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纪元：我教圣兽修仙》 第45章 归来 回云溪城的高铁上，翠芽虫睡了一路。 它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伤口已经基本愈合，灵力的亏空也补了七七八八。但连续高强度战斗的疲惫不是一天两天能消掉的，它趴在凌霄口袋里，用尾巴盖住眼睛挡住光线，睡得昏天黑地。偶尔列车晃一下，它的尾巴尖会轻轻抽动一下，然后又沉沉睡去。 凌霄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田野和山峦。对面的苏念雪也在看窗外，她的碧鳞蛇盘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尾巴轻轻晃着——它的精神倒是还不错。半决赛输给凌霄之后，碧鳞蛇虽然有些不甘，但苏念雪本人似乎没有那么失落。 “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苏念雪忽然开口问。 凌霄想了想：“先把翠芽虫养好。然后等灵武觉醒。” 苏念雪微微点头：“还有两周就到了吧？” “嗯。” “紧张吗？” 凌霄想了想：“说不上紧张，只是有些好奇。” 苏念雪没有再追问。 灵武觉醒——高三学生毕业前最重要的环节。所有御灵师在成年时都会觉醒属于自己的灵武，灵武的品级和类型决定了御灵师未来的发展方向。凡品、良品、极品、绝品、神品——五个等级，绝大多数学生的灵武都在凡品到良品之间，能达到极品的在整个云溪城都屈指可数。 凌霄前世是登仙境大修士，灵魂本质远超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他无法预测这次觉醒的结果，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的灵武，不会太平凡。 列车两小时后抵达云溪城。 走出车站的那一刻，凌霄深深吸了一口云溪城的空气——比荣华城湿润得多，带着淡淡的云桐木香气，还有一种熟悉的、属于家的气息。 “还是家里舒服。”刘猛在旁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噼啪的声响。 各人各自回家。凌霄和他们在车站门口道别——刘猛说要回去睡一天，楚天阔头也不回地走了，裴元凯拖着他那个小行李箱慢悠悠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苏念雪走之前回头看了凌霄一眼：“两周后见。”她说的是灵武觉醒的事，凌霄明白。 “嗯。” 苏念雪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决赛那天，你的翠芽虫表现很好。替我恭喜它。” 凌霄微微一怔：“我会转告。” 苏念雪没有回头，摆了摆手，拐进了另一条街。 凌霄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睡得正香的翠芽虫。它当然没听到这句话，尾巴尖在睡梦中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听到了什么好事。 凌霄回到家的时候，爸妈已经下班回来了。凌远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正是地方台在播省级交流赛的新闻，屏幕上闪过凌霄上台领奖的画面。他爸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三个字：「还行吧。」凌霄点了点头，回了一声「嗯」。没有多说，但凌霄注意到他爸手里的遥控器没有换台——一直播完了那条新闻才转到下一个节目。屋子里很安静，窗台上的那盆凌霄以前买的绿植还在，叶子比出门前长得更茂盛了一些。他把背包放下来，把翠芽虫从口袋里轻轻捧出来。 翠芽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周围，认出是自己的家，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缩成一个绿色的小团子。 凌霄把它放在枕头上——它翻了个身，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不到三秒就又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凌霄没有吵它，让它好好休息。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看了看新闻——省级交流赛的结果已经在灵盟官网上公布了。个人赛冠军「凌霄，云溪城」五个字排在最上面，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灵兽：翠芽虫（六十年修为）」。 他又看了一会儿评论区——有人惊叹，有人质疑，有人说「翠芽虫怎么可能打赢雷翼雕」，有人说「这肯定是翠芽虫进化的新品种」，还有人说「云溪城这波终于硬了一次」。 凌霄关掉手机，躺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回归了日常。 上课、下课、训练——但训练强度被凌霄刻意降低了不少，让翠芽虫有足够的时间从省级赛的消耗中恢复过来。 教室里同学们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以前是好奇和围观——有人会凑过来看看翠芽虫，有人会在课间跑来问两句问题。现在变成了带着一点敬畏的注视——省级交流赛个人赛冠军，是整个云溪一中建校以来最好的个人成绩，据说校长在晨会上还专门提了这件事。 凌霄倒是不太在意这些目光。他每天按时上课按时下课，口袋里装着翠芽虫，偶尔在课间的时候把它放出来让它活动活动。翠芽虫对同学的反应倒是很满意——每次有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它，它的尾巴就会在口袋里翘一下。 唯一让凌霄在意的变化是——郑老师最近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那是一种「我有话想跟你说但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眼神。有好几次郑老师课间走到凌霄桌边，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凌霄没有追问。等郑老师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一周后的某天下午，凌霄在训练馆里陪翠芽虫做恢复训练。 翠芽虫穿着两倍重量的机甲，在训练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游丝步。凌霄没有让它做高强度训练——只是在训练室里画了几个点，让它按照路线做基础的移动练习。 虽然训练强度降了，但翠芽虫的速度反而比以前更快了——省级赛那些高强度战斗让它的身体突破了之前的极限，即使穿着负重，移动速度也比省赛前快了一截。 凌霄靠在墙边，手里拿着计时器，看着翠芽虫在几个点位之间穿梭。它的侧滑比以前更流畅了，转向时身体不再有停顿，整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水一样自然。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严教授发来的消息：「灵武觉醒的通知下来了。下周三上午八点，灵兽中心集合。记得带上你的灵兽。」 凌霄读完严教授的消息后，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看了一眼正在训练室里来回穿梭的翠芽虫——它穿着三倍重量的机甲，正在练习一套新的身法路线。比起刚回家那两天蔫蔫的样子，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侧滑的时候尾巴还会顺势甩一下，像是在给自己加一个平衡配重。 “下周三，灵武觉醒。”凌霄说。 翠芽虫停下来，歪了歪脑袋：⊙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只是我，你也会跟着受益。” 翠芽虫眨了眨眼，没有多问，继续练侧滑去了。凌霄之前给它画过一个大概的图——御灵师的灵武和灵兽之间有着深层联系，灵武觉醒时灵兽也会受到灵力反馈，变相提升修为。这个消息对翠芽虫来说，比凌霄本人还要让它期待。 又练了三组之后，凌霄叫了停。翠芽虫跑到他脚边，一口把地上放着的半片叶子叼起来吃掉，然后仰头看他，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拍打，意思是：明天还练吗？ “练，但强度不变。”凌霄弯腰把它捧起来，放进口袋里，“慢慢来，不急这一两天。” 走出训练馆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凌霄抬头看了看星星——云溪城的夜晚星星不少，天边挂着半个月亮。 翠芽虫眨了眨眼，没有多问，继续练侧滑去了。 凌霄靠在墙边，看着翠芽虫在训练室里一圈一圈地练习——它的速度比省赛前又快了一些，动作之间的衔接也越来越流畅。灵力机甲的负重已经被凌霄悄悄调到了三倍——翠芽虫穿着三倍重量的机甲，移动速度依然比普通的翠芽虫快了一大截。 两周后觉醒。 凌霄心里有一种隐约的预感——他的灵武不会只是凡品那么简单。 一个登仙境大修士的灵魂，怎么可能觉醒一个凡品灵武？ 第46章 灵武觉醒 下周三，灵武觉醒日。 凌霄到灵兽中心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云溪城各高中的高三学生。粗略数了一下，大约有三四十个，排成了几条队伍。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看手机上的灵武品级介绍——显然昨晚都做了功课。 苏念雪已经到了，站在一棵云桐树下，碧鳞蛇盘在她肩上，她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一些。她看到凌霄过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紧张吗？”苏念雪问。 “还好。”凌霄说，“你呢？” “有一点。”苏念雪坦然承认，“毕竟影响未来的发展方向。不过我这人你也知道——尽力就好。” 凌霄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那颗巨大的觉醒水晶，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我听严教授说，今年的觉醒仪式和往年不太一样。”苏念雪压低声音道，“灵武发展中心那边派了人下来——据说是为了寻找有潜力的苗子。” 凌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认识灵兽中心的人。”苏念雪说，“消息应该可靠。总之——你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有人在旁边盯着看。” 凌霄点了点头。 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群——好多御灵师，好多灵兽。有几只看起来修为不低，至少都在五十年以上，有一只铁翼鹰站在主人肩膀上，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它看了一圈，又把脑袋缩回去了——那意思是：和我没关系。 八点整，灵兽中心大门准时打开。 学生们按顺序进入大厅。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直径大约两米，悬浮在一个金属底座上空，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彩色光晕，像是有液体在水晶内部缓慢流动。 这就是灵武觉醒水晶——通过接触它，可以激活御灵师体内的灵武印记，使灵武具现化。水晶旁边坐着三个人——除了严教授之外，还有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制服胸前绣着灵武发展中心的徽章。 苏念雪的消息确实可靠。 凌霄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上前。 第一个学生有些紧张地走上前，把手放在水晶上。水晶亮起了白色的光芒，但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大约十秒后，一本半透明的书册在空气中凝聚成形，缓缓落在他手中。 “良品灵武——记事灵书。”记录员在旁边朗声报出。 第二个——水晶亮起了浅蓝色的光，一把半透明的短剑出现在她手中，剑身散发着微微的凉意。 “良品灵武——轻灵剑。” 第三个——一个瘦高的男生走上去，手刚碰到水晶，立刻就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光??比前几个人都浓郁得多。一根细长的法杖在空中浮现，杖身刻着流畅的风纹。 记录员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分：“极品灵武——微风法杖。”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极品灵武是今年第一个，在云溪城这种小地方已经算是非常难得的成绩了。 后面又上去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凡品，小部分良品，没有再出极品。每出一个良品，记录员就朗声报一遍；出凡品的时候，只是简单记个名字就过了。 轮到苏念雪了。 她迈步走上平台，将手放在水晶上。水晶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亮起了一团浓郁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比前面所有人都要明亮，整个大厅都被映上了一层柔和的绿意，连天花板的灯管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空气中开始凝聚形态——一条翠绿色的藤蔓从苏念雪的掌心延伸出来，缠绕上她的手臂，像是一条活着的丝带。藤蔓在她的手臂上绕了两圈，最终在她肩头开出了一朵淡白色的小花。