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升温》 1. 第 1 章 “连丈夫的心都留不住,你还能做什么?” 不近人情的话语在寂静的客厅内响起,身着青色旗袍盘发的中年女人站在楼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楼下背着老旧帆布包的女生。 “我.....” 被说的女生支支吾吾,她扎着老气的麻花辫,泛旧的荷叶边衬衫衣摆,被她不安的手指揉的发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含泪的双眸。 “行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当初就不应该认你回来!” 尖锐的声音再次刺破女孩柔软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开,让原本摇摇欲坠的泪珠倾盆而下。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但凡有点用,也要去贺昀臣那里哭出个钢镚来,可事实是他都不正眼瞧你,阮云星,你到底能为这个家里做什么?” 女人瞧着她哭,那点儿火气又蹭蹭直冒,不明白自己怎么生出来这种性格的孩子,她对待阮云星没有血缘间的怜惜,反而是不愿承认的厌烦。 边说边朝着楼下走去,站在哭的发颤的阮云星面前,毫不留情地吐露着更多难听的话。 “我今天叫你回来,是和你说,苏家那孩子回来了,她和贺昀臣那点儿关系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你再没办法挽回贺昀臣,被贺家退回来,阮家就会让你和你那个养母回到贫民窟去。” 提到养母,哭到发抖的下颌缓缓抬了抬,露出发红的圆眸,洇红的唇肉被主人狠狠咬着,极为痛苦。 阮云星松开衣摆,去拉阮母冰凉的手臂,乞求道:“妈妈,我会听话,你不要,不要赶我们走。” 阮云星的养母此刻正在医院的重症病房里,几天前做了开颅手术差些没活过来。 要是被赶出去,医院断了,养母的命也没了。 阮母看她可怜的样子就心烦,抽回自己的手,冷漠的看着阮云星哭成泪人,小脸哭到温红。 “我认你回来,让你和贺家联姻,是为了让你多给家里揽点合作,而不是让你和你那个养母心安理得的吸血。” “你软弱无能,别说贺昀臣,就是我,也瞧不上你这幅样子,和他同房一年了,肚子里也没有动静,阮云星,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阮母不再看她,径直离开。 高跟鞋踩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直到渐渐走远,大门外一声油门后,整个诺大的家里恢复平静。 留在原地的阮云星,哭湿了额发,她十指无力的捂着脸蹲下,抽泣着。 一大早,自己便接到了阮母的电话,让自己回来一趟。那时候的她躺在尚有余温的床上,旁边睡着贺昀臣。 昨晚,贺昀臣喝多了酒,回来就发了疯似的折磨自己,开疆扩土,丝毫没有怜惜,嘴里嘟囔着阮云星听过的女人名字,那是贺昀臣之前的初恋白月光。 这让心里担忧着养母病情的阮云星,更加难受。 她越是哭,贺昀臣越是兴奋。 他们之间,除了床上那点联系,平日里,是说不了几句话。即使阮云星各种讨好,在贺昀臣眼里也是徒劳无功,谁叫这个人有个人尽皆知的白月光前女友。 而自己之所以能和他结婚,也是因为贺家老爷子在世时,承诺阮家的一个约定。 所以在这件事上,贺昀臣是不同意的。 更别说孩子这个事,贺昀臣也是每次做好了措施。 老实如阮云星,在这种事上憋红了脸求贺昀臣不用,然而结束后也要当着贺昀臣面吃药。 身体残留让她浑身还很酸疼,腿脚蹲在地上都发了麻,起身太快脑子一黑差些栽倒在地上。 阮云星平时清丽的脸蛋泪痕满面,纤纤手指不断地替自己擦拭着,背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从包里拿出,看见跳跃的屏幕上,闪着贺昀臣的名字。 阮云星迅速调整,深呼吸了几回,才抿着唇接听电话。 “昀臣,有事吗?” 她刚哭过,声音难免带了些哭腔。 贺昀臣只当是她昨晚累的,也没太在意。 “今晚八点半,我会让小张去接你出来吃饭。” 阮云星愣怔,显然没想到贺昀臣有一天会突然约自己出门吃饭。 结婚一年半,两个人除了履行夫妻义务,平日里连早饭都很少一起吃。 贺昀臣上班走的早,阮云星之前存了钱在做花店的工作,两个人甚少能碰到一块儿。 听出对面的沉默,贺昀臣又叫了一声阮云星的名字。 她立马回过神,有些结巴道:“知,知道了。” 习惯于她的听话与不会多问,贺昀臣满意的挂断。 阮云星拿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想贺昀臣为什么约自己出门。医院打来的电话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无暇顾及。 阮云星的养母秦莲玉醒了。 “医生,我妈她现在怎么样?” 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呼吸,阮云星平复着小跑后的急促,蹙眉问道。 中年医生手里拿着报告,检查了遍秦莲玉此刻的状态,安抚道:“阮小姐您放心,您母亲现在已经从昏迷状态醒了过来,待会儿我会给她做个检查看看。” 一周前做完脑瘤手术,虽然成功切除,但术后秦莲玉状态突然急转而下,陷入昏迷,待在了重症病房。 听到这儿,阮云星悬起的心放了下来。 回过身,望着再次陷入沉睡的秦莲玉,病痛让她不复从前,一头长发已然尽数剔除,脸色苍白,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捏住,难受的紧。 原本哭到干涩的双眼,此刻又有些湿润。 阮云星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握紧了秦莲玉枯槁的手。 她是被秦莲玉在家门口捡到的,跟着一起的还有块刻着云星二字的玉佩,秦莲玉当时离婚没多久,从乡下进了城,带着积蓄租了个门面,平日起早贪黑的做早餐生意。 有天早上起来的早,听见门外的敲门声还吓了一跳,手里提着棍子就去看,结果就见到躺在婴儿车里的孩子。 秦莲玉心地善良,正好无儿无女,咬咬牙就把孩子留了下来。 一开始还想着,孩子的父母会不会回来找,几个月下来,秦莲玉也就知道了。 阮云星是被故意丢弃的。 后来,等阮云星再大点上了初中,早餐生意做不下去,利润薄,秦莲玉便带着阮云星经过老乡介绍,来到了首城阮家做起了保姆。 阮家待遇好,秦莲玉带着孩子留在首城,边打工边供孩子读书。 在阮云星大学毕业之前,阮家都从未见过她。 秦莲玉一来是怕阮云星局促,二来阮家也不是随便能带人进去的,只有每月的休息,母女俩才能见一面,平时,阮云星都是在学校的宿舍里。 直到有一回,秦莲玉听见方欣再给自己的小儿子找家庭教师,想到女儿优异的英语成绩与奖项,老实巴交的妇女第一回在主家面前提了一嘴。 