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求生日常》 1. 落地 青山逶迤,绿水婉约,一条绿绦从镇集上穿行而过,两岸百姓毗邻而居,白墙黛瓦间,一条条炊烟飘摇直上,冲淡了秋日的寒意。 此时天光微暗,农人百姓多是回家歇息了,本该寂静的五伏山山脚下却传来一阵阵高昂的人声。 “你不知道我腿脚多好,那么多人挤挤挨挨的,前面还有差役拦着,我一下子就冲到最前面去了,女君的车轮从我脚边过去的呢,她还和我对视了!” 说话的人约莫五十多,一头白发却坐在石头上手舞足蹈,旁边有个十来岁的女孩,正气喘吁吁的在地上弯腰翻捡着什么。 老太太的话音微顿,谢逢春意识到需要捧场了,赶忙接话。 “陈奶奶,姜还是老的辣,你见识可真广,我搬来清溪镇之前还在信城呆了几天,也没见过女君” 陈老太闻言,昂着头站起身拍拍屁股,拿起扁担三两下就扛起了两大捆柴火。 “还不是我腿脚快,那些小媳妇老太太都跑不过我,汉子们也不敢推搡我。” 谈起这个陈老太不免得意地摇摇头,见天色实在晚了,转头对谢逢春道。 “走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陈老太心里也打着嘀咕,这孩子虽然干活实在没个模样,但好在踏实勤劳,自己出门前就看到在忙活,看看身上汗湿那样,这可都入秋了,想来一下午也没停,自己现在动动嘴也显得心肠好不是。 谢逢春应了一声,她龇牙咧嘴撑着后腰站起身,扭头看着陈老太离去的身影,老太太满头白发,却能扛着那么多东西行动自如。 再看看自己。 谢逢春抖抖酸的不行的手脚,身上没二两肉,做点力气活和要命没区别。 哪敢歇会儿啊,这才刚来清溪镇,说句家徒四壁都算碰瓷,已经是秋天了,不趁着现在多搜罗东西赚点钱,冬天到了喝西北风吗。 难不成上辈子病死这辈子饿死?多丢人。 是的,谢逢春穿越了。 上辈子她缠绵病榻整三年,在同学们奔赴自由的大学生活时和妈妈爸爸告别。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逢春再睁开眼时来到了这个世界。 清溪镇,位于皇二女怀玉君的封地,距离府城信城不远,据说前朝的某位王爷试图造反,听了谋士进言,强行掠走了信城周边大半百姓充军。 女君接手后,一直在想方设法筹措人员定居。 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谢逢春就是跟迁徙的自来民一起从信城走着来清溪镇的,自己醒来时已经快走到信城了,身边并无其他亲朋,只有一身破烂行李。 原神天生有些痴傻,醒来时脑子只有零碎的记忆,谢逢春只能顶着迷茫的神色从其他自来民和随行官差的嘴里探听消息。 老家天灾频发,不知皇二女怀玉君跟皇四子崇樟君达成了什么交易,总之这些以老弱妇幼为主的难民走了月余才抵达了怀玉君的封地。 姥姥快到信城时被蛇咬了,没过两日就撒手人寰,死前担心原身这个孩子,偷藏了两个银镯子和一块银饼在原身夹衣里,剩下的家财全都给了官差,只为了官差能在自己死后多看顾原身一把。 谢逢春左手摩挲了一下指关节,一个银镯子突然出现在手心里,看着镯子上錾刻的寿纹,谢逢春叹了口气。 自己醒来时正好是姥姥过世后两天,信城已经遥遥可见,痴傻了一路的孩子突然开始知晓人事了,其他自来民都啧啧称奇,官差也来看过两回。 大家都说是女君福泽降临,大吉之兆。 带队的女差见此,把老太给的财物都还给了谢逢春,见大家说是女君庇佑还特地行了方便,谢逢春这才能分到距离信城不远的清溪镇落户。 脚下突然一痒,低头一看是长虫爬过破了洞的鞋子,谢逢春面不改色抖抖脚,蹲下身赶紧继续挑拣着石块。 天色是不早了,虽然就在屋舍后面,但毕竟靠近山林总有些不安全。 过了片刻,谢逢春估摸着石块数量差不多了,总算是能歇口气。 来到清溪镇之后,谢逢春一直在想怎么养活自己,但她在病死前一直都是个学生。 虽然谢逢春总看刷视频,爱看种田美食主题,爸爸是大厨,自己在老家也是有名的爱吃。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更何况这些东西并非亲手实践过,那里是那么好做的。 还好自己也算是蹭上了穿越光环,她没有其他女主聪明的大脑,也没有医生杀手特工职业变态的技能,但是自己有空间啊! 额…… 一个没有栖居生怀仙法的神兽,没有种什么得什么的丰饶沃土,甚至没有控制时间流速的空间。 我的土豆!在里面!发芽了!!! 谢逢春一想到自己的大土豆心里就难受,任由自己百般探索,目前这十来平方,高度接近三米的空间目前也只能当做一个保险柜。 但是自己穷的连耗子都不如,空间里目前只存放了姥姥留下来的钱财,再加上自己屋舍的房契,和安居铺采购余下的一些银钱,一个布袋将将装满。 谢逢春木着一张脸把自己挑好的石头全都往空间里丢,这是她发现的第二个用法,等到了院子里再放出来,能自己动手的谢逢春都努力自己来,但她这会实在没力气了。 想到这谢逢春站起身两手朝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是她吹,女君治下第一货物搬运工,第一贵重物品保管员非自己莫属。 市场蓝海真广阔啊,可惜自己不能往下跳,不然就怕众人拾柴火焰高了。 余光间,远处突然闪过一个矫健的影子,扁担两头的筐都往下坠得厉害,那人却依然健步如飞,甚至略有几分轻盈姿态。 谢逢春探着头眯眼仔细一看,那是隔壁的贺家姐姐,似乎也是迁徙来的自来民。 还好自己动作快了一步,不然被看到了真是解释不了,看来还是自己干保险。 想到这,谢逢春看着年轻女子离开的身影,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多么欣长的身姿,多么灵敏的动作,还有顺滑的头发,这一看就吃的很好! 梦很美好,谢逢春再如何做自己也能跟贺姐姐一样的美梦,饭还是得一口口吃。 三步两步绕回前院,谢逢春拉好门闩,把空间里的石头全都取出来丢在菜地边上。往灶房前石头小凳上一坐,满足的抖抖手脚。 之前看在女差的面子上,里正没有把谢逢春支到下面村里去,就落户在清溪镇边缘。 虽然稍微偏了些了点,虽然离五伏山近了点,虽然是小了点破了点,虽然是里面死过人,但也是难得的好房子了。 当日里正就是这么对着女差信誓旦旦的说。 谢逢春扭头看着自己的房子,这房子只有一个卧房和一个灶房,都窄小得很。 虽然有院子,但时下大家一般都一大家子人一起住,加上里正那么多的虽然,这里便无人问津了。 谢逢春满足的很,这不是千里缘分一线牵吗? 离街上远些就多走两步,靠近山林方便找事,小就小了一个人正好,还有死过人? 嘁,不就是鬼吗,我也是。 院子左侧的卧房里摆着一张床,床上还有个及膝高的双开小柜子。 右侧的灶房稍大一些,一个灶在墙角,另一边是一个高柜,再就是各处安放好的各类必要杂物,除此之外一应皆无。 桌子,目前不需要,凳子?搬个石头来就是。 谢逢春刚来时,家里除了房屋院墙本身外别无一物,所有东西都是她从女君在信城开办的安居铺里购置来的。 把家里弄得这么简陋,甚至到小偷都没兴趣的地步是谢逢春有意为之。 女君治下治安极严,但再如何谢逢春此时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罢了,保护自己再如何都不为过。 嗯…绝对不是自己抠,绝对不是自己舍不得多出运费。 别人可以自己扛自己拉,自己小胳膊小腿算了吧,用空间搬?这种光明正大的采购怎么和人解释呢。 哎呀,独居生活,难着呢! 谢逢春两辈子都从未有自己生活的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进屋从灶下的草木灰堆里扒出土豆,就是那个在空间里发了芽的大土豆,要是上辈子自己肯定不吃,但今时不同往日。 土豆还有点烫,锅里的水也一样。 谢逢春不急着吃,既然菜地边的沟壑都挖好了,不如把围挡先埋起来。 作为一个有点洁癖和强迫症的人,谢逢春要给菜地码围挡,一是整洁些,二也防止翻地的时候泥跑了出去,这可都是自己一点点挑回来的。 此时已经秋天了,种田是不要想了,也暂时顾及不上,但女君封地气候还算温暖,开个菜地还是很有必要的。 谢逢春的菜地在院子右侧,菜蔬已经种下。 女君广开封地大门,四处招募了许多老弱幼儿,还给分田地和农具种子,虽说三年之后要以粮或银奉还,但这种好日子已经足够大家乐的发晕了。 所有人都在加紧干活,多动手一分就有多一分的回报。 “啪,啪,啪”谢逢春把最后一块石头埋进了墙角的地里,这块菜地才算是围拢了。 望着还算齐整的菜地,谢逢春满意的拍拍手,悬在自己脑袋上的待办事项总算又勾掉一个,鼓掌! 脚步轻快地跑进屋里,舀起一碗水,再把土豆也拿上,谢逢春坐在房门前的石头上眺望远方。 家里紧挨这五伏山,所以地势也高些,正好可以看见清溪镇的上空飘起的袅袅炊烟,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了,紫红色晚霞在天幕下也逐渐被浓墨侵吞。 咬了口土豆,绵密扎实的口感让忙碌了一天的谢逢春异常满足,现在万籁俱寂,家里虽然只有自己,但她能听见许多鸟雀和小虫的叫声。 还没醒过神,隔壁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声音高昂得很。 “阿云,吃完饭再干!你这孩子听不懂吗你。” 啊,是贺姨催女儿吃饭呢。 谢逢春又咬了口土豆,本来颇有滋味的土豆突然就寡淡无味了,逢春食不知味的嚼了几口,突然擦了擦眼角。 没事的,能活着能走动干活已经很好了,没什么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了。 不知道爸爸今天会做什么好吃的,妈妈也该下班了吧。 再大的土豆没一会儿也就吃完了,谢逢春摸摸早就汗湿又风干的衣裳,直接往地上一趟。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但千年前的天空大抵都是这样清澈璀璨。 谢逢春看着闪烁的繁星,心里忍不住思量着。 明天该干什么活呢。 2. 求生指南 咕咕…咕咕…咕… 两辈子都很熟悉的鸟鸣声叫醒了谢逢春,谢逢春半支起身子打开了窗户。 窗户正对着屋后围墙,许是猎户当初为了防野兽,围墙高高的,但是却没防住山里的空气。 谢逢春深吸了一口气,清新冷冽的空气充盈着鼻腔,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舒服的她没忍住狠狠伸了个懒腰。 今天自己的任务虽然不繁重,但是很重要!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谢逢春打算给自己写一则生存指南。 简单的吃了早饭之后做了操后,谢逢春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灶底掏出来的烧得黑乎乎的木棍。 谢逢春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方才慎重的动笔,不,动木棍起来。 《生存指南》 1.衣x不缺,暂无需考虑。 2.食?持续积攒 3.住x已解决 4.行x没问题 5.安全?自己孤身一人,围墙上可以插点竹片。 6.赚钱?要考虑如何处理田地,还有自己的来钱路子。 7.发展?得多了解这个朝代的世情,争取会认字。 谢逢春一边勾勾叉叉一边自己暗自琢磨着,整理一番之后,谢逢春按照要紧程度排了个序,然后抄在床铺正对面的墙上。 1.插竹片2.存吃的3.赚钱技能4.田地处理5.文化见识。 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谢逢春松了口气,她从未自己生活过,也不知道如何才是有成算。 但只要一步步慢慢来,总会有成效的吧。 说干就干,今天就把竹子给砍回来。 谢逢春去灶房里拿了柴刀和背篓出来,走到院子里用脚蹭掉了地上的字迹,小心锁上门后朝着五伏山走去。 为什么要背背篓?因为谢逢春不想依赖这个空间。 一是空间本身目前也只能当个死物储物箱。 二是若是用习惯了,自己又是孤身一人,难免露出马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三则是为了锻炼自己,除了实在搬不动的重物,其他的谢逢春都想自己干,空间终是外物,融会贯通到身体和脑子里的才真的属于自己。 现在这样就很好,把它当做一个保险箱用,只放要紧东西,也算给自己留个安全的退路。 五伏山很大,按谢逢春一路走来的观察看,应该是什么大型山脉的一部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吃山的难度可能还小一些,这也是谢逢春对于自家位置沾沾自喜的原因之一。 这会儿自己需要竹子可以直接去砍,如果找到什么野果野菜也能直接带回家,说句晦气的,就算哪天闹饥荒了,自己吃树皮也比别人快些。 谢逢春一边想着,一边见缝插针往背篓里丢着看见的浆果。 走了十来分钟,谢逢春还在山脚外围的区域,垫垫脚还能看见自己家,不远处就是她要找的竹林了。 谢逢春快步走上去,选中了一棵粗细正好的竹子,小心的在竹子一侧砍了个尖口向内的三角,再沿着尖口绕着竹子粗粗的砍了一圈,谢逢春用力一推,那竹子就吱呀哀叫着倒伏了下来。 等竹子稳当的砸在地上,谢逢春砍掉顶端过细过软的竹节和竹枝,挑了些竹枝放在背篓里准备做掸子,剩下长长的一截她抱在怀里,侧着身一点点拖下了山。 等到家谢逢春已经满脑门的汗了,手脚也打晃,谢逢春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喘了几口气。 歇了会后有了精神,谢逢春先把背篓放进灶房,然后蹲在地上打量着这根竹子。 中部靠下比较宽的竹节拆成碎竹片浪费了,可以砍下来做竹碗打水。 