那朵花的花瓣晶莹剔透，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记录员顿了一下，语气明显比之前认真了几分：“极品灵武——翠蔓灵花。” 坐在一旁的灵武发展中心专员也抬起头来，多看了苏念雪几眼，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苏念雪收回手，表情平静地走下台。但凌霄注意到她路过时，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满意——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后面又上去了几个人，都是凡品和良品。其中一个学生走下台的时候低着头，显然对自己的灵武不太满意。 “下一个——凌霄。” 凌霄迈步走上平台。他能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省级交流赛个人赛冠军的觉醒结果，大家都想知道。 他将右手放在了那颗透明的水晶上。 接触到水晶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掌心涌入身体——那股力量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像是在搜索什么。是一种扫描式的探查，温和但彻底。 一秒。 两秒。 三秒——水晶没有反应。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前排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这种情况不太常见。大部分人接触水晶后两三秒内就会有明显反应，如果超过五秒还没有反应，通常意味着灵武品级很低，甚至可能是罕见的「无灵武」体质。 四秒。五秒。 记录员微微皱眉，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但就在这时候——凌霄感觉到那股搜索的力量深入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它触碰到了什么。 轰——！ 水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普通觉醒时那种柔和的光晕——而是像爆炸一样，猛地从水晶内部冲了出来，照亮了整个大厅。光芒的颜色在不断变化——从最初的白色转为金色，又从金色转为深紫色，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暗金色上。 那种暗金色像是熔岩的颜色——沉甸甸的，带着灼热的力量感。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坐在一旁的灵武发展中心专员刷地站了起来。 凌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股力量的召唤——那不是这个世界的灵武印记，而是他前世作为登仙境大修士的修为根基。那股力量被水晶的探查触发了，像是一座沉睡已久的火山终于被唤醒。 空气中开始凝聚形态。 不是一本书。不是一把剑。不是一件普通的灵武。 一座巴掌大的暗金色小鼎——在凌霄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着。它只有拳头大小，但落在所有人眼中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鼎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那些花纹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的，在不断流动、扭动、重组，像是有生命一样。小鼎每旋转一圈，就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到。 另外两个专员也站了起来。 大厅里鸦雀无声。 记录员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品级对照表，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但上面没有任何一个描述能匹配眼前看到的东西。 专员快步走到凌霄面前，盯着他掌心的那座暗金色小鼎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了一句：“同学——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凌霄感受了一下。那座鼎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他能感觉到它和自己的灵魂之间有某种联系，像是手臂的延伸。它不重，但落在掌心上方的空气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有点沉。但能控制。” 专员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记录员说了一句话：“暂记——品级待定。上报灵武发展中心。” 记录员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低头刷刷地写了几行字。 凌霄收回手。掌心上方的暗金色小鼎随着他收回手的动作，缓缓变得透明，然后消散在空气中——但他能感觉到它没有消失，只是回到了他灵魂深处某个地方，静静地旋转着。 他走下平台。路过专员身边的时候，那位专员又开口了：“凌霄同学——仪式结束后麻烦留一下，我们有几句话想问你。” 凌霄脚步微顿：“好。” 走下台的时候，整个大厅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人张着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在低声议论着刚才那座鼎。 苏念雪站在人群边缘，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从启灵杯第一次见到凌霄开始，她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今天她终于看到了冰山一角。 凌霄没有去看那些目光。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口袋里，那座暗金色的小鼎已经消失了——但他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在他的灵魂深处，静静地旋转着，像是一座沉睡了很久的熔炉，终于被重新点燃了。 而口袋里的另一侧，翠芽虫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灵武觉醒的瞬间，它作为契约灵兽也接收到了灵力反冲——一股它从未感受过的力量涌入了它的身体，让它的经脉短暂地扩张了一圈。 翠芽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尾巴尖上正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和凌霄觉醒时那座鼎的颜色一模一样。 它抬起头看了看凌霄。 “咝唔？”（我好像……变强了？） 凌霄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回去再说。”他低声道。 第47章 熔炉 觉醒仪式结束后，凌霄被那位专员带到了一间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窗户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专员示意凌霄坐下，自己也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表格。 翠芽虫从凌霄口袋里探出脑袋，警觉地看着对面的人——它现在的感知比觉醒前敏锐了一些，能感觉到这位专员身上有一股不弱的灵力波动，至少在百年以上修为。 “我叫方远，灵武发展中心东灵分部的观察员。”专员自我介绍道，他把表格放在桌上，却没有急着填，“凌霄同学，你的灵武觉醒情况比较特殊——坦白说，我在东灵分部工作了八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形态的灵武。” 凌霄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他继续。 “我不是来追问你的隐私的。”方远摆了摆手，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一些，“每个御灵师的灵武形态都是个人天赋的体现，有人觉醒出罕见的武器型灵武，有人觉醒出功能型灵武——形态各异，千奇百怪，都是正常的，你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一些：“但是——你的那座鼎，我刚才查了一下资料。整个东灵行省的觉醒记录库里，从建设数据库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灵武形态。鼎型灵武在整个灵盟的记录里都非常罕见，据我所知，全国范围内有记录的不超过个位数。” “所以我需要向上级报告，请他们派更专业的人来做进一步的鉴定。”方远合上资料，“这个流程可能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 “那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这座鼎我能用吗？”凌霄问。 “当然可以。”方远说，语气肯定，“灵武是你自己的，觉醒之后它就属于你了，没有什么「等鉴定才能用」的说法。我们只是需要确定它的准确品级，以便录入档案。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它是你的灵武，不是我们的。” 凌霄点了点头。 方远站起来，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凌霄。名片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他的名字、职务和联系方式。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灵武出现什么异常情况——比如你发现它有特殊能力，或者在你使用过程中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随时联系我。” 凌霄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放进了口袋里。 方远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我多嘴一句。今天这届学生里，你的灵武是最有意思的一个。我很少说这种话，但我觉得你以后会有不小的成就。加油。”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多余的客套。 休息室里只剩下凌霄一个人。 凌霄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能看到空气中悬浮的细小尘埃在光线中缓缓飘动。 然后他伸出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意念一动。空气中开始凝聚出暗金色的光芒——那座小鼎从他的掌心上方浮现出来，比觉醒时看到的更加清晰了一些。鼎身的花纹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每一次旋转都会有一声极轻的嗡鸣。 凌霄仔细感受了一下。 这座鼎的能力是什么？他目前还无法确定。但当他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小鼎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量从鼎中散发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燃烧。 他试着将灵力收回——热量也随之消失了。 他又试了一次。注入灵力——温暖。收回——凉下来。再注入——又暖了。 他尝试了三次，每一次都得到同样的结果。 翠芽虫从口袋里爬出来，跳到桌面上，慢慢凑近那座暗金色的小鼎。它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然后猛地收回。 “咝唔！”它甩了甩尾巴，瞪大眼睛看着凌霄。 烫！不是那种会被烫伤的烫——是明显高于体温的温度。 凌霄伸手握住小鼎。确实——它的温度比周围空气略高一些，像是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石头，温热但不灼手。 “暂时还不清楚这是什么能力。”凌霄放下手，小鼎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但慢慢会知道的。” 他把翠芽虫放回口袋里，站起来，走出了休息室。 走出灵兽中心大门的时候，严教授正好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是拿着那个标志性的小本子。 “方远跟你聊完了？”严教授问。 “嗯。” “你的灵武品级暂时没定下来——会不会觉得不安？” 凌霄摇了摇头：“不会。” 严教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向来不需要我操心。”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灵武觉醒之后有一个很重要的变化——御灵师和灵兽之间的灵力传导效率会大幅提升。也就是说，你之前教给翠芽虫的那套功法——虫灵诀，现在可以让它运转得更快了。你回去试试，效果应该会很明显。” 凌霄心中一动：“好。” 回去的路上，翠芽虫一直从口袋里探着脑袋，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尾巴尖——上面那层暗金色的光芒已经褪去了，但它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确实多了一些东西，像是有一种温热的能量在经脉中缓慢流淌。 回到家后，凌霄关上门，把翠芽虫放在床上。 