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从规则怪谈里出来的蝙蝠崽》 1、求生的第一天 伊尔达看着面前貌美昳丽的男人对她伸出手,语气缱绻中带着浓浓的恶意:“伊尔达,我是你的父亲,很抱歉现在才找回你——我们回家吧。” 机械音在伊尔达耳边响起,一如她曾经经历过的成千上万个副本。 伊尔达在意识到自己又来到规则怪谈时,咬紧了腮帮,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松了口。 她该想到的,怪谈没有那么容易放过她。 【副本:终局之战·温馨的家 你是韦恩家族幼女,母亲早亡,直到18岁这年你才被找回。偌大的韦恩庄园只有一个老管家主事。你有三个兄长,一个弟弟,父亲虽然流连花丛,但家庭分外和睦。 然而,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温馨的家,实际上危机四伏……】 眼见伊尔达半天没有说话,面前的诡异笑容渐渐消失,面色逐渐扭曲,眼底的怀疑愈来愈深,似乎伊尔达再不说话,他就会一口吞下伊尔达,骨头渣都不剩的那种。 伊尔达收敛起了眼底的厌恶与恐惧,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乖乖巧的巧地向面前的男人伸出了手:“好。”回家。 伊尔达知道,这是剧情的开始,她不能拒绝进入那个明显不正常的庄园,不然她开局就会被杀掉——这是无数个前辈用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 而伊尔达刚才的样子,在韦恩先生眼里就是像一只胆小可爱的傻兔子,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会相信。 沉默了好久好久,才试探着伸出手。 布鲁斯.韦恩只觉得心中的愧疚更深了,他怜惜地看着伊尔达,决心对她要更好一些。 而在伊尔达眼中,就是面前貌美的诡异笑意更深了,它眼中的恶意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似乎已经将她当成了掌中之物。 不在一个频道上的父女二人牵着手,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伊尔达在走的过程中,刻意低下了头。这是她经历过无数次规则怪谈里得出来的经验。 很多诡异会在人类天选者注视自己时出手伤人杀人,低下头是在被诡异带出门或者回家路上最好的选择。 一路上,伊尔达明显感觉到周围恶意的眼神在不停地打量着自己,尤其是头顶上诡异的注视更加明显。 几分钟后,韦恩庄园映入眼帘。 伊尔达听见牵着自己的诡异发出了一声可惜的叹息,似乎在为她如此警觉,没有被吃掉而可惜。 布鲁斯知道了自己这个新的女儿是一个自卑的小姑娘。 一路上,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人。 而周围的路人都或多或少惊奇地看着这个被哥谭首富牵着的姑娘。不由得猜测,这是他要新的收的养女,还是他将要带回家的幸运儿。 直到来到庄园门口,布鲁斯终于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太亏欠这个孩子。 他低头注视着伊尔达,心想。 来到韦恩庄园门口,伊尔达明显感觉周围恶意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头顶愈加浓烈的注视。 伊尔达知道,自己这是真正成为了面前诡异所谓的“女儿”,真正纳入了它的领地。 但其实……不过进入了另一个牢笼,被另一群强大的诡异圈养,直到她露出马脚,然后吃掉她。 伊尔达微微抬起头,飞快地扫视了一圈韦恩庄园的布局,为着以后探索提供着准备。 她被“父亲”带进了“家”。 伊尔达在进入客厅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数道带着同样恶意的目光的注视。 “我的女儿回来了。”诡异父亲笑着朝客厅里的孩子们介绍道,语气恶意满满,“她叫伊尔达.韦恩,我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男孩们,你们需要保护好我们的女孩。” 他咬重了“保护好”这个音。 “奥,一个新的‘女儿’。”一个年轻的声音说,带着轻佻,“老头子你的桃花不少啊。” “哼。”这是一个带着不满的少年音,这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伊尔达就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强烈的不满与恶意。 “伊尔达,这是你的几位哥哥和弟弟。”诡异父亲说,“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 伊尔达强迫自己抬起了头,注视着面前几位诡异。 “这位是迪克.格雷森,你的养兄。” “这位是杰森.陶德,”诡异父亲顿了一下,似乎在犹疑着如何介绍,伊尔达瞬间就明白了这位养兄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毕竟是能让诡异父亲都犹豫的存在,“你的养兄。” “这位提姆.德雷克,也是你的养兄。” “这位是你的弟弟,达米安.韦恩。” “家里还有其他的家人,以后我再介绍给你。”诡异父亲笑得异常温和,它朝伊尔达张开了双臂,“欢迎回家,伊尔达。” 伊尔达看见了这个副本的规则。 那张纸条就在她的父亲身后漂浮。 伊尔达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还是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这个诡异父亲的怀抱——如果不这样,她根本看不到这场游戏的规则。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请记好以下规则: 【规则一: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知道了他们的秘密。 规则二:夜晚的韦恩庄园属于它们,此刻你的家人不是你的家人。■他们是一群疯子!!他们不是你的家人!!他们是彻彻底底的怪物!!请快点逃出去!!!run!!!■(划掉)1家人就是家人。 规则三:你的二哥已经是一具尸体,请不要与他单独相处。(红字) 规则四:父亲是一家之主,可以完全信任,任何事情都可向他求助。■可是父亲是权威■(红字,划掉) 规则五:管家是最重要的家人,你不能拒绝他的小甜饼,不然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但是,管家怎么可能是家人? 规则六:父亲的要求不可以拒绝。 规则七:■你没有姐姐,姐姐不存在!!!看到姐姐请立即逃跑!!■(反复划掉)姐姐是好人,请信任姐姐。(红字) 规则八:家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不管做什么,家人之间都可以被原谅。 规则九:如果韦恩庄园在半夜传来狂笑声,请装作没有听到。■逃!!!■(划掉)家人不会伤害彼此。】 这是一个矛盾点非常多的规则。 伊尔达飞速记完所有规则,而在她看到规则最后一条后,纸条化为了灰烬,仅只存在于她的脑海中。 伊尔达为了不让诡异发现端倪,立刻松开了抱着诡异父亲的手,似乎是害羞的低下了头,实际上脑海中冷静地分析着规则。 红字的规则一般情况下都有很大的坑,矛盾的规则更是如此,尤其是后面有被划掉的痕迹。 父亲完全可以被信任,但父亲是权威,你所以父亲到底应不应该被信任?存疑。 家里到底存不存在其他亲人,比如姐姐?一般而言都会存在姐姐,但这个姐姐的立场就更值得商榷,她可以救你,也可以带你入深渊。 管家为什么是家人,又为什么不是家人?他的小甜品应该是种污染物,污染精神,同化天选者。 二哥肯定已经是尸体,所以一定不能与他单独相处。 庄园里的狂笑声又是什么?应该是某个家人,但此刻的家人一定非常危险,所以一定需要提前想好应对方法,否则难逃一死。 家人可以原谅,但一定必须逃出庄园,所以家人并不完全可以被信任。 伊尔达飞速思考着,而她的家人也在观察着她。 “真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女孩啊。”布鲁斯心想。 达米安有些吃味地看了一眼伊尔达。 他一直想要得到父亲的关注,但是现在这个新来的姑娘好像更得到父亲的关注——虽然他也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他就是有些……吃醋。 他轻轻哼了一声。 杰森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姑娘,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她好像在害怕。”迪克说,他有些担忧地看着伊尔达,“我想我们应该对她多一些关注。”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伊尔达耳中。 伊尔达的视角里,作为她的大哥的诡异笑着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假惺惺地说:“她好像在害怕。” 语气带着刻意的惊奇,引导着其他诡异怀疑她的身份。 “我想我们应该对她多一些关注。”它的语气含着冰冷的笑意。 人类这么害怕,应该很快就能露出马脚,只要我们多多注视她,她就会大惊失色。 猩红的嘴唇缓缓勾起,似乎为将要开启的一场饕餮盛宴而庆祝。 伊尔达:……(一阵窒息) 这个大哥可真不当好诡!!! (实际上真的只想当个好大哥的迪克:……) 但已经经历过无数个这样场面的伊尔达面上不显惊慌,她怯生生地抬起头,轻轻扯住父亲的衣袖一角,她明显看见诡异父亲面上带上了愉悦的笑容。 家人是最重要的存在,现在他们依旧是家人,所以对于“女儿”的撒娇,父亲肯定不会拒绝。伊尔达心中冷静的分析着。 所以“家人”会是这个规则怪谈的突破口。 她一边戴上她磨砺了许久的乖巧的笑容,嘴上一边说:“我、我只是有些很开心,我只要能和父亲,哥哥们和弟弟生活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看见伊尔达主动牵住他,哪怕只是他的衣袖,布鲁斯也是万分高兴。 谁会不喜欢一只贴心的小棉袄呢? 但听见女孩儿卑微的愿望后,蝙蝠家族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多么贴心又卑微的一个女孩啊。 他们想。 2、求生的第二天 伊尔达是布鲁斯.韦恩的第一个孩子——亲生孩子。 当年的布鲁斯与一个略显奇怪的女人认识后,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结婚的打算(其实那位小姐看起来更像个孩子,阿福语,所以当初我并不看好老爷。)。 在意外有了女儿伊尔达后,因为一次真正的意外,这位板上钉钉的韦恩夫人和伊尔达不知所踪,布鲁斯从青年变成大叔,才终于得到女儿的消息。 好消息是女儿找到了,坏消息是伊尔达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更坏的消息是伊尔达被一户外地人家虐待了十几年,刚逃回哥潭——这是最坏的消息,她被黑/帮劫持了,因为她与韦恩先生过分相似的脸。 韦恩先生在有了女儿消息后,火速变装打击了绑架女儿的势力,又化为哥潭甜心带回了这个与他异常相似的女儿。 他看着这个女儿,心里异常复杂。 这么多年,他从未尽到一个父亲的义务,直到女儿十八岁才带回她,这让他总有一种无力感,他好像从来都保护不了自己身边的人,无论是杰森,还是妻子女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女儿没有被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收留,没有成为更令人痛惜的结果,所从这也算值得安慰的了。 所以在听到伊尔达卑微的愿望后,他只觉得更加愧疚了。 “好姑娘。”布鲁斯忍不住怜惜地摸摸她的头,“我们会永远和你生活在一起,只要你愿意——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好姑娘。”苍白俊美的诡异父亲微笑着称赞,它伸手摸摸伊尔达的头,冰冷刺骨的体温透过掌心传入伊尔达的感知,诡异的特性让她至今还是忍不住心神颤栗。 “我们会永远和你生活在一起——只要你不主动离开。”诡异父亲似乎是极为温和地说,但眼底却是一片漠然,他的语气初听甜腻温柔,细听确是血腥至极,“当然,就算你有一天离开,我们也依旧是家人。” 它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殷红如血。 伊尔达却是听出了它的言外之意,意思就是:你永远也逃不掉的。 逃不掉这被吃掉的宿命。 伊尔达就算经历了无数的家庭类规则怪谈,再次进入家庭怪谈,心里还是忍不住厌恶。 这类规则怪谈里的诡异大都喜欢以家人之名,看着天选者慢慢崩溃,它们喜欢的是天选者无力的挣扎。 而听见“父亲”这么说话,更是激起了她的不美好记忆。 但是伊尔达可是以人类之身通关无数次的天选者,并没有这么简单就被吓得不知所措。 她扬起一抹微笑,抬头对着诡异父亲用力点点头:“嗯嗯。” 大鸟小鸟们感觉他们的心都要化了。 家里来了一个新姑娘,还是乖乖软软的女孩子,让他们都很喜欢,激起了他们心里的保护欲。 只是伊尔达此刻已经经受了很多惊吓,布鲁斯打算让她先适应一下再带她去看看身上的伤口,检查一下身体。 “伊尔达,我用才带你回来时,看见你的身上有伤。”布鲁斯看了眼伊尔达的手腕,顿了一下,“我先给你处理一下吧。” 说着,不等伊尔达拒绝,他将伊尔达带到沙发边,按着她坐下后,就翻开迪克刚拿过来的小药箱,仔细包扎,贴上创口贴——脖颈、手腕、脚腕…… 看着女儿身上的伤口,他眯了眯眼,冷冷地呵了一声。 真是…… 伊尔达的视角里,就是面前的诡异父亲注视着她,眼底闪过贪婪之色,它故作担忧地看着伊尔达,舔了一下腥红的嘴唇,道:“伊尔达,我刚才带你回来时,看见你的身上有伤,我先给你处理一下吧。” 它假模假样地拿出了工具箱,里面有沾血的撬棍,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镐头,不知什么生物的尖锐指甲,沾血的蝙蝠状飞镖,各种各样的枪……就是没有所谓的医疗用品。 伊尔达在刚进入怪谈时就已经发现了身上的伤口,伤口泛出丝丝缕缕的鲜血,引诱着周围渴望食物的诡异。但是她刚睁眼看见的就是诡异父亲,根本来不及整理。 她知道这是怪谈给她挖的坑,麻烦不大,却很恶心人。 她看不见诡异父亲是怎么处理的,但她几乎能猜到他是怎么处理的。 她只感觉到粘腻的——不知是触手还是什么的卷上了她的脚腕、脖颈、手腕,仿佛在舔舐她的伤口,品尝鲜血的美味。 伊尔达崩了崩身子,咬住了牙。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黏腻褪去,伊尔达听见诡异父亲发出了一声极为满足的轻呵,仿佛酒饱饭足后的餍足。 “已处理好了,我的女儿。”它说。 “老爷,我很高兴你能平安归来。”刚结束折磨,伊尔达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这位便是伊尔达小姐了吧?” 伊尔达转头看去,便看见一个身着板正的诡异不知何时出现,此刻正直勾勾看着她,他的身上还挂着一个怀表——这位大概是规则里提到的管家了。 伊尔达暗自提高了警惕。 规则里提到的诡异大都已经现身,现在她是群狼环伺,稍不留心,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是的,这是伊尔达。”诡异父亲微微颔首,“#%*$在上,我还是找到了她。” 那个名词他说得极为含糊不清,伊尔达并没有听清。 管家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那就恭喜老爷了。”是心照不宣。 伊尔达暗暗咬牙,可恶的谜语人!!! “上帝在上,我还是找到了她。”布鲁西宝贝如此说道,他语气极为感激,仿佛真的如同传闻中的花花公子一般。 阿福了然,这位小姐是不知道老爷的蝙蝠侠身份,而且老爷估计是不想让这位小姐掺和进危险的蝙蝠事业了。 他理解地微笑着点点头:“小姐,我是韦恩庄园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您叫我阿福就好。” “阿福。”新回家的小鸟小小声地唤了一句。 阿福笑得更温和了。 伊尔达视角:诡异管家笑得更凶残了。 “小姐,我准备了一些晚餐,”阿福慈祥地看着伊尔达,“我想您可以品尝一下一位老人的小手艺。” 布鲁斯闻言,对着伊尔达眨眨眼,露出哥谭甜心的笑容:“伊尔达,阿福做的小甜饼饼很好吃的,去尝尝吧。” 被两位诡异注视着,伊尔达只觉得压力极大,她飞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却发现自己去确实只有一个选择:吃。 她是流落在外的孩子,回到家,“家人”心疼孩子的遭遇,让孩子先吃饭,以便于交流感情,非常合情合理。 诡异管家阿福握住了他的怀表,笑容无限放大,仿佛只要她不答应,它下一秒就会出手杀人。 伊尔达微笑中透露着几分脏话。 “好。”她说。 一个晃神,伊尔达就跟着诡异们来到了餐厅。 她看见了规则,就在餐桌上。 那份规则在明显属于诡异父亲的位置旁边的座位面前。 但那个位置似乎要被她的大哥占领,伊尔达眼睛微微动了动,故作小心翼翼地牵住前面诡异父亲的衣摆:“父亲,我、我想……” 语气不安中带着几分委屈,像极了女儿面对未曾谋面的父亲的慕孺和小心翼翼,欲说还休,却让人非常好懂她的想法,她想和父亲坐在一起。 伊尔达冷静地想,我亲爱的“父亲”,你不可能不答应我这个对您如此依赖的“女儿”吧? 诡异大哥身体一顿,接着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伊尔达,没有说话。 伊尔达背后隐隐渗出了些许冷汗。 其他诡异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诡异父亲,似乎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伊尔达在赌,确实在赌。 赌这确实是一个“温馨”的家,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请求,作为一家之主、所谓绝对权威的父亲,肯定不会拒绝他这个亏欠了许久的女儿,所以他会对上大哥,让大哥让步。 不答应也无所谓,最差的结果不过就是被“被冒犯权威”的大哥杀掉。但左右看不见餐厅的规则,迟早都会死,被谁杀死都一样。 诡异父亲笑了。 他眼神极为奇怪地看了眼伊尔达:“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已,不用这么不好意思——迪克,你是大哥,就让让妹妹,让妹妹坐在那里吧。”他状即轻松地对诡异大哥说。 诡异大哥盯着伊尔达看了许久,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他的语气听不出分毫喜怒,仿佛只是平常语气:“好啊,那让妹妹坐在这里吧。” 他让出了那个位置,走到了伊尔达面前。 “妹妹,以后你就坐在这里吧。”他捏住伊尔达的双肩,慢条斯理地将伊尔达推向了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座位,仿佛在折磨这个妹妹脆弱的神经。 他死死按住了伊尔达的肩膀,将她按在了座位上。 接着,他慢慢地伸手凑到她的脖颈,似乎想拧断她的脖子,但最终只是整了整她的衣领。 他凑到伊尔达耳边,嘴中呼出的气体冰冷刺骨:“那么,祝你用餐愉快,我亲爱的、妹妹。”那句“妹妹”,被他说得缠绵又恶意。 新回家的蝙蝠崽是一个渴望爱的孩子。 她渴望与父亲搞好关系——这一点她似乎是看出了布鲁斯在这个家的地位,不过这也很好懂,父亲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家之主。 所以在听见她的请求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布鲁斯——这么个控制欲极强的大家长怎么现在要有一个这么可爱听话省心还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女儿了? 而且她似乎还在为自己似乎“冒昧”的请求而紧张,都出汗了。 迪克闻言则是露出了欣慰的笑。 天可怜见,他们家族终于要有一个长嘴的人了!家庭关系修复指日可待! 他差点要喜极而泣了。 所以在布鲁斯发声后,他后知后觉地从疯狂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用力点头:“好啊好啊,那让妹妹坐在这里吧。”他可太没有意见了! “妹妹,以后你就坐在这里吧。”他把妹妹推向了座位,细心地整了整她的衣领,语气难掩激动,“那么,祝你用餐愉快,我亲爱的妹妹!” 伊尔达艰难地露出了一抹微笑:“好,谢谢哥哥。” 诡异大哥真是一个比诡异父亲还要难缠的角色。 蝙蝠家视角,就是他们家可爱的姑娘露出了一抹羞涩腼腆的笑容,语气甜甜:“好,谢谢哥哥——” 迪克瞬间被这声“哥哥”击中,眼冒桃心地捂住了胸口,丝毫不清楚自己在妹妹的心里已经成了一个超级大恶诡了。 伊尔达看见了这个规则。 温馨的家用餐规则: 【规则一:阿福做的小甜饼不可以拒绝。 规则二:不可以吃餐桌上的食物!!!它们#%*@$…(乱码) 规则三:如果是诡异父亲做的食物,不可以拒绝。 规则四:牛奶可以食用。 规则五:你的弟弟达米安喜欢吃肉,可以把肉食送给他。 规则六:不可以挑食。(红字) 规则七:你的三哥提姆的咖啡会帮助到你。】 “那么,请用餐吧,老爷、少爷们,还有——小姐。” 3、求生的第三天 纵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这张充满着矛盾的规则之后,伊尔达还是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平常的规则怪谈一般只会有一张规则,而她进入的这个终局之战副本显然不是这样的。 她几乎不用猜,每个地方都会有他专属的规则制约着天选者,这不仅考验天选者的记忆力,更考验着他们处理规则的能力,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规则上重复提到的“不可以”,有时候看似是为天选者提供保护,给予提示,但实际上是将天选者推向另一个深渊。 不可以拒绝小甜饼,不可以挑食,不能拒绝父亲做的食物…… 伊尔达飞快地分析了一通规则,实际上,现实中只过去了几秒,她就怯生生地抬起了头。 餐桌上的景象一如她所想的一样。 原本富丽堂皇的餐厅在伊尔达抬头的一瞬间变得一派腐败,周围散发出奇怪的血腥味和腐烂发霉的味道,干净整洁的餐桌变得漆黑发霉,上面不知粘着血迹还是什么,已经凝固成了大片大片的黑色痕迹。 一盘盘发霉的菜肴摆放在餐桌上,已经腐烂干枯,长着人脸的尖牙小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似乎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它们纷纷爬到了伊尔达的身上,细细啃咬着,留下一道道血痕和小孔。 伊尔达神色依旧平静。 诡异父亲轻飘飘一眼,那群虫子顿时四散而逃。 若是普通人见这么一下,估计会吓得当场失态。但整个过程中,伊尔达的心跳都非常正常,仿佛并不害怕——或者说已经习以为常。 空气中那股难闻的味道越发浓厚了。 借着抬头的机会,伊尔达也看见了家人们的食物。 诡异父亲面前是一杯牛奶,一整块的新鲜腿骨,看样子似乎是一个成年人的大腿;大哥的餐盘里是几块看似正常的三明治,但伊尔达明显看见上面的面包在动——而且她不用猜就知道那是什么馅的;二哥…… 最后视线落在规则里专门提到的弟弟达米安的食物上后,伊尔达少见地顿住了。 达米安的盘子里是平常的,常见的蔬菜。 如果这些蔬菜没有龇牙咧嘴,长着手脚试图逃出盘子,并与达米安手里拿着的刀叉疯狂对抗,一派惨烈的话。1 餐盘里吵闹一片,尖叫声,惨叫声,喊杀声一片,土豆身负重伤,依旧顽强地喊着进攻的口号,却被叉子无情地扎进了身体钉在原地,刀子无情下落,将它切成两半,顿时失去生机。 西红柿疯狂逃窜,在即将逃出生天时,被从天而降的叉子无情扎穿,即使它疯狂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哀嚎着“no”被送进巨大的嘴里嚼碎,惨叫声在嘴里归于平寂。 虽然达米安的刀叉给蔬菜们造成了巨大的阴影,但盘子里的对抗却越来越重,马上就有蔬菜要逃出盘子了,达米安眼见如此,眼中的不耐越来越重。 随即他从背后掏出了一把武士刀,三两下将盘子里的蔬菜切了个稀巴烂,接着收回刀,优雅地坐下继续用餐。 伊尔达:…… 如此看来,规则五关于可以给达米安吃肉的规则就是错误的了,明显她的弟弟是一个素食——好吧,她根本无法违心地劝自己说是素食主义者。 或许达米安是一种另类意义上的肉食主义者? 伊尔达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面前的食物上。 