方欣虽然为人冷漠但不刻薄,本来为小儿子找家教的事烦的不行,听见秦莲玉这么一说,也就大发慈悲的点点头,同意叫阮云星过来试一试。 没想到阮云星真就带住了不听话的儿子,方欣破天荒地满意,又在薪水的基础上翻了三倍。 这让秦莲玉和阮云星都开心到不行,就想着存够钱回老家的时间快了。 谁承想,有一日天气暴雨,阮云星不好回去,留下来加了会儿班。 赶巧甚少回家的阮父回来,与见到雨停后拎包回去的阮云星碰上了面。 屋外头的一声巨雷劈下,让里屋更加亮堂,也照亮了惊诧的阮云星,被吓到后睁着圆亮的眸子,唇瓣微张。 阮城不比阮云星好到哪儿去,面目震惊,就连手上刚拿的水杯也从手里滑落,碎了一地。 他不像方欣,即使觉得阮云星有哪些像自己,也不会认为对方是自己的孩子,反倒是阮城,只一眼,就明白了。 当初方欣生了第一个孩子后没多久就患上了产后抑郁,有一次去医院检查身体,孩子中途却不见了,查了监控,是被一个浑身捂着的女人趁着保姆在照顾方欣的时候,带走了。 此后,阮城找了足足二十年。 而这二十年里,方欣再次生了小儿子,从始至终,都对这个女儿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在女儿消失后,如释重负般。 后面的事阮云星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玄幻,自己被突然叫去医院做DNA检测,家教工作被强行中断,只能留在阮城安排好的公寓里等待消息,连同一起的,还有同样胆战心惊的秦莲玉。 母女俩直到结果出来后,才知道,原来阮云星竟然是阮城和方欣的女儿,阮家的真千金小姐。 自此,阮城和方欣冷战几月,就为了让阮云星认祖归宗,方欣不肯。直到阮家一个项目出现问题,方欣想到之前贺家老爷子的承诺,才肯同意认回阮云星,代价是阮云星要与贺家长子贺昀臣联姻。 阮云星一开始哭着求着不肯同意,即使哭倒在阮城的面前也没用,一味的说贺昀臣人品才干不错,嫁给他是好事。 秦莲玉被抢走女儿后,整个人都有些崩溃,晕倒后被查出了脑瘤,病情严重,这让阮云星不得不低头。 脆弱的肩膀犹如被折翅的鸟儿,从一个笼子送进另一个镶金的笼子而已。 思绪渐渐收回,酸涩感萦绕在口腔,阮云星眨了眨眼,努力压下。 她也不想哭,但生来性格柔软的自己,在权势的面前,似乎只有泪水能够是自己掌握的事儿。 * 到了晚上,她坐上贺昀臣安排过来的车辆里,身上的衣服是精心换过的杏粉色无袖短裙,腰间的蝴蝶结镶嵌着一枚钻石装饰着,裙摆宛如花苞,脚下原本穿的是双浅色高跟,她走了两步把握不好,还是换了矮一点的裸色鞋。 贺昀臣: 【到了吗?】 阮云星跟着服务生,穿过昏暗的走廊,最终在一处厢门前站定。 阮云星: 【到了】 发完后,随着服务生的两声敲门后,推门而进。 映入眼帘的是包厢内烛火摇曳的复古景色,铺设着繁复花纹桌垫的圆桌上,已经摆上了精美的食物。 贺昀臣的眉眼在烛火的影子内,晃晃悠悠,看不太清。 他难得见到阮云星如此打扮,眼底划过惊艳。 嗯,今日出门还不算丢人。 阮云星搓了搓手心,这是她紧张的下意识反应。 “昀臣,怎么今天忽然要来这里吃饭?” 她心里难免有一些小幻想,以为是贺昀臣愿意和她做真夫妻。这样的话,自己和养母也能有条活路。 “先吃点东西吧。” 贺昀臣没有起伏的话语与平淡的神情,叫阮云星心里七上八下,又没了把握。 她忽然想到白日里,方欣说到的苏家,拿起刀叉的手迟迟没有动作。 < p>双手交叠着紧握,她在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后,才扬起讨好的笑容,忐忑的问道:“我还不是很饿,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说的。” 闪烁的目光盯着对面的贺昀臣,神情的变化一丝也不放过,她敏感的等着贺昀臣的话。 她这副不安的模样落在贺昀臣的眼里,宛如原本缩在笼子里的小白兔,有一天忽然被主人打开笼子,却怎么也不敢跑掉。 纤弱的脖颈上戴着他之前为了应付父亲送给她的项链,紫色似乎和她今天的一身不搭,但衬的她还是很漂亮。 昨晚他的唇游荡在香味里,落下一枚放肆的红晕。 他突然冒出了一丝不舍说出残忍的话了。 娇弱的联姻妻子,听到离婚恐怕会红了眼睛,流着泪求着自己不要对她那么残忍。 可是呢? 他不爱她。 于是—— “我们离婚吧,我会给你一笔不菲的费用当作补偿。” “阮阮,好吗?” 前半句像冰冷的通知,后半段是怕阮云星过于伤心的温柔刀。 贺昀臣总是这样,偶尔的温柔下是冷漠的皮囊,总是拉扯着脆弱如玻璃的阮云星,让她怎样都不好过。 阮云星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如坠冰窖,包厢里的冷气像是侵入每一寸肌肤内,连带着牙关都打着颤。 她这下彻底看不清贺昀臣的脸,湿润的眸子里模糊一切。 翕动的嘴唇几次张合,才敢问出一句:“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贺昀臣见她眼里泛泪,一点儿怜惜的心思叫他站起身,缓缓走到阮云星的身边,一双大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他没有回答阮云星的问题,反而无奈地说着:“听话,好吗?” “离婚的事我会和父母说,协议书待会儿我让小张拿给你。” “这家菜的味道不错,你可以多吃点,你太瘦了,昨晚摸着你的时候肩胛骨都凸出来,公司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小张就在外面,吃完他会送你回去。” 说完,揉了揉阮云星的头发,又去拿椅背上担着的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 阮云星就像个被安排好的宠物,只需要听主人的安排就好。 她原本哭疼的眼眶因为泪更加刺痛,指甲深深陷入柔软的手心,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她迅速起身追出门外。 “昀——” 开口的话没说出来,只见到一个窈窕的女人挽着贺昀臣离开的的背影。 “轰” 脑中彷佛崩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想到贺昀臣和陌生女人,又想到方欣冷漠的嘴脸,最后想到全身插满仪器的秦莲玉。 经历一天身心折磨的阮云星,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迷了路的幼兽,呆滞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哪里还吃得下饭,阮云星回到包厢,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边。 而被她没关严的门,却悄无声息地漏了更宽的一条缝隙,若有若无的影子随着烛火忽暗忽明。 酒精染红了两颊,绯色晕上肉感的鼻尖,唇瓣上残留的水渍莹莹发光,阮云星右手拿着香槟杯,看样子喝了好些。 她把一切的情绪发泄在酒水里,希望灌醉自己后,一觉醒来后可以回到乡镇的出租房,自己躺在凉席上,旁边是秦莲玉在替自己用蒲扇扇风。 