考核方式也不讲道理啊,就算都是巧克力,制作工艺不一样,判断起来的难度也是不一样的,要是哪个选手分到的巧克力制作工艺比较复杂,那不是不公平?” 陈老板跟着附和:“你说的很有道理。” 坐在他们两人身旁的年轻男生受不了他们的言论,翻了一个白眼:“拜托,竟然还有人怀疑这个比赛设置的科学性和严谨性。” 后排的女生跟着科普:“你们说的这些,组委会都考虑到了,比赛用到的机器全都是通过测试的。至于他们提供给选手的巧克力,除了甜度也就是放的糖量不一样外,其他像食材用料、制作工艺、制作时间等,都是一样的。” 男生接话道:“这叫控制变量法,也叫专业。”他侧头看着王婶和陈老板,“不像你们两个外行,什么都不懂。” 王婶和陈老板窘迫地红了脸。 下一秒,转播屏上拍到了F区,眼瞅着这是找回面子的机会,王婶赶紧大声嚷嚷。 “我们可不是外行,不过是消息滞后了点而已,不然我们怎么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呢。”她指着屏幕上的陈东,“快看,那就是我儿子。” 男生抱着双臂,啧了一声:“这才是参加个比赛而已,又不是冠军。” “那你怎么不参加?”王婶也抱着双臂回讽。 “我那是年龄没到,年龄到了你看我参不参加。” 男生和王婶都不甘示弱,两人开始进行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合制嘲讽。 会场内,江昭这边的马尾女生已经小心翼翼地切下了一小块巧克力,并放进了机器口。 机器传来“滴——”的一声后,马尾女生对江昭说道:“取样完毕,请选手开始测试。” 江昭点了下头,然后上前一步,她先拿起瓷盘上马尾女生为她准备的银色小叉,接着叉起桃心巧克力送到了嘴边。 她轻轻咬了一口,脆脆凉凉的。牙齿咬下去那一瞬间,“啪”地一声轻响,巧克力在她的口腔内碎成不规则的小片。接着在口腔温度的作用下,巧克力慢慢融化,醇正的香味跟着散开来,口感也变得丝滑。缓缓咽下,最后留在嘴里的,是一种有些微微发涩的温厚余味。 虽然江昭学的是中式甜品,但她明白在现在的大环境下,如果想要发展中式甜品,西式甜品的那一套她也必须掌握,甚至要掌握得很好很好。所以自打决定要替师父实现毕生梦想的那天,关于西式甜品的一切,她也在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学习和练习。 得益于这些经验沉淀,只一口她便尝出了这巧克力是可可含量约75%的苦甜巧克力。至于含糖量嘛,她心里也有了数。不过为了万无一失,她还是选择再尝一口。</p >第二口之后,江昭对自己心中的答案便是百分百确定了。 她放下叉子,往右挪了几步来到测试系统前,然后抬起手开始输入答案。 此时,方才显示选手们座位图的总屏,开始陆续播放已经出来的选手成绩。 F陈东(5,6):85分 场外的王婶一看见这分数,立刻对身旁的男生炫耀:“看见没85分,85分啊,有几个人能做到,我儿子和标准答案就差了一点,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85分确实不低,以往该测试上80分的都很少。 男生找不到话反驳,所以这下是来到了王婶的回合。她开始喋喋不休地跟周围的人夸赞她儿子如何如何厉害,顺便给她家拉了下生意。 直到现场突然传来几声赞叹。 “什么?95分?这是要逆天了么?” “太恐怖了吧,这个分数。” “更恐怖的是他与正确答案就差了一克啊,尝两口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还没过足瘾的王婶,连连笑道:“肯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我估计也就这一个了。” 她刚说完,男生冷笑一声,他指着屏幕:“我看未必。” 屏幕上: F(2,4)何夕:95 A(1,3)郑小小:96 周围人忍不住连连发出赞叹。 “这两个人也太厉害了吧!” “一场双至尊!我们临安难道这次要出息了?!” “关于这次全国赛,我想我已经有支持的人选了。” 刚刚科普的后排女生,也难掩惊讶之色:“不知道还有没有跟他们两个一样厉害的人。” 这时镜头正好给到江昭,她的分数正在计算中。 王婶一看见她,瞬间来气,声音也高了不少:“那肯定没有了,就算有也不会是上面这个土包子。” 跟她怼嘴的男生立马反驳:“哟,大婶你又知道了。” 王婶神气地哼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她一个学中式甜品的土老帽,能不能过这一关都说不定。” 虽然男生很想就此扳回一局,但听到江昭是学中式甜品的,他立马觉得没戏了。不止他,周围其他人也纷纷挪开目光,对江昭没有任何期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江昭的分数公布了。 7. 007甜品师 F江昭(4,4):100 众人猛地挪回目光,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我艹!一百分?!这是人?!” “什么一门双至尊,她这简直就是尊中尊。” “谁敢想,她给出的克数和标准答案误差是零,这舌头味觉灵敏度拉满了吧!” 转播屏上,江昭给出的“10g”和马尾女生手中的甜度测试机一模一样。 和王婶互呛的男生:“我说你这情报有误吧,她真的是学中式甜品的?100分,这可是我们临安省这个环节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满分。” 后排女生:“我也觉得您是不是搞错了,10g糖,说明她得到的那块巧克力口感已经偏苦,如果是黑巧,那就更苦,只凭舌头她就更难判断了,结果她满分,这人的实力不敢想象。” 王婶皱着眉,鼻子哼哼:“巧合,肯定是巧合,这才是第一项测试而已,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比赛会场内,距离选手们品尝巧克力已经过去五分钟。 会长:“时间到,还未给出答案以及60分以下的选手可以离开了。” 在基本功测试里,任何一项未达到及格线也就是60分的,都会当场淘汰。 于是,工作人员带着好些要么垂着头,要么满是不甘心的选手,离开了会场。 会长继续道:“接下来基本功测试第二项——裱花配色。” 他说完,马尾女生从工具袋里拿出一个11寸的平板,然后打开平板图库,点开其中第一张图片,接着把平板抬到胸口上方的高度,以便江昭能看清。 图片名为《秋日花园》。 上面有五朵大小和形态不一的花,颜色以豆粉和浅橘为主,其他留白且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五朵花错落排布在裹了一层米白色奶油的蛋糕胚上,整体看去的确很像秋日午后安静的花园。 会长介绍比赛形式:“该环节需要选手们一比一复刻图片,越接近图片者,得分越高。此外,该环节总计一小时,蛋糕底我们已经为各位选手准备好,你们只需复刻上面的花就行。至于配色嘛,今年我们禁止使用人工色素。” 此话一出,不止会场内的选手们面面相觑,会场外也是一片议论纷纷。 “不用人工色素用什么?” “难不成自己现场调啊,不可能吧,今年考这么难?” “调什么调,短时间内调色哪有这么容易,而且你看选手那台子上也没有可以调色的东西啊。” “大家不必惊慌。”会长示意众人安静,“这不是我们临安省心血来潮做出的调整,是上面要求的。今年所有地方都一样,凡是涉及到配色比试的,都禁止使用人工色素。” 会长顿了顿:“这也是因为优秀的后辈越来越多,上面才提高了难度嘛。我们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天然食材库,大家有十分钟的时间在食材库进行挑选。挑选完后,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将大家选择的食材送到大家手上。正式测试将在半小时后准时开始,下面请大家开始准备吧。” 江昭后方的选手听到这,不禁哀嚎起来:“还真是现场自己调啊,完蛋了完蛋了,时间那么紧,我之前压根也没做过这方面的准备。” 现场许多选手也露出为难之色,只有江昭、郑小小以及那个吊儿郎当的男生依旧从容镇定。 马尾女生关掉图片,打开了名叫“临安省地方选拔赛”的App。 App的首页有一个叫“食材库”的入口链接。点击链接进入,里面是组委会提前录入,且归类整理好的食材名单,有甜菜根、草莓粉、胡萝卜、南瓜、紫薯……. 马尾女生将平板递给江昭:“请选吧。” 江昭接过平板,快速滑动界面,大致了解了有哪些种类的食材,然后仔细回忆了方才图片中的颜色。接着她将界面拉至顶端,又重新慢慢往下滑,并认真思考起来。 首先是粉中带灰、暗而不艳的豆沙粉。如果用甜菜根汁,颜色太艳不说,还会带着土腥味;草莓粉的话,颜色又不够沉,需要加一点可可粉降低饱和度,而且还不能保证调色效果…… 她最后将界面停在了这几天接触得最多的食材上:红豆沙。 不过只有红豆沙肯定是不够的,她又继续往下滑,决定再加入两个东西:红曲米和可可粉。 豆沙粉的食材确定了,接下来就是柔但不艳,暖但不亮的浅橘了。 橘色可以用的食材很多,什么南瓜泥、橙皮屑、还胡萝卜汁等等,其中南瓜泥直接使用会稀释奶油霜,橙皮屑不出色,胡萝卜汁又太艳,味道也重。 江昭回想了一下从前各种调色烘焙经历。她记得有一次做橙子鸡蛋糕时,那个颜色就和这浅橘色很接近,那么她只需在当时的基础上稍微调整一下食材用量配比就行了。 所以她很快锁定了调浅橘色需要用到的食材。 “我好了。”江昭将平板交回。 马尾女生再次确认后,拿着平板暂时离开了。 没多久,其他选手也陆陆续续选择完毕。大家选择的情况,也通过大屏转播给了场外的观众。 王婶后排的女生总结道:“大家选的东西都差不多,什么草莓覆盆子甜菜根,还有南瓜胡萝卜芒果之类。” 王婶磕着瓜子:“一样更好,同样食材做出来的东西不如我儿子的,更能突出我儿子的优秀。” 同她斗嘴的男生努努嘴:“自信是好事,盲目自信就是愚蠢了。” “唉,我说你这小比崽子怎么说话呢。”王婶吐掉瓜子壳,看着他,“从刚才起你就一直和我不对付,你想咋的?” 男生没有理她,而是出于兴趣开始进行专业分析:“食材选的大同小异,这说明大家对于调色的想法都差不多,后续就看调色手法还有对图片的记忆了。能看出这个环节除了大家的专业能力外,更多的是考验选手心态。” 后排女生跟着道:“毕竟这是要选拔去竞争世界冠军的人,光有极强的专业能力还不够,抗压能力也很重要。” 男生回头看向女生:“对,你说的正是我想说的。” 四目相对,两人宛如相见恨晚的知己。 男生绅士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李国强,可以叫我小李。” 女生礼貌握手:“你好,林婉华,可以叫我小林。” 小李收回手,继续看向转播屏:“不过这其中还是有个人挺惹人注目的。”他指着屏幕,“你看她选的食材,红豆沙、红曲米、可可粉、南瓜粉和焦糖。” 小林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她不就是刚才那个拿了满分的江昭吗?确实很特别,实在想不到她选的东西要怎么组合,我以前根本没见过。” 王婶不屑地啧了一声:“有啥特别的,不过是故弄玄虚找存在感的跳梁小丑罢了,她就住我隔壁,我还能不知道她什么德性。” 小李和小林半信半疑地看着王婶:“住你隔壁,意思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王婶见两人接话茬了,开始吐槽起江昭和江昭的店来,“我跟你们说…….” 在她絮絮叨叨中,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会场内,工作人员们已经拿着选手挑选的食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会长从位置上起身:“六十分钟倒计时,计时开始——” 8. 008甜品师 选手们的操作台上已经统一摆好了白瓷调色盘,以及同样的基础奶油霜。 迫于时间压力,大多数选手在拿到挑选的食材后,立马动起了手。不过都没那么顺利,有的拧开甜菜根汁闻了闻,便皱起了眉;有的挖了一勺南瓜泥,发现太稀,倒进奶油霜里刚搅了两下,颜色是出来了,质地却塌了,根本不成形。 就连在“南棠大”学过相关课程的郑小小也碰了壁,她用草莓粉调出来的粉色很漂亮,但不像“豆沙”,颜色太嫩了。 与他们不同,江昭没有急着调色。 她先用干毛巾再次擦拭白瓷盘,确保盘子干净无水渍。然后伸手拿起桌上那罐细腻的红豆沙,用小叉尖挑了一点点,放在舌头上尝了尝。确定豆沙含水量是合适的后,她才拿起刮刀挖了一小团基础奶油霜放在调色盘上。 黄豆大小的豆沙混入奶油霜后,她用刮刀开始慢慢画圈。豆沙的暗红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散开,没一会儿,奶油霜便从乳白色变成一种浑浊的、带灰调的粉。 接着,江昭拿起红曲米罐,里面的红曲米是极细的粉末,她像撒盐一样轻轻撒了一些上去,跟着又是搅拌。红曲米很显色,她很清楚这一特性,所以量上控制得极好。不过三两下,灰粉的奶油霜就变成了暖亮的正粉色。 接下来就该混入可可粉了。 她用类似掏耳勺大小的小勺,取了一勺可可粉点在粉色奶油霜的边缘,然后用刮刀尖把这深褐色慢慢拖进粉色里。三下之后,粉色沉下去了,从亮粉变成灰粉,最后是暗哑的豆沙粉。 这颜色与记忆中图片上的颜色一样了,江昭停了手。她把这些调好的豆沙粉奶油霜刮进刚拆封的裱花袋里,然后放进一旁的保鲜柜。 从动手到调好色,江昭全程花了不到三分钟。 小李再次被震惊:“不是吧,这么快?其他人都还在尝试,她这就调好一个了?” 小林也跟着道:“而且她调出来的颜色似乎和图片上的一模一样。” 两人说出了许多同样惊讶的观众的心声。 王婶翘着二郎腿:“这有啥,才调出一个,不还有一个吗?还有我看她调的颜色跟图片上差远了。” 陈老板向后仰靠,他看着屏幕里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对,我儿子才是最棒的。” 他俩说话时,江昭已经着手开始调第二个颜色——浅橘。 她将南瓜粉、焦糖酱和红曲米先后混入了新的奶油霜。