剩下的竹子就全部砍碎,把围墙顶上都插上。 想明白后,谢逢春用布条子包好手,先把预留的碗砍下来,然后把竹节外面那圈凸起刮一刮,在最顶端竖着相对的位置刮一层皮。 把柴刀90度对准了竹子两个刮过皮的位置,谢逢春双手用力一个使劲,不行,再使劲,还是不行,谢逢春急了,一咬牙一跺脚。 “哗” 竹子裂开了。 万事开头难,谢逢春终于一点点的把整根竹子都劈开,还得把里头那些隔层一个个敲掉。 “呼,呼” 谢逢春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但是看着地上两根碗状的竹条,谢逢春又有些满足。 事在人为啊小谢,干的不错。 抬头看看天色,谢逢春先进了灶房,她打算换换口味,给自己煨了个大红薯,上面烧水下面烧红薯刚好。 想了想,又把早上的浆果装进竹碗丢水缸里湃着。 收拾好午饭,谢逢春继续干活。 老话说势如破竹,去掉隔层后竹子就很好劈开了。 劈成四等分后,谢逢春准备削成两头尖尖的竹片。 这是个费力气费时间的活,还得专心,不然柴刀砍着自己那就大发了。 谢逢春一不小心就入了迷,等回过神来手边已经堆了一大堆竹片了,竹子还剩小半根没处理。 谢逢春站起来扭扭腰甩甩胳膊,锅里的水早就烧好了,谢逢春用棍子把红薯扒拉出来在一边放凉,水里的浆果也都拿出来,然后把竹碗边缘打磨一下。 磨了好一会儿,打量着手里光滑些的器具,谢逢春想起上辈子看过的图片,竹子上也是可以刻印作画的,看起来特别雅致。 可惜自己不会,谢逢春叹口气,不然也算是赚钱的门路。 收好东西,谢逢春给红薯扒了开始慢慢啃,嘴里没停脑子里也没停。 今天把竹片给插了就算大功告成,接下来趁着天气不太冷想办法多存些食物,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 一直憋着一股气干活,现在歇下来才觉得脑子也转不动了。 谢逢春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些宕机了,她不为难自己,三下五除二吃完红薯,又吃了几个果子甜甜嘴,转身就进了卧室把自己丢上床。 好安静啊… 没等念头消失,谢逢春就沉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逢春双目紧闭,却猛地抖了下身子。 睁开眼,眼里还是化不开的迷茫,走出门看看天色,睡了有段时间但不会太久,还是正下午呢。 谢逢春晃晃脑袋甩掉最后一些呆滞,看着地上散落的竹子给自己鼓了鼓劲。 干活!!! 削削削削削。 爬爬爬爬爬。 谢逢春直接把所有做好的竹片全装进背篓里,爬上墙头坐在上面倒退着慢慢插,插进土墙里不算完,谢逢春还用柴刀把手怼着一个个往里敲。 每一个谢逢春都用力的很,力求稳固。 上辈子就听人说过,防贼是不能一劳永逸的,但是增加贼的作恶成本就能很大程度上规避掉他们选择自己的可能性。 插竹 片,装穷,好吧没有装,这都是谢逢春为坏人增加的成本。 不过最好的方法还是武装自己,让自己的身体强健起来,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神游着神游着,谢逢春差不多插完了全部竹片,天色渐晚,不少陆续回家的乡亲们看见墙头上的谢逢春。 谢逢春大方的展示了自己的作品,有人表示也要给自己墙头装上,收到认可的谢逢春笑眯了眼。 昨天见过的陈老太,还有只跟谢逢春家隔着一个贺家的刘家阿婶,两人还分享了一些茄子白菜给谢逢春。 谢逢春还坐在墙上推拒不过,最后只能傻笑着收下。 人陆续都走光了,谢逢春背篓空空,又被菜蔬补上。 想了想,谢逢春先把背篓小心丢下去,然后趁着位置高打量了四周一圈,眼神扫过自己菜地时谢逢春瞪大了双眼。 菜地里四处都能看见窜起来的小芽苗,在深色土壤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都活了!有菜吃了! 谢逢春没忍住心里的雀跃,低叫了一声,刚翻身准备跳下墙,突然脑子一痛,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 又是漫长的一瞬,到底是瞬息还是万年,这样的疑惑好像有点熟悉。 谢逢春睁开眼,只觉得屁股好痛,痛的她半晌爬不起来。 “孩子,你没事吧!” “啊!怎么了这是?!” 有人突然推门而入,一进来就看到谢逢春躺在地上,吓得惊叫一声。 一阵香气萦绕来,再回过神谢逢春已经躺在来人的怀里了,谢逢春努力抬头打量来人,是隔壁贺姨。 发现自己正被贺姨抱着,谢逢春面庞噌的一下就红起来了。 “贺姨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了,放我下来吧” 贺宁没管谢逢春,只把人抱进了卧房安置在了床上。 “真没事?那怎么会摔下来呢。”贺宁拧着眉头摸摸谢逢春的额头,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里是化不开的疑惑。 贺宁有些担心谢逢春,刚刚自己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一抬眼就看见她从墙头掉了下去,吓得她三步做两步跑了过来。 谢逢春没觉得身上有多疼,她有些无措的抓紧着被子,这一切太突然了,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贺姨身形高挑,眉眼利落有光,贺姨身上香香的,抱着她又很温柔。 眼见着谢逢春不说话,贺宁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谢逢春终于回过神来。 “贺,贺姨,我没事的,可能是下午做活太累了,刚刚做完一下子没绷住力气才摔下来的。” “而且我当时已经准备下来了,并不是直接掉下来” 谢逢春动动手脚给贺宁看,试图证明自己没有问题。 贺宁松了口气,嘱托了两句之后才回家。 谢逢春还没来得及沉湎在突然出现的怅然情绪中,就想起让自己摔倒的罪魁祸首。 【定制系统,启动中】 【预计唤醒时长:十二小时】 【唤醒条件:随机推进生存进度】 【任务:随机生成】 【奖励:随机生成】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刚刚如绚烂烟火一样突然在自己脑子里炸响的就是它! 妈妈!我终于拥有穿越基本配置了。 想着想着,谢逢春突然浑身发虚,两眼一翻就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3. 发芽 天色还很早,一点点晨光在地平线上隐隐的透出来,这时候清溪镇里只有最勤劳的老农才会起床准备下地。 谢逢春却一反常态的早醒了,她躺在床上,一手扣着一只碗,另一手紧紧攥着一个小包。 半晌后,谢逢春才如梦初醒,她狠狠闭了闭眼,手里的触感却依旧还在。 谢逢春小心翼翼的坐起来,低头一看,碗里是两个鸡蛋和一个大馒头,另一个,是个斜挎包? 这…似乎就是生存系统给自己的奖励。 谢逢春左手无意识摩挲了下食指关节,原先她只能单纯的存取物品,现在自己的意念好像能感受到空间的每个角落。 实地感受比目测的数据更要生动,谢逢春发现自己的空间约莫一个卧室那么大,角落里孤零零的摆着自己的布包,里面是银子还有房契。 而另一边角落,比腰还要高一点的位置出现了一块光幕,上面悬浮着【生存系统】四个大字。 光幕左下方是一个3D灰色人形建模,谢逢春比划了一下,发现是自己的,动手戳了戳,小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而右下方是几行小字。 【生存目标:1.存吃的2.赚钱技能3.田地处理4.文化见识。】 【任务:播种(已完成)】 【奖励:随机生命基础套餐(已领取)】 【任务:计划未来(已完成)】 【奖励:随机背包(已领取)】 这里点点,那里敲敲,折腾好久后谢逢春发现自己没有能力修改上面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系统精灵突然跑出来跟自己对话,这才离开了空间。 谢逢春放下碗拿起斜挎包,小包是四四方方的形状,清淡的绿色底布上缠绕着一些藤蔓花纹,左右两头各一个纽扣,打开之后能发现还是双层的。 谢逢春又使劲撑了撑,是一个很结实牢固的小包,谢逢春不免有些惊喜。 当初在信城采购时见过铺子里有卖类似的包袱,但是鉴于自己还在吃老本的阶段,这个也不是什么必须的东西,这才逼自己当做没看见。 现在这个,谢逢春带着越来越压制不住的笑容小心叠好放进床尾的柜子里,质量又好又漂亮还不要钱,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起床穿好衣服,一边刷牙洗漱着,谢逢春忍不住想起这个生存系统,她归纳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一,这个生存系统并不像看过里的系统,会主动发布任务催促主角行动,不行动甚至还有惩罚,自己得先完成了行动,才会延后触发任务。 就像播种和计划未来这两个,都是自己自发做好的,按照谢逢春的感觉,甚至可能是自己完成了任务才激活了系统,况且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下个任务的出现。 “感觉就像是做好该做的之后,老天随机给我发点小奖励。” 二、系统暂时没有它的目标。 谢逢春无法在空间光幕上和人沟通和修改内容,但是自己把墙上的插竹片两个字抹掉,空间里的文字也消失了。 按照谢逢春以往看的经验,系统发任务给奖励,一般也是有所求,宿主能回馈给它它需要的,才能赢得奖励。 但是现在系统什么也不求,一切跟着自己来,也没有什么商城,那自己也没法主动牟利。 除此以外目前再没变化。 空间还是那么大,存食物还是要小心腐坏,系统也只会在莫名其妙完成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任务后,才会给自己掉一点小奖励。 处境好像变好了,但是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起码没解锁梦中才会有的不劳而获。 谢逢春攥干擦脸的毛巾,神清气爽的看着远处的朝阳初升。 “运气有一次就足够了,路我一点点走,活我慢慢干,我不信我会饿死自己。” 谢逢春对自己刚才的发言表示非常满意,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自己昨晚晚饭还没来得及吃就睡过去了,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从房间里端出饭碗,谢逢春还牢记着以前学过的进食顺序,先细嚼慢咽吞下两个鸡蛋,然后大口大口的撕咬着馒头。 好香啊,真的好香啊。 纯粹的麦香,回味还有些甘甜,美味到谢逢春甚是觉得自己是一株在秋日的风中摇曳的麦子。 那个鸡蛋也是不遑多让,也不知道谁煮的,时间拿捏的这么好,蛋黄一点也不干,卤味完全浸润进去了,不咸不齁不寡淡,自己最爱这款了。 想到这谢逢春突然卡了壳般动作慢了下来。 系统会做饭吗? 也不知道这食物和包包是哪来的。 emmmmm…反正跟我没关系。 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心虚感,谢逢春三两口吃完了馒头,谢逢春走到菜地边。 已经秋天了,自己只种了青菜白菜萝卜和一些香料,现在正一簇簇的冒着芽。 谢逢春伸手摸了摸小芽,忍不住开始期许。 求你们快快长大,然后填饱我的肚子。 顺手摸到了土壤,谢逢春这才发现自己忘记浇水了。 清溪镇的镇民有打水井的,也有去清溪取水喝的。 自家没有井,离清溪也偏,但好在靠近五伏山,屋后正好有一处泉眼,自己这几天都是去那里打水。 看了看水缸,里头存的水也不多了,谢逢春挑起扁担出了门。 到了泉眼边,谢逢春蹲在一旁伸出手,泉水凉的很,看起来倒是很清澈,但为了安全起见,入口的水谢逢春都会全部烧开。 扁担前后两个桶,每个各打了半桶,再多谢逢春扛不动。质量不够数量来凑,谢逢春来来回回打了好几次也把水缸装满了。 最后一趟谢逢春直接走到了菜地边,她舍不得浪费自己辛苦打的水,正好用上昨天的竹碗,装着水点对点一棵棵浇灌着嫩芽。 看着每株嫩芽下的土壤都泛着水光,谢逢春满意的拍拍手站起来。 她今天准备去买几只小鸡仔来养,鸡肉,鸡蛋,小鸡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宝。 如果时间还有的多,再去街上逛逛,给家里添置点必要东西。 谢逢春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只是单 纯的想消费一下。 拿出自己的小布包挎在身上,谢逢春站在水缸边弯腰照了照自己,衣裤是比较暗沉的绿色和灰色,用包点缀一下倒是鲜亮了不少。 自己身上的短衫和灯笼裤是去安民铺买的二手货,据说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家捐出来的,大户人家的仆妇都未必看得上的粗布衣服,对谢逢春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背上背篓关上门,谢逢春蹦哒着往街上走去。 路过贺家时,谢逢春看见贺姨和贺家姐姐一起干着活,见贺姨看过来,谢逢春扬起了笑脸。 “贺姨!昨天谢谢你,我这会儿要去街上,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谢逢春看见贺家姐姐抬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低头做事,倒是贺宁看见是谢逢春,笑着走了出来。 “逢春,你自己去街上啊,早上吃了没。” “我吃过了,打算去买点东西,贺姨要带什么吗” “那麻烦逢春帮我带罐,那叫什么?哦,带点老酱来,再带点针头线脑的,来,钱拿着。” 贺宁看着面前的小娃,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 谢逢春没忍住低下了头,面对贺姨她总有些不好意思。 “回来来贺姨家吃饭好不好,就当贺姨谢谢逢春。”贺宁眼里满是笑意,但又认真,任谁来看都知道她不是说客气话。 谢逢春大惊失色,不就顺路买东西吗这算什么事,每家的粮食都很珍贵,别人的饭哪有那么容易吃的。 “不了不了,只是带个东西,举手之劳罢了!”谢逢春连连摆手。 “没事儿,你能吃的了多少,去吧去吧” 贺宁说完,把谢逢春往前一推,自己转身大跨步走回去继续忙活。 “别想了,快去吧!” 谢逢春还想说些什么,但贺宁早进屋没影了,叫了两声不出来,谢逢春只能挠挠头先走。 贺宁走出来看着谢逢春远去的身影,心情颇好的哼着小曲。 “你叫她来吃饭干什么” 院里问话传来,声音清朗,但硬的跟石头一样。 贺宁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谢谢人家帮忙不行啊。” “那也不值当一顿饭,家里缺什么我去买。” 贺新耘皱着眉头,思来想去,死活算不明白这笔账。 “我确实有事请教人家,有成算的,你懂什么干活去。” 贺新耘点点头,倒也不再问话,贺宁比自己还大,问两句就够了。 贺宁看着自己人模狗样的大侄子收拾猎物,越看越闷得慌,索性不再管他。 这头,谢逢春沿着路往街上走着,自己住在清溪镇边缘位置,而清溪镇最繁华的地方在镇中心,清溪穿此而过。 按自己的脚程,走来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到了。 谢逢春已经隐隐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没忍住加快了步伐。 小鸡小鸡!我来了。 谢逢春跑了两步,拐过一个大弯后,谢逢春看着热闹的清溪街口原地傻了眼。 天哪,好多人! 4. 小鸡仔与汤饼 清溪镇背靠五伏山,前接西黄原,离府城步行仅需两日,其地势平坦,有一水脉从当中穿过,得名清溪镇。水脉出镇后向西黄原散布,联络若干县镇,使得清溪码头成了个交通枢纽。 虽然经历人丁劫掠后,清溪镇繁华不比当年,但终究还是比一般乡镇富裕几分。 谢逢春虽在清溪镇生活了有段时间,但忙着打理自己的地盘,并不是很了解这个地方。 于是当谢逢春来到街上后,顿时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清溪边房屋鳞次栉比,高悬翘起的屋檐上各样雕琢着鸟兽动物,若是开门做生意的铺子,则会在檐下挂着各样的幌子。 文雅些的茶馆书店用布料绣着一个茗或者书的大字,边上密密的绣着花纹,随风而荡漂亮极了。 还有些不拘小节的店,比如肉铺则直接挂着一根骨头,骨头下常有小狗抬头流口水,还有那草鞋店,也直接挂着一只草鞋出来在风中摇荡,也不怕砸了谁的头。 小摊贩们有些摆在清溪两侧岸边,还有些摆在石桥上,扎幌也不落于人后。 “肉馒头!香喷喷的肉馒头,素的两文,肉的四文,量大实惠!” “甜豆汤嘞!喝甜豆汤,天气转凉,更应进补,喝甜豆汤好过冬!” “鱼飵,配美酒共饮,滋味更好!” 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谢逢春不仅耳朵里被占的满满登登,眼睛也是目不暇接。 肉馒头,豆汤,鱼飵,还有密密排在一起鼓囊囊的水煎包,散发出迷人焦香的鸡蛋饼,一碗汤饼刚刚被摊主端上桌,食客立马把隔壁买来的羊旋煎给倒进碗里,谢逢春没忍住咽了口口水,那食客看过来,倒是善意的笑了笑。 “不能再看了,别忘记正事啊。” 谢逢春暗暗告诫自己,找了一个面善的小贩便上前打听。 “阿婶你好,我想问问哪里有小鸡仔卖的?” 正在卖油饼的妇人一愣,看了眼谢逢春后想了想,往东边一指。 “姑娘往那去,走到第三个桥头过桥,下桥后第三户人家,门上挂了个竹编小鸡的,他家老太太孵小鸡仔有两手,常有人去买呢。” “谢谢啊婶,阿婶生意兴隆!” 谢逢春大喜过望,见有顾客上门,赶忙让开位置,脚步轻快的往东边去。 数着一二三上桥后再往下走几步,谢逢春很快就看见了挂着小鸡的那户人家,这明明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 巷子里又坐在外面聊天做活的妇人看见门口有人,推了推旁边的人。 “魏三娘,你家婆婆不在家吗,来人了呢。” 魏三娘哎哟一声,赶忙放下针线篓走上前来。“我婆婆今个儿去大伯爷家了,前脚刚走。” “小姑娘!来来来我开门,来买小鸡的吧”魏三娘边说着边推开了门,迎着谢逢春去了后院。 谢逢春跟着魏三娘往后走,没多看人家屋舍,但到了后院还是没忍住瞪大了眼睛。 后院墙角用木板搭了个小屋子,魏三娘抽开隔板,里面一窝毛茸茸、嫩生生的小鸡冲着谢逢春唧唧叫着。 谢逢春顿时感觉心都要化了。 小鸡不是刚生下来时秃毛鸡的样子,身上的绒毛蓬蓬的,叫声细细小小,正是最享受颜值红利期的时候。 魏三娘捧出一只小鸡仔,放在了谢逢春手上,小鸡温暖的肚皮贴着谢逢春的手掌,谢逢春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敢轻轻的抚摸一下。 “姑娘是想要几只?我婆婆育的鸡仔好得很,镇上都有名的,而且现在冷暖正好,姑娘把鸡仔先放在灶房里养养。大点再往出抱窝。” “一,一只?我一个人养,阿婶有什么经验吗”谢逢春属实不知道,看着魏三娘瞪大的眼讪笑了一下。 魏三娘好悬没吐出口气“鸡没有只养一只的,大家一般都按双数,如果姑娘一个人的话,养个四六只也够了,过几个月开始下蛋,无论是攒着卖钱,还是自己吃都好得很。” 谢逢春想想,鸡蛋是最便宜的蛋白质,对自己长身体只有好处,再不济还能卖钱。 “阿婶,我要六只,您这鸡仔怎么卖的?” 谢逢春反应过来自己还没问价格,她把手伸进挎包里,悄悄的从空间里把零碎的铜钱全取了出来,小挎包微不可见的往下坠了坠。 “十文一只,每五只再饶五文,你要六只那就是五十五文,我还送你一袋碎米,这么大的小鸡仔尽可吃几天了。” 魏三娘笑眯眯的接过了谢逢春数出的铜板,确认了数目后把鸡仔在谢逢春的背篓里安置好,又把碎米递给谢逢春。 谢逢春小心的背起背篓,现在有六条生命扛在她肩上,沉甸甸地,也满足的很。 跟魏三娘打听了哪有杂货店,谢逢春龟速离开了小鸡老家。 不敢动,真的不敢动,万一小鸡被颠簸骨折了怎么办。 谢逢春只觉得自己压力山大。 好半晌才走到地方,杂货铺大的很,但架不住货品太多了,脚边地上,房梁上都密密麻麻挤满了东西,从锅碗瓢盆到筐篓蓑衣,还有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甚至有鞋底子和珠花。 谢逢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柜台边,掌柜没停下算账的动作,一边低着头一边问。 “要点什么?本店集清溪大成,应有尽有。” 谢逢春深吸两口气,早读课上背书一般毫无感情但又掷地有声的闭目背诵着: “蜡烛,盐,老酱,陈醋,草纸,针线,锁头,菜刀,半刀纸,草鞋,最便宜的毛笔,不,炭笔,再来一本千字文……” 一长串背完,谢逢春才松了口气。 应该没漏吧?在家可是打了好久草稿。 都是一些安居铺不卖但必要的零碎,其他自来民多少会带点,但谢逢春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掌柜挑着眉,等谢逢春背完书才慢悠悠道: “本店有推出安家礼包一套,囊括了十之八九,至于纸笔等物另加即可。” 谢逢春傻了眼。 看到谢逢春呆滞的眼神,掌柜抿出一丝笑,哎呀呀,这样的戏码自己怎么就是看不腻。 细细核对过份量尺码付了钱,谢逢春走到僻静处把小鸡仔转移出来,重物全都丢进空间,整理好东西又重新安置好小鸡,谢逢春摸着剩下的铜板安慰自己,怪不得大家说破家值万贯呢,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安抚好自己,谢逢春往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 汤饼,热乎乎的 汤饼!自己也要加旋煎! “汤饼来咯,客人小心烫” 卖汤饼的老翁小心端来了一碗汤饼,面条整齐的排列在碗里,上面点缀着些许肉沫和芫荽。 谢逢春低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真香呀! 夹起一筷子,烫的谢逢春在嘴里炒过一遍才咽下去,只能暂且放下汤饼,专心致志的对战鱼飵。 本来想买羊旋煎配汤饼的,摊主说还要一会儿才能熟成,没想到鱼飵不只配酒还配饭。 剥离一丝鱼肉入口,咸香,还有椒麻的香气,甚至有一丝甜味,鱼肉柔韧,谢逢春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 忽略自己半瓶啤酒就脸红的酒量,谢逢春开始畅想自己是市井里的主人公。 自己若是有钱,也要来上一斤鱼飵配二斤好酒,这才吃的畅快,白马啸西风,快意江湖! “嗤” 听见一声低笑传来,谢逢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说出了口。 出声的人坐在隔壁桌,那女子面庞眼睛和嘴唇都圆圆的,样貌只能说平常,但坐条凳上的腰板笔直,尤其是那双眼睛,有神的很。 好丢脸! 谢逢春感觉自己脸上的可以烙蛋饼了。 那女子见谢逢春不好意思了也收了笑容。 “姑娘好志向,但不如先吃眼前美食,凉了倒是不美。” 说完那女子便转过身不再看,谢逢春往桌上一瞧,汤饼上方氤氲的热气果真散了几分。 老翁拉面的手艺很好,面筋道得很,粗细也是谢逢春最喜欢的,这会儿还能听见面砰砰弹在案板上的声音。 阿婆煮面的火候也拿捏的好,多一分则软烂少一分则夹生,更别提这撒的一点点胡椒,面汤的香味一下子就浓郁了起来。 虽然只有一点点粉末,但胡椒价贵,一碗汤饼只要十五文,真的是良心价了。 面条一入口谢逢春就忘了刚才的尴尬事,风卷残云埋头苦吃一会儿后,谢逢春看着面前的空碗碟傻了。 这就吃完了? 劳动使人食欲大开啊,谢逢春给自己的食量点了个赞。 见谢逢春吃完了,面汤阿婆笑着说: “姑娘,鱼飵碟放在这就行,我们都会相□□拾的。” 谢逢春看了一下四周,果然,各个摊主都在往相邻摊上送吃食,还有不少食肆里的小二出来跟小摊贩采买。 填饱了肚子谢逢春准备回家,那圆脸女子的位置上也早已空无一人。 脚步轻快的往家走,要不是顾及着小鸡仔,谢逢春甚至想跑起来。 等等,谢逢春的脚步突然变得有些迟疑。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来着?什么呢? 碳水冲击大脑,完全想不起来了啊…… 既然能忘,那应该是去不咋重要的事吧。 谢逢春怀疑着安慰自己。 往镇西越走越近,谢逢春已经能隐约看见自家那片房屋的屋檐了。 等谢逢春快走到自家门口,却被人叫住了。 “逢春回来了?快来吃饭!” 谢逢春僵硬的看着贺宁热情的笑容。 完蛋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自己失约了!!! 5. 田地 看着谢逢春一开口就是一连声的道歉,贺宁连忙拉住谢逢春。 “多大点事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还没去街上吃过呢,味道怎么样?”贺宁笑着岔开了话头。 谢逢春回忆着之前的美味,感觉自己连打嗝都是香的。 等约好回头一起去逛街,谢逢春先告辞回家收拾背篓,待会儿再把老酱等物送来。 回到家后,谢逢春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把东西都细致的归置好,两个房间里原本都有些空荡的柜子顿时满登了起来,灶台上也有了烧菜的必备品,逢春终于可以告别顿顿土豆红薯。 谢逢春小心的拿出铜钱,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不死心的数了好几次,依然只有三十五枚了。 谢逢春是带着全花完的心情去买吃食的,虽然秉持着没有意外情况不动姥姥留下的银子的原则,但是有压箱底的钱,还是能给谢逢春一些底气。 没想到还能留下些文钱,何尝不是好意头。 把挎包收好,谢逢春抱着东西准备去贺家。 经过菜地看着自己码的围挡,谢逢春的思绪飘散开。 小鸡太小,还得放在灶房里,但过段时间搞点石头在院子另一边角落垒两堵矮墙,上面用木板一挡,就成了小鸡们的新家。 简单方便好操作,谢逢春收回眼神,低着头迈出门槛。 走到贺家门口,谢逢春发现贺家没有关门。 谢逢春敲了敲门,迈步走进去,只看到贺姨还在忙,贺家姐姐倒没见着人。 见到谢逢春来,贺宁拍拍手站起来,接过谢逢春手里的东西道。 “辛苦逢春了,你等等别走,我放好就出来。”不让谢逢春多等,贺宁立马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贺宁拉着谢逢春到院子里坐下,塞了几个冬枣给谢逢春“中午没来得及,晚上记得来贺姨家吃。” 谢逢春没想到贺姨还没忘记吃饭这事,赶忙摆手拒绝了。 “带个东西小事罢了,不用的” 贺宁不跟谢逢春纠结这个,而是说了另一件事。 “逢春,不瞒你说,我和阿耘都是从北边定远城来的。” 谢逢春瞪大了眼,原生是有些痴傻,但并不是完全痴呆。她留下的记忆中就有这个地方,定远城离信城极远,和草原接壤,有很多民族在那杂居。 