很简单,一个盘子,里面有一杯清水似的牛奶,一块真·毛毛虫面包(它甚至还朝伊尔达露出了獠牙,漆黑且密集的触角一动一动的),几块龇牙咧嘴凶神恶煞的蔬菜,一块人类幼崽腿骨横切的肉排,几块小甜饼。 伊尔达神色平静。 “请用餐吧。” 诡异管家柔声对伊尔达说,威胁之意意在言表。 伊尔达注视着面前盘子里的食物,毛毛虫,变异蔬菜,人肉……她的选择只有那杯看起来正常实际上绝对不正常的牛奶还有小甜饼。 但是请思考一下之前的规则: 【规则二:不可以吃餐桌上的食物!!!它们#%*@$…(乱码)】 【规则四:牛奶可以食用。】 按绝大多数类型的规则怪谈来说,餐桌上的食物都是不可以食用的,所以规则二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绝对正确的。但规则四又语气笃定地提到牛奶可以食用,再加上规则二后面的语焉不详,这就会让天选者产生一种错觉:规则二是错误的。 但是,牛奶是真的可以食用的吗?未必。 至少伊尔达面前的这杯牛奶是绝对不能食用的。 她看了一眼诡异父亲面前的那杯牛奶,颜色正常,隐隐的香味似乎在勾引着伊尔达的味蕾。而诡异父亲此时正皱着眉看着那杯牛奶,似乎有些愤怒与烦恼。 他为什么烦恼? 因为牛奶是天选者的出路,而规则怪谈是绝对不可能不给天选者留活路,所以这杯牛奶是不能被诡异干涉和去除的。 布鲁斯看着面前的牛奶,头疼地叹了口气。 只有父亲面前的牛奶是可以食用的,而天选者自己餐盘里的牛奶是绝对不能食用的,食用之后,要么是一条死路,要么会产生污染。 这便是规则怪谈,矛盾,内里却藏着微不可查的生路。 而后是小甜饼,在此请再想一想其他规则。 【规则五:管家是最重要的家人,你不能拒绝他的小甜饼,不然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这是这个怪谈的第一张规则的内容,一般而言,第一张的主规则相比于其他地方的副规则是要真实几分,在副本里探索最先考虑的都是主规则,所以关于不能拒绝管家的小甜饼有待商榷,但基本可以信任。 再看看餐桌上的规则。 【规则一:阿福做的小甜饼不可以拒绝。】 几次三分提到不可以拒绝,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不能拒绝。 加上之前诡异管家的表现,这份小甜饼绝对有大问题,但是天选者是不可以拒绝的。 管家是不是重要的家人暂且不论,管家之前已经提过要求她品尝小甜饼,此时再拒绝食用,那已经是非常可疑了。 于是伊尔达拿起了小甜饼,咬了一口。 小甜饼入口的一瞬间,血腥味顿时充盈了整个口腔,她只觉得黏腻的黑暗瞬间侵入身体,熟悉的污染侵蚀着她的脑海,让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伊尔达忍住生理性的反胃与抗拒,咬住了牙,硬生生地嚼了几口后咽了下去。 接着她露出了一抹的笑容,对诡异管家笑得灿烂:“谢谢你先生,真的很好吃。” 诡异管家在她吃下小甜饼后,露出了一抹笑容:“我的荣幸,小姐。”装腔作势,倒有几分人样。 “没人可以拒绝阿福的小甜饼,不是吗?”诡异父亲闻言看了过来,对伊尔达露出了一抹瘆人的微笑,接着他停顿了一下,有些担忧的说,“亲爱的,我看你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呀。”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好奇与恶意。 伊尔达早就料到了这种场景,故作不好意思地低头说:“父亲,我只是有些累了……” 因为小甜饼的污染,她说话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但还是强打起精神与诡异父亲周旋。 新来的姑娘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阿福做的小甜饼,仿佛尝到什么珍馐美味似的顿了一下,接着异常珍惜地嚼了好几口之后才咽了下去,仿佛往后再也吃不到这样的美味。 但吃下去的一瞬间,她的症状就上来了,伊尔达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眼睛一眨一闭的,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对抗一样。 这是晕碳了。 见多识广的蝙蝠家族在第一时间就看出来了。 简而言之,就是身体许久没有摄入碳水,在摄入后身体出现头晕、乏力、嗜睡、思维迟钝等一系列不适症状。 布鲁斯感觉又心疼又好笑的,尤其是伊尔达明明困得不行了,还要强打起精神和他们说话。 但是哥谭甜心可没有那么强大的敏锐力,于是他故作担忧地问:“亲爱的,我看你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呀。” 伊尔达乖巧地、不好意思地低头,乖巧地回答说:“父亲,我只是有些累了……”似乎思维逐渐变得迟钝,她说话一字一顿的,慢慢地吐出了一句话。 “既然困了,那么用完餐后,伊尔达你就先去休息一会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布鲁斯贴心地说。 伊尔达的视角里,就是诡异父亲仍然不愿放过她,似乎想让她再吃下其他可能会导致污染的食物。 伊尔达面色如常,已经吃过了一次小甜饼,算是用过餐了,所以诡异父亲的这声叮嘱就只是恐吓而已。 她回想了一下父亲面前的正常的牛奶,恐怕它真正只是想隐瞒这杯牛奶的存在。 平常的天选者在这一波恐吓下,基本已经失神,绝对注意不到这杯牛奶的存在,但是——伊尔达留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杯牛奶。 诡异管家在伊尔达吃下小甜饼后就已经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伊尔达明显感觉到诡异父亲放松了下来,也不再苦大仇深地注视着那杯牛奶,而是拿起刀叉优雅地切着面前的食物——如果忽视那个食物是人的腿骨的话,他倒可以算得上是一名优雅的贵族。 伊尔达似乎隐隐有些明悟。 【规则六:不可以挑食。(红字)】 这条规则似乎不仅仅约束着天选者,似乎还约束着诡异家人们——尤其是诡异父亲和它的牛奶。 所以伊尔达完全可以利用这条规则,换取父亲手里的那杯牛奶。 4、求生的第四天 所以伊尔达说,自己讨厌家庭类规则怪谈。 她总得想一个不会有太多可疑之处的方法,去得到父亲面前的那杯牛奶。 伊尔达稍加思索,将牛奶杯打了一个转,落在牛奶上的眼神多了几许犹豫。 “伊尔达,怎么了?”布鲁斯温和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带着些许试探,“是……不喜欢吗?” 伊尔达在他的注视下,似乎是紧张,忍不住咬了一下下唇,语气似乎带上了不安:“父亲,我、我、……” “不喜欢就别喝了。”布鲁斯不大不小,但此刻却如同宣判一样的声音响起,“到时候我告诉阿福一声,不用给你准备了。” 迪克诧异地看了眼布鲁斯,不明白他怎么会这样做——阿福肯定会不赞同的,而且牛奶虽然味道不怎么好,但是却是实打实的有营养,虽然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 好吧,可能布鲁斯的确有亏欠,所以百依百顺。 他想着,咬了一口三明治。 要听诡异父亲的话吗?当然不可以。 两杯不同的牛奶,一正一邪,一个带来污染,一个抵消污染,在常人眼中能造成污染的牛奶自然要及时排除,但在伊尔达眼中,这两相结合便是可以破局之处。 如果当真少了自己面前这杯有污染的牛奶,估计自己就会亲手将可以食用的牛奶排斥出局。 这个不稳定因素她不会留下。 “没有不喜欢,只要是你们准备的,我都会喜欢。”伊尔达小声说道,“伊尔达只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只要是人都能看出来。 从贫穷到富贵,从被人千般厌恶到宠爱,心里的落差如此之大,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除的。 伊尔达察觉到诡异父亲似乎停顿了一瞬,便知晓这次事情是有戏了,她的睫毛翕合,微微抬头露出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布鲁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父亲,我没有不喜欢,我喜欢这里。” 这异常违心的话,让她几乎要作呕。 但这话语似乎感动到了诡异父亲,他的面上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他将自己面前的那杯牛奶端起,轻轻地推到了伊尔达面前,接着端走了伊尔达那杯明显较少的牛奶。 他对着伊尔达眨眨眼睛,如果那双眼睛不是黑沉猩红的话,倒确实彰显出是一个温柔的父亲:“那么,伊尔达,为了增加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玩一个小游戏吧——每天我们交换牛奶,一起喝。” 布鲁斯猜对了。 这个方法似乎激起了自己女儿眼中的一丝光,她仿佛在这一刻有了许多活力,似乎因为他的亲昵与这项明显的“家人之间的小游戏”而高兴。 伊尔达:太好了可以活下去了。 布鲁斯:太好了可以少喝点牛奶了。 双方此刻都很满意。 伊尔达对着布鲁斯用力点点头,装作不经意间扫视了一下刚才诡异管家离开的方向,发现管家并没有出现后,她才双手捧起牛奶喝了起来。 这个规则怪谈里的一丝希望现在被她抢先攥在了手里。伊尔达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垂暮思索,这个怪谈并没有讲明通关条件,但她猜约摸不过就是成为诡异们心中真正的家人之类的,只是通关条件更难而已。 牛奶驱散了身体上的寒冷,也弥消掉了一部分的污染,伊尔达轻轻放下杯子,就在布鲁斯的带领下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背后的注视如芒刺背,伊尔达乖巧地跟在布鲁斯身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 “我不喜欢她。”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在伊尔达离开后才出声道。 伊尔达本就分出一丝注意凝神关注着餐桌那边,所以尽管这个声音很小,但她还是听剑了话里在说什么。 她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依旧没有一丝异样,只是眼底又多了一丝思索。 好像除了大哥与父亲,其他人的态度都很暧昧,所以这次不管怎样,她都必须要谨慎了。 “伊尔达,这里是你的房间。” 布鲁斯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前,轻轻推开门,打开灯后对伊尔达说,眼里的情绪不明。 伊尔达看向房间内,只见房间的布局显得异常温馨,少女的元素充斥着整个房间,迎面还有一个落地窗。 侧边摆的床也是充斥着少女的元素,床上还摆着许多毛绒玩具和可爱的芭比娃娃,房间的另一角放着两个书架,上面不知都有什么书。 看布局,像极了一位父亲迎接女儿时所耗费的心思。 只是其中的凶险,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已经很晚了伊尔达,你先休息吧。”诡异父亲低下头,微笑着说道,“不过,友情提醒,我亲爱的的女儿,晚上可不要乱跑哦,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呢。” 指甲漆黑的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伊尔达的肩,诡异父亲就转身离开了。 伊尔达目送着诡异父亲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慢慢进了房间。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楼梯拐角处猛然间出现了一双漆黑猩红的眼,带着诡异的笑容。 房间的布局是不同于诡异世界的温馨,但伊尔达明白,这种情况实际上才是最危险的,因为越是温馨越能衬出环境的不正常,或者你并不知道这个地方诡异在哪里。 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里是正常世界。 床上的毛绒玩具露出诡异的笑容,芭比娃娃的脖子咔嗒嗒转动着,他们随着伊尔达的移动而动着脖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落地窗外,此刻月亮高悬,隐隐透露出几分血色。 书架的纸张之间似乎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活物一般蠕动——或者说那两个书架本就是活物。 而书架前还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张电脑。 迅速分析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之后,伊尔达注意到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张纸。 这当然是一张规则。 温馨的家卧室规则: 【规则一:晚饭之后必须及时回到房间,不要在庄园游荡,尤其是当你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时,请不要犹豫,立刻回到卧室。 规则二:回到房间后必须及时入睡,如果听到窗外有蝙蝠飞翔的声音,请装作没有听到,更不要看向窗外,立刻装睡。 规则三:床上的这些玩偶娃娃是你父亲对你爱的象征,请爱护它们,如果它们有异样,那一定是你出了幻觉,毕竟,父亲是爱孩子的,他永远都不会害孩子的,对吗?(红字)■不要留下它们!!!它们是会杀人的恶魔!!!■ 规则四:嘘,请不要露出异样,他们一直在看着你,尤其是夜晚哦。 规则五:电脑可以帮助你了解这里,但同时也会在你什么都察觉不到的情况下为你带来一些小麻烦。 规则六:远离书架。(红字)】 . 伊尔达垂目看着规则纸张又一次在自己看完后化为了灰烬,接着变成了一张隐隐沾着血腥味的、看起来异常诡异且华丽的贺卡:上面是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希望伊尔达喜欢这个礼物,署名是布鲁斯.韦恩。 窗外已经隐隐响起了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伊尔达看了一眼隐隐变化出几分血色的月亮,手里攥着贺卡,故作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一把抱住像是玩偶老大的最大的玩偶熊,伊尔达冷静地在它张开的血盆大口下,在被子的遮掩下死死将贺卡贴在了玩偶熊的心口。 玩偶熊原本狰狞恐怖的脸色顿时僵住,接着哀嚎着收起了龇牙咧嘴,堪称温顺地一动不动,这是被高级诡异的力量压制住了。 死局中藏着破局之法,而规则纸张消失之后化成的诡异父亲的亲笔贺卡,是克制其他小诡异的绝佳法宝。 擒贼先擒王,狐假虎威。 “你是父亲送给我的,对吧?”姑娘小声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婉柔和,但手下的贺卡依旧贴的死死的,克制着玩偶诡异,昭示着这个姑娘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温柔。 其他的玩偶见老大也被压制,都安静如鸡,不敢造次。 “我会乖乖的,你也要乖乖的,好吗?”她温柔地注视着玩偶的眼睛。 怀中的玩偶听着姑娘温柔到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忙不迭的点头,现在只有它们这些离得最近的玩偶才知道这个姑娘确确实实是一个恶魔——一个疯子。 天呐,真的好冤啊,它们只负责恐吓,并不想惹上杀身之祸啊!!! 后面有的的玩偶还想过来靠近姑娘分一杯羹,却被前面的玩偶忙不迭按住,不让它们带去招惹这个一言不合就威胁玩偶生命的姑娘。 伊尔达闭上了眼睛,只是手里还死死抓着贺卡。 ◆ 布鲁斯放下了监听器。 他的面色此刻显得异常复杂,带着沉默,带着犹豫,还有一丝丝的少见的愧疚。 杰森别过了脸,无法直视这个场面。 要不是今天阿福让他回来,他都不愿意回来。 只是他在想,要是伊尔达知道布鲁斯这般控制欲极强的性格,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这好像是迟早的事情。 5、求生的第五天 夜深时分,蝙蝠洞里灯火通明,主屏幕上此刻浮现着伊尔达的资料。 【姓名:伊尔达(无姓氏) 性别:女 年龄:17 性格:胆小懦弱,乖顺,缺爱,讨好型人格(需系统性更正) 经历:xxxx年生,xxxx年x月(时年两岁),因哥谭潭各大家族围猎韦恩家族,哥谭势力动荡而被母亲带离哥谭,后不知所踪。 xxxx年x月(时年七岁)出现在芝加哥,根据警局笔录,母亲脑癌病死前将女儿托付给邻居莫比克斯一家,直至长大成人,莫比克斯一家后打着照顾患有精神疾病的孩子的幌子侵占伊尔达母亲遗产,不让伊尔达接触正常生活,社区工作者上门皆被其塘塞过去。 …… xxxx年x月(时年十七岁),芝加哥地震,莫比克斯—家全部丧命,伊尔达侥幸逃离,误入前往哥谭的车辆,第二日到达哥谭,随即因与布鲁斯.韦恩长相异常相似而被□□劫持,向韦恩庄园索要赎金。】 . “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了,”看着提姆刚整理出来的资料,杰森忍不住嘲讽,“哈,母亲死前将女儿托付给邻居一家?怎么,韦恩庄园是什么地狱待不了吗?就算老头子花心又如何,韦恩庄园还比不上—个邻居?” 布鲁斯没有搭他的话,而是问提姆:“为什么没有两岁到七岁之间的经历?” “可能是你的那位旧时红颜太过谨慎?”提姆犹豫了一下,调出了一份陈年监控,屏幕上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在离开韦恩庄园后,就直接奔赴监控盲区,消失后就再没有出现。 视频播放完之后,提姆眼里的疑惑更深了,他继续说:“所以我不明白的是,布鲁斯,她为什么要躲开监控?就算她得知自己时日不多,可是她为什么要带走伊尔达呢?哪怕是在人生的最后时光想要女儿在身边,可是以她的身体状况而言,这并不适合,而且也不符合常理。” 此刻关注着这边的迪克并没有说话,当年的事他略有耳闻。 布鲁斯与那个女人并不是所谓的布鲁西女郎而认识的,谁也不知道布鲁斯从哪里找到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哥谭所有小报也只有一家阴差阳错抓拍过一张背影,对这个女人的一切都是一个谜。 他们只知道布鲁斯就跟中邪似的爱上了她,连往日的宴会也不参加了,而就在他深陷温柔乡并有了孩子的两年半后,哥谭其他老牌贵族集体发难,想要吞并韦恩家族的产业,而后就是那个女人带着韦恩独女消失的消息了。 直到韦恩集团撑过这场劫难,也都再没有那个女人和孩子的消息。 所以许多哥谭人猜测,也许那个女人就是其他各大家族派去的卧底,目的是盗取韦恩集团的机密。 而更多人其实认为,布鲁斯.韦恩爱上的其实是一个多情的女刺客,女刺客在接触韦恩的时候也深深地爱上了他,并与他生了一个孩子,后面知晓自己与韦恩没有结果,最终还是带着孩子离开了。 杰森听过后一个版本,刚听到这个猜想的他简直不知该作何感想,那时的他忍不住腹诽:怎么,布鲁斯这么招女反派喜欢吗?跟塔利亚似的一个个净赶着给老头子养孩子送孩子? 而布鲁斯面对这个问题却没有回答,哪怕他的孩子们曾经对这个问题多么热衷,他也没有给过自己的答案,只是此刻在离开前对提姆说:“红罗宾,查查收养伊尔达的莫比克斯一家,还有——”他顿了一下,“查查伊尔达的母亲的死亡报告还有她死前发生的事情。” 而后他看了眼屏幕上伊尔达笑得怯弱的照片,转头离开了煸蝠洞。 “或许,是伊尔达母亲死亡的那段时间是一个疑点。”布鲁斯离开后,提姆轻声道,布鲁斯的感情问题他不做深究,如今的问题是,为什么伊尔达的母亲没有送伊尔达回家,甚至没有告诉伊尔达,为伊尔达留下证明身份的东西? 亦或者是……有人掩盖了这一点? . 在正式夜巡前,布鲁斯还是来到了伊尔达的房间,静静凝望着这个他缺失了十几年陪伴的孩子。 此刻的伊尔达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不安地抱着一只大玩偶,好像生怕失去它,将它抱得死死的,而床头那张他亲笔写的贺卡被她抱在怀里,仿佛汲取那聊以慰藉的温暖。(此刻性命被威胁的诡异玩偶:为我花生。) 哥谭夜里寒凉,布鲁斯嘴唇动了动,看着被伊尔达踢到床尾的被子,就用带着手套的手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伊尔达还穿着那件来时衣服的身体。 似乎觉察到气氛不对,伊尔达不安地缩了缩,但因为仍在睡梦中,她只是喃喃唤道:“父亲……” 布鲁斯顿了一下,轻轻道了句“我在”后,便离开了房间。 他的孩子正在温暖的房间里安全地浅眠,心安后,他此刻要去守护全哥谭的孩子了。 周围寂静无声,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酝酿着。 伊尔达没有睁眼,多年练就的直觉为她疯狂预警,显示着有什么异常恐怖的存在注视着她——似乎觉察到她无动于衷,那个诡异从喉中挤出—声怪诞而又压抑的笑声,那笑声怪异至极,好似夜里坟茔边猫头鹰的“咕咕”声——那是诡异父亲。 似乎是所谓的慈父心肠作祟,他将伊尔达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她的头盖了起来,而原本看似普通的被子此刻变得密不透风,—丝空气也透不进来,压抑着伊尔达的呼吸,她胸膛中的空气被一丝丝挤压,脸逐渐涨得通红。 若是此刻再不想办法,恐怕今晚就得栽在这里。 伊尔达明显感觉到,外边诡异的情绪是异常的兴奋,虽然不清楚诡异父亲与夜晚的诡异父亲有什么关联,但亲情作为这个副本的核心,无论是否扭曲,都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不过最重要的是她此刻并没有其他办法了,若是此时直面不知底细的诡异父亲,恐怕是十死无生),于是她装作熟睡,依恋般轻轻唤了一声:“父亲。” 而那股压抑着自己的力量果然在到达一个阙值后就缓缓消失了。诡异不甘地叹了口气,接着是脚步声的由近及远,房门的开和闭,房间又陷入了沉寂,仿佛诡异父亲已然离开。 但直觉更加疯狂地为她预警,让她明白,其实诡异父亲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房间,若是她掀开被子或者睁开眼睛,恐怕便是突脸杀了。 此刻的她,仿佛能感觉到诡异父亲用那张戏谑而又故作无辜的脸,笑吟吟地在床边注视着她的样子了。 伊尔达强制自己无视掉诡异父亲近乎凝成实质的恶意目光还有身上压抑着的窒息,迫使自己在这仅有的相对平安的时间里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此刻的她才来得及在心里分析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那是第三张纸条。 其他规则都比较简单,主要在于规则一与规则二。 规则二刚才已经验证过了,蝙蝠拍翅膀的声音预示着危险状态下的诡异父亲(或者是这个家族的人)的到来,而装睡躲过了探查,所以这条规则的后半段是正确的。 结合规则一和规则二的前半段,晚饭后必须及时回到卧室,不可以在庄园里游荡,规则二又再次要求必须及时入睡——所以夜晚是不是一定不可以游荡? 其实不尽然,在最开始的第一张规则里有这样一句话:【如果韦恩庄园半夜传来狂笑声】,这里需要抠一个字眼,重点在于“半夜”,规则出现的话语一般是必然发生的,而此刻不可能装作没有听见,不然是必死的局面,而半夜想办法躲过就与规则一和规则二的前半段相互矛盾了,所以可以得出结论——半夜是可以游荡在庄园里寻找线索。 不过这之中有一个前提条件,那便是不能被危险状态下(蝙蝠拍打翅膀)的家人们发现。而至于听到声音能不能回头的问题,伊尔达却有不同的看法。 往日不能回头是禁令,板上钉钉的正确规则,但这个副本是将所谓“亲情”加剧到了极致,所以听到声音不回头反而跑回室.是藐视亲情(或者属于对家人产生害怕情绪)的做法,这对于诡异来说是非常可疑的,到时候是不死也能脱层皮。 但不排除有诡异冒充家人的可能,不过作为副本主体的高级诡异,想来没有东西可以冒充他们,所以可以pass掉了。 白天的一切被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感受着与往日的副本更胜一筹的压抑与窥探,伊尔达紧绷的心弦始终没有放下。 而家人们……伊尔达只觉得头部隐隐作痛。 装腔作势的父亲,人面兽心的管家,难缠的大哥,与尸体有关的二哥,立场不明的三哥,对她充满敌意的弟弟,还有未出现的姐姐,不知晓有没有关系的没有出现在规则里的妈妈,奇怪的家庭关系,所谓的秘密,共同构成了这个大型副本。 