其中南瓜粉放了一勺,焦糖酱和红曲米则只加了一点点。在刮刀的搅拌下,奶油霜逐渐透出一种明亮不刺眼,有些温吞的浅橘色。 江昭再次停手,将这团奶油霜也进行了装袋保鲜。 这一次调色更快,快到不止观众感叹,就连直播镜头都为她停留。 选手们通过大屏也注意到了她,不禁犯起嘀咕: “这人什么来头?” “我的天,这就是我的对手吗,老天爷!” “求放过,我已经参加好几届了,我不想又止步于此啊!” 郑小小嘴角上扬:“江同学真厉害啊,不过我不会认输的!” 江昭前方不远处吊儿郎当的男生,也回过头看向江昭:“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他和郑小小一样,经过前几次的实验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此刻在江昭成功的刺激下,他们俩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全神贯注操作起来。 江昭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目光,也没有如许多人预想的那样,调好色马上就进入裱花环节。 裱花比配色简单,但裱花更花时间。一般而言,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都会把前面争取来的时间运用到后面的环节中,从而为自己争取到更大的优势。 可江昭却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甚至等到周围许多选手都完成调色工作,并进入裱花环节了,她也没有动作。 观众们对此越来越疑惑了。 “这是在做什么,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优势就这样浪费了?” “看得我都想亲自上场帮她做了。” “唉,还以为今年临安省真出宝了,结果白期待一场。” 王婶冷笑一声:“哼,我看是根本不会裱花吧,所以才站着不动。” 陈老板接话:“她一个破落铺子的臭学徒,哪能懂这些。我们儿子都已经裱完一朵花了,说白了比不上我儿子的一根。” 王婶:“就是,等着被淘汰吧。” 江昭并没有被周围的环境影响。她面色沉静,仔细地回忆完需要复刻的图片后,又冷静地在脑中对裱花工作进行模拟架构。 五花朵大小不一,形状也有细致的区别,用了裱花袋后还需要用刻刀和雕花针进行细致调整。其中第一朵花最大,是整组花的主位,其他四朵花依附在其周围。 只要这朵主花完成了,其他四朵也就没啥大问题了。 想罢,江昭换了一副新手套,然后从保鲜柜里取出她刚才存放的奶油霜,并将雕刻工具在蛋糕底旁摆好,方便待会直接取用。 准备工作完毕,她开始动手了。 江昭清楚记得主花在偏左下方四公分的位置,并且有些向□□斜,不在正中间。这朵花,花形饱满,花瓣层层叠叠,由外向内渐渐收拢。最外层花瓣稍稍有些外翻,颜色最浅,由豆沙粉过度到浅橘黄,越往花心,颜色越深,最里层便是一团偏豆沙粉的深色了。 她一边回忆着,一边按照自己方才的模拟设想,顺利雕完了第一朵花。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时间走得很快,倒计时快结束时,大部分选手都完成得差不多了,而江昭还在雕最后一朵。 观众和完成的选手们都盯着她。 “就两分钟了,来不及了吧。” “要是没完成就得被淘汰了,有点可惜啊。” 王婶一脸幸灾乐祸:“好得很,好得很呐,赶紧给这土包子淘汰了,省得看见心烦。” 郑小小紧张地攥紧拳头:“加油啊,江同学。” “咚——咚——”倒计时结束的钟声响彻在中心广场上方。 会长举着话筒:“时间到,还未完成的选手可以离开了。” 他说完,又有一堆选手无奈地离开了会场。 江昭放下手中的工具,礼貌地对马尾女生说道:“我好了。” 马尾女生微笑点头,然后拿出相机开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对她的比赛作品进行录像。 每位选手的录像稍后都会上传至系统,系统会对选手的作品和参照图进行全方位的、一比一的细致对比,然后根据对比的结果为选手打分。 会长:“录像已经陆续上传完毕,很快就会出成 绩,请大家耐心等待。” 一直专注的江昭,稍稍舒了口气。 郑小小见江昭赶上也松了口气,她拍着胸脯:“幸好幸好。” - 场外 王婶黑了脸:“真叫她踩了狗屎。” 陈老板安慰道:“没事,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我看够呛能过。” 后排的小林突然指着屏幕:“快看,成绩出来了。” 王婶和陈老板迅速在屏幕上寻找陈东的成绩。很快,他们找到了。 陈东:90 王婶当即拍着大腿,高兴得合不拢嘴:“快看,我儿子90分!” 她和陈老板开始逮着周围的人通知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陈东,我儿子,90分!” “我儿子真棒,全场唯一一个90分诶!” 小李不禁皱眉捂着耳朵:“小声点,我们没聋,再说了,谁说就你儿子一个90的?” 旁边有人帮腔:“对哦,你们看还有郑小小和何夕也上了90。” 有人跟道:“这两人第一项测试也是90以上。” 王婶不信,回头看向屏幕。 郑小小:94 何夕:93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呢,紧接着又是一阵让她头皮发麻,两眼一黑的呐喊。 “我艹,又是满分!” “牛波一啊,那个叫江昭的又是100分。” “真牛大了姐们,我对她是越来越期待了。” 王婶腿下一软,坐回了位置。 “不可能……”她嘴里嘟囔着,不甘心地抬头看向那个令她讨厌的名字。 江昭:100 这个100实在是太刺眼了,刺得她心里难受,耳边还全是对江昭的夸赞。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100分,也就是说她复刻出来的作品和参照图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而且她只是凭记忆就能做到如此,简直恐怖如斯!” 小李:“我刚才还担心她来着,看来是我这个小虾米多虑了。” 小林:“我也是,看得我好紧张。” “够了,什么来头。”王婶心里不爽得紧,忍不住站起身来,“我来告诉你们她什么来头,她就是一个学中式甜品的臭丫头。” 原本热闹的场面因为“中式甜品”这四个字安静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真的假的……” 王婶继续道:“对,你们没听错,就是那个毫无前途,没有人瞧得上的中式甜品。” 这下大家对江昭看好的心立马收了一大半。国内那么多优秀的西式甜品都未在奥菲莉亚杯上获得过冠军,他们更不会指望连国内都瞧不上的中式甜品了。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学那玩意。” “唉,可惜这么好的苗子了。” 王婶见大家口风发生了变化,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她看着屏幕上从座位起身,准备进行下一项测试的江昭,嘲讽道:“哼,满分又怎么样,不也被人看不起。” 选手们的分数已经全部出来,被淘汰的选手也已离了场。 江昭站起来后,一边换新手套,一边听着会长宣布基本功测试的最后一项。 9. 009甜品师 会长:“最后一项测试与焦糖有关,不过我们今年不考造型、不考拉丝,而是考火候控制。” 焦糖火候不仅属于甜品师基本功,而且是基本功里最见真章、最残酷的一项。 有几个特别懂行的观众听到这,已经开始替选手担心起来。 “熬糖听起来简单,但是熬好的那个时机很难把握。” “的确,这个过程不可逆,苦了就是苦了,没有补救余地。” “焦糖从完美琥珀色,变成焦苦发黑,也就几秒钟的事情,这就非常考验选手对颜色、气味、流动性和温度的综合判断了。” 众人都以为今年第三项考试已经够难了,结果会长还在加码。 “此外,我们还给大家准备了一个东西。”会长说着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条5厘米宽的黑色丝绒丝带,“大家都看见我手中的丝带了吧,每位选手都有。待会比赛开始前我们的工作人员会亲手为各位选手系上丝带,蒙住各位的眼睛。” 这下有的选手也绷不住了。 “啊?盲考?今年这么上难度?这才只是地方赛啊?” “本来还能凭眼睛对糖色进行判断,现在就只能靠鼻子和耳朵了。” “温度计也不能用,这犯错几率提高了不止一点。” “各位选手请少安毋躁,注意考试纪律。”会长用慈祥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语,“再吵闹就按违反纪律处置喔。” 会场瞬间恢复安静。 “三分钟后,测试正式开始。”会长说完示意工作人员行动。 马尾女生从工具袋取出一袋白砂糖,交到了江昭手中。 江昭接过糖,然后起灶放锅,接着端一碗清水放在一旁。 这一项测试,每位选手的工具都是一口锅,一袋糖和水。锅和糖是组委会提供,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有水需要选手自己接。 这袋糖的重量是200g,炒制需要用到55毫升水。大多数选手都考虑到了盲考的不便性,接水时便用量杯直接接了正好55毫升的水,江昭也不例外。 炒制前的准备工作已就绪,工作人员们纷纷走上前给选手们系丝带蒙眼。 马尾女生给江昭系好后,温柔询问:“这样合适吗?” 江昭点头:“正好,麻烦你了。” “没事,这是我的工作。”马尾女生说着,从江昭背后绕到正面,再次检查丝带确保江昭看不见后,才退到了一旁。 顷刻间,黑丝带在会场内各个角落随风飘逸。 会长一声令下:“测试正式开始——” 江昭先开大火烧锅十秒,然后转小火,接着加入糖和水,期间不搅动,让糖自己吸水。一分钟后,又转中火,熬至白砂糖全部溶解。 她等待期间,会长邀请了一位穿着棕色中山装,梳着利落背头的中年男人上台。 会长对着转播镜头介绍:“这位是国内著名焦糖大师陈国安先生,我们这次有幸请到先生来助力我们临安省完成最后一项测试。” 陈国安微笑着冲镜头挥手。 会长继续道:“我们已经将陈国安先生亲手熬制的焦糖录入了甜度测试机和对照系统,待会选手举手示意完成后,我们也会将选手熬制的焦糖进行录入,然后系统将综合甜度和色泽两个方面为选手进行最后的打分。” 观众们一边盯着选手现场,一边讨论。 “没想到组委会把这尊大佛都请来了,以他为标准,我看大家都得死得难看,国内在焦糖上的造诣,有谁比得过他?” “还比得过?我是这些选手,我能及格都谢天谢地了。” “该不会全军覆没吧,那不是比赛事故了?”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这老家伙性格古怪得很,基本没人入得了他的眼。” “而且还我行我素,你看他已经待不住,开始在选手间游走了。” - 江昭听完考核形式后,就全心全意投入到了手上的工作中。 与其他选手不同,因为制作甜品需要,她经常接触焦糖,所以这项测试对比前两项,反而对她来说是最没有压力的一项。她现在只凭耳朵听声音,鼻子闻气味,就能判段锅里的糖熬到哪一步了。 大约七分钟时,锅里泡泡变小,边缘泛起第一缕金色。她微微俯身,闻了一下,然后右手食指开始点着左手手背计时。一下是一秒,第二百二十下时,锅里的糖液变成了深琥珀色,边缘也冒起极细的烟。她立即伸手关了火,把锅从灶上挪开。 “我好了。”江昭举手示意。 她是全场第一个完成的,而且还是那样的从容不迫。大家的目光不由得被他吸引,就连附近的陈国安也迈开脚步,走了过来。 马尾女生取样完毕:“请稍等。” 陈国安到她身边后,便一直盯着她锅里的糖。 观众场上:“这老头一直盯着,好吓人……” “难道是翻车了?” 王婶接话:“这还用想,铁定翻车。” 屏幕里,陈国安突然拿起小勺,从江昭的锅里舀了一勺焦糖放进嘴里。 < p>王婶接话:“看着吧,我们陈家人的嘴巴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这不得立马给她判死刑。” 她的话音刚落地,江昭的分数出来了。 江昭:98 周围的观众纷纷扭头看向王婶。 “我发现了,你这从头到尾对她都是毒奶啊。”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那句陈家人的嘴巴是出了名的厉害,没毛病,你的嘴巴确实挺毒的。” 王婶红着脸为自己狡辩:“我是说陈国安嘴巴毒,她得了98分又如何,也得不到陈国安的认可。” 这时,其他选手的成绩也相继出来了。 郑小小:78 何夕:75 陈东:61 有一大部分选手都在五十分左右,及格中上70的寥寥可数,多数都在六十区间。 实在听不下去的小李再次回怼:“那也比你儿子刚及格强。” 他说完,屏幕上陈国安竟带着些欣赏的目光看着江昭。 他对江昭道:“没想到我们小小临安,还有如此优秀的后辈。”说完他甚至表达对评分的小小不满,“就算是我觉得熬制完美的焦糖,在机器的检验下也不会每次都一样,总会有些细微差别,所以虽然以我昨天熬制的焦糖为标准,你只能得98分,但是在我这你已经是满分。” 观众们都震惊了。 “我去,能让陈国安这么夸,她牛掰坏了好吗?” “搞得我都想亲口尝尝她那锅糖了。” 小李也逮着机会继续奚落王婶:“人家大佬都认可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婶红涨着脸,憋了半天还是只想到中式甜品这个说头。 于是她开口道:“我并不知道你们怎么了,竟然帮着学中式甜品的人说话,脑子有泡吧,学那东西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小李回她:“我看你脑子才有泡,她学啥跟我有什么关系,比赛靠实力说话,倒是你,我觉得你家都该去医院治治眼睛和嘴巴了。” 王婶气呼呼道:“你什么意思?” 小林捂嘴偷笑:“阿姨,他说你又瞎又臭啊。” 周围人跟着一起笑,陈老板赶紧起身。 “今天的比赛已经结束了,走,接儿子去,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说罢,他拉着王婶逃也似地离开了。 紧接着,会长宣布的声音从广播传来。 “进入明天甜品测试环节的选手名单和今日测试的总成绩已出,请各位选手前往早晨入口处的大屏那查看。” 10. 010甜品师 在会长“明天再见”的落幕声中,选手们开始有序前往出入口处的落地显示大屏。 “谢谢您。”江昭对陈国安微微鞠躬。 陈国安笑着摆摆手:“希望明天还能看见你。” 他并不知道江昭前两项的成绩,说这话全是出于对江昭的欣赏,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江昭开始跟着大部队的方向走,吊儿郎当的男生看见她后,故意放慢脚步,直到与她并肩。 “哈喽,又见面了。”男生挥挥手,“不介意一路吧?” 江昭这才留意到他胸前的名字牌,上面写着——何夕。 “嗯。”她点头。 何夕一看就和郑小小一样,属于活泼型的。一路上,他的嘴巴就没停过。 在他没有冒犯的闲聊中,他们很快来到了出入口附近。不过由于F区比较靠里边,两人便停在了大部队靠后的位置,需要往前再走走才能看清大屏。 眼下,他们只能等前面的人走了,慢慢往前移。 “别说,今年人真多。”何夕看着浩浩荡荡的参赛队伍,不禁发出感叹。 前面有人听到后接话道:“是挺多,但是我听前面的人说进入明天考试的不超过二十个,是临安省有史以来最低的人数了。” 紧接着,旁边第三项测试被刷掉的男生,一脸无奈道:“今年的基本功考试明显难了不少,所以刷了不少人,比如我这个倒霉蛋。” “唉,兄弟别这么说。”何夕安慰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我们明年又是一条好汉。” 那位兄弟苦着脸:“谢谢兄弟安慰,还是兄弟心态好,被淘汰了也这么看得开,我得向你学习。” “哇靠兄弟,我安慰你,你不能这么咒我哈,我们不一样。”何夕双臂在胸前比了个大大“x”。 他刚说完,前方就有人惊呼:“我靠,这叫郑小小和何夕的,分这么高?!一个268,一个263,全场遥遥领先啊。” 苦瓜男生:“这两人是谁啊,这么厉害。”说罢,他余光瞥到了何夕的姓名牌,先是震惊,然后心里更苦了,“果然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何夕拍怕他的肩膀:“言重了言重了。” 紧接着前方又是一阵惊呼,而且动静比刚才还大。 “他妈的见了鬼了,一个268,一个263还不够,现在还来一个298?!” “还能不能玩了,地方赛名额就三个,这跟提前官宣了有啥区别?” “比起这个,前两个可以说是怪胎,但能拿到298的真的是人类吗?” 何夕和苦瓜兄弟对视一眼:“变态。” 苦瓜觉得不够,又补充道:“而且是超级大变态,输给这种变态我也认了。” 何夕回头看向江昭:“江昭,你觉得呢,是不是也认为这个人是个变态。” 江昭还没接话,不远处先有人喊了起来。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那个298的叫江昭!” 于是全场开始了“找江昭”。 “谁是江昭?” “江昭在哪儿?” “……”何夕看着江昭,咽了咽口水,“对不起江姐,我才是变态。” 这时,郑小小突然冲了出来。 她一把拉住江昭的手:“江同学!你也太厉害了吧!”然后她注意到了一旁一直看着江昭的何夕,“江同学,他是?” “变态。”江昭脱口而出。 “啊?”郑小小立马拉着江昭后退两步。 江昭故作深沉点头:“他自己说的。” “那我们赶紧走吧。”郑小小拉着江昭快步离开。 何夕无奈在背后喊了一句:“对不起江姐,我错了——” - 从会场出来后,江昭和郑小小来到了上次等车的路口。 郑小小依旧热情邀请:“江同学,一起吃晚饭吧,我爸爸马上就到了。” “谢谢你,下次吧。”江昭婉拒了,“待会我还要去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明天的甜品测试需要选手们自己准备食材和烘焙工具。 “好吧,那就下次再约。”郑小小走向已经靠近的劳斯莱斯,“我先走啦江同学,明天见。” “明天见。” 目送郑小小离开后,江昭步行前往了附近最大的集市——落樱集。落樱集里应有尽有,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整个落樱区品质最好的红豆。为此,江昭才不顾回家路程远,路上拿着东西不方便,也要在这个集市买东西了。 三十分钟过去,江昭拎着几包东西走出了集市。她站在路口等公交时,何夕正好骑着电瓶车路过。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看错,确定了几眼才敢靠近。 “江姐,等公交呢?” 江昭看见是他,答道:“嗯。” “我 去中心医院,你呢?”他拍拍后座,“要是顺路,我载你一程。” “我也去中心医院。” “那正好,上车吧。”何夕笑笑。 江昭有些犹豫。 何夕看出她的担忧,笑道:“没事不麻烦,我们正好去同一个地方嘛,而且现在是晚高峰,公交车很挤的,你还拿着好些东西。” 他说的有理,并且考虑到时间紧,江昭上车了。 “谢谢你了。” 何夕骑着白色小电驴,载着江昭,十分熟练地在车流中穿梭,期间甚至还能和江昭闲聊几句。 “你去医院做什么呢,江姐?” “探病。” “家里人吗?” “嗯。” “祝早日康复啊。” “谢谢,你呢?” “帮忙送饭,老妈做餐馆的。” 江昭看着挂在他车前的一堆餐盒,方才她就觉得这些餐盒有些眼熟,现在她想起来了。 之前她来看望师父时,遇到过一个癌症患者家属,家属说因为治病家里已经很拮据了,好在有好心人帮忙,吃的钱省下了。当时那个家属手里拿着的就是这个印有“夕夕餐馆”字样的餐盒。那个患者还说,虽然是免费爱心餐,但是分量一点都不少,还干净卫生有营养。 何夕在前座,脸上依旧是无忧无虑的笑。 江昭想到了什么,问道:“夕夕餐馆,这个夕是你的夕吗?” 他嘴角上扬得更多了:“江姐真聪明。” 虽然从小就是孤儿,没见过亲生父母和亲人,但不知怎的,江昭脑海里此时浮现出了一位善良慈爱的母亲,宠溺地看着她自己的小孩,小孩笑得非常灿烂,就像现在的何夕一样的画面。 她的唇角不自觉也有了些幅度。 说话间,两人到了医院大门口。 何夕笑道:“那就不耽误江姐探病了,我送完餐也得赶回去准备东西,明天咱俩还得一较高下。” 江昭看着他手中的饭盒:“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走咯。” 短暂告别,江昭按照惯例前往icu探望师父。 病房外,她絮絮叨叨向师父说了今天比赛的种种。 最后要离开时,她看着自己手中的小袋红豆,就像一个对母亲偷偷述说自己秘密的可爱小孩,轻声道:“师父,悄悄告诉你,明天的比赛我就准备用它了。” 11. 011甜品师 甜品测试环节:参赛者需要在两个半小时内,利用自己准备的食材和工具做出符合今年“甜品主题”的甜品。 每年的甜品主题都会在报名前一周放出,以便参赛者有更充足的准备。今年也不例外,大家都知道了今年的主题是“甜和酥”。 早上10点,比赛拉开序幕。观众们通过参赛者们准备的食材和进场后的操作,基本上都能判断出他们即将做些什么。 比如只揉面做酥皮的,大概是可颂或者蝴蝶酥;又揉面又做馅料的,馅料是苹果的就是苹果千层酥,馅料是抹茶的就是抹茶酥;而不开酥不发酵,直接做焦糖和杏仁片的,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佛罗伦丹,也就是焦糖杏仁酥了…… 从这也能看出,这个环节参赛者通常准备的都是比较常见的西式甜品,至于具体是哪一道,就看选手们自己更拿手的是什么了。 观众和评委们对此也都习以为常,直到江昭的出现。 她一出场就端着一口比较老旧的铜锅,大家还没想明白搞这么一口铜锅是要做什么西式甜品时,她又当着镜头众人的面从铜锅里舀出一大勺色泽饱满,沙质细腻的红豆沙。 虽然红豆沙这个馅料极其中式,以及“神奇选手江昭竟然是中式甜品师”的传言不少,但是鉴于她昨天的优秀表现,还有国内国外一些优秀西式甜品师在创新时,也会用到红豆沙,所以大家更倾向于认为她也是想搞创新,而不是做那个现在只有爷奶辈才会吃的传统中式甜点——红豆酥。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江昭从做水油酥皮,到包油酥放豆沙馅,再到表面刷蛋液、撒芝麻,每一个步骤都在证明她做的就是传统红豆酥。 “WTF?她真做爷奶辈红豆酥啊?” “真是白瞎了昨天的好成绩,还不如让给我呢。” “不是,搞什么?害我白期待了半天。” 观众席上吐槽失望声一片,评委席上不看好的声音也此起彼伏。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还以为今年临安出了个好苗子,结果是个这。” 有些傲慢的银发老头:“不是我说,怎么会想到做红豆酥,待会我连尝都不想尝。” 拿着银色扇子的中年女人,微微侧身向身旁的陈国安小声询问:“老陈头,这真是你看好的那个姑娘?她这个选择很不明智啊,虽然说我一直对西式中式之分,没那么讲究,但是其他评委不这么想,毕竟大环境摆在这,她今天要是真做了红豆酥,我估计这路就走远了。” 陈国安的目光一直在江昭身上,只见她把红豆酥送进烤箱后,又将白巧克力加热融化倒入了淡奶油中。 传统红豆酥是用不到这些东西的,他不知道江昭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他愿意再等等看。 他回道:“不急,再看看。” 场下,江昭已经将混合好的奶油放进冰箱冷藏至完全冷却。几分钟后,她又拿出来打发到硬.挺的状态,接着装进裱花袋放保鲜柜冷冻层备用。 比赛进行到快两个小时的时候,红豆酥出炉了。 江昭把红豆酥端到一旁稍微放凉,等不烫手了,她从烤盘里拿出一个红豆酥放到待会用来送餐的米白色瓷盘上,然后把盘子里的红豆酥从侧面切开。 一瞬间,豆沙的香气铺面而来。 她看着终于做出来的满意红豆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观众们目睹这一刀切下去,漏出满满的红豆馅后,就好像眼睁睁看着天之骄子陨落那般,心更死了。 只有王婶和陈老板从头笑到尾。 王婶嚷嚷道:“我早跟你们说过了,她就是一家破落铺子的中式学徒,你们还不信,现在傻眼了吧。” 陈老板跟道:“得了298又如何,昨天和今天的比赛成绩各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五十,只要她今天的分低,她也一样歇菜。” 王婶趁机站起来宣传一波:“所以说大家不如支持我儿子。”她指着屏幕,“就是那个做蝴蝶酥的帅小伙,他叫陈东,我跟你们说他做的蝴蝶酥可是一绝,绝到今天这甜品测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她刚说完,后面便传来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大婶 你能坐下不,挡着我视线了,再说了我们只是观众,又不打分,你叫我们支持有啥用?” 王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她回头看去,瞬间皱起眉头:“哎呀我去,怎么又是你这小比崽子,真是见了鬼了,哪都能遇到你。” 小李一个白眼:“我才见鬼了好吗,我就想安安静静看个比赛……” 两人就这样又互掐上了。 坐在小李身旁的小林,无奈叹息:“真是冤家路窄。” - 江昭思考以后觉得第一次侧切位置不太好,于是重新拿起一个红豆酥。 这次她从侧面只小小切了一个口,确认豆沙已经冷却后,她用小勺薄薄挖了一层红豆沙出来,接着从小口将冷冻过的冰淇淋奶油挤进去。这些奶油刚好占住刚才那些红豆沙的位置,成为红豆酥夹心层。最后就是在红豆酥表面撒些许海盐收尾。 冰火红豆酥完成了。 “咚——咚——”倒计时结束的大钟声也在此时响起。 马尾女生上前端走了江昭的冰火红豆酥。 大广播里,会长跟着道:“十八位选手的甜品都已制作完毕,接下来就是评审试吃和打分环节了。” 现场一共有八位评委,辅助测试的工走人员会帮忙将选手们的甜品切成八等分,然后放到为各个评委准备的试吃盘中。 为了防止熟人作弊,地方赛试吃环节采用的是盲审制度。也就是评委们在正式试吃前,需要戴上昨天选手们的同款眼罩,然后工作人员会随机将其中一位选手的甜品端上台,评委们试吃完后当场打分。 打分规则为: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取其余分数的平均值作为参赛者最后得分。 等到所有评委都戴上眼罩后,会场举起话筒激情大喊。 “他们都是我们临安省数一数二的甜品大师,相信他们一定会为我们临安省选出能在全国赛、甚至奥菲莉亚杯有着精彩表现的甜品师代表!下面就交给他们了!” 说罢,他转身对着工走人员:“上甜品——” 12. 012甜品师 “坏了坏了,一连上了几个甜品,这些评委没一个笑的。” “别说笑了,那银发老头直接全程川字纹好么。” “早听说今年比赛整体难度比以往高,没想到评审也这么严。” “目前都是六七十分的,是挺严的。” 下一秒忽然有人喊道:“诶诶,快看,有评委笑了!” 观众们纷纷抬头看去,此时评委们正在试吃郑小小的“草莓酥”。 为了让大家看清参赛者做的甜品,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拍照上传,轮到哪一位选手时,屏幕上相应会显示出该选手和其甜品的照片。此外,十八位选手也全被集中到了评委席左侧方不远处的等候台。 等候台里,十八张黑色胶椅前后排成了三排,江昭、郑小小和何夕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 何夕看着郑小小的作品,由衷地赞叹:“层层分明的金黄酥皮,表面糖粉像初雪,草莓半露,切口处果肉饱满,看起来就很不错。” 三人方才见面已经把“变态”的误会解开,并且郑小小也认出何夕就是报名那天替江昭说话的男生。 她眼角弯成好看的月牙:“谢谢夸奖。” 评委们显然也十分赞同何夕的评价。 同陈国安搭话的女人忍不住小声道:“酥皮香脆,草莓解腻,味道让人回味。” 于是郑小小斩获了目前为止的最高分:88分。 