贺宁继续说道“往上数到我额吉那时候,我们家还不姓贺,我们是奇尔卡的贺兰部的,后来归顺了前头的朝廷,集体改了姓贺” 谢逢春追问,“那贺姨怎么千里迢迢来了清溪镇呢” “后来有个王爷诓骗我们,说来了南边给我们分地,结果把我们部的人都掳了去打仗。” 贺宁想起往事,目光有些飘摇。 “我们一家人不多,阿耘爹娘早死,我额吉和阿布,也就是阿耘的阿翁阿婆带着我和阿耘跑了出来” 似乎猜到了谢逢春想问什么,贺宁接着说道。 “后来我们一路往南走,阿布额吉也走了,朝廷也变了,当时阿耘还小,我一个人把他带大后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听到女君招募自来民,我就带着阿耘来了这”说到这里,贺宁面色有些怅然。 看着谢逢春也暗淡下来的神色,贺宁笑笑话锋一转。 “不瞒你说,让我们放牧我们做的比谁都好,贺兰部的人养马和牛羊全草原都出名,但要说种田……”说到这贺宁摇了摇头“我和阿耘比你早来,种过一季田,下了十成的功夫,也就收获那么点,我是觉得,不能让田地压垮了我和阿耘。” 别的农民可能会觉得贺宁说这话有暴殄天物的嫌疑,但谢逢春懂啊! 她去看过女君给分下来的田地,哪怕自己孤身一人分到的没有那么多,只消稍微试着动动手,如山一般的农活就能把人压死。 土地给人粮食和丰收,但那也是农人们用汗水一点点浇灌来的,粮食熟了又熟,一个人忙忙碌碌的被绑在了地里,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用这边的话说,我们不能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贺兰部的人可不是靠种田闻名北部的,所以我想着,还是得做擅长的事,逢春,贺姨想要你帮帮忙。” 听贺宁这么说,谢逢春吓了一跳。 自己种田都是纸上谈兵,纵然祖辈都生活在农村,但以前要么读书要么看病,最多是看大家干活,更别提原主过去的十几年了。 不论是种田还是放牧自己都是门外汉,谁帮谁啊。 见谢逢春不解,贺宁连忙解释。 “女君给自来民分地不少,我和阿耘统计一档,逢春你应当是还未成年,单计一档。” 见谢逢春点点头赞同,贺宁接着道。 “那我们三加起来有五十亩成田,定田只能种粮食,我和阿耘是在女君的农约司里挂靠了出去……” 谢逢春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农约司?挂靠?” 见谢逢春似乎不知道这件事,贺宁解释了一下,农约司是女君专设的赁田部门,出租方和租方分成可自行商议,成交后收成农约司会百里抽五,还会不定时派人核定田里的情况。 谢逢春想了想,走官方的契约对出租承租双方都有好处,农约司抽成也不多,自己回头就要把自己的定田也挂出去。 天老爷,种种菜可以,一个人没有牛种好几亩的田,种的好要把自己累死种,不好也要把自己饿死。 “贺姨,多亏了你告诉我这事,不然等开春了我真得头疼死”其实当初女差应当是说了的,但谢逢春满脑子都只有新发现的空间,根本没听进去。 贺宁笑着收下了谢逢春的感谢,自己当初知道还有农约司这种东西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说回到成田。 “定田只能种粮食,落户满三年之后纳税也只能以粮食缴纳,但是成田没有这个限制,我们三人的成田恰好都聚在一起,不远处就有溪水,我看清溪镇的水路虽发达,但航行物资汇总之后,总还是要走旱路送去信城等地的,女君仁德,清溪镇只会越来越好,那我为何不能给这些商队镖局供给牲畜干草呢” 谢逢春懂贺宁意思了,虽然牧草也还是要伺候,但比种粮可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况且贺姨和贺家姐姐本就是行家。 “所以贺姨是想带着我的成田一块?”谢逢春不确定道。 “是了,我看过,地方正好,你信得过贺姨的话,就把成田赁给贺姨,贺姨凑一凑,保证先把租金给你。” 贺宁希冀的看着谢逢春,分田每户其实并不能保证都在一处,自己和阿耘中间正好是逢春的地。 况且,可能是缘分吧,但自己确实是很喜欢谢逢春的,正好碰上这事,大家的关系能紧密些那最好不过了。 谢逢春无意识的盘着手里的冬枣,她也在头脑风暴。 如果这样,定田赁出去靠着收回来的租子起码不会饿死,成田赁给贺姨也能保证一定程度的资金回收,就是都回的慢些,自己还得继续找路子养活自己,但起码不会被田地拖垮。 官府分了田给自来民,但自来民若是任由田地荒芜,想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定田那边有农约司再 好不过,成田的话,谢逢春抬眼看了看贺宁,知人知面不知心,谢逢春知道自己应当要小心一点。 但,且不说自己一直对贺家姐姐很向往,光说贺姨,谢逢春一直在隐隐回避这种想法,她在贺姨身上有点看到了妈妈的影子,不管是贺姨的目光,还是那天贺姨抱起自己时传来的味道,都让自己想起了妈妈。 谢逢春吸吸鼻子,压下突然而来的酸意,她愿意赌一把。 “贺姨,我租给你,你也不用给我算租金,等赚了钱我要分成,一成就够” 贺宁还没来得及从好消息里晃过神又被谢逢春接二连三的话砸晕了。 “这怎么行,逢春,你就当贺姨说大话了,能不能赚都是有风险的,你不如把租金拿手里稳当,况且就算是分成,十之一也太低了” 贺宁实在没忍住摇了摇谢逢春的肩膀,这姑娘莫不是昏了头。 “非要这样的话,你三成,贺姨要做的多点,我和阿耘就占七成。”没等谢逢春说话,贺宁端正了神色认真道。 “一成” “三成,你三我七。” “贺姨,太多了真的,这我怎么有脸答应。”谢逢春真的头疼了,自己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到这生意的未来。 “两成,不然我不租了,你当贺姨没找你说过话” 谢逢春无奈的看着贺宁,贺宁也摆出了一张无赖脸。 两人对视一会儿,谢逢春没忍住笑了出来,“那就两成。” “下月初一农约司的人会来清溪镇,到时候你去挂靠定田,我们顺便一起签了契去官府过明路。” 贺宁一锤定音,不给谢逢春反悔的机会。 “那以后就拜托贺姨和阿云姐姐关照了,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逢春义不容辞。” 大事谈妥,两人没忍住一起击了个掌后相视而笑,谢逢春看时候不早了,先辞别准备回家。 贺宁知道谢逢春晚上未必会来吃饭,强行塞了两个油饼过去才放走谢逢春。 目送着谢逢春进了家门,自家屋后传来嗵的一声,转头看见侄子拿着两只兔子翻下院墙。 贺新耘今年才十六七,身形高挑结实但不算雄壮,长发没有束起来,而是拿着根发绳随手绑了马尾。 人还生得好,眉目间有些雌雄莫辨的俊朗,干活时又惯爱蒙面免得被刮伤,这下更是分不出男女。 想到谢逢春临走前说的阿云姐姐,贺宁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而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贺新耘一头雾水的看着贺宁笑得直不起腰,想上去关心关心没想到贺宁看见自己笑得更大声了。 贺新耘感受着莫名其妙的燥意,把兔子放下,硬邦邦道。 “她走了?那你把兔子处理了,我去看看山里还有什么。” 说完不等贺宁说话,又转头出门,脚步飞快朝五伏山去了。 下午日头正好,大家都在自家干着活,贺宁已经尽力捂住嘴了,那逸散的一丝丝笑声还是惊起了一树鸟雀奋飞。 谢逢春依稀听到声,也好心情的哼起了歌。 虽然未来还是一片渺茫,但起码现在有一叶扁舟可以承托住自己,不论是松下的重担,还是新结识的友邻,总是让人开心的很。 回味着中午的大餐,谢逢春看了看厨房柜中自己搬回来的成果。 今晚也要吃顿好的,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努力讨生活。 谢逢春几乎是马上就想好了自己的菜单,一边哼歌一边开始干活,一边的小鸡仔们也叽叽喳喳应和了起来。 6. 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清炒土豆丝,烧茄子,一根卤鸡腿,还有一碗米饭,谢逢春满足的看着腿边放着的几个小碗。 依然没有桌子,谢逢春蹲坐在院子边的石头上。 曾经她觉得桌子对自己来说是个奢侈的家具,毕竟顿顿土豆红薯的人哪用的上桌子摆碗盘呢,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谢逢春觉得自己也是可以上桌吃饭的人了。 一边畅想着,谢逢春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饭菜。 土豆丝是漂过水的,虽然粗细不算均匀,但好在酸辣脆爽,烧茄子也提前吸了水,这样不会过分油腻,当然自己也没有那么多油可以挥霍,如果能再来个西红柿炒鸡蛋,那下饭三宝就齐活了。 再来一口卤鸡腿,谢逢春眼睛唰的瞪大了。 呜呜呜呜呜好香!皮是韧的但鸡肉却鲜嫩多汁,一口下去满嘴的酱香味,随着咀嚼,层次丰富香料味就迸发了出来,一点点甜香和麻味中和了酱香的厚重感,扎实的肉感带着香味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鸡腿虽大,但耐不住谢逢春几口就下了肚,看着手里的鸡骨头谢逢春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猪八戒吃人参果,但用剩下的卤汁拌饭,下饭的土豆茄子都香了不少。 完美的光盘计划,嗝~~~ 谢逢春捧着肚子打了个超长的饱嗝。 这么香的鸡腿,当然,不可能是自己做的。 以前生病之后没再上过学,日常最大的消遣就是看书看视频,美食抚慰人心,也就格外爱看美食视频。 再加上有一个做主厨的爸爸,自己对各色菜式只能说是十分会吃,加上闲暇时打打下手,虽然耳闻目染了一些但是多的就不懂了。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没有自己动手做过的东西距离实现那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自己的手艺只能说是还可以,但绝顶美味那是万万不敢碰瓷。 怎么把自己在现代社会见识过的好东西搬来清溪镇落地,还能让自己从中得利,谢逢春深感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自己还有点金手指呢,也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谢逢春满意的看着灶房里另外五只鸡腿。 可能因为自己抱了六只小鸡回来,在畜牧业迈出了从无到有伟大的一步,系统非常慷慨的送给六只卤鸡腿和一小筒鸡饲料。 鸡腿很香,鸡饲料也很香,天知道谢逢春费了多大劲劝自己不要跟鸡抢饭吃。 剩下的鸡腿一顿两只争取明天吃完,空间没有保鲜功能,万一鸡腿放坏了那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装好四个鸡腿收回空间,剩下的放一边留着当夜宵,谢逢春用灶下的草木灰把碗洗干净,又用之前留下来的竹碗给小鸡们舀了饲料放鸡窝边。 一切收拾完天色也渐渐暗淡了下来,谢逢春虽然住在清溪镇边缘,但白日里依然能够似有若无的听见一些街上的嘈杂声,但现在人声也随着天色一起落了下去,四散回到自己的小家中。 关上灶房门再锁好院门,谢逢春端着碗回到卧室。 噌,卧室床脚的矮柜上骤然亮起烛光,屋子里顿时亮堂了不少,谢逢春盘着腿,姿势有些别扭的凑在矮柜边,柜子上放着刚端进来装着鸡腿的小碗,一根新蜡烛,还有一些纸笔。 谢逢春轻手轻脚的翻开千字文,又把纸慢慢铺开整平,拿着用布裹着的炭笔开始摘抄。 自己在杂货铺里原想买笔墨的,但后来反应过来,炭笔比笔墨砚三件套划算太多了,还能随身携带。 况且自己并不是真的不识字,只是暂时没法把所有的繁体字都看明白,用省下来的钱买书回家对照着读,很快就不用在古代当文盲了。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还得继续屯粮啊,谢逢春没忍住走神,反应过来后赶紧摇摇脑袋接着写。 果—珍—李—柰,菜—重—芥—姜。 唔,柰是什么?好吃吗,但其实我不太爱吃李子来着。桃子和芒果才是果中珍品,哎呀,自己这辈子还能吃到芒果吗,想到这,谢逢春没忍住有些悲伤。 天渐渐完全黑下来了,山风飘摇着吹向屋内,烛光也哆嗦起来,谢逢春小心翼翼的把写完的纸笔和书本收进柜子里,看向烛光照亮的墙壁。 插竹片那行自己在发现系统试探时就已经抹掉了。2.存吃的3.赚钱技能4.田地处理5.文化见识几个字还挂在墙上。 谢逢春想了想,把田地处理和文化见识抹去,又打开柜子抽出几张纸叠了几叠,撕成了小片纸张后用针线缝成一个小本子,用炭笔在内页上写了几行字。 最上首加粗的便是每天抄写四个大字,下面则写着“做鸡笼”“下月初处理田地”两行字。 长期目标和可执行todolist要分别记录,这是做老师的妈妈当初教自己的,收拾好东西后啃着鸡腿,谢逢春为自己的有条理点了个赞。 吃完夜宵后谢逢春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消消食,见万籁俱寂就准备上床睡觉了,这会儿确实没什么夜间娱乐。 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谢逢春福至心灵的去空间里看了一眼。 只见那光幕上的内容已经变了。 【生存目标:1.存吃的2.赚钱技能。】 【待办事项:1.每天练字2.做鸡笼3.处理田地】 【任务:饲养家禽(鸡x6)(已完成)】 【奖励:鸡腿x6饲料x1(已领取)】 哟?该夸你机灵还是说你是个复读机。 