窗户开着一条缝，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亮斑。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试一下虫灵诀。”凌霄说，“严教授说觉醒之后灵力传导效率会提升——看看是不是真的。” 翠芽虫在床上摆好姿势，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虫灵诀。 灵力刚一运转——它就愣住了。 以前运转虫灵诀的时候，灵力在经脉中的流动速度就像是溪流——平稳但缓慢，需要它主动用意念去推动才能保持速度。而现在——那股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动了一样，流动速度明显快了一大截，几乎是以前的一倍有余。 它不需要那么用力地去「推」灵力了。灵力自己就在经脉中顺畅地奔跑，像是一条终于找到了下坡路的水流。 凌霄也感觉到了——他通过灵之契约能感知到翠芽虫体内的灵力运转细节。以前他引导灵力时，需要不断地用外力去推；现在那股灵力的自转速度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半，就像一条本来需要人拉纤的小船，现在自己有了动力。 而且灵力的颜色也在发生变化——原本是淡绿色的，带着草木系灵兽特有的清透感。现在那绿色更深了，而且在深浅变化之间，偶尔会有一丝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是凌霄灵武——那座暗金色小鼎的颜色。 “严教授说得没错——灵武觉醒确实提升了灵力传导效率。”凌霄说，“从现在开始，虫灵诀的周天数可以再加一倍，每天四十周天起步。另外机甲可以再加一圈负载。” 翠芽虫沉默了一下。四十周天——相当于以前三天的量。再加一圈负载——那就是四倍的日常负重了。 但它没有犹豫太久。 它默默趴下来，主动开始运转虫灵诀。暗金色的光芒在它体内一闪一闪的，像是一颗正在充电的小电池。 凌霄坐在床边，看着翠芽虫身上渐渐亮起的灵力光芒——那光芒比以前更加凝实了，颜色中隐约透着一丝暗金色的光泽。 他伸出右手，看着掌心缓缓浮现的暗金色小鼎。 灵武·鼎。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座鼎在他灵魂深处缓缓旋转的节奏。它像是一座熔炉，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座熔炉是用来炼什么的——炼器？炼药？还是炼灵技？——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座鼎的真正能力，绝对不只是「提高灵力传导效率」这么简单。 一个登仙境大修士的灵魂所觉醒的灵武——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暖炉？ 凌霄睁开眼睛，看着掌心的暗金色小鼎，低声说了一句话。 “慢慢来，不急。总会知道的。” 翠芽虫在床上翻了个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运转虫灵诀。暗金色的光芒沿着它的身体表面缓缓流淌，像是一条安静的小河。 窗外，云溪城的夕阳正在落下，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第48章 鼎的作用 接下来的两天，凌霄一直在测试那座暗金色小鼎的能力，但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他试过用灵力催动小鼎旋转——小鼎在掌心上空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他试过将灵力注入鼎内——小鼎的温度会升高，但仅此而已。 他试过让小鼎接触不同的物体——书本、金属片、翠芽虫啃剩下的叶子——都没有什么反应。 他试了几乎能想到的所有方式，但这座鼎就像是一块温热的石头——有温度，能旋转，但就是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 凌霄没有着急。他前世在修仙界时见过很多法宝，有些法宝的激活条件非常特殊，需要用特定的方式才能触发。这不是小鼎没有用——只是他还没有找到正确的使用方式。 第三天下午，凌霄在训练馆里做例行训练。翠芽虫穿着四倍负载的机甲，在训练室里练习游丝步——它的速度在觉醒后又提升了一截，即使穿着四倍负重，移动速度也比省赛前快了不少。 凌霄坐在长椅上休息，顺手拿出水杯喝了口水。 他注意到杯子里有一些细小的杂质——水垢和微尘，在杯底沉淀了一层灰白色的薄垢。这是训练馆自来水管的老问题，烧开的水总有一些水垢。 凌霄看着那些水垢，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放下水杯，伸出右手，召出了暗金色小鼎。 然后他将水杯里的水倒了一些进入小鼎。 水刚一进入鼎口——小鼎的内部空间忽然产生了变化。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鼎口，内部似乎比外部看起来大得多。那大约五十毫升的水进入鼎内后，没有铺满底部，而是汇聚成一团，悬浮在鼎的中央。 然后小鼎的内壁开始发热。 那热度比凌霄之前用灵力催动时强烈得多——水温迅速升高，不是煮沸，而是更高的温度。水在小鼎内部翻滚、蒸发、然后又凝聚——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当小鼎停止转动的时候，凌霄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小撮白色的粉末落在他的手心里，质地非常细腻，颗粒均匀。 那是蒸发后的水垢——但不再是普通的碳酸钙沉淀，而是经过小鼎高温处理后留下的东西。凌霄用手指捻了捻——粉末的触感非常细滑，比普通水垢的颗粒细小了好几倍。 凌霄心中一动。 这座鼎能提纯物质。 这个发现让他沉默了很久。他没有继续深入测试——训练馆不是做这种实验的地方。他把粉末收进一个干净的小袋子里，决定回家之后再仔细研究。 回到家后，凌霄把翠芽虫放在桌上，然后关上门。翠芽虫好奇地看着他从抽屉里翻出几样东西——一小块铁片、一颗普通的石子、翠芽虫吃剩的半片干枯的白桦奶杉叶。 凌霄将小鼎召出，把铁片放进去。 铁片进入鼎内后——小鼎的内壁再次开始发热。这次的热度比处理水时更高，铁片在鼎内迅速变红、软化、变形——然后重新凝聚成了一个规整的圆形小片。 十几秒后，凌霄将小圆片倒出来——它已经冷却了，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毛刺，比原来的铁片密度看起来高了不少。凌霄用指甲敲了敲——声音清脆，材质明显比原来更硬。 他又试了石头——同样被处理过，变成了一个光滑的小球，质地比原来致密了许多。 最后是翠芽虫吃剩的枯叶——被小鼎加热处理后直接化为了灰烬，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凌霄看着掌心的铁片和石球，沉默了很长时间。 翠芽虫凑过来，用尾巴碰了碰铁片——硬的。又碰了碰石球——也是硬的。它抬头看着凌霄，眼睛里带着疑问。 凌霄没有立刻回答它。他在思考。 这座暗金色小鼎的能力是「提纯」和「精炼」——它可以通过高温处理来改变物质的质地，排除杂质，让材料变得更高纯度和高密度。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项不错的能力——但对于凌霄来说，它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因为在修仙界，有一种法宝叫做「熔炼炉」——专门用来提纯材料、精炼丹药、锻造法器。 这座暗金色小鼎，本质上就是一只熔炼炉。 如果他能用它来提纯翠芽虫日常服用的灵植材料——那些白桦奶杉叶的灵力浓度只有天然灵植的十分之一，通过小鼎的精炼，也许能大幅提升效力。 如果他能用它来处理灵力机甲芯片中的材料——也许能让机甲的负载上限进一步提高。 凌霄缓缓收起小鼎，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伸手拍了拍翠芽虫的脑袋：“明天带你去买点好东西。顺便买几块金属片。” 翠芽虫歪了歪脑袋：⊙ω⊙？ 它不知道凌霄想做什么，但它从凌霄的表情中看出来——凌霄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第二天一早，凌霄去了城里的灵材市场。他不是去买普通的白桦奶杉叶——他去了一家专门出售较高品质灵植材料的店铺，买了一小袋四级灵植「青灵叶」，花了五百块。 四级灵植——比白桦奶杉叶高出一个档次，灵力含量大约是白桦奶杉叶的三到四倍。因为价格高出太多，凌霄之前一直没舍得买。 但他现在有小鼎了。 他回到家，将一片青灵叶放入暗金色小鼎中。小鼎开始发热——和之前处理铁片时类似，但热度有所收敛，显然小鼎能根据材料的特性自动调整温度。 叶片在鼎中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光泽。大约半分钟后，凌霄将叶片取出——叶片的颜色从翠绿色变成了深绿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膜包裹住了。 凌霄试了试——用手轻轻一捏，叶片没有碎裂，反而比之前更加柔韧。他将叶片递给翠芽虫。 翠芽虫接过叶子，嗅了嗅——然后眼睛亮了。 “咝唔！”它二话不说，一口咬了下去。嚼了几口之后，它的表情从满意变成了震惊——因为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被小鼎处理过的叶片中蕴含的灵力浓度至少在原来的两倍以上，而且那些灵力更容易被身体吸收。 凌霄看着翠芽虫狼吞虎咽地把整片叶子吃下去，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尾巴翘得老高。 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小鼎可以精炼灵植材料，大幅提升灵力浓度和吸收效率。 凌霄坐在床边，伸出右手，看着掌心的暗金色小鼎缓缓浮现。 这座鼎的能力——比他最初以为的还要有用得多。 翠芽虫趴在他旁边，正在消化刚才那片四倍灵力叶子的效果。它的身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那是灵力在体内快速运转的迹象。 凌霄没有打扰它，让它自己慢慢吸收。 他算了算——五百块一袋的青灵叶大约有二十片，经过小鼎精炼后，每片叶子的灵力含量相当于普通白桦奶杉叶的四到五倍。也就是说，原本翠芽虫一天吃十片叶子才能维持的训练量，现在两到三片精炼青灵叶就够了。而且长期服用高品质灵植喂养，灵力的精纯度也会逐步提升。 凌霄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正在消化灵力的绿色小团子——它肚皮朝上仰躺着，四只爪子微微蜷缩，尾巴搭在床边，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他伸手把口水擦掉，翠芽虫在睡梦中用尾巴轻轻抽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他把鼎收起来，看向窗外——云溪城的天空很蓝，远处有一群不知名的灵兽从天边飞过，它们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收起小鼎，看向窗外——云溪城的天空很蓝，远处有一群不知名的灵兽从天边飞过。 毕业统考，还有不到两个月了。 而他现在有了一座熔炉。 第49章 冲刺 灵武觉醒后的第一周，凌霄的生活节奏彻底变了。 以前每天早上是先给翠芽虫喂普通的白桦奶杉叶，然后做基础训练，最后去学校上课。现在每天早上多了一道工序——把青灵叶放入暗金色小鼎中精炼处理。 小鼎的用法他已经逐渐摸清了规律。每次可以放入三到四片青灵叶，精炼过程大约需要三十秒。鼎的内壁会均匀地发出热量，叶片在里面缓缓旋转，像是在被慢火烘烤。精炼后的叶片颜色会从翠绿色变为深墨绿色，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膜包裹住了，整体也比原来缩小了大约一圈——水分被蒸发了，灵力却被压缩得更密集了。 凌霄第一天先精炼了二十片——把那一袋五百块的青灵叶全部处理完了。小鼎连续运转了大约三分钟，凌霄收回手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灵力也被消耗了一些，但不多，歇了十来分钟就恢复了。 翠芽虫吃下第一片精炼叶的时候，反应比凌霄预想的还要大。它刚嚼了几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身体表面的灵力光芒就自动亮了起来——灵力在它体内的运转速度明显加快了好几倍，像是有外力在经脉中推动一样。 它吃完一片之后，抬头看着凌霄，一双圆溜溜的玻璃珠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左右晃动——那意思非常明确：还要。 凌霄又给了它一片。翠芽虫吃完第二片之后，身体表面的灵力光芒已经亮到肉眼可见的程度了——一层淡绿色的光晕覆盖了它的全身，像是灵甲术被自动激活了一样。但它没有开启灵甲术——那是体内的灵力浓度太高，满溢出来后在体表自然形成的灵力外溢现象。它的身体像一盏小小的绿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凌霄伸手感应了一下——翠芽虫体内的灵力浓度在短短十分钟内提升了将近两成。精炼叶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而且灵力的吸收率非常高，几乎没有什么浪费。 “今天先吃两片。”凌霄说，“让身体适应一下这个浓度，明天再加量。” 翠芽虫虽然还想继续吃，但它也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快溢出来了——再吃可能真的会撑到经脉。它乖乖地趴下来，闭上眼睛，开始主动运转虫灵诀来消化那股充沛的灵力。暗金色的光芒和绿色的光芒在它体内交替闪烁，像是两盏灯在轮流亮起。 凌霄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剩下的精炼叶，心中盘算了一下——一袋二十片青灵叶，可以供翠芽虫大约吃一周。经过小鼎精炼之后，效果相当于普通白桦奶杉叶的四到五倍。也就是说，翠芽虫这一周的修炼效果，相当于之前吃普通叶子一个月的量。 但青灵叶的价格不便宜——五百块一袋，一周一袋，一个月光伙食费就要两千块。