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她只会哄骗小狐狸》 1、咬了她的手 “救……” 风声犹如厉鬼呜咽将企图求救的声音淹没其中,最后听到的只剩下瘆人的呼啸。 一道高挑瘦弱的身影走过,脚下踩着荒山的满地枯骨,却轻得像是一缕游魂,踏不出一丝的声响。 裙摆残破,底下尽是被血液浸透的颜色。 她的脚步停下,目光扫过这片被腐肉滋养后,疯长了的草地。 草常年无人打理,已经长得能没过小腿的高度,底下藏着数以万计的森森白骨。 蓝予似是感受到了活物的气息,她微微蹙起眉头。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活物的气息最是能激起她深埋在心底的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作为一只恶鬼,腐烂冰冷,鲜活的一切是她的极端面。 她应该想吞噬了这股鲜活的气息…… 念头出现的瞬间,再次被强行压了下去。 她阴郁的眉眼深处并没有因此多出什么别的情绪,淡漠薄凉得像这缕突如其来的气息打扰到了她。 毫无情绪波澜的目光在遍地的杂草和枯骨中搜寻着什么,最后落在一处新染上血迹的草旁,找到了发出声音的东西。 她的眸光微动,但情绪转瞬即逝。 那小东西就蜷在那里,小小的一团,轻微起伏的身躯让人知道它还有呼吸,身上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此时沾了血,看起来有些凌乱。 蓝予的身影最后在它的跟前停下,在处处死气的周围,唯独能感受到那一丝活着的气息。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看了片刻,目光寸寸落在被打回原型的可怜狐妖身上,沾染了血迹的皮毛不再柔顺,变得和底下的杂草一般。 好半晌后,蓝予这才幽幽开口。 “一只重伤的狐妖?” 许是太久没有和活着的东西说过话,嗓音都带着一丝暗哑,稍稍拖长的尾音藏着的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那声音里,毫无善念。 这是一只恶鬼对新奇事物的审视…… 感受到跟前多了一道阴冷的气息,蜷缩在草地的身影瑟缩了一下,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对方龇牙,警告着不让对方靠近。 眼前被血模糊的一片,它看不清眼前有什么,只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头被一只冰冷的手托起,那道身影垂眸,似乎在观察着它。 冰冷的目光带着审视,动作随意的不像是在观察一个能救的东西,而是看上了别的。 它本就剧痛的身上瞬间如同被冰水浸透了一般,全身后泛着阵阵寒意。 它听到了一声带着嘲讽的呵笑,随后便是一道模糊的声音传入耳中。 “呵,不错,还敢朝我龇牙。” 一根修长的手指伸到了它龇牙的嘴边,它再次听到的声音里带着恶劣的玩味,像是一种蛊惑。 “咬一口,我可以考虑帮你脱离苦海。” 听完恶鬼对自己的低语,它只感觉全身更痛了,每动一下都仿佛在撕扯着自己的伤口。 但它还是动了动嘴,凭着最后的力气朝着那根手指咬下去,凶狠的像是要咬下来一般。 然而,它最后的力气小得可怜,咬得也像是在给人挠痒痒一样,根本连皮都咬不破。 不对,是恶鬼的皮太硬了。 蓝予半蹲在地上,低垂着眼眸看着那啃着自己手指,像是在撒娇的小东西。 都是混着血丝的口水,怪恶心鬼的。 “妖丹……” 这会儿蓝予倒是看清了,这只狐妖的妖丹…… “没有妖丹。” 妖丹是被生生挖出来的,这才流了这么多血。 没了妖丹,对于一只妖而言虽然不会立即死亡,但是存不住妖力,最后经脉也会干枯而亡。 蓝予说咬一口就送它去死,这话是真的。 对它来说,活着已经跟苟延残喘没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死了。 死了,一了百了,被她杀死还没有痛苦。 指尖绕着一团黑气,而后变化如丝线般蔓延。 突然,蓝予感觉咬着自己指尖的尖牙在微微用力。 蓝予的眉头轻挑了挑,开口的话音淡淡。 “你想活?” 咬着手指的力道松了,呜咽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蓝予知道它的回答,它想活着。 蓝予的手再次托着它的脑袋,开口的话音带着几分嘲弄和恶劣。 “我还想活着呢。” 蓝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的话如同死神低语。 “我缺一具肉身,你既然这么想活着,把肉身给我,我替你活着。” 这不像是商量…… 它的身子抖了抖,没有力气去回应蓝予的话,也没有力气反抗。 蓝予再次准备杀它,顺便夺了肉身看看能不能冲破封印。 但还没动手,狐狸又开始呜咽着什么,蓝予知道,那是对方在挣扎。 蓝予收了手,原本要钳住咽喉的手,放在了它的脑袋上。 虽然沾了血有些脏,但不影响毛茸茸的质感。 刚放上了,那阴郁的眉眼底下翻涌着异样的情绪,像是愉悦。 但只是持续了片刻,很快就被收敛起来,再度恢复了漠然无情的模样。 “你这具肉身,我借尸还魂都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既然想活着,那就活着吧。 但她不救它,它也活不了多久了。 蓝予在这里太久了,见到的不是尸体就是骨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勾起她兴趣的玩意,倒是想看看能对方能坚持多久。 偷偷摸了两把对方身上的毛,而后若无其事又恋恋不舍地拿开自己的手。 她起身,身形高挑,那身松松垮垮的衣服衬得她底下的身子清瘦得带着病态,皮肤更是苍白得似乎能看到那层皮肤下蔓延的青色。 和地上躺着的那只重伤的狐狸一样,一身的鬼气和死气让她看起来也像是活不久的样子。 蓝予低头,刚才摸狐狸毛的那只手的指尖摩挲了两下,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眉眼间再次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愉悦。 虽然这种狐妖快死了,但不得不说狐妖的皮毛挺好摸的。 这让蓝予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捡到过的一只…… 地上的狐妖又掀开了眼睛,但只能勉强睁开一半,眼前的血色还是很模糊。 周围的风似乎又强了些,吹得那些草几乎倒向了一边。 耳边除却呼啸的风声,它还听到了那只鬼开口说话的声音。 “快下雨了。” 只是一句简单的阐述,像是在和旁人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 唯一还活着的活物却不想讨论这些,它想活着,但那只鬼的话也像是一句死神靠近后低语出的最后死期。 蓝予走了,如同来时走的一般悠闲。 她微微侧眸,余光瞥向血泊里躺着的小东西,眼底的思绪晦暗。 妖族和仙门并无冲突,若是她没有记错,他们现在应当也是交好的,怎么这只狐狸还被仙门的法器伤成这样? 取了妖丹,这是想致对方于死地的招数。 仙门,在她死后过了百年竟生出了这种另辟蹊径的邪修。 蓝予思至此,眸子深处藏着的杀意涌现。 她突然咳了起来,佝偻着身子,每咳一下都仿佛是在撕扯着五脏六腑的疼。 作为一缕残魂,她原是感受不到疼的,只是这种疼来自灵魂,消磨着她的神魂。 强行压下那个念头后,剧烈的疼痛才勉强弱了几分。 她低低笑了两声,听着暗哑瘆人,暗红的眼底似翻涌着什么。 “算了,都过去百年了,两族交恶也是可能的,就是可惜了,死在这里就只能和我这种鬼作伴了。” 语气淡淡,带着对即将逝去的生命的惋惜。 她收回了目光,身影消失在荒山之中,周遭只剩下凛冽的风声。 浓稠的黑云聚集过来,几道闪着刺眼白光的雷翻滚其中,雷声阵阵,衬得压抑逼仄。 闷雷劈下,一瞬的白光后,劈烂了荒山中的一具枯骨,幽蓝的焰火燃着,将森白的骨头烧的漆黑。 突然,骨头“咯咯”作响,它的一只焦黑的骨手伸直,扭曲的样子像是活人死前的痛苦挣扎。 骨头作响的动静越来越大,整座荒山的枯骨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人骨,兽骨,魔骨,死后没了那层皮囊,只让人觉得模样可怖。 地上虚弱的身影半睁着眼睛,带着血色的瞳孔倒映着它们乌泱泱的一片。 风声弱了,周围能听见的便是它们动起来后的骨头“咔咔”响起的声音,听着莫名瘆人可怖。 它们脚步沉重,成群拖曳着往某处移动,规模庞大,时不时能听见几声凄厉的哀嚎声。 雨点毫无预兆的砸落,噼里啪啦的打在这些移动的骨头上,狠厉的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刃,要将它们全部打碎。 骨头断裂,一具具骸骨散架,其后跟上的一觉踩空也顺势倒了下去,再次变成了满地的白骨,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什么。 一道身影立在悬崖边上,是刚才消失的蓝予。 她的目光往下看,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听见了后面的动静,蓝予嘴角带上了一丝弧度,但毫无暖意,阴森森的宛如刚爬出来的恶鬼。 雨点更是砸落不到她的身上,而是直接穿透了她的灵魂。 天上降罚,是在阻她。 “愚蠢。” 蓝予轻嗤了声,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 现在连劈下的雷都烧不死一具被炼化的骸骨,百年前为了困住她的封印早就弱得不足最初的三层。 骨节分明的手掐着诀,是仙门的术法,用起来本是聚集灵气,衣袂翻飞的仙人模样。 此时被她做出来,却只引得满身鬼气蔓延,黑色的丝线在地上犹如攀爬的蛇,它们爬向了那些散架的枯骨。 枯骨再次响起了“咔咔”的动静,声势比刚才还要大,黑气蔓延了全身,像是给它们覆盖上了一层皮肤。 它们站在那道清瘦的身影后面,空洞而没有思维,只等着一道命令。 掐诀的手指向深渊,嘴角扯出的笑意逐渐变得疯狂瘆人。 “把底下的封印,通通给我砸碎。” 声线带着几分近乎癫狂的意味,仿佛号令的是千万士兵。 在蓝予侧身让开位置后,它们前赴后继地跃下深渊。 深渊漆黑,野草崎岖怪异,更是毫无生机。 但深渊底下有一道封印,它封住的是蓝予死后的肉身。 整座荒山和深渊,都以她的肉身为阵眼,将她的残魂困在这里。 骷髅们被阵法震碎,但身上附带着的那层黑气却犹如细小的针一般,从封印的缝隙中蔓延,镶嵌其中,最后将它缓慢蚕食。 死在荒山的人或者妖很多,但也需要日积月累才有了如此规模,全部被蓝予炼化。 这百年间,她勘破了底下对她的封印,在一次次试探中,封印出现裂痕后竟无仙门前来探查。 那群自傲的仙人们,已经将她当成了死物。 但尽管找到了方法,可她只是残魂之身,只能慢慢让其粉碎。 这一次,下面的封印彻底出现了裂痕,终究撑不住骷髅带来的黑线蚕食。 蓝予的眼眸低垂,眼底的笑意渐深。 带着期待,疯狂…… 深渊之下,封印碎裂。 她终于能…… 蓝予笑出了声,低哑的声音带着强烈翻涌的情绪。 但随之而来的恨意又逼得她剧烈咳嗽,跪倒在悬崖边上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如同一个吊着最后一口气的将死之人。 “最后一步,差最后一步了……” 她喃喃自语,身影瞬间消失在崖边。 蓝予出现在深渊底下,万丈之下,寂静无声。 但她在底下走了一圈,最后再次出现在悬崖边上,眼中满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最后一步,不能是她来动手。 她动不了手…… 蓝予踱步回到了荒山,这里的尸骨已经全部掉进深渊,只是还有一些碎骨掩藏在深处,让这里看着是前所未有的干净。 只是并不能保持多久,荒山也是乱葬岗,它还会有尸体出现。 蓝予走过去,路过了地上蜷缩颤抖的身影,她睨过去一眼。 还活着…… 救人救妖都麻烦,她现在就是个恶鬼,恶鬼就没有善心。 她不救。 蓝予又走了…… …… 2、狐妖微死 过了一夜,下在荒山中的雨才停歇。 山间的薄雾弥漫,却也掩盖不住底下的荒芜。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也弥漫在其中。 蓝予又蹲在了那个重伤的狐妖跟前,伸出的手指感受到了对方微弱到几乎没有的鼻息。 她将手收回来,目光落在它的身上。 一夜暴雨,它竟还活着。 没了妖丹的妖,淋了一夜的雨,早就生病了。 这副快死的样子,更不值得鬼去救了,再等等都能跟她作伴了。 “还想活着吗?”蓝予开口呢喃,话音里只剩下阴冷。 狐妖的原型是一只红色皮毛的狐狸,身子小小的,看样子年纪应该是不大。 它依旧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蜷缩着身子,并没有回应蓝予的话,连眼皮都好像快睁不开了,看样子是病得不轻。 蓝予勾了勾唇,作为一只恶鬼,她不喜欢这里出现活物。 淡色的唇轻启,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死吧,快死吧,死了我会好好养着你的,我就缺一只灵宠。” 等狐妖做了鬼,那就是一只鬼灵宠。 光是想想,蓝予便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 但光是看着过于无趣,蓝予左等右等,那只狐妖都吊着一口气。 怎么能这么可怜? 作为自己已经打算养的灵宠,蓝予不打算亲自动手了结它的命。 歪着头思索了片刻,蓝予在一旁坐下,手中掐诀,用了术法。 不远处的一颗枯树上的树枝被折断,下一刻出现在了蓝予的手中。 树枝不大不小,最粗的一段是掌心的大小,被蓝予拿着。 尖的一端被折断扔在地上,留在手上的只有一个手掌那么大。 蓝予勾了勾唇,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把小刻刀。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死了来陪我,我先在这里看着,免得你死后灵魂跑了。” 她的话音落下后,荒山中那唯一活着的气息更弱了。 伤的又重,病的又重的狐妖,在听得蓝予的话后,真想一死了之。 鬼气阴冷,竟意外地压下了它身上的疼痛。 迷迷糊糊间,狐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看到的却是一双骨节分明又毫无血色的手,那手上在刻着什么。 那把刻刀刀刃森白锋利,仔细一看,那是白骨做成的。 雕刻的碎屑全落在了狐狸的皮毛上,罪魁祸首却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般,将刻好的木牌拿到了狐狸的眼前。 “认识木牌的样子吗?” 新刻好的木牌被蓝予的手拿得很近,它只是睁开了一点眼睛也能看个大概。 那是仙门中人的命牌,入仙门修习的人,都会有一块与自身命运连接的玉牌子,身死牌碎。 说难听点,就是个用来看哪个人死了的东西。 狐妖眼睛睁着一条缝,努力辨认着上面雕刻着的字样。 那是一个“献”字,既然木牌是仙门命牌的模样,这个字的主人也应当是仙门中人。 这鬼,极恨仙门。 狐狸张了张口,刚发出一点声音,嘴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不让它开口说什么。 蓝予靠近它,嘴角挂着的弧度似笑非笑,阴冷的气息瞬间蔓延。 “又想朝我呲牙?” 木牌被扔到了一边,黑气攀附其上,很快便化为一地焦黑。 冰冷的手转而捏住了它的后颈,捏住了它的命脉,将其提到了自己的跟前,嘴角冰冷的笑意依旧。 “明日我再来看你,如果还活着……” 蓝予的话音一顿,眼底带上了几分玩味和戏弄,再度幽幽开口。 “算你命硬。” 蓝予刚把它再次放回地上,起身时突然感受到了一缕灵气的气息。 是被风带过来的,距离还远。 蓝予站起身来,眼底闪过的情绪晦暗不明。 “仙门的人?” 她喃喃自语着开口,话音落下的片刻间,能撕裂五脏六腑的痛席卷了全身,再次咳得像是只剩一口气的病态模样。 “他们发现封印被我毁坏了?” 说着,蓝予的眉头狠狠皱起。 不对,灵气中还有一丝魔气。 他们在和魔族的人缠斗,打到了这边。 也对,时隔一百多年,应该早就忘了这里还封印着一个她。 到底只是猜测,蓝予还是亲自去了一趟。 蓝予的活动范围在自己这百年间的努力下,早就是一整座荒山之内,她可谓在这里畅通无阻。 刚走过去,蓝予便听到打斗的动静。 动静不小,祸及四周,对打的波动逼得旁人靠近不得。 靠的近了,蓝予才发现那是两个仙门弟子和一个魔族女子。 仙门法器大多都是针对魔族的,更何况是一对二,那魔女早就被逼的节节败退,身受重伤。 蓝予站在不远处,那边打斗的人根本看不见她。 她能凝能实体,能让人看见,自然也能让人看不见,不然白白多死了这么多年,她还能被两个仙门中的小辈看穿岂不是笑话。 重伤的魔女死死攥紧手里的东西,沾了血的脸看着有些吓人,只是目光还算凌厉傲气。 其中一位剑修提剑走过来,正气凛然地开口。 “魔头,快把灵曦草交出来。” 蓝予的身子靠在树旁,听到那个剑修的话后不免嗤笑了声。 多久了,仙门还是统一把魔族的人称为魔头,再来多几个都不知道在叫谁。 魔女朝着那两个剑修冷笑了声,开口的话音咬牙切齿的。 “本就是我先找到的,你们仙门不是讲究先来后到吗?!” 话的最后,满是嘲讽。 “先来后到也得先是个人,你个魔头拿的是我们的东西。”剑修冷笑着开口。 “想抢就直说,别整令人作呕的那套说辞。”魔女很是不屑。 两个剑修被魔女的一番话激怒了,提剑就要冲上来。 蓝予在一旁倒是听出来了,就是为了根灵草在抢,而且还是魔女先找到的灵草,那两个剑修就是打着除魔卫道的名号先杀了魔女,再抢了灵草。 就现在的局势来看,魔女是必死无疑了,蓝予确定这两个剑修不是为了什么阵法来的这里后,便想要离开。 刚转身,蓝予突然感受到身后有强大的法器威压,气息极为可怖,而后听到了一道凄厉的惨叫。 惨叫的人是其中一个剑修,叫声刚落下,他的气息也断了。 另一个剑修跌倒在地,瞳孔骤缩,指着魔女的手不断颤抖。 “你……竟敢杀了我的师弟?!你可知我们是上麟宗的人。” 魔族用的法器,威压虽大,但却需要以自身元魂为献祭代价,能用出刚才那般威力,魔女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魔女笑得得意嚣张,目光阴狠地盯着他。 “打不过就搬出身份,你们仙门的人可真就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 “住口,少污蔑我们仙门!” “我们上麟宗的人很快……” 他手忙脚乱地拿出宗门各弟子用于求救的信号弹,可不等他用灵气催动,手上拿着的东西便脱了手,滚到了一旁。 眼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墨色的发丝垂落,皮肤病态苍白,目光阴戾,宛若索命的厉鬼。 咽喉被钳制,呼吸被挤压。 但比即将被掰断的脖子来得更快的,是一道带着威压的雷。 雷毫无预兆地劈落,本是朝着其中一道身影去的,最后被蓝予侧身躲过,落下的雷也就劈死了手上的那个人。 没了呼吸的尸体被丢在一旁,蓝予冷冷看着。 现在蓝予知道,这些雷用的好的话,也能用来劈死仙门自己的人。 那道形同鬼魅的身影蹲在地上,靠近了那把灵剑。 蓝予蹙眉,指尖触碰到剑锋。 灵剑有灵,邪祟之物碰不得。 蓝予的指尖传来刺痛,但她却确定了一件事。 “为何……有我神魂的气息……” 她喃喃自语着,声线带着无尽的寒意,眼底逐渐变得狠戾。 本以为她残留的神魂已经被仙门销毁,但时隔百年,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她神魂的气息。 仙门的人,竟然留着她这个恶鬼的神魂。 而且……是最为至纯的神魂…… 想到这些,蓝予的眼底闪过一抹嘲弄。 当初追杀她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说她是个走火入魔的邪修。 那边已经准备赴死的魔女,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那个剩下的剑修突然面色惨白,被雷劈得抽搐了片刻就断了气,那就像是被自己引来的天雷劈死了。 但魔女知道,修炼当中能引动天雷的人不多,这个修士哪怕修为不低,也没法在这种时候引动天雷。 那就只能是有人帮了她…… 不,不一定是人,人不可能会帮她。 “是谁?”魔女嘶哑着声开口。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可除了风什么都没有。 荒山死地,能出现的只有鬼。 鬼修…… 仙门对魔族和鬼修喊打喊杀,一只鬼突然出手救了她倒是最大的可能。 只是她没有察觉到一丝气息,对方的实力怕是不容小觑。 “不管是谁,今日你帮了我,日后若是有需要我姒黎的地方,只需拿着这块令牌来找我。” 姒黎说完后,等了片刻,没能得到回应只能先离开了。 直到姒黎离开后,蓝予这才走到对方刚才站过的地方,那里确实被放了一块玄色的令牌。 蓝予没想救她,只是突然感受到了神魂的气息,又怕对方叫来一群仙门的人会察觉到封印的松动,这才在情急之下动了手。 “上麟宗……” 蓝予轻叹了声,眼底漫上戾气。 各大仙门对她进行围剿,上麟宗也是首当其冲的那个。 如今她神魂的气息出现在上麟宗当中,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蓝予无疑难以抑制心底的躁动。 对于她现在的残魂来说,她至纯的神魂,相当于能修补她的灵魂,甚至有可能将那道附着在灵魂上的禁术破除,到那时,百年的复仇计划也能得以实施。 只是,她该怎么将其拿回来? 蓝予想的头疼,那是伴随着杀意出现后对她魂体的撕扯。 残阳洒落的光晕宛如血色,笼罩了整座荒山,照的更是凄冷瘆人。 蓝予走到了在地上继续躺着的狐妖跟前,刚才打斗的气息也波及到了这边,它应该是撑不下去了。 她将地上蜷缩的小东西又一次提起来,不用凑近了闻,也能闻到它身上的血腥和死气。 “死了?” …… 3、逼她看证据 无尽的冰冷和黑暗将堇禾包裹,仿佛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一寸一寸的,严丝合缝,让她挣脱不得。 最后,身上的疼痛越来越轻,她也感觉自己的身上越来越轻。 弥留之际,堇禾反应过来了,这是快死了。 死前,堇禾听到了一道声音,模模糊糊让她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开始回归,耳边听到声音,“噼里啪啦”的,是柴火燃烧的声音。 冰冷逐渐被温暖裹挟,她猛然睁开了眼,带着暖意的空气涌入鼻腔,胸膛剧烈起伏。 她,还活着…… 死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般,在还能呼吸空气的现在显得尤为的不真实。 “怎么回事……” 堇禾呢喃着开口,说到一半才发现喉咙干涩的像是要裂开了般难受,身上也像是被重物辗过一般疼痛。 剧痛感后知后觉,全身都像是散架了,堇禾口中控制不住的溢出几声闷哼。 听见这边的动静,不远处在雕刻着什么的“人”手上动作没有停下,余光也没有瞥向这边,开口的嗓音带着淡漠。 “山里的野狐狸,叫的可真难听。” 堇禾:??? 听见这里还有“人”,堇禾猛然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不满地开口为自己反驳回去。 “我不是野狐狸。” 刚说完,堇禾就看见了不远处藏在阴影里的一道身影。 那鬼听见堇禾的话后,眉头轻挑,眸子深处的情绪不明。 她似乎已经把手里的东西刻好了,站起身后朝着堇禾的方向走过来。 从阴影里出来后,柴火的火光照映在走来的身影上,身形颀长清瘦,眉眼清冷阴郁,微微垂眸看人时宛如谪仙临凡,但却又鬼气森森的,毫无神明该有的慈悲。 堇禾看得愣住了,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再次被阴冷的气息裹挟,浑身都泛着冰冷。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堇禾的面前,掌心还有着一只木雕,栩栩如生,是狐狸的样子。 堇禾越看越觉得这个人雕刻的是自己的真身,她张了张口。 “你……” 话没能说完,喉咙的刺痛再次传来,让她猛地咳嗽起来。 “见面礼。” 蓝予淡笑着开口,但眼底却毫无笑意,让她口中所谓的“见面礼”更像是一把夺命的刀。 伸出去的手保持了片刻,见堇禾刚咳完后还是一副懵懵的样子,蓝予再次开口。 “敢收吗?” 堇禾听到蓝予的话,再对上蓝予的目光,当即怂的不敢开口,也不敢出手去拿。 蓝予也不恼,淡色唇勾起的笑意渐深,但身上阴冷的气息却更甚,一阵阴风吹的火堆上的火偏向一边,像是快灭了。 “哦,不喜欢啊。” 蓝予尾音被刻意拖长了些,声调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遗憾。 不等堇禾反应过来,那只狐狸木雕就被一把扔到了火堆里。 阴风停了,橘黄的火焰突然窜高,里面的木雕也很快变得焦黑。 堇禾看着,莫名觉得里面烧的是自己。 看得堇禾的身子打了个冷颤,不敢再看下去。 蓝予看着堇禾惊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随后想起了什么,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寒意。 这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像是骨头在“咔咔”作响。 一具骨架僵硬地走了过来,随后弯折着身体。 蓝予后退了一步,坐上了骨架,姿态散漫,除了那张脸如同仙人,气质却如同刚从深渊爬出来的恶鬼。 不对,她就是恶鬼。 “我不白白救妖……” 蓝予慢慢悠悠地开口,嗓音低压,听得堇禾只觉得周围又冷了一些。 “你救的我?我不信。” 堇禾仰着头看那边姿态散漫的鬼,她根本不能从蓝予的身上看到有一丝救妖的闲心。 可说完后,立马又低下了头,不敢和那双透着暗红的眼眸对视。 堇禾突然想起了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也有一个鬼站在自己面前威胁自己。 现在看来,那只鬼就是现在的蓝予。 那只鬼口口声声想要让她死,怎么可能好心救她? 听见堇禾否认了自己救妖的事实,蓝予仍旧不慌不忙,只是修长的手抬起,指尖轻抵着自己的唇,嘴角勾着的笑意意味不明,慢慢悠悠地开口。 “不认?” 堇禾点头,她现在还虚弱着,动一下都觉得疼。 