不用再想阮家的事,贺家的事,养母的身体也健康,自己也能够自由。 等她喝的醉醺醺的出了包厢门,门外的男人似乎早就等待许久,看着她晕乎乎的差些把自己绊倒。 在想象中的疼痛到来之前,是一个满是冷冽香味的怀抱,坚硬的胸膛磕的她鼻头一酸,湿气瞬间包裹眼眶。 “唔.....” 她捂着鼻子喊疼,甜腻的声音令抱住自己的身躯一怔。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发晕后,自己已经被稳稳地托起身子,悬空的姿势让她紧张地搂住始作俑者的脖子。 她迷糊的脑子里还以为是助理小张。 被一个除了丈夫以外的人抱了起来,这个认知让阮云星立马挣扎。 “放,放开!” 只是被人抱了一下,就已经受不住。 更别提,作乱的手如果捏住的不是衣领而是另一处地儿,又该是怎样的羞愤。 男人因为这个冒犯的想法感到异样满足,掩藏在暗处的眼眸如墨深沉,他的力气很大,任由阮云星闹腾也不为所动,踏着沉稳的步伐朝外走。 阮云星眼睛半眯着,仰起头瞧不清人,只觉得男人的下颌消瘦过于锋利。 她被欺负的咬着下唇,也不敢再动,余留一丝清醒的想法是希望对方待会儿放自己走。 可惜,她已经醉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是在家里柔软的床上。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脑袋像是被重击过似的,阮云星哼哼着坐起身,一头乌黑的秀发此时乱糟糟的,眼皮也有些微微肿胀,不太好受。 晃着身子来到洗漱间,睁开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的,妆也花了,看来回来后,并没有人替自己收拾。 想到这儿,阮云星只觉得习以为常。 只是原本锁骨处被贺昀臣亲红的一块红印,此刻却更加艳红,指腹轻轻一碰,更觉刺痛。 奈何昨晚的事她也记不得,只当是自己喝多了自己抓的。 2. 第 2 章 自从上次贺昀臣提了离婚后,事情已经过了半个月。 中途她迟迟没有签下协议书的事,竟也没有收到贺昀臣的催促。 反倒是,再次见面后,见到的是胳膊受了伤的贺昀臣。 他被贺父贺庭押着回来老宅,陈玲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说着放开他儿子的话,神色担忧,生怕贺庭手里没个把握,叫贺昀臣骨折的手臂二次出事。 阮云星早上帮着佣人张妈做早餐,秦莲玉已经可以进食清淡的食物,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她便跟在张妈后面学着做,带去医院给秦莲玉吃。 贺庭他们回来的时候,她刚打包好饭盒。 见到几人,手心在围裙上擦了擦,急忙去迎面。 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爸,妈,你们回来了。” 说着目光落在脸色冷到如冰的贺昀臣身上,在他打着石膏的左手顿了顿,关切道:“昀臣,你的手?” 贺昀臣心里蕴着气,虽然绝大数是对贺庭这个父亲的,但见到受伤的引导索本人,难免将气撒在了阮云星身上。 说出来的话也格外刻薄:“要是你那天晚上识趣早点签了,我这手也不会这样。” 丝毫也没有装腔作势的温柔好人皮面。 陈玲一把推开贺庭,拦在了自个儿儿子的面前,咬着牙说道:“他可是你的亲儿子!贺庭,你是疯了吗?你把他打成这样也就算了,现在又把他带回老宅想干嘛?他不就是想离婚吗?老爷子都不在了,凭什么不可以?!” 年近六旬的男人没有迟暮感,反倒面目硬朗,身体挺直,不说话的时候,活脱脱像个阎罗,严肃的很。 陈玲的话,他没在意,反倒是走到局促不安地阮云星面前,软下语气问她:“云星,爸替昀臣和你说声对不起,有我在,我是不会答应这小子离婚的事,你放心,有任何委屈都可以和我说。” 贺庭算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把阮云星当个人来看的角色。 他的话,像是股暖流进入阮云星的心里。 “爸!” 贺昀臣再也没了沉稳,急切地喊了一声,眼泛血丝,因为激动就连脖颈处的青筋都接连冒出。 他无法忍受这段婚姻,更别说前些时间自己的真爱已经回到自己身边。 他必须给白月光一个名分,光明正大的让对方站在自己身边。 而不是这个除了在床上有点乐趣,没有一点儿趣味的老土妻子。 “我、要、和、她、离、婚!” 贺昀臣瞪着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出。 势有今日不答应离婚,不罢休的样子。 张妈见状早已离开,顺带让其他佣人识趣点。 陈玲自是站在儿子这头,怕贺昀臣急到哪里,站在旁边揽着人顺背。 “贺庭,阮家没了政府姑爷的依仗,已经在危险边缘,我们家为什么还要和他们有关联,如果贺家跟着一起遭殃牵扯进去,我看你,难道就能对得起死去的老爷子?” “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 贺庭压着声音,不怒自威,一双饱经商场风云的锐利双眼直直地刺向陈玲母子俩。 压得两人收了声。 看样子,贺昀臣是非要和自己离婚不可。 阮云星害怕别人为了自己吵架,她又不敢多言,只好默默说了句:“爸,我先去医院了。” 她也说不出不要为我吵架之类的和稀泥话,因为离婚对于自己来说,百害无一利,最起码现在不能离婚。 贺昀臣没有给她眼神,陈玲反倒给了这个向来唯唯诺诺的儿媳妇一记白眼。 贺庭同意了:“去吧”。 就这样,阮云星逃离了贺家三口的争执场。 从医院没待多久,就接到了阮母方欣的电话。 彼时,手里的勺子还在喂着养母。 见她纠结的看着手机,秦莲玉虚弱的碰了碰她的手心,示意她接电话。 阮云星抿了抿唇,放下碗勺,按下了接听键。 刚一接通,就听对面方欣冷淡的声音给自己下了命令。 “现在,立马回来。” 说完不问她愿不愿意,直接挂断。 阮云星平静的心里被这颗石子惊扰了一片涟漪,久久未散。 她明白,方欣这是知道了自己瞒了半个月的事情。 “妈” 一句妈喊出,脸色为难。 秦莲玉明白,抬了抬无力的手指,用着气音说道:“去吧”。 临走前,阮云星安排好护工事项,才匆匆忙忙赶回阮家。 等她到了阮家门口时,发现门外停着一辆劳斯莱斯,黑夜为这辆车渡上了层光辉的神秘感,车旁站着个黑衣男子,似乎在等人。 就在她想会是谁的时候,一进入客厅,便见到平日里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的方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男人的身旁,手里递过去一杯盛着橙色液体的酒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男人的神色。 从阮云星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男人接过杯子时,露出的精致侧脸,高耸的鼻梁连接着深邃的眼窝,淡粉的薄唇贴在杯沿处,抿了口酒水。 