凌霄的省级赛奖金还有不少剩余，但长此以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想了想，决定去灵材市场多买几袋囤着，顺便看看有没有更高级的灵植。 当天下午，凌霄去了云溪城最大的灵材市场。午后的阳光照在石板路上，空气里混杂着各种灵植和药材的气味——有草本的清香，矿物粉尘的涩味，偶尔还有几声灵兽的叫声从市场深处传来。 他找到之前买青灵叶的那家店，没有犹豫，直接买了五袋——两千五百块，眼睛都没眨一下。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凌霄一下子买了五袋，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小伙子，养的是什么灵兽？能吃这么多青灵叶？” “翠芽虫。”凌霄说。 店主愣了一下，正在找零的手都停住了：“翠芽虫吃青灵叶？那玩意儿不都是喂最便宜的白桦奶杉叶吗？青灵叶的灵力浓度太高了，普通翠芽虫的肠胃根本吸收不了，吃了也是浪费。你确定你养的是翠芽虫？” “我的翠芽虫可以。”凌霄说。 店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再多问，收了钱把五袋青灵叶递给他。凌霄接过袋子的时候，店主又多嘴了一句：“要是你的翠芽虫真能吃，那你小子养虫有一套。” 临走前凌霄又问了一句：“老板，你这里有没有比青灵叶更高档的灵植？” “有是有——四级以上的灵植价格贵很多，一袋至少要一千五起步。”店主指了指货架最上层摆着的几个银色包装袋，“而且灵力浓度太高，不是所有灵兽都能受得了。你的翠芽虫要是连青灵叶都能消化，过段时间可以试试五级灵植‘月华草’——不过那东西一袋要三千。现在买了也是浪费。” 凌霄点了点头，记下了名字。他抬头看了一眼货架顶层的银色包装袋，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后，他把五袋青灵叶全部倒出来，在桌上铺开，准备一袋一袋地精炼处理。 小鼎第一次连续运转了将近二十分钟——这大概是凌霄觉醒以来一次性使用灵武时间最长的一次。暗金色的小鼎在他掌心上空不断旋转，叶片一批一批地放入、处理、取出，整个过程像是一条流水线。 前几批的处理效果很好——精炼后的叶片均匀、完整、光泽度一致。到后面几批的时候，凌霄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消耗开始变得明显了——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了两次，每次大约歇五分钟，喝口水，等灵力恢复一些再继续。 全部处理完后，他体内传来一种轻微的疲惫感，像是跑了一公里，不算严重。 一百片精炼青灵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每一片都是深墨绿色，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的草木清香——比以前青灵叶本身的气味浓烈了好几倍。 翠芽虫趴在桌边，看着那堆叶子，眼睛里倒映着绿色的光芒，嘴角似乎有一丝亮晶晶的东西在反光。 “每天两到三片，省着吃。”凌霄说，“吃完了再去买。” 翠芽虫用力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大得差点把自己从桌上晃下去。 一周后，翠芽虫的修为从六十三年提升到了六十六年。 一周涨三年修为——这个速度放在整个云溪城都是独一档的存在。要知道翠芽虫本身的品级是灵兽中最垫底的，正常培育下一年能涨五年修为就算是不错的成绩了。而凌霄这只翠芽虫，从出生到现在不到四个月，修为已经到了六十六年。 小鼎的精炼效果还在持续。凌霄计划在毕业统考前把翠芽虫的修为至少推到七十年以上——这样即使统考内容再难，也有足够的硬实力去应对。 每天两到三片精炼青灵叶，配合虫灵诀每日四十周天的运转，再加上四倍负载的机甲训练——翠芽虫的综合能力在灵武觉醒后的这段时间里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现在它在四倍负载下练习游丝步，动作已经和没穿机甲时一样流畅了。凌霄打算过几天再给它加一圈——五倍。 有一天晚上，凌霄照例检查翠芽虫的状态。他伸手放在翠芽虫的身上，闭上眼睛，通过灵之契约感应它体内的灵力情况。 灵力的颜色比以前更深了——不再是那种清透的翠绿色，而是在绿色中透着一丝暗金色的光泽。那是他灵武的颜色，因为长期接触精炼青灵叶和小鼎的灵力反馈，翠芽虫的灵力性质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它的灵力比以前更厚重了，运转时的阻力也更小。 “六十六年了。”凌霄收回手，“按这个速度，统考前应该能到七十三年左右。” 翠芽虫趴在他手边，正在消化今天第三片精炼叶的灵力。它身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呼吸平稳，尾巴偶尔轻轻晃动一下。它没有睁眼，但尾巴尖翘了一下——表示它听到了。 “咝唔。”（那统考是什么？） 凌霄想了想：“我也还没拿到具体通知。但应该快了——这两天郑老师应该会说。” 翠芽虫没有再问，继续安心地消化那满肚子的灵力。它的尾巴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像是在画一个问号，又像是在给自己画一个笑脸。 第50章 统考内幕 周三下午，灵兽理论课下课后，郑老师叫住了凌霄。 “凌霄，等一下。” 凌霄停下脚步。他大概猜到了郑老师要说什么——这段时间郑老师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今天终于下定决心了。 等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完后，郑老师关上教室门，拉了一张椅子在凌霄对面坐下。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传来操场上其他班上课的声音，和这个安静的教室形成了对比。 “你的灵武觉醒我看到了。”郑老师开门见山，“暗金色鼎型灵武，品级待定——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我这几天不管走到哪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凌霄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这个。”郑老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是想跟你说毕业统考的事——具体来说，是今年统考的实战考核部分。” 凌霄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封面上印着「机密·东灵行省毕业统考实施方案」的字样，右下角还有一串编号。这种文件一般不会给学生看，郑老师能拿到手，说明学校对今年的统考确实很重视。 “今年的统考和往年不一样。”郑老师说，“往年都是理论考试加擂台对战，模式和启灵杯差不多，擂台上一对一，打完就出成绩。但今年——行省灵盟改了规则。实战考核部分换成了‘野外试炼’。” “野外试炼？”凌霄微微挑眉。这个说法他在修仙界的秘境试炼中见得多了，但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听到。 “对。”郑老师点头，“所有考生统一进入一个指定的野外区域，时间限制是三天。区域内散布着灵盟提前投放的任务目标——有的是狩猎指定灵兽，有的是采集特定材料，有的是破解封印点。每完成一个任务获得相应的积分，三天后根据总积分排名决定最终成绩。” 凌霄沉默了片刻，在脑海中快速勾勒了一下这个模式的轮廓。三天，野外，任务积分制——和修仙界的秘境试炼在本质上很相似。 “区域有多大？有没有安全措施？” “区域不小——整片黑岩山脉外围，覆盖面积大约方圆五十公里。”郑老师说，“比咱们云溪城城区还要大一圈。安全措施也有——每个考生会佩戴一个紧急信号器，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可以主动弃权，灵盟的人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一些：“但弃权意味着统考成绩直接记为零分。所以除非真的遇到生命危险，没人会按那个按钮。你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按。但该按的时候，也别犹豫。” 凌霄点了点头：“这片区域里有什么级别的灵兽？” “根据灵盟的勘查报告，黑岩山脉外围的野生灵兽修为在五十年到一百五十年之间。”郑老师翻开文件看了几眼，“大部分在六十年到八十年之间，少数接近百年的灵兽也会出现，但通常不会主动靠近人类活动区域。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它们，大概率不会碰上。” 凌霄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翠芽虫现在的修为是六十六年，配合灵甲术和缠丝，对上八十年以下的野生灵兽应该有一战之力。如果遇到百年以上的，就只能靠战术周旋或者主动规避了。 “这个试炼是个人行动还是团队行动？” “个人行动。”郑老师说，“所有考生单独进入，各自为战。可以在区域内相遇，但不能组队合作——灵盟的监测人员会全程关注，发现组队行为会扣分。”郑老师看了凌霄一眼，“我知道你和苏念雪配合得不错，但这次统考，你们得各自打各自的。” 凌霄没有表现出意外。他对这个要求早有预料。 “采集类任务和狩猎类任务的积分比例是多少？” 郑老师微微一怔——他没有问「难不难」，没有问「有没有危险」，更没有问「我能不能不去」，而是直接问积分比例。这说明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紧张或者害怕，而是在思考策略。 郑老师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具体比例我还不清楚，要等考试当天才会公布。但根据往年的类似试炼来看，狩猎类任务的积分通常比采集类高一些——风险越大，回报越高。” 凌霄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郑老师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这个野外试炼的区域里，灵盟投放了一个‘特殊任务目标’——具体是什么我也没有拿到详细资料，但据说完成这个特殊任务的人，会得到灵盟的直接关注和额外奖励。奖励是什么我不清楚，但能让灵盟专门为一个任务设奖金，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特殊任务是什么？” “我不知道。”郑老师摇了摇头，“这个信息被封锁得很紧，据说要在考试当天才会公布。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行省灵盟对这个特殊任务的重视程度很高，可能关系到某些高层的选拔计划。” 凌霄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郑老师完全没想到的问题：“翠芽虫能带进去吗？我是说——灵兽在试炼中有没有使用限制？” 郑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玉简就是灵兽契约的登记凭证——你的灵兽当然可以带进去。而且说实话，在这种野外试炼中，灵兽才是考生最大的依仗。没有灵兽协助，光靠御灵师本人，很难在野外环境中完成高难度任务。” “那就好。”凌霄说。 郑老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发自内心的话：“凌霄——省级赛个人赛冠军，灵武觉醒暗金鼎——你做得很好了，超出了我对你最初的预期。但这次统考的野外试炼，不是擂台赛那种公平对战。野外环境的变数太多了——天气、地形、野生灵兽的习性、其他考生的竞争——你做好准备了吗？” 凌霄想了想。窗外传来一阵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郑老师意外的话：“郑老师，你说的那些变数——对我来说反而是优势。” “……为什么？” “因为擂台赛有规则。”凌霄说，“野外没有。” 郑老师看着凌霄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有点多余。他笑了一下，把那份红头文件收回了抽屉里：“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谢谢郑老师。”凌霄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这个学生从第一天入学开始，他就没有见过凌霄慌张的样子。无论是面对刘猛的风爪猴，还是省级赛上的雷翼雕，他始终是这副表情。也许这次野外试炼，真的会成为凌霄的舞台。 凌霄走出教室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用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它刚才在口袋里憋了太久。 凌霄没有回头。他边走边在心里盘算——黑岩山脉外围，方圆五十公里，三天时间，任务积分制，还有一个不公开的特殊任务。 他低头对口袋里的翠芽虫说了一句话：“统考之前，你的修为至少要推到七十年。最好是七十五。” 翠芽虫从口袋里伸出一截尾巴，晃了晃——表示听到了。然后缩回去继续睡觉了。 凌霄走过教学楼走廊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从隔壁教室出来的苏念雪。她手里拿着一个水杯，碧鳞蛇盘在她书包的肩带上。两人在走廊上短暂地碰了一个面。 “郑老师找你了？”苏念雪问。 “嗯。” “是不是统考的事？” “嗯。” 苏念雪沉默了一下：“野外试炼？” “你知道？”凌霄看了她一眼。 “严教授跟我说了。”苏念雪说，“黑岩山脉，三天，个人行动——你觉得难度怎么样？” 凌霄想了想：“看任务设计。如果狩猎任务占大头，翠芽虫能打。如果跑图任务太多，就拼体力。” 苏念雪点了点头：“严教授也是这么分析的。他说以你那只翠芽虫目前的战斗力，统考的狩猎任务应该难不倒你——但采集类任务不好说，那些需要熟悉野外环境，不像擂台赛那么直接。” “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你守住七十年修为再说。”