但很快,堇禾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慌忙查看了自己的丹田后,堇禾确定自己的妖丹确实是被挖了,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做不到化形,也早该死了。 但此刻她的体内却偏偏有一股灵气,淡金色的,那是最纯净的灵气,也正是因为这个,她现在才能化形。 蓝予挥手间化出了一面水镜,正对着堇禾。 指尖轻摁着自己的唇,喉咙闷出了一声笑,慢悠悠地开口。 “也不知道是哪只妖,好心捡回来,结果恩将仇报,摁着我就亲上来。” 堇禾:??? 堇禾听的有些头皮发麻,总觉得蓝予的话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听着那只鬼的意思,那只轻薄了她的妖是她。 水镜里出现了画面,一开始出现的是蓝予的身影,手上提着的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红色的皮毛,堇禾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被打出来的真身。 从画面里可以看出来,那只狐狸是死的。 “我死了……” 堇禾呢喃着开口,还有些不敢置信。 但堇禾身上的疼痛却又在告诉自己是活着的,这让堇禾的脑子有些乱。 看出了堇禾的疑惑,蓝予好心开口回答了她的疑惑。 “你当时确实是死了,但亲了我一口又活了。” 堇禾:??? 蓝予说得漫不经心,可话音里却很认真,虽然荒谬,可也让堇禾根本找不出她说谎的证据。 “我真的亲了你?”堇禾迟疑着开口。 她什么时候这么饥不择食? 她真的敢上去亲一只恶鬼? 蓝予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堇禾继续看向水镜。 水镜里,那道身影已经带着凉透了的狐狸尸体来到了这座山洞里,因为都是死的,一开始也没有打算让骷髅人去捡柴火生火。 刚死的狐狸,灵魂都是新鲜的。 但妖族的灵魂不是真身的样子,而是化形后的样子。 堇禾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灵魂被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拉了出来,而后自己的灵魂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发了疯一样扑到了那只鬼的身上。 鬼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情况,怔愣间,一不留神就被压在自己身上的狐狸强吻了。 她们亲了很久,久到从水镜里看着这副画面的堇禾脸上发烫,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 “别低头,看仔细点。”清冷的嗓音,带着威胁意味。 蓝予而后又想了想,再次开口补充。 “也不许闭眼,不然我就亲自给你再重现一次里面的画面。” 堇禾在狐族里年纪尚小,未经世事,突然之间看到自己这么勇猛地去亲一只鬼,还是一只要杀了她的鬼,这让她一时半会儿有些难以接受。 见堇禾还是一副不想看的样子,蓝予微微眯了眯眼,眸子深处漫过一丝危险,而后起身走到堇禾的身旁,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继续看向水镜。 “看清了吗?是你主动过来亲的我,也是你吸收了我体内的灵气,所以你才能活。” 堇禾被迫继续看下去,也看清了她们辗转在唇齿间的那丝被她吸收的灵气。 被压着亲的鬼很快反应过来了,随后被气笑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没有推开。 堇禾看到那只鬼嘴角勾起的弧度,只觉得脊背发凉。 而亲完鬼的狐狸,像是知道犯错了一样,直接缩回了本体里。 因为那丝灵气,本该死去的狐狸又活了,还能化形。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水镜也随之消失。 蓝予的手还继续捏着堇禾的脸,有一瞬间,堇禾感觉这只鬼现在就想杀了她。 想到这,堇禾只觉得浑身被寒意蔓延,疯狂地思考该怎么在这只鬼手上活下去。 但堇禾并没有注意到,捏着她脸的手,往上顺势捏了捏,像是觉得手感好一样。 蓝予有些爱不释手,心情都跟着愉悦了几分。 但最后蓝予还是松了手,另一只手捏了捏指尖,感受着刚才的触感。 “那你要怎么样?”堇禾开口的话音微微颤抖。 蓝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开口再次重复了先前的话。 “我不白白救妖,听闻妖族最擅报恩,你得……” “以身相许。”堇禾直接抢过了最后一句话。 听到的蓝予愣了愣,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 堇禾压下心底的恐惧,神情尽量认真得不露破绽,开口。 “我们妖族,讲究的是以身相许的报恩。” 说的跟真的一样,堇禾都要佩服自己了。 蓝予沉默了片刻,她已经死了百年之久,与世隔绝的很,根本不知道妖族是这个规矩。 “倒也不用。”蓝予斟酌后开口。 她本意原是想让堇禾帮自己破开最后一层封印,根本不想让一个强吻自己的妖赖上自己。 但这只妖似乎铁了心要曲解蓝予的话,一口咬定就是要和蓝予结侣。 “你不就是怕我不负责才给我看的水镜吗?我现在就能给你负责。” 蓝予:??? 她原来是这个意思?她怎么不知道? 堇禾现在虚弱得不行,蓝予身上的鬼气压得她难以喘息,也能感受到蓝予的杀意,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办法先忽悠蓝予。 在堇禾的理念中,伴侣是最不可能伤害爱人的人。 而且,如果可以,堇禾还是想趁机报复一下这个不仅说自己是野狐狸,还说自己叫的难听的鬼。 蓝予盯着堇禾看了半晌,注意到堇禾的紧张。 堇禾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但在蓝予审视的目光下,她总觉得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 着急忙慌下,堇禾开始说出自己所能知道的结侣的好处。 “听说双修可以增长的修为是比单纯的修炼更好,而且我可以听你的话,跟在你身边给你找果子……” 说到最后,堇禾自己都没底气了。 和恶鬼谈判,逃不开被恶鬼吃掉的命运。 听到堇禾单纯的话,蓝予险些笑出声来。 且不说双修其实是需要实力相当的两方才能有所增长修为,而且她们现在一个鬼修,一个妖丹都被挖了,能增长什么修为? 至于捡果子给她,她一个鬼,根本不吃东西。 堇禾没有听见蓝予开口,悄悄看了眼蓝予,又看愣了。 蓝予现在站在她的面前,眉眼清冷但极为阴郁,病态的神色衬得她多了几分破碎。 这副模样,堇禾看得心底莫名的颤了颤。 好看…… 除开最开始的恐惧,看着现在这样一张脸,堇禾似乎明白过来了,自己的灵魂无意识时能直接选择吻上这只鬼的理由。 别的可以不提,这只鬼实在貌美,比族里的狐族还要美。 如果不是现在在威胁自己,她的确可能很喜欢。 堇禾的思绪逐渐飘远,连带着身上的疼痛也因着对方身上的阴寒气息而消退了几分。 抿了抿唇后,堇禾决定再努力争取一下。 “你觉得怎么样?”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能赌一下了。 万一这只鬼真的同意了,堇禾不信她真的丧心病狂到吃自己的道侣。 见堇禾既怂怂的,又期待地看着自己,蓝予斟酌了片刻,而后想起了什么。 “你……” 蓝予开口的话音沉吟片刻,暗红的眸子深处带上几分异样。 她微微俯身,冰凉的发丝落在堇禾的肩颈,些许拂过了脸颊,让堇禾微微蹙起了眉头。 好半晌后,蓝予这才再次开口,阴恻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 “小狐狸,你不知道我是谁?” …… 4、她同意了 堇禾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蓝予到底问了什么,怔愣着开口。 “我知道什么?” 她怎么会知道一个死鬼是谁? 而且这个死鬼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万一是个千年老鬼,那还不是她这个嫩草非要啃了口老牛。 蓝予看着堇禾呆呆傻傻的样子,忍住想要伸手捏对方的脸的冲动,思索了片刻后,眸子沉了沉,故意阴恻恻地开口。 “我一个穷凶极恶的恶鬼,你在不知道我是谁的情况下,还敢和我提结侣吗?你族人是怎么教你的?” 堇禾年纪不大,在族里也是才成年不久,此时听着蓝予凶巴巴的话,总觉得是长辈在教训自己,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但为了自己在这只恶鬼的手上活下来,堇禾还是口是心非地开口。 “他们,他们教的就是这个。” 听到小狐狸结结巴巴的话,蓝予再次皱眉,不太明白妖族教底下的孩子是这么个教法。 蓝予只想利用堇禾破了深渊的封印,并不想被这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死皮赖脸的求爱。 已经汲取了她的灵气还不够? 非要把她也收了? 蓝予不得不承认,这只小狐狸也算不上太笨,就是行为上有些鲁莽。 她的眸色仍旧沉沉的吓妖,毫不留情地开口要拒绝。 “我不用……” 察觉出来蓝予要拒绝,堇禾身子抖了抖,心一横就急忙开口打断了蓝予的话。 “你用!” 坚定的像是已经帮蓝予做出了决定,无视那双阴恻恻的眼睛。 话被打断,蓝予拧着眉头,再次打量眼前这只小狐狸。 胆子真大。 也不怕死在她手里。 蓝予在细细琢磨着该怎么拒绝这只铁了心一样的小狐狸,而后猛然想起了什么。 她不仅需要彻底毁坏深渊的封印阵眼,更需要一个能混进仙门,探查她神魂下落的人。 眼前这只小狐狸,妖丹已经没了,妖的气息弱的微乎其微,只要稍加掩饰,还是能骗过那些修仙的。 有了这个念头后,蓝予当即放弃了破了封印就放走小狐狸的打算。 狐狸狡猾的很,既然能用结侣拴住对方,那蓝予觉得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个方法还是这只小狐狸亲口提出的。 堇禾在说完那句话后就不敢再说话了,神经紧绷着等蓝予开口,但却迟迟等不到。 而后堇禾就见蓝予看着自己的眼神还越来越奇怪,这让她脊背发凉,觉得对方想的不是什么好事。 狐族最要紧的就是那身皮毛,堇禾现在怀疑蓝予看上了她的皮。 毕竟她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摸她的毛。 蓝予伸手抓住堇禾的手腕时,感受到了对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蓝予眼底带上疑惑,开口询问。 “抖什么?” 刚才不是还一副要逼她的样子吗? 堇禾怕的要死,想要挣开蓝予的手,但又怕自己挣扎惹得对方不高兴,只能梗着脖子细若蚊声地开口想要和这只鬼商量。 “你别扒我的皮,不然我现在就不好看了。” 蓝予:??? 她看着像是馋那身皮的鬼吗? 蓝予忍不住偏头笑了声,但没想到堇禾抖的更厉害了,活像是蓝予会生吞活剐了她。 无奈,蓝予没有再笑。 手腕稍稍用力,把地上害怕的小狐狸一把拉起来。 “行了,你原型那么小一只,做条围脖都不够。” 蓝予看着清瘦病态,但做鬼太久,力道一时没控制住,直接把小狐狸拉得撞到了怀里。 这下子撞的重,蓝予白着脸轻咳了声,但还是揽着对方的腰身帮对方稳住身形。 堇禾没有心思注意这些,脑海中全然是蓝予刚才那句“原型那么小一只”。 没有什么血色的唇蠕动了片刻,而后颤着声开口。 “那我长大了,你就要扒了我的皮吗?” 蓝予也不知道这只小狐狸怎么这么执着让自己扒皮,思索了片刻后,又故意开口吓她。 “我可是很喜欢狐狸毛呢。” 堇禾的身子僵了僵,紧咬着唇不说话。 蓝予也没有再继续逗这只狐狸,斟酌着开口。 “我可以答应你的结侣的请求。” 堇禾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后,神色恹恹的。 蓝予也不在意堇禾的态度,捏着堇禾的脸,开口谈条件。 “但我有两个要求。” “我得从这里出去,这里有一个封印,你得帮我破了。” 堇禾这时终于回过了神,怔愣了好半晌才开口。 “你真的要当我的伴侣?” 蓝予捏着堇禾脸的力道重了些,凑近对方,阴冷的气息笼罩下来,调笑着开口。 “这不是你要求的吗?怎么,不乐意了?” 听到蓝予说要结侣,堇禾反倒松了一口气。 至少,蓝予现在没有要杀了自己扒皮的打算。 “噢噢,没有的。” 先结侣,以后再找机会溜走。 蓝予的目光落在堇禾的脸上,而后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这狐狸一脸单纯,蓝予怀疑对方根本不知道结侣要做什么。 但这些蓝予都不在意,等她出去了,身边跟着个能用的也好,至少脑子是好的。 “能走吗?” “什么?” 第一次听见蓝予用正常的语气说话,堇禾一时有些不能适应。 好半晌后,堇禾才反应过来蓝予说了什么。 犹豫了片刻后,她身上疼得更厉害,可还是牵强地开口。 “应该,应该可以吧……” 说到最后,堇禾的声音越来越小。 见蓝予蹙眉了,堇禾当即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说谎,尝试着动了一下腿。 但还没挪动半步,剧烈的疼痛就让她跌回了蓝予的怀里。 蓝予:…… 堇禾没什么力气,努力折腾了一会儿也没能从蓝予的怀里出来。 蓝予脸色不是很好,冷声开口。 “我最厌恶欺骗我的人,不能就是不能,有什么不能说的?” 堇禾默默地想,幸好她是妖,不是人。 不等堇禾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又突然疼得让她叫出来。 “你要干什么?!” 蓝予没想到自己把对方抱起来还能听到这么尖锐的惨叫,差点给她这个鬼都叫耳聋了。 “你又走不了,我抱一下你还不乐意。” 堇禾手忙脚乱地抱住蓝予的脖子,痛得眼里泛起湿意,开口的话莫名带上了几分控诉。 “是弄疼我了。” 听到堇禾的话,蓝予低垂着眼眸瞥了眼,而后很快瞥开目光。 “疼?” 堇禾急忙点头,盼着一只恶鬼心软。 蓝予认真想了想,再次开口的嗓音倒没有那么冷漠了,但却还是不近人情。 “等会儿你也得疼。” 堇禾听到蓝予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着蓝予把她抱出了那个山洞,她顿时慌张起来。 “要去哪里?” “你在地里躺几天了,又脏又臭,不给你洗干净,我是不会和你结侣的。”嫌弃的明明白白。 听到后,堇禾沉默了下来。 堇禾知道自己身上还是有血,蓝予说的确实没错。 但她原本是最漂亮的那只狐狸…… 蓝予察觉到堇禾委屈的情绪,没理会。 这会儿堇禾不用自己走路,她看着抱着自己的瘦削身影,生怕自己的重量给对方压折了,顿时紧张的不敢动。 “你要不走慢点?”堇禾开口提议。 “嫌我抱得颠到你了?”蓝予漠然开口。 堇禾想说不是,她单纯是怕蓝予因为抱自己先死了。 不对,蓝予本来就是死的。 见堇禾不说话了,蓝予思索了片刻,问她。 “跳过崖吗?” “你现在就想要我的命?!”堇禾开口的声线都不自觉高了几分。 这是突然后悔,想要给她扔下悬崖毁尸灭迹?! 这鬼怎么这么善变? 鬼的心思果然歹毒,她就不该相信一只鬼。 蓝予走的快,现在已经走到了深渊上,从上往下看去,漆黑一片她都习惯了。 但堇禾不知道,只觉得这地方危险的可怕,拿余光看了眼后就死死抱着蓝予,颤抖着开口放狠话。 “你要是敢丢我下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蓝予:??? “我丢你下去做什么?” 蓝予真的觉得这只狐狸怪吵的,吵到她耳朵了。 如果可以,蓝予现在就想堵住堇禾的嘴。 只是可惜,蓝予还真没学过什么让人闭嘴的术法,活着的时候自负,吵到她的打一顿就好了。 现在蓝予觉得有些后悔,早知道学一下。 堇禾听着蓝予奇怪的语气,一睁眼就看到蓝予紧皱着的眉头,清冷的模样此刻看着格外的吓妖,她下意识地就抱的更紧了,大有一副要拉着蓝予去死的节奏。 “你不就是想把我丢下去吗?你都把我救活了,那些灵力在我死后又回不到你的身上,你杀了我有什么用?” 一下子说这么多的话,堇禾扯动了伤口,刺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疼的浑身颤抖。 蓝予原本在观察深渊下面的情况,这会儿听到堇禾的话后,目光随即落在了怀里抱着的那只狐妖身上。 或许是因为恐惧,狐狸耳朵和尾巴都露了出来,睁着看她的那双上挑的狐狸眼更是水光潋滟,无助又可怜,但意外的倔,还敢威胁她。 蓝予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开口的嗓音淡淡。 “放心,你暂时做不了我的同类。” 堇禾一点都不放心,依旧死死抱着蓝予。 “你还知道抱紧点。”蓝予开口。 堇禾不明所以,但下一刻就知道了。 不知道蓝予做鬼的时候是什么想法,说跳就真的跳了。 堇禾都没来得及反应,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吹了一阵,坠落感也只是在她屏住呼吸后,窒息感还没传来,她就到了深渊底下。 深渊里没有光,也没有光可以落进来。 堇禾什么都看不见,视觉被彻底屏蔽后,其它感官就格外清晰。 她能听见远处有东西在嘶吼,手臂上攀上了冰冷粘腻的东西。 “滚。” 蓝予淡漠的话音刚落下,堇禾就感受到攀附在自己手臂上的不知名东西消失了,只剩下一道短促而尖锐的怪叫。 “是什么?”堇禾问。 蓝予往一处走去,听到堇禾的话后挑了挑眉,问。 “你看不见?” “这么黑,谁能看见?” 蓝予轻笑了声,开口的语气莫名的有些欠揍。 “抱歉,我是鬼,能看见。” 堇禾不说话了,蓝予也没有在意。 过了片刻,堇禾看见了亮光。 亮光的颜色很奇怪,是幽绿色的,跟鬼火一样,还是一对一对的。 …… 5、先洗干净了 原本看见亮光堇禾还在庆幸能看见了,但等她仔细一看,顿时觉得还不如看不见。 蓝予看着又把脸埋在她胸口上瑟瑟发抖的狐妖,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是看不见吗?这里也没有蜡烛给你点,但鬼却很多,我让它们暂时当个灯笼还不好吗?” 堇禾就没见过这么多鬼,还亮着两个眼珠子当鬼火,密密麻麻的场面很瘆人,也很吓到妖了。 “不好。”堇禾闷着声开口。 但不好归不好,堇禾还是尝试着往外看,生怕蓝予趁着自己不注意给自己丢在这里了。 但刚往外看,堇禾就看见了另一个“蓝予”。 堇禾:??? 她一只都搞不定,再来一只和蓝予一样的鬼她觉得她得死这里。 这样想着,堇禾抓着蓝予身上衣服的手都紧了紧。 想着自己死也要死个明白,堇禾还是鼓起勇气往那个“蓝予”身上看过去。 那道身影在不远处,半跪着,头微微垂着,垂落的长发遮挡了大半的脸,在四周鬼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那看着好像是个死的很彻底的…… “那边也有一个你吗?”堇禾不解地开口。 蓝予听见后脚步一顿,她知道堇禾看见了。 淡色的唇勾着一抹笑意,却毫无温度,看起来比那些亮着亮眼珠子的鬼还可怕几分。 堇禾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蓝予这样阴森森的笑容,身子顿时不自觉地抖了抖,而后就听见蓝予幽幽的声音。 “我死的时候,肉身不灭,还留在这呢。” 语气淡淡,又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像是谈论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堇禾怕的不知道该藏哪,最后还是把脸埋在蓝予胸口上,争取看不见那具不灭的肉身。 可能是太害怕了,那收不回去的尾巴动了动,不自觉地缠上了蓝予的腰身,莫名的有些旖旎。 蓝予看见后,轻笑了声,继续往前走。 堇禾怕归怕,但她还是很疑惑。 按理说不管是哪个种族,如果不是特意保留肉身,是不可能做到肉身不灭的境地的。 蓝予那肉身,一看就伤痕累累,根本没有被尽心保护,生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荒山上只有尸骨,但深渊底下只是鬼魂多了些,被光一照后才发现,底下竟然是长了植物的,但个个姿态扭曲狰狞,多数像是从土里挣扎要爬出来的怪物。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蓝予给她带来的地方异常的干净,什么尸骨也没有。 蓝予的脚步停下,堇禾张口就想问蓝予走到哪里了,但却被对方趁机喂下了什么东西。 丹药苦的恶心,但入口即化,堇禾根本没机会拒绝。 “你给我喂毒了?” 堇禾咳嗽几声,试图把刚咽下去的东西咳出来。 蓝予听见堇禾的话后,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开口。 “小狐狸心思比我还歹毒几分。” 堇禾更加惊恐,想要动手把丹药从自己的嗓子眼抠出来,满脸控诉着蓝予要害她。 蓝予:…… 蓝予阻止了堇禾跟自残一样的动作,开口。 “放心吧,只是一颗能缓解你身上疼痛的丹药。” 堇禾知道修仙者中有炼丹修士,但妖终归和修士是不同的,低阶的丹药它们吃下不仅没有用,反而会更加严重。 想到这里,堇禾的脸色又惨白了一些。 “你这跟我喂毒药有什么区别?” 蓝予把抱着的狐妖放下,看着对方的身子没入水中后,这才伸手捏了捏对方的鼻子,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气。 “好心给你丹药,现在你一个劲的认为我是在投毒,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堇禾被蓝予的手冻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但蓝予却看出来堇禾是在担心什么,开口解释。 “给你的是高阶丹药,放心用吧。” 堇禾不太相信一只鬼的身上能随意拿出一颗高阶丹药,但却还是明显感受到了身上的疼痛在逐渐消退。 已经明白自己误会了蓝予的堇禾,往水下沉了沉,只露出上半张脸,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蓝予看。 蓝予下去给想要淹死自己的妖捞起来,没好气道。 “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在上面的时候不是挺想活的吗?怎么到了这里就一个劲地想死?” 堇禾的身子被抱着,被迫和对方贴近。 这里的水本来就冷,蓝予身上更是冷的冻妖,堇禾忍不住想要推开蓝予。 “我没有想死……”堇禾开口狡辩。 蓝予没有多给堇禾解释的机会,俯身凑近后,覆上了温软的唇。 但蓝予实在没什么经验,唇齿轻轻辗着,直到被压在身下的狐妖因诧异而不小心微涨了唇后,她这才像是知道了什么,顺势探了进去。 堇禾第一次被这么吻住,四周的光都很诡异,但落在她眼前这只鬼的身上却偏偏没有什么阴森的感觉。 逐渐怔愣的堇禾也忘了要推开身上压着的鬼,任由对方在自己的唇齿间试探索取,哼吟从相抵的唇溢出,带着几分莫名的暧昧。 好半晌后,蓝予这才放开差点窒息的堇禾,看着她在自己的怀中软着身子轻喘。 等堇禾缓过了神,瞪了眼蓝予后便又想起了刚才那个吻,并没有降下去的温度感觉又烫了些,开口的话音都气势不足。 “你,你做什么呀?” 蓝予没想到这个口口声声要和自己结侣的狐妖会天真无知到这份上,这让已经死了百年之久的自己,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丝罪恶感。 但到底只是利用,那丝别样的情绪很就被她压了下去。 带着凉意的手捏着堇禾的下巴,迫使堇禾仰头和自己对视。 蓝予开口,声线似乎被水雾模糊了,带着几分蛊惑,莫名的让妖沉沦。 “小狐狸,妖族应该早就将结侣仪式和你说清楚了吧?” 捏着下巴的手抚过白皙的脖颈,指尖的凉意依旧,露在细腻的肌肤上引得阵阵颤栗, 指尖一路向下,力道不轻不重,逗弄的意味极为明显。 原本已经稍稍缓和好了的堇禾,突然又喘了声。 声音轻而软,听得鬼耳根子都莫名软了些。 蓝予手上的力道重了些,故意带上冷意的声线里也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 “别撒娇,先回答我的问题。” 若是妖族并没有教这些,那蓝予还真不一定能全然想起来,毕竟她都独自在这里那么久了,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用上这种知识。 堇禾被蓝予的动作惊得身子颤了一下,慌忙地抓住了蓝予的手腕,眼尾带着一抹嫣红,眼中水光流转,如同被蒙上了一层水雾,看着便有些怜人,开口的话音更是抑制不住的出现几声闷哼。 “我知道……的……” 堇禾被摸的身子软,抓着蓝予的手腕的手也没有力道,脸靠着稳住身形都做不到,还是蓝予一手揽住腰身才面前不会跌进水里。 看着堇禾这副无助茫然的模样,蓝予就知道这是在说谎。 但也没有什么后悔的余地了,蓝予只能凑近对方,唇齿轻咬着对方的耳垂,闷笑了声,开口的话音让堇禾的脸又红了几分。 “我得先给你洗干净。” 堇禾低下头,最后也只是埋进了蓝予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的,而后松开了抓着蓝予手腕的手。 没了那层毫无作用的束缚,蓝予抚在对方身子上的手越发的肆无忌惮。 …… 结侣的过程并不顺利,因为一鬼一妖在这件事上都生疏的很,到了后面蓝予还得软着声轻哄在自己怀里控制不住颤栗的狐妖。 堇禾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后来连哭声都被她不敢听的动静代替了。 等蓝予把堇禾从水下捞出来抱在怀里的时候,堇禾已经昏昏欲睡了,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 蓝予用术法把堇禾原先脏了的衣服弄干净,随后帮堇禾换衣服时,一只软绵无力地手拉了拉自己的袖子。 她看过去,瞥见堇禾身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开口的话音不免像先前那样软了几分。 “怎么了?” 蓝予还以为堇禾要问她为什么会仙门的术法,还在想着怎么忽悠时,听见了略带沙哑的声音。 “我们……真的结侣了吗?” 堇禾的语气带着迟疑,似是不敢置信。 蓝予自然知道堇禾在迟疑着什么,面上不显,从容开口。 “嗯。” 听得蓝予的话,堇禾的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当时她被求生欲冲昏了头,这忘记了结侣需要互相真心喜欢,心意相通才能成,但她们却意外的成了。 