谢逢春感觉有些好笑,没一会儿睡意袭来,谢逢春抖抖被子,左右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蚕蛹,缩进墙角沉沉睡去。 …… 两足顿顿饮嗜消。② 谢逢春抬手落掌,慢条斯理做了收势,才慢慢睁开眼。 此时太阳爬出来大半了,闭眼的时候就能感觉到眼眶里橙红一片,因已入秋,身上还有些凉飕飕的。 谢逢春练金刚功也有两年了,现在重新捡起来也不算太吃力,只是这身体比起当初自己病后也强健不到哪去,自己只是金刚功也只打了八部,流眼泪打哈欠流鼻水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从水缸里舀瓢水赶紧洗脸刷牙,谢逢春拿出发带给自己扎好辫子,现在自己身板消瘦,头发也干枯枯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 “走了!今天不一定赶的回来。” 隔壁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谢逢春没忍住垫脚看了看,原来是贺家姐姐准备出门,贺姨好像有些不耐烦,挥挥手就进屋去了。 谢逢春看着贺家姐姐朝着五伏山远去的身影,真眼馋啊。 贺家姐姐惯常用布巾遮脸,但一头乌发浓密有光泽,扎起来真像骏马的尾巴一样,黑浓浓密实得很。 况且身量也高,虽然看起来消瘦,但是看她做活就知道定是很有力气的,每次贺家姐姐从山上下来简直是三步并作两步,矫健的不行,而且贺家姐姐还会打猎,靠山吃山也太合适了。 眼巴巴看着人消失在密林 里,谢逢春暗暗把贺家姐姐列为自己的榜样,就算长个子要看先天条件,但跟她一样扛得重物跑得快也是能锻炼的。 有这么个大萝卜在面前吊着,谢逢春快速吃了早饭,拿起背篓柴刀也准备进山。 自己只在山边走走,如果能寻摸到能换钱的或者可以加工成吃食的东西就再好不过了,还得囤菜,嗯?自己是不是得挖个地窖。 脑中思绪乱飞,谢逢春趁自己还记得赶紧在本子上记好,收拾好后也从屋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里走。 五伏山横亘在清溪镇边,一直延绵向远方根本看不着边,虽然山高林密,但山脚边缘位置百姓常来也相对安全些。 纵如此,谢逢春还是小心翼翼的用柴刀一点点探着路。 秋日的山里,树叶已经开始噗簌簌落下,谢逢春每一脚都能踏碎枝叶发出声响,倒地替她驱散了些不知名小虫蛇。 此时山里野菜浆果不比春夏天多,但是按谢逢春以前的经验,还有些野果也该到了成熟的季节。 自己虽然没怎么摘过,但是每年都按时吃,对时令菜也有自己的理解。 咚! 不知道什么砸在头上,谢逢春下意识蹲下抱住头,过了几息发现没事了,谢逢春气恼的睁开眼,一边摸着头一边四处看看。 “板栗!” 谢逢春惊喜又庆幸的叫出声,板栗可是秋冬天的必备小吃,还能饱肚子再好不过了。 不过幸好这板栗没有带着外面的刺球一起砸下来,不然自己现在可没法这么淡定了。 谢逢春四处看看,周围并没有板栗树,但是树影之间能看到毛茸茸的尾巴一闪而过。 看来自己是捡到小松鼠的零食了。 按耐住去偷小松鼠家的欲望,谢逢春往四周探查,终于在往西边走了一段路之后,在一个山坑里发现了株繁茂的板栗树。 啊啊啊啊!压抑住自己喉咙间的动静,谢逢春从边上绕进坑里,好多板栗!炒板栗板栗饭板栗糕,谢逢春终于看到了赚钱的希望。 被刺球扎了手后谢逢春总算冷静下来,拿出柴刀用刀背砸裂刺球,再用鞋子踩着一点点扯开刺球的包裹,终于露出了棕色小巧的板栗子。 谢逢春感觉自己打了鸡血,原本一边背着背篓一边捡板栗,越干越觉得不方便,在背篓满了小半随着自己的俯身会往外掉时,这才想起来自己可以直接往空间里收。 谢逢春把背篓和柴刀都放下,见四周没人,把外衣袖子往下拉了拉覆盖住手掌,再蹲下来直接抓起包着刺球的板栗往空间收。 正反馈太强了,谢逢春越干越有劲,她根本没心思去看自己到底收了多少,等蚂蚁搬家一般把这边地上的板栗都捡走,谢逢春这才站起来喘口气。 哦豁! 谢逢春赶紧两个大步走到树下抱着树桩,皱着眉深呼吸两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甩甩脑袋,还好有东西撑住,不然自己这会儿已经倒地上了。 回过劲后谢逢春往空间里看了眼,刺球们已经堆起了个不小的小包,但去除刺球后板栗会缩水不少。 再看看眼前的地上,自己方才也只是捡走了一小片地方的板栗,另几个方向可还到处都是,更别提树上也在断断续续往下掉。 谢逢春拍拍脸,重新包好手后带着背篓和柴刀换个方向继续捡,她得往背篓里再塞一些,这样万一有人看见也好应对。 撸起袖子加油干,大自然的馈赠就在眼前,哪有不拿之理。 8. 做男做女都精彩 月挂中天,桌上的菜肴吃的七七八八,三人吃饱喝足,散在椅子上一同赏月。 一阵微风吹过,金桂扑簌簌的掉落下来,谢逢春摸了摸眼皮,小心拿下自己眼窝上的桂花。 真满足啊,她感觉有个气球在胸腔里逐渐变大,让她整个人满满的晃悠着。 “这月亮总觉得比其他地方的圆”沉默了半晌,贺宁伸手朝向天空。 贺新耘不置可否,“清溪镇的月亮高,在定远城的时候,总觉得一伸手就摸到了。” 谢逢春转头看着贺新耘,吃饭时他把面巾摘下来了,这么一看贺新耘的鼻子果真高挺,唇线薄薄的,丝毫不损眉目带来的美感。 不就两杯浊酒,我怎么还醉了,谢逢春晃晃脑袋,努力瞪大双眼看过去,她觉得阿云姐姐身上非男非女的感觉更重了。 “阿云姐姐,她” 谢逢春强撑起眼皮,凑近了贺宁,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轻声说。 “贺姨我跟你说,阿云姐姐她,嗝,可以做模特了,那些导演最喜欢,嗝,这种做男做女都精彩的长相。” 酒气上来,谢逢春打嗝打的不停。 贺宁不明白什么是模特和导演,但她听懂了做男做女都精彩,哎哟一声,差点笑跌下椅子。 为了过节贺宁仔细打扮了一番,鬓发上还插着一支木雕坠银桂花簪,现在簪子也随着贺宁的动作掉了下来。 谢逢春说话小声,但贺新耘还是听清楚了,他木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黑着脸捡起了簪子,把坐在地上狂笑贺宁扶起来不再管她。 贺新耘看向不明所以的谢逢春,这人还在打嗝呢。 感觉自己面色太僵了,贺新耘抬手搓搓脸,把谢逢春的椅子拉过来。 伸手把脸边散落的头发全都撩起来,再三下五除二用发带全都束好,贺新耘把脸怼在谢逢春眼前。 “你看着我,我到底是男是女。”贺新耘好气又好笑。 谢逢春努力压住打嗝的欲望,瞪大眼看着贺新耘。贺宁看不下去这滑稽场面了,“阿耘你别逗逢春,她还小。” 贺新耘不回答,眸子黑黝黝的,直勾勾看着谢逢春。 贺新耘长的确实有欺骗性,不粗糙锋利,也不柔美婉约,是男女面貌间共通的俊朗,平时又覆面,也不似其他男子一般束发,声音也清越。 谢逢春只是眼拙不是瞎子,也只是反应慢半拍不是傻子,看着情景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儿豁!姐姐不是姐姐! 谢逢春颇有五雷轰顶之感,双目发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 见谢逢春显然反应过来了,贺新耘重新整理好头发扎了马尾,自己从小习惯了,并不像信城这边的男子一般束发。 贺新耘自在了,还有闲心给谢逢春倒了杯水,谢逢春却如坐针毡,她感觉到贺宁温暖的手掌在脊背上抚摸了一下。 “阿耘是我侄子,新年的新,耕耘的耘,贺新耘。” 一边说着贺宁一边在桌上比划,“当初贺兰部改归的时候统一起的名,也用到现在了。” “阿耘只比我小六七岁,也比你大几岁罢了,按我说你该叫我宁姐,叫阿耘侄子才是。”贺宁丢了个眼神给贺新耘,努力压制着嘴角的嘲笑。 贺新耘简直服了贺宁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蹭的一下起了身去厨房。“我去收拾东西。”一双长腿走的又急又快。 谢逢春想着自己叫贺新耘侄子的样子,好笑的同时也自在了不少,慢慢把水喝掉总算不打嗝了。 其实人还是那个人没变,但自己闹了个这么大的笑话实在太让人尴尬了,还好大家不计较。 “往后你该怎么跟贺姨交往就怎么来,别想太多,大不了不理阿耘了。” 贺宁不掩饰自己对谢逢春的喜爱,十来岁的人,说到底孩子罢了,要自己支应生活,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却没人教她。 谢逢春看着贺宁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切,心一瞬间仿佛被温水浸润,轻柔还暖呼呼的。 谢逢春摇摇头道“贺姨是好人,阿云姐…贺大哥也是好人,况且我们本就是邻居。” 枝头又有桂花飘然落下,贺宁点头应是,后捡起一粒桂花放在鼻尖轻嗅。 “真香啊。” …… 夜深了,按习惯谢逢春本该入睡,但此时她还在补着今天的作业。 最后一捺写完,把纸笔都收好后谢逢春吹灭蜡烛,滚回被窝的怀抱。 床头隐隐有花香传来,是贺姨折了一枝赠给自己的桂花,虽然闻不见,但谢逢春知道隔壁灶房还有一小碗等着自己明日临幸的小炒鸡块,那是贺新耘给自己加餐的。 回想起炒鸡的味道,谢逢春没忍住咽咽口水,香而不齁软而不烂,外皮筋道内里滑嫩,自己为烧兔升起的一丝丝骄傲自满顿时荡然无存。 “真香啊。” …… 老百姓的日子都是叠着过,每日为了相同的事情忙忙碌碌,又在晚饭后憧憬着新的一天太阳升起。 这些日子谢逢春忙的不可开交,每天跟着跃出地平线的太阳一起起床,站在院子里吸收日月灵气打金刚功,早餐吃各种做法的的土豆和腌菜,然后给小鸡换食换水,去泉眼挑水,去后院动手挖地窖,想休息了就坐下剥板栗,或者去山里砍棵竹子搭鸡窝,顺手收集松子核桃山楂拐枣等野果若干,吃完午饭和周公约会,醒来继续剥板栗挖地窖,太阳落山后给菜田里的作物浇水拔草,然后准备晚餐,趁着天色还好绕着山脚跑两圈,一天也就过去了。 干活的时间过的快极了,等到回过神来,看着院子角落鸡窝里叽叽咕咕的小鸡仔,剥好的一大堆板栗跟其他野果,还有初具雏形的地窖,谢逢春只感到恐怖。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上辈子要是谁说自己能这么能干,我会觉得他疯了。 但这是不一样的,谢逢春又想。 一点点的给破烂的生活添砖加瓦,每一分努力都是有用的,只要自己愿意俯下身拾取,这个世界就会给自己最真诚的回馈。 谢逢春承认,这种感觉使人上瘾。 站在院子里,谢逢春突然往上蹦了蹦,又动动手脚,谢逢春双眼笑成了弯月形。 自己的身体绝对比以前好了不少,胳膊腿都结实了些,甚至连衣服 都是。 谢逢春看看自己手腕和脚脖子,她总觉得衣服短了一些。 身体变好固然令人欣喜,但花钱的紧迫性也让人头疼啊,谢逢春心里升起甜蜜的烦恼。 自己废了那么大劲把栗子给处理好,自然是想用它来赚钱,这几日已经想好了,正值秋天,做栗子糕和糖栗子去卖就很合宜,原料也简单,再准备些糖和米粉就是,投入不会过分高。 此时已经是下午,谢逢春说干就干,背上挎包往街上去。 这次到镇上谢逢春没到处乱逛,她直奔杂货铺,还是那个掌柜站在那慢悠悠的算账,时不时还呷两口小酒。 “掌柜的,我要半斤糖,再来个竹梯。”抬眼一看就是放在里头墙角的竹梯,谢逢春这才发现自己的地窖如果挖好了,没有工具下去也是不行的。 掌柜动作很快,一边秤出半斤糖一边说“糖价七十文,半斤三十五,竹梯你要多高的” 谢逢春估摸了一下,“六尺的就好了。”那怕后面会找人来帮忙,谢逢春也不打算把地窖挖太深。 “六尺竹梯五十文,共计九十,付钱吧。” 谈话间掌柜已经把竹梯搬出来了,谢逢春摸了摸挎包这才发现要命的事。 自己手边的铜钱上次早就花的差不多了,零散的也凑不出九十文,至于镯子,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板,谢逢春不愿动它们。 在掌柜的目光下,谢逢春憋红了一张脸道:“不好意思掌柜的,那竹梯我不要了。” 掌柜的没说什么,“共计三十五”掌柜把糖递到谢逢春面前。 三十五文还是有的,谢逢春赶忙付了钱,把糖小心收进挎包里。 从杂货铺出来,谢逢春看着熙熙攘攘的街头叹了口气。 是自己太想当然了,现在一无所有,油纸也不必买了,去五伏山找些叶子洗干净来包,包括糯米这些,都可以等自己从这上面赚到钱了再来慢慢添置。 给自己鼓了鼓劲,谢逢春不再看两边诱惑自己的摊贩,一路小跑回了家。 在灶房里把栗子,拐枣,山楂,大米,糖依次都放好,谢逢春心里盘算着。 糖栗子做法简单,费糖也不算多,栗子糕倒是费糖,用拐枣和山楂做馅,栗子泥和大米做底,食物本身的酸甜也能抵一部分糖。 只是想想,现在并不是一个糖泛滥的年代,不像上辈子大家的口味,现在或许还得做甜一些才好卖。 谢逢春打算等第一批做出来,看看消耗的成本才好定价格。 一步步来,不要着急,回想一下上辈子自己看的那些视频,还有逢年过节长辈们做糕点的样子,就算不好吃也不会难吃的。 看看这些原料,哪有难吃的余地呢。 强行喂自己吃了两颗定心丸,谢逢春总算安心了一些。 看着自己即将开展的事业,谢逢春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去空间看看了。 按之前的推论,没准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触发了什么任务说不定? 想到这,谢逢春怀揣着压抑不住的期冀凝神朝空间看去。 来吧来吧,求你了来个宝贝吧。 9. 酸甜栗子糕,美味糖板栗 【任务:制作鸡笼(已完成)】 【奖励:随机食材(已发送)】 一进空间,谢逢春便看见光幕上新出现的字样,一个造型古朴的陶罐孤零零放在地上,从空间取出来拿到手里才发现,罐子沉甸甸的。 谢逢春还眼尖的发现光幕上自己的人性建模维度有生长的趋势,原本凝实的灰色边界线隐隐在往外扩散,看来自己长个子并不是错觉。 