凌霄说完，抬脚走了。 苏念雪看着他的背影，碧鳞蛇从她肩膀上探出头来，吐了吐信子。 “走吧。”苏念雪拍了拍碧鳞蛇的脑袋，“我们也该加练了。” 第51章 突破 距离统考还有两周。 这两周里，凌霄的训练计划比之前更加紧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天还没亮透，窗外只有晨鸣雀的叫声——先让小鼎精炼一批青灵叶。现在他已经能一次性精炼六片了，灵力输出的效率比刚觉醒时提高了不少，连续精炼半小时只需要休息一次。 精炼完成后，让翠芽虫吃下两片精炼叶，然后开始运转虫灵诀四十周天。 精炼叶的效果越来越好。翠芽虫的修为从六十六年涨到了六十八年，又从六十八年涨到了六十九年——速度之快，连凌霄都有些意外。他通过灵之契约感应到的灵力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每一次精炼叶被消化吸收后，那些灵力就会在翠芽虫的经脉中沉积下来，成为它实力的一部分。 但他没有停下来。统考在即，每一分修为都是胜算。 机甲负载已经加到了五倍。翠芽虫穿着五倍重量的机甲，在训练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游丝步。训练室的地板被它磨出了几道浅色的痕迹——那是它每天来回滑行留下的印记。它现在能在五倍负载下完成全套游丝步动作了，虽然比无负载时慢了一些，但动作的流畅性和精准度没有下降。 “停。”凌霄叫住它，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机甲的接口——芯片稳稳地嵌在翠芽虫眉心，没有松动。他满意地拍了拍翠芽虫的脑袋，“不错。” 凌霄打算在统考前三天给它卸掉机甲。让它在无负重状态下进入黑岩山脉——这样它的速度会比现在快上好几倍，在野外环境中的存活率会大幅提升。就像一个一直背着沙袋跑步的人，突然卸下沙袋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会轻得像是要飞起来。 统考前第七天，翠芽虫的修为卡在了六十九年半——距离七十年只有半步之遥，但就是突破不了。 凌霄知道这是修为瓶颈。灵兽修为每十年是一个坎——六十年到七十年是一个大阶，突破之后，灵力的质和量都会有一个明显的提升。瓶颈这种东西不是靠时间硬磨就能过去的——对翠芽虫这种低品级灵兽来说，自然突破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 但凌霄等不了那么久。 当天晚上，凌霄把翠芽虫今年以来吃剩下的精炼青灵叶碎屑全部收集起来——那些碎屑是平时修剪叶片边角、翠芽虫吃剩下的茎秆碎片，大约有小半袋的量。他全部倒入小鼎中，然后又加了三片全新的精炼叶。 然后他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小鼎——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精炼模式，而是全力催动。 小鼎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鼎身发出了比平时更亮的暗金色光芒，像是一团小小的火焰在掌心跳动。鼎内的温度急剧升高，那些叶片碎屑和整片叶子在鼎内快速旋转、扭曲、融合——汁液被逼出，纤维被分解，灵力被压缩。 凌霄持续输出了大约两分钟的灵力，掌心微微发热。那些原本松散的材料在小鼎的高温高压下逐渐凝聚成一体——体积越来越小，颜色越来越深。 最终凝聚成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深绿色药丸。 药丸表面光滑如镜，泛着一层浓郁的暗金色光泽，散发出的草木香气浓烈到整个房间都能闻到。凌霄只是拿着它，指尖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灵力——那是几十片精炼青灵叶的精华浓缩而成。 凌霄将药丸取出来，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下。他在修仙界时见过丹师炼丹——丹药分九品，品级越高效果越恐怖。他这枚用青灵叶压缩而成的浓缩物，虽然算不上真正的丹药，但已经有了丹药的雏形——一枚「灵粹」。 “试试这个。”凌霄把灵粹递给翠芽虫。 翠芽虫接过那枚小小的绿色药丸，先是狐疑地低头闻了闻——然后眼睛猛地亮了。它能感觉到这枚小东西里面蕴含的灵力浓度，比任何一片精炼叶都要高，高出了好几倍。那浓郁的草木香味让它口水都差点流下来。 它二话不说，一口吞了下去。 灵粹入腹的瞬间——翠芽虫的身体猛地一震。那股磅礴的灵力像是被压缩的弹簧突然弹开，在它体内轰然爆发。绿色的光芒从它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中透了处理，将它整个人变成了一盏明亮的绿灯，连房间的墙壁都被映上了一层绿光。 它体内的灵力如同洪水决堤——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找到一条可以顺畅流动的路线。那些灵力太浓了，在经脉中流动时有一种堵胀感，像是水管里塞了太稠的东西。 凌霄没有慌。他伸出手，将一丝自己的灵力渡入翠芽虫体内——那股灵力虽然量不大，但质非常高。精纯的登仙境灵魂之力像是一把钥匙，沿着虫灵诀的路线走在前面，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灵力跟随它的轨迹运行。 一周天。 两周天。 三周天——那股狂暴的灵力在他的引导下逐渐变得温顺起来，跟在他那丝灵力的后面，沿着虫灵诀的路线缓缓推进。 当灵力运转到第十二周天的时候——翠芽虫体内的灵力像是突破了某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变得顺畅无比。那种堵胀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通体舒泰的感觉。 灵力的流动速度陡然加快，颜色也从翠绿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墨绿色，其间夹杂着明显的暗金色光芒。 七十年。 瓶颈破了。 翠芽虫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层深绿色的光芒在它的体表缓缓流转，比以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它试着甩了一下尾巴——尾巴在空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它以前甩尾只是风声，现在尾巴划破空气时，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呼啸感。 七十年修为的翠芽虫，和六十九年的翠芽虫，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咝唔……”它自己也被这个变化惊到了。它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像是在确认这个身体真的是自己的。 凌霄收回手，感受了一下翠芽虫体内的灵力状态——灵力密度比以前高了将近一倍，容量也更大了。七十年修为的灵力质量，比他预想中还要好一些，可能是因为长期服用精炼灵植，让翠芽虫的灵力纯度比同修为的野生灵兽高出一截。 “七十年了。”凌霄说，“还差五年到七十五——最后一周，加把劲。” 翠芽虫用力点了点头，尾巴在身后啪啪地拍了两下地板。 统考前夜。 凌霄坐在床边，最后一次检查翠芽虫的状态。 修为——七十三年。最后一周又涨了三年。虽然没有达到七十五的目标，但这个进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凌霄最初的计划。从省级赛结束时的五十多年，到现在的七十三年，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灵技——缠丝、灵甲术、甩尾斩，全部熟练掌握，使用时机和配合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缠丝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半，灵甲术的防御力在高纯度灵力的支撑下也更加坚韧。 身法——游丝步在无负重状态下已经能完全闪避凌霄用训练器械模拟的攻击，闪避成功率接近九成。如果穿上机甲，速度会慢一些，但耐力会更强。 灵力机甲——五倍负载，日常训练无压力。明天进入试炼区域时会把机甲脱掉，让翠芽虫恢复自由状态——它的速度会提升至少一倍。 特殊——小鼎可以随时召出精炼材料，只要灵力够用。如果野外试炼中有可采集的灵植材料，小鼎可以直接就地精炼，现场制作灵粹。 凌霄合上脑海中那张清单，心中已经有了底。 “明天出发。”凌霄对翠芽虫说，“到了黑岩山脉之后——听我指挥。不要乱跑，不要冲动。” 翠芽虫趴在枕头上，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它没有叫，只是安静地看着凌霄，但那双圆溜溜的玻璃珠眼睛里，带着一种和几天前完全不同的自信。 七十三年的修为，暗金色灵力的加持，五倍机甲的锻炼——明天开始，它要让黑岩山脉的那些野生灵兽都记住一只翠芽虫的名字。 凌霄关灯的时候，窗外月光正好照进来，落在翠芽虫身上。它的身体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绿色荧光——那是灵力在夜间自动运转时发出的光。 凌霄看了它一眼，躺了下来。 明天，野外试炼。 第52章 黑岩山脉 毕业统考当天清晨，凌霄到达集合地点的时候，黑岩山脉外围已经站满了人。 云溪城所有高中的高三学生——大约两百多人，按学校排成了几列纵队。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给自己的灵兽喂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气息——毕竟这是决定未来走向的考试。 凌霄站在队伍里，翠芽虫从口袋边缘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四周。它看到好多学生的灵兽——大部分修为在四十年到六十年之间，少数几个达到了六十年以上。翠芽虫默默地看了一圈，然后缩回口袋里，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那种自信，不用说出来也能感觉到。 八点整，灵盟的人开始发放装备。 每人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一块压缩干粮、两瓶水、一个急救包、一张区域地图、一个紧急信号器。信号器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白色圆盘，正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按下后灵盟的救援人员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凌霄把信号器别在腰带上，把地图展开看了看——黑岩山脉外围的地形标注得很清楚：东侧是密林区，西侧是石山地形，中央有一条河流贯穿，南侧是主入口。任务目标点在地图上用问号标注——显然要到进入后才会刷新。 翠芽虫从他口袋里爬出来，站在他肩膀上，也凑过来看地图。它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它只看懂了地图上那些绿色的部分大概是树，其他一概不明白。 “出发前还有一件事。”灵盟的负责人站在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集合场，“今年的统考增设了一项‘特殊任务’——具体内容已封印在区域中央的灵讯塔中。谁能最早到达灵讯塔并解开封印，即可获取特殊任务信息。完成特殊任务者，将获得灵盟颁发的‘青耀勋章’及额外积分奖励。”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青耀勋章？那不是灵盟给杰出青年御灵师的荣誉吗？” “统考里拿青耀勋章——这要是拿到了，大学直接保送吧？” 凌霄目光微动。灵讯塔——中央区域。他看了一眼地图，中央区域标注着一条河流穿过的地方，地形看起来是开阔的河谷地带。 但那里也是野生灵兽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凌霄没有急于做决定。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先在外围完成几个基础任务积累积分，然后视情况决定是否前往中央区域。 八点半，统考正式开始。 学生们依次通过入口——一个由灵盟能量屏障封锁的峡谷口。穿过屏障的时候，凌霄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从身上扫过——那是检测灵兽身上是否携带违规物品的扫描。 穿过屏障后，眼前豁然开朗。 黑岩山脉的景色和外面完全不同——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远处可以看到灰色的岩壁在树冠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凌逍站定脚步，让翠芽虫从口袋里跳出来。 翠芽虫落在地面上——脱掉了五倍机甲的束缚。它的身体在无负重状态下轻得像一片羽毛，四足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声音。 它试着在周围跑了一圈——速度比穿着机甲时快了至少一倍。跑回来的时候，它的眼睛亮闪闪的，尾巴高高翘起，整个虫都透着一股「我怎么这么轻」的惊喜感。 “感觉怎么样？”凌霄问。 翠芽虫用力点了点头——尾巴在空中甩了一个响亮的圈。 “那就好。”凌霄蹲下来，从口袋里取出一片精炼青灵叶递给它，“吃一片，补充一下体力。” 翠芽虫接过叶子，三两口就吞了下去。精炼叶下肚后，它身上的灵力光芒微微亮了一下——在野外环境中，这种高能量的补给至关重要。 凌霄站起来，环顾四周。周围已经看不到其他考生了——入口处分流了，每个考生被投放到了不同的起始位置，避免一开始就发生冲突。 “走吧。”凌霄说，“先找个任务点。” 翠芽虫走在他脚边，四足轻快地交替迈动。