这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6、求生的第六天 夜晚的时光转瞬即逝,蝙蝠家族度过了一个紧张刺激而又充实的夜晚,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新找回来的妹妹也一样——胆战心惊地度过了一个异常充实的夜晚。 当黎明的第一道天光缓缓划过天际,蝙蝠家族结束了夜巡,如倦鸟归林般一只只飞回了蝙蝠洞,脱下行装后就准备回去补觉。 “老爷,假设我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我是不是看到您在本应该休息的时间还在继续工作?"小鸟们陆陆续续都上去了,而看到布鲁斯直接坐在了蝙蝠椅上操作着电脑系统,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阿福不赞同地说,“您是准备熬一个大通宵吗?” “哦,这个啊。”眼睛周围有一圈乌黑的布鲁斯回过神,解释道,“小丑还没有找到,我比较担心。更何况今天是伊尔达在庄园的第一天,我可不能让她误解她的父亲宁愿躺着睡大觉也不愿早起见她,所以我认为在这等着是一个好主意,在伊尔醒后我可以及时发现并去见她。” (伊尔达:相信我,我并不想见到你。) “您躺在床上也是一样的。”阿福的语气带着英国人特有的嘲讽,“要知道在一位老管家看着他看着刚躺下一小时的老爷突然出现在书房是一个多么大的惊吓。” 这是在翻旧账。 “阿福,这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布鲁斯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后面想到了什么,顿时理直气壮起来:“后来我不是己经改过了吗?” “这当然是,”阿福面无表情,“伟大的无所不能的蝙蝠侠后来就睡了三个小时。” 布鲁斯:……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布鲁斯在阿福欣慰的眼神下心不甘情不愿地选择了上楼休息。 ◆ 黎明的脚步声逐渐到来,房间里的异响逐渐褪去,伊尔达睁开眼睛,故作精心地将恢复成普通模样的玩具熊放回原位,按着犹豫了一下,走向了房间另一头的书架。 路过窗户,伊尔达望见血月已然消失,但太阳并没有升起,窗外山林里弥漫着如轻纱般的白雾,在视线的尽头,一个巨大的湖泊坐落,树林环绕四周,浓郁的雾气散落在湖面,不知是否有什么诡异藏身其中,而雾气似乎就是从那里绵延开的。 伊尔达默默记住了这点。 走近书架,伊尔达随手抽出一本书,将那张诡异父亲亲笔写的贺卡夹了进去——她可不能保证这张贺卡在未来没有有什么大坑,而且今天她会想办法解决掉那些玩具的——而后将书一毫不差地放回了原位。 电脑此刻处于打开状态,在伊尔达走近后电脑弹出了一条视频新闻,自动播报起来—— . 【滋啦滋啦——(混乱的杂音)近日哥谭市发生一起滋啦一一重大爆炸事故,滋啦滋啦——造成二十余人滋啦——死亡,五十余人受伤,嫌犯xx(杂音)目前滋啦滋啦——还滋啦——在逃中,希望广大滋啦——市民注意滋滋——安全滋啦滋啦滋啦——】 视频内容非常混乱,尖叫声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警笛声不停地响着,刺耳至极。 拍摄视频的人似乎在惊慌地逃跑,镜头乱晃,虽然有些模糊不清却让伊尔达看到了不少东西。 火在到处燃烧,黑烟弥漫,高楼墙壁倾塌,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一闪而过的镜头里,勉强完好的墙壁上似乎用鲜艳的颜料画了一个笑脸,旁边用刺目的红色颜料写着什么,伊尔达只隐隐看到一个“ha”的单词。 十几秒的视频很快播报完毕,视频自动关闭,回归桌面可爱的动态小羊壁纸,只给天选者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提示。 这是与后续的剧情有关了。 卡通的白色小羊快乐地在卡通的游乐园里跳来跳去,轨迹固定,伊尔达眼神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眼,一边思考一边慢慢朝着门口走去。 刚才的新闻里包含的信息非常多,恐怕是这个副本的背景之一——那场爆炸所涉及的人(诡异)和事,所造成的后果究竟是什么? 伊尔达可不认为写下那句话的人是诡异父亲,不过也许那只是故事的开端,造成【半夜传来狂笑声】的罪魁祸首,不管是有意无意,改变不了的开始是必然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而她所要做的就是找到真相,在必死局面到来前脱身。 思及此,伊尔达止住思绪,此时刚好走到门前,她停下脚步,缓缓打开了门。 走廊里寂静无声,唯有不知哪里传来的富有节奏的落地钟滴答滴答响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显得异常突兀与诡异。 走廊两侧,昨日在诡异父亲威压下没有冒头的诡异画像此刻眼神诡异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它们在交谈着。 画像里,是如黑雾般的黑衣稻草人,无声大笑着的紫衣疯狂小丑,长的如企鹅一般的矮胖西装男人…… 忽而伊尔达的目光落在一幅画像上。 那画像似是一幅夫妻画像,画中人并没有如其他画像一般动起来,而是一动不动,似乎只是一副普通的平面死画,显得与其他画像乃至整个氛围都格格不入。 西装的男人相貌周正,穿着一袭红裙的女人温婉柔和,正静静看向无的前方,那是—— “伊尔,你在看什么呢?”黏腻恶意,装腔作势的声音冷不丁从她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是直冲鼻腔的刺鼻的血腥味和化学品的味道。 ……诡异父亲怎么阴魂不散的。 伊尔达不动声色地微微屏住呼吸,接着立刻回头,怯怯地唤了一句:“父亲。” 犹豫了一下,她又说:“早上好。” “哦,我亲爱的小伊尔,早上好呀。”诡异父亲目光愉悦,似乎心情极好。 只见他身上原本整洁干净的衣服上全是干涸半干涸的血迹,脸上不知被什么划开一道一指长的口子,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猩红带着活性的血肉,而后那伤口在她的注视下却又飞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疤痕。 不用猜也知道是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而且依照她对诡异父亲性格的分析,大概率是诡异父亲先挑的事。 伊尔达识趣地没有多问,装作没有看见——固然高风险预示着高收入,此刻询问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然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天选者,没有特异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死亡风险是百分百的。 “你喜欢这幅画?”诡异父亲问道,语气突然变得低沉听不出情绪。 这是什么意思?听到诡异父亲如此问她,伊尔达心中警惕,面上故作对他情绪突然变幻的疑惑和担忧:“父亲……?” 应对这种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问题踢回去。 布鲁斯刚从书房出来,就看着伊尔达站在他的父母的那幅画像面前,静静凝望着,不知在想着什么,漂亮的金蓝色异瞳里有忐忑与向往。 想起伊尔达所经历的,他的心蓦然变得柔和起来,顺势拐了个弯后,走向了伊尔达。 “哦,我亲爱的小伊尔,早上好呀。”哥谭甜心眉眼弯弯,语气温柔,“你喜欢这幅画?” 伊尔达回过头后,布鲁斯敏锐地意识到伊尔达注意到了他脸上经过遮掩的几乎看不出什么的在昨晚留下的伤疤。 心中感慨这个女儿的敏锐后,他及时转移她的思绪,解释道:“这是我的父母,你的祖父祖母,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过他们己经不在了,所以我的小伊尔看不到他们啦。”他揉了揉伊尔达的脑袋。 “哦,他们他们……”诡异父亲嘀喃着,忽然狂笑起来,他装模作样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带着滑稽的悲伤,嘴角却高高上扬,比起悲伤更像是兴奋。 “哦我可怜的托马斯和玛莎,砰砰——两声,他们就倒在了那个脏乱差的小巷子里,命运如此不眷顾他们啊——啊,我心爱的小波斯猫,你想见他们吗?”他近乎疯狂地把住了伊尔达的脑袋,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颅骨。 伊尔达神色如常。 刚来副本不到一天,杀机就接二连三地到来,恐怕往后会愈来愈难了。 她对这个副本的难度更加担忧了。 不过她知道此刻诡异父亲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自说自话的机会。 不过你要是真说了啊,比如回答“想”——什么你想见他们,好啊,我送你去见他们,至于怎么见?当然是死了就能见到了。 要说“不想”——你连我的父母(伊尔达猜测他们就是诡异父亲的父母,从画的颜色上可以看出年代久远)都不想见,你是不是不想成为我们的家人,去死吧你。 这些诡异就是有大病,而且病的不轻。 等到诡异父亲镇定下来,伊尔达吸了口气,勉强住了头部的剧痛,却听诡异父亲问道:“我心爱的小猫儿,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在他说完这幅画的故事,低头摸了摸伊尔达的头之后后,布鲁斯看到伊尔达眼里慢慢氤氲起了雾气,面上是对他毫不遮掩的担忧——她是在心疼他。 布鲁斯哑然失笑,而后是对伊尔达的心疼。 她自己的人生都如此悲惨,还心疼他?自己不如意,却见不得人间疾苦,多像是心软的神啊。 不过看着伊尔达眼中的倦意,他温和地问:"小伊尔,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女孩儿闻言,怯生生地抬起头:“父亲,我、我想给你们做点早餐,我、我什么都不会,就只能为你们做这么一点事情了……” 7、求生的第七天 “我想给您做点早餐。”姑娘捏着衣角,怯怯地说,身上那件破旧的衣裳映照着她的不安,尤其是与面前这位衣着华贵的哥谭首富相比——即使在她的房间就有一个隔间专门放着衣服。 “不论之前你经历了什么,伊尔,你都是我所珍视的孩子。”看着伊尔达不安的样子,布鲁斯的心蓦然软了下来,他半蹲下来,仰视着伊尔达。 那是他平日里未曾言说的情感——其实总归许多矛盾是理念的不和,所谓的爱——好吧,此时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怎么没换上阿福给你准备的衣服?”布鲁斯转移话题问道。 伊尔达闻言,面色微微变化了一下。 主要是她刚才根本没有看见什么衣服,根据经验她以为这件事会是在吃饭后才爆发,比如去买或者换衣服时的危机重重之类的,没想到诡异父亲会在现在提这个,而衣服本来就放在房间的这种细节性的问题她根本不会忽略,所以这又是坑。 在诡异父亲的注视下,伊尔达轻轻咬了一下下唇,做出不安的神态:“父亲,我、我穿这个就好了,我、我……我很好养的!”姑娘抬起头,目光是小心翼翼的慕孺:“只要可以陪在父亲身边,我就很知足了。” 布鲁斯原本就软下来的心更软了。 他笑着单指按住伊尔达还想喋喋不休自贬的嘴,看着她懵懂的神情,语气柔和到了极致:“可是我的小甜心,照顾你是我的职责所在,你是我的小公主——直都是,你不需要这么想。” “我的小甜心可真贴心。”诡异父亲夸张地弯下腰狂笑起来,而后他盯着伊尔达,咧嘴一笑,冰冷带着血腥味与铁锈味的手指狠狠地擦过伊尔达的嘴唇,刺得伊尔达的嘴唇生疼生疼的,“小波斯猫,我们去换衣服吧。” 努力无视掉诡异父亲对她的称呼,伊尔达就跟着诡异父亲,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前方的诡异父亲不慌不忙地走着,周围的画像见他过来,纷纷躲了起来,躲不及时的就躺在画像里装死,唯有那个紫衣小丑咧着嘴直直盯着诡异父亲,周围氮氲着血气——那是刚才所没有的。 伊尔达喉头发紧,顿时有了一个猜想:紫衣小丑的画像并不在这里,他是占据了原本的画像才出现的。这也表明了为什么其他画像害怕诡异父亲,而紫衣小丑根本不怕,因为他或许是这个副本的核心之一,是方才视频里提到的逃犯。 诡异父亲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些,他嘴里唱着旋律诡异的歌曲,自娱自乐般卡着舞点:“……是谁是谁,是谁杀死了这只知更鸟?是我是我,是我用我的刀,斧,枪和撬棍,杀死了这只知更鸟~hahahaha!” 伊尔达这时注意到,在诡异父亲唱歌时,楼上楼下的房间里,她名义上的几个哥哥和弟弟探出了头,都是相同的苍白和面无表情,不声不响,如同鬼魂一般注视着他们。 伊尔达的思绪活泛了起来。 知更鸟是不是预示着几个哥哥和弟弟中的一个? 再提及【二哥己经是—具尸体】的规则,是不是预示着父亲杀了二哥?亦或者是杀了所有人?歌词中的一种武器对应—个人,所以在诡异父亲唱歌时所有人都探出了头,这也是可以解释通的。 在伊尔达小心翼翼理着思绪,—边装作只注视着布鲁斯—个人时,布鲁斯回过了头,注意到伊尔达近乎依赖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停驻在伊尔达房间门前:“伊尔,去吧。” 他并没有要进房间的意思,或者说他不能进去。 在这个怪谈里,天选者基础年龄为十八岁,而十八岁作为-个重要的节点,这个时候在各种家庭类怪谈中对异性诡异都是一种约束,所以房间在一定时间内都是安全的,除非这个怪谈的主旨是扭曲的感情,所以在所调的姐姐出现前,她基本都是安全的。 不过……现在让诡异父亲在外边是不对的,这对于所谓的人设来说便出现了问题,更何况屋子里还有那些诡异玩偶和不知底细的书架,让诡异父亲进去先镇住它们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于是伊尔达内心毫无波动,面上又故作期待地说:“父亲,您要不要看看哪件衣服更合适?” 问诡异父亲进去在哪?当然是电脑桌前了,假使所谓的衣服真的存在,那就一定有一个小隔间专门是放衣服的,毕竟一个大的庄园,基本配置就是这样的,要是没有,她可真就要嘲讽了——堂堂高级怪谈,制作的用心程度甚至不如低级怪谈。 诡异父亲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好啊,小伊尔。” 房间里,在诡异父亲踏入的一瞬间,所有嘈杂声都消失了,伊尔达装作迎接诡异父亲进来,转过身的同时虚视着望了一下四周,果然发现在原本左侧空白的墙壁出现了一道半掩的门。 “父亲,您先坐。” 姑娘如一只蹁跹的蝶,快乐地扑入了那间爱丽丝的仙境。 布鲁斯坐在椅子上,看着伊尔达的背影,心里逐渐放松了下来,轻巧关上的门并没有打断他的思绪,他将视线移到电脑屏幕上,小羊依旧在游乐园快乐地跳动,—个念头缓缓成型。 有时间是该带伊尔达去—趟游乐园了。 困意并没有让他如平常一般陷入沉睡,莫名的亢奋让他将视线落在了房间的每个角落,整齐的大堆玩偶堆在床上。 床铺有着强迫症般的整洁,书架没有看出有动过的痕迹,电脑还是刚接进来时的样子,一丝异样感划过心头——这里太过整洁,反而衬得没有一丝人气,仿佛—切没有发生一般,一切都是一场梦,他没有找到女儿,只是在这里怀念过去的一切—— “父亲,你认为这件怎么样?”羞怯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布鲁斯的思绪,他凝神看去—— ◆ 所谓的衣帽间不大不小,衣服却琳琅满目,礼裙短裤长袖什么的一应俱全,看起来为正常。 伊尔达直接略过裙子一类的,停留在了衣裤前。 穿不方便行动的裙子什么的无异于自寻死路,而排除深色系(与人设不符合)暖色系(太过于显眼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最后的结果是:一件迷雾般的蓝色上衣,一条灰色的裤子,外加一双黑色的鞋子。 而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旧衣服,伊尔达就走出了衣帽间。 “哦,伊尔,很不错的搭配。”布鲁斯弯了弯眼,看着伊尔达含满细碎的星光的眼睛,他开玩笑般说,“像一块小蛋糕。” “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诡异父亲拉长嗓音,仿佛舌尖在口腔里打着转,思量着什么一般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她,那眼光是在在打量一个物件,一块食物,而不是一个人。 “我们刚才在聊什么呢,小甜心?”看出伊尔达的不动声色,诡异父亲叹息一声,“关于早餐?” 伊尔达犹豫地看着他。 “那么,小甜心,”哥谭王子为她微微弯腰,“你介意我的同行吗?” “哦,我的小波斯猫,你介意我与你同行吗?”诡异父亲凑近看着伊尔达的脸,漆黑猩红的眼仿佛有什么在涌动。 姑娘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我当然不介意,父亲。” “所以我们就这么看着?”提姆砸吧了一下嘴,“哇哦,直是父慈女孝的好场面啊。” “不然呢?”迪克打了个哈欠,调侃道,“难不成我们跑去蹲在厨房门口防止伟大的蝙蝠侠不小心炸了厨房?” 达米安听闻迪克如此形容,脸上写满了“滑天下之大稽”,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发出了不屑地“tt”声。 杰森是被阿福留下来的,对于父慈女孝的好场面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回房间睡觉了。 达米安看见布鲁斯单独要带伊尔达去厨房,刚要说什么,就被迪克眼疾手快摁进了房间,那句恼怒的“格雷森"被隔进了房间。 庄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伊尔达跟在诡异父亲身后,兜兜转转来到了厨房。 厨房干净整洁到有些不正常,东西都被收进了该放的位置。 门上贴了几条零散的规则。 . 温馨的家厨房规则: 【规则一:你自己做的食物是可以吃的,但也请注意适度。 规则二:当冰箱里出现咖啡时,请迅速扔掉。 规则三:请确保你在厨房的动静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 伊尔达微微皱眉。 厨房的规则少到可怜,但信息量却很大,与其他规则怪谈不同的是,第一条规则就明晃晃告诉你自己做的饭可以吃但要适量,直觉告诉伊尔达这条规则是正确的,再加上之前第一张纸条的规则【父亲做的饭不可以拒绝】,所以问题来了——规则问什么要开放食物的食用权? 是因为真正的“融入”吗? 伊尔达看着诡异父亲的背影,眼神深处露出了一抹沉思。 如果真的是这样,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必须掌握足够的主动权。 布鲁斯打开了冰箱。 一颗血腥恐怖的人头死不瞑目地盯着伊尔达。 长着人脸的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如见光的蟑螂一样四散而逃,人头的眼球咕噜转动着,而后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只留下黑色的空洞,蜗居在里面的小型抱脸虫一见着光就尖叫着钻进了人脑里。 盘子里的蔬菜张牙舞爪地拿着刀叉想要冲过来,却被诡异父亲轻松弹倒。 蔬菜,面包,肉,牛奶等原材料准备就绪,接下来是非常简单的西式早餐制作。 伊尔达冷静地切开诡异父亲友情提供的人肉,想着规则里提到的属于【家人】的诡异管家,原本倾斜的刀面微微停顿,最终还是将肉均匀地分成了六份,而后打开明晃晃写着“人油”字样的油瓶,将油倒进散发着诡异香味的锅里,油微开后将切好的肉片下锅,有条不紊地倒入各种调料,适时翻面。 另一侧,诡异父亲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起刀落,外表漆黑的巨大且狰狞的毛毛虫面包变成了好几段,横切面露出如面包般的质地,接着是刀工精细地切掉外皮——这下是一片看似正常的面包了。 将面包放入烤面包机里,诡异父亲又拿来了几个鸡蛋走到伊尔达面前,一边看着伊尔达,一边如敲碎头颅般磕了磕鸡蛋,蛋液流入煎锅,很快形成了一层膜。 伊尔达给鸡蛋翻了个面。 澄黄的蛋液稳稳贴在锅底,逐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煎蛋。 诡异父亲看着伊尔达娴熟的动作,冷不丁问道:“小伊尔,你很擅长这个啊。” “我认真学过一些时间。”伊尔达不好意思道。 那是她在一个餐厅类怪谈当过三个月的厨师,以命为赌注做的“加急培训”,那可是做不好命就没了。 布鲁斯刚要去处理食材,就看见伊尔达已经在娴熟地处理食材,开始下锅了,那动作是异常的自然。再想起之前查到的莫比克斯一家的信息,伊尔达为何有如此娴熟的厨技就不言而喻了。 再看见明晃晃的六片肉——无论是没有给达米安准备还是没有给她自己准备,结果都不是他能够接受的。 如果没有给自己准备,那就是她根本不知道考虑自己。 如果没有给达米安准备,在昨晚的观察下,她就一定看出了达米安茹素,而阿福更不单单只是管家。除非是遗传的敏锐,否则她是如何养成这般敏锐的意识,他简直不敢想。 此刻他的眼神不出得晦暗了几分。 似乎察觉到他的眼神,伊尔达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个羞涩且骄傲的眼神:“我认真学过一些时间。” 布鲁斯沉默地点点头,接着说:“剩下的我来吧。” 他接过伊尔达手中的铲子,将煎蛋和肉片挨个翻面,随手拿出几瓶香料,均匀地洒在肉片和煎蛋上,而后盛出,将剩下的肉片和煎蛋打进了锅里。 面包已经烤好,布鲁斯转头的功夫,伊尔达已经将盘子摆在了餐台上,布鲁斯对着伊尔达笑了笑,就开始组装起来。 面包,肉片,生菜,西红柿,面包,旁边一片煎蛋。 伊尔达往其中一盘放满了拌好的蔬菜沙拉,布鲁斯看了她一眼。 面包,肉片…… 最后关火,取出刚煎好的肉片和煎蛋继续组装。 在诡异父亲组装三明治时,伊尔达装作帮忙,将那片属于自己的肉片放进了诡异父亲的餐盘里。 “小伊尔,我的小波斯猫,挑食不吃肉可是不可以的哦。”诡异父亲恶劣地将肉片放进属于伊尔达的餐盘里,神情愉快,笑容满面,“这可是我亲手给你做的,是我的爱——不要拒绝啊。” “可是我想爱父亲多—点。”伊尔达对此早有准备,从善如流,眼神诚恳,外加不好意思,打出卡牌【真诚才是必杀技】,“我想把最好的留给父亲,而且我之前没吃过这些,担心浪费了父亲的心意,等过段时间,我—定好好品尝。”吃是不可能吃的。 她将肉片挑了回去。 父女二人各怀鬼胎,对视着。 光想着自己亲手给孩子做顿饭,却忘了伊尔达现在的身体或许承受不了这么多。布鲁斯叹息着揉了揉额头,果然接连数月的熬夜会让人思绪迟钝停滞,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 于是他默认了伊尔达不再吃肉,不过他还是往伊尔达餐盘里多放了一片面包片。 诡异父亲还是棋差一招。 不过似乎为了恶心伊尔达,他将烤得焦黄的毛毛虫面包往伊尔达餐盘里又多放了一片。 伊尔达对此却是感觉一般般,只要不吃人肉,吃几片毛毛虫倒是无所谓。 除了人肉带来的污染更严重以外,更重要的是…… “我是人啊……" 8、求生的第八天 等餐盘在桌子上摆好之后,小鸟们也都差不多起床了,零零散散来到了餐厅。 从蝙蝠洞上来的阿福见布鲁斯根本没睡的样子,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难掩神色里的谴责,或许若不是伊尔达还在这里,他就又要发挥他那绝妙的英式讽刺了。 布鲁斯装作没有看到。 伊尔达则在他们到来后依次唤了“哥哥”“阿福”,轮到达米安时,迟疑了—下才低声唤了一句“达米安”。 达米安臭着脸“哼”了一声,不过终究没有说什么。 看着伊尔达稍显不知所措的模样,布鲁斯安抚地朝她笑笑,便招呼她坐下来:“伊尔,别站着了,坐。”他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说。 伊尔达点点头,坐了下来。 只是一双双恶意的眼神依旧在她身上梭巡,其中尤以诡异大哥为甚。 他盯着伊尔达的脖颈,猩红的舌尖擦过了嘴唇,隐隐露出了—点尖牙。 诡异大哥,疑似吸血鬼。 伊尔达在心里的小黑板上写了这么一句。 诡异管家看着伊尔达面前的牛奶杯,笑意不达眼底,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诡异父亲,胸前的怀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似乎是诡异暴怒的前兆。 诡异父亲却仿佛没有看到,兀自哼着歌,切开面前的肉片,挑起一块后透过光在刀尖上欣赏着:“多么漂亮的纹理啊,对吧,小波斯猫?”他问。 “很成功的一顿早餐,对吧,小伊尔?”布鲁斯对着伊尔达眨眨眼睛,尽力想让她多说说话。 