卸下外套后,身着高定衬衫与墨黑色马甲,衣摆被一丝不苟的塞入腰侧,脚上的定制手工皮鞋踩在光亮的地板上,随着踱步的动作发出声音,几近一米九的高大身材站在客厅内,宽肩窄腰,十分惹眼。 这个男人,阮云星从未见过。 但单看方欣的积极程度,她也知道,这个人不容小觑。 而阮城也从国外赶了回来,手里拿着刚从书房里找出来的名贵酒水,从楼上下来,笑着说道:“让贺总久等了,我太太把这瓶好酒藏得太深,好不容易找了出来,快些坐下吃饭吧,难得贺总不嫌弃,光临寒舍用餐。” 阮云星再一看餐厅的桌子上,已经陆续摆满了精致的食物,旁边站着佣人随时准备伺候。 心里的好奇越发浓。 她挪了挪脚步,再抬眼便对上了方欣的视线。 她想叫一声妈妈,下一刻方欣用眨了眨眼示意她抓紧过去。 此时,阮城也注意到了阮云星,慈爱的笑容挂在脸上,招了招手。 阮云星这才走上前,她站在男人的斜后方,喊了声妈妈和爸爸。 阮城应道:“嗯,星星回来了,正好一起用饭,爸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HY集团的贺总,今日来家里做客。” 接着同男人介绍:“贺总,这就是我那会儿和你说到的,我的女儿,阮云星,您说的那幅画便是她画的。” 随着阮城的话音落下,男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极为深邃雌雄莫辨的脸,整张脸尤其是青灰色的眼睛,像五月的喀纳斯湖湖水幽深。 额前几缕碎发,将自身冷冽的气场稍减一些,青筋脉络的五指捏着酒杯,随意又自然。 不知道为什么,阮云星看了一眼,总觉脖颈有些不舒服,像是被这只手同样捏住命脉一样。 “你好,阮小姐。” 嗓音犹如沙砾滚过,带着丝沙哑,打招呼的时候,眼睛盯着面前有些局促的阮云星。 阮云星被盯得后背一凉,身子一抖,感觉这股眼神像化作条阴森冰凉的蛇缠上了脚腕,叫自己动弹不得。 她有些怕的打起结巴,眼睛不敢对上。 “您,您好,贺总。” 方欣实在不喜,怕阮云星失了礼数,于是打岔:“贺总,快些坐下吧,我们坐下好好聊。” 阮城连连点头:“对对对。” 阮云星默默坐到了方欣的旁边,而叫贺总的男人坐在了平日阮城会坐的主位。 阮家有个小姑姑,丈夫是政府里的,之前没少帮着阮家竞标。上个月因为被查出贪污腐败的事,连带着阮家那些合作的供应商统统撂挑子不干,生怕沾上阮家一丝一毫。 自此,生意大不如前。 所以,方欣才会这么着急,想让阮云星吹吹枕头风,让贺家帮阮家。 而现在看两人对这个男人如此上心,想必是能替阮家带来不少好处的投资商。 阮城和方欣绕着项目的事,杂七杂八说了许多,这位贺总也只是回几句。 反倒是一直低头吃菜的阮云星,被这位莫名其妙的再次提问。 “阮小姐之前学过画画吗?客厅里放的那幅画不错。” 男人突如其来的夸奖让阮云星措手不及,她发愣导致一时间没那么快的接上话,桌下的小腿就被方欣踢了一脚,这才回神。 她有些不自然的回道:“嗯,以前学过一段时间,谢谢您的喜欢。” 阮城顺着他的话说:“贺总要是喜欢,这幅画待会儿让人包好送给您,难得入了您的眼。” 男人被他打断似乎有些不满,但隐藏得很好,只是拿起餐垫上的餐巾擦拭了唇角。 “就是不知道,阮小姐能不能舍得?” 话题再次落到自己身上,连带着三人的视线。 阮云星不想再被方欣踢一脚,毕竟高跟鞋的尖头踢人很疼,她只能点点头,恨不得立马把画丢给男人。 “您喜欢就好,是我的荣幸。” 自己随手画的,也能让眼前这个人喜欢。 阮云星被这顿饭消磨得没了食欲,手里的刀叉眼见就要放下,就被男人一道漫不经心地的话,说的举起了被倒满的酒杯,陪着他们一起喝了起来。 这酒入口棉柔不辣,也没什么感觉。 阮云星紧接着又跟着一起敬酒,一来二去,喝了四五杯后,那种晕眩的感觉再次上头。 阮城的酒量也仅限于此,舌头都快打结,谄媚的话依旧源源不断:“贺总,还是那句话,您要是愿意投资,是我阮某的荣幸,城郊那块项目也不会让你失望。” 方欣也喝了不少,但尚有理智,桌下的手拉了拉醉了的阮云星 ,提醒道:“贺家的事我晚些时候再找你说,现在你就给贺昀臣打电话,让他来阮家接你。” 阮云星听见贺昀臣的名字,眼神都清醒了些,她瘪着嘴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贺昀臣怎么可能会来接自己。 方欣见状,恨铁不成钢,于是和最为清醒的男人说:“我女儿酒量不好,这会儿喝多了别待会儿让您笑话,我先扶她去休息一会儿,晚点我女婿来接她。” 男人敛起眼皮,没有波澜,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扶小姐去休息。” 方欣吩咐佣人,带着阮云星回屋休息,自己也在给贺昀臣打去电话。 然而好几个都没接。 半晌,男人整了整衣衫,蓦地站起身,开口:“方女士,阮总应该是喝多了,今日感谢款待,我就先回去了。” 方欣的注意力被再次拉回,三两步走过去:“贺总,您客气了,就怕没招待好您,阮城他酒量没您好,今天没陪好您,真不好意思,我送送您。” 男人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沙发背上得西装外套被另外一个佣人递过来,他接下但在臂弯间,音色冷淡:“不用麻烦”。 说完,睨了眼佣人扶住的阮云星,说:“我可以送送阮小姐,这么晚了她的丈夫没有接通电话应该是有事情,方女士放心的话,可以把地址告诉我,我让司机送回去。” 方欣原想拒绝,但想到刚刚一直没有接通的电话,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加上想要攀附的掌权人都发了邀请,自己拒绝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这,这太麻烦贺总了,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 最终,喝的醉醺醺的阮云星上了男人的车。 封闭的车内空间内,前头的挡板藏住了后排的一切旖旎。 淡粉的唇肉被作乱的指腹揉搓拿捏着,因为吃痛而溢满湿气,挣扎着不肯被碰。 “疼.....” “疼就对了” 男人无情的话语落尽耳中,阮云星迷迷糊糊地还以为是方欣真的把贺昀臣叫了过来接自己。 于是柔弱无骨的手臂去攀上男人绷紧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周围,软糯的声调唤了声:“昀臣?” 这让原本顺着外套滑入的大掌,掐在她腰间后用了点力,引得人娇气的哼了哼,眼角那颗要落不落的泪珠彻底滑落,滴在男人敞开露出的锁骨处。 下巴被猛地钳住,痛到不行,扬起脸,半阖的眼睛带着雾气睁开,她坐在男人的身上,受不住就想下来。 男人不肯,将她搂在怀里,力气大的很,虎口卡住软肉,细腻光滑。 他咬着牙根质问了一句:“看清楚,我是谁?” 青灰色的双眸变得阴翳,目光肆无忌惮的盯着阮云星红润的小唇,只要她说出一个不爱听的名字,便会将其吃入口中,拆骨入腹。 阮云星脑子里浑沌,只觉得身下人的眉眼有几分像贺昀臣,又不像,更添了些极为艳丽的美。 “不,不知道”。 似乎是被彻底激怒,男人欺身而去,撷着她的唇珠磨了又磨,碾压着唇瓣,吮吸着每一寸领土。 