把陶罐小心放在灶沿上,谢逢春取下罐口的油皮纸和麻绳,打开后谢逢春立马闻到一股甜香,轻轻蹭了点放嘴里。 “蜂糖!”谢逢春眼前一亮,好纯正的甜味。 蜂糖是完全结晶后的蜂蜜,本质没什么区别但更扎实,这罐子不轻,就算去除罐子本身的分量,里面的蜂糖份量也不少。 谢逢春开心的跳了两下,蜂糖和其他食材不一样,没意外情况很难变质,这样自己的鸡肋空间也能派上点用场了。 只能存放物品还不能保鲜的空间对决心锻炼自己但是尽量亲力亲为的谢逢春而言,主要还是贵重物品保险箱。 现在这个保险箱终于能进货了,谢逢春把蜂糖跟银镯子、房契等物一起列为贵重物品,舀出三勺后把罐子收了回去。 灶沿上的材料更多了,蜂糖,板栗,拐枣,山楂,大米,饴糖一个挨着一个,把灶台挤的满满登登。 复盘了一下制作步骤,谢逢春把大米用布袋装好,她得去借个磨盘磨米粉才行,没记错的话自己在陈老太家就见过。 还没到准备晚饭的时候,邻居们去要么在房前屋后做活,要么去街上出工或者下地还没回来,四周安静的很。 谢逢春出了门往左手边拐,过两个路口就到了陈老太家,老太家房屋齐整,足有三间正房并灶房仓库,院子也平整的很,院墙本就高,还密密的扎了竹片,看来陈老太那天说她回去也要干不是哄自己开心。 这么想着谢逢春边敲了敲微敞的院门。“有人在家吗?陈奶奶在吗?” “有人,你找谁啊!” 屋里立马有人扬声接话,没多时走出来个和谢逢春一边大的小姑娘开了门,后头还跟着个几岁的小男孩。 小姑娘一身浅红短袄配灯笼裤,腰上系了片淡黄巾子,正好挡住腹部和大腿,边角处密密的绣着绽放的桃花。 姑娘并不出门,看见谢逢春后眼中的警惕散了些,谢逢春赶忙道。 “我叫谢逢春,就住在那头,今天来是想借陈奶奶的石磨磨米粉。” “就你一个人吗?进来吧,果实,去把筛子篓子和毛刷拿来,在里间墙上挂着。” 一直抓着小姑娘衣角站在后面偷瞧谢逢春的小男孩闻言点点头,掉头就往屋子里跑。 石磨就放在灶房边上,小姑娘带着谢逢春过去,眼神也没从谢逢春身上离开。 “我叫花桃香,你家大人呢,你怎么穿的这么老气,邋里邋遢的显得人都老了,我奶奶和叔叔下地干活去了,等会儿就回来。”边说着花桃香边拿出把瓜子磕。 谢逢春打开布袋,往石孔里倒了些米,推着磨把正想要说话。 我的天,好沉。 谢逢春一个使劲石磨毫无动静,运了运气才推动磨把,还好之后不需要一开始那么大的力气。 石磨慢慢运动起来,谢逢春边吭哧吭哧推磨边道,“我刚搬来的,就一个人,姥姥路上没了。” 花桃香嗑不下去了,她面色涨红,攥着拳头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跺了跺脚把瓜子放回衣兜里,站在谢逢春身边跟她一起推磨把。 “我,我可不是估计挑你刺,我帮你一起干活,你不准跟我奶奶告状。” “果实也干活,姐姐不告状。”那小男孩抱着东西走出来,把篓子放在石磨下,用毛刷小心的整理着凹槽里渐渐堆积的米粉。 “你刚刚跟我说什么?陈奶奶等会儿就回来,知道了,刚刚风大其他的我没听清,你要不再说一遍。” 谢逢春侧脸,笑眯眯看着花桃香,多可爱的女孩子,只是嘴快了些,但热情也没坏心。 花桃香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你哪里学来这些怪话的,装模作样。” 嘴上不饶人,但谢逢春明显感觉到花桃香推着磨把的手更加用力了。 “花果实,动作轻些别把米粉浪费了,等会儿姐姐分你瓜子吃。” 听见花桃香的叮嘱,花果实认真点点头,拿着毛刷的小心样子简直像考古工作者在清扫文物。 谢逢春拿来的米不多,就算多过了两遍筛,不一会儿也就磨好了,从篓子里把米粉重新倒回布袋,谢逢春看陈奶奶还没回来。 “桃香,我先回去了,到时候糕点做好我带来给你们尝尝。”陈奶奶和花桃香姐弟帮自己许多,这也是应当的。 花桃香早就嘴馋磨米粉的时候谢逢春说的糕点,但她不好意思开口,见谢逢春主动说花桃香立马答应下来。 “我不白吃你的,我拿我打的络子跟你换,我娘在府里见过大世面,她都说我打的好呢。”说到自己的手艺花桃香不由得有些得意。 见花桃香微扬起的脑袋,谢逢春也就没有拒绝,想着到时候再给些糖栗子也就是了。 离开陈奶奶家后谢逢春回了家,算算时间发现此时开始做糕颇为耽误事,便去山脚下摘了些箬叶回来,还挖了会儿地窖,晚饭后照常跑步和识字后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凌晨,鸡都还没打鸣,谢逢春脑袋发懵坐在床上许久未醒神。 过了好一会儿,谢逢春双手拍拍脸,举着蜡烛走进灶房里,舀了瓢水洗个脸才觉清醒过来。 往屋外瞧瞧,万籁俱寂,偶有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响告诉谢逢春这也是白日里那个清溪镇,只是夜色浓得化不开,谢逢春什么都看不见。 抖抖脖子,谢逢春还是关好了屋门,先剥一份板栗肉出来跟山楂拐枣一起上锅蒸。 上汽之后再在笼屉中放入食物,水里是刚刚等水开时谢逢春劈开了口的带壳栗子。 等食物蒸熟时谢逢春也没闲着,把昨天摘回来的箬叶一片片检查了,有虫蛀枯边的都不要,然后全部洗净备用。 等东西蒸煮好,谢逢春把笼屉里的拐枣山楂去掉核和梗子,一点点捣成泥,然后分别加入适量糖。 大功告成后谢逢春尝了尝,拐枣泥偏纯甜,山楂泥则是酸甜口。 再往锅里加少许油,两个果泥都小火不断翻炒,最终得到了两团一捏成团,按一按有凹印子的馅料。 馅料暂且放一边,谢逢春又往锅里放了水和饴糖化成糖水,谢逢春往灶眼里加两根柴让火旺些,等糖水稍显浓稠了再把板栗倒进去。 这会儿又是不断翻炒,最后等栗子肉和壳上都挂满糖霜才停下来,谢逢春及时退了火,剥开一个栗子尝了尝。 唔,味道还不错,不是很寡淡的甜味儿,也没有把糖炒焦导致发苦,虽然不是非常美味,但谢逢春还是给自己点了个赞。 自己的手艺也就这么回事,糖栗子做法简单,主要是火候,这 个味道想来卖钱是行得通的,毕竟是甜的呢。 见功夫没白费的谢逢春更是打了鸡血,把蒸熟的栗子肉也捣成泥,然后加入昨天磨的米粉和适量油还有昨天留下的蜂糖,慢慢揉搓融合。 觉得差不多了,谢逢春在手上抹点油,把山楂馅和拐枣馅都分别包进去。 谢逢春没有模子,只能全部搓圆球,最后拿竹片把山楂馅的押出菱格纹,拐枣的押出方格纹,一个个用箬叶垫着摆进笼屉里隔水蒸。 此时外面早已不是原先黑沉沉的样子了,东边的朝阳不知何时跳出来,朝霞晕染了半边天,谢逢春走出屋门重重的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 等栗子糕蒸熟,谢逢春把两个味道都尝了尝,顿时觉得心里有底了。 自己经验不多,但爱吃爱看勉强算见多识广,做饭也不灵机一动,所以厨艺维持在中等偏上的水平,自己做的吃食也是,没有令人惊艳的味道,不说美味,一句还不错谢逢春自认也能配得上。 这时谢逢春才真的放松下来,如果失败了,一点糖和材料的浪费还承担得起,但也没了条赚钱路子,只要自己做的东西能卖出去,赚多赚少都有了进项,自己也就能穿厚衣服,去街上吃好吃的。 不然指着赁出去的田地过日子,谢逢春没有乐观到这个程度,自己又不是地主,地主拿佃户的大头。 按贺姨说的农约司惯例,租子应该也就保证有饭吃罢了,承租的百姓又不是傻子,没有让别人拿多多的粮食过上好日子的必要。 哎呀呀,嘴角翘起来了,谢逢春不动声色的压下去,结果嘴角又自己扬起来,反正四下无人,谢逢春不再掩饰,索性笑了个痛快。 时间还早,时人一般也不会大早上买糕点吃,谢逢春做了操后打算先进山一趟,这次她没多看,直奔板栗树在的山坑里,顺便把路上发现的拐枣山楂全都摘走。 等走到板栗树下,隔了好些日子地上又累积起一地板栗球,谢逢春先拿木棍把树上的敲打敲打,够不着的谢逢春还上了树去打。 等地上落了满地的刺球,谢逢春站在树上傻了眼,她怎么觉得上树和下树不是一个难度啊。 等腿脚发软的下了树,谢逢春顾不上包布巾,捏着刺球就往空间里丢,把一地的板栗全都搬走才停下动作。 看着空间里堆得高高的板栗等果子,谢逢春心里踏实的不行。 她连走带跑的下了山,用背篓装好糖栗子和板栗糕,背好挎包拿上竹篮一溜烟往街上去。 出门后谢逢春突然想起自己没有秤,又转道去陈奶奶家借了秤,把糖板栗半斤半斤的用箬叶包好,然后在陈奶奶着急的声音下把糖板栗和几块栗子糕放下就走,还不忘跟咬着栗子糕笑眯眯跟自己挥手道别的花桃香摆摆手。 等谢逢春到街上时已经临近中午,谢逢春先不露声色的去糕点铺和其他小摊上考察了价格。 鉴于自己的成本比较低,并且迫切需要打开销路,谢逢春决定遵循火腿肠三块一根五块两根的传统,糖栗子十二文半斤二十文一斤,栗子糕则是六文一块十文两块。 拿出部分放进竹篮里,再用主刀小心分了两块栗子糕做试吃,或许是熟悉的地方总让人安心些,切这边人流量也不小,谢逢春站在杂货铺外的桥边,在周围摊贩不带恶意的好奇目光下清清嗓子。 “酸甜栗子糕!美味糖板栗!” “秋天进补,养胃健脾!” “多买多送,今天可免费试吃,走过路过莫错过,大家快来尝尝咯!” 10. 开张大吉 秋日时分,今天是个好天气,和煦的太阳已经高挂在天空上,却不会给人炎热之感。 往下一看,清溪镇此时正处在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候,街头人群挤挤挨挨,吆喝声此起彼伏。 “哎,借过借过让一让”挑担的农人弯着腰小心从人群中挤过,只怕刮擦了东西。 客栈里过夜暂歇的商人也要启程,纵是被扁担里突然伸出的鸭头吓了一跳,也只想着赶紧买点吃食路上好垫肚子。 走到路口四处看看,东边那煮馄饨的锅上腾出白蒙蒙的雾气,汤汤水水,不好。 那卖芝麻饼的大娘也在四处揽客,见商人看过来,大娘立马凑了上来,商人推拒,这家他吃过,香是香,但这两天自己咽喉不适,太干了,不好。 四下都没见到合适的,后院货马上装好自己要出发了,若是迟到那赔缴了船资岂不冤枉,行商心下着急。 突然一抹绿色映入眼帘,一个小姑娘站在树下,小姑娘斜挎绿色布包,提着竹篮售卖着什么,这姑娘身量不高,怪不得刚刚没看见。 商人走过去仔细一看,那竹篮里用箬叶垫着密密麻麻的板栗,板栗壳上泛着光泽,一看就是用糖炒过的,旁边还有若干印着横纹的糕饼,看起来也油润得很,鼻子轻闻,居然还有一丝蜂蜜甜香传来。 谢逢春刚递给一个带着孩子的老妇人结了帐,甜蜜蜜的糕饼成功堵住了孩子的眼泪,谢逢春的耳朵也清净不少,把钱收好才空出手来给自己擦擦汗,明明今天并不热,一开始出汗多少是有些紧张的,后面就是忙成这般的了。 或许人们对秋天与板栗的搭配热情古已有之,谢逢春只觉得这生意比自己想的还要顺利一些,虽然称不上客似云来,但这一个时辰居然也卖了一半左右。 微风吹来,谢逢春手指感受着挎包的鼓胀,身上的燥意也褪去了不少。 “你这卖的是什么糕饼?”一道声音拽回了谢逢春的思绪。 见一中年人站在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竹篮里的板栗糕,谢逢春眼光从男子的厚底布鞋还有滚了边的衣袖上离开,拿起竹刀给每个口味切了两小块下来,用箬叶垫好递给他。 “这是板栗糕,有酸甜和清甜口味的,客人可以试吃看看。” “哦?”行商不由得一扬眉毛,小摊小贩还愿意给试吃,这倒是少见,他小心捏起一块送入口中,是酸甜口的。 自己没闻错,果然是蜂蜜的甜香,不只是采的什么花酿的蜜,甜中还带着一丝清凉,跟山楂的酸味融合在一起相宜的很。 再尝一块清甜口的,甜味醇厚如蜜,回味却带着一点甘涩,唔,也不错。 王行商试吃两口心下满意,秋季最宜吃板栗,自己又爱吃甜,这栗子和糕饼路上带着也方便,有心多买一些可以带给家人尝尝,便道:“剩下的我都要了。” 谢逢春闻言心里大喜,她把背篓也拿过来,跟手里的竹篮一起放到王行商面前。 “客人,剩下的都在这里了,八包栗子每包半斤共八十文,还有板栗糕酸的六块甜的四块五十文,一共是一百三十文。” 王行商算了算,价格倒不贵,只是数量让他有些不满,王行商皱着眉头往竹篓里看。 “怎么就这么点,我看你那里不是还有吗,这何止八包栗子” 谢逢春看王行商面色不好,不慌不忙补充道“头一次出摊,承蒙大家抬爱生意不错,但也想带些给亲朋好友尝尝。”说完谢逢春扬起笑脸看着王行商。 “这样啊,那倒也是应该的”王行商面色稍缓,没多说什么利索的付了钱。 等人走后谢逢春整理好东西,按捺不住心里的雀跃找了个墙角数钱时才发现,那客人还多给了自己五文钱。 此时已经接近正午,谢逢春肚子开始打鼓,她给自己买了两荤两素四个肉馒头准备带回家吃,走前看见路边有个小孩眼巴巴看着流口水,想想又付钱买了个素的让摊主给他。 摊主没想到还有这事,小声跟谢逢春道,“那小孩并非吃不上饭的,见天嘴馋才这样,姑娘实在不必这么好心。” 谢逢春听见那小孩不是什么失孤儿童也松了 口气,谢过摊主的好意摆摆手回家去了。 福来福往,福气就得流动起来才会越来越多,那客人不知道自己卖板栗糕能赚钱吗,也愿意多给自己五文。 回家的小路庞各种满了各色树木,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啦啦的唱起歌来,谢逢春踩着细碎的光影,脚步轻快。 经过刘阿婶和贺姨家时先把自己留下的半包糖栗子和两块板栗饼送了去,一进家门谢逢春立马关上院门窜进卧室。 谢逢春坐在床上,倒着提起挎包,铜板倾泻而下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个点清之后,谢逢春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在上面勾勾画画。 清溪镇商业繁荣,大家也相对乐于消费,自己的货品区别开了其他摊贩的,占了时令优势,糖板栗和板栗糕都能边走边吃,拿箬叶包着也不会脏了手,甜味适配老少咸宜,各方面都算合适。 今天入账二百四十文,庆祝开张买的四个肉馒头十二文,饴糖已经花光了,扣除三十五,蜂糖虽然没花钱,但成本也得考虑在内,还有大米板栗等原材料,都得适当扣掉才行,不然到最后自己以为在赚钱实则可能亏了。 