堇禾有些怀疑自己,也怀疑蓝予。 她如果是看上了蓝予的那张脸,从而一见钟情是可以说得通。 那蓝予呢? 她也对她一见钟情了? 堇禾想不通,也不等她想通就听到了蓝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话音。 “小狐狸,我给结侣印记加了点东西你不介意吧?” 堇禾愣了一下,看着蓝予的表情,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东西?” 蓝予嘴角的笑意渐深,在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艳色,随后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加了一层术法,你不能离开我十步以外。” 听得蓝予的话,堇禾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抿着唇不说话。 见堇禾这副样子,蓝予的眼眸微微眯了眯,再次开口的话音少了几分笑意,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怎么?小狐狸这就想着要跑了?” 堇禾被蓝予的话激地颤了颤,急忙开口。 “没有没有。” 蓝予也不在意堇禾的话是真心的还是假的,自己也只是故意逗弄一下,见堇禾紧张的不行,她这才收敛了情绪。 已经帮堇禾穿好了衣服,蓝予顺势就将对方又抱了起来。 堇禾这一天已经被抱习惯了,也没有挣扎的意思。 蓝予低头看了眼怀里乖巧的狐妖,沉吟了片刻后开口。 “你叫什么?” 直到结侣完,蓝予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连名字都没有问。 但如果堇禾赌气不说,蓝予也不在意,大不了就是一直叫她“小狐狸”。 堇禾窝在蓝予的怀里,开口的声音小小的。 “堇禾。” 听到堇禾的话后,蓝予心底暗自重复了一遍堇禾的名字。 “行,知道了。” 已经出了深渊底下,但一直没等到蓝予继续开口的堇禾撑着困倦睁开眼去看蓝予,带着的幽怨险些把蓝予逗笑。 堇禾纠结了一下,继续声音小小地问。 “那你叫什么?” …… 6、她有病吗 或许是因为做了那些事情,堇禾现在也不是很怕蓝予。 毕竟堇禾仔细一想,蓝予好像除了故意吓唬自己,倒也没有真的伤害她什么的。 蓝予勾了勾唇,刚想张口,但突然咳了起来,剧烈到比以往更为严重。 无奈,蓝予只能先把堇禾放了下来。 一旁的堇禾看见蓝予皱着眉头,极度痛苦的模样,昏昏欲睡也顿时吓醒了。 堇禾急忙抓住了蓝予的手臂,想要把鬼扶起来,但却脚下踉跄了一下,双双跌倒在地。 “你怎么了?你都是死鬼了还能再死吗?” 堇禾着急起来的话带着担忧,但也着实不好听。 蓝予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堇禾,顺手摸到了对方垂下的尾巴。 “老毛病了,吓到你了?” 先前那么吓妖,现在问出的话却是带着几分歉意的,听得堇禾都有些不自在。 堇禾连忙从蓝予的身上下去,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尾巴还在某只鬼的手里。 “都是鬼了,你还带着生前的病吗?” 堇禾想,自己可能找的是个短命鬼。 蓝予缓了过来,从地上坐起来,而后扯了扯唇角,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可能我当鬼也是与众不同吧。” 蓝予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没能压制住对仙门的恨。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堇禾嘀咕着开口。 堇禾看着蓝予现在这副多咳一下就要咽气的模样,想了想后,迟疑着开口。 “你也别抱我回去了,我背你吧。” 蓝予有些好笑地瞥了眼堇禾,有些不舍地放下手里的尾巴,而后跟个没事鬼一样站起,还顺带把堇禾拉起来了。 “我是鬼,最多就是咳一咳,又不能再死一次了。” 堇禾被拉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蓝予的身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没等堇禾想起来,她就听到了蓝予带着一丝凉意的嗓音。 “蓝予。” 堇禾听到后怔愣了一下,而后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问的蓝予名字,蓝予现在是在回答她。 本以为蓝予会故意吓吓她才会告诉她,但没有想到这么轻松就告诉了她。 堇禾看了看蓝予的侧脸,还是那副病态清冷的模样,收敛了鬼气后,看着是只好鬼。 “你的妖丹没了容易累,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陪我去把尸身烧了。” 蓝予的声线平淡,让堇禾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你不要了吗?”堇禾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开口。 那尸身不腐不灭,本就是孤魂野鬼最为觊觎的容器。 但作为尸身的主人,蓝予不想着怎么回到里面,反而要毁了尸身,这让堇禾很是不解。 鬼修和人,妖,魔三族不同,堇禾也就是之前在族里的时候听别的妖提起过。 它们很复杂,任何一个种族死后都可以行鬼修之法修炼,先前听说人族那边兴起了一阵死后修行的热潮。 鬼修的修炼法子和魔族不相上下,甚至更为阴邪,它们时常混迹人间,危害人界,是仙门正道所不容的存在。 堇禾记得当时和她说这些的那只妖还神神秘秘地告诉她,鬼修修炼得再强大也无法飞升,光靠灵魂,根本扛不住一道天雷。 想起天雷,堇禾脑海中突然想起了自己在重伤时听到的雷声。 那雷声带着压迫感,现在一想,那应该是天雷。 天雷…… 堇禾疑惑地看向蓝予,想要问蓝予是不是被天雷劈过了,可随后一想这里鬼那么多,劈的不一定是蓝予。 蓝予皱了皱眉头,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块兽皮给堇禾当被子,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要了。” 回答的很简短,甚至都听不出其中有什么情绪。 “哦。” 堇禾不理解,但尊重。 蓝予看着堇禾的尾巴露到了外面,顺手摸了一把后,这才若无其事地塞进充当被子的兽皮里。 妖族没了妖丹后,就算还能勉强化形,也只是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了。 荒山里终日刮着寒风,现在自然是冷的。 没想到蓝予会照顾自己,堇禾有些受宠若惊地抓着兽皮边缘,眼看着蓝予又要出去,便开口问。 “你不和我睡吗?” 蓝予闻言后瞥了眼缩在兽皮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堇禾,随后开口。 “鬼不用睡。” 堇禾在说出那句话后其实就后悔了,现在听到蓝予的话后立马点了点头。 “去吧去吧。” 堇禾想着蓝予走了,自己也方便逃走。 但蓝予看着堇禾不知想到了什么而兴奋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后,又重新在堇禾的身边坐下了。 堇禾见状,脸上的表情一僵。 “你不走了吗?” 蓝予指尖凝着一团黑色的雾气,随后变换成极细的丝线。 丝线延伸到洞口,不知最后到了哪里。 堇禾正疑惑时,听到了蓝予带着意味深长的声音。 “我刚才想起来,我们无法离开十步远。” 堇禾偷偷揪着手指,小声提议。 “这是你加上的,你应该有办法吧?” “有啊。”蓝予回答得随意。 堇禾的青色的狐狸眼亮了亮,下意识地开口。 “真的吗?” 听到堇禾迫不及待的话,蓝予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的情绪,但很快便收敛了,伸手揉了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但我死太久了,记性不太好。” 闻言,堇禾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失落的情绪,整个妖都是恹恹的。 “那你怎么用的时候记得这么清楚?” “那会儿刚好记起来了。”蓝予回答,嘴角的笑意渐深,带着玩味。 堇禾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隐隐带着埋怨。 “那你记忆真是时好时坏的。” 抱怨完,随后堇禾就听到了蓝予的一声轻笑,堇禾看过去,就对上了蓝予带着笑意的眼眸。 那双桃花眼生得极为漂亮,微微上挑,带上笑意后看着旁人,总让人从中品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容易让人误会。 堇禾一下子反应过来蓝予可能是在逗自己,她的脸上红了红,羞愤地把自己的眼睛也盖上了,顺便把那只摸着自己耳朵的手拍开。 没有耳朵来摸了的蓝予也没有气恼,只是指尖摩挲了片刻,眼底幽暗。 洞口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蓝予抬眼看过去,眼底刚露出的一抹温和瞬间消失殆尽。 堇禾也听到了动静,又把眼睛露了出来,而后就看见了从洞口外进来,抱着柴火的……骷髅架子。 之前就见过蓝予控制它们,现在见到了堇禾也没有多少诧异,但还是有些疑惑,闷着声音小声开口。 “它们来干嘛呀?” 堇禾原本以为蓝予是又想用它们吓唬自己,但自己现在又不是很怕,思索着要不要等会儿被吓唬的时候装一下。 眼见它们只是抱着找到的干柴火进来放好,堇禾还在纠结该怎么演自己被吓到了。 蓝予用术法生了火,听见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声后这才转头看向躺着不睡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狐狸。 狐狸碧青色的眼珠子在动,却没有狐狸的狡黠,反倒更多的是茫然和纠结。 蓝予观赏了一会儿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现在就是个身娇体弱,不比凡人强多少的狐妖,要是再生病岂不是有得浪费我的丹药?” 蓝予的话说得有些无情,堇禾听得有些不服。 可不服归不服,堇禾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小发脾气地开口。 “那你就直接等我病死了,而且丹药那么难吃。” 但堇禾知道蓝予说的是真的,自己现在真的会因为被风吹而生病。 话一说完,堇禾就后悔了。 她不想死的…… 蓝予听到堇禾的话后,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跳跃的火光映衬在她的身上,可依旧让堇禾感到阵阵发寒。 好半晌后,蓝予动手将一根柴火丢进去,火光灭了一瞬又再度窜起,热气袭来,堇禾只感觉暖烘烘的,等她昏昏欲睡时,听见了蓝予笑了声。 “死了就不好摸了。” 摸什么? 堇禾想要问,但是架不住自己困得像是被下了药一样,很快就睡着了。 蓝予顺手拿着一根手指粗细的木枝往火堆里戳了戳,火苗又盛了些,只是温度她感受不到。 听到身旁平稳下来的呼吸,蓝予的动作一顿,低垂着眼看过去。 蓝予伸手过去,将盖住半张脸的兽皮拉下去一点,直到露出白皙的脖颈。 带着凉意的指尖落在脖颈上,只需要稍稍用力,这条命就能死在她的手上。 好半晌后,熟睡的妖似乎不太舒服,皱着眉头呢喃了声,随后就是翻了个背对着蓝予。 蓝予轻笑了声,掐住那节脖颈的手动了动,但只是落在了一处经脉上。 指腹感受到的经脉不强,弱的几乎没有。 蓝予皱起了眉头,神色逐渐变得凝重了几分。 “气息还是这么弱?” 这缕气息已经是吸收了她的灵气后再度复苏的,而堇禾本就是被生生剥去了妖丹,其实再过不久,堇禾就跟凡间那些将死之人没什么区别了。 蓝予的指尖凝着一抹灵气,不似先前的漆黑,这缕灵气纯净地带着隐隐的金光。 只是这么一点,已经是这座荒山里能收集到的全部了。 蓝予就着那点灵气,开口落阵。 “固魂。” 声线清冷如山间流水,带着透彻的气息。 阵法拔地而起,仅一瞬便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堇禾蹙着的眉头舒展,口中梦呓着什么便再度沉沉睡过去。 蓝予眸色晦暗,把底下露出一截的尾巴捞过来摸了摸,这才愉悦了几份。 她可没有对小狐狸心软的习惯,就是怕这只小狐狸死了,让她等不到其他可以利用的妖或者人了。 …… 7、一点都不困 堇禾一觉醒来觉得身子那那都通畅了,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就打算赖床,眼睛睁开看了一眼又安详地闭上了,连周围是什么情况都没有看清。 但随后,堇禾感觉自己的身边特别冷,像是有一块冰一样,而且那块冰还被坏心思地放在了她的尾巴上。 尾巴被一双手一会儿捏一会儿摸的,像是要把她的尾巴当成雪球一样想要搓圆搓扁了。 感受到有人对她的尾巴进行非礼,堇禾顿时不满了,撇了撇嘴,呢喃着开口。 “小白,大早上的为什么要吵我!而且你不知道我们的尾巴不能摸吗?!” 这时,尾巴又被捏了捏,冰冷的触感。 蓝予盘腿坐在地上,修长好看的手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似笑非笑地盯着有起床气背对着她的狐妖。 她微微倾身,一手撑在对方头顶旁边,凑近了耳畔后,轻笑一声。 带着冷意的鼻息让堇禾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拉上兽皮就要盖住自己的头。 但是蓝予没有给堇禾实施的机会,语气幽幽地开口。 “梦见朋友了?可惜我不是你的朋友呢。” 声线平淡,尾音带着几分故意的遗憾,生生听出了一丝幽怨的感觉,像是有鬼在一旁吹风。 堇禾在听到的那一刻,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瞌睡在一瞬间消失,清醒地瞪大了眼睛,但背对着蓝予,她一下子并没有看到。 见自己的面前没有鬼,堇禾顿时想松一口气,只是背后依旧凉飕飕的。 蓝予又呵笑了声,冰冷的气息拂过了堇禾的颈侧,细腻的肌肤又起了鸡皮疙瘩。 “装什么看不见呢?” 堇禾僵硬着身子,又闭上了眼,就像是这样就能当作是一场梦。 蓝予伸手在堇禾的脸上逗弄了一会儿,动作不重,轻柔的像是在逗猫逗狗一样。 这让身为狐妖的堇禾顿时来了脾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了蓝予的在自己脸上作乱的那只手,转过身就是瞪她。 但刚瞪了一下,堇禾看见蓝予苍白的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后,脾气顿时偃旗息鼓了,就连抓着蓝予的手也卸了力气。 蓝予看着堇禾小心翼翼又把自己的手重新放回脸上,一副让她继续玩的架势,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你继续摸吧。”堇禾小声开口。 看了片刻,蓝予只是手在那张脸上捏了捏,开口。 “睡够了吗?” 听这阴森森的语气,就是不够也得够。 “不够的话你再睡会儿吧,我等你。” 蓝予的话音刚落下,堇禾就倏地坐了起来,连连点头,开口。 “够了够了,我不困了。” 蓝予盯着堇禾看了片刻,见其脸色还是虚弱的模样。 蓝予:??? 这看着像是下一刻就能就地睡着的样子也好意思跟她说醒了? 别是就喜欢她抱着走吧? 思索了片刻后,蓝予开口。 “那颗丹药不能让你立马恢复过来,你嗜睡也是正常的。” 堇禾连忙抓着蓝予的手,生怕蓝予话里的意思是让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强忍着恐惧再次把都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坚定地开口。 “我真的醒了,一点都不困。” 蓝予见堇禾这么坚持,也没有再提议让堇禾继续睡,站起身后,看了眼洞外阴沉的天,随后对堇禾开口。 “那就起来吧,我们恐怕得快点了。” 堇禾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睡乱的衣裙,听到蓝予的话后,带着几分疑惑得开口。 “这个是需要在特定的时辰来做吗?” 蓝予摇了摇头,淡声开口。 “今天天气不好,我怕你点一半火就灭了。” 堇禾:…… 这个朴实无华的理由,堇禾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想到。 深渊里没有路可以下去,蓝予又抱着堇禾直接跳下去了,但不同的是,这次的蓝予询问了一下堇禾的意见。 “你自己下去还是我抱你下去?” 堇禾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深渊,心一横,开口。 “你抱我吧。” 说完,自觉地就朝蓝予伸手。 蓝予看着朝自己伸手的堇禾,眸底的神色微变。 她就知道,这只小狐狸就是喜欢让她抱着。 见蓝予不动,堇禾疑惑地开口催促。 “你还不抱我吗?” 这不会是临时改变主意,不打算抱她下去了吧? 她不想跳下去…… 生怕蓝予是真的反悔了,堇禾又是心一横,主动往蓝予怀里靠,继续催促。 “你抱。” 蓝予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怀里跟撒娇一样的小狐狸,对方动作不大,但是狐狸耳朵却不经意地蹭到了她的脸侧和脖颈上。 她僵了僵后,顺势将对方抱起来。 堇禾感受到刚腾空片刻,她们就已经身处深渊底下。 上一次还能感受到风在耳边吹,这次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蓝予把堇禾放下来后,又让那些底下的那些鬼亮着两个大眼珠子当灯笼照着,随后她见堇禾还在怔愣的模样,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怎么了?” 听见蓝予的声音,堇禾这才回过神来,迟疑着开口。 “这次好像特别……快。” “你的伤还没好,我用的瞬移术,怎么?你如果想跳,我可以再抱着你跳一次。” 蓝予想着既然这只狐狸这么喜欢跳下来,自己再抱着上去跳也不是不行。 想着,蓝予就要实施。 但听到这里的堇禾急忙摆手,开口。 “不用不用。” 但过后,堇禾便明白过来,先前蓝予是单纯在吓唬她。 堇禾想到这,瞪了眼蓝予,但蓝予此刻的苍白的脸色被幽幽的鬼火衬得阴森,让妖莫名胆寒。 瞪了没多久,堇禾又怕地不敢瞪了。 蓝予又注意到了堇禾盯着自己的那道不满的视线,转头看过来,把堇禾吓了一跳,立马开口倒打一耙。 “走就走,你干嘛瞪我?!” 蓝予:??? 看见堇禾的炸毛的狐狸耳朵,也不知道对方又想到了什么,她也没有要问的打算。 蓝予带着堇禾继续往前走,思索了片刻后,沉声开口。 “我的肉身上有百年前的封印,百年过去,封印已经渗透到了深渊的每一处,等会儿用灵火焚烧我的肉身时,整个深渊可能都会燃烧。” 听到前面的时候堇禾觉得还好,但是最后一句让堇禾心下一惊,急忙开口。 “那会不会烧到我?” 要是烧到了她身上的狐狸毛怎么办? 似是没想到堇禾开口问的是这个,蓝予回过神后,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戏谑玩味,开口。 “那当然会,而且会把你烤熟。” 听到蓝予的话,堇禾脚下突然踩到了一节碎骨,踉跄地跌进了蓝予的怀里。 堇禾顾不上她们现在是什么姿势,手紧紧抓着蓝予的衣服,有些怂怂地开口。 “我不是你的道侣吗?” “嗯?” 蓝予不明所以,但还是扶着堇禾的腰肢,帮着对方稳住身形。 堇禾抓着蓝予的手紧了紧,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扯着蓝予的衣领就凑上去亲。 蓝予原是饶有兴致地想看堇禾这么扭捏是想要做什么,直到她的唇上感受到温软时怔愣了片刻。 眼底漫上幽深的情绪,在对方不可置信下伸手摁着对方的后脑勺,迫使对方再度接受这个被加深的吻,直至把那双惑人的狐狸眼染上迷离的水雾后,蓝予这才放开对方。 堇禾的唇微微张着,被刚才的吻。。碾得嫣红水润,呼出的气息连她自己都觉得烫。 蓝予蹙了蹙眉头,而后用指腹压了压嫣红的唇,沉吟着开口。 “魅术?” 蓝予话音带着几分探究,让堇禾打了给冷颤,而后听到蓝予继续开口的话又缩了缩脖子。 “挺好看的。”蓝予开口评价。 堇禾抿了抿唇,但却不小心含住了蓝予放在自己唇上的指尖。 指尖带着凉意,堇禾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身子僵了僵,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没用吗?” 堇禾不敢让蓝予把手拿开,只能这么开口,声线微微带上了一丝无措的含糊。 蓝予感受到指尖上的氵显热,最后拿开的时候还有些不舍。 对于堇禾的话,蓝予看了眼挫败的狐妖,斟酌了片刻后,开口。 “也不是没有用,还是有点用的。” 狐妖擅魅术,但术法主要用于眼睛。 但像堇禾这种一亲眼睛就湿的,效果聊胜于无。 不过那双碧青色的眸子被水雾覆盖,若隐若现的,却是着实诱鬼。 蓝予的话让堇禾的眼睛亮了亮,紧接着就听到蓝予继续开口 。 “但是你学的太差了,以后别对别人用了,用处不大。” 堇禾听到后,顿时不满了,撇了撇嘴,开口反驳。 “才没有那么差。” 蓝予不急不缓地把抓着自己领子的手拿下来,但抓着手腕并没用要松开的打算,不解地开口。 “所以你突然用魅术是想要做什么?” 想到这个,堇禾的脸染红一层薄红,随后迟疑着开口。 “我……我怕你要烤我,想让你心软放了我。” 听到只是这么个理由,蓝予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开口逗她。 “若是成功了,为何不让我去死?” 蓝予的一番话,让堇禾只觉得血液凝固了一瞬,她听不出蓝予的话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但她听得出蓝予对此毫不在意,对自己会再死一次这件事上不在意。 好半晌没有听见堇禾开口,蓝予也没有强求,刚想带着堇禾继续找肉身时,掌心感受到了自己抓着的那只手有片刻的僵硬,而后听到了堇禾开口。 “听说鬼修本就是死后炼化了灵魂,若是让它们死,只能是神魂俱灭。”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救的,而且,而且你是我的道侣……” “我不能忘恩负义……” 堇禾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四周过于寂静,蓝予还是将她的话听了个真切。 这只小狐狸心思单纯,就算用了魅术,也没有想让她去死。 “忘恩负义……” 蓝予轻声重复了一遍,眉眼闪过一丝阴郁,猛然放开堇禾的手,转而将对方扯进怀里,俯身低头,再次吻上去。 唇齿相缠,气息短促而急切,冰冷的如同阴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身身区,让人挣脱不得,起初的不敢置信后,逐渐沉氵仑,任由其抵死相纟厘。 仿佛被毒蛇的蛇信子辗过每一处,露出的毒牙沾着剧毒,让堇禾恍若陷入了软纟帛的泥沼,步步深陷。 这个吻近乎强势,一寸寸地将空气扌京夺的稀薄。 杀意渐消,一直以来难以抑制的情绪被抚平了一般。 深渊之上,闷雷只响了一声。 堇禾有些呼吸不上来,手抵着想要推开,开口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哭腔。 “我好像要死了。” 哼哼唧唧的声音听着太可怜,蓝予刚压下心底的强烈杀意,莫名又涌上了别的冲动。 蓝予最后还是放开了堇禾,但堇禾腿车欠,她便搂着堇禾的月要让对方靠在自己的身上。 堇禾觉得自己的唇有些发麻,每一次轻口耑都让上面的麻意更为明显。 刚才的吻太过强势,堇禾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蓝予是想要杀了她,让她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近乎残暴…… 可不可否认的是,堇禾事后缓过身来并不讨厌这个吻,她也是后知后觉才知道,那一刻的蓝予脸吻她的时候都带着一种莫名的悲戚。 蓝予的手抚着堇禾后腰的车欠肉,哑着声开口,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我时常犯病想杀人。” 堇禾:??? 还有这种病吗? 堇禾眨了眨眼,看向蓝予,开口的话音仍旧带着哑意。 “你亲我是为了……” 堇禾的话还没说完,蓝予慢悠悠地开口接下了她的话。 “我发现,亲你的时候我就不想杀人了,也不发疯病了。” 恨意难消,她需要用更为强烈的情绪才能压制。 其实,亲小狐狸的感觉挺好的,还有尾巴可以摸。 …… 8、没有哄她 听到蓝予的话后,堇禾抿了抿发麻的唇,虽然不理解蓝予话里的疯病是什么,但还是眼睛亮了亮,期待地看着蓝予,开口。 “那是不是亲一下也不想杀妖了?” 听到堇禾的话,蓝予心底涌上了一丝别样的情绪,酥麻的,转瞬即逝,让她来不及探究。 蓝予又低头亲了亲,但只是蜻蜓点水般,没有用力,开口的话音带着一丝哑意,格外旖旎。 “嗯,不想了。” 闻言,堇禾的眼睛又亮了亮,紧接着开口。 “那可不可以不烧我?” 虽然她不是人,但她是妖啊。 刚说完,堇禾就感觉到自己腰上的软肉被捏了捏,身子下意识地和蓝予贴得更近了些,她觉得痒,忍不住在蓝予的怀里笑。 “别……你别摸那里……” 蓝予低垂着眼看了看怀里的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身影,对方垂落的发丝有几缕蹭到了她的颈间,微微的痒意和先前自己没能探究出来的情绪是同一种。 低笑了声后,蓝予这才开口。 “不烧你。” 原本蓝予也没想过让堇禾被烧死,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开玩笑的话被对方这么害怕,甚至想要用魅术蛊惑她,都忘了妖丹没了之后,是用不出魅术的。 想到这,蓝予就觉得有些好笑。 “真的?”堇禾再次确认。 “嗯,真的。”蓝予开口。 “深渊烧起来的那一刻,我会用瞬移术把你送回上面。” 堇禾顿时觉得蓝予是只好鬼,抱着她就是一顿蹭,毛茸茸的耳朵不自觉就又蹭上了蓝予的脖颈。 “我就知道你和那些只会吓妖的鬼不一样。” 