阮云星被亲的呜咽一声,反应不过来,紧闭的唇齿就因为腰间大手的作乱,闷哼一声便被攻城掠夺。 她快要呼吸不畅,抵在胸口的手心湿了汗,因为承受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眼角尽数滑落。 过了许久,久到她快要缺氧晕过去,欺负自己的人才算大发慈悲,松开自己。 “呼呼…..” 贝齿从唇缝间随着每一口吸气若隐若现,连带着湿红的舌尖。 见此男人的眼神一暗,再次覆上。 薄唇游走在唇齿间,继而移到发烫的小巧耳垂旁,再轻轻吻住,含入口中。 一股电流自耳垂流入,酥了身子,叫阮云星彻底瘫软在男人怀里。 “別,別…..” 这种感觉叫她怕得很,哼唧声逐渐变了音调,她连忙抿住唇不让声音发出,小脸哭的绯红,肉乎乎的颊肉被指根捏着,被迫启唇。 被奇怪的触感一次又一次侵蚀,叫阮云星软了骨头,香汗淋漓。 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而罪魁祸首大剌剌地展示着因情欲渐起的恶物,丝毫不觉地对一个已婚的人妻有如此行为,有何任何不妥。 “贺雁停”。 他忽然凑近身子发着颤抖的阮云星,在她耳旁沉声说着:“记住了吗?嗯?” 阮云星只觉得耳旁痒得很,缩了缩脖颈,浑身无力地趴在男人怀里,眼睛半点睁不开。 贺雁停也不恼,大手轻轻拢住瘦小的人,克制的吻了吻阮云星的额间。 两人的呼吸因为交缠而相融,让整座后排浓郁而诱人,一丝一缕的透过空气穿过彼此的呼吸,烙下独属于对方香味的印记。 “去贺家”。 3.第 3 章 酒醒的脑袋就像盛满了水的气球,又胀又闷。 阮云星摸着紧张的太阳穴从床上起来,心里想了一万次,自己再也不要碰酒。 浴室的镜子倒映着略显肿的脸蛋,尤其是眼皮耷拉的双眼,最为明显。 而继上次挠破锁骨,这次直接嘴唇过敏,都肿了些。 关于昨晚的事情她一概记不清,只知道在阮家,听到方欣要贺昀臣来接自己。 掌心掬了些冷水泼在脸上,让昏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些。。 昨天贺昀臣就被贺庭按在了老宅,让他暂且休息,所以他便留下。 有贺庭这个父亲在,贺昀臣一时半会儿和自己还离不了。 想到这儿,阮云星心下一沉,她其实已经不在乎贺昀臣爱不爱自己,她只要不那么快离婚,让自己存够可以离开的钱就行。 推开房门,在下楼的地方碰见了同样起床的贺昀臣,阮云星揉着惺忪的眼睛,还没来及看清。 就被一股力道捏住了手腕,疼的她闷哼一声。 后背撞在冰凉的墙上,刺激的又冷又痛。 贺昀臣不知道发什么疯,平日里的斯文面孔此刻因为显得狰狞,语气压着火:“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里是被谁亲的?” 他知道阮云星昨晚回来的晚,当时他在书房和白月光打着电话,站在落地窗前见到阮云星从一辆车上下来,一个司机模样的中年男人扶着她进了门。 后座半开的车窗,里头隐隐约约坐了个人。 他离得远没看清,只见一道银灰色腕表的光芒闪过。 瞳孔骤然一缩,他不自觉地捏紧手机,就想下楼去问个究竟。 可是电话那头的白月光撒着娇,非要让自己说什么睡前故事哄自己睡觉。 “昀臣,我时差还没倒回来,你哄哄我嘛。” 贺昀臣拒绝不了,那点儿不爽的心思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后来结束去问守夜的佣人,得知是阮家送回来,心里那点不舒服才算平缓。 就算两人没有爱情,他贺昀臣也接受不了被阮云星戴了绿帽子。 下巴被猛地抬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手劲,将那片柔软的肌肤瞬间捏红。 阮云星怕疼,对痛感敏感的不行,她憋红了眼眶开口道:“昀臣,你先放开我,你别这样。” 贺昀臣盯着这张白净乖软的脸蛋,忽然觉得牙痒痒,想咬一口的心思都有,尤其是阮云星的嘴唇肿成这样,完全就是以往自己亲过的情况。 那辆车也不像是现在的阮家能用得起的,所以车上还有其他人。 越想越气:“说话!昨晚到底谁送你回来的?!” 阮云星本想说不是你去接的吗? 但看贺昀臣这神情,他没去接! 一时间愣住。 贺昀臣瞧着她怔然的表情,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头上戴了顶硕大的绿帽,手上的力道也没轻没重。 下巴很快被掐的青了一块,阮云星挣扎幅度不敢过大,生怕碰到贺昀臣受伤的手臂,只能老实的任由控制。 “昀臣你冷静点,我昨晚在家里陪着爸妈喝了两杯,被家里人送回来了而已,没有别人。” “你骗傻子呢?!你们家出事了之后求爷爷告奶奶的找生意做,整个圈子谁不知道!能买得起昨晚那辆好车?” “阮云星,你要编也要变个好理由才是!” 贺昀臣低吼着,他不信,狠狠松开阮云星的下巴。 豆大的泪珠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狠狠砸在了白面墙上,留下一滴水渍。 腰间的手还紧紧搂着自己,看样子贺昀臣是非要从她嘴里问出个所以然。 可贺昀臣还分得清吗?自己是有何立场发这个火? 理应敲锣打鼓的拍下照,然后和贺父说,自己在外面偷男人,想离婚就能离了。 阮云星纵然是再老实,被莫须有的猜测也生了气,语速着急:“你不是要和我离婚了,又问这些做什么?” 贺昀臣没发完的火气被问的瞬间熄灭,一时间自己也疑惑。 是啊,自己问这些什么? 她出轨了不是更好,离婚也更有理由,贺庭不会阻止自己了。 可转念一想,他贺昀臣是什么人,好面子的信徒,怎么能忍的了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和别的男人拉扯。 他就是想离婚,也不会纵容被这种事下了脸面。要是传出去,贺昀臣这三个字就要和被老婆出轨的标签绑死在一起。 想到这儿,贺昀臣脸色黑了又黑,松开对阮云星的桎梏。 眼神眨也不眨的盯着泪水敷面的白皙脸蛋,伸去手又换做温柔的模样替其擦泪,引导性地说:“阮阮,你要知道,我们结婚这一年多,我对你也很不错,离婚也是为你好,与其把你困在贺家,不如各自追求幸福,但你不能在离婚前就背叛你的丈夫,知道吗?” 仿佛刚刚动手的人不是他。 阮云星在他伸手的一刹,害怕的贴着墙,又被人捞起,二人身体相贴。 指腹的粗糙感揉搓着脸颊,她难受的蹙眉,别过头去。 不想再同贺昀臣纠缠下去,下颌的疼痛还在刺激着神经,只能闷闷应下。 她乖巧的同意,让贺昀臣的怒气消散了些。 “听话”。 这是贺昀臣同阮云星说的最多的话。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直响,打断了贺昀臣接下来还想轻抚的动作。 阮云星理了理因为挣扎而乱掉的头发,余光瞥见他手机上的来电人是: 贺昀臣那位爱而不得的前女友白月光——苏念。 “喂?怎么了念念?” 接通电话后,是贺昀臣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就连刚刚还因为生气而黑沉的脸色,都变换了一副宠溺的神情,眼里的温柔都要溢出。 