伊尔达咬着唇,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诡异父亲叹了口气,似乎因为她的冷淡而丧失了兴致,意兴阑珊地放弃了接着询问。 布鲁斯敛了敛眉,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让伊尔达放开自己的行为任重而道远。 伊尔达当然知晓自己的反应并不能让诡异父亲满意,不过这已经是她可以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咬了咬腮帮内的软肉。 这个规则怪谈,从—开始就把她牵制得牢牢的,她根本就是被动挨打。 必须得想想办法了,不然总有一天会被带到沟里去。 一边想着,伊尔达一边仿照着周围人的样子,拿起了毛毛虫三明治,眼睛一眨不眨地咬了下去。 毛毛虫做的“面包片”经过炙烤,外表形成了一层酥脆,不过内里依旧是软塌塌的口感,像是一块长满了青黑霉斑的受潮面包在嘴里滑来滑去,蔬菜尸体的汁液溅入口中,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达米安看着她,不由得有些侧目:看她的样子,对肉食似乎一点都不感兴趣,吃素的? 伊尔达此刻却抬起头来,用着她那双干净清澈的异瞳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接着对他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来,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好奇的波斯猫对着他毫无防备地露出了肚皮。 达米安顿时转过头不看她,那句话在嘴里转了个圈,终究没有说出来。 布鲁斯看着家里两个年龄最小的孩子如此互动,欣慰地笑了。 或许不用等太久。他想,都不是坏孩子,怎么可能会接受不了成为家人呢。 吃完早餐后,伊尔达刚要收拾餐盘,就被布鲁斯拽住了。 “伊尔,这些先交给阿福吧。”他说,“昨天很晚了,今天我必须得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伊尔达:…… 她基本上算是在规则怪谈长大的,各种规则不说手到擒来,但也算是熟悉,但是这次的走向更像是所谓的“现实世界”——她隐约记得那是自己的来处,可是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对所谓的相处模式更是一窍不通。 这可真是属于把人往死里整。 伊尔达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跟上了诡异父亲,准备继续应对新的局面。 车辆驶出庄园,在挡风玻玻的遮挡下,伊尔达才敢真正正视这所城市。 阴暗诡异的底色并没有因为这是白夭而有所改观,哥特式的建筑像极了一群择人而噬的恶兽,阴恻恻地注视着城市的一切。 街边,有几只诡异刚还和和睦睦,下一秒就变了脸,对着彼此动起了手,漆黑发绿的血液溅在墙壁街道上,很快消失不见。 一棵树垂下了腰,如触须般的枝丫卷起一只诡异,将其绞为碎肉后吞入了树干的狰狞目口中。 如高山般的塔在远处城市的中央矗立,楼顶的探照灯照出猩红的光束在城市梭巡,隐约可见其核心是一只蝙蝠的形状。 伊尔达的喉头有些发紧。 怪谈刚刚开始,她就窥见了这座罪恶都市的几许真容,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又是一场盛大的逃亡战了。 她暗自记下周围的路线和建筑。 ◆ 奢华的跑车开过哥谭的街道,属于哥谭首富的车牌号引起了阵阵侧目。 “据说韦恩又找回来一个孩子?”街边,有人看着停在医院前的豪车,哥谭首富从车里牵出一个女孩,便好奇地问道。 “怎么能说又呢,”旁边的人哼笑一声,“这可是韦恩找了十几年的孩子,当年,哼。” “当年怎么了?”问话的人似乎极为感兴趣地问道。 答话的人未语,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问话的殷勤地要帮他点上,却在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尴尬地停在半空,最后将打火机递给那人后说了句“自便”,就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 那人也不推脱,拿着打火机点着烟后抽了,才慢条斯理道:“这件事,哥潭人凡是留心一下,都会知道吧。” 问话的—愣,沉默片刻后尴尬道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转身的一刻,他的神色突然狰狞了一瞬:“真是倒霉到家了,碰上同行了……” 许久,答话的抽完烟,随手丢下烟蒂,吐出一口烟后嗤笑了一声,指尖的打火机随意拨弄了一下,一团细碎的粉末就落了出来,随风飘散了。 脚后跟缓缓碾过烟蒂,顺手将打火机扔掉,那人才迈步离开,熄灭的烟蒂弥散出最后一缕烟,揉入了浸满灰尘的空气里。 这个场面被一旁的父女两人尽收眼底。 伊尔达躲在诡异父亲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只诡异。 因为距离比较远,伊尔达只能依靠唇语。 找了十几年?伊尔达垂目,又是一个新线索。 只是方才两只诡异的交流,让她对这所城市的罪恶程度有了一点新的认识。 布鲁斯看着方才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事情,沉了沉眸,暗自记下那两个人的相貌,便牵起伊尔达的手走进了这所私人医院。 刚一进门,伊尔达就听到了一阵播报。 【看来你已经成功在第—夜活下来了,那么恭喜你,来到了第二关,怪谈贴心地为你准备了一场体检,祝你可以在这里得到安息。 那么,请记好以下规则—— 规则—:不管是什么检查,请务必不要大吵大闹。 规则二:精神科的医生是一名高材生,她的话你必须认直听。 规则三:这所医院没有重症烧伤病人,如果你看到了,那只是幻觉,请回到精神科寻找医生的帮助。 规则四:吃药请看说明书。 规则五:精神科医生不存在。(红字)】 又是一场“阅后即焚”的规则怪谈。 伊尔达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便大致明白该怎么办了。 这是—个相对简单的规则,精神科医生是重点也是一定是存在的,但她所面对的是不是医生就两说了,而且认真听与听从也完全是两回事;重症烧伤病人也是存在的,这与今天早上她在电脑上看到的新闻是呼应的,但寻找精神科医生寻求帮助也是自寻死路。 很简单的规则,几乎算是一个过渡。 至于吃药就得看状况了。 首先是采血缴费。 几乎有拇指粗的针头生生刺进了伊尔达的手臂,护士前后左右戳了好多次才刺进该有的位置,伊尔达一声不吭地看着鲜血顺着透明的管道流进了一个个高脚杯。 护士闻着血腥味,漆黑猩红的眼睛愈来愈亮,嘴角咧到了耳边,细密如鲨鱼般的尖牙无意识地露了出来,但似乎因为诡异父亲的存在,不敢再有所动作。 利落地拔出了针头后,护士露出一抹讨好的笑:“韦恩先生,缴费完毕,您可以带着孩子去检查了。” 她心疼地看着杯中一点点的血液,似乎在因为收取的“费用”太低而心疼。 伊尔达没有说话,在她拔出针头贴上创口贴后就盖上了衣袖,只是拉下来的一瞬间悄无声息地摁了一下穴位,止住了大部分血。 抽血的护士是一个沉稳的中年妇女,见到布鲁斯后只唤了—声“韦恩先生”,就开始抽血了。 只是她摸着伊尔达的血管,皱着眉,试了好几次针才成功扎进了那细细的血管,血液在收集管底部积聚起薄薄的一层后便几乎没怎么动了。 护士侧了一下收集管,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堪堪收集齐几支收集管,拔下针头后,护土实在不忍心,提醒了面前的花花公子—句:“韦恩先生,这孩子应该有点发育不良,可要好好看看了。” 伊尔达呆呆地看着创口贴,而后慢慢拉下了衣袖,乖乖地自己从椅子上下来,走到了他身边。 布鲁斯点点头,语气温和:“我明白。” 大部分检查都是正常的,除了营养不良和一些积蓄的肠胃病需要吃药治疗,其他的问题都不算大。 伊尔达接着来到了精神科。 精神科的医生是一个看着有些呆板的女人,棕色的毛发乱蓬蓬的,硕大的眼镜几乎占据了脸的—半,她语气温和地招呼伊尔达坐下,布鲁斯则是安抚地朝伊尔达笑了笑,就退出了房间。 “告诉我,你看到的图片是怎么样的?”医生问。 伊尔达抬头,映入视线的是一张飞速旋转的圆,伊尔达顿了—下,回答:“在缓慢旋转。” 医生在纸上写写画画,而后依次拿出了几张图片,让伊尔达辨认,伊尔达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检查完毕,医生合上笔记本,叹气说:“孩子,你的状况有点不太好。” 伊尔达知道自己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她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最多可以组成一个自卑的紧张新家庭的孩子,不可能有大问题,而这个医生给出的回答并不切合实际。 伊尔达装出一副不安的样子看着她:你编,我听。 “孩子,你的精神太紧张了,我很担心你的状态。”医生摘下眼镜,露出了一双分外年轻漂亮的脸,她一本正经地说,“照你这么下去,一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瞎扯一通后,医生看看时钟,露出一抹笑容:“女孩,请稍等,我失陪一下。”她走进小隔间,关上了门。 伊尔达发现鞋带松开了,就蹲下身系鞋带,然后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所以这就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诡异父亲直勾勾地盯着灰头土脸且有些语无伦次的伊尔达,嘴角留有—抹捉摸不定的笑,“啊,哈莉.奎茵啊——” 医院里,浓烟四起,建筑与尸体的残片到处都是,哀嚎声不断响起,无数烧伤的病人路过伊尔达身边,被紧急救治着。 精神科医生的办公室已经化为了废墟,—个巨大的空洞出现在原本窗户的位置,露出外边惊动的飞鸟。 打开的隔间里,—具女人的尸体趴在地上,窗户大开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方才的“医生”放肆的大笑。 哈莉.奎茵,又是一个新的名字。伊尔达垂眸想道。 所以刚才她真的只是系鞋带吗?当然不是了,要真在规则怪谈里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伊尔达早就死几百次了。 她在所谓的医生进了小隔间之后就察觉到了不对,想到之前规则里提到的烧伤以及之前视频里的爆炸事故,她立刻找了一个死角躲了起来,果不其然发生了爆炸。 之后她就装作惊慌失措逃了出来,还差点拌了一脚。 未等伊尔达继续观察四周,一个冰冷血腥的怀抱就环住了她,遮挡了她的所有视线。 诡异父亲语气温柔地说:“小伊尔,既然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回家吧。” 伊尔达倏忽抬起头看着他。 “这里会惊着我的小公主,不是吗?” 这个场面太过于突然,伊尔达面色惨白至极,吓傻在了原地。 布鲁斯立刻挡住了她的视线,语气温和:“伊尔,我们回家吧。” 伊尔达抬起头,眼泪似乎在眼眶里打转,神情上的依赖再也遮挡不住:“好。” 9、求生的第九天 坐车回去的时候,伊尔达一直在想着刚才的医院。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些不安--刚才的医院怪谈太过简单顺利了,总映照着这不会那么简单。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精神科医生,烧伤病人,哈莉.奎茵,诡异父亲……这之中又会有什么样的联系呢?她不动声色地看向了诡异父亲。 诡异父亲此刻没有再哼着歌,车里是诡异的安静,透过后视镜,伊尔达注意到他耷拉的嘴角有些隐隐裂开了。 伊尔达心里一沉。 这看着就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这场死亡游戏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小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回庄园的路上,布鲁斯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从之前的爆炸,到这次的医院爆炸,看似是毫无章法的袭击,但依照小丑的秉性,—切都没有那么简单的。 而这之中的联系又是什么呢? 他下意识望了一眼后视镜。 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里,此刻伊尔达的表情显得有些空洞呆滞,她不知所措地捏着拳头,嗫嚅的嘴角似乎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布鲁斯止住自己的思绪,一边贴心地为伊尔达打开车窗透气,—边柔声问:“伊尔,你还好吗?” 伊尔达似乎是恍然反应过来,抿着唇摇了摇头。 布鲁斯看看她依旧紧紧捏着的拳头,不置可否。 “哥谭啊……”嘴角溢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很快消散在了空气中。 似乎是解开了什么封印,豪华的车辆在这座罪恶都市的街道上开始横冲直撞,几只诡异躲避不及时,立刻被撞成了一滩滩漆黑猩红的肉泥,无数恶意的目光瞬间汇聚,在车辆上梭巡着。 似乎怕伊尔达的惊吓度不够高,诡异父亲还打开了车窗,任由伊尔达被那些诡异贴脸打量,飞溅的血液与肉泥溅在伊尔达的脸上,黏腻腥臭。 “哥谭啊哥谭……”诡异父亲用着滑稽诡异的咏叹调慨叹道,脚下的油门越踩越重,豪车如压路机一般驶过城市的街道,车后留下一片惨案。 回到庄园后,诡异父亲的心情看着才好了几分,他甚至慈父心肠作祟似的,抽出一张纸巾给伊尔达细细擦去了脸上溅上的血液与肉泥。 “我的小公主就该干干净净的。”他喉中溢出一声低笑,顺手扔掉那张沾满血的纸巾,任由它落在草坪上,红白相间的色彩在绿色里分外显眼,“我们到家了——小波斯猫。” 伊尔达在诡异父亲给自己擦完脸后乖乖说了句“谢谢父亲”后,就又走进了这座庄园。 客厅里,只有诡异二哥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拿看一本书看着,伊尔达隐隐看到露出的书名是《荆棘鸟》。 而他听见声音头也不抬,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书。 诡异父亲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便匆匆上了楼。 伊尔达看看诡异父亲,再看看诡异二哥,第一张纸条的规则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你的二哥已经是一具尸体,请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在没有得出确切结论时,不单独相处是最好的选择。 权衡利弊后,伊尔达选择了上楼。 而伊尔达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选择转身上楼的那一瞬间,楼下那个端坐看书的身影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嗯?”,而后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转瞬即逝。 对于伊尔达的选择,诡异父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懒懒地嘱咐了她一声“好好休息,好好吃药”,而后就去了书房,关上了门。 伊尔达听到了落锁的声音,很轻,很浅。 庄园里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气氛有些莫名的压抑,伊尔达又看了一眼那个楼下端坐的身影,而后就回到了房间。 刚进房间,伊尔达就意识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窗户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微风拂动丝质的窗帘,带来了远处湖面的清凉,床边的玩偶已经全部消失了,半掩的便衣间里隐隐露出橱柜,封存着那些玩偶。 伊尔达心思一转,便知道是诡异管家干的了。 她走过去关上了窗户,接着就坐到了电脑桌前,准备看自己带回来的那些药。 突然电脑滋啦一声响,伊尔达装作不经意地望向了电脑。 只见电脑弹出了一条文字新闻。 . 【本网讯xxx报道: 据悉,哥谭市首富布鲁斯.韦恩近日寻回丢失的幼女伊尔达.韦恩,其幼女于xxxx年失踪,时年两岁,被找回时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图片)(图片)(图片) 笔者实地探访了其幼女近年生活的地方,其被芝加哥莫比克斯一户人家收养,而莫比克斯一家已于一周前的地震中全部遇难,具体情形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不过我们采访了他们幸存的部分邻居,得到了以下回答—— “他们?哼,他们这是遭到了报应!” 据某不愿透露姓名的邻居反映,莫比克斯一家在收养了韦恩幼女之后,动辄将其关进楼梯下没有窗户的杂物间,让其担任做饭洗衣等大部分家务。在韦恩幼女到了应当上学的年纪后依旧不让其正常社交与上学。 “还说这孩子有精神疾病,怎么可能?”邻居向笔者抱怨道,“谁不知道那孩子的母亲给那孩子留了一大笔遗产?要这孩子独立出去了,可不得把那笔钱要回来,这让他们怎么能甘心?” 据知情者反应,这笔钱数额巨大,莫比克斯一家就是用这笔钱的一小部分就打点好了该打点的人,所以一直都没有人找他们麻烦……】 . 在伊尔达一目十行看完了这篇新间后,弹窗很快消失,桌面的小羊依旧在蹦蹦跳跳。 这篇新闻将伊尔达关于这个怪谈的身份的很多疑惑解开了。 而这段非常长的新闻只有两个关键词:没有社交,没有上学。 这让伊尔达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捏了把汗。 为得知重要信息而松了口气,捏了把汗则是因为若是她刚才直接阅读用药使用说明书,怕是要暴露。 视线落在药瓶上,伊尔达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这药,她要怎么吃? ◆ 蝙蝠洞里,关于韦恩私立医院的伤亡报告和事故原因被完整地投放了出来。 提姆手指敲得飞快,说得急促:“此次死亡共计20人,25人重伤,30人轻伤,根据分析,医院主体共有15颗炸弹,分布在这几个方位。” 键盘一敲,完整的医院立体透视图放了出来,十五个红点闪烁着,异常刺目。 布鲁斯坐在蝙蝠椅上,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gcpd已经接管了那里,从其他地方抽调的人员已经开展了紧急救治,局面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只是我们依旧没有找到小丑的藏身之处,这次他似乎全程没有出面,只由小丑女独自完成这项任务。” 提姆接着说道,键盘再次一敲,几张模糊的照片放了出来,但依稀还是可以认出,那是哈莉.奎茵没有化妆时的脸。 “布鲁斯,你怎么看?”他问。 布鲁斯摇摇头,钢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疲惫,语气言简意赅:“静观其变。” 提姆刚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布鲁斯眼里的血丝,还有那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的神情,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布鲁斯,你还有我们,还有伊尔达。”就出去了。 布鲁斯沉默着,半晌问一旁站了许久的阿福:“阿福,关于给伊尔请的家教,找好了吗?” “当然。”阿福说,“基于伊尔达小姐的状况和您的缘故,我找的是——网课。” 布鲁斯一愣,接看点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就看您什么时候说服伊尔达小姐了。”阿福看了一眼怀表,“计时从现在开始,如果您说服得慢一点,或许有什么新的变故也说不一定。” 布鲁斯当然知道阿福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以韦恩的财力怎么可能会发生什么变故?他只不过是想让他上楼去找一下那个孩子,离开蝙蝠洞而已。 布鲁斯无奈地看了眼阿福,妥协地拿起衣服上了楼。 卧室里,伊尔达大脑飞速运转,关于自己之前的行为被一一铺开,寻找着可能的漏洞。 而关于之后的行为也开始更加精确地规划起来。 “笃笃笃” 突然敲门声响起,诡异父亲的声音随之而来,“小伊尔,你在吗?” 伊尔达立刻应了一声“我在”之后,就跑过去打开了门。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诡异父亲那张假悍惺的脸,他问道:“小波斯猫,我来询问一下你的建议——你愿意请家教吗?阿福为你找了网课。” 这不是通知吗? 伊尔达腹诽一句,—边故作惊喜地回答:“我愿意。” 识字的情况下,很多明知道却不得不忽视的坑就可以完美解决了。 在听到“请家教”的询问后,伊尔达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在他问出问题后,她忙不迭点点头:“我愿意。” 眼神灿若星河。 对于这个对她来说异常珍惜的读书机会,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抓住。 布鲁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伊尔达先是身体僵硬了一下,接着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摸着,还享受般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布鲁斯在被蹭到后手指僵硬了一下,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此刻他再看伊尔达,就好像有一条蓬松的狗狗尾巴在她身后一摇一摇的,而不是她的眼睛代表的波斯猫属性的——咳咳,打住打住。 伊尔达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在询问他为什么不摸了。 是一只对他热情而又忠诚的小狗啊。 布鲁斯努力无视那些突然蹦出来的奇怪想法,问道:“伊尔,还没吃药吧?我给你看一下说明书。” 伊尔达让出一条路,示意他可以进来,而后跟在了他身后。 药品种类不多,只有三种药。 “第一种,每日三次,每次一粒,最好饭后服用。”布鲁斯取出标签纸和笔,一边标记上“3次1粒”一边告诉伊尔达其含义。 “第二种,每日两次,每次一粒,早晚各一次。” “第三种,每日一次,每次一粒,午饭前一粒。” 写下最后—个标签后,布鲁斯温和地询问伊尔达:“明白了吗?” “这里总有三种药。”诡异父亲随意将药瓶摆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每种药都是一次一粒,分别是一日三次到一日一次递减,吃药时三种药各不碰面,且平均分配在一天的各个时间段,一日一次的药右边没有任何东西,吃药相邻时间最近的两组恰好在一起,相邻最远的两种药互不碰面,请在三秒内告诉我——这三个药怎么吃?” 伊尔达:“……最左边的是一日两次的,中间的是一日三次的,右边的是一日一次的。” 布鲁斯:“……” 布鲁斯看着伊尔达看都没看标签的样子,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不管识字快不快,记性挺好的,挺好的。 10、求生的第十天 见伊尔达毫不犹豫地回答出问题,诡异父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意有所指道:“我的小甜心真聪明啊。” 这是与她原本分析出的副本人设冲突了。 伊尔达的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是一个坑,但是她根本没有选择,直觉告诉她,如果她装傻说不知道,恐怕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情——权衡利弊之下,只有目前的选择弊端最小。 她低下头,掩住了眼底深深的忌惮。 她刚想组织措辞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却发觉身前的诡异父亲站了起来,走向了书架的另一头。 她微微抬头,却发现方才空无一物的位贸,此刻多了一个饮水机。 