紧接着,下一个就是何夕的焦糖杏仁酥。 这一次评委们的眉头依旧舒展,嘴角也带着些忽隐忽现的笑意。 郑小小看着大屏:“薄圆金黄的外皮,表面铺满杏仁,糖浆从上浇透,边缘微焦,很漂亮的搭配,你的也不赖。” 何夕摸着脑袋:“谢谢。” 戴眼镜的评委:“这焦糖做得不赖,很体现功夫,味道我也满意。” 与草莓酥相比,焦糖杏仁酥的皮处理起来更麻烦一些,所以在味道和技巧上,何夕与郑小小相比要小胜一筹,拿下了89分。 在他们遥遥领先的分数下,场外观众们对这次比赛结果有了初步论断。 “这两人的表现一直不赖,三个名额里有两个一定是他们俩了。” “那没毛病,我也看好他们两个。” “剩下五位选手,还有一个名额,你们说谁能进?” 小李刚想接话,但被王婶抢了先。 “当然是我儿子陈东了,他做的蝴蝶酥不仅味道好,而且这道甜品看起来简单,对酥皮的要求却是最高的,技艺上可不是之前那些甜品能比的……” 在她一顿吹虚中,陈东的蝴蝶酥也被端上了评委席。 小李盯着屏幕:“油温差一度会废,擀制力度不匀皮会破,几十层酥皮薄如纸,全靠手感,是很体现甜品师能力的。” 王婶被夸美了,连连笑道:“对对对,没想到你这小子看起来不讨人喜欢,但总结还是挺专业的。” 小李看向王婶:“我说的是成功的蝴蝶酥,不是你儿子的,你没发现评委们一开始的笑意全没了吗?” 确实,这些评委刚吃到陈东的蝴蝶酥时都是笑的,可现在那笑容都没了,但王婶还是不愿把事情往坏处想。 她的笑容里透着些心虚:“兴许是他们笑累了,问题不大……” 等候台内,原本在大肆炫耀自己手艺和作品的陈东,此刻手心也有些冒汗,不过他嘴上也在逞强。 “哎呀,这肯定是笑多了现在不想笑了。”陈东拍拍身旁选手的肩膀,“我们笑多了都累,何况这群中老年人,你说是吧老兄。” 被拍的选手抿了抿唇,细声道:“可是他们整场拢共也没笑几次……” 见陈东被无情拆台,何夕脸上是憋不住的笑:“对不起我不想笑的,除非忍不住……”说完他便大肆笑了起来。 郑小小在他的带动下,也笑了出来。 当众出糗,陈东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发现嘲笑他的人是跟江昭一伙的郑小小和江昭后,他更是气愤上头,对着两个人破口大骂。 “两个傻叉,笑笑笑,笑你爹呢。” 何夕和郑小小正准备回嘴,江昭先开了口。 “笑你怎么了?自以为是的蠢货,你为了皮更酥加了泡打粉吧。” 陈东没想到自己的“作弊”小技巧竟然被江昭一眼看穿,他明明已经放得已经很少很少了,他自己尝都没尝出来,何况只是眼睛看。他是不相信一个土包子能有这能力的,只以为她在诈他。 所以他故作镇定:“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为了节省时间, 以及百分百开酥成功,你在揉面过程中加入了少量泡打粉。”江昭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沉着有力,“你的蝴蝶酥酥层有轻微断痕,每层中间鼓了小泡,就跟面包瓤一样,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完她这一通分析,在场的选手们再次仔细看了陈东蝴蝶酥的展示图。 “确实,你们看中间真有小泡。” “这些泡又小又少,江昭选手竟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真厉害。” “正常的酥层应该像书页,他这个确实有断裂。” 见被拆穿,陈东索性也不装了:“就算我用了泡打粉又怎么样,又没有规定不能用。” 江昭回道:“比赛规则里确实没有不准使用泡打粉这一说,不过你选择做蝴蝶酥就是想在技巧上获得更多加分,可是你技艺达不到,所以选择抄小道,这也就导致你蝴蝶酥的酥皮酥是更酥了,但也更脆,且参杂在黄油里的碱也让你的蝴蝶酥嚼到最后口感变差。” 何夕跟道:“这也是为什么评委们吃着吃着笑容都没了的缘故。” “不可能,我就放了一点点。”陈东不信那些评委能尝出,“我店里卖的蝴蝶酥就是这么做的,从来没人发现,也没人说不好吃。” “你只加了一点,平常普通买家是很难发现其中的不同。”江昭冷笑一声,“可坐在台上的都是什么人?” 郑小小回:“都是临安,乃至全国都有名的甜品师,想骗过他们的嘴比登天还难。” 陈东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所以我说你是自以为是的蠢货。”说完,江昭不再看他。 蝴蝶酥最后评分此刻也浮现在大屏上——58。 几位评委皱着眉头,情况比之前的那些还严重。 “与其想着走捷径,不如扎实基本功。” “世界赛可不是耍点小聪明就能参加的。” 陈东看着分数,整个人瞬间泄了气,颓坐在位置上。 观众席上,王婶也因此换来一大波嘲笑。 “刚才还吹纯手工呢,搞半天也是靠添加。” “这不是欺骗消费者么,她家店名我已经记住了,以后避雷。” 小李和小林相视一眼,比起王婶家的店,两人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即将端上场的甜品——冰火红豆酥。 13. 013甜品师 见江昭就是下一位要被打分的选手,王婶心里一边是对她一直以来的不满,一边是对刚才她在镜头里让陈东出丑的怨恨,顺便想借此机会转移观众的注意力。 于是她指着屏幕喊道:“你们快看,这人真好笑,红豆酥就红豆酥,以为换个名字,这甜品就变洋气了?” “对哦,这一整个看起来和传统的红豆酥也没什么区别嘛。” “我咋觉得她这比陈东还逊呢,陈东好歹开酥上真要花点功夫,她这单纯的玩文字游戏啊,加个前缀不也还是红豆酥嘛。” “嗯……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你们看评委席,他们面前被切开的红豆酥多了一层白色的东西。” 王婶回道:“这就不一样了?我看没啥区别。” 周围嘈杂议论声不断,小李和小林却仍认真盯着屏幕,他们总觉得这冰火红豆酥应该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台上,评委们已经开始试吃。 东西刚进嘴,所有评委都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不过两秒他们的笑容也消失了。 陈东立即嘲笑起来:“哈哈哈,我看你还不如我呢,什么冰火红豆酥,王八脱掉壳也是王八,就你这老掉牙的东西,别拿出来招笑了。” 江昭没受影响,倒是何夕和郑小小纷纷皱眉看向他。 他们想叫陈东闭嘴,话到嘴边没出口,评委席上竟然有人破天荒的大声评价起来,而且不止一个。 一直以来,甜品测试环节评审们都是只打分的,就算评价也是很小声的自说自话,可现在他们好像被什么惊讶到,竟然都忘记控制音量甚至当场讨论起来。 中年戴眼镜男人:“本以为刚入口的酥皮已经够完美了,可这内陷更是让我吃惊,红豆的香气和冰淇淋奶油的双重节奏,好奇妙的体验。” 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第一秒我以为是红豆酥,第二秒我错了,我简直错得离谱,这哪儿是什么红豆酥,应该是选手创新的红豆沙拿破仑吧!外层酥皮跟拿破仑一样,夹心层做了创新,这搭配美味极了。” 头戴蝴蝶结的漂亮女人:“我觉得最神奇的是那种冰火两重天的口感,舌尖竟然能一半是滚烫绵密的豆沙,一半是能解夏炎的冰奶油,一热一冷但不冲突,反倒令人回味无穷。” 就连对中式甜品极其抵抗的高傲老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接受不了任何红豆馅的东西,但现在好像有意外了。” 拿着银扇的女人下意识歪头:“陈老头,这就是你看好的那个选手吧,全场就她一个用红豆的,就算不知道甜品到底长什么样,仅凭这个也能知道是她了。” 陈国安笑着点了点头:“嗯,不过这种场合,她敢做这么大胆的尝试,我是没想到的。” 这番不吝啬的夸赞,让等候台的选手和观众席的人们都瞠目结舌。 “我还是第一次在地方赛上看见这些评委这么夸一个人的。” “尤其是那个几乎与中式甜品水火不容的自傲老头,他竟然也认可了这个味道。” “我去,这叫江昭的真的太强了,说不定我们临安今年真的有希望!” “……” 王婶咳嗽两声:“其实我觉得——” 她话还没说完呢,周围人都看向了她。 此刻在这些人的心里,江昭就是临安省未来的希望。几十年了,临安已经几十年没有人拿到过华国甜品师代表名额了,他们太想临安也出一个代表去到世界舞台了。 尽管眼下这名被寄托希望的人,与他们预想中的西式甜品大师有那么点不同,但不管怎么样,她昨天到今天表现出的实力,他们都看在眼里。现在,谁要是和这临安的希望之星过不去,就是和他们临安省的人过不去。 显然王婶也从他们眼里感受到了威胁,于是乖乖闭了嘴。 评委们开始打分,如大多数人预料的那样,江昭几乎拿到了所有评委手里的最高分。除了那位自傲老头,老头是最后一位打分评委,当他思虑再三写下“60”后,全场一片哗然。 “他刚才不是还夸来着,分怎么这么低?” “除掉他这个最低分,江昭目前也是全场遥遥领先的最高分了,成为临安甜品师代表毋庸置疑。”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好奇这老头前后的反差,到底什么情况?” 王婶想接话:“我就说了嘛——” 还是不等她说完,周围人再次看向她,但这次大家已经不止是用眼神威胁了,而是异口同声道:“闭嘴。” 打分环节已经全部结束,江昭又是最后一位选手,所以评委们都摘下了黑色丝带。 戴眼镜中年男人看见自傲老头打的分,也不禁好奇道:“周老不是说味道很好嘛,都让你能接受红豆沙了,那为什么只给了60分,甚至不如前面有几位选手?” 自傲老头摆摆手,直言道:“单从味道来说,我非常满意,假如它是正宗的西式甜品,我甚至能给100分。”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无 比严肃,“可惜它不是,就算做了创新,它在我眼中仍是中式甜品,这无法改变。” 陈国安接道:“可它还是与传统红豆酥不一样不是吗。” 旁边的银扇女人笑着跟道:“其实我觉得不管西式甜品,还是中式甜品——” 自傲老头突然沉着脸打断:“收起你那套和稀泥的说辞吧,只要我当评委一天,中式甜品就休想从我这拿到高分。” 现场气氛一下变得凝重,正当会长还在思考怎么缓和调动气氛的时候。 江昭举手站了起来,然后她对着评委席鞠了一躬:“我可以说两句吗?” 会长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她看着台上:“首先十分感谢各位对我的认可。”然后看向自傲老头,语气不卑不亢,“您说的对,我做的就是中式甜品红豆酥,并不能因为我加了冰淇淋奶油它就不是中式甜品了。” 自傲老头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然而她话锋一转:“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有人规定中式甜品不能参赛吗?有人规定中式甜品不允许出现在市面上吗?” 观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好像还真没有。” “不过几十年来不都这样吗,大家都只做西式,西式好创新,中式太老套跟不上国际。” “现在中式除了上年纪的,也没人会吃了。” “除非养家糊口做点小本生意的,正经想大有发展的甜品师根本不会碰中式。” 自傲老头沉默了半响才道:“就算如此,你也改变不了甜品赛事上没有中式甜品的事实,我要选的,永远只会是符合主流的选手。” 江昭弯起嘴角,脸上是一种坚定的笑:“在我这,中式就是主流。”说罢她看向镜头,“如果大家有想尝尝冰火红豆酥的,欢迎到甜斋居一试,价格绝对亲民。” 自傲老头愣住了,回过神来的观众们也都看傻眼了。 “我去,这姐这么牛逼这么拽这么有个性的吗?” “还不忘为自家店打一波广告,给评委们,尤其是那个老头都整不会了。” “你别说,我是真好奇这冰火红豆酥啥味,当然这姐也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王婶见周围夸江昭的人越来越多,她担心自己惹火烧身,悄悄拉着陈老板溜了。 紧接着,本次地方选拔赛的总成绩也出来了,前三名即将作为临安省的甜品师代表前往京海市参加全国甜品师选拔赛。 14. 014甜品师 总成绩从高到低,前三名依次为:江昭、郑小小、何夕。 这结果几乎已经在现场观众的意料之中,他们纷纷起身热烈鼓掌,心里由衷地因临安今年有三位优秀的年轻人而感到开心。 会长在热闹的欢呼声中,大声宣布:“全国赛将在两周后举行,他们三人会在一周后一同前往京海市甜品联盟注册报道,让我们祝福他们,希望他们能在日后的比赛中也取得优异的成绩!” 晴朗的天空下,为期两天的比赛终于在满堂祝贺中落下了帷幕,众人开始有序离场。 江昭没有着急离开,她将已经用漂亮小手工盒打包好的冰火红豆酥分了出去。 这些冰火红豆酥是刚才比赛时她特地多烤的,反正比赛的烤箱够大,手工盒也是往常她在店里没事时亲手做的。总共有五个,一个给了帮助她测试的马尾女生,一个给了郑小小,一个给了何夕,剩下的两个她要带回去给妹妹和李奶奶。 郑小小和何夕一边感谢,一边欣喜收下。 郑小小双手捧着小盒子,眼里全是小星星:“江同学,何同学,我们一起吃饭吧,就当庆祝一下,我请客!” 何夕笑容灿烂:“我正有此意,我们三个呢也算有缘,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不过怎么能让你们女生请客呢,第一顿当然得我来请啦,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江昭想到妹妹还在等她,正想婉拒,却被郑小小和何夕一下识破企图。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左右开弓架住她的胳膊。 郑小小:“不要拒绝我们啦。” 何夕:“江姐赏个面。” 江昭无奈只好将店里只有妹妹一个人的情况全盘告知。 郑小小:“原来如此,那就把妹妹也带上,今天我是自己开车来的,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接妹妹。” 