蓝予被那对耳朵蹭得身子又僵了僵,但还是任由堇禾蹭够了,这才拉上她的手离开。 “行了,你也不用说这些话来哄我,我是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现在耽误太久了,万一今天烧不完,你可是还需要再下来一次的。” 堇禾被拉着走,不满地开口嘀咕。 “我哪里哄你了?” 堇禾来了脾气,站着不想走。 “嗯?” 蓝予转头看过来,苍白的脸被四周的幽绿鬼火映衬的鬼气森森,堇禾脾气一下子就收了,怂地立马跟上了蓝予。 再一次看见蓝予的尸身,堇禾一开始还觉得新奇,甩开蓝予的手,蹲在毫无生气的尸体前看。 尸体的脸色灰败,比现在做鬼的蓝予看着还要惨上许多。 堇禾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就凑得更近了。 她把身子往一边侧着,再侧着头去看,冷不丁地就对上了毫无生机的眼睛。 堇禾被吓得打了个冷颤,往后就要跌坐在地,但随后坐上了什么。 蓝予看着跌坐在自己脚上的堇禾:…… “你突然凑那么近做什么?” 堇禾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嘟囔着开口。 “你都要烧了,我还不能多看两眼吗?” 蓝予:…… 堇禾仰头去看蓝予,带着几分好奇地问她。 “你的眼睛呢?” “什么?” 蓝予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不就在那里吗?” 堇禾听到后蹙了蹙眉头,开口嘀咕。 “那可能是太黑了,我都没看见,刚才我还以为你是睁着眼睛的。” 说着,堇禾就想要再凑过去确认。 但这边的那些幽绿鬼火突然暗了下去,堇禾还是没有看清,只能就此作罢。 堇禾又仰头看蓝予,问她。 “那你死了多久?” “到现在,已有一百三十七年。”蓝予开口。 堇禾蹙了蹙眉头,没想到蓝予还挺年轻,跟她差不多大。 思索了一阵后,堇禾下意识地开口。 “那困住你的人不是好人。” 没想到堇禾会这么说,蓝予被逗笑了一下,开口。 “你怎么知道不是好人?” 堇禾认真想了想,而后一脸认真地开口。 “你生前都病成那样了,还能做什么?他们连一个病人都不放过,不是坏人是什么?” 堇禾说得振振有词,其中不乏有讨好蓝予的意味,但蓝予却少见的沉默了。 “你虽然老是喜欢吓我,但你明明都没有真的要杀我。” 堇禾自知,自己是吸收了蓝予的灵气才起死回生的,而能有这种效果的灵气极为珍贵,可蓝予并没有选择在她昏迷的时候收回去。 和蓝予结侣她自己也有一点私心,她想要活下去还是得靠蓝予。 蓝予最后嗤笑了声,抬手揉了揉堇禾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斟酌着开口。 “你说得……倒是句句好话。” 嗓音清冽,宛若高山流水,带着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听得堇禾差点红了脸。 堇禾发觉蓝予总喜欢摸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摸的力道不重,还很舒服,她便任由着蓝予摸了。 更何况,蓝予哪里没摸过…… 蓝予揉狐狸耳朵的力道让堇禾突然想起了一些羞耻的画面,脸上顿时感觉有些发烫。 注意到堇禾的异样,蓝予也蹲了下来,冰凉的手覆上堇禾的额头,皱眉开口。 “感染风寒了?” 堇禾现在的身体很容易生病,蓝予便也这么怀疑了。 听到蓝予温柔了几分的声音,和当时轻声细语哄她放松时的声音是一样的。 【小狐狸……别哭了……】 【你回去记得好好学。】 【算了,也别回去学了……】 模糊的话音混着画面出现在脑海中,让堇禾的脸更烫了,红蔓延到了耳根,但还是先胡乱地把蓝予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拿开。 “没有,我没有生病。” 听到堇禾的否认,蓝予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生病了就说,我又不是没有药给你。” 这要是生病了拖着不治,烧傻了不就是让本来就不聪明的狐狸雪上加霜吗? 虽然她不是很介意养一只不太聪明的小狐狸。 堇禾抓着蓝予的手,脑海中的画面还是难以忘记。 “都说没有了,你不是要我烧尸体吗?我现在要怎么做?” 蓝予的神色正了正,摸出一把骨刀递给堇禾。 骨刀刃锋泛着冷光,堇禾拿在手里都觉得有一种头皮发麻的寒意。 “可能需要你放点血。”蓝予语气平静地开口。 听到蓝予的话,堇禾下意识地就想要将手里的刀扔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堇禾看着蓝予随手在地上捡了根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大腿骨,在地上巴拉了两下后,就以尸体的位置为中心画起了阵法。 画的阵法是两个人张开手后的大小,堇禾看着,最后咽了咽口水,又开始犯怂了。 纠结了片刻,堇禾迟疑地对在确认阵法的蓝予开口。 “一定要放血吗?” 这个阵法这么大一个,要是让她放血流到每一个地方,堇禾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蓝予扔了用来画阵的腿骨,听见堇禾的话后看了过来,见堇禾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盯着地上的阵法看。 小狐狸不会藏着情绪,蓝予一下子就看出来堇禾在想什么。 笑了声后,蓝予故意压低了声线开口,语调带着一丝威胁意味。 “怎么?放点血也不愿意?” 堇禾听得打了个冷颤,抱着膝盖缩在地上,闷声回应。 “没有,我哪里敢?” 刚刚还担心她生病,现在就要放她的血。 堇禾扁了扁嘴,不知道藏起来在偷偷骂什么。 蓝予走过去,伸手把蹲在地上委屈的妖拉起来。 但堇禾不想理她,蓝予也没有在意,开口解释。 “这个是焚仙阵。” 听到这个,堇禾的狐狸耳朵动了动,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这个不是……” “是魔族的针对修仙者的阵法。”蓝予语气平静地开口,仿佛事不关己。 “你以前是魔族?”堇禾疑惑。 堇禾记得魔族大多都长的青面獠牙,甚是可怖,但据说那种样子在他们眼里是最好看的,真是品味堪忧。 蓝予摇了摇头,开口。 “我以前是人。” 骗子…… 堇禾瞪了蓝予一眼,她又不是眼瞎,蓝予会画阵法,有灵气,在做鬼之前高低是个修士,而且可能是专修阵法的那个宗门的弟子。 但蓝予没有过多的解释,堇禾也就配合着当不知道。 蓝予的目光落在了那具了无生机的尸体上,四周幽绿的鬼火摇曳,映衬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微微垂下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晦暗的情绪。 封印是仙门下的,蓝予也不是没想过留下肉身,但她尝试过无数次,只要她选择留下肉身,她就势必永远也离不开这里。 这是仙门早就想好了的,要置她于死地,断定了她会舍不得。 但她不是人,也不是修仙者了,被困了这么久,早就接受了自己只能当鬼的事实。 而她已经想好了,只有用焚仙阵烧了尸身,仙门就算有所察觉,也只会当是魔族破坏了阵法,而且作为阵眼的尸身也尽数毁在一场火里。 他们都会以为,她已经彻底魂飞魄散了。 而焚仙阵,需要的是修士的血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堇禾既拿了她的部分至纯灵气,又与她结为道侣,怎么也算是半个修士,用她的血最为合适。 见堇禾还是害怕,蓝予冷淡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你不用担心,一滴就够了。” 堇禾听见不用自己失血而亡后,眨了眨眼看蓝予。 蓝予故作思索了片刻,而后开口。 “如果你想要多流一点也是可以的。” 堇禾急忙摆手,开口。 “就一滴,多的不能再给了。” 说完,干脆地拿着刀给自己的手指划了一道小口子。 骨刀阴冷刺骨,堇禾只觉得伤口一下子仿佛被冰冻了一下。 堇禾皱着眉头,转头就要和蓝予控诉。 但此时血滴落地上,她来不及看清身边的蓝予,眼前便只剩下火光。 再睁眼时,堇禾发现自己身处崖边,身边也没有蓝予的身影。 她并没有想到蓝予说会送她上来的意思里,根本没有包含自己。 堇禾的伤口已经止血了,她顾不上什么,急忙趴在崖边往下看。 不见天日的深渊,被火光映亮,底下的热浪仿佛在灼烧着她的灵魂。 堇禾莫名的有些生气,愤愤开口。 “不是说不能离开十步之外吗?那为什么不跟着我出来?!” 但底下并没有人会回应她的话,堇禾等了一会儿,生气后又觉得委屈,对着下面放狠话。 “你不出来我可就自己走了。” 回应堇禾的是越少越烈的火,险些烧到了她的耳朵。 堇禾的手捂着头上的狐狸耳朵远离,确认没有烧到她的毛后,再次不满地开口嘀咕。 “早知道就放少点血了。” 说完堇禾就真的打算头也不回地走了,但刚走到恰好感受不到热源的地方后,她的身体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拉扯住了一般,让她无法再离开半步。 堇禾又往回走了,刚才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不少。 阴沉的天一直没下的雨,在一声闷雷过后,冰冷的雨水砸落,每一滴都仿佛冰锥一般,砸在堇禾身上只让她觉得生疼。 但这场雨却并没有浇灭深渊里的火,滚烫的热浪依旧,雨水也没能缓解半分热意。 她突然想到了蓝予的话,一下子明白过来,蓝予说怕天上下雨烧不着火也是骗她的。 “我就知道鬼话不能信。” 堇禾不知道这场雨下了多久,也不知道深渊里的火要持续多久。 在崖边坐了会儿后,就去了自己先前试探过不能离开的距离边上,每过一会儿就试一下不让她离开的拉扯感还在不在。 堇禾一点都不想承认,她是怕蓝予真在里面被烧死了 …… 9、给她烧点钱 深渊的火烧了一天一夜,堇禾最后又回到了崖边,趴在地上就蜷缩着睡着了。 远山泛起微光,晨曦逐渐洒落崖边的身影。 身影动了动,立马不舒服地皱眉,每动一下都觉得头疼欲裂。 堇禾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往深渊里看去。 那火还在烧,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 堇禾的脑子迟钝了许多,她过了好半晌才想明白,自己这是生病了。 这让她又想起了在深渊下面的时候,蓝予误认为她生病的事。 “我就知道蓝予这只鬼是个乌鸦嘴。”堇禾呢喃着开口抱怨。 堇禾全身都没有力气,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睛又往深渊里看,但依旧没有看到什么。 火势虽然弱了下去,可到底还是没有熄灭。 这已经烧了这么久,尸体也应该被烧成炭了。 “不会真死里面了吧?那我要不要给她烧点纸钱?” “我娘要是知道我年纪轻轻一只狐狸就守寡,她不得气死。” “不对,蓝予本来就是个死鬼。” 堇禾烧的迷迷糊糊的,说了什么胡话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自己有点难过。 她缓了好半天,这才晃晃悠悠地想要站起来。 一转身,她就看见了一道颀长阴郁的身影站在自己的后面,微微垂着眼看着她,不知到站了多久。 堇禾猛地一看见鬼,顿时吓到脚下踉跄,身形不稳地就要摔下去。 但那道身影很快来到了她的跟前,伸手扶住了堇禾的腰身。 腰间的触感冰凉,缓解了几分堇禾身上的不舒服,忍不住想要往那只鬼的身上靠。 但突然被蓝予这么一吓,堇禾莫名生出几分脾气来,挣扎着就要从蓝予的怀里出来。 “你先别动。”蓝予开口的语气微沉。 堇禾脑子昏沉,抬眼去看蓝予就要开口反驳,然而却整理了片刻。 远处晨曦洒落的光辉柔和,她眼前的身影背着光,让她一时间难以看清面前的容颜, 直到蓝予把堇禾带着离开了崖边,堇禾这才将蓝予看清楚。 还是那副苍白病态的模样,可眉眼如画,犹如被精心雕琢,却极为易碎的瓷器,她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株摇曳风中可摧的白芍药。 真好看…… 堇禾想要开口的话被遗忘,思绪逐渐飘远。 好一会儿后,堇禾对着蓝予又露出了怪异难过的情绪。 “你怎么才出来?” 堇禾开口,这会儿终于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喉咙更是感觉干涩的快要裂开了一样不舒服,说的话都好似都多了几分委屈。 蓝予往深渊那边看了眼,而后淡声开口。 “刚烧完。” 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听得堇禾觉得自己白白在这里淋了一夜的雨,顿时有觉得心情不是很好。 蓝予察觉到堇禾的不对劲,一只手揽住堇禾的腰身,另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后背。 都是湿的…… “我昨晚不是把距离限制给你放远了吗?你怎么一直在崖边?不会找个地方避雨吗?”蓝予皱眉,开口的语气冷硬严厉。 堇禾不想听,顺势窝在蓝予的怀里,冰冷的,正好给她降温。 她皱了皱眉头,而后撇嘴道。 “你凶什么?!我等……” 堇禾好似突然清醒了一瞬,还没说完的话顿住。 “嗯?等什么?” 堇禾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蓝予的胸口,两只狐狸耳朵耷拉着,闷着声音开口。 “你管我在哪睡。” 蓝予低头看了眼蔫巴巴的狐狸耳朵,伸手揉了揉,而后把埋在自己胸口的脸掰到一边。 “张嘴。” 堇禾不乐意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了蓝予手里拿着要喂自己的丹药。 她立马又闭上了眼睛,开口抗拒。 “我不要。” 丹药效果好是好,但毕竟用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灵草,味道一杂合,入口极为苦涩。 人病了都要闹脾气,妖更是要闹。 堇禾挣扎了一下,就想要继续把脸埋在蓝予胸口,抗拒吃药。 蓝予依旧皱着眉头,察觉堇禾的意图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俯身下来覆上了张哼哼唧唧要抱怨的唇。 直到怪异的苦涩在口中溢满,堇禾已经被吻得晕晕乎乎,只会无意识地咽下。 药已经被喂下去,堇禾再想抗议也是无效的。 漂亮的狐狸眼泛着红,眼尾噙着泪花,控诉地看着那只拿嘴喂她吃药的鬼。 堇禾就只是瞪,也不敢开口,生怕自己张口后又被喂一颗药。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一只鬼到底是哪里来的上品丹药。 蓝予把那条大尾巴捞起来揉了揉,开口。 “别想了,再想要也没有了。” 听得到这个,已经在药效发挥后感觉自己身上没那么烫了的堇禾顿时送了一口气,但依旧累地趴在蓝予的身上。 “有我也不吃了。” 蓝予哼笑了声,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山头,开口。 “那可不一定。” 堇禾不乐意听,说自己困了。 蓝予给堇禾探了探空空如也的丹田,而后单手托着对方的屁股抱起来,开口的声线仍旧淡淡。 “你身体还没恢复好,耳朵和尾巴暂时也收不回去,先变回狐狸的样子睡觉。” 堇禾搂着蓝予的脖子,脑袋在蓝予的脖颈间蹭了蹭,黏黏糊糊的跟撒娇一样,凶巴巴地开口警告。 “那你不许趁着我睡着把我丢去奇奇怪怪的地方。” 被警告的人没受到一点威胁,另一只手拍了拍抱在怀里那妖的屁股,开口。 “你再不变回原型我可就真把你丢了,你重死了。” 听得自己被嫌弃重,堇禾又不乐意了。 “胡说,我最近明明都饿瘦了。” 一说起这个,堇禾心里就直委屈。 “还有,你不许打我那里。” 蓝予不听,冷着脸又拍了一下。 “再不变就给你扔路边了。” 堇禾一怒之下变回原型了,刚想从蓝予的怀里跳走,但跳到半空的时候又被蓝予眼疾手快地拎着后脖子又塞回怀里强制性地抱着。 红色的狐狸毛衬得那只抚在上面的手更是消瘦苍白,狐狸眼抬起看了眼病殃殃的鬼。 哼唧了两声就没有再闹腾了,乖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蓝予怀里闭上眼睛就是睡。 狐狸鼻子嗅了嗅,嗅到了蓝予身上的淡香。 一只鬼,身上不仅不是臭的,还整的这么香。 瘦削的手在狐狸毛上顺了顺,垂眸看向困住自己百年的深渊。 深渊的火已经消失,再度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就像是从来没有没有发生过上面。 蓝予抱着狐狸,离开了崖边,离开了荒山。 沉郁多年的阴气在此刻化为乌有,暖阳透过了云层的缝隙,光辉洒落的瞬间,照出了遍地碎骨尸骸。 与此同时,各地仙门俱有异动。 沧淼宗某处山峰洞府中,闭关多年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眉眼凌厉,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行至洞府外,弟子作揖。 “宗主。” “传令各大仙门宗主长老聚集。” 弟子对这样大动干戈的话有些诧异,但也还是恭敬应下了。 如今正值各宗门弟子选拔的时候,各仙门弟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听说各仙门的宗主长老聚在一起前往了某个地方,再回来的时候就正常安排弟子选拔的事宜,最后也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各大元婴期的修士如此紧张。 …… 另一座山的那边,不似荒山的死气沉沉,那边的小镇异常的富足,堪比一座小城镇。 但谷青镇里近日不太平,多牲畜无故死亡的现象。 镇民只当是牲畜感染了寻常的疫病,只能把死了的牲畜一把火烧了。 但这种疫病还在持续,几乎每天都要死几只鸡鸭鹅。 后来有人半夜起夜时,看到了院中黑漆漆的人影,闹鬼的事情也就传了出去。 过了几天,仙门也派了人过来看。 镇子里唯一的客栈里,二楼上的木窗被木条支起,一道身影手肘倚在窗边。 外头的阳光刺眼,落在她的身上,只照得出病态苍白的肌肤。 那身影姿态闲散慵懒,眼眸微垂,衣衫领口微敞,精致的锁骨白的晃眼,而她的另一只手抚着怀里窝着的毛茸茸的一团。 一股药草的淡香弥漫在空气中飘来,慵懒的身影这才将目光移向了某处,直到落到在一个青衣年轻人的身上。 淡色的唇微扬,眸子深处漫上一丝算计。 小狐狸虽然不喜欢吃药,但不妨碍她强制喂下去。 当务之急,当然是得给小狐狸先找药续命。 不然,还没帮助她找到神魂的下落,就在路上死了。 她是不会伤心堇禾死还是不死,但是堇禾吃了自己两颗高阶丹药,又吸收了自己的灵气,她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得到,那就太亏了。 妖族的耳力比寻常人好上很多,堇禾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紧接着就感受到自己的身上有一只手不轻不重地给自己顺毛,摸得她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听见动静的蓝予低垂着眼看向怀里的那一团,手绕着到到对方下巴上,轻挠了两下。 “醒了?” 蓝予开口的话音淡淡,只是其中柔和了几分。 堇禾又被蓝予弄得有些困了,眼睛都不想睁开,打了个哈欠。 没听见回应,蓝予突然感觉自己抱着的一团变重了。 见堇禾化成人形坐在自己腿上,毛茸茸的尾巴无意识地卷在她的身上。 蓝予脸上的神色未变,伸手揽着对方的腰肢防止对方掉下去,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脖颈间蹭。 “我们在哪呀?”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几分含糊和鼻音,听着像是在撒娇。 “谷青镇。” 说完,蓝予的目光便瞥了眼对方无意识缠上自己的尾巴。 还没清醒的的堇禾埋在蓝予的颈间嗅了嗅味道,而后想了片刻,呢喃着开口。 “什么犄角旮旯的镇子,没听过。” 说话呼出的温热气息扫过那片脖颈,带着莫名的亲昵,蓝予垂眸看着怀里的身影,眸光幽暗。 “没听过是正常的,本来这里就是个偏远的镇子。”蓝予淡声开口。 堇禾:??? “偏远?!” 堇禾一下子炸毛了,从蓝予的身上起来,一双不算清醒的狐狸眼瞪着蓝予。 “你要把我扔在鸟不拉屎的地方?!” 堇禾一下子瞪的太着急,眼睛里还隐隐带着湿意,看着有些可怜巴巴的。 蓝予觉得有些好笑,带着凉意的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开口。 “既然你每天都觉得我会害你,会丢下你,那为什么不趁着我在深渊生死未卜的时候溜走?” 当时的蓝予在下面同样要经受灵魂上炙烤,意识早就模糊不清了,但她最后做的一件事就是给堇禾把距离限制的术法禁锢解除。 那不仅是给堇禾放远了,也是打算自己如果没法再从深渊上来,就让堇禾走。 “我又走不了。”堇禾不满开口。 小狐狸撒谎的话蓝予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但她也确实不明白当时的堇禾为什么会睡在崖边等她。 那时候从深渊上来,蓝予看到狼狈的小狐狸喋喋不休在骂她,但她其实一点都不生气,心底还出现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你不能丢下我,我可是……” 说到最后,堇禾的气势逐渐弱了,那个词像是烫嘴一样,几番张口后,又把自己埋进了蓝予的肩上。 蓝予把耷拉着的尾巴捞了起来,摸了摸后塞到了堇禾的手里。 “你可是什么?”蓝予逗她。 堇禾的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尾巴,最后才闷着声开口。 “我是你的道侣,话本子上说了,这是要不离不弃的。” 听见堇禾的话,蓝予只觉得这只狐狸未免太过天真了。 没有听见蓝予应自己的话,堇禾又炸毛了,刚要推开,就又被蓝予摁在怀里了。 “等我不要你了,你就杀了我吧。”蓝予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淡,就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魂飞魄散。 眉眼低垂,带上几分颓靡的神色。 “啊?” 堇禾诧异抬眼,以为蓝予又在说什么鬼话,毕竟蓝本来就是死的。 而后堇禾便对上了那双沉静的眼眸,漂亮勾人的桃花眼,暗红幽深的瞳孔却像是泛不起波澜的死水。 死寂荒芜,难有生机。 这鬼不仅时常犯病,还时常想死。 …… 10、没有撒娇 “我又杀不了你。” 堇禾一爪子就想挠蓝予,但忘了自己现在不是狐狸,她一爪子下去,把蓝予本就穿得松松垮垮的衣衫领口抓得更开了些。 蓝予虽然一直是一副病态的模样,但也就是衣服穿得太随意松垮才显得消瘦。 毕竟堇禾所见过的并不是表面上的那般消瘦,也知道蓝予这只鬼在死前算得上是个姿容艳丽的美人。 狐狸眼盯着被自己弄开的领口,看到大片的白,隐隐还能看见自己当时见过的…… 堇禾记得自己当时气极了,一口咬在的就是胸口的位置,没咬出血,但就是留了个印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鬼的体质不一样,距离上次也没过去多久,现在已经看不到有过咬痕的痕迹了。 越想,堇禾的脸越发的烫,红得像要滴血了,但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蓝予看。 蓝予低头瞥了眼堇禾盯着的地方,也没有拢好衣服的打算,只是把抵着窗棂的棍子拿开了,放下了窗棂。 “又想咬了?” 声线仍旧是一贯的淡漠,但是尾音被稍稍拖长,带上了一丝引诱和扌兆逗的意味。 堇禾听见后,只觉得耳朵也红得发烫。 嗯……她的狐狸耳朵本来就是红的…… 堇禾低着头,几乎像是要埋进自己胸口一样,莫名的有些羞涩地开口。 “不是,我没有想要……” 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几近蚊声。 蓝予耐心听着,余光落在对方耷拉的尾巴上,心情多了一丝愉悦。 堇禾听见蓝予呵笑了声,抬眼看见蓝予嘴角带着的浅笑时,不自觉地怔愣了片刻。 刚才还颓靡的想要去死的鬼,这会儿好像有点活了。 注意到堇禾的目光,蓝予暗红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骨节分明的手轻松绕到了堇禾的后脑勺上,让对方又重新埋进了自己的胸口。 “咬吧,我不疼。” 先前还有布料遮挡,这次是一点都没挡着,堇禾的的温热的鼻息俱洒落在胸口。 堇禾确实咬了一口,但是是带着报复性的。 毕竟是妖,两边的犬牙深陷,也没有多疼。 “饿了吗?”蓝予开口的话音带着一丝哑意,仿佛在压制着什么。 堇禾松口,茫然地从蓝予的胸口上抬头。 她摸了摸肚子,真诚开口。 “我饿了。” 先前蓝予抱着她要离开荒山的时候,堇禾就和蓝予控诉过她被饿瘦了。 当时蓝予说那些话,让堇禾还蓝予不想管自己饿不饿的事情,还想着到时候自己偷溜着去找点吃的。 蓝予把堇禾抱着放到了地上,让她站在一旁,而后漫不经心地伸手拢好了衣衫。 “饿了就自己下去找点吃的。” 说着,蓝予又想了想,再次开口。 “记得自己付钱。” 堇禾:…… 她果然想多了,这只鬼没这么好心。 见堇禾站着不动,蓝予眉头微蹙,有些疑惑地开口。 “我记得你说自己是出来到人界玩的,既然这样,你应该是给自己准备了人界的银钱。” “有是有。”堇禾有些扭捏地抓着自己的衣摆。 “我怕我吓到人。” 蓝予再看堇禾的样子后,顿时明白了过来。 人族虽然和妖族互不干扰,但平白看到妖还是会引起恐慌。 平时堇禾都有好好装人,但现在堇禾还是没有办法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自然也装不了人。 蓝予看着堇禾纠结的样子,像是才发现堇禾的尾巴和耳朵收不起来一样,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修长的手挑起了堇禾的下巴,力道很轻,带着凉意的拇指在红唇边轻轻摩挲,引得堇禾不得不抬头对上蓝予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堇禾看得眼睛轻颤了一下,而后便想要避开蓝予的目光。 淡色的唇轻启,嗓音被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和先前一样的惑人意味。 “乖禾禾,求我一句,我就帮你。” 堇禾听到蓝予那么叫自己,亲昵的语气让她的眼睫又颤了颤,开口的声线不稳。 “求什么?” 蓝予俯身逼近,在堇禾的耳畔边轻声说了什么。 温热和阴冷的气息相纟??,暧日未,亶页栗。 “求你……” 堇禾闭着眼开口,眼睫仍在轻颤,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脆弱可怜的让鬼都忍不住心软。 “真乖。” 蓝予开口的尾音带上了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听得堇禾心尖传来一阵酉禾麻。 带着微凉的气息洒落脖颈间,近在咫尺,让堇禾忽略不得。 直到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堇禾的眼尾,不过片刻,她就感觉刚才离自己几乎没有距离的气息突然远了。 堇禾再睁眼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看不见蓝予的身影了。 “不是没钱吗?我还没把钱给她……” 说着,堇禾往自己身上摸,想着把钱袋子摸出来后该怎么给蓝予送下去。 但摸了好一会儿,堇禾都没有在自己的身上摸到自己带来钱袋子。 堇禾:??? “奇怪,我的钱去哪了?” 刚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变成人身的时候,蓝予的手就喜欢在她身上摸。 又想到了蓝予摸过自己月要身的触感,隔着衣服布料的凉意…… 堇禾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现在又让她觉得有些燥热,努力捧着自己的脸,想要让温度下去一些。 过了好一会,堇禾还在胡思乱想,脸上的绯红始终没有下去。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听见动静的那一刻,堇禾露着耳朵和尾巴吓到人,一下子扑到了床上,躲进了被子里。 脚步走进,有人来到了床边。 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被子的边角。 试探着扯了扯,没能扯动,里面传出了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你是谁?!突然闯进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话音刚落,里面的堇禾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笑,而后是刚才不见了的那只鬼开口的声音。 “那下次我敲门?” 听到是蓝予的声音,刚才一直打不开的被子,被里面的妖猛地掀开了。 蓝予看了看床上的狐妖,开口。 “你在里面闷了多久?脸又红成这样了。” 堇禾还在生气,冷哼了声就偏头不理蓝予了。 “不是饿了?”蓝予开口逗她。 “你就是存心要饿死我。” 刚说完,堇禾就感觉蓝予扔了什么东西给自己。 堇禾接过来一看,那就是她刚才消失的钱袋子。 虽然已经猜到是蓝予拿走的,但堇禾这会儿更生气了。 “你都不问我要吃什么吗?你都死了这么久了,还能知道什么好吃吗?” 刚说完,堇禾就愣了一下,闭上了嘴,抱着自己的尾巴偷偷瞅蓝予的脸色。 堇禾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说的话,蓝予的确是死的,但也应该也是对方心底的一根刺。 她这么说,跟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眼见蓝予膝盖一弯就跪坐在了床上朝她逼近,堇禾的身子抖了抖。 但最后那只伸过来的手只是抓住了堇禾的手臂,把缩在角落的妖抓了出来。 “其他的我确实不知道,但狐狸喜欢吃什么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堇禾怔愣了一瞬,而后任由着蓝予把自己拉出来。 “你不生气吗?”堇禾疑惑。 蓝予把堇禾拉到桌子旁坐下后,堇禾这才看见上面放着一只热腾腾的烧鸡,食物的香味瞬间溢满鼻腔。 “气什么?你说的难道是错的?” 说着,蓝予揉了揉堇禾的脑袋,再次开口。 “快吃吧,我还不想要一只饿死的狐狸。” 听到蓝予的话,堇禾气呼呼地撕了条鸡腿塞嘴里。 吃到鸡腿了,堇禾想着蓝予也就是说话不好听,鬼还是好鬼。 这般想着,堇禾把自己哄好了。 刚吃完一条鸡腿,堇禾就听到了蓝予压抑的咳嗽。 堇禾看过去,蓝予那张阴郁的脸更是病怏怏的了。 “你怎么了?” 堇禾手上还拿着另一只鸡腿,跑到了蓝予的跟前。 想起蓝予先前说的话,试探着问。 “你要亲一下吗?” 堇禾记得,蓝予说过跟她亲一下就能好。 蓝予抬眸瞥了眼堇禾的唇,红艳水润。 “一嘴的油,不亲。” 没想到自己被嫌弃了,堇禾撇了撇嘴,嘟囔着开口。 “不亲就不亲,我还不稀罕给你亲。” 嘀咕归嘀咕,堇禾看着蓝予明显不好的脸色,还是担忧地再次问她。 “你出门遇到了什么吗?” 在屋子里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就跟又要死了一样? “遇到了不好的人。” “人还能把病传染给你这个鬼吗?”堇禾疑惑。 “你真倒霉。” 蓝予被逗笑了,开口。 “别在我这吃了,小心我把你也传染了。” 被蓝予这么一说,堇禾立马抱着烧鸡跑远了去啃。 “对了,你来这里干嘛?” 蓝予又把窗棂支了起来,目光往下看,也不知道在看些,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回答了堇禾的话。 “你现在可没有妖丹,没有化形丹和一些丹药修养身子的话,不出两天,你就没法再维持人形了。” 其实吸取蓝予身上的灵气也可以,那甚至比丹药好用,但蓝予并没有提这个事。 听到蓝予又谈起了那些难吃的丹药,堇禾一下子觉得手里的鸡腿不香了,耷拉着耳朵,小声开口。 “不吃不行吗?我保持真身也没有事。” 虽说丹修宗门里的丹药,一颗普通的在人间都价值千金了,上品的丹药更是价值上千上万的灵石。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难吃。 家里曾经为了她的修炼买过一些丹药给她,但她就是不乐意吃。 蓝予回眸看过来,不做表情时脸上格外的沉郁。 “你觉得我会想要一直抱着一只宠物吗?” “可你不是摸我摸的很开心吗?”堇禾反问回去。 堇禾记得她快睡着的时候,一只手不是摸她的毛就是玩她的尾巴,就算是她睡的模模糊糊的,也能感觉出来对方对她的毛爱不释手。 以前堇禾就喜欢自己的那身毛茸茸的毛,在被追杀剥妖丹前,她都有好好梳理她的那身毛,养的更是油光水滑的,导致家里总是念叨着让她小心点,小心被人类抓了去剥皮。 蓝予被堇禾的话问得语塞了片刻,而后目光落在在窗外,带着几分冷意地开口。 “我可不喜欢。” 听到蓝予冷漠无情地说不喜欢自己的毛和大尾巴,堇禾不满地开口。 “那你以后别偷偷摸。” 一鬼一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蓝予在窗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堇禾手里的烧鸡吃完了,又噔噔蹬地跑到了蓝予的身边,开口。 “这种鬼地方,你要怎么给我找丹药?” 虽说不愿意吃,但到底事关自己的小命。 蓝予感受到身边的气息,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堇禾,没说话。 堇禾以为蓝予还在嫌弃自己,当即郁闷地就要远离。 但脚步还没动上半步,蓝予一伸手就把堇禾拉到腿上坐着。 蓝予拿了块帕子,先给堇禾把嘴擦干净了,而后再细细地把每根手指擦干净。 “你吃完不会擦一下吗?”蓝予还在帮堇禾擦手,头也不抬地开口。 “以前有妖力的时候,用个清除术就好了。”堇禾乖乖坐着等蓝予擦干净。 手指被摆弄的太舒服,堇禾又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别撒娇。”蓝予淡声开口。 “我没有撒娇,你诬陷我。”堇禾开口辩解。 …… 11、也不是好鬼 蓝予见擦的差不多了,便把满是油的帕子丢到了篓子里。 堇禾满意地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指,往蓝予怀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随后注意到了蓝予的目光在往窗外看着什么。 余光瞥了眼,这才注意到了窗外的几道身影,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仙门的人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那都是几个年轻的修士,看穿着打扮,还都是不同宗门的。 而这其中,真的有一个丹修。 堇禾看见那个穿着丹修服饰的修士,便觉得喉咙一阵发苦。 蓝予伸手帮堇禾把披散的发丝拢到身后,而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知道每一个出现魔族和鬼修的地方,各大宗门都是怎么处理的吗?” 堇禾小声“啊”了声,思索了片刻,而后开口。 “不是根据危险程度,然后决定宗门里派出了多少人吗?” 堇禾喜欢的是人间的食物,总是跑处理吃吃喝喝的,但对仙门的事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也就了解的甚少。 蓝予趁着堇禾发愣思考的时候,伸手把一直在摇的尾巴抓了过来揉了两把,而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的也没错,每个宗门擅长的术法都不大一样,有些可以直接杀死,派来的剑修就多,有些只能封印,便会派阵修来。” “但不管是哪个宗门的人要来,因为魔气和鬼气被祸害的寻常人类都需要救治,这其中就必然会跟着丹修。” 听得蓝予的话,堇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疑惑开口。 “那这里有什么危险吗?” 堇禾数了一下下面的几个修士,除了丹修,还有剑修和一个御兽的。 堇禾多在那个御兽的修士上看了两眼,没有其他目的,单纯是觉得那人身边的狼很眼熟。 只有三个修士,另外器修,符修,音修,蛊修,阵修什么的都没有来,那就代表这次的要对付的东西不是很厉害。 “有只小鬼。” 蓝予淡声开口,对此不甚在意,随后又思索了一阵,再次开口。 “哦,不对,是一只小鬼,和一只恶鬼。” “恶鬼是你吧。” 堇禾看了眼蓝予,而后发现蓝予在摸自己的尾巴。 蓝予被尾巴拍了一下手,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尴尬,淡定地把手收回来,放在堇禾的腰肢上揉了揉。 堇禾腰上敏感,被摸得身子软,顺势被蓝予抱着贴近。 “嗯……你别捏我的腰了……” 堇禾忍不住哼唧,在蓝予的怀里拱了拱,狐狸耳朵⻊曾到了蓝予的侧脸。 蓝予凑近了她的耳畔,冷淡的嗓音里多了一丝笑意和恶劣。 “你都说我是恶鬼了,我不做点恶可说不过去。” 堇禾躲不开那只手,自暴自弃地任由那只手摸进了自己的衣摆,皮肤被指尖触碰,身子忍不住亶页栗,呼吸逐渐变得急亻足。 “我,我错了……” “乖禾禾,你没错呢。” “你不是恶鬼……” “但我也不是好鬼。” 堇禾见认错也没有用,急忙想要扯开话题。 “你是要从那个丹修的手上买丹药吗?我也带了灵石出来,但不知道够不够。” 好不容易把话说完,结果又溢出一声哼吟。 “不是。” “嗯?”堇禾的尾音都有些飘忽。 “我打算抢。”蓝予开口,说得理所当然。 “啊?可你是鬼,他们收了你怎么办?”堇禾愣了。 “我死了那你不就自由了。”蓝予引诱着开口。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还挺聪明。” 蓝予的声音很好听,夸奖的话音更是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听得妖都面红耳赤。 把堇禾戏弄欺负够了,蓝予又把变成狐狸的堇禾抱着出了门。 蓝予要出门这个事在中途的时候就说过了,但那时候的堇禾还处在水深火热里,根本来不及思考,事后更没法阻止蓝予出门。 堇禾努力地窝在蓝予的怀里当一只普通狐狸,但是不知道蓝予要怎么努力当一个普通“人”。 现在也没法张口和蓝予说话,堇禾都不知道蓝予要去哪里。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抚上狐狸的脊背,敏感的狐狸身子动了动,生怕蓝予现在也要对她做不好但是舒服的事。 “怕什么?” 堇禾都懒得理蓝予,连叫唤后懒得叫唤。 不是不喜欢她的这身毛吗? 那现在摸这么起劲的是鬼吗? 哎,她好像就是鬼…… 不得不说,堇禾被蓝予摸的舒服,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蓝予抱着狐狸下了楼,镇子上来的修士,镇民们都恨不得围上去观看,这家客栈的伙计也不例外。 见掌柜就站在一旁没有跟着去凑热闹,蓝予走过去。 “掌柜的怎么不去看?” 掌柜听见蓝予的话后,这才反应过来有人,猛然被吓了一跳。 随后看见是个病怏怏的人后,掌柜也就放松了下来,但目光却瞥了眼蓝予抱着的狐狸。 “害,仙门的人都是有大本事的人,镇子最近不太平,他们来能解决就可以了,我这把年纪了,多看一眼也不能长寿。” 蓝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听见掌柜继续开口。 “客人不妨出去碰碰运气,听说仙门有人可以医治百病。” 蓝予怀里的堇禾听到了,抬起眼瞪了眼那个掌柜。 这么大一只鬼跑去修士面前晃,那不是去送死吗? 但堇禾没有想到,蓝予竟然真的应了下来。 “好,谢谢掌柜的提醒,另外我想要问一下镇子里有没有成衣铺子?” 堇禾觉得蓝予疯了,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蓝予的手臂,想要让蓝予停止这个疯狂的想法。 怎么还有心情买衣服? 外面的修士都要把她给收了。 掌柜很热情,给蓝予指了路。 “客人出门左转直走,看见有很多衣服料子的铺子就是了,那家铺子是一个赵家娘子的。” 堇禾抬眼看了看,那条路正好是几个修士所在的地方,他们还在询问受到伤害的镇民。 蓝予道了谢后便离开了,怀里的狐狸见劝不动,尾巴也就耷拉下来了。 虽然蓝予是个不听劝的鬼,但堇禾还是替蓝予紧张,一路上堇禾都在担惊受怕,生怕那些修士发现蓝予是鬼,顺手就把她们两个一起收了。 结果堇禾发现她神经紧绷了一路,蓝予还若无其事地和其中一个修士谈话。 那几个修士刚和家里死了牲畜的镇民说完话,一转头就看见了蓝予。 蓝予太过出众,就算一脸病气,也难以掩盖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质,和这里淳朴的镇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个剑修和身边的一个镇民问了句,这才知道蓝予是最近来到镇子里的。 剑修和另外两个对视了一眼,径直走到了蓝予的跟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翻。 那人的审视自认为很隐蔽,但蓝予都看在了眼里,只是面上不显。 仙门的人…… 蓝予若无其事给怀里的狐狸顺着毛,压下心底汹涌的情绪,但不小心用了些力,弄疼了狐狸。 狐狸咬了一口蓝予的手指,但想到蓝予不是人,也不敢把手咬破。 感受到手指带着痒意的刺痛,蓝予也没有把手从狐狸的嘴里拿出来,任由狐狸继续咬着。 指尖的刺痛,压下了部分的情绪。 蓝予的目光和剑修对上,声线平淡地开口。 “仙师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蓝予的话,那个剑修才反应过来,但丝毫不觉得自己冒昧,开口的语气像是盘查。 “姑娘不像是这里的人,怎么来了这种地方?” 蓝予手上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掩着唇咳了咳,脸色显得更是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好半晌后,她才开口。 “仙师说的对,我的确不是这里的人。” 话着,又咳了几声。 剑修听到蓝予的话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低头瞥了一眼手上可以辨别邪祟的剑。 剑没有任何反应,蓝予自然是看见了,帕子掩唇时,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 趁着剑修和另外两个人微微摇头时,蓝予紧接着开口。 “我是广城人,是因自小身体不好,家里便想着让我带着银钱前去万霄谷寻仙人买下一颗救命的丹药。” 万霄谷便是丹修之地,它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求药者不论身份贵贱,皆得亲自登门。 而这登门,也不一定能求得一颗丹药,说是一切看命数。 剑修听到蓝予的话后,眼底的怀疑少了几分,但并没有全然放松警惕,示意了一眼那个丹修。 丹修会意后很不情愿,但还是走了过来。 蓝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片刻,那是个小姑娘,一身青衣,腰间玉牌颜色是墨绿的。 这还是个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怎么还来了这里? 但也正好,这人身上丹药多。 “你……” 丹修的话还说完,就见蓝予眼底漫上激动,剧烈的咳嗽声将她的打断。 蓝予咳得太厉害,身子一颤一颤的,让怀里的狐狸都快怀疑蓝予要一下子死在这里。 丹修被蓝予惊地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瞪了眼悄悄靠近蓝予身边的剑修。 蓝予像是浑然不觉一般,仍是弱柳扶风的姿态,但看着丹修的目光却总让丹修觉得有些怪异。 那就像是毒蛇盯上了猎物…… 不等丹修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就听到蓝予开口。 “您就是万霄谷的仙人吧?” 似是没想到一个普通人也认得自己,那个但丹修怔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蓝予的目光落在那块腰间的玉牌上,开口。 “我家里做些生意,家人常年在各地行商,为了我这个病找了许多方法,听说万霄谷仙人所炼丹药可医死人肉白骨……” 说到最后,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那丹修的脸色,再次开口。 “家里人在我出发前,特地叮嘱过,佩戴万灵玉的人便是万霄谷的仙人。” 一口一个仙人,说的极为诚恳。 堇禾听到蓝予的话,狐狸眼睛都瞪圆了,也不咬蓝予的手了。 好半天,堇禾才反应过来蓝予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鬼。 什么普通的鬼,能肆无忌惮的在修士面前晃悠,聊天? 听到蓝予的话后,那个丹修傲慢的神情缓和下来几分。 “你看的挺准,我的确是万霄谷的人,我可是青言仙尊的关门弟子林孝。” 说着,林孝疑惑地目光落在孱弱的蓝予身上,开口。 “你就一个人去万霄谷?” 就算是为了诚意,但蓝予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翻山越岭过去的。 蓝予叹气,开口。 “家里是安排了一队镖人送我前去的,只是路上出了些意外……” 蓝予的话还没说完,感觉到自己怀里的狐狸动了动,一爪子抓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是一道痛呼。 她看过去,发现狐狸的爪子抓伤了那个企图拿剑靠近的剑修。 …… 12、想知道吗 “这畜……” 手背上传来的刺痛让剑修猛然缩回了手,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神色,但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蓝予看过来的目光。 蓝予的目光并没有攻击性,却莫名的让人胆寒,一阵不知哪来的阴风钻进他的衣服,绕过脊背发凉。 剑修闭上了嘴,只觉得手背上的伤口越发的痛。 狐狸下手重,爪子抓的伤痕几乎到了骨头,血顺着手背流下,看起来可怖又瘆人。 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林孝愣了愣,但目光看向蓝予怀里的那只狐狸时,狐狸已经装出了一副无辜模样,让人不敢相信刚才伸爪子抓人的是它。 蓝予把抓伤了人的爪子抓在手里,而后用帕子把爪子上沾染的一点血迹擦拭干净,轻声哄着。 “禾禾不生气,这位仙师是好人,不会伤害我的。” 这么温柔的语气,堇禾听得害羞,把脸往蓝予胸口上埋。 那个剑修听见蓝予的话后,一时语塞和心虚,被林孝瞪了一眼后,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歉。 “抱歉,是我们唐突了。” 蓝予听到道歉,眼底佯装着诧异,而后才开口。 “是我该道歉才对,我家禾禾不喜欢旁人靠近,一靠近脾气就大,就爱抓人。” 听到蓝予诋毁自己,堇禾一下子不乐意了,在蓝予的怀里挣扎着要下来,但是被蓝予强制性地抱着。 蓝予感受到怀里小狐狸的不安分,低头看向堇禾时,皮笑肉不笑的,故作关切地开口。 “禾禾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又发脾气了?是不喜欢那个仙师吗?” 突然被点名的那个剑修脸色徒然变得难看,但也只能走到另外一名修士的身边小声开口。 “剑没有反应,她就是个普通人,你的灵兽有察觉到她抱着的狐狸是什么来头吗?” 御兽的修士长相憨厚,听到剑修的话后,微微摇头。 “是普通的狐狸。” 一个普通的病秧子,和一只普通的狐狸,再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剑修的脸色不是很好,见那边林孝还在和蓝予说着什么,便皱着眉头不客气地开口 “林孝,别忘了我们是来干做什么的,再不走是想要把镇子里的鬼留下来养吗?” 剑修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如果不是林孝这次非要闹脾气出万霄谷,他们根本不可能一起执行任务,而林孝性子傲慢,他最是看不惯。 “王吏你催什么催?!” 林孝皱着眉头,明显有些不耐烦。 “仙师……” 蓝予开口的声音迟疑怯懦,听得堇禾又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把碧青色的狐狸眼瞪得很大。 林孝又把目光落在了蓝予的身上,对着这个病的快死的人不忍,可也不打算违反谷规,只能开口。 “再过三座城,你就能找到万霄谷了,你和我遇上也算有缘,到时候如果我还在谷里,你直接让人找我便可。” 林孝也不确定凭蓝予这副病秧子的身子能不能走到万霄谷,就算路上死了,也只能是命了。 王吏抱着手,冷哼了声,阴阳怪气地小声开口。 “讨好她有什么用?不还是拿不到好处。” 林孝走过去,冷笑了声看他,反击回去。 “怎么?你也想讨好我?” 王吏听到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不满地开口。 “真不知道你这种丹修怎么不好好待在谷里炼丹,非要出来冒险。” 作为一个青言仙尊的亲传弟子,林孝的天赋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一般当她宝贝还来不及,根本不可能让她置于危险之中。 林孝的脸色也不好,翻了个白眼,而后开口。 “我练的再多,丹药也不会有你的一份。” 作为外门弟子,万霄谷每年送到各宗门的丹药,自然不会有他的一份。 林孝的这句话,显然是戳到了王吏的痛处。 “谁稀罕那些破丹药?!” 林孝挑眉,开口。 “你不稀罕?呵,有本事叫剑宗别收我们的丹药。” 王吏被林孝的话噎住,半晌后只能愤愤瞪了林孝一眼。 林孝自然不甘示弱,见王吏敢瞪她,立马也瞪了回去。 那几个修士走了,蓝予脸上的胆怯也随之消失殆尽,眉眼间再次漫上阴郁。 蓝予往着客栈掌柜口中的方向走过去,手抓着堇禾乱动的爪子,微微眯眼,沉声开口。 “禾禾,怎么突然抓人?” 语气没有责怪的意思,但叫“禾禾”的时候没有先前那么亲昵,让堇禾误会蓝予是在怪自己抓了人,顿时气得咬蓝予的手腕。 蓝予没感觉多疼,任由堇禾咬了一会儿,随后才把堇禾抱到自己跟前,和那双气呼呼的狐狸眼对视上后,开口。 “是因为他要用那把剑试探我?你担心我被发现?” 蓝予当时自然知道,剑修的剑几乎快贴近她身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太合规礼貌的行为,但那个剑修似乎很迫切地想要抓住在镇子里的那只鬼,不甘心地想要试探她是不是。 她当然是鬼,但不是他们要找的那只。 而且就那破剑还想试探出她的底细? 堇禾哼哼了两声,蓝予就当堇禾是消气了,又重新往怀里抱。 镇子不大,蓝予很快就走到了赵娘子的那件铺子。 赵娘子是个热情的人,见蓝予出手阔绰,还怕自己这间小铺子里的料子不够好,不能让蓝予满意。 蓝予抱着狐狸在铺子里看了看,而后开口。 “赵娘子不用妄自菲薄,我看你的手艺挺好的,那边几件都挺好的,我都买了。” 听见蓝予这么阔气,赵娘子笑得更是热情。 “您可以再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或者挑喜欢的布料做的话,我尽量快些给您赶制出来。” 蓝予点了点头,让赵娘子先去忙了。 堇禾看着蓝予用自己的钱买了一堆衣服,她又要生气了。 但气还没开始撒,蓝予就指着一套衣裙问她。 “这件喜欢吗?” 堇禾听见蓝予的话后,这才反应过来蓝予是在给她买衣服。 虽然用的钱是她的…… 堇禾抬起眼看了看,又低下了头。 普普通通的,她不喜欢。 看见堇禾的动作,蓝予微微勾了勾唇,顺着她的毛就开口。 “不喜欢?那可不行呢,你的衣服坏了,不能穿着坏衣服到处走。” 堇禾的衣服是当时被追杀的时候被弄坏了的,蓝予虽然能用术法清洁上面的污渍,但也没办法补好衣服。 想到这个,堇禾就郁闷,蓝予逗她她也是一副恹恹的样子。 蓝予伸手在狐狸的下巴上挠了挠,开口。 “委屈一下我家禾禾,可以吗?” 语气温柔的仿佛能溺死妖,堇禾一听到就瞪大了眼睛。 旁人一听就知道蓝予有多喜欢怀里抱着的狐狸,但只有那只狐狸知道,蓝予的脾气根本不是这样的。 