伊尔达:…… 伊尔达几乎要室息了。 怎么,现在诡异副本的构筑这么敷衍了事吗?想到什么现场加载什么是吗? 而诡异父亲此刻正拿看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瓷杯,慢条斯理地接了一杯水,接着放到了伊尔达面前。 “那么,既然知道怎么吃了,也是时候吃药了。”他含笑道。 伊尔达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过,怯生生地点点头,而后就拿起了药瓶。 现在吃的是一天一粒的那瓶,伊尔达不敢大意,在拧药瓶的时候飞快扫视了一下药瓶表面的用药说明。 她可没有忽视医院的那条规则:【吃药请看说明书】。 虽然此时她不处于医院管辖的区域,但医院作为这个怪谈整体的区域之一,—切都是相互联系的:而且刚才是诡异父亲看的药品说明,并不是她,这是一个细节一一听了不代表看了,如果她违反了规则直接吃药,估计就正中了诡异父亲的下怀。 药瓶的触感温凉,英文的简要说明书贴在瓶身上,一句写在标签最底部的小字瞬间就吸引了伊尔达的注意:“本药为吩噻嗪1类药品,请患者在医师嘱咐下购买和使用。” 伊尔达顿时就想通了一切。 医院,精神科医生,还有……诡异父亲。 很好懂,吩噻嗪类类药品,是精神类药品的分类之一,常用于治疗精神方面的疾病。 此时再想起诡异父亲方才的那抹微笑,伊尔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坑已经挖好了,现在就等着她往下跳呢。 思考仅在几瞬,伊尔达拧开药瓶,往手里倒了一枚药片,而后手往嘴边一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作势将药冲了下去,实则滴水未沾,而药片也被她虚晃一咽,卡在了喉咙里。 “父亲,已经喝了。”她抬头说。 而此刻,诡异父亲正饶有兴致地歪着头看着她,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伎俩,如同看一只在笼子里挣扎着拒食,想要自由的幼鸟。 伊尔达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真乖。”诡异父亲不走心地称赞道,接着蹲下身来看着伊尔达,眼中恶意翻涌,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拍拍伊尔达的脸颊,尖锐的指甲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小公主,小甜心,我的小猫儿,你会好好吃药的,对吧?有一个好的身体,往后才会更好,不是吗?” 赤裸裸的威胁。 伊尔达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意兴闹珊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诡异父亲又道:“那么,小波斯猫,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吧,关于家教,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为你尽心尽力,找的。” 他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而后哼着歌走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半晌,伊尔达才抬起脚走向了一旁的洗漱间。 近乎狼狈地冲进那间昨晚未来得及探索的洗漱间后,伊尔达就看到洗漱台上的镜子正写着一条猩红的规则。 【当你看到你的身后有人时,请杀掉他/她。】 伊尔达神色猛地一变,顾不得喉中的药片还在缓缓融化,飞快地退出了洗漱间。 定眼看去,四周空荡荡的墙壁和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一面面镜子,一只只与伊尔达长相一样的镜诡正呆愣在原地,而后齐刷刷地偏头看向了伊尔达,神色阴冷。 在对着伊尔达阴森森一笑之后,镜子与诡异才缓缓消失不见了。 镜子映照人的映像,而刚才若不是她反应迅速,在透过镜子看到身后镜子里的“自己”的一瞬间,就会被污染,那么,到时候她又会认为哪个是自己的身后呢?杀的,又会是谁呢? 静静站了片刻,直到再没有动静之后,伊尔达才再次进入了洗漱间。 喉中的药已经化了大半,吐出来时,白色的药片已经隐隐露出了里面黑色腥臭的核心,混合着融化的白色药粉一并落了下来。 其实方才她在那虚晃一招时,是可以将药片藏在手里的,这个方法她曾经试过很多遍,但依照她对诡异父亲的理解,这样是瞒不过他的,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 将药片吐出来后,伊尔达抠了抠嗓子眼,直到吐出来的东西将药片的苦涩完全冲下去才作罢。 她又看了看那些食物的残渣,只见早上吃下去的东西并没有几分变化,只是相比较而言隐隐有些发黑。 伊尔达记住这点后,用水将药片连同食物的残渣一起冲了下去。 伊尔达并不看急漱口,怪谈的水她可不敢用,就像刚才吃药时一样。 她一边警惕四周,防止诡异再次冒出来,一边开始观察四周。 洗漱间一切都很正常,也没有其他规则,伊尔达翻找了半天,才在一根水管的下方看到了一行小小的字:“纯天然湖水,你值得拥有。” 伊尔达想起了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的那个湖泊。 而后她又想起了那个饮水机,于是起身走出洗漱间,关上门后来到了饮水机旁。 果然,在水桶上,她又看到了一行字:“纯天然山泉水。” 伊尔达陷入了沉思。 湖水与泉水,—个用于洗漱,—个用于饮用,湖水来源大致清楚,可是泉水又从哪里来呢? 这两种水,是不是还有什么联系? ◆ 阿福办事的效率很高,早上刚策划的事情,下午所需要的资料与设备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在征询过伊尔达的意见后,很快就进入了上课时间。 在专门收拾出来的房间里,伊尔达认真地看着手中的书本,温和的老教授站在屏幕的那头,为伊尔达讲解着最基础的课程。 布鲁斯则是继续在蝙蝠洞忙碌着,阿福时不时进来看一下伊尔达的学习进度,为伊尔达送上鲜榨的果汁和小甜饼。 伊尔达则是笨拙地跟着教授学着发音,似乎是以前很少说话,—些词汇的发音都千奇百怪的,阿福笑着摇了摇头,日子还长着呢,不急于一时,就算学不会,以韦恩的财力,—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 阴森诡异的房间里,伊尔达面前是个墓碑,上面贴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老诡异的照片,这是第—堂课的教授。 老诡异用他那嘶哑难听的破风箱嗓音讲着课,时不时穿插着几句发音诡异的词汇——那些词语伊尔达曾经听到过—些,也积累了很多,她猜清测那或许是诡异之间在规则外的独特交流语言。 老诡异授课的同时,时不时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为难伊尔达。 伊尔达打起了几分精神。 不过尽管老诡异也不好缠,但比起诡异父亲和这一家诡异,已经好了太多,甚至让伊尔达有了空闲时间再去整理思绪。 这个副本就是—个巨大的怪谈集合体,诡异父亲自从早上医院发生爆炸后,就似乎—直在关注这一方面的事情,连带着对伊尔达的关注也少了很多。 二哥也在早上见过—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大哥和三哥在早上后也似乎离开了庄园,弟弟伊达理解,应孩是去上学了。 课本上的字符跳动着,仿佛恶鬼在兴奋地起舞。 接下来…….就是一个一个地接触,找出这个家的真相。 在老教授宣布下课,伊尔达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消失之后,才看起了剩下的规划——那是阿福最开始交给她的课程表。 今天只有这—堂课,而以后的每天都只有两堂课,早晚各—次,每次一个小时。 伊尔达草草看了眼课程规划,就将课表放了下来。 近乎强迫症般将一切归为原位,伊尔达才离开了这间“教室”。 而另一边,老教授给阿福总结着伊尔达的学习成果:“韦恩小姐的基础虽然不够但是足够努力,天贼也不错,学得很快。只是可能因为最开始没有系统学习过,词汇的发音问题比较大,不过还是可以改正的……” 阿福彬彬有礼地回道:“多谢您了,道恩先生,给您的报酬会按原本基础上多加一倍的,小姐的学习就劳您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老教授笑得几乎合不拢嘴,韦恩给的报酬州原本就比市面上很多找私人家教的报酬多了好几倍,再加一倍更是很一大笔钱了,这让上他对这份工作更加重视了。 “我很喜欢韦恩小姐这位聪明好学的学生,—定会尽心尽力的,您放心。” 客套了几句后,阿福就挂断了电话。 伊尔达听着管家与那位老诡异毫不掩饰地大谈特谈怎么折磨自己,眨巴了—下眼睛,在诡异管家挂断电话后转头看她时,还露出了一个挑不出任何错处的得体的笑容。 诡异管家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得知这样根本不会对她有任何用处,于是开口说:“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代劳的吗?” 单片的眼镜反着光,诡异且危险。 “哦,是这样的。”伊尔达不好意思道,露出了一抹腼腆的笑容,“我已经上完课了,我想我应该在这里干点什么吗?” 女孩看着他,有些不安地捏着衣角,她想做些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这一切不是她的幻觉。 阿福在她身上看到了刚来到家里的男孩们。 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认同,证明自己的价值的机会。 于是想着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他露出了一抹微笑:“小姐,或许您愿意陪我去院子里转转?” 伊尔达笑着了点头。 当然愿意。 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大片的玫瑰盛放,而伊尔达看到玫瑰,生理与心理上的不适顿时冒了出来。 玫瑰庄园,那是她最开始经历的多人副本之一。 没有恐怖至极的诡异,甚至规则也只有短短的几条,却有人性最极致的贪婪与恶。 过关条件是是种满满园的玫瑰,而鲜血可以供养玫瑰,但十几个天选者根本不够,但是恐惧已经使兽性完全代替了人性,为了一园玫瑰,十几位天选互相残杀,尸体倒下的地方玫瑰盛开,娇艳至极,也讽刺至极。 最后,只剩下最后寥寥几人通关。庄园的诡异笑吟吟对着他们那些通关的人道别,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讥讽。 也是从那时候起,伊尔达明白了—个道理:那就是只有自己才是可信的,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接过管家递过来的剪刀,伊尔达听着管家讲述的修剪要点之后,开始闲熟地修剪起了花草。 脚下的土地异常松软,踩下去的下陷感异常明显,伊尔达感受到了脚下触底时的坚硬——那是骨头的触感,在花从里,伊尔达隐隐看到了露出的人骨,诡异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这是我最骄傲的杰作。”管家笑道。 那些玫瑰都没有刺,一道道刺目的划痕遍布枝干,像是垂死挣扎时指甲划过留下的痕迹,看着分外诡异。 “小姐你要是喜欢,就摘一朵吧。” 伊尔达摇摇头说:“她太漂亮了,我舍不得摘。” 她是疯了才会去摘管家精心侍弄的花,更何况那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管家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他随手抄起—旁的剪刀,“咔嚓”一声,那朵开得异常娇艳的玫瑰就被剪了下来,落在了他的掌心。 “没关系的,小姐。”阿福笑得温和,将玫瑰放在了伊尔达手中,对看面前的姑娘眨眨眼,“玫瑰再美,也终究只是一朵花,没有小姐你重要。” 看看伊尔达手心的玫瑰,他突然想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的她简直是个混世魔王,虽然还是小小一只,路走都走不稳,还是神气地天天扯花园里的花瓣玩,没有一朵花能逃过她的魔爪。 其中她最喜欢扯玫瑰花瓣玩。 而布鲁斯因为担心玫瑰的刺划伤伊尔达,就专门找时间剃掉了玫瑰上的刺,而这个习惯也就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他们都说,这孩子被韦恩宠的,未来一定是个骄纵的大小姐。 可是兜兜转转,却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他幽幽叹了口气,看着伊尔达怯懦的样子,忍不住想道:当年,到底是为什么? 听到管家的回答,伊尔达只觉得手中的花异常烫手,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做出惊喜的样子:“谢谢阿福。” “不客气,我亲爱的小姐。”他的眼里闪着莫名的光,“如果闲来无事,您可以经常下来转转,毕竟,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心生愉悦,不是吗?” 这是将探索权开放给她了。 但是伊尔达只觉得心中更加不安了。 11、求生的第十一天 玫瑰园耽搁的时间并不久,管家只是似平常的管家一般,修剪了一下枝叶就去忙其他的了,临走之前还特意嘱咐伊尔达注意安全。 只是那漆黑猩红的眼,让人怎么也难以相信那是善意的嘱咐。 伊尔达乖巧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管家离开之后,伊尔达正准备小心细致地探索这片区域,却忽而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她屏息静静站了一会,果然,一股不细听几乎分辨不出来的声音逐渐清晰——那是水流流过的声音。 顺着隐隐听到的水流声,沿着一条细细的、隐在花丛里的小径,她来到了一口隐秘在玫瑰花丛中的水井边。 水管如钻入泥土的密密麻麻的蛇一般,自水井边绵延开来,逐渐钻入地下隐藏起来——这也是伊尔达为什么听到的水流声如此细微的缘故。 这里是整个植物园灌溉系统的源头。 距离水井几步之外,伊尔达停住了脚。 从这个角度看水井,只见那水幽深不见底,如一潭死水一般不起丝毫波澜。周围没有草木生长的痕迹,也没有鸟叫虫鸣,只有水管中的水汩汩流动的声音响彻,无形之中放大着人的恐惧。 伊尔达手中握着那支玫瑰,冰冷的触感刺激看她的神经。 泉水,湖水,现在又多了一个井水。 伊尔达看着手里的玫瑰,此刻脱离了主体的它已经失去了部分光泽,隐隐有了枯萎的苗头。 伊尔达陷入了思索。 根据纸条一规则推理可知:管家是家人之一,而家人之间虽然做错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原谅的,但这也许消耗的是诡异对天选者的耐心,而玫瑰作为管家送的“礼物”,肯定是需要细心保管的,能拖多久是多久。 而需要给玫瑰浇什么水,是保存它最大的问题。 在没有发觉井的存在时,伊尔达推测玫瑰或许使用的是泉水与湖水混合之后的水,但发现井水之后,伊尔达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泉水是饮用用水,湖水用于洗漱,井水用于灌溉,三种水源各有各的用处。 现在她需要的是取到井水,保存玫瑰。 环视了一下四周,伊尔达看到靠近玫瑰丛的角落正放着一个小小的水桶,表面已经生了锈,不知是用了多久还是无人问津。 但刚走过去,她就发现水桶是满的,细微的色泽不像是湖水,更不像泉水,而像是伊尔达不敢靠近的水。 这似乎刚好解了伊尔达此刻的困境。 而后土里一个细微的反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挖开表层的土,一个软烂的小木箱出现在眼前,隐隐露出了—个木塞的水晶小瓶子。 有什么东西划过了脑海,伊尔达没有抓住。 取出瓶子,伊尔达看见水晶瓶里有一张小纸条。 轻轻摘下小木塞,伊尔达将那张还干燥的纸条小心翼置地倒了出来。 纸条历经岁月已经酸化,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变成一堆碎渣,伊尔达小心翼翼地将它平展在手心。 那似乎是一个小孩子的随手涂鸦。 —朵勉强可以看出是玫瑰的花遮盖住了四个扭曲身影,旁边写着几个单词:“af,dad,mom,me”。 似乎是十几年前的纸条。 “af”指的应该就是诡异管家阿尔弗雷德,其他不用说。 从画中可以看出,那时候这座庄园应该还没有其他孩子,女主人还是存在的,直到某件事情的发生,天选者这个身份的主人才失踪,换种思路,或许是被母亲带走,而后诡异父亲身边才有了其他孩子。 所以又一个问题来了:这个孩子的失踪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此刻突然被找回,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伊尔达想起了许多类似的怪谈剧情。 可是如果是这样还好,就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伊尔达止住思绪,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瓶子上。 现在水有了,瓶子也有了,正常情况下应该用瓶子装花,可是天选者毕音竟不是真正的孩子,在没有确切把握的情况下这样做无异于找死。 需要想好一个借口…… “幽静的地方总是让人心情放松的。”一个傲慢悠长的声音响起,“不过亲爱的小姐,水井边总是很危险的哦。” 伊尔达回头,唤了一声:“阿福。” 看着管家嘴角凝聚的笑意,伊尔达心中警惕,立刻说出了自己在这里的原因,她嗫嘴着嘴角说:“我听到了水流声,我,我想给这朵玫瑰浇浇水。” 她展示自己找到的水晶瓶:“我还找到了这个。” 管家看着她手上的水晶瓶,眸中闪过异色:“小姐,您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小姐,您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阿福看着伊尔达看着水晶瓶显得有些空洞迷茫的眼神,还是出声打断了她。 在发觉伊尔达许久都没有回来时,因为心中担忧,他便出来找了她,心有所感般,他来到了水并旁,便看见她在发呆。 水晶瓶是伊尔达失踪前埋下的,当时还神气地要求不许任何人动她的小瓶子。 十几年了,他曾以为水晶瓶不会重见天日。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布鲁斯都站在里,看着那浅浅埋藏在土里的水晶瓶,沉默不语。 或许那时候的老爷就是因为坚守了那个小小的承诺,所以才等来了最后的结果。他想。 伊尔达摇摇头:“我就是心里有些堵,有些难受。” “没关系,小姐,这就是您的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阿福安抚地朝她笑笑,“玫瑰与水晶瓶,很好的搭配,不是吗?” 伊尔达迟疑着点点头,俯身从水桶舀了一瓶水,将玫瑰插了进去。 “多么漂亮可爱啊。”管家称赞道,意有所指,“弱小,可怜,被断了刺与后路的孩子啊——” 伊尔达盯看玫瑰,装作自己没有听懂。 探索因为管家的再次到来而被迫中止,伊尔达也暂时压下了探索的心思,抱着玫瑰回了庄园。 诡异父亲坐在沙发上,闻声懒懒抬头看了她一眼,伊尔达注意到他的眼神在水晶瓶与玫瑰上停驻了许久。 一旁,三哥捧着一个瓷杯,看着里面的液体不知在想什么,雾气模糊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伊尔达隐隐看到他的眼睛似乎变成了金色。 此时夕阳不知何时已经西沉,夜色逐渐笼罩整个世界,客厅的氛围异常奇怪,诡异的寂静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没有任何一个人先开口说话,管家在带伊尔达回来后就转身离开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宛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 伊尔达小心地抬头看看面前的两个诡异,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可能是看气氛过于压抑,诡异父亲先说话了:“小波斯猫,过来。” 伊尔达捧看玫瑰乖乖过去了。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被吃掉了。”诡异父亲示意伊尔达坐到他身边,嘴角噙着一抹笑,状似极为关心道,“可要小心一点,夜晚可不安稳——失去你的话,可是会令我很伤心的。” 满嘴谎话。 伊尔达怯怯地点点头。 旁边的三哥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提姆:……布鲁斯这样说话可真听不习惯啊。 真是腻得发慌。 大门被大力推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伊尔达凝神看去,原来是达米安回来了。 此时他不再是早上出门时的干净整洁,衣服破破烂烂的,被灼烧过的痕迹异常明显,数不清的伤口遍布在裸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 “怎么回来这么晚?”诡异父亲似乎例行性问道,完全无视了他的狼狈。 “小乔找我切磋了一下。”达米安阴明森森地回答道,他的手里攥着一根血肉模糊的肋骨,直勾勾地时着伊尔达说,“我赢了。” 血液一滴一滴地顺着他的手指落下,很快在门口积聚了一个小小的血洼,缓缓向四周扩散。 “嗯。”诡异父亲点点头,语气毫不在意,“挺好。” 达米安盯着伊尔达看了许久,见她神色依旧如常,只得失望地将骨头随手扔进书包,俯身擦干净血洼,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哥依旧沉默不语,但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像小动物一般歪头看了过来。 伊尔达已经装作低头研究起了玫瑰。 警惕性很强。伊尔达垂目想道。 在察觉到有人看自已时,提姆便知道是伊尔达了。 回想起自己还没和她说过话,提姆便想和这个妹妹打声招呼,可当他转过头时,伊尔达已经低下头,在那里假装研究玫瑰了。 一只警惕性很强的小动物啊。 提姆诧异。 不过这一打岔也就歇下了刚才的心思,他回头继续盯着咖啡发呆了。 下一次吧,他想,下一次再聊吧。 等达米安换好衣服再出现在客厅后,管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伊尔达身后,幽幽开口道:“老爷,少爷,小姐,到晚餐时间了。” 黑夜降临了。 夜晚的庄园比起白天更多了几分怪诞,此时在餐厅吃饭就好像参加一场深夜举办的恶鬼与怪物的宴会一样。 破败的环境,富丽堂皇的长桌,貌美昳丽、优雅迷人却凶残噬人的诡异,—切都显得像一场失序空间的怪奇梦境。 伊尔达装作笨拙地切下一块浇满沙拉酱的面包,送进了嘴里小心地嚼着。 伊尔达在注意到时间像是被—双手拨弄了一下快进后,就明白这次的晚餐是不能自己插手了。 掌握主动权并没有那么容易。 一口面包,被污染;一口牛奶,消除污染;一口面包…… 机械地吃完这顿晚餐,伊尔达随后就帮助管家收抬了餐桌。 酒饱饭足,看着拿起外套对着她招手的诡异父亲,伊尔达只能暂且放下那支玫瑰,跑了过去。 “今天夜色不错,我们出去转转吧。”他说。 伊尔达瞅看外边群魔乱舞,阴风大作:…… 彳亍。 今天的夜色属实不错,天空少见地出现漫天繁星。 月亮挂在天上,像一牙浅浅的糖,仿佛用舌尖轻轻一压就会碎在口中,盈满整个口腔的月光。 萤火虫飞舞在花丛中,一闪一闪地照亮娇艳的玫瑰,井水哗哗响着,夜灌水流流向周围的花草,美好而又静谧。 幽深的夜传来鸟的轻鸣与虫的低吟。 夏夜的温凉像是秋天饱满的浆果混合着溢蜜的蜂巢,一口咬下去由味蕾直达每个神经末梢的甘甜的愉悦。 夜风吹过,隐隐带来远处的海腥味。 像仲夏夜一场如童话一般的梦。 “哥谭少有这样宁静的夜。”布鲁斯抬头看看夜空,说道,“伊尔,你喜欢这里吗?” 乌云完全遮蔽住了天空,那轮往日在怪谈世界最显眼的血月也隐秘了踪迹,乌云压顶,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刚出门,伊尔达就感到阴风阵阵,仿佛带着刀般,刮得人皮肤生疼。刺耳的尖笑声,沉闷的低吼与生肉被啃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让人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空气好像一瞬间变得异常拥挤,像多了很多看不见的诡异挤在周围,一齐扑上来啃噬着她的身体。 