林林总总的算了算,谢逢春觉得自己这生意还挺靠谱,去掉好算不好算的成本,一天也能落下个百文盈利,孤家寡人的足够花了。 其实如果多做些一整天都去卖赚的还能更多些,但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缺点也在这了,如果为了赚钱把家务活丢下了,到时候缺了什么又得花钱去买,那真成给别人打工了。 谢逢春把自己算出来的净利润收进空间里,剩下的一百三十八文还是放在挎包里,她下午得再去补补货。 本来回家时直接带回来就好了,但谢逢春的耐心实在不足以支撑那么久,她只想回家痛痛快快的算钱。 坐在石头上,一只手撑在身后,一手抓着肉馒头咬下一大口,肉汁四溢,肉油也把面皮浸润的彻底,谢逢春满足的只想跳起来蹦几圈。 自己以前觉得现代才是美食天堂果真是狭隘了,就算只是为了这口吃的也得努力赚钱才是。 11. 签订契约 留下两个馒头充作晚饭,谢逢春去泉眼打了水,把浇了菜地补满水缸后又烧了一整锅水。 等包着半干的头发从灶房泡完澡出来,谢逢春浑身软乎乎的坐在石头上晒太阳。 秋日下午的阳光最是和煦,微风一点点抚干谢逢春的头发,她闭着眼,满目都是温暖的橙红色。 要买个躺椅摆在院子里,下次可以躺着晒太阳,哦!还得买个桌子,这样地方大些自己做糕点也更利索,唔,还有竹梯子别忘了,糖也得买鞋,还有米面,还得添置衣裳。 清溪镇并不是一个完全需要冬贮的地方,但大家多少都会屯些米粮和腌制酸菜,这样才能心中不慌,谢逢春深以为然。 若是刚来的谢逢春盘算着这些花销,心里早已慌的不行,但时至今日谢逢春淡定多了,估摸了下之后的收入,谢逢春决定适当压缩家务活的时长。 得在别人反应过来前多赚一些,板栗糕不算,糖栗子要仿制那可太简单了,清溪镇是不出板栗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况且等天气入冬了,自己也得换个生意。 胡思乱想间,谢逢春便有了计划。 阳光洒在身上,谢逢春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被晒化了,头重脚轻走进卧室里,谢逢春往床上一扑,转瞬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谢逢春悠悠转醒,躺在床上手朝上脚朝下,跟猫儿似的往后半弯着身体狠狠拉伸了一番。 这一觉睡的极好,自己身上没有半分滞涩,脑袋也清醒的很,谢逢春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按照自己揣摩的,系统说不定会给自己发个小奖励。 压抑住暗藏的激动,谢逢春往空间里看了看,一眼就看见光幕下方有一个硕大的包裹。 【任务:第一桶金(已完成)】 【奖励:随机御寒套装(已领取)】 诚心感谢善解人意的系统,谢逢春乐颠颠的取出包裹。 拿在手上才发现这包裹有多大,打开包袱皮,里面是耳罩围巾手套短袄毛裤一整套服装。 谢逢春研究了下,也不知是什么皮毛,厚实得很,虽说厚实但并不笨重,甚至还有两套外穿的褂衣长裤,布料结实细密的很,袖口裤脚绣着些不惹眼的花纹。 这样套在外面穿就不怕弄脏里面的厚衣裳了! 谢逢春当即明白这衣裤的作用,有些类似以前看过的三合一穿搭,外抗风内保暖。 天哪,刚刚说善解人意都是我不够诚心,谢逢春此时对系统的好感来到了顶峰。 如此厚实方便的冬衣,自己要去买不知道得花多少钱,还未必有这个好。 休息了一下午神清气爽,现在又得天降甘霖,谢逢春感觉自己干劲满满,能原地去做三箩筐板栗糕和糖栗子。 今日事今日毕,谢逢春收拾好自己往街上去,还有不少该添置的东西。 去杂货铺买了一斤饴糖,给自己要的桌子付了定金,再略买了些米面,谢逢春背起背篓,腹诽自己又身无分文了。 从杂货铺走出来,谢逢春径直往回走,她还打算回去挖一会儿地窖,地窖早些挖出来,米面土豆还有菜蔬都有地方存,不然灶房只会越来越乱。 走了两步,谢逢春被一股子复杂的香气扑了满鼻,抬头一看,原来走到家绣房门口,里面挤挤挨挨的都是些年轻女子和妇人。 谢逢春没有什么需要在绣房买的,好奇的看了两眼热闹也便抬脚离开了,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好像有人喊自己。 “诶!谢,谢逢春!喊你呢你别走啊!” 谢逢春转头,看见一个桃红身影冲到自己面前,原来是花桃香。 花桃香顺了顺气,挨着谢逢春一起慢慢走。 “我出来前还去你家找你了,可是你不在。”边说着花桃香边拿出一个络子递给谢逢春,“你看,我打的络子好吧。” 谢逢春接过来看,确实打得很好,绳线排布均匀,花纹也流畅,整个络子是蓝绿色的,看着就舒爽。 “你手艺真好”谢逢春忍不住感叹。 花桃香显然有些骄傲,“还算你有眼光,打的不好这绣房也不会答应收我的络子。” 谢逢春要把络子还给花桃香,花桃香却上下打量两眼谢逢春,有些嫌弃的把络子塞给她。 “你忘了不成,这个就是你的,不然我就一起卖给绣房了还带出来做甚” 花桃香弯腰把络子系在谢逢春的挎包上。 “整天穿的土里土气的,再不打扮的鲜亮点出去别说我跟你认识。咳,下次我还给你打,你做什么好吃的分我一口就行。” 看着谢逢春面露惊喜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络子,花桃香嘴也软了下来,别扭着提醒谢逢春。 谢逢春点头答应,她问花桃香:“你真的这么喜欢吃板栗糕吗?” 花桃香闻言,脸微微发红,“怎么了?嫌我吃得多了?可我又没有白吃你的。你不愿要就算了。” 见花桃香脸色都僵了,谢逢春连忙摇摇头,“不是,我是想问问,板栗糕真有这么好吃吗。” 谢逢春真心疑惑,她从小爱吃爱玩,按她的口味并不觉得自己做的如何美味,可大家都很捧场。 “好吃啊,怎么不好吃。”花桃香有些二仗摸不着头脑。“可能还比不上点心铺子里卖的最好的那些,但其他的也不差什么了,况且,难道要做到天上有地上无,才能算是好吃吗。” 花桃香混不在意的说着,眼里还瞧着路边开着的小野花,看见一簇开着正好的就揪了下来插在自己耳边。 谢逢春有些明白了,这是以前自己只吃不做导致的误区,大家在网上种草的时候总爱说超级,不来就亏了这种话,大家的口味也渐渐趋同。 但食无定味适口者珍,哪来这么多高低排名,只要不是太难吃,就算要不是绝世美味又如何,就配不上入口了吗。 想通之后,谢逢春不再为手艺感到忧虑,两人漫无边际的聊着,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地方,花桃香见贺宁跟谢逢春招手示意,便和谢逢春道别回家去了。 谢逢春还没走到贺家门口,贺宁就三两步迎上来一把拉住了谢逢春,力道有点大了,贺宁眼里的激动根本藏不住。 “逢春啊,来了!农约司来了!” 谢逢春有些 讶异,“不是说下月初一才来吗,这还没到吧。” 家里没有历书,谢逢春只有一丝对街边布告栏里历书的印象。 贺宁摇摇头,“可能是最近新来的自来民太多了,农约司也走动多了些,我也是刚才路过看发现的” 谢逢春看着贺宁急切的样子,自己心头也升起一丝迫切,土地事大,尘埃落定了比什么都好。 “贺姨你等会儿,我把东西放下就来!” 把背篓往灶房一丢,谢逢春快步跑出来,关上院门就跟这贺宁一起急匆匆去找农约司的人。 清溪镇镇所的一间小院内,身着深蓝官袍的官差坐在四方桌上首,身旁两侧还有两位持刀护卫,那刀微露锋芒,谢逢春只觉自己眼睛被刺了一下。 “租户不能转租,不能夺田。农约司抽成不变,粮银皆可,多加一成可抵田赋,且包括正税和折变仓耗,不过你这里的三年后才需缴纳。还有鱼鳞图租赁双方与农约司各一份存档。” 农约司的官差一边介绍着,手里还在快速的写着文书,见谢逢春点头,把写好的委赁书拿给谢逢春。 “签字吧,我们农约司会寻租户,有百姓要租的话也会来找我们。” 谢逢春感谢自己这段时间练字从未懈怠,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可夺田,但要是那些大户人家威逼利诱呢。”义务教育足以使谢逢春认识到土地兼并的厉害。 那官差挑挑眉直言,“农约司为女君所设,女君常常垂问亲查,哪个大户敢太岁头上动土?女君在一日,农约司的契约便一日不变,若是有那么一天”官差冷笑出声 “自来民自愿迁徙,田地皆为女君所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女君有事,那会如何?” 见周围围着的百姓面色都有些不好,官差轻呷一口茶水,和缓了神色劝道。 “女君年轻,还有多少春秋,你们操心这个还不如操心自家明天吃什么。” 这话说的不假,大家也放松下来,纠结又如何,难道要放弃得到的一切回老家去吗?大家不都是老家过不下去才会迁居来此。 谢逢春刚才就利索的签好了委赁书,一式两份,把自己的那份收好,又写好自己跟贺姨的协议,和鱼鳞图一样在农约司寄存一份。 官差收好东西,嘱托谢逢春多看布告,租赁有结果了会在布告上统一通知,有事的可以来信城,收粮之后的租子农约司会统一保管,到时候来取便是。 谢逢春连忙道谢,周围要承租出租的百姓还有很多,自己就不在这里碍事了。 等谢逢春和贺宁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两人看着各自手里的文书,又转头忍不住相视而笑。 “那我在这里就祝贺姨发大财了”谢逢春嬉笑着怪模怪样行了个礼。 贺宁笑得花枝乱颤,她心里也是高兴的不行,自己好似蒙头苍蝇在这清溪镇转了快一年,现在总算能看见曙光了,怎么让人心里不雀跃? 人们大抵都是这样的,不怕努力,只怕努力没有成果。 有了清晰的目标,也知晓只要一步步走下去总会有收获,那再苦再累也不怕了。 12. 雨后野葱鸡蛋饼 半夜,突然一阵寒意漫进被子里,谢逢春眼睛都未睁开,抖抖身子转头睡去。 待到清晨睡醒,耳中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声音,谢逢春趴在床头推开窗一瞧,看着万物都被雨蒙上一层模糊的光影,谢逢春兀自暗笑一声。 这些天一直忙活着,自从做生意来更是从早干到晚,直到这时,谢逢春才发现自己身上被压抑住的躲懒欲早就沸反盈天了。 下着雨嘛,休息一天也是应当的对吧。 就是不知道送货的还来不来。 打定主意,谢逢春果真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才起来,估摸着已经辰初了,但雨未停,自己看天色也拿不准。 慢吞吞的刷牙洗脸,下雨天也不中断打金刚功,收功后去灶房发现没有配得上此时心情的早餐,谢逢春转身出了门。 雨时的清溪镇街头人少了许多,打着伞的人们匆匆而过,渔夫力工们的动作都快了些,好像有什么在背后急匆匆的追赶着。 谢逢春坐在棚下慢悠悠的吃完最后一口肉丝面片,嘴里的腌菜丝口感极爽脆,面片也筋道,跟上次的汤饼是两种体感。 吃饱喝足,慢悠悠的在街头桥上溜达了一圈后,谢逢春来到杂货铺门口。 自己常来采买,跟掌柜的也熟识了许多。 “吃了吗。” “刚吃完。” 默契的寒暄一下,掌柜让谢逢春尽可回家等着,定好的货物无论下不下雨,上午都是会送去的。 谢逢春好心情道了谢,顺带买了些米面肉菜,慢腾腾拖着脚步往家里走,她十分享受这来之不易又仿若注定的休息日。 到家里还没坐下一会儿,果然就有人敲门,送货人把桌凳躺椅竹梯乃至模子等物全都交接好,又冒着雨匆匆而去。 待送走人,谢逢春仔细检查着自己好不容易添置的大件,虽然价格有些肉疼,但好在木料扎实,使劲折腾一下也不见松散摇晃。 谢逢春把躺椅拖到屋檐下,手里还拿着一个板栗糕,摇摇晃晃间看着从房檐上滴落的雨帘,再来一口板栗糕。 美哉啊美哉,谢逢春感觉自己骨头缝里的懒意都释放出来了。 等到了中午雨势稍小些,谢逢春起身进了灶房,不过下午也不准备出摊,她得趁着今天好好收拾收拾家里。 把灶房里长大不少的小鸡崽们挪到自己早就搭好的竹屋里,拿两只竹碗装好水米放在边上。 小鸡们原先还有些不适应的拱在一起,过了一会儿也慢慢散开,在篱笆里到处啄食。 谢逢春望着叽叽叽个不停的小鸡们,心里由衷祈求着早日多多下蛋,转头就进了厨房掏出两枚鸡蛋。 这些时日自己一心做买卖,没太关注系统的任务完成情况,但系统还是零零碎碎给了些奖励,大部分都是吃食,还有少部分种子。 谢逢春把种子都收起来了,她完全不认得各自都是什么,准备来年开春再种下去,总是保险些。 今天的鸡蛋也是系统给的,谢逢春又找出一把野葱,这是她在山上发现的,还发现了不少野果菌类和坚果,不过她没拿菌子。 自己不是特种云南人,这里也没有医院让自己吃完菌子去散步溜达。 先在小吊罐里把粥煮上,再洗干净野葱,使劲甩干水分后轻拍激发香味,细细的切碎了与蛋液面粉混合起来,等面糊里完全无颗粒了,略放些盐与油便差不多了。 一碗面糊煎了四个蛋饼,但谢逢春还有动作,她又打了两个蛋搅散,把蛋液均匀的铺在蛋饼上烙熟,再刷上一层老酱撒点葱花再上面,现在饼皮金黄酱香十足,还有不可忽视的葱香蔓延开。 把瘦肉加进粥里,此时快手炒了个苋菜,菜好了肉粥也好了,谢逢春轻手轻脚把碗盘都摆在自己新买的桌子上。 哪怕再也没有手机给她拍照留念了,谢逢春也讲究的排列好,认真欣赏了一会儿才开吃。 蛋饼因为加了层鸡蛋,口感又嫩又韧,葱香配上酱香霸道的很,谢逢春一连吃了两个才对其他吃食下手,瘦肉粥的火候正好,肉瘦而不柴,和米汤一样嫩滑柔和,米粒也近乎化开了,再来一口苋菜,汤汁浸润进粥里,让粥好像是胭脂米煮的一般。 有蛋饼垫肚子,剩下两个谢逢春没吃下太多,正巧还剩一个蛋饼,可以一起留作晚餐用。 吃完了午餐又犯困了,直接在躺椅上眯了一会儿,再醒来见雨势依旧,谢逢春撩起衣袖准备大干一场。 把暂时不能放进地窖的竹梯靠在灶房高柜边上,准备一起存在地窖里的大部分米面和杂粮也跟竹梯摆放在一起,旁边还有一堆瓶瓶罐罐,里面是先前腌的咸菜辣白菜,甚至还有辣椒拌的橘子皮与柚子皮。 