阮云星位于原处,看着他下去,和电话那边的人有说有笑的。 挂断前,她还听到了贺昀臣一句:“你放心,我会很快离婚的。” 覆在楼梯扶手的掌心一拢,阮云星心口蓦地像根针刺过般,抹去眼下未干涸的湿润,缓缓下楼。 陈玲不在家,一大早出了门。 贺昀臣接了电话连早饭也不愿吃,就要出门,可人还没走多远,就被贺庭安排在老宅的保镖拦下。 阮云星不想再被他的怒火牵连,打包好饭盒,便匆匆换了鞋离开。 她今天还要去医院,照常送饭。 人至门前时,被贺昀臣叫住。 他被保镖前后拦着,脸色不好,但又无可奈何,于是喊住她:阮阮,我没办法出去,你帮我送个东西。” * 在帮贺昀臣送东西前,阮云星要先听方欣的吩咐,亲自把包好的画送到昨晚那个男人的家里。 她一开始是拒绝的,话到嘴边,比她更快的是已经来到面前的车。 方欣全都安排好了,车就在医院楼下停着。 她紧抿的唇角忍不住撇下,最终还是叹了叹气,上车。 “小姐,请上车。” 司机秦叔叔替他打开车门,后排除了包好的盒子,还有一封文件。 阮云星拿起,问道:“秦叔,这个也是吗?妈妈刚刚电话里好像没说有这个。” 秦叔在驾驶位上系安全带,闻言看了眼她手里的文件,回道:“是的,夫人交代我和您说一声,这个文件也要转交给那位贺总。” “我知道了”。 阮云星将文件放回去,垂下眼。 想必是关于生意场上的文件,不过之前一向不会给自己碰这些,这次奇怪的很。 就是不知道让阮家父母如此捧着的男人,为什么会看上自己画的这幅画。 想到男人那双深沉不可见底般的双眸,微垂的双睫忍不住轻颤。 男人的眼神,让她总有种自己被对方看透的感觉。 贺昀臣: 【送去了吗?】 阮云星手里提着早上接过来的礼品盒袋子,粉白色的颜色加上别致的蝴蝶结独具少女心,不用想,都知道是送谁的,包装上的logo是有名的奢侈品牌子。 叫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帮自己给前任送礼物,这也就只能是贺昀臣能干出来的事。 阮云星: 【还没有,晚点送,医院有点事走不开。】 她不敢说是要替阮家送东西,怕贺昀臣又会问自己一些问题,怀疑自己,自己实在没精力同他吵这些。 贺昀臣: 【阮云星,你早上答应我什么的?这就忘了?】 打字的指尖微微一顿,阮云星蜷了蜷,回复【九点之前我会送过去的。】 那边一直没再回复,阮云星看了眼从那边过去的行程,也就半小时,现在是六点多,时间上能来得及。 约莫一小时后,车子才算抵达。 这座别墅位于半山腰上,远离了城市里的喧嚣,却也人烟稀少。 看这地段,听说还是有名的富商或者名人住的区域。 “到了,小姐。” “嗯”。 阮云星下了车,手里拿着文件袋,秦叔在旁边抱着画去按门铃。 好一会儿,才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来开门,见到阮云星先是愣了一秒,接着开口:“进来吧。” 竟也没问他们是谁,好像一早就知道了。 阮云星和秦叔跟着进门,整个别墅有三层,一层的外面有个园子,里头种的花草一看就是平时精心打理的,还有一汪大水池,路过的时候能看得清里头游着好多只鲤鱼,月光下波光粼粼。 一进了屋子,比贺家还要大一倍的客厅里,灯火通明,穿戴整齐的三两佣人似乎在做最后的清洁。 领头的男人停下步伐,解释:“两位在这里稍等一下,我上去和贺总说一声。” 阮云星点点头:“麻烦了。” 她和秦叔站在客厅的沙发前,并没有坐下,毕竟主人家不在,她们也不好擅作主张。 而且阮云星总觉得有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奇怪的很,只想早早送完东西离开。 男人很快回来,礼貌说道:“画给我吧,这位小姐,贺总请您上去,他在书房等您。” 阮云星诧异,一时间没明白。 可男人已经做好了请的姿势,她也不好拒绝,更何况,手里的文件袋想来是重要的东西,不交到人手上,方欣知道了生起气,还不知道会对自己和养母做什么。 唇瓣虽然消肿,可一碰还是有些疼,她一纠结就会下意识的要咬,吃到疼又立马收了回来。 秦叔在身后同她说:“小姐,我在楼下等您。” 有这句话,在陌生人的家里,她心里才算有点底气,跟着人上楼。 书房门被敲了敲,男人替她打开门,半扇半开便将里头暖黄色的灯光泄露出来。 洒落在阮云星舒展的眉眼,替她朦胧的脸上沐浴了层光辉。 “老板,阮小姐来了”。 话音落下,阮云星顺着视线一同看去。 这位贺总并没有在书桌前办公,而是捧着酒杯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刚从上面取下来的一本书籍。 很奇怪,每次见到对方的时候,似乎都在喝酒。</p >侧脸在光的另一面有些看不清,从阮云星的视角看去,只能依稀辨清他高挺的鼻梁。 只这一秒,阮云星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一般。 “嗯,你先出去吧。” 男人转过身,眉眼渐渐从暗处显露。 阮云星不敢瞧他,眨了眨眼快速垂下,手里的文件袋双手奉上。 “您好,贺总,这是我妈妈让我带给您的文件。” 贺雁停放下手里的杯子,杯子里的酒水晃了晃,他莫名的弯了嘴角的弧度。 阮云星低眼,自然是看不见他奇怪地盯着自己红润的樱唇。 柔顺的长发被挽起花苞,几率碎发贴在脖颈处,因为微微低着头,瘦的突兀的椎骨便映入眼帘。 贺雁停突然觉得手痒,他沉默的这一会儿,阮云星都快要把自己缩到地下去。 她捏了捏纸袋边缘,不敢抬眼去看男人做什么,才不说话。 比起开口,是贺雁停闯入视线区域的手,修长的手指缓缓碰到自己捏着文件袋的指尖旁,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冷冽香。 “阮小姐好像很怕我?” 阮云星因为微妙的碰触手腕一抖,惊的抬起头,尴尬道:“没,我没有。” 说着将文件袋递给贺雁停后,脚步后退了些,离门口不过一米远。 “既然东西送到了,那我先回去,不打扰您了。” 贺雁停将文件袋拿过放在书桌上,敛起眼眸,道:“阮小姐,这么晚了,我送你。” 阮云星连忙摆摆手,脸上写满抗拒:“不,不用了,司机送我来的,他就在楼下等我。” 贺雁停微微挑眉,抬眼直直望向不安地阮云星。 语调轻轻:“是吗?” 这道实质性的视线像袭来的晦涩黑暗,包裹住站在原地身体绷直的阮云星,她突然觉得后脖颈有些冷,有一双看不清的手掌摸的她起了鸡皮疙瘩似的。 她垂眼回道:“嗯,不打扰贺总。” 等她拉开门,门外先前带她进来的男人是贺雁停的助理,似乎已经早早等候,见她出现立马说道:“阮小姐,刚刚您的司机说是主家有急事,先离开了,让我和您说一声。” 阮云星怔住,秦叔竟然走了? 刚刚还说等自己? 她还有些不信,向前走了几步,从栏杆处看向楼下,的确已经没有秦叔的身影。 身后贺雁停已经穿好外套,即使在家也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装扮,他站在阮云星的身边停下。 出乎意料的提议:“阮小姐,我可以送你。” 助理原以为是他送人,都将准备好的车钥匙放在兜里,听见贺总这么说,惊讶地在贺总的一记示意的眼神下,又把钥匙递给他。 能让贺总亲自送,看来有大情况。 “实在不用麻烦,因为我待会儿还要去给人送样东西,并不是立马回去的。” 阮云星哪里敢接受让这种父母捧着的人物送自己,要是给方欣知道了,免不了一顿挨骂。 再加上对方是个陌生的成年男性,她还不至于大胆到这种地步。 可对方并不这么认为,言辞恳切:“请让我送你,夜深,会不安全,放心,我和阮总是很好的商业合作伙伴,你是他的女儿,这么晚了从我这儿离开,没有不送的道理。” “我可以和阮总说,送你的事情。” 阮云星窥了一眼神色认真的男人,嘴里拒绝的话翻来覆去,也没说出来。 要是贺雁停跑去和阮城说,才是最大的麻烦。 车内,属于男人身上的香味因为逼仄的环境更加明显,侵入每一寸鼻息。 阮云星攥着安全带,将自己缩在车座里。 除了贺昀臣,她几乎没和什么男性一起坐过车,还是只见过两次的陌生男人。 这导致她很局促,目光闪烁,只能依靠连接袋子的蝴蝶结绳子汲取安全感。 贺雁停扫过她紧张的神情,落到她今日右手无名指上戴的戒指,眸色晦沉。 低声道:“阮小姐结婚了?” 阮云星微微点头,嗯了嗯。 出于礼貌也只是回答的时候,看了一眼驾驶座的人,又立马收回,自然没有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阴沉。 “那这么晚,是为了给你的丈夫去送东西吗?” 这语气听起来有些轻飘飘地,但总夹杂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不是,是送给他的一位朋友,他有事没办法出门,正好让我去送一下而已。” “这样”。 “嗯”。 话题似乎到这就戛然而止,阮云星不自然地呼吸着,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阮云星悄悄地瞄了一眼男人,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 贺雁停指节微曲,指尖敲击着方向盘,察觉到阮云星若有若无的探究视线,隐没在暗光里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很想抓住偷看的小白兔,捏着她脆弱到不行的脊骨,一点一点的摩擦,这样就会引得兔子整个身体都跟着发抖。 光是想象,就足矣身心愉悦。 但是不能,会吓到她。 柔弱的兔子不惊吓,她害怕自己,得慢慢来。 到了地方,阮云星按了别墅的门铃,可来拿的人不是苏念,是她的一位助理。 送完她就回到了车上,车门打开刚坐上去,就迎上贺雁停的注视,他的眼神耐人寻味。 接着问出了,令阮云星今晚最没办法回答的问题。 “阮小姐,你是在帮你的丈夫,给别的女人送礼物?” 4.第 4 章 “贺总,您要的资料”。 “嗯”。 诺大的办公室内,贺雁停端坐于桌前,手里翻阅着助理刚送来的调查资料。 神色平淡,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这让待在一旁等候的助理小陈更加忐忑,这份资料花了几天才搜罗出来,原本以为老板看了会生气,现下看来并没有。 但这种没有才更可怕,小陈笔直地站着,丝毫不敢错过贺雁停的任何表情。 “资料上显示,阮小姐虽然和贺昀臣结婚,但在阮家和贺家两头都不太受待见,阮小姐的养母也一直被当作要挟她的存在活着。” “这阮小姐也是命苦,她从小就是被生母联合外人扔掉的,根本不是被人偷走,后来养母阴差阳错在阮家做事,这才被阮家发现,加上那段时间阮氏风头正盛,贺家正愁合作,于是以贺家老爷子生前的一个许诺换两家联姻,阮小姐就这么被送进了贺家。” “老板,您看,阮氏那边的合同书.....” 贺雁停抬起手打断小陈的话后,他翻阅的指尖一顿,只见资料里夹杂着一张阮云星大概十一二岁时候的照片,她穿着齐膝的碎花小白裙,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偏黄的头发被挽成一个丸子头,碎发贴在冒出细汗的脸颊旁。手泡在冷水盆里替养母洗着碗筷,旁边是正在给客人打包煎饺的养母秦莲玉。 稚嫩的女孩即使做着辛苦的事情,嘴角依旧噙着笑意,一双琉璃珠子般的眸子亮如繁星。 与现在看,判若两人。 食指指腹忍不住抚摸着照片,平淡的神情犹如暖阳和煦,冲淡了男人身上的冷意。 小陈眼珠子都瞪大了,没明白老板突然的转化是什么情况,纵然再沉稳,也忍不住疑惑张嘴。 贺雁停手指轻捏,将照片单独拿出来,剩余的资料被他扔回桌上。 “资料先拿出去,阮氏的合同书等司铭回来让他去跟,但——”贺雁停话音一顿,长睫一掀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和他说明白,事情要做的漂亮点,知道吗?” 小陈毕恭毕敬的拿回资料,心里已经如翻江倒海。 自家老板这是打算不给别人留活路,心里那点儿对他和阮云星的关系想法的好奇越发浓厚。 “好的,贺总。” 宽大的落地窗外,正午的太阳穿过玻璃,折射融入进照片里。 十二年前,贺雁停还是被遗弃在外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是贺氏掌门人贺庭的陪酒女情人,怀了他之后就拿了一大笔前离开。可惜,贺雁停的母亲再嫁后遇人不淑,赌鬼老公成日花天酒地把钱全部败光不说,甚至怂恿自己的老婆重操旧业。 母亲不肯,就会时常挨打。 家里不是母亲的哭声,继父的咒骂声,就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酒瓶声,贺雁停身上更是从小被虐待的青一块紫一块。 直到有一天,讨债的人再次上门,贺雁停被五大三粗的打手死死的压在地上,亲眼看着母亲被讨债的领头男人侮辱,他恨不得把口腔里的软肉全都咬碎了,任由血腥味溢满,也挡不住看见的,听见的污言秽语。 他咬了一口牵制住自己的男人,瘦弱的身体趴在地上拼尽力气去拿了一块玻璃,连作恶的畜生一下都没碰到,就被打手狠狠甩了一巴掌,鲜血流了满嘴,他耳朵也嗡嗡直响。 “小杂种!你他妈敢咬老子是吧!你个小畜生!” 被拽住头发,痛的头跟着向后仰,血已经流了满脸,却模糊不掉那双倔强的青灰色眼睛。 男人被这眼神看的恼羞成怒。 “你他妈还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 他高高抬起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神清气爽的领头老大出声阻止。 “行了,跟个小畜生计较什么!今天老子爽了,心情好,别他妈打打杀杀的!” 床上衣衫不整的母亲痛得全身蜷缩,眼里已经没有了神采。 倒在一堆玻璃碴里的贺雁停,便这么与母亲的视线对上,瞳孔一缩,不安的想法放大了整个五官。 一群人乌泱泱地要离开,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继父被扔进屋子里,鼻青脸肿,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感激留自己一条命。 “谢谢峰哥,谢谢峰哥!” 