它的尾巴微微翘起，耳朵——如果翠芽虫有耳朵的话——警觉地竖立，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约十分钟，凌霄腰间的信号器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信号器表面的小屏幕上弹出了一条信息： 「任务刷新：狩猎——风纹狼（修为约六十五年），位置：东北方向约八百米。积分：30分。」 凌霄看完后，将信号器收回腰间。 “第一个任务，东北方向。”凌霄对翠芽虫说，“风纹狼，六十五年修为。” 翠芽虫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六十五年——比它还低一些。但这是野生灵兽，野外的战斗经验和擂台上的完全不同。 “灵甲术保持半开状态，节省灵力。”凌霄说，“先用游丝步试探。” 翠芽虫点了点头。 一人一虫沿着地图指示的方向前进。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凌霄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了下来——前方大约三十米处，一只通体银灰色的狼正蹲在一块岩石上，呲着牙，琥珀色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风纹狼——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圈，背脊上的毛发放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像是流动的风纹。 它已经发现了凌霄和翠芽虫。 风纹狼没有逃跑——野生灵兽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会轻易退缩。它从岩石上跳下来，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警告。 凌霄没有急着下令。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地面覆盖着落叶和碎石，左侧有几块天然的岩石屏障，右侧是一片开阔地。 “你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凌霄说，“我从侧面绕过去。” 翠芽虫愣了一下——它抬起头看了看凌霄。这是凌霄第一次说要亲身参与战斗——之前在擂台上，凌霄都是站在场边指挥，从不上场。但这里是野外，没有擂台规则。 翠芽虫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它从树后走了出去，站在风纹狼的正面。 风纹狼的目光从凌霄身上移到了翠芽虫身上。一只巴掌大的绿色虫子——修为大约七十年左右——作为猎物体积太小了，但灵力波动不弱。 风纹狼决定不冒险。它猛地加速，朝着翠芽虫扑了过来——银灰色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但翠芽虫更快。 游丝步——侧滑。风纹狼的爪子擦着它的头顶掠过，抓了一个空。翠芽虫甚至在闪避的同时还有余力在风纹狼的爪子上用尾巴轻轻拨了一下——不是攻击，是一种戏弄式的试探。 风纹狼落地后迅速转身，再次扑击。这一次它的爪子上凝聚出了青色的风刃——风系灵技。 翠芽虫没有硬扛——它再次侧滑，然后向后弹跳，连续两次闪避，将风纹狼的攻击全部避开。它的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一样，每一次闪避都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完成，消耗的体力极少。 就在风纹狼连续两次攻击落空、正处于新旧力交替的短暂间隙时—— 凌霄动了。 他从侧面悄无声息地接近——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手里握着一块刚才在地上捡的巴掌大的石头。 风纹狼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翠芽虫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侧面有人接近。 凌霄在距离风纹狼大约三米的时候猛加速——两步冲到风纹狼的侧面，手里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风纹狼的腰上。 砰！ 风纹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腰部是狼类灵兽最脆弱的位置之一。它的身体被这一下砸得向侧面歪倒，四条腿在地上乱蹬了几下。 翠芽虫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甩尾斩。”凌霄说。 翠芽虫弹射而起——尾巴带着全身的灵力砸下，精准地打在风纹狼的头顶。 啪！ 风纹狼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了下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凌霄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石头扔掉了。 翠芽虫跑过来，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你还会这一手」的惊讶。 “擂台上有擂台的打法，野外有野外的打法。”凌霄低头看了它一眼，“走吧，看看下一个任务。” 腰间的信号器再次震动——任务完成的提示弹了出来：「狩猎成功——风纹狼（六十五年修为）。积分：+30。当前总积分：30分。」 野外试炼，首战告捷。 第53章 双线推进 首战风纹狼之后，凌霄没有在原地逗留太久。 他快速处理了一下现场——风纹狼的獠牙是可采集材料，他用小刀撬下来放进了背包里。野外试炼中除了任务积分之外，采集到的材料也可以在结束后兑换额外的奖励分数，虽然不知道具体兑换比例，但多拿一些总不会错。 凌霄看了一眼地图，在脑海中规划了一条路线——从当前位置向南推进，穿过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沿路完成顺路的任务，最终在天黑前抵达中央河谷区域的边缘。中央河谷是灵讯塔的所在地，那里很可能是所有考生都瞄准的目标——但他不打算太早过去。先在外围积累足够的积分保底，再去争夺高价值目标，才是最优策略。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信号器再次震动。 「任务刷新：采集——黑岩苔藓，位置：西南方向约六百米。积分：15分。」 采集任务——积分只有狩猎的一半，但胜在风险低。凌霄没有犹豫，改变了方向朝西南走去。黑岩苔藓这种东西在灵材市场上可以卖到不错的价钱，如果可以多采一些，即使不交任务也能带出去换钱。 黑岩苔藓生长在潮湿的朝北岩壁上，颜色呈深褐色，远看像是岩石上的一块污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凌霄在一面被树荫遮蔽的岩壁上找到了目标——大约巴掌大的一片，紧紧地贴在岩石表面。 翠芽虫自告奋勇地爬上去——它用爪子扣住岩壁的缝隙，身体贴着岩石表面，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尾巴把苔藓从岩壁上撬下来。它的尾巴尖非常灵活，可以在狭小的空间内精准发力——几秒钟就把整片苔藓完整地取了下来，没有一点破损。 凌霄接过苔藓看了看——完整度很好，边缘切割整齐。他把苔藓装进材料袋里。 「采集成功——黑岩苔藓。积分：+15。当前总积分：45分。」 凌霄没有停下脚步。他沿着丘陵地带继续推进，一路上又完成了两个顺路的小任务。一个狩猎任务——裂石蜥，五十八年修为，20分。裂石蜥虽然防御高，但速度非常慢，翠芽虫用缠丝困住它的四肢后，凌霄从侧面用一块石头砸中了它的后脑——结束了战斗。 一个采集任务——凝血草，10分。凝血草长在一棵枯树根部的背阴面，叶片呈暗红色，在落叶堆中几乎看不出来。但凌霄一眼就认出了它——他在修仙界见过无数类似的草药，这是低级止血药的主要材料之一。 两个任务加起来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凌霄的效率很高——他能快速判断任务的类型和难度，决定是直接硬打还是用技巧快速完成，不会在不值得的任务上浪费时间。 总积分：75分。 进入黑岩山脉大约两个小时后，凌霄在中途停下来休息了五分钟。他找了一棵大树下的阴凉处坐下来，把水壶拿出来喝了几口水。翠芽虫吃了一片精炼叶补充体力——那墨绿色的叶片下肚之后，它身上的灵力光芒微微亮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精神。 凌霄展开地图，用手指在纸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当前位置延伸到中央河谷的东侧边缘。 “目前积分应该处于中上水平。”凌霄自估道。他刚才在路上遇到了其他考生的踪迹——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还有一摊被采摘过的灵植残留。能进入野外试炼的都是各校的精英，不可能所有人都在原地发呆。 “但还不够——要想拿到好成绩，至少要第一天内把积分推到两百分以上。” 翠芽虫咽下最后一口叶子，用尾巴拍了拍地面——那意思是：那就继续，别坐着了。 凌霄站起来，正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翠芽虫忽然警觉地抬起了头。它的尾巴绷直了，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盯着前方的灌木丛。 凌霄也停了下来。他顺着翠芽虫的视线看过去——灌木丛中有一双黄色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那双眼睛比风纹狼更大，位置更高，间隔也更宽——像是什么体型更大的东西。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然后从里面走出一只比风纹狼大了整整一圈的猛兽——铁脊熊。它的身体呈深棕色，背部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骨板，像是天然的铠甲。它的爪子有人的手指那么长，落在枯叶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铁脊熊，山岩系灵兽，修为大约七十五年。防御型猛兽，擅长正面碾压和力量型攻击，在山林地带属于中上层的捕食者。 铁脊熊从灌木丛中走出来后，没有急于进攻。它站在距离凌霄大约十五米的位置，用那双黄色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他和翠芽虫——它在评估眼前的两个东西能不能吃，以及吃起来的风险有多大。 “七十五年修为。”凌霄低声道，“和铁甲龟差不多一个档次。不同的是它有攻击力。” 翠芽虫没有后退。它安静地站在凌霄脚边，尾巴紧贴地面——那是它进入战斗状态的信号。它已经见过比铁脊熊更强的对手，省级赛决赛上的雷翼雕比这只熊硬得多。 “把它引到有碎石的地方。”凌霄低声道，“它体型大，在碎石上站不稳。不要正面打。” 翠芽虫明白了。它主动向前走了几步，在铁脊熊面前晃了一晃——故意放慢了动作，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来追我啊。 铁脊熊的野性被成功挑衅了。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迈开沉重的步伐追了上来。它的奔跑速度不算快——铁脊熊本来就不是速度型灵兽，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像一列小型货车在加速。 翠芽虫在前面跑得不快不慢——保持着刚好不会被追上的距离，引导着铁脊熊朝碎石区域移动。铁脊熊在后面紧追不舍，鼻子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凌霄绕到侧面，在一棵大树后面蹲下来观察。他在看地形——碎石区域就在前方大约二十米处，地面上散布着从山崖上脱落的碎岩块和断枝，大小不一，铁脊熊那么重的身体踩上去肯定要打滑。 翠芽虫准确地停在了碎石区域的边缘，转身面对铁脊熊。铁脊熊收不住脚步，冲进了碎石堆里——它沉重的脚掌踩在碎石上，有一块石头在它的体重下滚了一下——铁脊熊的身体猛地一歪。 “缠丝，缠它的后腿。”凌霄说。 翠芽虫抓住战机张口喷出缠丝——白色的丝线精准地缠在铁脊熊的左脚踝上。铁脊熊刚稳住身体想要继续追，左脚迈出时被丝线猛地一扯——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 轰——！ 铁脊熊重重地摔在地上，地面都震了一下，碎石被它庞大的身体砸得四处飞溅。 铁脊熊愤怒地咆哮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四只爪子在碎石上不断地扒拉，碎石在它的体重下不断翻滚，让它每一次发力都打滑。翠芽虫趁机又喷出一道缠丝，缠住了它另一条腿。 铁脊熊在碎石堆上挣扎了好几下，越挣扎缠丝越紧——而且每挣扎一次，碎石就会在它的体重下滚动，让它更加难以找到发力点。 它终于放弃了。它趴在碎石堆上，喘着粗气，黄色的眼睛里带着不甘和恼怒——但它确实站不起来了。 凌霄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断枝。他走到铁脊熊的侧面——那里是骨板覆盖不到的柔软区域。 “认输，或者继续打。”凌霄说。 铁脊熊听不懂他的话——但它能看懂他的动作和语气。它停止了挣扎，低低地呜咽了一声——那是表示放弃的信号。野生灵兽不傻，它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认。 凌霄没有为难它。他用信号器扫描了一下铁脊熊的灵纹——确认狩猎成功后，蹲下来解开了它腿上的缠丝。 “走吧。” 铁脊熊翻身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灌木丛中。跑得还挺快——显然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狩猎成功——铁脊熊（七十五年修为）。积分：+35。当前总积分：110分。」 凌霄收起信号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翠芽虫跑回他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那个得意的小表情根本藏不住。 “七十五分的熊，三十五积分——性价比还行。”凌霄说。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爬到了天空正中央，快到中午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斜射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个午饭，然后下午继续。”凌霄说，“按照这个速度，今晚之前应该能到中央河谷边缘。” 翠芽虫点了点头。 凌霄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压缩干粮咬了一口——味道很一般，但胜在管饱。翠芽虫不需要吃压缩干粮，它食用精炼叶子就够了。凌霄把一片精炼叶掰成两半递给它，它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 阳光穿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留下跳跃的光斑。远处传来几声鸟鸣——不是灵兽，是普通的山鸟。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凌霄靠着树干，闭上眼睛休息了十分钟。 醒来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和泥土。 “走吧。”他说，“天黑之前，至少再拿九十分。” 翠芽虫咽下最后一口叶子，从他脚边站起来，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迈开轻快的步伐走在了前面。 一人一虫沿着丘陵的背阴面，朝着中央河谷的方向稳步推进。 第54章 中央河谷 下午的推进比凌霄预想的要顺利一些。 他沿着丘陵地带的边缘一路向南，沿途又完成了两个采集任务和一个狩猎任务——到下午四点钟左右的时候，总积分已经积累到了175分。 信号器上显示了一个排名功能——凌霄点开看了一眼：目前他在所有考生中排名第七。第一名已经三百多分了。 “三百多分。”凌霄低声道，“应该是直奔灵讯塔去了。按照每个狩猎任务三十到四十分的积分来算，第一名至少完成了八个以上的任务——而且大多集中在中央区域的高回报任务上。” 凌霄不急着追。他的策略很明确——第一天外围积累积分，保证排名不下滑太多；第二天进入中央区域，冲击高价值任务；第三天视情况决定是否争夺特殊任务。森林法则在野外同样适用——跑得最快的不一定最早到终点。 他停下来，再次展开地图。中央河谷的边缘就在前方大约一公里处——翻过前面那道低矮的山脊就到了。地图上河谷区域标注了一片淡蓝色的水域，中央有一个小三角形——那就是灵讯塔的位置。 “前面就是中央区域了。”凌霄蹲下来，把地图铺在地上，让翠芽虫也凑过来看，“灵讯塔就在河谷中央。我们要在天黑之前到达河谷边缘，找一个适合过夜的高地——然后明天一早进入河谷。晚上不能待在河谷里，河谷夜间湿度大，而且大型野生灵兽喜欢在夜间到河边喝水——不安全。” 翠芽虫看着地图上那些看不懂的线条和标记，没有回答——它对地图的理解仅限于「绿色的地方是树，蓝色的线是水」。但它听懂了凌霄的计划，点了点头，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拍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凌霄收起地图，正要站起来的时候——翠芽虫忽然猛地转过头，尾巴绷直了，身体前倾，全身进入警戒状态。 这一次不是灵兽。翠芽虫感觉到——有人类的气息。在野外环境中，灵兽的感知比人类敏锐得多，它能在几十米外分辨出靠近的是人还是动物。 凌霄也感觉到了——空气中有一丝不自然的动静，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目光扫过周围的灌木丛，右手不自觉地靠近了腰间的信号器——但只是靠近，没有按下去。 大约二十秒后，灌木丛中走出了一个穿着深蓝色运动外套的男生。他看起来比凌霄高半个头，身体结实，肩膀上蹲着一只灰白色的鹰形灵兽——那是一只白羽隼，修为大约在六十八年左右，正用锐利的琥珀色眼睛盯着翠芽虫。 那男生看到凌霄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个位置遇到其他考生。两人隔着大约十米，互相打量了一下，谁也没有先动。 对方先开口了，语气倒是友善：“你也是去灵讯塔的？” “差不多。”凌霄说，“明天再去。” 对方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回答：“聪明。今天去的都挤在河谷里抢前面的任务了，外围反而没人——我刚从那边过来，河谷里至少有七八个人在互相盯着，谁也不敢先进塔。” 他又看了凌霄一眼：“你排名多少？” “第七。” “我第五。”对方笑了一下，那笑容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更像是一种偶遇同路人的轻松，“我叫林子墨，荣华城二中的。你呢？” “凌霄，云溪城一中。” 林子墨的表情微微一变——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认真：“凌霄——省级赛冠军那只翠芽虫的主人？” 翠芽虫从凌霄脚边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听到「冠军」两个字的时候，它的尾巴微微翘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子墨的目光在翠芽虫身上停留了好几秒——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只传说中打败了雷翼雕的绿色小虫，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些不确定：“看起来确实不太起眼，但省级赛那场决赛我看了——你会爬背那招是真的狠。” 凌霄没有接话。野外试炼中，考生之间虽然没有直接敌对关系，但竞争是不可避的。林子墨排名第五，比他高两名——这是潜在的对手。 “放心，我不是来跟你打的。”林子墨似乎看穿了凌霄的戒备，摆了摆手，“我就是路过——刚才在河谷那边听到有人在走动，过来看一眼。既然是你，那就没事了。明天灵讯塔见吧——如果你打算去的话。” 他说完带着白羽隼转身就走了。白羽隼从他肩膀上飞起来，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前方的一根树枝上等他。林子墨很快就消失在了灌木丛深处，脚步声渐行渐远。 凌霄站在原地，看着林子墨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这个人的态度不算差，但也不值得完全信任。 翠芽虫抬头看了看他，尾巴轻轻晃了一下——那意思像是在问：那人可信吗？ 凌霄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确定。他唯一确定的是，灵讯塔那边已经有人在观望了。明天进去之后，竞争的不只是野生灵兽，还有来自其他考生的压力。 “走吧，先找营地。”凌霄说。 傍晚时分，凌霄抵达了中央河谷的边缘。 他沿着河谷东侧的山脊走了一段距离，找到了一处天然的岩石平台作为今晚的营地。位置很好——比周围的地面高出大约三四米，三面被岩壁遮挡，只有正面一个入口，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河谷的大部分区域。即使晚上有灵兽靠近，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河谷比他预想的要宽阔。大约三四百米的宽度，像一条绿色的丝带蜿蜒在山脉之间。中央有一条小河在暮色中泛着粼粼的波光，河岸两侧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野草。 灵讯塔就矗立在河谷的正中央——一座大约二十米高的灰白色石塔，在暮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独。塔顶有一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能量核心——那种蓝光在暮色中非常显眼，像是河谷里的一颗星星。 但凌霄注意到——灵讯塔周围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是人还是灵兽，但可以肯定的是，灵讯塔附近已经有考生到了，而且不止一个。 那些考生互相保持着距离——没有靠近塔，也没有离开。他们在等，等谁先忍不住走进塔里。 凌霄收回了视线。他不着急。 他在平台上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压缩干粮和水壶。翠芽虫不用吃那种东西，它食用精炼青灵叶就够了。凌霄把一片精炼叶掰成两半递给它，它接过来靠在他腿边小口小口地啃着。 一人一虫坐在岩石上，看着中央河谷的暮色渐渐变暗。天边的云彩从橙红色变成深紫色，然后慢慢沉入黑暗。河面上的反光逐渐消失了，灵讯塔顶端的蓝光在夜色中变得更加醒目。 河谷里的那几个黑影也消失了——大概是退到更安全的位置去扎营了。 翠芽虫趴在他旁边，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这是它最近养成的习惯。在野外环境中，它用尾巴保持着和凌霄的身体接触，以便在遇到危险的瞬间能立刻通过肢体接触传递感知。 “明天一早进河谷。”凌霄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能有硬仗。” 翠芽虫轻轻晃了一下尾巴——表示听到了。它把最后一口叶子咽下去，然后挪了挪身体，把自己缩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腿边闭上了眼睛。 夜风从河谷中吹上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湿润的泥土味道。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几声夜行灵兽的叫声——幽幽的、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凌霄靠着身后的岩壁，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他看着河谷中央那座闪着蓝光的灵讯塔，在脑海中模拟着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和其他考生的竞争、野生灵兽的干扰、塔内可能的机关和挑战。 野外试炼第一天，积分175分，排名第七。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55章 河谷竞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凌霄就醒了。河谷中的雾气还没有散去，一层薄薄的白雾覆盖在河面上，像是给河谷披了一层轻纱。空气中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脚下的草叶挂着露珠。 翠芽虫也醒了。它从凌霄腿边站起来，抖了抖身体——把一夜积攒的露水从身上抖落——然后仰头看了看河谷中央的方向。灵讯塔的蓝色光点在晨雾中隐约可见。 “走吧。”凌霄站起来，把背包背好，“今天进河谷。” 一人一虫沿着山脊的坡面走下山谷。凌霄的脚步不快不慢，翠芽虫走在他前面大约两步的位置——它的感知能力在这种大雾天气下比凌霄更可靠。下到河谷底部的时候，雾气比在高处看到的还要浓一些，能见度只有三四十米，周围的景物都被白雾模糊了轮廓。 弗雷格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凌霄腰间的信号器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灵讯塔已解锁。特殊任务已激活：灵讯塔守护者——击败镇守灵兽，获取灵讯塔核心信物。奖励：青耀勋章 + 200积分。当前接受者：无。」 凌霄看完后，将信号器收回腰间。灵讯塔已经解锁了——说明昨天已经有人抵达了塔下，完成了前置解锁条件。但特殊任务还没有人接受——这说明镇守灵兽还没有被击败，或者击败它的人还没有拿到信物。机会还在。 他加快了脚步。翠芽虫感应到他的节奏变化，也把自己的速度提了上来——一人一虫在薄雾中快速穿行，朝着灵讯塔的方向稳步推进。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凌霄能听到塔附近传来的声音——有人在交手。灵兽的吼叫声、灵力碰撞的爆裂声、碎石飞溅的声响——激烈程度说明不止一个人在打，至少两到三方在同时混战。 凌霄在距离灵讯塔大约一百米的位置停下来，利用一棵粗大的树干作为掩护，探出半个头观察前方的战况。 灵讯塔前的空地上，有三个人正在混战。准确地说——是两个人正在联手对抗第三个人。而那第三个人身边站着一只浑身缠绕着蓝色电光的巨狼——那只狼体型接近两米，皮毛是灰黑色的，身上跳跃着滋滋作响的蓝色电光。 雷魂狼，修为大约在八十五年以上。在省级考生能拥有的灵兽中，这种级别已经属于顶尖了。 雷魂狼的主人——凌霄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的身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风衣，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站在混战的中心位置，表情从容，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他的雷魂狼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刺眼的电光，将另外两人的灵兽逼退——那两人的灵兽修为都在七十年左右，但在雷魂狼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旁边还有一个考生已经倒在地上了——他的灵兽是一只受了伤的赤焰虎，正趴在他身边喘着粗气，身上有几处被雷电灼伤的焦痕。也就是说，黑风衣已经击败了一个对手，现在正在同时对抗另外两个联手的考生，而且看起来还没有出全力。 凌霄在树干后面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目光在战场上扫了几个来回。