何夕附和:“对对对,叫上妹妹一起。” “这……”江昭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两人异口同声:“一点不麻烦。” 盛情难却,江昭在两人宛如小朋友般耍无赖的强烈攻势下,答应了这顿饭。 就在三人准备前往停车场时,陈国安出现了,他将江昭叫到了一旁。 “这个给你。”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入场券,上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名,“你到京海市以后可以去南棠大找我,过段时间我会在那开一次关于焦糖的实操讲座,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来看看。” 从比赛帮忙说话,到现在无故赠票,江昭不明白陈国安为什么对她好,他们并不认识。 陈国安突然一改正经模样,像个中年老顽童摸着脑袋道:“那个…其实…我想用这张入场券跟你换一个冰火红豆酥。”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刚才看见你给他们了,我就和你换一个,你看可以吗?” 江昭有些惊讶,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毕竟真要论价值,陈国安给她的这张入场券可以买好多冰火红豆酥了。 陈国安似乎怕江昭误会,又赶紧解释:“我就是觉得我外孙女会喜欢,想给她带一个,她喜欢吃红豆类的东西。” 江昭明白了陈国安的用心,她点了点头:“可是只换一个您太亏了,您看要不这样,您需要多少,我今晚给您做,然后明天一早给您送过去。” 陈国安笑着摆摆手:“一个就好,我外岁女在隔壁省,我待会就得坐高铁过去。”怕江昭心里有负担,他又补充道,“换冰火红豆酥是真,想把这张入场券送给你也是真,如果你以后想学焦糖方面的手艺了,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说罢他又看了眼时间,“哎哟,我得走了,不然来不及了。” “那就谢谢您了。”江昭不再耽误陈国安的时间,双手接过入场券,然后从包里拿出仅剩的两个漂亮盒子,“这两个都给您。” “买一送一吗?”陈国安开玩笑的语气。 江昭面带对长辈敬重的笑:“一个给您,一个给您外孙女。” “哈哈哈。”陈国安收下,“老头我就不客气了。” 转身要走时,陈国安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我有个问题,如果觉得冒昧可以不回答。” 江昭点头:“您说。” “我以前也吃过红豆沙,但你今天做的这个口感很不一样,豆香沉厚,沙质绵密,回味温润,油亮而不腻,甜得也恰到好处,我想如果是用常规灶火熬制,恐怕做不到这样吧。” 江昭笑了笑:“您说的没错,的确不是用常规方法……” 接下来她将这次豆沙制作的方法——古法炒豆沙,简明扼要地概括给了陈国安。 首先选用上等品质的红豆洗净,冷水泡时。 然后把泡好的豆倒进铜锅,大火煮开后转小火,大约一小时后关火,但不着急开盖而是焖十五分钟。 接着是去皮和打泥,这个过程不用破壁机,而是用手和木铲反复揉搓和细网过筛,过滤出来的豆沙水静置两个小时后,倒掉上层清水,留下的就是极细腻的生豆沙泥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炒制,三炒三歇,糖和油一起分多次加,炒完在铜锅里静置即可。 光听就知道这个方法很麻烦了,肯定是尝试了很多次才做出来的,陈国安没想到江昭竟然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 他好奇问道:“你全都告诉我了,不怕我——” 他没说 完,但是江昭明白他的意思。 她很坦然:“这方法也不是我独创的,我看书研究出来的,那些书不是只有我能看,如果真的有人想做,就算我不说,别人早晚也能做出来。” “哈哈哈。”陈国安笑了起来,“你说的也有道理。” 江昭微微鞠躬,两人就此告别。 - 两小时后 落樱区一家餐馆包房内,郑小小和何夕盯着乖巧的江月,眼角没下来过。 从在甜斋居见到江月的第一眼起,他俩就被这乖巧懂事的妹妹萌到了。于是在等江昭买喝的回来的间隙,两人开始疯狂和妹妹搭话。 郑小小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度:“月月,你今年几岁啦?” 江月眨着大眼睛,伸出一只手,认真道:“五岁。” 何夕声音也跟着夹了起来:“五岁就能帮姐姐守店,妹妹真棒!” 江月一副小大人的表情:“哥哥姐姐也很棒,听我姐姐说,哥哥和姐姐也通过了选拔,恭喜哥哥姐姐。” 长相与说话风格的鲜明反差,再次给两人萌到乐得不行。 何夕满是笑意地看着江月:“谢谢妹妹,你平常都是和姐姐一起生活吗?爸爸妈妈呢?” 江月回道:“我没有爸爸妈妈。” 两人压根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 郑小小抿着嘴,瞪大了眼睛,心里疯狂呐喊:死脑!快想想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安慰小朋友啊! 何夕更是紧张得道歉都结巴起来,心里也内疚发狂:天呐何夕,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蠢事! 两人都害怕伤害到小朋友,可江月不仅没有伤心,反而笑了起来。 她漂亮的眼睛完成了小月牙:“没关系的哥哥姐姐,虽然我没有爸爸妈妈,但是我有姐姐和师父。” 两人对视一眼,还没想好说点什么。 江月继续很自豪地介绍:“姐姐虽然不是我的亲姐姐,但是姐姐对我比亲姐姐还好,师父也是。” “不是亲姐姐?”何夕和郑小小同时问道。 江月点了点头。 因为知道何夕和郑小小是姐姐的朋友,并且对她和姐姐都很有礼貌,不像以前遇到的那些人,所以她对何夕和郑小小没有设防,简单说了一下她们家的情况。 从她的话语中,何夕和郑小小这才知道,原来江昭的三人之家是真正含义上的组建家庭。 师父收留了孤儿江昭,江昭又在前两年收留了被家人抛弃的江月,江月本来不姓江,是她自己跟着江昭改的姓。甜斋居这个店是师父的,原本是师父和江昭一起经营维持生活,现在师父住院了,全靠江昭一个人撑着。 15. 015甜品师 回甜斋居的路上,江昭牵着江月的手。 “月月,姐姐出去买水的时候,小小姐姐和何夕哥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江月摇了摇头:“没有呀姐姐。” “怎么总觉得我买水回来以后,他们好像不太一样了……”江昭自顾自嘟囔了一句,脑海里全是方才饭桌上郑小小和何夕手忙脚乱,疯狂照顾她和妹妹场景。 “诶——快看,江昭回来了。” 江昭正想着,有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抬头发现甜斋居门口竟然已经排起了长队,而且队伍里还有不少年轻人。 这是江昭和江月以前从未见过的场景。 江月晃了晃江昭的手:“姐姐,好多人喔。” 正在维持现场秩序,引导大家有序排队的年轻男人,看见江昭后小跑上来。 “你好,我们都是来买冰火红豆酥的,听那位奶奶说你吃完饭就会回来开门,所以我们就先排队等着了。” 江昭顺着男生手指的方向看去,李奶奶对她挥了挥手。 老实说,她早就计划好了,如果冰火红豆酥顺利通过比赛,她一定要找机会在会场宣传一波。在比赛热度和观众们好奇心的加持下,现场的人流量还不小,她相信只要她宣传了,店里的生意不管怎么样肯定都比以前好。 这是江昭为了医疗费想到的挣钱方法之一,所以今天中午她才会趁机举手说话,只是她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队伍都绕了一大圈排到隔壁店门口去了。 江昭看着江月:“月月先到李奶奶那去,等姐姐一会。” “好。”月月乖巧点头,然后松开江昭的手,跑到了李奶奶身旁。 江昭立马进入营业状态。 她对男生歉意点头:“辛苦久等了。” 说罢,她又走到队伍最前方,站在了甜斋居紧闭玻璃门前的石阶上。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询问起来。 穿着短袖短裤的中年男人:“这冰火红豆酥不贵吧?你中午说价格亲民我才来的,你可不能骗我们。” 提着菜篮的妇女:“不会限购吧?我想多买几个带回家,给家里人也尝尝。” 队伍靠后的年轻男孩:“阿姨你这问题问的,肯定要限购啊,你没看现场人这么多吗,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买一个你们家分着尝尝味就行了,你也得考虑考虑我们后面的人啊。” 后面的人跟着附和:“对对对,就是就是。” 场面一下有些闹腾,江昭不得不提高音量。 “首先,我们甜斋居十分感谢各位赏光,大家愿意到这排队买东西,是给我们甜斋居面子,然后我想和大家说几句话可以吗?” 队伍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江昭身上:“当然可以。” 江昭先是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然后立直身体,直入主题道:“关于定价,我们冰火红豆酥是10元一个,并且不限购。” 已经下班的马尾女生,在吃了江昭给她的冰火红豆酥后,带着朋友也来到了现场,她说道:“十块钱,比奶茶便宜。” 她朋友跟道:“还是现烤的,不错。” 排在两人后面的男生说道:“我还以为老板会趁着热度赚波快钱,别说十块了,就算是二十我们今天来的大多数人也会买,毕竟大家都是因为看了比赛才来的。” 现场的人对这个定价都没意见,甚至觉得便宜,好评声一片。 隔壁店里,王婶已经观望好一会儿了,她见状终于忍不住跑出来。 “十块钱还便宜?我们店里的蛋挞才五块,还是西式甜品,你们还不如吃蛋挞呢。” 众人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唏嘘声一片。 长头发女生:“这大婶谁啊?你们认识吗?” 短发男生:“不认识,再说了蛋挞谁没吃过啊,我们就是为了冰火红豆酥来的,这大婶真是莫名其妙。” 方才负责维持秩序的男生站了出来:“原来是你啊。”然后男生面对大家,“各位,我知道她,她就是那个吹家里卖的是纯手工蝴蝶酥,实际上欺骗消费者的大婶,就是陈东她妈。” 提到陈东,这些人也想起来了,唏嘘声更大了。 黑衣服大叔:“麻溜一边去,谁要买你家东西。” 碎花裙宝妈:“对着嘞,抢生意抢到人家门口来了,真是不要脸。” 这些话给王婶气得脸通红,尤其是当他看见带头那个男生就是这两天一直跟她过不去的小李后,肺都要气炸了,她拿起扫帚跑出来,一边撵人,一边喊。 “谁稀罕你们买啊,说我不要脸,你们排队排到我家店门口,挡着我家做生意了,我看你们才不要脸。” 整个队伍被她撵得乱七八糟,期间小李还在不停说话。 “大婶现在是文明社会了,你这举动多不好看,有话好好说。” “就算你拿扫把威胁,人家也不会买你家的蛋挞啊,别这样,我们都是文明人。” …… 他越说王婶越气,本来撵队伍的她,开始逮着小李一个人撵。 带着给江月买的礼物,折返回来的郑小小和何夕正好遇到这一幕。 两人从江月身旁的李奶奶那了解情况后,立即放下礼物站出来帮忙。 他们跟着江昭一起,很快重新维持了现场秩序,并把队伍领到了甜斋居门口,不占隔壁店的位置。 小李停下脚步,对着气喘吁吁的王婶指了指地界:“大婶,你看清楚了哈,我们现在可没影响到你家生意,你要再拿着扫帚撵人,我可就报警告你 打人了。” 王婶看了眼队伍,确实都过去了,她没理由再找事,现在人又这么多,无理取闹的话她惹不起,所以她冲地上呸了一口后拎着扫帚气冲冲回屋了。 江昭不再管她,她看着来买东西的人们。 “因为前两日忙着比赛,所以店里并没有多做准备。冰火红豆酥的豆沙制作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现在已经下午4点多了,今天做肯定来不及了,只能麻烦大家明天再跑一趟。为了不让大家明天白来,如果大家愿意,可以先到我这留下姓名和需要的红豆酥的个数,我今晚一定连夜赶做出来。” 在场的人没想到这冰火红豆酥制作起来竟然这么费时间,不仅没有怨怼今日跑空,反而更觉得价格便宜,也对江昭妥当的做法啧啧称赞。 江昭、郑小小和何夕开始分头进行统计。 过了一会,人群渐渐散去。 三人各自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都是对事情顺利结束满意地笑。 何夕看着计算器上统计出来的总数,发出惊叹:“我的天,将近一千个了。”然后有些担心地看着江昭,“江姐,你一晚上做得出来吗?” 江昭想了想,后院有个很久没用的老式五层大烤箱,一层差不多能烤一百个,那一次就是五百个,烤两次就有一千。所以数量上没什么问题,只要把该准备的材料准备充足就好。 她点了点头:“应该可以,不过我现在就得去准备东西了,红豆和需要的奶油我还没买,趁集市还没关门,我得赶紧去一趟,就先不留你们了。” 郑小小和何夕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仿佛达成了某种协定。 两人异口同声:“让我们留下来帮忙吧。” 郑小小拿着车钥匙:“我有车,可以拉东西。” 何夕举着胳膊:“我力气大,可以拎东西。” 面对两人真挚而又赤诚的眼神,江昭心里一阵暖流滑过。 她以前从未想过会有朋友,在外独来独往都习惯了。 原来有朋友是这样的感觉…… 一阵带着晚霞暖意的风吹过,她眼里闪过一道光。 “谢谢你们。” 接下来的几天里,郑小小和何夕每天都会过来帮忙。甜斋居的生意很火爆,许多本只想买一次尝尝鲜的顾客,发现冰火红豆酥意外地好吃,于是成了店里的常客。 与之相比,隔壁王婶家的店就差多了。没人进去不说,还要被以前的顾客拉踩,这让陈东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看着被众人簇拥,意气风发的江昭,他心理也渐渐扭曲,认为比赛落败,店里会变成这幅模样都是江昭害的。 