堇禾沉默的没有叫唤,安静的像是在思考妖生。 一旁忙着的赵娘子听到了蓝予的话,热络地开口。 “姑娘这只狐狸养的可真好,只是我的铺子里没有它可以穿的衣服。” 堇禾的狐狸的样子很可爱,赵娘子一看就格外喜欢,说完话后便有些遗憾。 但很快,赵娘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提议。 “不如这样吧,虽然我没有给狐狸做过衣服,但是如果姑娘需要的话,也不是不能试一下。” 听到赵娘子的话,蓝予的眉头轻挑了挑,笑了声,开口。 “是吗?” 赵娘子点了点头,开口。 “姑娘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先给姑娘做一件,不收钱。” 蓝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狐狸,低声询问。 “想要穿吗?” 狐狸摇头拒绝,对她来说自己身上的皮毛就是最好看的。 但蓝予选择无视她的拒绝,对赵娘子开口。 “钱自然是不能不给的,做好了我会过来拿的。” 说着,蓝予就把狐狸放下来,给赵娘子量尺寸。 狐狸很抗拒,但也还是被赵娘子用一些零嘴连哄带骗后,最后还是成功量到了尺寸。 蓝予身子倚在门口,往外不知在看什么,状似无意般开口询问。 “镇子里最近是出事了吗?我刚刚还撞见了几个仙师。” 忙活的赵娘子听见蓝予的话后,抽空回答了蓝予的话。 “姑娘一看就不是我们这的人,刚来这里还不知道吧,我们镇子最近总有牲畜在半夜死,看那个样子,是被活生生吓死的,后来镇子西边的那家的张叔有见了鬼,现在已经被吓疯了。” 说到这,赵娘子叹了一口气。 “嗯,挺可怕的。”蓝予说的敷衍,像是没有放在心上。 赵娘子再次开口,带上了几分安慰。 “仙师们已经来了,应该很快就能抓到,姑娘不要害怕。” “希望如此吧。”蓝予声色淡淡,也听不出是不是害怕。 赵娘子把狐狸抱着还给了蓝予,蓝予接过来的时候,发现狐狸嘴上还在啃着什么。 “又饿了?”蓝予微微勾唇。 赵娘子喜欢这只狐狸,听见蓝予的话后,立马把一包零嘴送给了蓝予,开口。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既然它喜欢吃就给它吧。” 蓝予道了谢后接过来,而后开口。 “还得麻烦给她做的衣服做厚一些,这快入冬了,我怕冷着她。” “这是自然的,到时候姑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可以改。” 赵娘子往外看了一眼天色,随后皱眉开口。 “姑娘快回去吧,天要黑了,还是不要在外面逛了。” “嗯好,谢谢。” 蓝予拿银钱付了后,便带着堇禾回到了客栈。 那几个修士也住在这里,蓝予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往外面走。 他们走的匆忙,并没有注意到蓝予。 刚进了房门,舒谙怀里的狐狸就化成了人形。 虽然先前蓝予说是嫌弃堇禾重,但每次都抱的很稳,这次也依旧稳稳托着对方的屁股抱着。 堇禾的手搂着蓝予的脖子,而后碧青色的眼睛带着几分困惑地打量蓝予,最后凑近蓝予的脖颈嗅了嗅,还是香的。 “你不是鬼吗?那些修士为什么没有发现你?” 蓝予把那包零嘴塞到堇禾手里,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口。 “想知道?” 堇禾眼底带着几分期待,等着蓝予开口回答自己。 但等了一会儿,发现蓝予的一只手只顾着摸她的尾巴,都要摸到尾巴根了,刚才把拿包零嘴塞到她手里,完全是为了方便自己摸她的尾巴。 蓝予的手在尾巴根捏了捏,像是好奇一样,力道不重,跟挠痒痒一样。 但是堇禾只觉得一阵酉禾麻,脸上逐渐漫上氵朝红,带着水润雾气的眸子埋怨地看蓝予。 “你不想说就不说,别摸我……尾巴。” 捏尾巴根的力道重了些,堇禾的话刚说完就忍不住溢出一声细微的轻口亨,声音不大,但是是附在蓝予耳侧口耑的,无意识地带着勾人意味。 蓝予的手没有放开那条尾巴,眸色幽暗,戏谑着开口。 “我什么时候说自己不想告诉你了?” “那你要说就说,别……” 堇禾想要伸手把蓝予的手拍开,但是身子再次因酉禾麻而下意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手软的没力气,抓到了手腕也阻止不了对方的动作。 …… 13、为什么咬你 堇禾的尾巴被蓝予抓在手里王元弄了许久,那本就是每攵感的地方,又被带着凉意的指尖有意无意的摸向木艮部,如同被羽毛不轻不重的拂过,有痒又又隹受。 “禾禾,想知道吗?” 蓝予的轻而惑人的嗓音响在耳畔,每吐出一个字,冰冷的气息便从耳侧拂至月孛颈,犹如被层层遮蔽却极度危险的沼泽,引妖深陷。 被蓝予一遍的蛊惑,堇禾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亻足温热,眼尾氵显润,脸色氵朝红,身子不自觉地往蓝予身上靠,狐狸耳朵⻊曾到蓝予的颈间。 “我……我不想听了……不管你是什么……” 堇禾发脾气一般,一口咬上了离得最近的脖颈,尖锐的犬牙刺破的肌肤,是朝着命脉上咬的。 又狠又凶,像是恨不得把对方咬死。 蓝予感受到脖颈间的刺痛,微微勾了勾唇,一手轻轻覆上了身上那只咬着自己的狐妖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上面的耳朵,并没有要阻止对方的意思。 “咬吧,正好给你磨磨牙。” 蓝予开口的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几分哄诱且纵容的意味。 她不是活人,就算今天堇禾把她的脖子咬断了,这具身体也死不了。 不过是灵气聚集而来的身体,给这只狐妖磨磨牙她也没有躲的必要。 堇禾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嘴上咬的力道逐渐松了,她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地开口。 “你怎么都不疼?” 声音含糊,但蓝予还是听清了。 埋怨? 还是心疼? 好像都有一点,蓝予有些分不清, 蓝予微微歪头,侧着眸看窝在自己颈间红着眼眶的狐妖,而后开口。 “我确实会疼,但是你咬的这点力道算不上什么。” 说着,话音顿住了片刻,蓝予又想了想,而后再次开口。 “我现在也死不掉。” 堇禾没有说话,她的唇落在自己刚咬出的伤口上,但没有再咬下去,只是用唇吻在上面,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在蓝予的怀里抽抽噎噎的让身子一亶页一亶页的。 发现怀里的堇禾真的哭了,蓝予松开看压在对方身上的手,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知所措,而后皱着眉头开口。 “哭什么?我和别的鬼不一样,我以前天生……” 说到这里,蓝予的话音再次顿住,唇角抿直了片刻,好半晌才像是拿堇禾没办法了一般,老老实实地回答堇禾。 “我不是鬼修,也没有修习那些邪法子,灵魂是由灵气包裹的,在别人眼里我的可以伪装成普通人,甚至我还能让他们看不见我,当我只是一缕灵气。” 解释的话里故意带了几分玩笑意味,但很显然没有什么用,怀里的小狐狸哭得更伤心了。 蓝予不解,以为堇禾是被自己其欠负哭的。 她抱着堇禾往床那边走过去,要放在床榻上时,刚弯着腰,堇禾的月退就纟厘上了她的月要,死活不愿意下去。 尝试了几次后,蓝予有些无奈,耐着性子又问了对方一遍。 “在哭什么?” 堇禾哽咽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一抽一抽的。 “他们是不是打你打太疼了,所以你才觉得我咬的轻。” “嗯?” 堇禾的话让蓝予怔愣了片刻,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随后再次开口,语气平淡随意。 “我那时候也不疼。” “坏鬼,又骗妖。” 蓝予抿着唇不解释了,问她。 “还要咬我吗?” 说着,蓝予侧了侧头,把白皙修长的脖颈露出,示意对方还可以继续咬。 “不咬了。” 堇禾说完,纟厘着对方的月退又紧了紧。 “累了?” “嗯。” 蓝予看了眼怀里眼睛泛红的堇禾,把她抱进了里间。 “你先在里面待着,我让小二送洗澡水上来。” 原本还不乐意从蓝予身上下来的小狐狸,在听到蓝予的话后就乖巧地坐在了床榻上,身后的尾巴是不是随着抽噎时动一下。 蓝予给堇禾洗的时候没有再欺负她,但是不习惯的堇禾非要纟厘上来,把她扯进了本就不大的浴桶里。 堇禾又纟工着眼,咬着唇阝急忍地坐在了她的上方。 浴桶的水氵益满,时不时氵贱到地上。 水声“哗啦”,没能掩盖低低的口耑息。 蓝予觉得好笑,她们再亲密又有什么用? 堇禾又没有妖丹,双修也没有益处。 这只傻狐狸,恐怕还不知道。 但蓝予也没打算提醒,能发现不能发现都看堇禾自己。 夜幕降临,窗外寒冷凛冽,呼啸着犹如底下厉鬼哀嚎。 屋内的烛光被一阵阴风吹灭,床榻上的身影觉得冷,把被子又往身上拖了拖。 半透的纱帘下,借着月光,隐隐约约能看见床上被子里的起伏,那只有一个熟睡的人。 房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尖细的“吱呀”,昏暗的环境里听得格外瘆人可怖。 随着它的进入,房间的温度猛然下降,犹如身处冰窟。 床上的身影动了动,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纱帘被一只狰狞扭曲的手掀起,带着黑色纹路丑陋的头探了进来,凹陷的眼眶里那双猩红可怖的眼睛死死盯着躲在被子里的身影。 直到看到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时,它嘴角咧开,露出了满嘴的獠牙,碎肉血迹卡再缝隙里,令人作呕。 猩红的眼睛逐渐露出诡异的贪婪,阴恻恻地桀桀笑了两声后,撕扯着嗓子呢喃着开口。 “还真是妖,一只狐妖……” 它的话还没说完,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抓上了他的肩膀,让它无法靠近近在咫尺的猎物。 肩膀上的手带着森寒的气息,力道猛然加重,骨头碎裂的声音再漆黑的房间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床上的身影呢喃了什么,而后不满地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它丑陋的脸上僵硬的肌肉抽动了两下,而后听得一道附在它耳畔边冷戾的话音。 “找我家小狐狸呢?” 尾音微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对待的不是一个可怖的东西。 它张了张口,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瞬间被那只掰断了它肩膀的手钳制住,力道大的瞬间就再次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另一只修长的手抵上了唇,轻声开口警告。 “嘘,小狐狸很能闹腾,醒了就要咬人了。” 语气很轻,仿佛真的怕打扰到床上身影,眉眼弯弯,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里面只有阴冷骇人的气息。 她阻止了它开口说话,就连它挣扎时的“嗬嗬”怪声都觉得吵闹。 窗被打开,扭曲挣扎的东西被直接抛了下去。 重物砸落地面的声响沉闷,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 但它没有死,连滚带爬地跑了。 蓝予看着它跑路的方向,而后微微眯了眯眼,嗅到了空气重若有如无的血腥气。 她把目光收回来,去把手洗干净了。 床上的堇禾听得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瞥见是蓝予钻进了被窝里,还伸手抱住了她。 堇禾也没有抗拒,任由着蓝予抱着。 “你再不让我休息,我现在就咬死你。” 带着浓重鼻音的话音,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也没说不给你咬,咬哪里都行。” 脖颈上的咬痕已经淡了,在苍白病态的肌肤上,仍旧明显,带着一丝旖旎的意味。 堇禾被蓝予抱着贝占近,模模糊糊地嗅到了蓝予身上的淡香,微微张口又在脖颈上咬。 但堇禾困的没有力气,咬在上面跟磨牙一样,只让蓝予感受到了痒意带来的异样。 不知过了多久,咬着自己的力道松了,靠近的头也靠在颈间再次闭上眼。 次日一大早,小镇里便闹哄哄的,把睡的正香的妖都吵醒了。 堇禾睁开眼睛,带着困意地眨了眨适应现在的光线,直到眼前的朦胧变得清晰,她的眼前猛然对上了一个微微泛红的牙印。 犬牙深陷,四周的红不是咬红的,是被啜红的。 堇禾怔愣了片刻,而后感受到自己月要间的手在轻轻摩挲,低头一看,那白的毫无血色的手腕上也有一个咬痕,和在脖颈上的是一样的。 见状,堇禾脸上的红蔓延到了耳根。 间堇禾红着脸,蓝予笑了声,慢悠悠地开口, “害羞什么?昨晚不是咬的挺欢吗?” “我为什么咬你?”堇禾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心虚。 堇禾记得自己很早就睡了,不太记得自己半夜会闹。 “嗯……” 蓝予放在堇禾腰上的手顿住了一瞬,而后眼底闪过一抹戏谑,开口。 “你被我吵醒了,就闹着咬我。 ” 堇禾眨了眨眼,不解地开口。 “你很闲吗?吵醒我干嘛?” 蓝予呵笑了声,眼底的笑意逐渐有些意味不明。 “乖禾禾,我不是人,不用休息自然很闲。” 又听见蓝予把自己的名字叫的那么亲昵,堇禾的心底荡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并不讨厌。 堇禾感受到月要上的手又摸进了她的衣襟,顿时僵了僵身子,明白了什么。 “你以后不许趁着我睡着做其他的。” 刚醒来,眼眸水光潋滟的,威胁的话像是邀请。 “你都睡着了,你又不知道。”蓝予开口,声线里藏着惑人的笑意。 堇禾被蓝予气得变回了狐狸,小小的一团,没等她跳下床,又被蓝予强制性地抱进了怀里。 “正好,这会儿我们出去一下。” 又要去哪? 堇禾抬头看蓝予,但蓝予也没有告诉她。 她们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镇民围在一处议论着什么,几个修士的脸上的神情也格外凝重。 堇禾很快就嗅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她抬眼看过去,透过人群的缝隙,隐约瞥见了里面血肉模糊的东西。 不用猜,堇禾也知道那是什么。 很快,堇禾的目光被一只手挡住。 “瞎看什么呢?”嗓音淡漠。 蓝予不让看,堇禾也没有再看。 再次来到昨天的那家铺子时,脸色不是很好的赵娘子正打算关铺子。 看见蓝予,赵娘子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开口。 “姑娘怎么来了?姑娘订做的衣服还需要些时日。” 蓝予嘴角带上淡笑,开口。 “我正好想起自己有一块布一直没用上,想着在你这里再订做一套,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蓝予说得诚恳,赵娘子犹豫了一下,看见蓝予怀里的狐狸抬起了头后,一双碧青色的眼睛看着她,让她不忍心拒绝。 赵娘子咬了咬牙,开口。 “现在可以的。” …… 14、不能呼吸 今日镇子上死了人,现在镇民大多都人心惶惶的,也不敢在外面多做停留,都想着回家把门窗锁紧了。 一路上走到赵娘子的铺子时,四周都格外的冷清。 “我可以先看一下姑娘准备的布吗?” 蓝予点了点头,而后把一个被包着的东西递了过去,客气开口。 “劳烦娘子帮忙看看,可以的话就做几件衣裳。” 布包的很随意,但赵娘子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后,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诧,开口。 “姑娘这布还是我从未见过的。” 听到赵娘子的话后,原本窝在蓝予怀里的兴致缺缺的狐狸疑惑地抬起头,带着几分好奇地探了过去看,而后狐狸眼睛瞬间瞪圆了。 蓝予这只鬼竟然藏着这种好东西?! 那布料是绯红色的,日光照映下,映着细碎的光,犹如晚霞云烟。 鎏云布,世间难得一匹。 这是人界所没有的…… 用的蚕丝是养在熔岩里的,而那蚕也并非俗物,吸收了足够多的天地灵气后吐出的丝才能用。 但因为蚕大多脆弱,丢进去的蚕能活下来到吐丝的没有多少,织成这一块耗费了大量时日,少说也需要上百年。 也因此卖得极贵,需要的不止是一座灵矿。 堇禾记得,族里是有妖说过,上一块出现在拍卖场上的鎏云布还是四十年前。 这东西难得,堇禾都没法怀疑蓝予是去哪里偷来的。 堇禾抬起狐狸眼去偷看蓝予,不知道想看出什么来。 蓝予神色倒是平静,声线淡漠地对赵娘子开口。 “就是块寻常的布料,你看看是可以做多少套衣衫?” 蓝予说完后,就感受到一条尾巴在她的手背上扫。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视了堇禾询问的目光,而后自然而然地伸手在对方的背上顺了顺毛。 赵娘子没有立马回答蓝予的话,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姑娘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家里人留给我的。”蓝予开口。 闻言,赵娘子笑了笑。 “那姑娘的家人很爱你呢。” “嗯。” 蓝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块布上时,幽深的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情绪。 那个是她母亲当年给她留下的,说是留着给她做将来的嫁衣。 但那时蓝予的修道天赋刚出现,整日修炼,后来自然也只是把这匹布随手扔进了储物袋里装着。 是直到昨天晚上,她晚上睡不着,盯着堇禾看的时候才勉强想起来有这么一匹布。 她反正也用不上了,放在储物袋里也是占地方。 既然堇禾喜欢红色,那就给她做套衣服穿穿,免得堇禾又嫌弃衣服粗糙。 赵娘子大致目测了一下布料的大小,而后开口询问。 “姑娘是给自己做的吗?” “不是。” 蓝予思索了片刻,而后开口。 “是打算给我的一个妹妹做的。” 赵娘子往蓝予的身后看了看,而后有些疑惑,开口。 “姑娘的妹妹没有一起来吗?” 蓝予摸着怀里狐狸的动作又温柔了几分,而后带着几分为难地开口。 “她可能不大方便。” 听见蓝予的语气,赵娘子以为是那人有什么隐疾,顿时带着几分歉意地开口。 “不好意思啊姑娘,是我唐突了,你可以说一下她的身量尺寸吗?” “尺寸吗?” 蓝予沉吟着开口,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带上了一抹浅笑,开口。 “她比我矮半个头,身量和我差不多。” 蓝予刚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那条动来动去的尾巴打了一下。 痛倒是不痛,但拿尾巴打她的妖一看就是生气了。 “姑娘,我看了一下,这应该可以做三套,是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吗?” “你看着做就好,另外有两套尽量做的普通些。” 听得蓝予的话,赵娘子有些疑惑。 蓝予轻轻咳嗽了声,而后叹息了声,开口解释。 “我这样……你应该也知道……” 蓝予把话说得含糊,但是她那副病态的模样,让赵娘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这个世道女子本就过得艰难,更何况是蓝予这种病弱的,若是不幸被人盯上了,两姐妹很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行,我会按姑娘说的做的。” 今日赵娘子的铺子里就只有蓝予这一个客人,蓝予准备离开后,赵娘子也打算关铺子了。 但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一蹦一跳很是活泼可爱,手上拿着一张黄色的纸,上面用朱砂描绘着什么。 蓝予和堇禾看了眼,认出了那是符修绘制的符箓。 “赵姐姐,几个仙师的姐姐和哥哥在给镇子上的人发这种纸,说是让我们带回家可以辟邪,我娘说没有看见你,让你快过去也领一份回去。” 小姑娘说着,目光逐渐被蓝予怀里的狐狸吸引了过去,又蹦着跳着到了蓝予的跟前。 “漂亮姐姐,我可以摸一下它吗?”小姑娘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堇禾可不喜欢被人摸她的毛,蓝予都是强制性地抱着它,它才勉强同意的。 刚想要提醒蓝予她不乐意,随后就感受到抱着自己的那只鬼动作僵硬了一瞬,连抱住她的手都紧了紧。 堇禾:??? 不至于吧? 这只鬼怕孩子? 但堇禾也就感受到了那一瞬的紧绷,而后的蓝予就像是个没事鬼一样,对跟前的小姑娘开口。 “她比较凶,不喜欢别人碰,等她脾气好了,你再过来问她吧。” 听见蓝予的话,小姑娘明显有些失落。 “那它什么时候脾气会好?” 蓝予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 小姑娘虽然仍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强求,又跑到了外面去。 堇禾在刚才又感受到蓝予抱着自己的手紧了紧,那就像是生怕她被抢走一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狐狸眼往上翻了翻,颇为无语。 一个小姑娘而已,还能抢得过这只鬼不成? 实在不行,她难道不会自己跑吗? 赵娘子这时候走过来,脸上带上了几分担忧,开口。 “姑娘,现在镇子里不太平,听说昨晚是死了人,这会儿姑娘还是同我一起去仙师那边求一份符箓辟邪吧。” 蓝予婉拒了赵娘子的好意,说自己等会儿会过去的。 赵娘子也没有强求,只是叮嘱了蓝予让她最近小心一些,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了。 堇禾这会儿在为蓝予给别人定做衣服而生闷气,尾巴时不时打一下蓝予的手。 但那点力道,对蓝予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所以她也没有在意。 在回客栈的路上,蓝予看到了那几个修士。 这次多了一个,看样子就是那个画了符箓的符修。 因为他们的失误,让镇子里的鬼物伤了人,而且到现在还没有抓到,为了防止更多的镇民被害,虽然王吏极度的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无能,但束手无策下他们只能叫来了一个符修。 蓝予抱着堇禾,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打算过去拿符箓。 刚离开几步,蓝予就听见身后有跑过来的脚步声。 蓝予停下脚步看过去,随后自己便被跑来的林孝塞了一张符箓到手里。 林孝以为蓝予是因为害羞才没有过来拿的,所以便主动给蓝予送了过来。 “姑娘记得把它贴在门上。”林孝开口叮嘱。 “嗯,多谢。”蓝予开口。 薄薄的一层纸,用朱砂绘制的什么符文堇禾没见过。 但堇禾知道这东西克鬼,她反应过来后吓得立马想要把符箓从蓝予手里叼走。 但蓝予躲了躲,让堇禾咬上了手指。 “又不乖了?”蓝予低头看怀里的小狐狸。 堇禾抬头就是瞪蓝予,一副幽怨的样子。 她好心要救蓝予,蓝予还怪她不乖。 但随后堇禾便发现蓝予不仅没有事,还当着林孝的面把符纸拿起来看了一眼。 林孝重新回去了,并没有看见那张辟邪的符箓在蓝予的指尖化为灰烬。 见状的堇禾眼里再次出现惊诧,原本她怀疑这个符箓是假的,这才没有反应。 现在看来,这符纸对蓝予也是有用的,但画符的人道行不够,没比过蓝予。 回到客栈的房间,门刚关上,堇禾就听见蓝予对她开口。 “禾禾怎么不变成人形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但堇禾并没有从中听出什么温柔,反而察觉出了几分危险。 但堇禾还是化了人身,刚要开口质问蓝予衣服是给哪个妹妹做的。 可堇禾刚张了口,整个身子就被抵在了门上。 (已修改,求放过) 吻带着强势,一寸寸逼退。。。。。。逼得。。。。想贝占近。 这个破镇子的衣服就是不好,磨得她皮肤不好受。(只是衣服不好) (已修改,求放过) 碧青色的眼眸被雾气蒙上了一般。。。 但压在身上的鬼显然没有打算放过她,堇禾感受到了蓝予不太好的情绪,又怕自己真的窒息,便推了推。 发现推不开后,堇禾心一横,直接往蓝予舌头上咬了口。 一瞬间的刺痛让蓝予蹙了蹙眉,虽然放过了堇禾被亲月中的唇,却埋进了堇禾的月孛颈间。 气息阴冷,堇禾却仿佛感受到了细微的麻意氵?窜至了四肢百骸,但并不难受。 “乖禾禾。” 蓝予的声线带着几分哑意,又轻的像是叹息,听得堇禾又想起了刚才近乎疯狂的吻,和自己刚才咬在舌头上的那一下。 堇禾僵了僵,以为蓝予是要跟她算账。 但是蓝予并没有生气,再次开口的话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莫名有些疯。 “怎么不咬狠点呢?禾禾每一次都咬的很轻。” 听得蓝予的话,堇禾陷入了沉默。 在她这说什么鬼话? 她听着蓝予的意思,那是希望她咬下一块肉才能满意一般。 好半晌后,堇禾急亻足的口耑息平稳了些,而后迟疑着开口。(只是呼吸急,求放过) “你刚刚心情好像很不好。” 是因为那张符纸,所以心情才不好吗? 还是因为那个小孩子? “没有。” 蓝予否认,而后唇又吻上了堇禾的锁骨。(只是碰到了,求放过) 堇禾:…… 刚才都快气得把她亲死了,还说什么没有? 为了避免以后自己又被亲得窒息,堇禾揪着手指,提议着开口。 “那你能不能让我先呼吸……” 蓝予哼笑了声,指尖在堇禾唇角轻轻摩挲,沾上湿润也毫不在意,而后开口。(已修,求放过) “亲吻能呼吸,是你刚才太紧张忘了。” 堇禾顿时涨红了一张脸,手又推了推蓝予。 …… 15、她要吃烤鸡 每一次都推不开,堇禾也没有再坚持,任由蓝予就这么抱着自己,甚至微微歪头,让蓝予在自己的脖颈间亲吻的更方便。 湿冷的鼻息喷洒在肌肤上,引得阵阵颤栗。 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一瞬,堇禾皱着眉头开口。 “是哪个宗门的人把你困在深渊那个鬼地方的?” 在镇子里的修士各有不同,但从蓝予的反应来看,她针对每一个,厌恶每一个。 