他在收集信息——黑风衣的战斗风格、雷魂狼的攻击节奏、灵技的使用频率和间隔——每一秒的观察都在为后面的决策积累素材。 现在冲上去不是好时机。黑风衣的实力明显高于在场的其他人，他现在上去，很可能成为黑风衣的下一个目标。他在等——等黑风衣和那两个人消耗更多的体力。 翠芽虫蹲在他脚边，安静地和他一起等。它从树干边缘探出半个头，观察着前方雷魂狼的动作——它在记。省级赛决赛的雷翼雕也是雷系，它知道和雷系灵兽打的时候应该注意什么。 前方的战斗持续了大约三分钟。那两个联手的考生最终还是没有撑住——他们的灵兽被雷魂狼连续命中两次后，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一只趴在地上站不起来，另一只被雷电麻痹得直哆嗦。两人对视了一眼，不得不举手认输，搀扶着退到了战圈边缘。 黑风衣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追击。他收回了灵兽——雷魂狼走回他身边蹲坐下来，身上的电光逐渐平息，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黑风衣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扫过了那三个被他击败的考生，扫过了躲在远处观望的其他几个人——然后停留在了凌霄藏身的那棵大树上。 “看了那么久——不出来吗？” 凌霄沉默了一秒，然后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或者慌乱，步履平稳地走到空地上，停在距离黑风衣大约七八米的位置。 翠芽虫跟在他脚边，步伐同样平稳。 黑风衣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他脚边那只巴掌大的绿色虫子——省级赛冠军的那只翠芽虫，他在录像里见过。 “凌霄，云溪城那只翠芽虫的主人。”黑风衣说。 凌霄没有否认：“你是？” “赵墨尘，荣华城一中。”黑风衣说，“排名第一。” 凌霄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早就猜到了——能在几分钟内连续击败三个对手的人，不是排名第一就是第二。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普通考生的档次。 “你也是冲着特殊任务来的？”赵墨尘问。 “是。” “那就按规矩来。”赵墨尘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和天气有关的事，“灵讯塔的特殊任务只能一个人接。击败我，或者等我被击败，你就可以进去。” 凌霄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蹲在他脚边的雷魂狼——八十五年以上修为，雷系灵兽，攻速兼备。从刚才的战斗来看，雷魂狼的灵技覆盖面广，附带麻痹效果，和省级赛上遇到的雷翼雕是一类打法——但雷魂狼在地面上的威胁更大，因为它更灵活，更难以预判攻击路线。 翠芽虫现在的修为是七十三年，比雷魂狼低了大约十二年。灵甲术能扛住几下雷系攻击，但扛不了太久。如果现在开打，胜负难料——即使赢了，也会消耗大量灵力，对接下来的特殊任务非常不利。 凌霄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赵墨尘意外的话：“现在不打。” 赵墨尘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特殊任务一直在这里，不会跑。”凌霄说，“你刚打完三场，灵力消耗了不少。雷魂狼的雷电附魔用了至少四到五次——以它的修为，灵力剩余不会超过七成。我现在跟你打，胜之不武。” 赵墨尘沉默了一下。他盯着凌霄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里看不出是愤怒还是不悦，更像是一种重新评估的神色。他点了点头：“好。给你一个小时恢复时间。一个小时后，灵讯塔前见。” 他转身走向灵讯塔的台阶，在塔前的石阶上从容地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休息。雷魂狼趴在他脚边，蓝色的眼睛依然警觉地看着周围，但身上的电光已经完全收敛了——它确实需要休息。 凌霄也退到一棵大树下，坐下来。翠芽虫跳到他膝盖上，仰头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理解的疑问：为什么不打？他可能只是嘴上硬，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凌霄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不急。让他等一会儿——等得越久，他自己想得越多。一个小时后他的状态不会比现在更好，只会更差。而且河谷里不止我们两个——其他人也在看。” 翠芽虫歪了歪脑袋，顺着凌霄的视线扫了一眼周围的灌木和岩石——它明白了。刚才被赵墨尘击败的那三个人还没有走远，远处还有几个人在观望。谁先动手，谁就可能被其他人盯上。 翠芽虫歪了歪脑袋，没有完全理解凌霄的战术意图——但它相信凌霄的判断。它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趴在他脚边，也开始闭眼休息。 河谷中再次安静了下来。晨雾正在逐渐散去，灵讯塔上方的天空露出了一片干净的蓝色。河水的流动声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小时倒计时，开始了。 第56章 雷与虫 一个小时到了。 凌霄从树下站起来。他没有看时间——但他的感觉比计时器还准确，体内灵力运转的周期就是他最精准的时钟。 翠芽虫也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体，先甩了甩左前腿，又甩了甩右前腿——像是在做热身。一个小时的休息让它的灵力恢复到了将近九成——精炼青灵叶的效果在持续释放，即使不动，灵力也在缓慢地补充。 赵墨尘从石阶上站起来，转身面对凌霄。雷魂狼走在他脚边，蓝色的电光重新在它的灰色毛发间跳跃起来——虽然不如刚开战时那么密集，但依然带着足够的威慑力。 周围那些观望的人没有离开。被赵墨尘击败的那三个考生、躲在远处灌木和岩石后面的其他人——他们全都在看。灵讯塔争夺战的结果，决定着谁能得到特殊任务的资格。谁赢了，谁就是灵讯塔的下一个主人。 “准备好了？”赵墨尘问。 “嗯。” “那就开始。” 赵墨尘没有多说一个字。他一挥手——雷魂狼猛地加速冲了出去。它的速度比凌霄预想的还要快——蓝色的电光在它身后拖出一道残影，像是地面上的一道闪电，直扑翠芽虫。 没有试探。第一击就是全速。 “左边！”凌霄说。 翠芽虫向左侧滑——雷魂狼的爪子擦着它的身侧掠过，上面的雷电在空气中炸开——啪的一声脆响，像是鞭子抽打空气。翠芽虫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雷电的余波还是让它的身体麻了一下——左侧的一小片皮肤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连带着那侧的游丝步慢了零点几秒。 雷魂狼一击落空后迅速转身——它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没有因为惯性而出现哪怕一瞬的滞涩。它在转身的同时张嘴——一道蓝色的雷球从它口中喷出，直射向还在调整身位的翠芽虫。 “灵甲术，全开。”凌霄说。 翠芽虫在闪避动作还没完全收住的情况下，开启了灵甲术——淡绿色的光芒覆盖全身。下一秒，雷球正面击中。 轰！ 绿光和蓝光交织在一起——灵甲术剧烈闪烁了几下，绿色的防护层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但很快又愈合了。翠芽虫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了将近一米，地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爪痕。 第一轮交锋——翠芽虫吃了亏。灵甲术的光芒比刚开战时暗淡了一些，消耗了大约三成的灵力。 赵墨尘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一场训练赛：“你的翠芽虫确实很快，灵甲术也很硬——省级赛冠军的实力我承认。但雷魂狼的攻击附带的雷电效果会一层一层地削弱你的防御。你扛不了几下。” “我知道。”凌霄说。 “那你怎么打？” 凌霄没有回答。他没有让翠芽虫还击——而是让它在周围快速移动，利用游丝步来拉扯距离。翠芽虫的速度在脱掉机甲后确实比雷魂狼快上一线，短时间内不会被追上。它在场地上不断变向，留下一个个绿色的残影。 但凌霄知道这是在拖延。游丝步的闪避依赖灵力支撑，长时间高速机动会消耗大量体力——拖得越久，对翠芽虫越不利。而雷魂狼是耐力型灵兽，它耗得起。 凌霄在等。等雷魂狼的下一次雷球攻击。 因为在第一发雷球之后，他已经注意到了一个微小的细节——雷魂狼在凝聚雷球的过程中，嘴是张开的。在那个短暂的瞬间，雷光在它的口中凝聚，强光会遮挡它自己的视线。 雷魂狼再次张嘴——喉咙深处亮起蓝光，第二发雷球开始凝聚。 凌霄等的就是这一刻。 “缠丝——射它的嘴。”凌霄说。 翠芽虫在高速移动中猛地停下，转身——张口——白色的缠丝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比雷魂狼的雷球更快地到达了目标。 丝线精准地射入雷魂狼的口中，在它的上颚和舌头之间绕了两圈。 雷魂狼正要将雷球喷出——突然感觉嘴里多了什么东西，冰凉、滑腻，缠住了它的上颚。它本能地闭上了嘴——凝聚到一半的雷球在它嘴里失去了控制。 轰——！ 雷电在雷魂狼的口中爆开。虽然那是它自己的灵力，不会造成致命伤害——但嘴巴是任何灵兽最脆弱的地方之一。雷魂狼被自己的雷球炸得头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不是咆哮，是呜咽。一缕青烟从它的嘴角溢出来。 赵墨尘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个战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你——” 凌霄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 “甩尾斩——下巴。”凌霄说。 翠芽虫弹射而起——尾巴凝聚着全身的灵力，瞄准赵墨尘暴露出来的下颌——砸下。 啪！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命中了。雷魂狼被打得头再次向后猛地一仰——四条腿一阵发软，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但它没有失去意识。雷魂狼的抗击打能力远超普通灵兽——它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四条腿在地上胡乱扒拉，脑袋还在发晕，视线模糊。 “缠丝，捆腿。”凌霄说。 翠芽虫没有给它恢复的机会——连续喷出缠丝，一道接一道。雷魂狼被嘴里的爆炸冲击和下巴的重击双重打击，正处于混乱状态，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缠丝正在迅速编织。等到它回过神来的时候，四条腿已经被白色的丝线牢牢缠住，连挣扎的空间都没剩下多少。 雷魂狼奋力挣扎了几下——但缠丝缠得太紧了。经过灵力强化后的丝线韧性极强，雷魂狼的四肢每一次发力，丝线都只是被拉长了几分，然后又弹回去。蓝色的电光在丝线表面跳动，但缠丝表面覆盖着一层翠芽虫的灵力，雷电无法将其烧断。 赵墨尘看着自己的雷魂狼被白色的丝线牢牢困在地上——那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雷魂狼，现在像一只被绑住蹄子的待宰羔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我认输。”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排名第一的赵墨尘——认输了。 凌霄没有说什么。他蹲下来，解开了雷魂狼腿上的缠丝。雷魂狼获得自由后，立刻爬起来退到了赵墨尘身边——它看着翠芽虫的眼神，和刚开战时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审视猎物的眼神，而是一种带着警惕和不解的打量。 赵墨尘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雷魂狼的嘴——没有大碍，只是被自己的雷球炸了一下，上颚有点发红，过一会儿就好了。他站起来，看着凌霄，表情复杂——有不甘，有一丝佩服，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那个缠丝封嘴的战术——你是算好了时机的？” “嗯。”凌霄说，“它张嘴的时候看不到外面。” 赵墨尘沉默了几秒：“……好。灵讯塔是你的了。” 他转身带着雷魂狼离开了——没有多余的废话。雷魂狼走在他身边，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尾巴低垂着，再也没有回头。 凌霄站在灵讯塔前，翠芽虫站在他脚边，尾巴高高翘起。灵甲术的绿光已经退去，但它的身体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芒。 周围的那些观望者——被赵墨尘击败的那三个人、躲在远处的几个人——没有人再上前。排名第一的赵墨尘都输了，他们上去也是白给。 凌霄转身走向灵讯塔的入口。塔门在靠近的那一刻自动打开——沉重的石门向两侧滑开，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塔内一片漆黑，只有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石板在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 凌霄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翠芽虫跟在他脚边，尾巴翘着，步伐轻盈地消失在塔内的黑暗中。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塔内恢复了彻底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