无数双眼睛在暗地里注视着他们,四周密集的、明灭的光点是一双双带看贪婪与恶意的眼睛。 “多么宁静的夜啊。”诡异父亲张开了双臂,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小甜心,你喜欢这里吗?” 他将双手放在了伊尔达肩膀上,直勾勾地与她四目相对,仿佛要挖掘她的内心。 伊尔达违心地说:“喜欢。” 压抑的空气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慢慢吐出这样一个词。 伊尔达在诡异父亲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怯懦,认直,慕孺,欣喜。 她别开了眼。 似乎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诡异父亲哀叹一声,无趣地放开了她,随后烦躁地朝她摆摆手:“回去睡觉吧。” “喜欢。”语气认真,带着断断续续的糯意,那是很少说话后再次开口的干涩,却带着迫切的肯定回答。 布鲁斯看着伊尔达眼中自己的倒影,不知是逃避还是怎的,他移开了眼睛,不敢再继续深究那眼里的人与情绪。 一双眼睛自始至终注视看他,他可以想象到那双异瞳眼里的缓缓露出的疑惑与不安。 像恋家的猫儿被拒绝拥抱时的不安,发出轻轻的响声。 半响,他叹息一声: “夜很深了,伊尔,你该回去休息了。” 12、求生的第十二天 夜,是浓稠的黑暗。 午夜的钟声敲响之际,躺在床上的伊尔达倏忽睁开了眼。 周围是诡异的寂静,伊尔达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一部分记忆有些不对劲,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雾,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她下意识收回思绪,径直起了身。 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后,她翻身下床,穿上了鞋。 踮脚轻轻跳了跳,非常适用于行动。 时间好像在这一瞬间凝滞,前半夜呼啸的狂风与鬼怪似乎都消失了,有的只有一片诡异到令人心底发毛的安静。 好像来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乌云遮蔽了月亮,天色有些暗沉。 伊尔达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周围的落地窗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窗帘被微风吹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窗帘后窥探着她。 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仿佛许久未曾有人打扫过,桌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完全失去了白日里的规整。 一层薄雾铺在地板上,缓缓流淌。 她匆匆扫视一眼,径直来到书房。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灰尘簌簌的掉下,似乎从未有人问津过的书房,此刻迎来了他的客人。 书架层层叠叠,无数珍稀的古籍与最新的名书都摆放在这里,书脊上遍布细小的灰尘,伊尔达并未触碰它们,手指虚虚划一本本书的书脊,接着停顿在一本书面前。 其他的书或多或少都落了灰,这本书却干干净净,仿佛有人不久前刚刚擦拭过。 伊尔达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抽出这本书,打开了它。 书名叫《荆棘鸟》。 是一本内容很普通,但却透露着与这个环境非常不和贴的书。 伊尔达敞开书页,细细翻找了片刻,方才在其中一页找到一张微不可查的小纸条。 她凝神看去,却只在纸条上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名字: 阿莉西亚。 阿莉西亚? 听名字似乎是一个姑娘的名字。 她会是谁?是姐姐,还是规则里未曾提过的妈妈? 亦或者……是天选者所扮演的这个角色? 如今伊尔达所知晓的信息太过于稀少,于是乍一看这个名字,却几乎有些头痛欲裂。 不过她知道,这个名字绝对与这个副本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会是她通关这次副本最重要的一条信息。 平复了几下呼吸,伊尔达将纸条稳稳当当放回原位,接着将书籍一毫不差塞回原位。 空荡荡的别墅里回响着她的脚步,心中的那份不安愈发浓烈。 夜风里,隐隐传来玫瑰的香味。 伊尔达恍惚转身,步履机械的往外走。 一股压抑兴奋的诡异笑声随之传来,似乎在为这个女孩的鲁莽上当而暗自窃喜。 踏出书房的一瞬间,伊尔达神色猛地一凛,瞬间朝着自己的房间狂奔而去,那个笑声突兀的一顿,接着是愤怒的尖锐嘶嚎。 四周的黑暗如水中化开的墨,瞬间变得张牙舞爪,直直朝着她围扑而来。 眼看距离房门只剩几步之远,那些黑暗已经从头顶压下,四周环境已然扭曲,只有脚下的那层薄雾还在拼尽全力抵抗着。 一,二,三—— 经过助跑,速度已经足够,伊尔达猛地收住所有力道,压低重心,双脚顺势向前猛地一滑,一个利落的转身,进入了并未关门的房间。 咔嗒一声,房门关上了。 只留下外边不干的嘶吼,逐渐变为沉寂。 孱弱的身体经过这么一跑,伊尔达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的疼,但她并不多做停留,强撑着身体重新躺回了床。 直到看到窗户外透出血色的月光,她才稍稍闭上了眼。 今晚的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豪赌。 再睁眼发现月亮不见的时候,伊尔达就知道,自己似乎进入了里世界。 表里世界,这是规则怪谈最喜欢搞的把戏之一。 里世界一般都藏着通过怪谈最重要的线索,但是同样的,里世界也是异常的危险,稍不留神就会中招,恍恍惚惚就不知道怎样就丢了命。 同样的,有时候当天选者意识到自己身处里世界的时候,里世界的怪物也同样就全部苏醒了过来,拼尽全力杀掉天选者。 所以这就是一个坑,你意识不到自己在里世界,那你就稀里糊涂的死掉,假如你意识到了,那就真真实实全世界都在追杀你。 除非你能在被追杀的途中,在短时间内就回到表里世界的交界口,也就是你进入里世界的地方。 所以伊尔达从一开始就给自己下了心理暗示,让她暂时忽略了这里是里世界,这也是她能应对这么多规则怪谈的底牌之一。 因为不知道往后还会不会出现所谓的里世界,所以伊尔达只能赌一把,毕竟她也别无选择。 每一个出现的线索,在确保自己有退路的时候,她都必须抓住。 所以那双出去前就故意穿上的鞋,就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 不然探索这么一个地方,穿上鞋的动静还是太大了些。 平缓了一下呼吸,伊尔达这才将思绪放回这次里世界所探索得到的线索。 首先是阿莉西亚,不可否认,她(他)绝对是这个副本最重要的人物,身份存疑,性别存疑——伊尔达并不敢贸然断定一个人的性别,甚至是物种。她曾经就在这上面吃过亏。 曾经有一个副本,围绕一个富家大少爷将要娶亲展开,最后需要协助新郎将这场婚礼补办齐全。 到了故事的最后一天,伊尔达就差找到新娘了,可是前面的一切都被推翻了,他以为的新娘是少爷的仇人,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新娘。 就在伊尔达近乎绝望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当时她已经有些疯魔了,本来几乎大好的局面被堵了个死死,所以死马当活马医,就带上少爷那条最喜欢的狗去和少爷成亲了,结果这个少爷的真爱还真是那条狗。 伊尔达当时在最后关头听到副本成功的消息时,呆愣了一瞬,紧接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关键是,那条狗还是公的。 自那之后,伊尔达就变得神经兮兮的,对一切事物都抱以怀疑的态度。 所以现在面对这个新的名字,伊尔达更多地是探寻。 她回忆着那本名叫《荆棘鸟》的书,试图拼凑出些许蛛丝马迹。 根据简介,这本书大概讲的是禁忌之爱,少女与神父,以及整个家族的变迁,似乎与所谓的信仰,所谓的爱有关。 简介里似乎还有一句话,伊尔达凝神思索,那些微的记忆,慢慢变得深刻,清晰。 “……有只鸟一生只唱一次,比所有生灵都动听。 “……它寻遍荆棘树,将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棘刺…… ……我们是明明白白的。然而……我们依然把棘刺扎进胸膛。” 又是小鸟。 伊尔达拧眉,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让她几乎无法凝聚心神去思考问题。 这些词句再次回想起来,伊尔达总感觉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萦绕在自己身旁,一寸一寸侵入她的神志。 她打起精神思考着那个名字。 阿莉西亚,源自日耳曼语,核心意为出身高贵、高贵的品性,部分语境可关联“真理”。 是一个很有深意的名字。 这个阿莉西亚,会在这这个副本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首先,根据书房可推知,这个角色一定是怪谈世界里“父亲”很重要的存在,根据她对诡异父亲的了解,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一定会被他留在身边,无论是死是活,所以大概率可以排除姐姐。 至于会不会是其他几个哥哥的昵称……伊尔达觉得可以先排除一下,虽说这个名字夹在《荆棘鸟》这本书里,可以引申到诡异父亲对他们小鸟的称呼,但他应当还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去专门给个几个哥哥弟弟起个劳什荆棘的名字。 所以答案只剩下两个,要么这个名字属于天选者所扮演的角色,要么属于那个规则里没有提到的母亲—— 至于最后到底属于谁,只能再看了。 将这一串诡异的关系(字面意义上和物理意义上的)捋了一遍之后,伊尔达才顺着鼻尖的那股玫瑰香气看向了窗户。 那朵她先前采的玫瑰此刻异常娇艳,它汲取着瓶中的水,甚至比刚才时还要艳丽三分,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蛊惑着周围的一切。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庄园的第二天了,马上就要开启第三天的生活了。 可他的进展几乎于零,虽然这个怪谈并没有标注时间要求,可是这却让她更加警惕,一般而言,这种副本是最恐怖的,也许不知不觉就被同化了。 她不知道规则怪谈还会给她出怎样的麻烦,但左右这段时间肯定是无法平安度过的。 等到…… 她连忙打住思绪,她不喜欢香槟1。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一个温暖的怀抱拢住了她,捏着她的手捻起了一个什么,接着向前一递,松了手。 一声小小的落水声后,她听到了一声压得极低的低泣。 “伊尔……阿莉……” “妈妈……” 13、求生的第十三天 手指按在粘腻的腐肉上时,伊尔达思绪涣散了一瞬。 以之前的情状来看,故事约摸就是这样的,至于具体怎样,还得看具体情况…… 煎蛋弥漫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糊味。 伊尔达收回思绪,镇定地将这最后一块煎蛋盛入盘子。 她这次起的刚刚好,将盘子摆上桌子后,诡异父亲便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见她摆好餐盘,倒是使出一丝心思,做出讶异的神情,道:“你倒是费了几番心思。” 伊尔达讷讷不敢言。 “没关系,做了就要受到表扬。” 诡异父亲喟叹一声,掌心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像是威胁,又像是警告: “乖孩子。” 就在诡异父亲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伊尔达顿时就听见了一声冷哼。 她闻声望去,原来是达米安刚从外边进来,他身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阴着一张脸将手里的刀重重拍在桌子上。 若不是诡异父亲在此,恐怕下一秒达米安就把她砍成臊子了。 伊尔达敛眉,装作毫无所觉。 此起彼伏的哈欠声传来,家里的成员接二连三走了进来,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前。 迪克讶异地看着自己盘子里分外合胃口的食物,又环视四周,看到其他人盘子里的皆是他们习惯的食物后,心中的情绪就更浓烈了。 真是细心的孩子啊。 他想。 不过回来两天,就记住了这么多。 于是面上毫不吝啬赞美:“妹妹对我可真好,记得哥哥喜欢吃这个,哥哥真的很喜欢,不过还是得养好身体,不然哥哥可是会心疼的。” 眼睛微弯,端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伊尔达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达米安叉了一块西兰花,闻言轻嗤了一声,不知是为迪克这番腻的人发慌的言论,还是伊尔达这与蝙蝠家格格不入的怯懦,不过他终究没有说什么,兀自吃起了盘子里的蔬菜。 杰森沉默着咀嚼着食物,没有插话。 提姆则是深深地打了个哈欠,结果差点一头栽进盘子里,距离盘子只有半尺的距离方才猛地惊醒,而后打了个寒战,只见他甩了甩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方才继续吃饭。 伊尔达神色如常地吃下盘中发苦的煎蛋,用牛奶顺了顺,而后掐着时间,在最后一个放下刀叉时顺势“吃完了”早餐。 装作没有看到二哥递过来的奇怪眼神,伊尔达收拾好残局,紧接着就去了自己学习的地方。 . 今天依旧是学习基础的知识。 伊尔达学的很快,于是在预估的课程之外,老教授就给她讲了一些小故事。 上帝,亚当,米迦勒,撒旦,路西法…… 很经典的西式角色。 而这些主要的成分,伊尔达几乎都了解过——几乎都是以相对看上去正常的故事为模板,衍生出一些与众不同的成分。 她所了解的原版故事,还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多人副本里,一位刚来不久的天选者给她讲的所谓的原版故事。 也许这正是一种现实世界的投射。 所谓的诡异副本大致可分为东西方两大类,东方主要侧重于民俗传统,西方更倾向于神权,以此为根本,可以窥知全貌。 她想到希伯来神话,想到上帝,想到天使,想到—— “唔,我们的小猫在想什么呢?” 忽而,一个拉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伊尔达抬起头,唤了一声:“父亲。” 诡异父亲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写的字,指尖轻点着对她的字评头论足:“这字写的不错啊,练了多久?” “以前在……悄悄对着图画书描过。”伊尔达讷讷道。 她似乎并不敢提及那个名字。 布鲁斯想。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心底突然闪出这样一个念头。 老教授讲到的希伯来神话,讲到的所谓羔羊,所谓神明,所谓牧羊人,在他眼里不过只是一个象征意义的符号。 但他知道,人所存活世间,所需要的不过一个依靠,而信仰便是这样的一种东西。 但看着伊尔达奇异的眼神,他突然就想到了超人,那个遵循“羔羊式牺牲”的搭档。 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1…… 他突然就软下了嗓音:“伊尔……” 女孩好奇的抬头看着她,眼底满是信任。 “没什么。”他说,“如果,如果你喜欢这些故事的话,那就多听听吧。” “无论是怎样的故事,那都是属于你的。” 他想起了童年时的神父曾经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来赎罪的。 不过…… 他想,童年的神父也许错了。 人来这个世上并不是来赎罪的,而是来犯错的。 老教授已经识趣地结束了视频通话,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父女。 伊尔达在教授挂断通话之后,就感觉有些如芒在背。 “你信仰这个?” 诡异父亲的声音甜蜜至极,却宛若毒蛇的嘶声,伊尔达眼神一眨不眨地与诡异父亲对视。 “因为恐惧?”他撩起她的一缕头发把玩着。 伊尔达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啊,最能使人产生坚定信仰的,正是恐惧,发自心底的恐惧。恐惧死亡,恐惧威胁,恐惧一切未知之物——” “你,是哪一种呢?” 伊尔达顿觉寒毛直立:“我不曾——” “嘘——”那相貌昳丽的诡异却是微微一笑,将手指按在她的唇上,止住了她将要出口的话语,嗓音依旧甜蜜至极,“不要反驳,我亲爱的小波斯猫,我见过的人和物可太多了,你这样可是骗不过我的。” “不过我现在不着急谈这个,我会找你索要答案的,但不是今天。” 在脱口而出询问伊尔达是否信仰这个时,他便有些后悔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非常宏大的问题,千人千面,每个人的理解都是不同。而且有时候稍不留神,就可能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最近的状态还是太差了,往常来讲,他根本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见伊尔达有些惶急地看着他,他改了口。 “探讨……至于探讨信仰,我想,等你再长大一些,我们就可以谈论这些了。”布鲁斯有些犹疑地看着伊尔达。 “我明白的。”伊尔达垂眸应是。 就在伊尔达以为诡异父亲还要继续时,他却止住了话语,作势就要离开,不过临走前,伊尔达又听到他开口说话了: “小波斯猫,你知道吗?所谓信仰,所谓的教义,不过是在这地狱般的世界,为众生画上一张蓝图,为口渴的众生止渴。 “无论是怎样的一个教义,归根结底都只是故事罢了。 “至于故事是怎样的,就看写故事的人是怎样想的了。” 伊尔达僵硬地点点头。 过了许久,直到身边再无动静,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后背几乎被冷汗所浸湿。 这下可麻烦了。 到底用怎样的回答,才能令这位阴晴不定的父亲满意? . 中午照常做饭时,伊尔达却发现冰箱的角落里多了一瓶汽水。 它处在在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里,若非伊尔达有近乎强迫性的习惯性观察,恐怕都无法发现多了一瓶汽水。 她快速回忆起了相关规则。 厨房的第二条规则说明:当冰箱里出现咖啡时,需要立即扔掉;而用餐规则里第七条又提到三哥提姆的咖啡可以帮助到天选者,所以大致可以推知咖啡属于三哥。 假如暂不思考其他影响因素,那么由此可以推知,在定义上,汽水≈咖啡,所以这瓶汽水很有可能属于三哥。 咖啡有用,所以咖啡大概率是不可以扔,那么是否可以推知汽水可以扔?毕竟,根据对诡异管家的分析,他对家里成员的「健康」是有一种近乎执念的约束,所以汽水是不能出现在冰箱里的。 但是答案其实是否定的。 思考时,伊尔达取出自己所需要的食材,而后装作未察觉的样子关上了冰箱,处理起了食材。 无论这个家里是否有矛盾,每个人的习惯都是不同的,需要允许有相互制衡,允许有一部分自主性,而不是完完全全的固定回答。 毕竟某种东西是刚需,而某种东西则是爱好。你不能因为规则里说这个东西是重要的,而去否定另一种东西的存在。 这是大忌。 思考间,伊尔达看到三哥提姆走了进来,有些鬼鬼祟祟的将冰箱里的汽水取了出来。 一人一诡对视间,双方都沉默了。 伊尔达先发制人:“三、三哥……” 三哥用牙齿咬掉汽水瓶盖,大喇喇地直接喝了起来,看伊尔达的眼神睥睨,颇有一种“你看什么看“的感觉。 伊尔达仅只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三哥,我不会给其他人说的。” 提姆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将汽水瓶朝前递了递:“要不要来一点?” 伊尔达怯生生道:“谢谢三哥,我不喝。” 这孩子推拒什么呢。 提姆想着,将剩下的汽水递过去:“喝点吧,别嫌弃,阿福平日里可不让我们喝这些,咱俩悄悄的,别被发现了。” 伊尔达心说这东西她哪敢喝啊,面上却甜甜地笑着:“三哥你喝就行。” 14、求生的第十四天 提姆遗憾地砸吧了一下嘴:“好吧。” 不过他又想到日常维护家里的网络时,伊尔达电脑上那个游乐园的壁纸,心中突然就起了一个念头。 “这样吧,哥哥下午带你去游乐园玩,怎么样?”提姆摸着下巴说,“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我记得都喜欢去那里玩。” 说着,不待伊尔达拒绝,他便下了定论:“就这样,下午哥哥带你出去玩。”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手中的汽水一饮而尽。 “好妹妹,喝汽水的事情别告诉阿福哦。”他眨眨眼说。 伊尔达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心理学上讲的,只要双方之间有了一个共同秘密,那么双方的感情就会更接近,不会那么生疏了。 成功拉近了兄妹感情的提姆心满意足地走了。 游乐园…… 在诡异二哥离开之后,伊尔达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但心中不免有些思索。 看样子是一个新的副本。 . 提姆的决策力非常迅速,伊尔达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诡异父亲的,只是再见面,诡异父亲只是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她,轻描淡写一句“注意安全”便同意了。 布鲁斯想到自己前几天确实有带伊尔达去游乐园的想法,又思考到最近小丑的事情,让他有些焦头烂额,于是痛快地同意了提姆的建议。 提醒提姆注意安全之后,他便注视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离开了家。 挺好的。他想。 直到出了庄园大门,伊尔达才发觉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劲。 诡异父亲的态度有些奇怪,一点也不像他平日里表现出的癫狂,反而有些期待发生什么。这次行程一定不简单。 或许……与那位画像里的紫衣“小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且与此同时,进入副本之后就萦绕在他心头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窥视感让她几近崩溃,在这个副本里,她根本就静不下心来。 该死。 十指缩在手心,暗暗攥紧。 . 低调的停在游乐园门口,伊尔达跟着提姆走下了车。 眼前是一座拥挤的广场,鬼影栋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而那个方向正伫立着一栋牌楼,上书一行血淋淋的大字:死//人//谷。 可真是诡如其名。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中带着怪诞笑意的声音响起: 【亲爱的哥谭路人小姐,你已经主动加入了小丑的游戏,喜欢开玩笑的小丑为你准备了非常棒的见面礼。 规则一:不要试图惹怒小丑。 规则二:小丑开的只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不是吗? 规则三:小丑不允许有人打扰他与□□□之间的游戏(红字)。■但请记住,你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反复划掉)人不能是游戏的一部分。 规则四:小丑温馨提示您,游乐园门口的糖果车售卖糖果,很受欢迎,只需一张诡币。但请记住,游乐园只有蓝色的糖果车,没有黑色的糖果车,如果看见黑色的糖果车,请装作没有看到。 规则五:游乐园是孩子玩耍的地方,禁止打架斗殴。 规则六:请在天黑之前离开游乐园。(红字)。 规则六:小丑乐于助人。】 依旧简单分析规则。 