柜子里剩下的菜蔬粮食也收拾好,不精神的菜就放前面准备之后做了,越攒越多的调料也都查看一下,把缺的都记上,再把生意专用的原材料都放在另一边。 这些时日自己赚的多,花的板栗也不少,现在空间里的板栗只剩下一半,山里的那颗板栗树能打的差不多了,也没发现其他板栗树。 谢逢春心里一条条的过着,转眼间灶房就收拾干净了,说起来很长,但比起一般人家,自家灶房里的东西真不多,谢逢春拿出抹布打湿了擦灰,再把地上也扫扫,灶房就算打扫好。 等走到卧室里,还是一样的流程,柜子里早已不是原先空荡荡的样子,先前系统送的厚衣裳就占了一大块地方,其他七零八碎的杂物也多了起来,谢逢春细细挑拣整理,归类好后又放进柜子里,柜门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擦擦窗台抖抖被子,把小挎包挂在床柱上,谢逢春想起昨晚睡觉时感到的冷意,再记下一件事。 等家里家外都收拾好,就连廊下的躺椅边也放上了自己从山里挖来的一株野花,花瓣红通通的,跟自己用来装土的破陶罐倒也相配。 菜地里的菜茁壮生长着,那边的小鸡仔也叽叽喳喳听着就有活力,谢逢春站在屋檐下没忍住双手叉腰。 这都是朕亲自打下来的江山啊。 闭紧嘴巴不让话锋露出来,谢逢春闷声笑了一会儿,掏出小本子记下厚被子调料等关键词,这项大工程才算彻底收尾。 不知不觉,天终于放晴,雨后的天空澄澈如洗,西边隐约有一丝浅淡的橘黄色露出来,原来太阳也快下山了。 谢逢春把今日要写的字练完,正吃着晚饭呢,就听见有人轻敲着院门。 “谁啊!”咽下最后一口蛋饼,谢逢春扬声问道。 “逢春,我!你贺姨。”清脆的应答传来,贺宁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谢逢春连忙起身,开门后发现贺宁身后还站着贺新耘。 “贺姨?贺大哥,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 p>谢逢春带人进来后才发现自己总共就一张躺椅一把凳子,总不能让人坐床上吧。 “你们坐就是,你说还是我说?”贺新耘目光从那人衣角挪开,靠着灶房门沿对着贺宁问道。 贺宁坐定清清嗓子,“之前我们租地,我说想拿来做牧草饲料生意。” 谢逢春应是,她心里隐隐有些预感。 “今天这雨下的好,土润了好开沟,况且清溪镇这边比定远城暖和,冬牧草早下地多长长也好过冬,我下午去找好人了,明天就开工!” 贺宁越说越激动,谢逢春感觉刷着自己的双手都有些颤动,她也握住贺宁的手,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这是好事啊,要我做什么,贺姨你直说就是。” 谢逢春没法不上心,这不是跟租定田一样挂出去就不用管了,成田里的生意自己也是有份的,足足两成利,谢逢春干不出躺着收钱的事。 贺宁没跟谢逢春推辞,“种这个清溪镇怕是少有比我懂的,阿耘打猎厉害力气也大,但他也没在草原上待过多久,所以我们都得耗在地里,贺姨想把饭食的事情托给你,肉菜米我们都会准备好,每日贺姨再付你工钱。” 谢逢春不答应,“哪有要工钱的事,贺姨你自己知道,就拿田地来看这生意我也是入了股的,谁干自家活还要自己给自己发工钱的,贺大哥你说是吧。” 谢逢春看着贺新耘,自以为轻微的挤眉弄眼,贺新耘看她作怪的样子好悬没忍住笑。 轻咳一声,贺新耘开口,“一码归一码,现在做这个活多少会影响你的生意,况且我们这边的回头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你。” 说完贺新耘扭开头,好像那小鸡如何可爱瓦片如何整齐,就是不看谢逢春控诉的眼神。 贺宁得到侄子的声援,已经自顾自敲定工钱的事,开始拉着谢逢春算如何准备饭食。 谢逢春知道自己平常做活的节奏,做菜忙是忙了点,但不会耽误太多生意,按贺姨说的,也只供午时一餐就好。 脑子飞转,谢逢春一锤定音,“这样,到时候地里干好,贺大哥你叫人来帮我把地窖挖好,我还想把山脚那个泉眼给引下来到屋后,这就都抵了。” 谢逢春摆摆手,故意撅着嘴看着贺宁做无赖样。 她不吃亏,天知道挖地窖有多累,这可不是挖个坑,但自己又不好找其他人帮忙,花桃香的小叔也操持着一大家子的田呢,付钱的话那她宁愿自己慢慢来。 贺新耘沉思一会儿,走到屋后看了看地窖的进度才对谢逢春道,“你自己住着,其他人人心隔肚皮,我不带人,这些天地里收工了我来帮你挖,到时候你去我家和小姑一起收拾第二天的东西,也免得有人看见乱说。” 谢逢春大喜,这样再好不过了,晚上备好料,自己早上再准备板栗,中午做了菜下午还能出去卖货,两相得宜。 贺宁和谢逢春都对安排很满意,谢逢春这时想起拿出自己的板栗糕招待二人,或许是熟能生巧,自己觉得比当初做的更好吃了。 贺宁和谢逢春靠坐在一起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怎么准备饭食才吃得饱不怠慢人家花的还少,贺新耘靠在一边,一口吃下半块板栗糕。 香甜松软,确实进步了。 屋外秋色渐浓,眼前是谢逢春欣欣向荣的小院子,贺新耘嘴角微微上翘,转瞬又消弭无形。 13. 大锅饭菜就是香 在看过贺家的库房之后,谢逢春为大家的午饭做了方案。 主食由红薯焖饭和土豆焖饭轮换,菜有辣椒炒肉,炒绿叶菜,汤类则有鱼头豆腐汤和紫菜蛋汤轮换。 二菜一汤,几乎都是已有的材料,没有手续繁琐的菜色,甚至不太需要提前备料,就连豆腐也可以在不远处买到。 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肉和鱼头,清溪镇不缺鱼,贺新耘会提前一天买来,贺家也有存咸肉,贺新耘还会去山上打猎回来补充。 三人都不是拖延的性子,见此事敲定了,贺新耘带着工具去谢逢春家干活,谢逢春则留在贺家和贺宁一起合计着这摊事。 还是上次的椅子,谢逢春第三次坐在小院里,这次她和贺宁肩并肩坐在一起。 谢逢春今天才仔细看过贺家,贺家总体布局和自家差不多,前头小院种菜养鸡,后头是地窖,但贺家前院里有一株桂花树,目前还盛放着,汹涌的香气扑鼻而来。 贺家屋舍也开阔许多,一间正房在中间,左右两边各一间卧房,旁边再各延伸出一间灶房和杂物间,整个屋子看起来都簇新得很。 听贺宁说这屋子也是她们来之后才新建的,谢逢春才了然。 清溪镇是人口凋零了不少,但还没到会把这么大房子送给自来民的程度,谢逢春对里正当时的话印象深刻得很。 两人一时无话,沉默着看向遥遥月色。 谢逢春突然开口问道,“贺姨,你这地里的活预计要什么时候能做完?” “大概二十多日,宜早不宜迟,我多找了人还去租了牛,差不多也够了。” 谢逢春被这数字吓了一跳,贺宁掰着手指头算,翻土碎土,整地开沟,这都少不了。 “其实在草原牧草哪有去种的,我们都是轮牧,各个季节带着牛羊去不同的草场,也就是来到这,加上种过一次地,我才有这个念头。” “那开完地之后呢,这么大地方只靠你和贺大哥两个人吗?” 谢逢春想想就觉得累,这不是撒了种子就能不管的,之后又雇工来干活吗,这样手里能落下多少出息。 “嗯?不靠他,这是我一个人的生意。” “单纯种牧草没有赚头,镖局商队也多少有自己的路子,而且这不是草原,特意种了再卖是赔本赚吆喝,我要做草料铺生意。” 贺宁微昂着头,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光彩。 “草原上那么多部落,大家都在同一片草原,为什么我们奇尔喀的贺兰部的马匹牛羊最壮,生病最少,因为我们最懂怎么贴近牲畜,为它们搭配最可口的粮食。” “阿耘他很会打猎,身手极好,在山里从不吃亏,但他不懂畜牧,也厌烦种田,额吉阿布把本领传给我了,所以这是我一个人的生意,他顶多是个干活的。” 谢逢春微张着嘴看着贺宁,认识贺宁以来,她是温暖的,亲切的,但她第一次看贺宁如此昂扬坚定,谢逢春眼眶一酸,她忍不住用力鼓起掌来。 贺宁没想到谢逢春这么捧场,她头不自觉低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推谢逢春一把。 “对,有别人取代不了的地方利润才高,不然到最后都是为别人赚钱。”谢逢春不着痕迹抹掉眼角的水光。 “就是这个道理,哎哟都是我在说,你刚问我是会耽误你什么事吗,有事直说,贺姨去找人来顶。” 谢逢春长吐一口气,摆摆手道,“是有事,但是不急。” “真的?” “真的贺姨,你放心吧,我有事一定说。” 贺宁点点头放下心来,她靠在椅背上翘着脚,脚尖悬空一点一点的,慢慢的,谢逢春和她同步了动作。 “我以后也开食肆铺子,就开在贺姨你的草料铺边上,我们再一起做客舍,赚牲畜的口粮钱,赚人的口粮钱,睡觉也能赚钱。” 贺宁一口答应下来,两人笑嘻嘻的开始畅想未来的商业版图,说到兴起二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虽然是完全没影,未来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但此时的开心却是再真实不过的。 等贺新耘衣裳微湿的回来后,谢逢春跟二人告辞回家。 贺新耘站在门口,看着谢逢春的身影消失在院门边。 “咔哒”,依稀能听见落锁的声音,贺新耘这才转身关门。 谢逢春拿着烛台往后院去,地窖暂时没变化,但想着贺新耘有些狼狈的样子,想来是干了其他的。 收拾洗漱好,谢逢春回到卧室,还是按例写字,等练字结束收好东西,虽然明天任务比平时还要重些,谢逢春却破天荒没有早早躺下。 她今天问贺姨要做多久不是没有来由的。 谢逢春不常去想自己穿越的事,但不代表她完全没意识。 姥姥是中毒死去的,那原身呢,原身虽然是个有些痴傻的孩子,但身体其实挺健康的,自己来了,原身去哪了,她也死了吗? 谢逢春不敢去想,她怕是一个自己无法接受也无法改变的的事实。 还有妈妈和爸爸,她们现在过的还好吗,会不会因为太难过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在自己软磨硬泡下才有的,想到以后还会有个妹妹或者弟弟陪着家人,不让她们沉湎在自己离去的情绪中,谢逢春忍住心头的酸涩,告诉自己做的对。 问时间也是因为姥姥还葬在去信城的路上,谢逢春要去迁坟把她带回来。 这种事所耗不小,谢逢春这段时间如此辛苦也是为了这事。 现在多了二十天的富余,谢逢春打算逼自己一把,把贺姨那边午餐做好,自己的生意也不落下,多存些钱带出门,万一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也有个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谢逢春就爬起来做板栗糕。 往脸上泼了冷水让自己强行开机,谢逢春简单洗漱一下后马上进灶房。 从今天开始自己就不做糖栗子了。 糖栗子做法难度低,这些时日清溪街头也有出现其他卖糖栗子的小贩,虽然她看着没有自己的饱满香甜,但确实分走了不少客人。 板栗糕还好,糖板栗的销量下降了不少。 从今天开始自己还得做其他活,不如就当断则断直接砍掉,专心做板栗糕一项,工序步骤精简了效率也能高些,况且板栗糕的利润本来就比糖板栗高。 这个念头冒出来 不是一天两天了,谢逢春却总不能下定决心。 等馅料都炒好可以准备包了,谢逢春一边手指飞快在模子里放入栗子泥米粉和馅料,一边后悔确实应该早些下决定的。 能够专注的单线程干一件事,自己的效率确实要高出不少。 还是之前太谨小慎微,一文钱都舍不得放手,反而忽视了其他的可能性。 “啪,啪,啪” 谢逢春翻倒木模子,利落的扣在涂满干米粉的桌子上,一个个小巧玲珑的板栗糕脱模而出。 谢逢春又拿出自己原先留好的栗子泥混入红曲粉,小心的在上面勾勒出两个豆豆眼和嘴巴。 昨天跟贺姨说的话没说完,其实是要不断精加工,利润才会增加,糖栗子比生板栗赚钱,板栗糕又比糖板栗赚钱。 自己还得让板栗糕有些属于自己的特色,最好还能产生一定的品牌效应,这样才不容易被人取代。 这就扯远了,品牌这种事少说也得等自己有铺子了才好运作。 见天色越来越亮,谢逢春收拾好菜地,给小鸡们喂食后挑着担去泉眼打水。 等走到泉眼边谢逢春才发现,泉眼到自家后院中间那块地已经挖了不短的沟槽。 想来昨天贺大哥就是在忙这个了,谢逢春感谢了一番贺新耘的贴心。 水渠早一日挖通自己就可以少打一天水,每次打水都要来回许多次,天冷后水也冷的刺骨。 心里期盼着早日解脱,谢逢春脚步轻快的往贺家去。 贺家没人,许是一早就下地了,进了灶房看今天的食材都整齐码放在一边,谢逢春也不耽误,这就开始收拾起食材。 主菜不变,今天做红薯焖饭和紫菜蛋汤,需要提前收拾的也就是洗菜和收拾红薯,谢逢春拿了一个盆放一边,不要的烂叶和外皮都丢进去到时候拿来喂鸡鸭。 菜色不复杂但量大,谢逢春还是收拾了好一会儿。 等米饭焖上,菜也下了锅,谢逢春突然共情了那些大食堂的厨子。 怪不得,怪不得有人拿翻地的铲子烧菜呢。 谢逢春龇牙咧嘴的,她这段时间下来身体不知为何长的飞快,力气也大了不少,但灶台间的活主要还是考验小肌群,谢逢春此时还是有些应付不来。 等四个盆里装着满满登登的饭菜,谢逢春扣上盖子坐在一旁舒了口气,简单歇会儿后给自己打了一份便转回家去。 到时候贺大哥会带人回来取,这是他们约好的,谢逢春自己一个人住,低调一些不为过。 坐在院子里大快朵颐着,谢逢春想起贺家的桂花树,突然也想给自己光秃秃的院子移栽一棵来。 要什么树呢? 桃花?桂花?杏子李子?开花都很好看。 不不不不,谢逢春否定了这个想法。 还是枣树比较好,石榴树柿子树也不错,自己以前都见过,一棵树产量就很高了,石榴可以榨汁,枣子可以做枣泥和酿酒,柿子也可以晒柿饼做柿子酱,到时候都拿去自己铺子里卖,自产自销多好啊。 一口辣椒炒肉下肚,谢逢春满足的眯起眼睛。 多好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