于是,在江昭出发前往京海市的前一晚,他拿着刀躲在了江昭从医院回来必经的僻静小巷里。 16. 016甜品师 从医院回来路上,郑小小和何夕在群里给江昭打来视频。 “昭昭,你师父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吗?” “还顺利吗,江姐?” 江昭看着手机点了点头:“嗯,都安排好了,这几天卖红豆酥挣的钱加上地方赛给的奖金,暂时够支付一段时间的费用了,护工也托李奶奶找到了合适的。” 郑小小趴在粉色大床上,双手撑着脸:“那妹妹呢?” “也安排好了,已经送到李奶奶家去了,等我回来就去接她。” 何夕举手:“到时候我们一起。” 三人絮絮叨叨又聊了几句。 江昭看了眼时间——十点了。 明天一早七点的飞机,他们三人四点就得出门,所以她叮嘱两人“别忘记证件,早点休息”后便挂了视频。 江昭把手机放进口袋时,正好走进小巷。 小巷附近居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个点基本上都休息了,所以格外安静。 进入小巷没多久,江昭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而且这人好像刻意跟着她似的,她快这人就快,她慢这人就慢。第六感告诉她情况不妙,她决定往人多的大路去。 正好,穿过这巷子就是落樱大道。 江昭拔腿开始狂跑。 身后的人察觉到她的意图后,迅速追了上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昭从地上被拉长的影子发现,背后的人手上拿着东西,而且从形状来看是刀。 她的心跳更快了,这样跑下去迟早被追上,那人还带着刀,把后背对着他实在是太危险了。 江昭看了眼斜跨在身上的布包,当即做出决定。 她一个急刹回头。 只见陈东拿着刀,状态已经有些癫狂。 他没预料到江昭会停下,愣了半秒,不过很快又挥着刀冲了上来,而且速度更快了。 他大叫着:“江昭,你去死吧——!” 尖锐的匕首在声音落地的瞬间,刺向了江昭的胸口。 “撕拉——”一声,布包上被划出一个大口子,匕首也碰巧被布包上金豆子挂件的金属圈卡住。 陈东还没反应过来,江昭抓住时机蓄力一脚踢在了他的命门上。 师父年纪大了,店里的重活都是江昭抢着干,因此别看她瘦瘦的,其实力气大得很。所以这一脚直接给陈东踢出了痛苦面具。 “啊——!”一声曝鸣嘶吼响彻小巷。 陈东整个人痛苦地倒在地上。 江昭立即将滑落的刀踢到他碰不到的位置,然后掏出手机一边火速报警,一边骑坐在陈东身上,限制住他的行动。 被叫声吸引,不远处的巷口有人跑了过来。 “这位女士,您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江昭抬头,一位穿着黑色制服,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 “谢谢,我没事,已经报警了。” 听到她的回答,中年男人回头对着巷口喊了一句:“少爷,这位女士已经报警了。” 江昭这才发现巷口还站着一个年纪看起来同她相仿,穿着简约休闲装,面容和气质都极好的男子。 男子往里看了眼,目光在江昭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说了句:“走吧。” “是,少爷。” 很快,中年男人跟着他口中的少爷离开了小巷。 路上,中年男人低头道歉:“对不起少爷,都怪我办事不力,没抢到冰火红豆酥。” 少爷走在前面,他看着手中刚和别人换来的漂亮礼盒。 “没事,东西我拿到了,人我也见到了。” “嗯?”中年男人一头雾水。 少爷没再说话,径直上了车。 - 大约五分钟,江昭等来了警察。 陈东因为“杀人未遂”即将吃上国家饭,而江昭录完口供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她把收好的东西又检查一遍后就往机场去了。 飞往京海市的途中,江昭几乎是睡过去的。郑小小和何夕得知她昨晚的遭遇后,一路上对她也是各种照顾,尽量让她多休息。 下午三点时,她们终于抵达了提前定好的酒店,江昭的困意也差不多没了。于是办理完入住,见时间还来得及,他们便一起前往京海市甜品联盟中心注册报道。 京海市是华国首都,京海市甜品联盟中心在京海市最繁华的区域,一路上他们经过了许多繁华大厦。尽管如此,在见到京海市甜品联盟中心大厦的那一刻,何夕和江昭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是一座二十层高的豪华大厦,通体玻璃幕墙映着京海市湛蓝的天空,好不漂亮,入口处的仿真蛋糕雕塑不仅气派而且极具特色,很难不让人注意。 他们三人要去的注册报道中心,就在这座大厦的三楼大厅。 今天是报道第一天,但现场人并不少。江昭他们拿着盖有临安省甜品联盟中心印章的选手信,从大厦入口处就开始排队。 三人刚排没多久, 便听见站在他们前面的,穿着有些奢华、操着一口不是很地道京海普通话的几个女生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今年铂悦甜廷的继承人——宋醇,也参赛了。” “那个天才少年啊,他不仅参赛,而且还是京海市的第一。” “补充一下,是断崖式第一,他还是京海市选拔赛有史以来的最高分。” 何夕摸着下巴:“这些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说着他看向江昭,“喔,我想起来了,江姐成为临安甜品师代表那天,临安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也是这么夸你的。” 郑小小跟着他一唱一和:“那肯定,如果说宋醇是天才少年,那我们昭昭就是天才少女,而且是美少女。” 何夕还有些好奇:“那个铂悦甜廷是什么组织啊,继承人都整上了。” 郑小小有些惊讶地看着何夕:“铂悦甜廷你都不知道?” 何夕摇摇头:“不知道,江姐你知道吗?” 江昭也摇头。 郑小小想了想:“哦对,那铂悦甜品你们总该知道吧?” 何夕连连点头:“那当然,华国最出名的西式甜品品牌嘛,谁不知道。” 江昭也回道:“虽然我没有特地去了解,但是也听说过不少。” 郑小小:“嗯,它就是铂悦甜廷旗下的,当然他们家不止做甜品,还有许多别的企业,资产在国内可以排进前五十。” 何夕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怪不得都叫铂悦。” 江昭推断道:“应该说国内凡是铂悦开头的企业,都是他们家的。” 郑小小欣慰地看着两人:“孺子可教也。” 三人闲聊着,不一会儿来到了三楼大厅入口处。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是宋醇!” “哇,没想到他真人这么帅。” “又帅又有钱,天道不公啊。” “这么帅,只当竞争对手可惜了,等比赛结束,哥们我一定要想办法弄到他的联系方式。” 江昭他们循着声音的方向往里看去。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眉眼温柔含笑,身着白衬衫加深色长裤,身姿挺拔,举止从容优雅,温润中透着英气的男子出现在他们眼中。 何夕感叹:“怪不得男女通吃,这建模跟周围的人简直不是一个图层的。” 郑小小耸耸肩,淡漠的语气:“还好吧。” 江昭没说话,她总觉得这人好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17. 017甜品师 宋醇走到江昭他们面前时突然停下了脚步,这不禁引得众人回头围观。 他先是不经意看了江昭一眼,然后目光停在郑小小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客气而又绅士地打招呼。 “郑小姐,好久不见。” 郑小小面带微笑,礼貌性地挥了挥手:“嗯,好久不见。” “你们忙,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宋醇说完,跟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对着郑小小恭敬地鞠了下躬,然后两人就离开了。 何夕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小小,你和宋醇认识?” 郑小小漫不经心回答:“嗯,认识啊,他爸爸和我爸爸是很好的商业合作伙伴,我们以前见过很多次。” 合作伙伴?还是和铂悦甜廷的总裁?何夕突然想到郑小小开的是豪车,住的是豪宅,穿的用的也都是品牌,然后又姓郑。而在临安能和铂悦甜廷总裁成为合作伙伴的,他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位临安首富,刚好这首富也姓郑。 何夕咽了咽口水:“你爸该不会叫郑国富吧?” 郑小小此时的心思全在宋醇刚刚说的话上,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嗯哪。” “我靠——!”何夕惊呼一声,“那你爸不是比他爸更厉害?!” 铂悦甜廷的总裁何夕不了解,但是临安首富他了解啊,那可是资产在国内轻松挤进前十的存在。 前十比前五十强的不是一点半点,结果除了他自己,江昭和郑小小都是一副处事不惊的表情。 他看着江昭:“江姐,你就一点不惊讶?” 江昭想也没想就道:“不惊讶,因为我早见过她爸爸了。” “啊?”何夕又看向郑小小,“她见过你爸?” 郑小小再次点头:“嗯,比赛第一天昭昭坐我爸的车来着。”说完她突然皱眉看着何夕了起来:“你说,宋醇为啥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他知道我们三个认识?” “哈?”这问题让何夕有些摸不着头脑,“是…是吧。” 有些脸盲的江昭也想起来了:“我见过他。” 何夕:“谁?” 江昭看着他俩:“宋醇。” 何夕瞪大了眼睛:“啊?你和他也认识吗?” “不认识,只是见过。”江昭将昨晚在小巷遇到宋醇一事告诉了何夕和郑小小。 由于小巷光线比较暗,宋醇离她又有些距离,她在脑中反复比对才确定宋醇就是昨晚那个人。 “宋醇来我们临安了?除了我爸,我记得他家在临安没有亲戚朋友诶,我也没听我爸提过,难道来旅游?”郑小小摸着下巴,“算了,管他呢,现在最重要的是注册,以及吃饭!” 何夕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 江昭笑道:“我也有点。” 郑小小挽起江昭的胳膊,拍了拍何夕的肩膀:“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今晚我做东!” 三人注册报道进行得都很顺利,结束后他们又在美食中度过了在京海市的第一夜。第二三天,江昭和何夕在郑小小的带领下,一起游玩了京海比较有名的景点,并给师父和妹妹买了礼物。第四天以后,他们开始各自行动。 郑小小和她爸一起去参加晚宴。 何夕约了朋友见面。 江昭则打算去一趟南棠大。 - 南棠大离江昭入住的酒店不远,她出门坐十分钟地铁就到了。 从“南棠大站”的地铁口出来,抬头就能看见印着“南棠大”几个漂亮正楷字的朱紫色匾额。 此时正值学生午休时间,敞开的雄伟大门前,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江昭立在原地,踌躇片刻。 倒不是因为她第一次来,而是她想好好看看这个师父从前常挂在嘴边的地方。 她的师父曾经在南棠大学习过一段时间,虽然时间不长,后来还被退学了,但师父提到这个地方时总是笑着的,还经常念叨有机会要回去看看她的恩师。 如今师父还在医院躺着,暂时是来不了了,不过她可以拍照。 江昭想着拿出了手机。 进入学校后,一路上她拍了很多学校的美照,同时也向来往的人们打听师父恩师的情况。奇怪的是,大家都说“不认识,没听说过有这号人”。 如果不是师父有金豆子挂件——南棠大的标志,这是恩师送给她师父的入学礼,江昭都要怀疑她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多次询问未果后,江昭看了眼时间,她决定先去听讲座,晚些时候找陈老师再问问。 江昭拿着陈国安给她的入场券来到大礼堂时,南棠大学生会的人正在大礼堂门口维持进场秩序。 陈国安作为国内屈指可数的焦糖大师,想听他讲座的人很多,为了避免现场发生事故,校方限制了听讲座的人数,只发出去一百五十张讲座券,大家凭券就能入场。然而当江昭把券交给带着“学生会:王强”工作牌的男生时,男生却直接将她拦下了。 “你是江昭吧。” “嗯。” “你不能进。” 王强并没有告知为什么,反而还以“别挡路为由”嫌弃地将她推到一旁。 江昭不知道王强是怎么知道她名字的,她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明明她手中的券和其他人手上的并无区别。 于是她上前询问:“我为什么不能进?” 王强再次将她推开,她只好挡在王强和正在交券的同学之间,王强这才不得不同她说话,但他十分敷衍。 “你这券不对。” “哪里不对?”她指着王强手中刚收来的券,“跟你这张不是一样吗,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不可以。” 王强只想赶紧打发她走,他瞥了眼,随口胡咧:“券上有字,作废。” “这是陈国安老师的签名。” 江昭以为是误会的认真解释,没想到引来了王强更过分的嘲笑。 “就你?陈老还能给你亲签?我看是你自己胡乱瞎画的吧。”他对着其他人,“同学们,你们知道这人做什么的吗?” 周围的目光都被吸引。 王强刻意提高了音量:“中式甜品——” 人群中有人接话道:“啊?!那她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 王强满是瞧不上的语气:“不是我们学校的,也不是附近学校的,更不是京海的,是临安那个小地方来的,她还说她手上的券是陈老师的亲签呢,你们信吗?” 江昭原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穿搭,此刻就因为“小地方”和“中式甜品”,在这些人眼中成了乡下土包子的标配。 “怪不得穿得这么土呢,就这,陈老的亲签给她?鬼才信。” “对啊,她自己写的吧,估计想装笔来着,没想到遇到懂行的了。” “害,小地方的人,干出这事不奇怪。” 王强对着江昭摊手,故意道:“你看吧,不止我不信你,他们也不信你,赶紧走吧。” 江昭突然笑了。 18. 018甜品师 “对吧对吧,我就说嘛,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郑小小双腿盘坐在棕色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草莓小熊,“我们学校有的京海本地人,真是特别喜欢自诩土著,然后高高在上的看不起一切外地来的人。” 何夕靠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真是一群傲慢又无礼的小子。” 郑小小看向江昭:“所以昭昭你最后进去了没?” 江昭双手撑坐在床边,看着两人道:“没有,券也被他们拿走了。” “岂有此理。”郑小小鼓着脸,气呼呼的语气,“我明天就给主席姐姐打电话告他的状,帮你出口气。” “不用小小。”江昭摇了摇头,“没关系的,而且我自己也不想去了。” 她说着回忆起下午的情形来。 当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全是南棠大的学生。这些学生一听到她是学中式甜品的,仿佛她是什么异类一样看着她,甚至人群中有人大喊“她出现在南棠大简直污染了南棠大的土地”。 在感受到这庞大的恶意后,一想到里面听讲座的绝大多数也是这样的人,她瞬间觉得进去也是自讨没趣,说不定还会因此扰乱会场秩序,影响到陈国安先生正常讲座,所以干脆不去了。 “好吧。”郑小小嘟着嘴,“这个死王强,他得庆幸我们昭昭大人不记小人过。” 何夕紧跟道:“那恩师呢,最后打听到消息了吗?” “嗯。”江昭面色突然沉重下来。 “怎么了昭昭?”郑小小关心的口吻,“方便说说吗?” 江昭点头,长舒一口气后,将她打听的情况缓缓道来。 南棠大的学生都和郑小小一样,没有听说过伍悠老师这个人,就连学校历史老师展示目录里都没有姓伍的。就在她怀疑是不是记错了名字时,终于在陈国安那了解到了情况。 陈国安告诉她,伍悠曾经的确是南棠大的老师,但在二十五年前那次闹得学校人尽皆知的退学事件后,南棠大就彻底将其除名,并且学校也不允许提任何关于伍悠和退学事件的消息,这也是为什么在学校打听不到伍老师的原因。 “退学事件?”郑小小一边划着手机,一边接话,“我还真没听说过,网上也搜不到。” 江昭解释道:“因为当时南棠大的校长将所有退学事件的消息抹除得很彻底,不仅学校里明令禁止提起,就连校外也被他动用关系摆平了。” “当时的校长——”郑小小回忆了下南棠大校史馆里历任校长的介绍,二十五年前,她推算了下时间,迅速对上号,“是钟无庸钟校。” “钟无庸?!”何夕看着郑小小“你说的该不会是现任华国甜品联盟总会长的那个钟无庸吧?” “嗯,就是他。”郑小小的神情不自觉透出些自豪,“他也是目前为止唯一闯入奥菲莉亚杯决赛的华国甜品师,我们学校都以他为荣呢。” “他确实厉害。”何夕摸着下巴,一副思考状,“就是这个退学事件到底发生啥了,居然让他做到要封锁消息的地步。” 两人同时看向江昭,她继续往下说。 当时被退学的不止她师父一个,伍老师特招回来的那批学生都被退学了,而他们被退学的原因全都和“中式甜品”有关。 南棠大创立时正值西式甜品刚开始风靡世界,所以学校最开始设置的课程也全都和西式甜品挂钩。 后来就这样发展了几十年,它作为华国甜品技术最高学院,期间培养出无数优秀的华国西式甜品师,可始终没有人能在奥菲莉亚杯夺冠,甚至连半决赛都不曾进过。 伍悠作为南棠大优秀教师,她不仅深深热爱着甜品教学,而且一直想为学校为华国做出些贡献。于是她花大量时间,空闲时间还会四处游学。 在这些阅历的积累下,她渐渐有了一个想法:为什么我们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呢?为什么我们不试试做自己的甜品呢?明明我们本土的甜品也很多,只是外观看起来没那么西式,可没人规定甜品就一定得是西式啊,我们可以在这些甜品的基础上创新,甚至中西结合,只要是甜品就行了,何必拘泥于中式西式呢? 后来,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当时的校长。 这个校长是钟无庸上任前的一任,不知道是因为即将退休,他无心再管更多,还是因为真的觉得伍老师的想法不错,最后他同意了,并且把学校开拓中式甜品班的事情全权交给伍老师去办。 行动力超强的伍老师当即展开行动,她到各省寻到了一批中式甜品做得很不错的学生,其中就包括江昭师父。 办班开始得很顺利,江昭师父他们成功入学并在学校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直到两个月后老校长退休,新校长钟无庸上任。 那时的钟无庸刚从国外最顶尖的西式甜品学府学成归来,是国内无数前辈眼中“华国最有可能夺冠之人”。华国甜品联盟为了表示对他的重视,让其担任了南棠大的校长。 因为从小在国外长大,他深受西式甜品影响,一直将除西式甜品外的其他东西视作垃圾。既然是垃圾,他是无法容忍垃圾出现在其管辖的南棠大里的。 于是他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全校师生大会,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手起刀落,不仅江昭师父他们,就连伍悠老师也一并开除,且不准有任何异议。 从那天起,南棠大里再没有任何关于伍老师,关于中式甜品的东西。这种“西式为尊”的思想也在钟无庸的发展下,影响越来越深,越来越广。 这次退学事件,其实社会影响并不大,毕竟当时社会的主流本来也是西式甜品,被封锁消息只是因为钟无庸将南棠大有过中式甜品视作耻辱,不想他的履历上有这么一个污点。 可陈国安不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只是偶尔会来办办讲座,他这个人也比较随心所欲,不吃钟无庸学院派那一套,所以江昭向他问起时,他得知当年被退学的学生里有江昭的师父,便将他知道的都告诉给了江昭。 至于伍老师,她离职后自己开了家店,日子还算舒适。只是她常年 忧心,觉得华国的甜品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局面,前两年因思虑过重,身体吃不消病逝了。 听完这些,何夕觉得有些压抑,起身去开窗户。 夜晚带着些凉意的风,就这样跑了进来。 郑小小走到江昭身旁,同江昭并肩坐下。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昭:“昭昭,其实我之前一直没敢跟你说,这边对中式甜品的歧视比临安还要严重许多。” 那时还在比赛,她担心说出来会影响江昭的状态,后来又知道了江昭和她师父的情况,这种有点泼人冷水的话她就更说不出口了。 江昭看她低着头,似乎有些自责,随即故意叹了口气,整个人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嗯,确实,我在你们学校已经感受到了,那些学生一听说我是学中式甜品的,都一副恨不得立刻给我轰出学校,不对,是轰出京海的样子。” 她又叹了口气。 “唉——小小,你说我要不现在就直接弃权回家吧,你看学生都是这个样子,更别说评委了。” 何夕转身面对两人:“说起来,你们那个钟校这次也会担任评委。”他脑补了一下画面,然后一脸惊恐,“我的天呐,我都不敢想他要是看见江姐做中式甜品会是什么样。” 江昭点点头,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底气被抽干:“是吧,所以我还是回家算了。” “不行!”郑小小突然抓住江昭的肩膀,“你怎么可以回去呢,我们三人不是说好要一起走到最后吗,这还没开始呢,怎么就放弃了,我认识的昭昭可不是会打退堂鼓的人啊。” 何夕也走过来:“对啊江姐,就算他是评委又怎么样,谁怕谁啊,就是干!”说罢,他挥着拳头亮出他漂亮的肱二头肌。 郑小小一如即往地吐槽他这个姿势:“又秀你的臭肌肉,丑死了,再说了干个屁干,又不是去打架的。” “哎呀。”何夕摸着脑袋,露出两颗漂亮的虎牙,“我的意思就是凭实力征服他,咱江姐是谁啊。” 他和郑小小对视一眼,默契同声:“临安第一。”然后是一阵愉悦的笑声。 见两人终于恢复往日的活力,江昭跟着笑了起来。 “好了,不逗你们了。”她说着,神情渐渐变得认真,目光也异常坚定,“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小小,何夕,我们一起加油。” 被她感染,郑小小和何夕眼里泛着热情地火光:“嗯,一起加油!” 与此同时,华国甜品联盟的总会长办公室里,钟无庸刚听完关于临安选拔赛情况的汇报。 他对坐在门边的老头冷笑一声。 “中式是主流?呵,真是大放厥词,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她连站到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将视线移到一旁日历上用红笔圈出来的,写着“全国赛”的那个日子上,语气又多了几分嘲弄。 “不过是拿了小地方的第一而已,三日后的比赛,会让她认清什么才是现实。” 19. 019甜品师 今天是全国选拔赛的第三天,京海市大型甜品赛事举办中心“甜立方”的入口处,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队。两个小时后,全国选拔赛晋级赛将在这里举行,这些人全都是抢到票来现场看比赛的。 每个国家的全国选拔赛形式不尽相同,华国的就总共分为两轮。 第一轮主要考验的是参赛者做西式甜品的基本功,难度和复杂程度都比地方赛要高一些,考核方式为现场随机抽取。这一轮已经在前两日完成,江昭他们抽到的是“打发”和“配色矫正”,最后十九名参赛者因合计总分未达到及格线被淘汰,五十人晋级第二轮。 第二轮分为晋级赛,半决赛和决赛三场。与地方赛之前算总分的方式不同,这三场比赛互不影响,但每一场比赛都会根据参赛者们的分数排名淘汰末尾部分选手。 华国的晋级赛形式一直都是甜品复刻比试,不过具体复刻什么甜品,要等到选手们全都做完后才会揭晓,这也是该场比赛的看点之一。 因此每一届的这个时候,前来观赛的观众们在排队进场时,都会展开热烈讨论。 “上一届复刻的甜品是拿破仑,你们说今年可能是什么?” “我猜马卡龙。” “我猜圣多诺黑泡芙。” “考啥先不说了,比起这个,你们听说了没,今年第一轮比赛出现了两个满分。” “听说了听说了!” “我的天,满分,还是两个?!快说说,都有谁!” “一个是我们京海本地人,而且你们肯定听说过他的名字。” “难道是南棠大师承钟无庸会长的天才少女林姝?” “nonono,是铂悦的太子宋醇。” “我的天,早听说他是不可多得的天赋怪,我以为他还在国外上学,没想到今年回来参赛了。” “那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不是京海的,听说是小地方来的,姓江,嘶——叫江什么来着,两个字,我记不太清了。” 此时,甜立方的选手准备大厅里,江昭没忍住捂着嘴巴小声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郑小小低声询问:“感冒了吗,昭昭?” 她摇头:“没,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 两人说完,继续听着台上的工作人员交代注意事项。 每一届的全国甜品师选拔赛,只有进行到晋级赛这个环节以后,赛场才会被安排在甜立方。 甜立方作为华国最大的甜品赛事中心,外型酷似方形吐司,占地面积约十几个足球场,可容纳上万观众,不仅设备丰富完善,而且对标奥菲莉亚杯赛事中心,你能想到的关于甜品的东西这里都有。 建筑内最中心被观众席围绕的铺满绿草地的内场地,是选手们接下来三天进行比赛的地方。 此刻场地上已经安排好了操作台,一共十排,每排五个,第一排左边开始为1号台,往后按顺序依次为2.3.4.5……每一个操作台旁都有一块小型LED显示板,操作台对应的号码也会显示在上面。 工作人员举起手中的白色电子手环,这个手环每一位参赛者刚才都领到了。 “待会大家从这里出去,走到内场地的入口处,那里有一个扫码机,你们用手环扫码进场后,手环会随机生成一个数字,最后找到与手环数字相同的操作台就行。” 交代完毕,江昭同其他参赛者一起往内场去。 黑色扫码机旁,江昭抬手对准圆形扫描孔。“滴——”的一声,她的手环上出现了黑色数字“4”。 郑小小和何夕凑了过来。 “阿,昭昭你是4号啊。”郑小小有些遗憾,“我是36,我们俩离得还挺远。”她说完看向何夕,“小夕夕,你呢?” “35,就在你旁边。”何夕语气轻快。 “太好了。”郑小小刚开心完,立马又意识到他们三人小队,只有江昭被分了出去,瞬间又萎下去,眼巴巴看着江昭。 “没事小小。”江昭笑着,不自觉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像安慰江月那样,“不用担心我,等比赛结束了,我在出口那等你们。” “叮——”选手入场的提示声响起。 “好吧昭昭。”郑小小不舍地抱了抱江昭,“那待会见。” 何夕看向两人:“好了好了,你俩整得跟要离别了一样,我们也就暂时分开几个小时。”说罢,他拉着郑小小往前走,“得赶紧过去了。”然后不忘回头道,“江姐加油,我会照顾好小小的,待会见。” 郑小小踮起脚尖,一记拳头砸向何夕的胸口:“谁要你照顾,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就不错了。”说完她也回头露出可爱又明媚的笑容:“昭昭加油!” “加油!”江昭笑着回应完两人,然后看着他们同往常一样互怼打闹着离开了。 “叮——”催促入场的提示声再次响起。 