恨意越过了贺雁停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血丝攀满了整个眼眶,近在咫尺的刀刃闪着冰冷的光,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拿过,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巷子口不过两三米的距离,他疯了一般跑出去,高高举起了刀子,就要往马路边背对着他点烟的男人后背捅进去。 男人嘴里还在说着下流的话,与一同来的三两同伙评价母亲的滋味。 恨意像硫酸一般腐蚀整个身体,催促着男孩站起身,拿着刀一股脑的冲出去。 没有防备的男人只觉得一阵疾风而来,手里的烟蒂冒着猩红,一口下去过肺,正爽的龇牙咧嘴。 比起皮肉划开的声音,来的更快的却是身后扑通一声的闷响。 有什么从高处摔了下来。 他高高举起的刀还没有落下,瞳孔随着动静猛地一缩,就连心脏都跟着停了半拍。 回过身的男人先是一愣,接着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刀刃,脸色瞬间狰狞,一把夺过,接着一脚踢开了贺雁停。 “妈的!还他妈想捅老子是吧!小畜生!” 啐了一口,接二连三的脚踢在身上。 贺雁停蜷缩着,他已经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遍布身骸的痛。 疼,很疼很疼。 有什么东西在从心脏的地方剥离,痛的他泪水混着血糊了满面。 警笛声忽然响起,偏僻的小街巷瞬间躁动。 听见声音的几人也没了教训的兴致,急急忙忙的离开。 “妈.....” 他挣扎着爬也爬不动,只能远远地看见倒在血泊里的母亲,身边围绕着刚刚不敢出门看情况的邻居。 血,都是血..... 意识彻底消散前,贺雁停闻到一股清淡的花香。 “不要睡,不要睡!我叫了救护车!马上就来!” 稚嫩的女声嗡嗡落入听不清的耳膜内,柔软的手心不停地替自己擦拭肮脏的痕迹,甚至是疼到不行的身体也被带进了一处温暖的怀里。 “坚持一下,千万不要睡!” 密密麻麻的水珠落在脸颊,心口,痛到麻木的脑袋里最后想的是。 她为什么要因为我哭。 “是个小姑娘送你来的,这些钱也是她留的。” 昏迷多日醒来后,就见床头放着三张皱巴巴的红色百元,说话的是查房的主治医生。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过钱,放在鼻尖轻嗅。 时间久了,属于她的味道淡了。 医生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怎么和面前的孩子说,他的母亲已经抢救无效死亡。 贺雁停面如死灰,露出的手臂多处细痕,结了痂,才显得不是那么恐怖。 他敛着眸,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手上力气没个分寸,坚硬的指甲划破腕间结痂的伤口,细小的血珠冒了出来,连带着还没好全的新肉。 “叩叩” 房门被敲响,医生去开门,没见到人,只看见挂在门把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饭盒,以及贴在上面的便签纸。 开门的瞬间,贺雁停也从混沌的思绪里抽回,看见匆匆闪过的碎花裙背影。 只一眼,他就知道—— 是她。 后来,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阮云星。 “阮云星,过来! ” 陈玲一早就使唤阮云星今天去花店,要做几个花束妆造送给今天办游轮寿宴的市长邹家。 “记住我跟你说的要求了吗?晚上六点半送到我说的地方,记住,花要新鲜。” 陈玲再三强调着,生怕阮云星出一点错。 “知道了,妈妈”。 阮云星记下要求,拎着包离开,坐上去医院的车。 昨晚回来,阮云星不敢再让人把自己送进来,到了门前,便先下了车要走回去。 为此,还被贺雁停调侃了一句。 “阮小姐,这样不是显得更欲盖弥彰吗?” “而且,你的丈夫似乎才是有情况的那位。” 浓郁的黑夜为男人的眼睛染了层幽色,靠在车门的架势懒散随意,修长的双腿交叠,脱掉外套后,黑色衬衫紧贴着肌肉,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露出引人遐想的胸膛,而接近锁骨处,好像真有一抹浅淡的粉色痕迹。 阮云星视线像被烫到似的低下去,给他说的更加窘迫。 尽管她之前含着话吞吐的解释了一遍,可男人不信。 也是,她和贺昀臣的关系,像贺雁停这种上流人士随便听到两句,也能知道,自己不过空有个贺太太的名头。 柔顺的长发垂在胸前,晚间的凉风轻吹起乌发,细密的痒感让她伸出手指将几缕发丝挽至耳后,露出发烫的小巧耳垂。 有点小难堪,她脸都温红了。 贺雁停放肆的用眼神侵略着,那处红艳欲滴的软肉,他想起了那晚的触感。 啧,想亲。 阮云星低着头,没注意到对方要吃人的眼神,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贺先生。” 然后匆匆逃离现场,像只落荒而逃的兔子。 离开前,陈玲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方向,一眼过后又唤住阮云星。 “宴会七点开始,你今晚要和昀臣一起出席,知道吗?” 阮云星怔住,没反应过来。 以往这种活动,都没有她露面的份儿,这次竟然让她跟着一起。 知晓她的困惑,陈玲不耐烦的解释道:“也不知道市长夫人怎么知道你的,说是这次要让你跟着去,想瞧一瞧你,要不然我为什么让你做些花送过去。” “市长夫人让我去?”阮云星更加不明,站在原地想了又想,也没想到什么时候和这位高官夫人有过照面。 陈玲上下瞥了眼她,语气生硬:“让你去就去,也许是昀臣前段时间一起合作的项目不错,她随口提了下想见见他的家人也不是不可能,你今晚不许穿成这样,我让昀臣提前去接你,好好去去你这一身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无视陈玲话里的讽刺,想到贺昀臣,她面露犹豫。 之前,自己不会被带出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贺昀臣不希望和她同时出现在大众视野,怕远在大西洋的白月光知道了心里不快活,更怕对方以为自己变了心。 忍不住苦笑一声,反正自己是没办法决定的。 “妈妈,昀臣那边?” 昨晚回来,也没见到贺昀臣,只是在路过主卧的时候,听见门缝内传来的声音,听情况是在和苏念煲电话粥。 他手受了伤,现在公司的事都是贺庭在代理。 陈玲手里的杂志一扔,嫌烦似的,眉毛一皱,道:“自然有我去说,你瞎操心什么,赶紧出门吧。” 有这句话,阮云星也不再多讨嫌待着。 只是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多了,会有人想见一见她这个名义上的贺太太。 人刚走到门外,方欣的电话再次打来。 阮云星的接听键方按下,那头的冷冷质问扑面而来。 “贺昀臣要和你离婚的事,为什么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