但据堇禾所了解的仙门里各个宗门,里面有能力封印的不是阵修就是符修,蓝予要恨的话,应该也是恨这两个宗门里的人。 除非,所有宗门都有所参与。 蓝予听到堇禾的话后动作微顿,也没有正面回答堇禾的话,只是笑了声,而后开玩笑般道。 “我说出来后,禾禾要去给我报仇吗?” 语气亲昵,带着的蛊惑让妖不自觉地恍惚了一瞬。 但堇禾很快回过神来,盯着蓝予笑眯眯的样子,顿时睁大了眼睛,开口。 “你想要我去送死就直说。” 蓝予又闷笑了声,却还是坚持继续询问。 “会吗?” 莫名的,就连蓝予都对堇禾接下来的回答多了几分期待。 堇禾当着蓝予的面摇头,气呼呼地开口。 “不去,我为什么要给一个欺负我的鬼报仇?” 蓝予轻咬了一下对方的锁骨,却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生出恼意,只是淡声开口。 “可我,现在不是你的道侣吗?” 而这个道侣,还是堇禾要求来的。 堇禾感觉自己的锁骨处传来一丝带着刺痛的痒意,又推了推蓝予,这才感觉咬自己的力道松了些。 蓝予抬眼看着堇禾,暗红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不明,看得堇禾心惊胆战,生怕蓝予真的让她去各个仙门挑衅送死。 堇禾知道自己很惜命,才吃了多少年的烤鸡,死了就吃不到了。 可堇禾又不想看蓝予失落,努力想了片刻,开口生硬地扯开话题。 “我饿了。” 蓝予:…… 蓝予看着面前的堇禾认真装出自己很饿的样子,忍住了自己的笑意,开口。 “嗯,禾禾要吃什么?” 声线又低又暧昧,让堇禾险些以为对方期望自己说的是些不入流的话。 怔愣了好半晌后,堇禾张了张口,生生把原本想要让蓝予亲自己的话咽下去,而后小声开口。 “我想要烤鸡。” 先前的小插曲似乎并没有对蓝予有多少影响,一如既往地喜欢摸堇禾的尾巴。 堇禾怕蓝予又想起什么伤心事,然后让她去送死,主动在睡觉的时候先把自己尾巴往蓝予的手里一塞,然后就翻身去睡觉了。 蓝予摸着手里毛茸茸的尾巴,目光落在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上。 狐狸耳朵动了动,堇禾一转头,对上了蓝予的目光。 “你盯着我干什么?” 蓝予的眼眸微敛,从善如流地开口。 “没看着你。” 堇禾:…… 所以刚才她看见的是鬼吗? 不对,她又忘了蓝予就是鬼。 都怪蓝予这只鬼长得一点都不可怕,还很好看,眉眼一敛就是一副病美人的样子在她面前晃悠 堇禾懊恼了一瞬,对蓝予开口。 “我要睡觉。” “嗯,你睡,我没有阻止你。” 堇禾瞪了眼摸自己尾巴的那只手,可毕竟是自己塞到蓝予手里的,再让蓝予别摸就显得她小气了。 又翻身面对墙壁,极力忽略蓝予手上抚摸的触感。 但蓝予摸的太舒服,堇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堇禾迷迷糊糊地想扯被子,手往后摸了摸,最后碰到了什么,拉着就往自己腰上放。 一道短促的笑传来,烛火熄灭,房间陷入昏暗,能听见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外面风声呼啸,几道惨叫传来。 漆黑中,一双带着寒意的眼眸睁开,指尖凝着一缕淡金色的光。 淡色的唇轻启,毫无情绪起伏。 “阵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阵法拔地而起,几息过后,阵法消失,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堇禾一觉睡得格外安逸,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只是一醒来发现自己又窝在蓝予的怀里。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蓝予闭着眼睛的样子,但她不确定蓝予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单纯就是闭着眼睛。 眼前的这张脸安静地闭着眼,平日里那副病态阴郁的模样淡了几分,更衬得蓝予的眉眼如画。 堇禾看着蓝予的眉眼,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据她的母亲所说,她刚出生那会儿被居心叵测的妖偷走,也是奄奄一息的时候被一个很好看的人捡到了。 距离那时候已经过了百年之久,她早就不记得捡到自己的小孩子长什么样了。 堇禾思绪飘远,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抓着她的手腕,而后引着往那张脸上放去,随后那张淡色的唇轻启。 “禾禾喜欢看我的脸?” 声线带着几分仿佛刚睡醒的慵懒,让堇禾听着有种被蛊惑的错觉。 堇禾猛然反应过来,对着没有睁开眼睛的鬼撇了撇嘴,她又想起了蓝予给别人定做衣服,开口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脾气。 “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蓝予嗤笑了声,睁开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的扰乱了堇禾的心跳声。 “不喜欢的话就别看了。” 堇禾不满,一把从蓝予怀里抢回自己的尾巴,开口抗议。 “你还说不喜欢我的尾巴呢,那你也不许摸了。” 蓝予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开口道。 “禾禾,你不应该觉得庆幸吗?” 堇禾眼底带上茫然,疑惑开口。 “什么?” 蓝予的手覆上了堇禾抱着尾巴的手背,而后淡声开口。 “我都不喜欢了,都没有让你把尾巴割了。” 堇禾顿时睁大了眼睛,倏地从床上坐起来,面露惊恐。 她听到了什么? 不喜欢她的尾巴就算了,还要割她的漂亮的大尾巴。 抬眼看着堇禾的鬼神色淡漠阴郁,让堇禾都分辨不出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故意吓唬她。 堇禾警惕地看着蓝予,在对方也坐起来,跪着靠近她的时候猛地往角落缩去。 但地方就这么点大,堇禾再躲也还是被蓝予抓住了。 蓝予揉了揉狐狸脑袋,叹气开口。 “得快点给你偷丹药了。” 刚在蓝予怀里瑟瑟发抖了一会儿,堇禾听见蓝予的话后看向了蓝予,这时才发现自己又变回狐狸了。 先前蓝予就说过,过不了两天她就要维持不了人形了。 变回狐狸后,堇禾知道自己更难从蓝予的手里逃走了。 想到这,狐狸耳朵都是耷拉着的。 蓝予见状,又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开口。 “放心,能给你抢过来。” 刚刚还说偷,现在就说抢了,这是完全不把那几个修士放在眼里。 但堇禾不是因为这个闷闷不乐的,听到蓝予的话后自然也没有高兴起来。 突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蓝予看过去,眸色冷淡,微微垂眼后,便是一副病态虚弱的样子。 堇禾看了一眼,不明白蓝予怎么又突然装起来了。 直到蓝予把门打开,门外站着四个修士的时候,堇禾才明白过来。 四个修士面对着一只鬼一只妖,却是浑然不觉。 他们看见抱着狐狸的蓝予后,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王吏拧着眉,把快指到蓝予脸上还没有反应的剑收起来,开口的语气有些不善。 “怎么是你?” 蓝予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狐狸顺毛,开口。 “我住这里。” 这几人先前都认为抓住谷青镇的鬼物是件简单的差事,但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抓住,镇子里又死了人,这会儿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而且刚才看他们的架势,是准备冲进来的。 店小二也跑了过来,对那几人点头哈腰地开口道。 “几位仙师,这位客人前几日就是住这里的。” 虽然听见店小二这么说,但那几人的神色却没有缓和半分。 蓝予看着他们,疑惑开口。 “几位仙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这有鬼,你不知道吗?”王吏开口。 “鬼?” 蓝予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像是被吓得不轻,单薄的身子摇了摇就像是要倒下了。 在蓝予怀里的堇禾感受到之后,爪子死死抓着蓝予的衣袖,生怕这只鬼真的装晕倒把自己顺手丢出去。 王吏很喜欢欣赏别人的恐惧,那会让他的优越感更强上几分,当即眼里多了几分傲慢。 林孝微微皱眉,但蓝予这副风吹就能倒的样子,让她收敛了脾气,耐下了性子开口。 “不好意思,我们在你的门上发现了鬼物留下的气息,想要进去看一下。” 几人的脸色都格外的凝重,除去已经死亡的几家,就属这里的鬼气最重。 在蓝予还没开门前,他们其实已经做好了里面的人已经死了的打算。 结果蓝予开了门,人还是好好的,连同她手上的那只狐狸也是半点都没有受伤,在外面甚至闻不到一丝的血腥气。 可这里分明就有鬼物留下的气息,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鬼物会突然放弃杀死这个房间里的人,只能想着进去检查看看。 蓝予听到后,脸上的诧异和惊恐又多了几分,开口的话音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乞求。 “是鬼找上我了吗?仙师,你们一定要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说着,蓝予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门上瞥了一眼,一丝阴冷的鬼气附着在上面,是刚留下不久的。 蓝予心底冷笑,被她扔出去后,还敢拿她当靶子,当真不要它的鬼命了。 …… 16、不要闹了 王吏瞥了一眼面色“惊恐”的蓝予,很是享受这种被人求着的感觉,脸上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傲慢的神色,而后径直就走进了那个房间。 但是见门外的几人还没进来,王吏面上有些挂不住,对着门口皱眉的另外三人不耐烦地开口。 “你们还不进来找,站在那边要做什么?” 另外几人觉得王吏这样不礼貌,但随后就听见了蓝予“着急”地开口。 “仙师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有鬼藏在里面,不然我都不敢住这里了。” 店小二一听蓝予的话,想起了蓝予住店给钱的大方,生怕蓝予被吓走了,立马也点着头开口。 “是啊是啊,几位仙师可一定要帮我们把鬼抓出来。” 那几人听到蓝予已经同意了,这才进去。 新来的符修被林孝叫住,疑惑地看过来。 “估计她的符箓已经没了,再给她一张吧。”林孝开口。 那个符修看了看林孝,而后点了点头,摸出一张和先前分发给镇民的一样的符箓递给蓝予。 “姑娘收着吧。” 蓝予倒也没有拒绝,接过来后往怀里的狐狸爪子里一塞,开口感激。 “多谢仙师。” 店小二见状,也想要多要一张,那个符修进去后,便去找唯一没有进去,在外面抱着手的林孝。 “仙师,那个黄色的纸还有吗?” 林孝睨了他一眼,而后没好气地开口。 “我可不会画符,想要就进去叫她给。” 这几个仙师都说这里有鬼,店小二自然也不敢进去,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林孝看了眼一旁的低头给狐狸顺毛的蓝予,开口询问。 “你昨晚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吗?” 蓝予用阵法把这里包围了,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就连堇禾也是一觉安稳睡到天亮。 但蓝予面上不显,仍旧微微垂着眼眸逗怀里的狐狸,假意思索片刻,开口。 “好像是有听见一点声音。” 蓝予说的模棱两可,让林孝皱起了眉头。 林孝打量了一下蓝予,清瘦高挑,姿态病弱,不像是练了什么武的人。 这人躲过了这一劫,真的是靠那张符箓躲过去的? 可明明昨晚还是有人贴了符箓也没能躲过去…… 蓝予轻咳了声,面色苍白一瞬,开口。 “仙师,我有些不舒服,先到那边透透气。” 林孝点头,而后蓝予就走到了二楼的围栏前。 店小二已经跑下了楼,又被掌柜的拦住问了什么。 蓝予抱着堇禾往下看,对上了掌柜刚好往上看的目光。 见蓝予在看自己,居高临下的目光淡漠,像是在看着一件死物一样毫不在意。 掌柜的脸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想要动时却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落在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房间里的几人来来回回检查了几个地方,但都没有发现鬼物的踪迹。 王吏啧了声,开口。 “这鬼还挑食不成?” 另外两人都没有回答他的话,但外面的林孝听见了,瞥了眼安静站着的蓝予,见蓝予不知在看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屋子里的动静后,这才沉着脸走进去。 “王吏,把你的嘴放干净点,再把火气撒到别人身上,小心我让我师尊取消剑宗下一次的丹品拍卖的资格。” 王吏抱着剑,不屑地开口。 “万霄谷又不是你一个丫头片子的,你的一句话能有什么用?” 林孝被王吏不知死活的话气笑了,怪她先前沉迷炼丹,没有怎么出过万霄谷,旁人根本不清楚她的名头有多管用。 刚到不久的那个符修没想到他们会闹起来,看着林孝的脸色不好,咬了咬牙去王吏那边劝了句。 “都是来抓鬼的,还是先把鬼抓到再说吧。” 王吏不屑地睨了那个符修一眼,开口。 “我又没说错什么,李君你怕她什么?” 李君皱眉,不管林孝的话管不管用,林孝都是炼丹师,而且是青言仙尊的亲传弟子,和他们这些外门的不一样。 林孝冷笑,抱着手开口。 “我的话没有用?难道我的师尊听你的话?” 两个人都不服,林孝先前刚到这里的时候,介绍完自己后,这个王吏就各种针对她,仿佛恨不得把她逼走,然后换另一个人来,索性林孝也不惯着他。 王吏的脸色沉了下去,在林孝搬出师尊的时候,他想继续反驳的话就噎住了。 林孝见状,当即知道这又是个吃软怕硬的,冷笑了声。 李君见气氛不对,立马开口充当和事佬。 “都是各宗门的修士,都各自体谅一下,更何况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鬼去了哪里。” 王吏的脸色极差,从门口瞥见了外面的那道瘦弱的身影,冷声开口。 “我看那个女的就有问题。” 剑宗一直以来都是奉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这会儿他怀疑一个人说的更是理直气壮。 林孝眉头狠狠皱起,瞥了眼他的剑,开口。 “你那破剑一点动静都没有,还只会诬陷别人,真不知道你修炼都修哪里去了。” 被明晃晃的嘲讽,王吏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盯着林孝的目光带上了狠厉。 没有参与进来那个御兽师感受到身边的狼有些躁动,低头查看的时候,就见那只狼发了疯一样窜了出去。 期间把站在前边的王吏扑倒了,又极快地跑了出去。 “啸风!你要去哪?!” 御兽师见状,也来不及道歉,也急忙跑了出去查看。 被扑到的王吏狼狈地想要站起来,随后听到了林孝带着嘲弄的一声笑,当即骂骂咧咧地开口。 “路洋你大爷的,你和你那只狗都有病吧?!”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几人的脸色顿时一变,王吏紧皱着眉头开口。 “咬人了?” 林孝也跑了出去,往底下看见什么,而后瞳孔骤缩,惊诧着开口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不是人,是那只鬼。” 仍旧二楼上的蓝予眸色淡漠地看着底下,掌柜的那张苍老的脸变得狰狞扭曲,狠厉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后,不甘心地想要脱离这具身体。 怪异的嘶吼从他的口中发出,让四周的人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一只身形巨大的狼跃下,一口咬上了他的大腿。 还未完全离开身体,猛然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嘶吼了一声,声音尖锐刺耳,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剧烈挣扎下却怎么也踹不开那只狼,还被生生撕扯了下来。 “他怎么了?!” “天啊,他的腿被扯下来了,但是他怎么没有流血?!” 地上的人身子抽搐扭曲,四肢怪异弯曲着,脸上的神色痛苦不堪,随着口鼻冒出的黑气,那具身体急剧缩水干瘪,最后一丝黑气逃脱后,地上已经只剩下冷硬的尸体。 缩在蓝予怀里的堇禾早就被蓝予捂上了眼睛,让她只能听见外面的惨叫和人群的议论声。 靠着这些声音,堇禾大致推测出来是这只鬼惹得蓝予不满了,被蓝予强行逼了出来。 至于怎么惹到的蓝予,堇禾也不知道。 几个修士都追了出去,林孝留下安抚受到惊吓的人。 林孝皱着眉头让旁人离得远了些,而后才面色凝重地靠近那具尸体。 用灵力探查过后,林孝的脸色更是沉了些。 这时,一道身影走到了林孝的身旁。 “他怎么了?” 听见声音的林孝猛然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不是说了离远一些吗?” 林孝一转头,就对上了“柔弱”的身影,和对方怀里“可怜巴巴”的狐狸。 林孝张口想要继续呵斥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有些烦躁地开口。 “这人早就死了,得死了有一个月以上了。” 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店小二听见后,面露惊恐,结结巴巴地开口。 “可是,可是他之前还是活着的。” “他身体被鬼占据了,你们自然看见他还活着。”林孝开口。 林孝的话让四周人脸上都带上了恐惧,央求着开口。 “仙师可得救救我们啊,我们镇子先前可是为仙门做出过……” 不等他们把话说完,林孝就皱着眉头打断了。 “那不是有人出去抓它了吗?你要说的事都是多少年前的了,别一直挂在嘴上,出卖……” 林孝的话音猛然顿住,最后叹了口气,再次开口。 “你们这些人和鬼物接触了那么久,多多少少都染上了鬼气,一会儿我会给你们开个方子,记得去药铺抓药。” 丹修每次出门不可能施舍丹药救命,大多时候对凡人都是用寻常药方。 亲眼见过掌柜的身体变成这副模样,在场的人都吓懵了,听见林孝的话后瞬间感激地开口。 “谢谢仙师大恩大德……” “我可以帮你吗?”蓝予开口,话音轻柔,听着毫无恶意。 听见蓝予的话后,林孝瞥了她一眼,蓝予还是那副病弱的模样,只是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的期待似乎多了几分怪异。 “你不是害怕吗?”林孝开口。 寻常人看见这些早就吓得恨不得远离,这个看着病弱的人倒还好,看见了还能凑上来,林孝也分辨不出来对方是不是真的怕。 蓝予抱着狐狸的手紧了紧,而后似乎带上了几分“腼腆”,开口。 “仙师毕竟先前帮过我,我也想报答仙师。” 堇禾听到蓝予的话后,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先前非要对蓝予以身相许来报答的那番话。 脑海中充斥着的画面挥之不去,堇禾在蓝予的怀里闹腾着要下去。 林孝听到蓝予的话后,眼底刚露出几分赞赏,而后就看到蓝予怀里的狐狸在挣扎。 “你的宠物好像很怕。” 狐狸眼瞪了眼林孝,但她现在也说不出话来。 她根本不怕,就是想起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和不合时宜的鬼待在一起有些不自在。 蓝予低头看了眼闹腾的狐狸,手在狐狸的背上轻抚了抚,开口。 “快了,不要闹。” 堇禾被蓝予强行抱着不许闹,过了片刻后就安静了下来,红着一张看不出来害羞的脸窝在了蓝予的怀里。 反正就算从蓝予怀里下去了,她也离不开蓝予十步远,蓝予也就只是在不得已的时候对距离限制放宽。 这般想着,堇禾干脆在蓝予怀里心安理得地继续睡觉了。 “什么快了?” 林孝有些疑惑,总觉得蓝予这话很奇怪,连带不经意看向她的目光也很奇怪。 那就像是…… 蛇盯上了猎物…… …… 17、轻松拿到了 蓝予低垂着眼眸,将眸子深处的情绪收敛,而后平静地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狐狸,伸手轻轻揉了揉狐狸的脑袋,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回答林孝的话。 “就是觉得仙师们快抓到那个鬼了。” 听到蓝予的话,林孝也没有过多的怀疑什么。 林孝给在场的人大致都看过之后,便根据情况写了张方子,让那个店小二去药铺抓药。 但是店小二拿着那张方子,有些踌躇地开口。 “仙师,这……” 林孝睨了他一眼,开口。 “你觉得我开的方子没有用?” 林孝天赋极好,被人质疑还是有些不悦。 店小二急忙摇头,赔笑着开口。 “我怎么敢质疑仙师,只是抓药的银钱……” 店小二的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四周的人。 大多都是听说了仙师给人开药方去除邪祟留下的气息后过来的,他们之中虽然都担心自己的身体被影响,可都不想出那份钱。 如果需要让一个人承担,那在场的人应该都没有这份善心。 林孝听到后大概也猜出了他的意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开口。 “我开方子,这药钱可不关我的事。” 其他人一听就急了,急忙上前开口。 “仙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对啊,而且这只鬼你们找了这么久才找到……” 林孝一听这些人要把被鬼气沾染上这件事归咎于他们,险些气笑了。 刚想开口,就听见了身旁的一道清冽的嗓音。 “仙师宅心仁厚,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蓝予开口的话将林孝捧到了一个高度,四周的议论声不知为何渐渐小了下去。 林孝皱眉,她第一次离开万霄谷,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解决。 她身上倒是有很多灵石,但人界的钱她却并没有准备。 在林孝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旁的蓝予突然开口。 “这份钱我出了吧。” 原本快睡着的堇禾,一听见蓝予要拿自己的钱去做好人好事,顿时不满地咬上了蓝予的手指。 蓝予也没有在意,任由狐狸咬自己,话倒是没有要收回去的打算。 林孝听见后有些诧异,迟疑着开口。 “你本来就是路过这里的人,也不用做这些。” 但那群镇民在听见蓝予开口后,个个喜笑颜开。 “谢谢姑娘,姑娘真是菩萨在世。” “姑娘真是个好人。” “……” 蓝予当听不见,只是低头看着用尖牙磨着自己手指的狐狸,微不可察地笑了笑,轻声对着狐狸开口。 “我不会白白花这份钱的。” 听见蓝予的话后,堇禾知道蓝予这不是准备偷就是抢了,出的那份钱也只是打掩护的。 丹修的丹药,一颗就价值千金。 堇禾想了想,自己也不亏,就松开了蓝予的手指。 蓝予摩挲了一下刚才被咬的指尖,低声笑了笑,开口。 “听话。” 碧青色的狐狸眼瞪蓝予,很是不满。 她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后面蓝予拿钱出来的时候,堇禾皱了皱眉头。 堇禾倒不是心疼钱,只是那钱好像不是她的…… 有了人出这份钱,镇民们很快就取到了药方里所需的药材,因为生怕熬药的火候不对,非要让林孝留下来看着。 林孝很烦躁,但最后也还是留了下来,只是坐在不远处。 蓝予抱着狐狸坐在林孝的身旁,看着镇民张罗去把那具尸体烧了。 “仙师们都没有看出来他是鬼吗?”蓝予疑惑开口问道。 林孝拧眉,神色严肃地开口。 “鬼物一般就算附着在人身上,也是漏洞百出,很容易被发现,今天这个还是第一次见完全融合到了那个人的身体里。” 说完,林孝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和一个普通人说这些话。 “我回去后会和师尊禀明,你也不用太害怕。” 说完,林孝就站起了身,看了眼那边差不多都喝上了药的人,再次想起了这群人先前的嘴脸,心里憋了火,嘀咕着开口。 “不就是出卖了别人吗?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好反复强调的,仙门又不是没有给够他们好处。” 林孝说完,只觉得心里更加烦闷,对坐在一旁抱着狐狸的身影开口。 “我去那边透透气。” 说完,也不等蓝予回应就自顾自走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 这会儿那几个修士还没有回来,蓝予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镇子的不远处就是一片林子,但林孝并没有进去,只是走到了大概听不到那边人群的声音的地方便停下了。 “早知道就不闹着要出来了。” 林孝嘟囔着开口,而后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那颗石子不知打到了什么,传来了闷响。 听到动静,林孝的神情猛然一顿,而后微微蹙眉。 她打到人了? 林孝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突然一阵阴冷的风迎面袭来,逼得她不得不闭眼后退了几步。 森冷的鬼物气息让林孝的神情猛地带上几分警惕。 “那鬼不是被他们追去另一个方向了吗?” 说着,林孝的眉头皱的更紧,瞥见了林子里的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露出的手焦黑弯曲,不似常人。 林孝急忙走过去,厉声开口。 “站住。” 她伸手就要去拿自己的保命法器,但往储物袋里拿东西的动作却停住了。 林孝脸色苍白一瞬,看见手腕上被黑色的雾气环绕,就像一根结实的绳索让她动弹不得。 脚步声渐近,她的跟前多了一道黑影。 林孝猛地抬头,看清是什么东西后,瞳孔一缩。 那道身影已经走到了林孝的跟前,也让林孝看清了它的样子。 皮肤焦黑,脸上的五官黏在了一起,狰狞的让人分辨不出原来的样子。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火烧过的味道,那是一种死去多日已经发烂发臭的气味,闻得林孝险些吐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林孝厉声开口,但身子却忍不住颤抖。 那个焦黑的手伸了过来,林孝的呼吸猛然一滞。 林孝已经做好了对方要掐自己脖子的准备,死死瞪着对方,却看见那只手往她的储物袋上拿,一下子拿走了两只。 她一共有两个储物袋,一个装着炼制出来的丹药,一个装着她师尊送给她的那些保命法器。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的师尊不会放过你的。”林孝的声音带着狠厉,但也藏不住其中的恐惧。 但对方像是充耳不闻一样,低头扒拉着两个储物袋。 林孝刚还想再开口的时候,感受到自己的刚才的禁锢突然消失了,她猛然一喜。 但林孝刚准备去抢回自己的东西,却被对方扔过来的东西砸懵了一下。 低头一看,发现是自己其中一个储物袋,再抬头看去时,她的跟前已经没有那个鬼东西的身影了。 林孝怔愣着拿着自己的装着法器的储物袋,而后狠狠皱眉,对着不知哪里开口大骂。 “有病吧?!它看得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就抢吗?” 一棵树藏着的身影掂了掂手里那个抢来的储物袋,听到那边的林孝无能狂怒的声音后嗤笑了声。 蓝予低头朝怀里瞪着眼睛看她的狐狸笑了笑,开口。 “这不就给你抢来了吗?” 抢的太过轻松,堇禾都有些不敢置信,连连确认了那确实是林孝装丹药的储物袋后,这才不得不信。 追着那只鬼出去的几个修士都回来了,也成功制服了那只鬼。 但是他们回来后听说了林孝的遭遇后,都带着几分诧异。 “你确定那个是之前就被鬼物占据的尸体吗?”李君皱着眉头开口。 “不然呢?脸都烧糊了,我还是看着那些镇民搬出去烧的。”林孝没好气地开口。 林孝当时也问过镇民烧尸体的地方,过去看了,地上只剩下一些灰烬,分明是烧到一半就不见了。 王吏反而有些幸灾乐祸,打量了林孝一番,开口。 “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林孝狠狠剜了王吏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你什么意思?” 王吏摊手,开口。 “我可没说什么,而且那只鬼物已经被我斩杀,你碰见的是什么东西我们可不知道,而且你不也是没事吗。” 林孝一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但是那个鬼东西似乎只是奔着她的丹药去的,根本没有伤害她,像是有目的的。 冷静下来的林孝想到这,脸上带上几分凝重,转头对一直沉默的那个御兽师开口。 “丁田,你的狼也闻不出那个鬼东西去哪里了吗?” 丁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那只狼,而后沉声开口。 “没有。” 他们这时也察觉出来了这次的严重性,决定回到宗门禀报。 特别是林孝,迫不及待地就要走。 站在二楼上的身影神色淡漠地注视着下面谈话的几人,而后抱着狐狸就回到了屋子里。 浴桶里的水热气弥漫,蓝予把怀里毛上沾了脏东西的缩成一团的毛茸茸放进去洗。 “都说叫你去远一点的地方,非要凑过去看。”蓝予无奈开口。 当时的蓝予需要把那具抢夺了林孝的尸体处理了,免得被发现踪迹。 但好不容易被蓝予放到地上的堇禾,在蓝予脚边绕了几圈,而后好奇地想要往那个尸体边上凑过去看。 蓝予刚用术法把尸体弄成了一堆灰,刚好过去的堇禾就被沾了一身。 如果不是蓝予就近把她抱到河里先洗了一遍,堇禾也要嫌弃死自己。 回来之后,蓝予又叫人弄来了热水。 堇禾也乐意再洗一遍,水温刚好,她在里面扑腾了几下。 一转头,她就看见刚好解了衣衫的蓝予进来。 堇禾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脖颈上,那上面的咬痕已经消失了,还是修长白皙,水珠顺着流下,落到每一处都仿佛带着一丝惑人的气息。 她都快要怀疑,到底谁才是会用魅术的狐妖了。 蓝予把看着自己发愣的狐狸捞过来,而后往储物袋里挑着化形丹数了数。 “化形丹是针对妖族修炼困难的妖用的丹药,她作为亲传弟子,不会炼制太多这种丹药。”蓝予先开口提醒堇禾。 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的,因为万霄谷的弟子但凡出门急需各种大量钱财,卖给凡人肯定是得不到多少,但卖给妖族却可以得到大量灵石。 “十五颗。”蓝予开口。 至于一颗能用多久,蓝予也不知道,还需要堇禾自己吃了才知道。 蓝予拿了一颗,趁着堇禾不备给她喂下,又顺手在那包没有吃完的零嘴里挑了个甜的喂到她嘴里。 堇禾刚觉得难吃,而后就又被喂了个甜丝丝的东西。 …… 18、咬得不疼 化形丹堇禾也没有吃过,她在族中天赋也是数一数二的,自然用不到。 所以现在堇禾也不知道化形丹的效果怎么样,只知道难吃,就算被蜜饯的甜压下了部分,但也够难吃的。 一张狐狸脸皱巴着,不情不愿地把丹药咽下去。 蓝予盯着堇禾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变化还有些疑惑,开口。 “亲传弟子炼制的丹药效果应该……” 蓝予的话音还未说完,眼前就突然出现了堇禾的身影。 上挑的狐狸眼,碧青色的瞳孔,容颜美艳,身形修长,皮肤泡在水里透着淡粉。 那双眼睛瞪了蓝予一眼,而后伸手去抢蓝予后来的那包零嘴。 “难吃死了,你把那包东西给我。” 但堇禾刚动一下,身子就跌进了蓝予的怀里。 蓝予顺势伸手环住了堇禾的月要,而后顺手把那包零嘴扔到了一旁。 堇禾不敢置信地看着蓝予的动作,狐狸眼里很是不满。 “你做什么?” 蓝予没有回答堇禾的问题,手顺着纤细的月要肢往下扌莫,先前收不回去的尾巴已经在这次用了化形丹后收回去了,就连狐狸耳朵也收回去了。 这让蓝予头一次有些后悔用了药效这么好的丹药,她觉得应该去抢次一点的。 带着凉意的指尖在那个地方摩。。挲了几下,引得怀里的妖每攵感的轻亶页了一下,嘴里溢出闷口享,眼底盈着水光。 堇禾伸手推了推蓝予,红晕从脸上蔓延到了耳根,开口。 “我不洗了。” 说着就要起身出去,但堇禾站起来了,没来得及离开木桶就被一只手又扯着跌了回去。 一时间,水花四溅。 蓝予又把堇禾抱在怀里,指尖仍旧压着后月要往下的那。。。一处地方,力道不重,但就是让堇禾觉得痒。 “这里没人,听话,把尾巴和耳朵露出来。”蓝予哄着的话音都忍不住轻了几分。 这里的确没有人,蓝予是鬼,堇禾是妖。 堇禾听到蓝予的话后,想起了什么,而后气呼呼地开口。 “不要,你又不喜欢,还说想割我的尾巴。” 刚说完,堇禾就感受到蓝予放在那个地方的手力道重了些,让她顿时不受控制地亶页了颤。 蓝予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再次开口的话音带上了一丝哑意。 “这么记仇?” “我就不。”堇禾颤着声,死活不想遂蓝予的意。 蓝予轻叹了声,抬眼瞥了眼堇禾后,意味不明地开口。 “那就没办法了。” 堇禾还没明白过来蓝予的话是什么意思,后背就被压上了木桶的边缘,而后她看见眼前的鬼朝她亻府身。 蓝予的身形颀长清瘦,此刻弓着的背格外好看,被水的雾气衬得朦朦胧胧的,那对蝴蝶骨如同振翅将飞,每一处都漂亮到恰到好处地引诱着堇禾氵冗沦。 特别是,那故意落在月要腹下的口勿。 蓝予不像堇禾喜欢咬,亲吻的时候更多的是很轻的温柔,但却总能勾得堇禾甘愿氵罙陷其中。 被蓝予摸过后,堇禾才知道自己每攵感的地方这么多。 酉禾麻的角虫感传来,堇禾的手只能无力地撑着蓝予的肩膀。 温软的唇每落下一口勿,堇禾的身子就忍不住往后缩,但她本身就无路可退,又被那只手压在月要后,稍稍。。。用力,自己再次被迫贝占近对方。 堇禾躲不开,头只能往后仰着,露出修长好看的脖颈,以及随着身子亶页抖的精致锁骨。 唇微张着,吐出的气息越来越火喿热,开口的话音石皮碎不堪,眼前木莫糊一片,痉。。。。挛一瞬后失(隹灬)地不知在望着什么地方。 等堇禾回过神的时候,自己不想露出来的尾巴和耳朵都被朿刂激得自己出现了,她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让它们收回去。 蓝予满意地往尾巴上扌呈了捏,引得堇禾又是一阵轻亶页后,开口。 “真乖。” 蓝予随意披了件外衫,而后就把堇禾抱了出来。 堇禾的脸埋在蓝予的胸口,任由对方给自己擦干头发,对方小心避开了狐狸耳朵,没让堇禾觉得疼。 “你的妖丹是被谁抢的你知道吗?” 突然听见蓝予问这个问题,堇禾怔愣了一瞬,而后似是想起了被生生剥离妖丹的痛楚,在蓝予怀里小声抽噎。 蓝予感受到了,一只手抚在了堇禾的背上,没有催促堇禾。 等堇禾情绪缓和下来后,堇禾这才开口。 “我是偷跑出来的,但是遇上了一伙人,他们其中有一个受了重伤,而且还在林子里迷了路。” “他们一直在求我,我就带着他们离开了林子。” “但是他们一出来就把我抓了起来,我跑掉之后,他们又抓住了我,用剑把我的妖丹剥出来了。” 说着,堇禾的声线逐渐带上几分哭腔,又在蓝予的怀里抽抽噎噎起来。 “剑?”蓝予皱眉。 “和这几天见到的那个剑修的剑一样吗?”蓝予再次开口询问。 堇禾仔细回想了一下,而后开口。 “是一样的。” 所以当时她在看见靠近蓝予的剑修后,会忍不住上去给那人一爪子。 “上麟宗的人……”蓝予眉头微微蹙起。 各大宗门的修士里,用剑的只有上麟宗这一个宗门。 蓝予想起了先前追杀魔女的那几个剑修,其中一把剑上沾染过她的神魂气息,但这次那个叫王吏的剑修剑上她没有感受到一点神魂的气息。 王吏显然是不受重视的外门弟子,而先前的那几个虽然不清楚,但手上能有法器,那应该最少也是个内门弟子。 这样看来,她的神魂极有可能就是在剑宗里。 原先蓝予询问堇禾妖丹的情况,是为了先帮堇禾把妖丹抢回来,不然靠那点化形丹根本不能支撑太久。 既然都是上麟宗的人,那事情也好办些。 堇禾抬头看蓝予,眼睛哭得有些肿,开口的话音仍旧带着哽咽的哭腔。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是这只鬼发善心,要给她把妖丹抢回来。 想到这,堇禾的神情还没高兴片刻,而后就皱起了眉头。 “你不用帮我拿的,他们太强了。” 堇禾也不想看着蓝予因为帮自己而死在上麟宗手里,那样她会觉得愧疚。 她都没有帮蓝予做什么,蓝予也不应该为了这个而冒险。 蓝予伸手捏了捏堇禾的鼻子,开口。 “那你就不打算要回来了?” 堇禾当然是想要的,毕竟那是自己辛苦修炼来的。 “可是……” 蓝予再次开口,打断了堇禾迟疑的话音。 “还记得我之前让你答应我的两件事吗?” 堇禾一愣,随后点头。 “其中一件你已经做了,第二件便是你得伪装进入上麟宗。” 闻言,堇禾怔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开口。 “为什么?” 剥丹的痛苦再次涌上,堇禾想起那些拿剑的就犯怵。 “他们偷了我的东西,我得拿回来。”蓝予开口的话音带上了几分淡漠和隐隐的冷意和杀意。 堇禾眼底闪过一抹疑惑,问道。 “他们为什么会偷了你的东西?” 不知想到了什么,汹涌的杀意涌上,蓝予把堇禾放开后,侧过身,抬着手掩唇剧烈咳嗽起来,弓着的腰如同即将破碎一般,痛楚蔓延全身。 这让蓝予想起了第一次产生杀意念头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恨不得把她的灵魂撕碎。 窗外突然乌云密布,闷雷阵阵,却未见落下一点雨水,庞大的威压就像是针对着谁。 堇禾被蓝予这副样子吓到了,怔愣了片刻后便急忙拉着蓝予的手,眼底带上紧张和担忧。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他们拿了你的东西,我帮你拿回来行不行?” 堇禾想要查看一下蓝予的情况,却感受到自己的手下一刻被对方反握在了手里。 手腕处传来的疼让堇禾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却被压在了床上。 床榻柔软,但突然撞上还是有些疼。 然而那个压着她的鬼,却埋在了她的颈间,冰冷的气息落在肌肤上,让堇禾抖了抖。 好半晌后,堇禾才反应过来,身子发抖的根本不是自己,是压在她身上的那只鬼。 堇禾茫然了一瞬,而后就想要推开对方。 “你先告诉我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我有点害怕……” 堇禾的话音还没说完,窗外劈落的一道雷响彻屋内,紧接着她就听到了身上那只鬼低喃的声音。 “别动,我不做什么……” “你……”堇禾还有些迟疑。 蓝予松了自己的力道,但堇禾还是能感受到蓝予的身子在颤抖。 和她的不同,无关恐惧,那更像是想起仇人后抑制不住的强烈情绪。 无助脆弱,气息弱的就像是即将消逝。 出现这个念头后,堇禾只觉得胸口的地方有些钝痛。 她不清楚上麟宗偷走了蓝予什么东西,让蓝予光是想到便是这般的情绪激动。 堇禾伸手绕到了蓝予的背后,生疏地学着蓝予先前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开口。 “蓝予,我不走。” 一股气流随着一声轻呵落在耳畔边,带着嘲弄。 “你不是喜欢咬我吗?咬吧。” 堇禾听到后愣了愣,开口。 “我怕把你咬死了。” “我怎么都能死,但是不可能被你咬死。” 堇禾没想到蓝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顿时有些生气。 “你至少先告诉我你是怎么了。” 蓝予沉默了片刻,情绪已经缓和了下来,外面的雷声渐小。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老毛病了,要么你亲一下,要么你咬一下。” 堇禾听出了蓝予回答里的敷衍,根本不想亲,就只能咬在了蓝予的肩膀上。 肩膀上刺痛传来,蓝予的眉头皱了一下,而后轻叹着开口。 “你咬得……” 堇禾以为蓝予被自己咬的太疼了,刚想松嘴,就听到了蓝予继续开口。 “一点都不疼。” 闻言,堇禾像是受到了挑衅一般,咬的更用力了。 蓝予闷哼了声,却也没有劝堇禾松开。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窗外的浓云消散,似从未出现过。 …… 19、给她摸耳朵 早上的时候,蓝予说要带着堇禾出门。 堇禾习惯性地想要变成狐狸给蓝予抱着出门,但是却被蓝予拉到梳妆镜前坐下。 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堇禾自顾自欣赏了一下。 没有变,她还是狐族最好看的狐狸。 蓝予看着堇禾对铜镜里的自己格外满意的样子,被逗笑了声,而后开口。 “这次你不用变成狐狸,你得用人身跟我出去。” 堇禾听到蓝予的话,顿时小脸一垮,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不情愿地开口。 “不要,我不想穿这身出去,难受。” 蓝予动手给堇禾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口。 “先忍一会儿吧。” 堇禾撇了撇嘴,更不情愿了。 说是忍一下,其实是让她一直忍吧? 听说凡人就喜欢这样,说的好听,其实都是骗妖的。 但再不愿意,堇禾也还是拿了梳子打算给自己绾发。 但先前都是用一个术法就能完成的事情,现在自己动手反而做的一团糟。 在第三次失败后,堇禾有了脾气,看了眼给自己准备好早餐后,在那边换衣服的蓝予。 堇禾把手里的梳子一扔,打算就这样披头散发地出去。 蓝予听见动静后走了过来,看见堇禾瘪着嘴委屈的样子,开口。 “怎么了?” “我不会,以前是用术法的。”堇禾开口都带上了几分愤恨。 能用术法解决的事情,堇禾还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 妖族不像人还需要慢慢修炼,他们从出生便是有妖丹,能使用术法的。 现在妖丹没有了,可不就相当于一个废妖吗? 这般的落差,在刚才没有办法给自己好好绾发的时候,堇禾再一次感受到了,便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蓝予伸手按着堇禾的肩膀,把就要走的堇禾重新摁在了铜镜前,开口。 “这不是妖丹还没给你拿回来吗?你得学。” “不学。”堇禾开口。 蓝予轻笑了声,而后俯身到堇禾的耳畔边,开口的语气有些阴恻恻的。 “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 “我帮你拿剪子都绞了。” 听到蓝予的话,堇禾的身子猛然打了个冷颤。 堇禾透过铜镜看身后那只鬼,对方还未换衣服,只穿了单薄的一件,松松垮垮的,随着动作衣衫滑落了些许,肩头半露,上面还未完全消失的咬痕带着一丝红意。 盯着看了许久,堇禾都忘了蓝予现在在吓自己,也忘了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失落。 蓝予觉得吓唬到这个程度就够了,伸手就要去拿过梳子,但伸过去的动作要靠近堇禾,她刚靠近,堇禾就红着脸给她松垮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你衣服没穿好。” 蓝予:…… “所以你学吗?” 堇禾思索了片刻,而后诚实地摇头,开口。 “不想。” 说着,堇禾又想了想,再次开口。 “你是我的道侣,你不能帮我吗?” 堇禾很少用道侣的身份说事,先前是怕蓝予杀了自己才会偶尔提一句,现在都敢拿这个来要求蓝予了。 蓝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梳子拿在手里。 看见蓝予的动作后,堇禾眼睛亮了亮,而后乖巧地坐着让蓝予给自己梳头。 透过铜镜,堇禾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在自己身后的身影上,对方低垂着眼眸,拿着木梳给她梳头绾发,神色是少有的认真。 蓝予抬眼,和镜子里的堇禾对上了目光。 堇禾见自己偷看被发现,也不藏了,直勾勾地就盯着蓝予看,特别是蓝予肩头的衣服再次滑落,露出上面的咬痕。 “各大宗门的弟子选拔在两天后,我会带你去。” “有隐藏妖气的丹药,到时候你再吃一颗。” 听到又要吃那些苦不拉几的东西,堇禾的脸顿时皱了起来,但她想起了什么,疑惑开口。 “那我现在没有妖丹,也没有灵力怎么办?” 宗门挑选弟子自然是找有灵力的人,不可能要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蓝予给堇禾绾好了最后一缕发丝,而后开口。 “我会帮你。” “怎么帮?” 蓝予摸了摸堇禾的头,但没有把头发弄乱,开口。 “你猜。” 听到蓝予要卖关子,堇禾不满地去瞪蓝予。 蓝予无视了堇禾的目光,手扶在堇禾的脸上,开口询问。 “满意吗?” 堇禾顺着蓝予的目光往铜镜里看去,虽然耳朵都收起来了,但是蓝予也不知道怎么弄的,给她绾的头发格外像是她的那对狐狸耳朵。 看见后,堇禾觉得新奇地往头发上摸了摸,随后瞥见了蓝予嘴角的淡笑,当即撇过头,开口。 “还行吧。” 她还记得蓝予刚才故意吓她的话,虽然最后还是帮她绾了发,但她还是生气。 蓝予闷笑了声,往堇禾的头发上伸手,随意地开口。 “不喜欢的话换一个。” 见蓝予要拆自己刚欣赏一会儿的头发,堇禾瞬间不乐意了,双手抱着头就跑,对蓝予凶巴巴地警告。 “你今天不许碰我的头发。” 堇禾想跑,却忘了她们之间有距离限制,刚跑出十步远,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拉了回来。 背撞上了什么,堇禾转头一看,发现自己又被对方抱在怀里了。 堇禾立马又护住自己的头发,再次开口警告。 “你敢碰的话,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蓝予眼底带上一丝玩味,丝毫没有被堇禾的威胁所影响。 堇禾皱着眉头还在想,蓝予顺势带着堇禾坐到了桌子前。 刚坐到椅子上,堇禾就开口。 “我就咬你。” 蓝予的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而后俯身到堇禾的耳畔边,一字一句开口的话音带着几分暧昧。 “你要我我都不介意。” 堇禾听到后愣了愣,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蓝予对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烫,把蓝予推开,开口。 “我不要,你别说了。” “真不要?” “不要。” 听到堇禾的话后,蓝予的眼底带上了几分遗憾,开口。 “那看来我家禾禾一点都不饿呢。” 堇禾还没明白过来蓝予的意思,然后看见蓝予把桌子上的烤鸡收走了。 见蓝予一副不给自己吃饭的样子,堇禾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而后伸手扯着蓝予的衣领,快速往对方的唇上亲了亲。 “好了……” 话还没说完,堇禾刚要退开,自己就被对方伸手扣住后脑继续亲。 等堇禾吃上烤鸡的时候,她坐在了距离蓝予最远的对面,边吃边瞪,满脸幽怨。 蓝予倒不在意,也同样盯着堇禾,嘴角勾着浅笑。 堇禾被蓝予看得心里发毛,可心里不服气,非要把蓝予瞪服了一样。 堇禾眼尾又红又湿,看着不像是能威胁鬼的样子。 蓝予耐心地等堇禾吃饱了,这才带着堇禾离开客栈。 跟着蓝予走了一段路,堇禾发现蓝予要带着她去的方向是那间衣服铺子。 堇禾顿时想起了蓝予要给某个“妹妹”定做的衣服,当即走的比蓝予还快了些。 她倒要看看,蓝予到底在给谁定做衣服。 看见堇禾突然又生气了,蓝予已经习惯了,便也没有多想。 到了地方,赵娘子还在忙,堇禾就在里面左看右看,每一个进铺子里的顾客都要被她看上两眼。 都不像…… 看见堇禾的动作,蓝予蹙了一下眉头,开口。 “你在做什么?” 堇禾撇了撇嘴,轻哼了声,而后开口。 “你那个妹妹怎么没有来?” 蓝予:??? “你在说什么?我哪来的妹妹?” 蓝予抬手捏了捏眉心,不知道堇禾突然在发什么疯。 “你上次……” 堇禾的话还没有说完,忙完的赵娘子走了过来,看见堇禾后笑着开口。 “姑娘,这位就是你的妹妹吧?长得可真标志,正好衣服做好了,现在要试一下吗?” 堇禾偏头,开口否认。 “我不是。” 看见堇禾这副别扭的样子,蓝予也想起了自己先前定做衣服的时候给赵娘子说是给“妹妹”的。 蓝予放下了捏眉心的手,而后对赵娘子开口。 “是她,她姓禾。” “都说不是了……不对,你刚才说什么?”堇禾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蓝予看着怔愣的堇禾,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开口。 “本来就是给你的,你还气吗?” 见堇禾还愣着,蓝予对赵娘子开口。 “麻烦带她先去试一下吧。” 赵娘子笑着点了点头,开口。 “姑娘对妹妹可真好。” 说着,赵娘子就推着堇禾去换衣服。 “禾姑娘你都不知道,你家姐姐对你可好了。” 堇禾被推着走,张了张口,而后手捏着裙摆,带着几分扭捏地开口。 “她真的不是我的姐姐。” “那是什么?”赵娘子继续笑着开口打趣。 对着外人,堇禾更扭捏了,快速看了眼那边的蓝予,而后小声开口。 “我是她的道侣。” 堇禾的声音太小,赵娘子并没有听清。 “嗯?你刚才说了什么?” 堇禾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口转移话题。 “衣服在哪里?” “这边。” 蓝予等了许久,一直没有听见动静。 赵娘子也觉得奇怪,疑惑开口。 “姑娘的妹妹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来?” 蓝予这时想起了早上时堇禾说自己平常生活都是用术法搞定,顿时明白了过来,便开口。 “估计是遇到麻烦了,我去看看吧。” 堇禾还在纠结哪件是穿在外面的,而后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感受到身后多出来的气息,堇禾猛地转头看过来。 “谁?!” 看见蓝予正拿着自己的衣服在看时,堇禾顿时松了一口气,疑惑开口。 “你怎么进来的?” 堇禾记得自己刚才也没有听见敲门声什么的,而且那个门也关的好好的。 “我叫你了,你没应,怕你出事就直接进来了。” 蓝予表示自己是只鬼,可以直接穿门进来。 听见蓝予的话,堇禾“哦”了声。 “我没有听见。” 蓝予走过来,把堇禾手里的衣服拿走后,伸手揽过堇禾的腰,开口。 “不知道怎么穿?” 堇禾干脆把手里的衣服都扔给了蓝予,开口。 “之前不也是你帮我的吗?” “那这次我也帮你?” “我都给你摸了,你在明知故问什么?” 堇禾指了指蓝予手上的衣服,示意蓝予快点。 现在堇禾已经确认,蓝予吓归吓妖,但是照顾她是毫不含糊的。 “行。”蓝予开口。 “但你先把耳朵露出来给我摸会儿。” 听见蓝予说的条件,堇禾不乐意,但自己做不好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了,她这只妖的脸该往哪里放? 蓝予最后还是如愿摸到了狐狸的耳朵,在堇禾被摸生气前收了手。 帮堇禾穿衣服的时候,蓝予淡声开口。 “你这么单纯,你没遇到我可怎么办?” 如果当时捡回去的不是她,那堇禾有可能是被其他人骗走的。 “遇到只鬼我都吓死了。”堇禾开口反驳。 蓝予忍不住笑了声,把对方的腰带系得紧了些,开口。 “所以禾禾是后悔了吗?” 堇禾觉得紧,身子动了动,皱眉开口。 “太紧了。” 蓝予又给松了松,低头时,听见了堇禾小声的呢喃。 “你不吓我了的话,我肯定就喜欢你了。” 蓝予的动作一顿,开口。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堇禾气红了眼,但她们在一起的稀里糊涂的,她好像也说不出喜欢蓝予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堇禾就是觉得心里憋闷。 蓝予挑了挑眉,开口。 “又生气了?一天天的怎么能有这么多气生?” 不怕她了的坏处就是学会了蹬鼻子上脸,看在堇禾给她摸狐狸耳朵的份上,蓝予这才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