江昭转身准备往4号操作台的方向走,这时她忽然发现左前方不远处的宋醇一直在看她。 察觉到她的目光,宋醇并没有躲开,反而对着她绅士地笑了笑。 之前江昭已经从郑小小那了解到,那晚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的中年男人,是宋醇的助理兼管家,所以那晚助理上前询问应该是宋醇的意思。 于是她出于感谢,非常礼貌地微笑点头回应了他。 紧接着,一个扎着利落高马尾,头发乌黑亮丽,面容姣好又极其有气质,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女生,走到了宋醇身旁。 她嘴角轻轻扬起,声音清脆:“师兄,走吧。” “嗯。”宋醇应下,然后跟着女生走了。 江昭在两人之后也进入了内场。 - 按顺序“4号”就是第一排第四个,江昭没多久便来到了4号操作台,她没有想到宋醇就在她旁边,更没想到一出场,她这块区域就成了全场焦点。 首先是其他参赛者,他们的视线全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这边。 “3号和4号,我勒个去,幸好不是打游戏,不然这匹配机制绝对逆天,两个满分竟然挨在一起。” “而且那个只差一分也是满分的女生就在他俩后面。” 2号位的刺头男生抱着脑袋噼里啪啦说了一串:“三足鼎立?!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三国争霸?三王称雄,一山不容二虎,但是能容三虎?” 他后排的7号长发男连连皱眉:“不是哥们,你在说啥啊,你疯啦?” 2号刺头男一脸哭相:“对,我就是疯了,我他妈压力好大,在他们旁边。” “噗——”7号男生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说哥们,能有点出息不,大不了就是一张飞机票,当来旅游了呗。” “旅游?老子就是京海的,旅个屁。”2号刺头男生欲哭无泪,“我的十八代祖宗们啊,昨晚我明明求你们一定别让我在那个强到宛如变态的宋醇旁边,他这人自带威压,你们后辈的心态不好,容易被影响的啊,你们可倒好,不仅给我安排在宋醇旁边,还外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新变态。” 7号无比乐观的男生赶紧戳戳他的肩膀,小声提醒:“哥们,注意下形象和措辞,全场的焦点诶。” 刺头男生这才抬头看见,此时比赛转播大屏的镜头一直停在他们这个区域。 负责摄像的小哥:“导播,这样真的好吗,只逮着宋醇拍,我怕观众们有意见。” “怕啥,比赛还没开始,开始了,你该怎么拍就怎么拍,现在先拉拉收视率。”身材有些小臃肿的导播搓着手,满眼都是对这次比赛能爆的渴望,嘴里细声念叨着,“本来只想拍宋醇的,现在两个满分排到一起,再加一个天才少女,简直买一赠三,赚死了。” 观众们的确如导播所料,讨论参与度极高,收视率涨个不停。 【是太子诶!人帅还有实力,我直接爱上】 【他后面那不是林姝吗,南棠大有史以来最具天赋和潜力的天才少女】 【他俩都是钟会长破格收的徒弟,什么实力不用多说】 【宋醇旁边那个女生是哪里的?她也是满分,你们知道吗】 【临安网友A:临安的,临安的,是我们临安的!】 【京海网友A:哦,临安的啊,那没事了,估计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临安网友B:你什么意思?瞧不起临安人?】 【京海网友B:就瞧不起咋了?】 内场后方的观察室里,钟无庸的助理一边看着手机,帮工作人员确认直播效果,一边喃喃道:“这届网友挺疯的,比赛还没开始,就吵得热火朝天了。” 坐在沙发上,穿着时髦,头发花白的老头翘着二郎腿,好奇道:“因为什么?” “不知道,我看他们都在刷什么京海临安,还有宋醇和江昭。”助理说完,然后对着老头和钟无庸微微弯腰,“您们聊,我出去给他们转播的打个电话,有点小问题。” 门关上,助理退了出去。 老头一副看热闹的语气:“你怎么看?” 钟无庸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做成的墙壁面前,视线落在斜下方的比赛场地上,面无表情回道:“什么怎么看。” “满分啊。”老头笑笑。 钟无庸回头:“我的徒弟拿了满分不是很正常?” 老头抬抬眉:“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宋醇,是江昭。” 钟无庸再次把视线移向内场,语气冰冷:“不知道,不关心。”他顿了顿,“不过,她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环节不是她一个学中式甜品的能掺合的。” 刚说完,助理推门进来。 “会长,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都准备好了。” “行。”钟无庸抬手,“那就开始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甜立方内响起激情的主持声。 “欢迎各位来到全国选拔赛晋级赛现场,下面比赛正式开始——!” 20. 020甜品师 一群穿着深棕色制服,负责辅助测试的工作人员,双手端着巴掌大的白色圆形瓷盘走了出来。他们在各自负责的参赛选手旁停下,然后将手中的白瓷盘放到选手们面前的操作台上。 每个瓷盘里都有一副银色小叉和一小块蛋糕。 这些蛋糕大小相同,都是从某同一甜品上切下来的。甜品复刻环节,首先便是需要参赛者自行判断出面前的蛋糕属于什么甜品。 选手们开始观察。 盘子中小蛋糕切开的截面干净平整,且深浅棕褐色层层相间,薄而清晰,还能闻到浓郁的巧克力香。 单从外观,大家心里已经有了初步论断。 9号短发女生:看起来像提拉米苏。 43号银框眼镜男:有点像摩卡蛋糕。 38号黑色短袖女生:估计是黑森林。 大多数选手猜的和他们三个八九不离十,只有江昭和宋醇心里有了别的答案——歌剧院蛋糕。 两人判断依据都来自这蛋糕的分层:四层蛋糕片,三层夹心,两层黑的应该是黑巧,最中间层又比上下两道厚一点,属于蓝带体系的排法。 不过这都是只看的情况下,一切还是要以舌头尝到的为准。 站在高处观望台的主持人,举起话筒:“大家可以动叉了。” 话音落地,江昭同其他参赛者一起拿起瓷盘里的银色小叉,然后将盘子中间那块小蛋糕叉起来送进口中。 主持人继续道:“接下来各位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这十分钟,需要选手们确定自己判断的结果并将其输入系统中,然后在系统中选择自己复刻甜品需要的食材及工具。 整个过程,除了和辅助工作人员必要的沟通外,选手们都不允许说一句话,尤其是和该环节相关的,否则就算作弊。因此这十分钟里,内场内异常的安静,但观众们可以从选手的表情瞥见一些他们的状态。 【10号那个男生疯狂抓耳挠腮,估计药丸】 【不止他,我看挺多人表情都挺纠结的,估计这次猜蛋糕的难度有点大】 【也有很轻松的嘛,比如3号,4号,7号,8号,34号,35号,43号】 【你们看看,那3号宋醇和4号江昭,还有7号林姝只能叫轻松吗?根本就是得心应手,他们已经开始选材料了】 【好想知道他们三个到底猜的是什么蛋糕,可惜要等比赛结束才能知道了】 观察室内,钟无庸和潮流老头也一直关注着赛场上的情况。 老头点燃一根雪茄,轻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接着对钟无庸指了指桌上的雪茄盒:“来一根?” 钟无庸冷哼一声:“我不抽这些,你不是不知道。” 老头笑笑:“你以前不抽是为了保持味觉灵敏,爱惜羽毛嘛,现在我想着你这都要退休了,也该享受享受生活了。” 钟无庸面无表情:“退休也不抽。”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会长大人。”老头说着话锋一转,“你说这环节人不行,可现在她跟你的爱徒一样,已经确定答案并且在做食材准备了。” “速度快不代表她正确。”钟无庸冷哼一声,“也就是垂死挣扎,故作轻松罢了。” 老头又吸了一口雪茄,嘴角带着笑意,没再说话。 内场里,江昭已经将需要的食材和工具选择完毕。 通过刚才的品尝——微微发苦的淋面,咖啡糖浆完全浸入杏仁海绵,搭配上口感绵密的黄油霜,后续是苦沉的甘纳许,四种层次在嘴里分别化开。这不仅让她肯定一开始的判断无误,而且也让她确定了要用到的食材和工具。 再次确认清单: 食材:杏仁粉、糖粉、低筋面粉、全蛋、黄油、细砂糖、咖啡力娇酒、75%黑巧克力、淡奶油…… 工具:烤盘、油纸、烤箱、毛刷、方形模具、抹刀、锋刀…… “没问题了。”江昭将平板交回辅助测试的工走人员手中,“谢谢。”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旁的宋醇也将平板交了出去。 辅助两人的工作人员是最先离场的,紧接着是林姝的,然后陆陆续续其他辅助人员也都拿着平板,到仓管大库去准备选手们需要的东西了。 - 半小时后 所有辅助测试人员推着两层铁架货车,统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并将货车上的食材和工具有序的摆放到操作台上,方便选手取用。 放眼望去,大家要的东西似乎都差不多,什么面粉、奶油、巧克力之类。 【这么看来,估计大家猜的都差不多吧】 【大同小异重点在这个异吧,毕竟一点点的不同,就有可能让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是的,每一届的甜品复刻,选手们尝到的甜品都被临时做了调整,与我们平常在店里买到的不同】 【话是这么说,但你们看宋醇、江昭和林姝,他们准备的东西真是一模一样啊】 观察室里的潮流老头同样眼尖地发现了这一点。 “连巧克力他们选的都是75%黑巧,而不是70%,看来三个人都尝出来你们准备的歌剧院蛋糕的不同了。” 他靠坐在单人软皮沙发上,一副悠闲姿态,说完看向了一旁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 “对吧,张教授。” 每一届的全国晋级赛,华国甜品联盟委员会都会提前从地方随机抽取一位甜品师,让其到现场亲手制作最拿手的甜品,当作该环节的样品。不过不能按照之前的常规方法制作,需要其对中间某一过程或者某一食材进行细小的调整,以此来拉开选手们间的比分差距。 张教授就是这次被选中的样品制作人。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是的,通常做法下都会选用70%黑巧,但这次我用的是75%黑巧,选手们能感觉到味道上有细微差别,但具体差别在哪儿,老实说如果不是味觉非常灵敏,是很难发现的。” “听出来了,张教授这是给选手们上强度了,而且强度还不一般。” 老头的一番打趣让张教授不禁红了脸。 “我是听委员会说难度越大越好,所以才有了这个想法。” “挺好的,张教授,我喜欢你这个想法。”老头真诚夸赞一番,然后又把话题转向了钟无庸,“钟会长,你听见没,这 样的难度下,她现在做的可不比你两位徒弟差,甚至比他们还要快一些。” 钟无庸并不买账,这个环节在他看来就是小儿科,如果连这个环节都做不好,更别谈去参加什么奥菲莉亚杯了,那简直就是笑话。 现在两位徒弟的表现都在他预料之中,毕竟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而江昭呢,在他看来顶多算是味觉比较灵敏一点,其它于普通人无异,甚至还不如普通人,普通人根本不会学那入不了眼的中式甜品。 他语气冰冷:“快算不了什么,能做出来,才算有点本事。”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老头说完,目光再次移向了赛场。 江昭开始动手了。 第一步要做的是乔孔达杏仁海绵。她先取来杏仁粉、糖粉和低筋面粉混合过筛,接着加蛋液搅至发白。然后蛋白分三次加糖,打发到硬性发泡状态。再把蛋白霜和面糊翻拌,加入融化好的黄油一起拌匀。最后倒进烤盘抹平,190°C烤十分钟,放凉后切成了四条。 第二步做咖啡糖浆,她将糖、水、咖啡煮沸放凉,然后加酒拌匀。 第三步是咖啡黄油霜,她用煮至118°C的糖水,冲入蛋黄打至发白,接着将软化的黄油分次加入,然后打发到细腻状态,最后拌入咖啡粉。 第四步她做的是巧克力甘纳许,将黑巧隔水融化,然后热奶油分次倒入搅到光滑状。 江昭进行完这几步时,场上有好些选手已经进入到最后的冷藏环节了。 因为宋醇的原因,她这块区域一直是观众们的焦点。 【宋醇都还在做呢,那些人就停手放入冷藏室冷藏了,看来他们的路走远了啊】 【不光宋醇,林姝和那个江昭也还在做,而且三人不止拿的东西一模一样,步骤也没差,我觉得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做的是同一个东西了】 【应该说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三个就是正确答案了,如果和他们不一样,那就说明做错了】 【京海网友:我们宋醇那肯定是标准答案啊】 【临安网友:我们江昭才是,标准中的标准】 【京海网友:什么妖魔鬼怪都敢来沾边了是吧】 【临安网友:老子看你才像要被撒糯米的东西】 京海网友和临安网友在场下争得热火朝天,江昭、宋醇和林姝在场上全神贯注得可怕。 他们都只剩最后三步了——组装,淋面和切割。 江昭拿来刚才做好蛋糕片,总共四层,叠放在一起。每一层她都刷了糖浆,此外底层、封层和第三层抹了黄油霜,第二层则抹了甘纳许。冷冻定型大约五十分钟后,她又取出来,用黑巧加黄油融化后进行淋面。结束后再一次冷冻,直至发硬的状态。 根据赛事规定,整场比赛用时不得超过五小时。距离结束时间大约还有二十分钟时,她来到了最后的切割装饰环节。 蛋糕放入模具,刀烫热擦干后,按照模具形状一刀切下,一个形状宛如歌剧院的四四方方的蛋糕就出现了。 江昭将蛋糕装进贴有她姓名的马口铁盒里,最后在表面画了一个音符,并点缀一些金箔。 “好了。”江昭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