所谓的小丑就是这个游戏的主体,游乐园是他的主场——这一点暂疑,也许他只是侵占了这个游乐园,不然作为这个副本的boss之一,也太没有了水准。 也许就和之前在医院里遇到的那位哈莉.奎茵一样,热衷于制造爆炸什么的。 至于小丑的游戏就很耐人寻味了 玩家绝对是游戏的一部分,但最有可能是所谓的牺牲品,而小丑就是拿天选者当做筹码,与那位未说明名字的存在对决。 至于那个人是谁?那一定是怪谈家人了,也可以说是他们的“隐藏身份”。 又想到诡异父亲那么痛快的答应她出来,那么这个人更加不言而喻了。 目光又落在游乐园门口的糖果车上,是蓝色的。 一个老人推着糖果车,步履蹒跚地在游乐园门口徘徊,虽然他身着破旧,但是那辆糖果车却是意外的干净,糖果车前还写着这样一行字:购买一份糖果,免费送一个气球。 似乎有些窘迫,老人并不敢叫卖。 眼见伊尔达的眼神落在糖果车上,提姆了然,戴好伪装用的眼镜,直接拽起伊尔达朝着糖果车走去。 “先生,来两份糖果。”他将钱放在台子上,“不用找了。” 老人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视了一下这两位顾客,接着咧嘴笑道:“好好好,多谢这位先生了。” 打包好糖果,老人将糖果盒递给提姆后,直接从一旁绑着的一大捆气球里拽下两个,递到了伊尔达手里。 “两位好心的小姐和先生,祝你们玩的开心。” 那笑容,那声音,温暖至极,谁看不能说一声:是多么慈祥的一个老人啊。 伊尔达拿到气球之后,反而是如坐针毡。 直觉发出疯狂的预警,让她几乎想把手中的气球直接扔掉,但看着面前老人笑眯眯的眼神,她还是生生忍住了。 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尤其是此时此刻。 而这一下,便让她看到老人的袖口,上面粘了一小块黑色。 这一下,便让她有些明白了。 也许从始至终都没有蓝色的糖果车,从一开始出现在天选者面前的就是黑色的糖果车,而黑色正是血液侵染的颜色,蓝色的糖果车主从一开始就被杀掉了。 看着游乐园里飘满了气球,伊尔达只感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这可麻烦了,她预料到的最糟糕的结果就是,boss小丑已经突破了所谓规则的限制,提前布好了局,掀翻了整场棋局。 游戏已经开始了。 提姆买好票之后,就带着伊尔达走走进了游乐园。 而一走进游乐园,看着周遭几乎连绵成一片天的气球,提姆忍不住皱了皱眉。 从外边看,他还以为气球很少,但一进来看着这个场面,他心中倒生出了几分不安。 “情况有些不对劲,布鲁斯。”提姆拿出手机打字,“今天游乐园的气球有些诡异的多。” 打完字后,他将手机收回了衣兜。 后面的就交给家里那些人了,他今天的任务只是好好陪这个小妹,以他的能力保护好妹妹还是有能力的。 若是今天的活动有变更了,还不知道这个敏感的妹妹要怎样胡思乱想。 这个小副本的难度还是比较简单的,很多套路,伊尔达早已见过,应对起来也算得心应手,唯独只有鬼屋,伊尔达哪怕暴露自己些许真实情况,也是敬谢不敏。 无他,只是曾经有一个副本的鬼屋给她留下了太多的心理阴影。 那个鬼屋的规则很简单,在规定的时间待在鬼屋不要回头,看起来很简单吧,但规则最少的反而是坑最多的:尤其是这个鬼屋还运用了欺诈法。 也就是很经典的吹蜡烛故事,主角得到了一根燃烧的蜡烛,吹了蜡烛之后,鬼就能杀掉主角。 经历过千辛万苦,主角好不容易离开了鬼屋。若干年后,主角的亲人给主角端上了一盘生日蜡烛,主角吹灭之后才发觉,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鬼屋。 伊尔达也是,在鬼屋里起码中了数百次局中局,直到离开鬼屋好几个月,依旧疑神疑鬼,怀疑自己还在鬼屋里。 看着鬼屋门口派发蜡烛的工作人员,伊尔达急得眼眶都红了,就是不敢进去。 提姆挑眉,看着给自己讲故事,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的伊尔达,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忽而起了坏心思,压低嗓音调侃道:“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个故事就是你亲身经历的?你现在其实还在鬼屋。” 貌美昳丽的诡异咧唇笑了起来,歪着头,语气认真:“你说,既然诡可以制造幻想,那么有没有可能你那个所谓的故事就是你亲身经历的?你其实还在鬼屋。” 伊尔达下意识想否认,但突然想起自己经历的的那几百次坑,只觉轰隆一声,表情顿时惨白。 对啊,如果说她记忆里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诡异制造的幻觉—— 一切都只是假的—— 在几乎崩溃之际,伊尔达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她想到之前副本回过的无数次头,如果我说真的是这样,她早就被杀掉了,根本不可能等这么久。 于是她戴上那副乖巧的面容,顺着诡异三哥的话说:“不可能的,哥哥你可别骗我了。” 诡异露出讶异的神情:“哦?” 提姆看着女孩露出认真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而她语气是她自己也未意识到的深深依赖:“如果真的是那样,我相信哥哥可以保护我的,提姆哥哥最厉害了。” 提姆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眼。 这孩子怎么见一个喜欢一个的?这喜欢又不知道给多少人说过。 不过他好像有些明白迪克和布鲁斯为什么那么喜欢伊尔达了。 谁会不喜欢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呢? “没错,哥哥会保护伊尔的。” 15、求生的第十五天 提姆干咳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手机振动了几下,他掏出手机一看,便见着布鲁斯发过来这样一条信息: 「游乐园危险,气球与小丑有关。」 提姆目光一凝。 “伊尔……” 他刚说出话,想带伊尔达离开这里,此刻游乐园所有的大屏小屏上却都播放起了小丑那夸张的面容。 紫衣的小丑的脸占满了整张屏幕,显得分外狰狞且恐怖,他的嘴角扯出夸张的弧度,从唇边发出阵阵癫狂的笑。 而后他双手张开,展示出一副舞台开场,欢迎观众捧场的姿态,而那言语却并不显露出他的谦恭: “孩子们,看到你们都这么喜欢我精心准备的这些可爱的的气球,那我可真是太高兴了,hahahaha可别松手啊,不然可是会‘砰’的一声——炸上天啊hahahaha!” 他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小鸟们,好好解答一下小丑叔叔给你们准备的谜题吧hahaha!” “欢乐!爆炸!美丽的混乱!多么让人沉醉啊——”说着,他掏出一只小小的气球针,在指尖转了一圈。“现在,就让我们看看,是小蝙蝠先找到它们……” “还是哪一个可怜的小家伙,先戳破这场美梦吧hahahaha!!!” 话音落下,屏幕暗了下去。 游乐园顿时骚乱起来,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手里拿着的气球,却没有一个人敢放开手。 伊尔达心下了然:看来小丑在这些诡异心里留下了太多的心理阴影。 她又悄悄看向诡异三哥,却只见他面容微肃,却是示意伊尔达将气球悄悄递给他。 看来是竞争关系。 而这厢,提姆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气球捏在手里,微微垂目,细细检查起来。 那却是很普通的氦气球。 只是似乎比平常气球沉了几许,还有一股极淡的……大蒜和洋葱味,此刻透过正午的阳光,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气球内壁有些许粉末。 是白磷。 他神色一变,立时四顾一番,只见周围的气球似乎比他手中的气球轻了许多,高出寸许。 只一瞬,他便想明白了许多。 只要氦气球破,气球里的白磷接触空气,燃烧后殉爆周围的氢气球。 而他手中的,恰巧不巧,就是引发爆炸的“钥匙”——也许——之一。 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爆炸啊。 一边想着,他一边用插兜的手盲打信息,给布鲁斯简单讲了一下他的发现。 须臾,耳边传来通讯联结的声音,独属于蝙蝠侠的声音冷静传来:“收到,红罗宾,注意安全。关注好周围的情况,有发现及时汇报,其他交给我们。” “收到。” 伊尔达这时也发现了氦气球和氢气球的情况,不过她总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按常理来说,小丑的目标应当是诡异父亲的隐藏身份,可是他却又提及了让“小鸟们”解答问题,小鸟…… 伊尔达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了这所乐园的鹦鹉互动区。 是了,线索应当在那里。 此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大片气球突然升空,人群顿时一片骚乱,许是群体效应,人们纷纷松开手中的气球,只听远处传来一声清晰到极致的爆炸—— 提姆的心狠狠一沉。 坏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现在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这一声好像是一个预兆,随之而来的是阵阵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很显然,是一个白磷氦气球炸开,引爆了周围的氢气球。 而那些升空的气球,还未等升到足够的高处,就被带着全部爆炸开来,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处在爆炸最中央的人顿时被气浪掀飞。 人群尖叫着四散而逃,许多人身上燃着几乎看不见的火焰,只见皮肤迅速发红起泡,毛发瞬间烧焦卷曲,衣服融化粘在皮肤上,即使在地上打滚也无济于事。 咳嗽声,尖叫声和嘶哑的哀号混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提姆在爆炸声响起的一瞬间,目光落在一旁的水池里,眼疾手快的将气球塞进水池,隔水扎破,简单的将手中的烫手山芋处理好,同时呼喊道:“躲在水里,大家注意,不要挤!寻找就近的水域躲进去!” 冷汗大颗大颗地从他的额头划过,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控制好局面。 . 伊尔达看着变成这样的局面,咬着牙,思绪不断翻飞。 活路在哪里? 是小丑乐于助人?不是。 是天黑之前要离开游乐园?不是。 那是……伊尔达眼睛一亮。 她想到了那条被她差点忽视的规则,也就是规则五:游乐园是孩子玩耍的地方,禁止打架斗殴。 刚才小丑的行为似乎说明了这条规则的错误,但是有一点很重要,她的身旁还有一个诡异三哥——既然如此,请回想一下她刚进入规则时的主规则里的第一条规则。 规则里是这样说的: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知道了他们的秘密。 秘密是什么?是夜晚里的身份,是他们的隐藏身份,也就是小丑所说的小鸟和小蝙蝠。 所以游乐园这条规则不是制约这个游乐园的,而是制约诡异家人的。 所以说她在诡异三哥身旁,他要处理面前的情况,就不能显露出夜里的能力,不然这就与主规则矛盾了。 所以为今之计,就是想个办法逃离诡异三哥身边,将主战场交给他们。 周围的环境愈发混乱了,人群都疯狂朝着水源涌去,伊尔达只看见诡异三哥面色阴沉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 “不经意”间,伊尔达借着旁边人的惯性,手下一个怎么看都像是下意识的格挡,狠狠撞在诡异三哥的麻筋上,而后顺着人流涌向了鸟园的方向。 被裹挟而去时,她还装模作样的喊了几句:“哥哥!” 提姆只觉手臂一痛,而后手中一直牵着的手顿时被一股巨力撞开,他猛地回头,只看见张皇而去的伊尔达。 提姆顿觉眼前一黑。 完蛋了,这下回去肯定免不了加练了。 他甚至能想到达米安那个恶魔崽子嘲讽他的样子了—— “连个小女孩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识相点——” “红罗宾,立刻跟过去,伊尔达去的方向是鸟园,那边有小丑留下的线索。”蝙蝠侠冷静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提姆深呼吸几下,朝着人群涌向的方向跟了过去。 水上乐园后面就是鸟园,推推搡搡间,伊尔达顺利来到了鸟园,这里的人明显少了许多,零散的几个人也都朝着水上乐园涌去,亦或者攀爬上围墙,朝着外边跑去。 一瞬间完全的寂静,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鹦鹉原本嘎嘎地疯狂叫着,宽大翅膀拍打在铁笼上,发出令人汗毛直竖的簌簌声。 听见伊尔达进来,却俱都转过头,用猩红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她,顺着她的走动而转动头颅。 而鸟园的深处,一个黑色的影子却与周围五彩缤纷的身影格格不入。 伊尔达暗自深吸一口气,又回头看看疯狂的人群,受惊般径直深入鸟园。 那是一只几乎老掉牙的乌鸦,稀疏的羽毛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暗红的瞳孔浑浊不堪,听见声音,方才慢吞吞抬头看了过来。 一人一鸟沉默对视。 过了许久,乌鸦振了振翅膀,嘎嘎叫了起来,口吐人言道:“危险!危险!危险!” 随着它一声声叫着,那声音也愈发急促、尖锐且刺耳,疯狂至极,仿佛催命一般! 乌鸦开口之后,周围的鹦鹉似有所感,仿佛一瞬间都被唤醒了,全都发疯般撞起围栏,学着乌鸦叫了起来:“危险!危险!危险!” 那诡异机械的声音和在一起,诡异至极,令人顿觉头皮发麻! 而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乌鸦那烟嗓般的嘎嘎声戛然而止,它竟是自己撞在围栏上,硬生生将自己撞死了,只是那双混浊的红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伊尔达。 周围瞬间一寂。 伊尔达心道不好,不待多想,顿时毫不犹豫侧身,逃入一旁看来是养鸟人居所的地方,牢牢关上了门。 关门的一刹那,伊尔达听到了外边传来鹦鹉更加疯狂的撞击声,以及完全弥散在空气里的“危险”二字,只余基于本能的破坏欲。 乌鸦死后,它们就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刻在本能里的疯狂。 微微松了口气后,伊尔达四顾一番。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地方,不大不小,却是看起来温馨异常,墙上还挂着一男一女的合照,女方巧笑嫣然,男方则是深情地看着她。 . 而此刻的提姆,看着乱成一团的鸟园,几乎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群鹦鹉扑棱着翅膀在这方天地疯狂乱窜,围栏破开数个大洞,上面全是鲜血。而围栏底部,躺满了鹦鹉的尸体,显而易见,这些鹦鹉是发了疯撞开的围栏。 深入鸟园的路已经被完全堵住,只隐隐约约看见里面有一个小门。 “b,这里的情况似乎不是很好。”提姆低声对着通讯道,“鹦鹉都发疯了。” 通讯滋啦一声,传来蝙蝠侠冷静的声音:“引发气球爆炸罪魁祸首已经控制住了,是鸟园养殖人卡斯帕,他和小丑做了交易。情况并没有完全解除,游乐园埋了其他东西,剩下的线索在他鸟园的小房间里。”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我刚看过伊尔达的定位,她也在那里。” “注意安全,红罗宾。” “收到。” 16、求生的第十六天 房间的顶上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老旧灯泡,几乎聊胜于无的灯光照耀着中间一方小小的天地,墙壁几乎完全隐入黑暗。 伊尔达走了过去,这一看,登时有些怔愣,不过也有些明悟。 原是房间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十字架,层层叠叠,正中央刻画了一个巨大的耶稣受难十字架,花纹繁复。 不过也许是因为上帝似乎未曾察觉刻画者的虔诚,未曾回应,所以那神像的面容已然被完全破坏,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些轮廓,似乎刻画者要将自己的恨意全部倾泻。 失去挚爱的人在祈求神明无果后,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伊尔达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是怎样的剧情。 不过痛恨一个意念是很困难的事,尤其是神明从来不会回应信徒,你再怎么恨,心中总有念头告诉你:这样无济于事,就像你多年后寻仇,却发现杀父仇人已然寿终正寝,那即便你挖//坟//鞭//尸,也消解不了仇恨。 而痛恨一个有血有肉,五官清晰的人就简单多了,没能留住爱人的他就有理由说服自己,将所有怨恨归咎于其他人: “凭什么死的是我的爱人而不是你?” 很经典。 伊尔达思维涣散了一下。 现在就是寻找新的线索了,依照她对那群狗皮膏药的了解,过不了几分钟,就有人会找到她了。 . 伊尔达张跌跌撞撞地逃入养鸟人的房间,被外界发疯的鹦鹉吓得面如土色,只得缩入房间的最角落。 慌忙间,伊尔达碰掉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摊在伊尔达面前,露出一页日记。 . 【x月x日 我和卡米尔结婚了,她是我的妻子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一定会给她幸福。 x月x日 卡米尔生病了……什么叫做癌症?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卡米尔,我本不信奉神明,而现在,我愿意为你祈求上帝,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让卡米尔好起来…… x月x日 卡米尔走了,我还想见她。】 .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看来这位诡异先生并不喜欢写日记。 也对,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后面的剧情就顺理成章了,伊尔达之前的的推测并没有问题。 伊尔达挪动了一下身体,目光却登时落在一旁的床上,被子鼓鼓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躺在里面,而地上似乎有些痕迹,像是长年累月——有人跪在那里。 伊尔达:…… 这群诡异,还真是疯子。 提姆解决完外面的鹦鹉,冲进小房间,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伊尔达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地看着床上盖着被子的骷髅,双脚使劲蹬地,却怎么都站不起来,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饶是提姆,见到这一幕都有些愣神,一个念头从他心里升起: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对吧急冻人? 思考归思考,提姆连忙走过去,俯身抱住伊尔达:“别害怕,伊尔,哥哥来了。” 仿佛顿时拥有了主心骨,伊尔达双手无力地捏住他的袖口,眼里噙着泪,哽咽着,语无伦次道:“哥哥,这里好吓人……小鸟撞死了……其他、其他小鸟一直说‘危,危险’,就一直撞笼子,我太害怕了……” 提姆立刻抓住重点:“你说的撞死的小鸟是?” 伊尔达思考了一下,努力组织语言:“是一只黑色的,看起来很老的小鸟。” 提姆想到了鸟笼那只与众不同的乌鸦。 又想到刚才接收到的情报,卡斯帕的妻子卡米尔的宠物就是一只乌鸦,而床上这具尸骨是谁的,就不言而喻了。 还真是削弱版的急冻人。 此时小丑布置的笑气炸弹已经解决了,只是布鲁斯说,小丑的表现却并不像平日里的,反而是更兴奋了,所以游乐园还是有隐患的。 又安慰了几下伊尔达,哄着伊尔达先去外边晒晒太阳,提姆才继续寻找线索。 终于是在垃圾桶找到了一小部分被烧焦的材料,是铜丝和铝粉。 “c4。”提姆低声对着通讯说了一句。 “收到。” 剩下的就不是伊尔达需要考虑的了。 这一闹,竟已是日落西沉,提姆牵着伊尔达,这才准备离开游乐园回家。 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入,将受伤的人安置了起来,那动作竟显出几分熟稔。 而就在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性却是分外的显眼,她未曾穿着警服,却有条不紊地组织着人群撤离。 似乎已经忙碌了许久,她擦了擦汗,在完成手中的工作之后,在一旁稍稍喘了喘气。 这次案件看起来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提姆思考了一下,权衡了一下局面,便带着伊尔达走了过去。 . “好久不见,芭芭拉。”他笑着打招呼,“你从纽约回来了?” 芭芭拉转过头,笑着道:“好久不见。我中午刚回来,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就陪着我爸爸来这里帮忙。” 她又看向伊尔达,道:“这就是伊尔达?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呢,先前就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这次见的这么突然。” 提姆点点头,接着微微低头对伊尔达道:“这位是芭芭拉.戈登,你可以叫她姐姐。” 芭芭拉笑眯眯地看着有些局促的伊尔达。 一男一女两个诡异笑着看着她,眼底满是兴味,等着她的回答。 伊尔达没想到,这些诡异搁这等着她呢。 主规则的规则七这样说:你没有姐姐,姐姐不存在!!!看到姐姐请立即逃跑!! 这段被划掉了,不过思考着家里那些各种各样的姓氏,这段也算对,确实没有亲姐姐。 而后半段的红字又说:姐姐是好人,请信任姐姐。这点有待商议,目前而言确实存在姐姐,信不信任得看接下来了。 于是她怯生生开口:“姐姐好。” “可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芭芭拉笑了,关于伊尔达的事情她早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想到见面还是有些许惊喜。 这双眼睛和性格确实和波斯猫一样。 “姐姐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带见面礼,下次姐姐亲自带给你。”芭芭拉伸手揉了揉伊尔达的头发,接着对提姆说,“今天发生的事应该让她吓坏了,你早点带她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这边会处理好的。” 提姆思考确实如此,于是也应了下来,只告诉芭芭拉也注意休息,这才带着伊尔达回去了。 容貌艳丽的女诡异注视着一人一诡离去,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真是可爱的孩子啊……” “不知道……吃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 ◆ 而这边,蝙蝠侠带着奄奄一息的卡斯帕去了医院。 他的身上是严重的烧伤,衣服被焚毁了大半,眉毛头发已经完全烧没了,皮肤黝黑,血泡密密麻麻,伤口还在微微冒着烟。 若不是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几乎都让人以为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莱斯利.汤普金斯打开门,就看见蝙蝠侠拎了一个几乎看不出面容的人登门拜访。 莱斯利依照往常,为这犯人做急救措施。 只是她目光落在这个人身上,仔细注视了这个人许久,总感觉有些许熟悉。 “这是……卡斯帕?!”莱斯利仔细辨认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片刻,惊讶道。 “你知道他?” 莱斯利点点头,一边上药一边道:“我对他的印象很深。他和他的妻子卡米尔都是游乐园的员工,卡斯帕之前负责过山车,他的妻子负责鸟园,他们是一见钟情的。 “不过很不幸,婚后不久后卡米尔检查出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他们没有多少积蓄,游乐园工资又低,卡斯帕就辞了职,去灰色地带搞钱了,遗憾的是这样依旧杯水车薪,卡斯帕最后甚至没有见到卡米尔最后一面。 “我骗他,她走的时候并不痛苦,她其实活在另一个世界里,永远在你的身边爱着你。 ”我一直认为,善意的谎言虽只是空洞的慈悲,不需要任何牺牲,但却与实际的善行一般。我最初的希望只是让他可以活下去,毕竟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总归需要继续过下去,可是我确实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我再一次听说他,是很久之后从旁人嘴里听说的,据说他卖了房子,花光了积蓄,参加了无数可以通灵的团体,当然也是一无所获,反而得了一个疯子的名号。 “后来我就听说,他又回到了曾经与妻子相识的那个游乐园,干起了当初妻子的工作。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没有放下。” 后面的就是蝙蝠侠知道的了。 伤口处理完,等卡斯帕脱离危险之后,黑暗骑士方才默不做声地离开了。 天空下起了雨,仿佛要将这片天地的罪恶彻底洗净。 雨幕中依稀可见城市升起的灯火,在远方颤巍巍地闪动。 他想到了卡斯帕和卡米尔。 他们的故事是哥谭千千万万个悲剧中的一个,相思无解,故事无法回到开始,似乎是很久以来的定论。 人若无法认清自己,就只会因个人的意志而沉沦,再也无法挣脱开。 卡斯帕,急冻人,都是如此。 他想到了搜集到的关于卡斯帕的情报,在妻子去世之后,他就沉迷于各种通灵的活动,希望还可以再见亡妻一面。 可是他花光了所有的钱,为此还信奉了他从前并不信奉的神,却并没有见到她。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虔诚,于是更加疯狂的赚钱、募捐、通灵。 周而复始。 过了很多年,他似乎才才预料到自己此生再也见不到她,而那只亡妻养过的乌鸦也快死了,失去它之后,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在失去全部之前,绝望的人最终选择了与命运同归于尽。 他说:“我要去见她了。” 布鲁斯抬头看向了天际。 晚霞如火焰一般燃烧在天与地的交界,莫名的让人生出几分悲凉。 不知是否因为气氛太过于悲凉,他此刻竟也生出了几分悲春伤秋。 另一个世界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虚无而已。 这个世界才是我们真正拥有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17、求生的第十七天 清晨,伊尔达打开了房间的落地窗,任由清凉的风涌进房间。 皮肤上因为突如其来的温度变化而惊起了一层细密的绒毛,伊尔达轻轻搓了搓,而后收拾了一下卫生,走出了房间。 走廊旁的窗户可以眺望到远方的城区,透过清晨的薄雾,城区屋瓦上的灰尘像是糖霜蛋糕上撒的一层甜甜的糖霜,暗红发紫色的天空笼罩着这片城市,屋外传来教堂的钟声。 晨霭惊起了大批鸽群,呼啦啦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仿佛天际升起的一片乌云。 微风捎来了海港处隐隐约约的鱼腥味。 然而来到厨房,伊尔达却有些怔愣了。 昨天见过的那个女诡异,正笑吟吟看着她,手里端着一盘精致到极致的早餐:“早上好啊,伊、尔、达。” 而她的身后,两位陌生的女性诡异沉默地跟着诡异管家捣鼓着什么。 伊尔达只感觉自己的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不过她还是挤出一抹自然的笑容,道:“姐姐。” 确实,按照这个家的诡异程度,肯定不止一个姐姐。 那两个诡异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都转过了头盯着伊尔达。 一个表情冷若冰霜,一个表情张扬至极,都是一幅绝世大美女的模样——如果她们不是诡异的话,伊尔达倒有些许心思去想她们长得确实不错。 此时,那个表情张扬的诡异径直朝她走来,也不顾保持什么安全距离的,直接揽住了她的肩膀,轻佻地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慵懒:“乖孩子,你求一求姐姐,姐姐说不定就会保护你哦。” 而那个表情冷若冰霜的诡异此时也走了过来,警告的眼神落在那个表情张扬的诡异脸上:“史蒂芬妮——” “这么着急干嘛?我亲爱的卡西。”史蒂芬妮露出受伤的表情,语气愈发缠绵起来,“还是我亲爱的卡西也想这样?” 那句“卡西”在她舌尖转了一圈,缠绵悱恻,勾得人几乎酥了骨头。 表情冷漠的女诡闻言,却只是冷冰冰看了眼史蒂芬妮。 出乎伊尔达意料的是,诡异管家此时打起了圆场,它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盘子递过来,拖长声音说了一句:“卡珊德拉,把这个送出去吧。” 表情冷漠的诡异点点头,接过盘子,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原来这个女诡异,叫卡珊德拉。 接着,诡异管家看向还搂着伊尔达的斯蒂芬妮,道了句:“先出去吧,其他人还在等着呢,交流感情不急于这一时。” 史蒂芬妮也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估摸着也是对管家有几分畏惧,接过了管家手中的盘子,不过临走时,又对伊尔达抛了个媚眼。 伊尔达也装作一副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的样,默默跟在老管家身边继续装盘。 . “这个妹妹可真可爱!”刚来到餐厅,史蒂芬妮就忍不住谈论起来,“你看那双眼睛!可真漂亮,和布鲁斯——”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连忙止住话头,狗狗祟祟看了一眼布鲁斯,见他没有反应,方才继续道:“可真像一只漂亮矜贵的波斯猫!呜呜真想将她抱在怀里大rua特rua!” 卡珊德拉轻咳一声,调侃道:“布朗小姐,矜持一点矜持一点,你刚才那么——”她斟酌了一下词汇,方才用了一个看起来显得不那么变态的词语,“那么,热情奔放,好像吓到她了。” 史蒂芬妮瞪大了眼睛:“这样还有错呀?那孩子小心翼翼成那样,我不得表现一下我对她的喜爱?” 卡珊德拉看了她一眼,意在不言中。 一只害羞腼腆的猫还没有适应新家,主人冲上去就是把喵按倒在地,趴在肚皮上猛吸一大口,看着小猫即将发动攻击时瞪圆的眼睛还以为喵在撒娇,结果被棘背龙一爪子拍倒才老实了。 史蒂芬妮:“……哦。” . 这边,伊尔达跟在管家身后,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两盘早餐端了上来。 伊尔达用两双泪汪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两个新姐姐,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布鲁斯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没有抓到小丑,他想了一晚上小丑到底有什么阴谋,没有一丝头绪,反而惹得头疼。 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给女孩们介绍起了彼此。 女孩们都对伊尔达有过或多或少的了解,在伊尔达刚找回家的那个晚上,布鲁斯就通知了他们具体情况,防止眼前一抹黑。 只是她们当时都有要事在身,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所以布鲁斯主要是对伊尔达介绍了家里的三位姑娘,伊尔达也都乖乖巧巧问了好。 伊尔达听着一家人十几个姓,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叫什么,拼好家吗?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所在乎的,她想的是,只要通过这个怪谈,她就可以回家了。 虽然她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一切了,但是心里总有一个念头,让她如濒临枯竭的鱼一般爬向那个看似不可能的过去。 再次抬头,她的脸上已挂上笑容。 饭桌上,史蒂芬妮止不住地和伊尔达聊着天,也不顾什么餐桌礼仪了,就差搂着好妹妹吃饭了,伊尔达差点都有点挂不住脸上那标准的笑容了。 ……这个姐姐怎么比大哥还难缠。 面上她却是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的外形优势,所以故意就用那双欲说怀休的眼睛看着她。 诡异大哥阴沉着脸,刀叉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音,那双眼睛此刻微微泛红,直勾勾地盯着还在那对伊尔达抛媚眼的史蒂芬妮。 那神情,活脱脱一副被抢了猎物的样子。 而史蒂芬妮也是回望过去,眼神挑衅。 迪克:可真不愧是妹妹!果然大家都会喜欢她的。对吧史蒂芬? 史蒂芬妮:我去,确实确实,和你之前说的一模一样!好可爱呀,我要rua她! 打吧,打起来吧,最好把狗脑子打出来。伊尔达看着两个针锋相对的诡异,内心霎时闪过这么一个阴暗的想法。 不过想法终归只是想法而已,他们要真打起来了,倒霉的还是她。 先不说怪谈规则先不处罚她,诡异父亲、诡异管家就先把她这个导致家庭内乱的罪魁祸首撕了。 也许是一种家族传统,看着两个孩子在餐桌上针锋相对,诡异父亲并没有出声制止,而是自顾自坐在那享用自己的早餐。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眉头有些微的皱起。 是因为昨天的事? 伊尔达识趣地没有做声,沉默着吃完了早餐,在各怀心思的诡异的注视下,默默当起了清洁工。 等收拾完这一切,她才继续去上起了网课。 因为昨天去了游乐园的缘故,伊尔达卸了一堂课,在征询过一人一诡的意见后,作为补课,今天早上多上了一个小时。 上课之余,伊尔达忍不住思考起了这几位姐姐——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当所处环境较为安全时,她就会去研究规则。 所以姐姐到底可不可信呢? 讲个笑话: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得加钱。 大局上是完全不可信的,也许在一两件小事上可以接受他们的指引,但是绝对不能完全相信,人类与诡异天生对立,没有诡异会无条件的帮助人类。 “认认真真”做旧作业后,伊尔达方才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只是离开之前,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学习桌,那里堆满了书与作业本。 麻烦。 ◆ 伊尔达走出房间的时候,被史蒂芬妮抱了个满怀。 女诡异把她按在怀里,上下其手,那眼神里堪称诡异的喜爱让伊尔达差点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果然都不正常。 “小可爱,上完课啦?”它的手在她的头上不住的蹂躏着,一会掐掐她的脸,一会戳戳她的腰,一会又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姐姐等你好久了,要不要跟姐姐出去玩?” 伊尔达:……她收回之前的话,这个姐姐是比诡异大哥还要变态。 面上,她道:“好呀,姐姐。” 史蒂芬妮快要被妹妹这副样子可爱死了。 要不是怕吓到伊尔达,她此刻已经把她抱在怀里亲了——果然,人类是天生的福瑞控。 她想了想,说道:“伊尔,要不我们去找提图斯它们玩吧?” 伊尔达差点又有点绷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谁tmd的是提图斯? . 史蒂芬妮看起来兴致颇高,牵着她的手就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此时,一阵强风呼啸而过,窗子陆续被吹开,猛烈撞击着墙壁,发出恼人的噪音。 走廊尽头,一扇半掩的门扉微微晃动。 “这是达米安的房间。”史蒂芬妮解释道,“你应该还没见过提图斯它们吧?也对,你回来的时候布鲁斯怕达米安他们这些小子没手没脚地吓到你,就先让提图斯它们待在房间了。” 说着,她敲了敲门,喊道:“达米安,我和伊尔进来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接着门被猛地拉开,达米安臭着脸抬头看着她们:“干什么?” 史蒂芬妮笑眯眯道:“我来带伊尔达来看看提图斯他们。” 达米安闻言面色更差了,他上下打量一番伊尔达,语气很不好:“她?你不怕她被吓到?带她来干嘛。” 史蒂芬妮知道达米安是因为布鲁斯当时勒令宠物先不要出现在伊尔达面前而恼火,所以十分理解,但她今天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事情的。 于是她道:“达米安,所以我就是为了这个啊,伊尔达也很喜欢宠物呀——对吧,伊尔?” “对吧,伊、尔?”诡异的唇角勾出一抹艳丽至极的笑容,猩红的颜色仿佛择人而噬。 伊尔达:“……喜欢。” 达米安脸色这才好了几分,侧身让开了路,但面上依旧一副谁也看不起的表情。 18、求生的第十八天 达米安的房间是刻板印象里的爱耍酷的小男孩的房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幽暗,而在他房间空出来的一片地方,窝着两只闭目假寐的大狗。 伊尔达刚踏入房间,就看到一只大狗似乎因为听到了陌生的声音,警惕地竖起了耳朵,露出尖锐獠牙。 它压低身子朝着她们走来,那看猎物一般的眼神“唰”一下死死盯着伊尔达,嘴边吐出的热气在空气里形成了团团薄雾。 而后是猛地一个飞扑,伊尔达只觉一阵腥风袭来,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已被大狗扑倒在地,腥臭味直扑鼻腔。 “看来提图斯很喜欢你呢。”史蒂芬妮笑道。 伊尔达试探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名为提图斯的大狗的头:“提图斯……?” 出乎伊尔达意料的是,面前凶恶的大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咧着嘴笑了——那笑容实在是丑陋,混浊的涎水与发黑腐臭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顺着开裂的下颌流下,但那脸上确确实实是一个拼尽全力勾起来的笑容。 这让伊尔达想到了一个在怪谈世界里经典永流传的说法:狗不是狗,狗其实是父亲。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只狗……却是她来到这个怪谈里唯一对她表露过些许友善的诡异,也许它身上藏着很重要的线索。 伊尔达想着,手下抚摸的动作不由得轻柔了几分,她甚至将脸埋进了那稀疏的毛发之中,借此希望得到它的几许好感。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总比没有要好。 “我想我会和布鲁斯说一声的。”看着达米安勉强变得好看了些许的脸色,史蒂芬妮提议道,“提图斯它们会和之前一样的。” 达米安哼了一声:“希望如此。” 接着他又恢复一副恶声恶气的样子:“看完了?看完就离开我的房间吧。” 他的眼神瞥过一旁沉浸在撸狗无法自拔的伊尔达身上,赶人之意溢于言表。 史蒂芬妮秒懂,她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语气带上了几许揶揄:“好的好的,没问题小少爷,我们这就走。” 说着她一把揽起伊尔达,逃也似的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贴心关好了门。 达米安瞬间恼羞成怒。 他怎会不知道史蒂芬妮的意思,这不就调侃他无法接受自己如今不是父亲唯一的亲生孩子,别扭得不知道该怎么和伊尔达相处吗? 至于么? 达米安少见的暗自生气了闷气,直到提图斯舔起了他的手背,他方才如梦初醒一般,懊恼地一哼。 只是半晌,他还是忍不住道:“提图斯,你说……伊尔达她……唉,我问你这个干嘛!” 说着,他一甩头,高冷地继续干起了没干完的事。 ◆ 这边,史蒂芬妮揽着一脸懵逼的伊尔达逃也似的离开达米安的房间很远后,才把她放了下来。 非常自然地掐了掐伊尔达的脸,她一边问道:“达米安最近一直因为提图斯它们的事情闷闷不乐,我准备去和布鲁斯谈谈,你怎么想?” 伊尔达想了想道:“我也很喜欢提图斯,如果能明天看见它……” 虽欲言又止,但那神情早已表露无疑,那眼神真诚极了,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其真实性。 史蒂芬妮不疑有他,顿时精神大振,嘱咐伊尔达先忙着自己的,就去了布鲁斯的书房。 然而,没等伊尔达有所反应,也没等史蒂芬妮进入书房,只听轰隆一声,书房的门被人大力踹开。 而后,一个额前挑染白发的青年冷着一张脸走出了书房,他无视了将要开门的史蒂芬妮,路过伊尔达时垂眸瞥视了她一眼,冷冷哼了一声,满面怒容。 史蒂芬妮有点尴尬。 如果是往常,她应对这种局面倒是能顺着心意,偶尔发发牢骚,但主要面前有个刚回家不久的妹妹,这倒有些让她手足无措起来。 要她怎么说? 啊,妹妹啊,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局面是比较正常的,我们家偶尔还会内战一下,打一下,不过没关系的,不会出人命的? 老天,这话听起来就不让人那么放心。 就在史蒂芬妮斟酌着措辞,要给伊尔达解释时,阿福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史蒂芬妮立刻松了口气,紧接着拼命给管家使眼色。 阿福看着呆愣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伊尔达,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走过去,一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伊尔达的头作以安抚。 “他们,是、吵架了吗?”经过这一遭,原本看着开朗了许多的伊尔达,又变回了刚回家时的小心翼翼,“是、是因为”我吗? 敏感自卑的孩子总会很容易就将一切的问题都包揽在自己身上。 “当然不是,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呢?”阿福轻叹着打断了伊尔达的自贬,他的眼神里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和,“这并不是因为谁或者是谁导致的。” “那他们……” “你知道吗?这次吵架只是给杰森找到了一个去做他长期以来就想做的事情的理由,人们总是这样的,并不是因为谁或者谁而引发了他们之间的争吵,少年总想证明自己是对的,所以他们终会找到理由离开。” 顿了顿,他又道:“年轻人似乎都有一种很自然的、伤害那些他们爱的人的天性,尽管他们总是把这归结于为了对方好,最终却只是把事情搞得很复杂,就好像嫌这世界还不够复杂似的。” 他的语气似叹息似无奈。 伊尔达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不过这个话题对你来说还是太沉重了,你还小,人生还很长,现在只需要尽情享受这段与家人在一起的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阿福又道,“我刚烤了一些小甜饼,小姐要不尝尝?” 伊尔达用力点点头。 书房里,隐隐约约传来布鲁斯痛苦的哼唧声:“阿福……” 史蒂芬妮听到布鲁斯叫阿福,手下拿小甜饼的动作更快了几分,一块一块直接往嘴里塞,几乎要把腮帮子填满了。 阿福看了看怀表,语气温和:“老爷,我不得不遗憾地告知您,因为这么多天的不规律作息,您的控糖时间还没有结束,所以我不得不拒绝您的请求。” 书房里的声音变成了呜呜的哼声。 伊尔达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咬着小甜饼,眨巴着眼睛看着管家。 史蒂芬妮一边啃一边注意着伊尔达,见她吃得慢,直接在她手里又放了一块:“伊尔,快吃,别客气……” 管家脸上的笑容深了几许:“不着急,小姐,这些小甜品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书房里,不满的哼声更大了。 伊尔达似乎迟疑了许久,接着鼓足勇气问阿福:“阿福,父亲真的不能吃吗?我可以给他送几块吗?” 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孩子可怜巴巴地问你,给她准备的小甜饼真的不能分给父亲一点吗?怎么看都让人心几乎化了,又怎么舍得拒绝她呢? 于是阿福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怎么说,控糖可以在这之后控一控,不急于一时,现在就让孩子高兴点吧。 伊尔达拿着手里刚才被史蒂芬妮塞的几块小甜品就跑了进去,独留史蒂芬妮端着盘子目瞪口呆。 她几乎觉得自己要做梦了:“伊尔……就那么喜欢布鲁斯?” “当然。”阿福道,脸上的笑容更欣慰了。 史蒂芬妮:……她是听说过伊尔达对布鲁斯很崇拜,但没想到这么崇拜啊! 这让她看着盘子里的小甜饼,都有些食之无味了。 布鲁斯命怎么能这么好啊啊啊啊!!! 她愤愤不平地狠咬小甜饼。 “说起来,小姐你们最近好像没有做体检。”阿福若有所思,“不如抽空看看吧,最近老爷完全给他的生物钟放了个假,我甚至不知道他如何供给他那可怜的精神状态……不知道你们……” 史蒂芬妮立刻脚底抹油:“阿福,卡西好像在叫我,我先走了!” 阿福看着一溜烟跑了还不忘捞上小甜饼的史蒂芬妮,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这些孩子啊……” ◆ 这边,伊尔达刚走进书房,就几乎被那溢满的怒意压得喘不过气来,抬头一看,只见诡异父亲的眼眶通红,那眼白几乎完全赤红,猩红的眼球深邃到了极致,隐隐发绿。 伊尔达心道一声不好,打起精神将手里的小甜饼递了过去:“父亲,您吃。” 似乎见了伊尔达,诡异父亲方才松了口气,没有感情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伊尔达,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竟自顾自笑了起来。 “伊尔伊尔,我的乖孩子啊……” 他迟迟不拿伊尔达手中的小甜饼,只看着伊尔达举着手,站在他面前,如虔诚的信徒。 许久,他才止住了笑,慢条斯理地取过一枚小甜饼,送进了嘴里。 “剩下的,你吃吧。”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现在就吃。 伊尔达早在看见诡异二哥从书房里出来,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所以她在阿福递小甜饼地时候,就只装模作样拿了一块,嘴上虽然沾了渣,但实际上一口没吃,而史蒂芬妮递的那一块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所以这次的污染相对会比较少。 不过她看着诡异父亲那神情,总有一种他什么都知道的感觉,他的笑容在她看来就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在她的头顶,几乎要把人逼疯。 几口吃完小甜饼,伊尔达迟疑了一下,道:“父亲……” “是提图斯它们的事情吧。”布鲁斯了然,“不用担心,伊尔,我会处理好的。” 伊尔达眼睛亮晶晶地点了点头。 布鲁斯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其实一直这样,似乎……也不错。 19、求生的第十九天 提图斯被放出来时,达米安脸色又好了几分,起码见了伊尔达不会冷哼了,这让阿福异常欣慰。 只是不知为何,提图斯似乎对伊尔达有一种诡异的——母爱,没错,诡异到极致的母爱,每每它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伊尔达,总会引起家里一阵骚动——包括但不限于达米安的震惊与不解,迪克的理解(什么鬼)。 除此之外,阿尔弗雷德猫也很喜欢伊尔达,偶尔还会看到它懒洋洋地路过伊尔达时蹭蹭她的腿,碰瓷般一瘫,躺在她的脚背上,亮出肚皮求抚摸。 “也许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物种。”背对着家里的大人和伊尔达时,史蒂芬妮总是信誓旦旦地说,“你看伊尔达的眼睛,唔——多么漂亮!多么可爱!这是正统的猫!” 迪克一般这时候都会说史蒂芬妮是想撸猫想疯了,怎么能把他可爱的妹妹当成猫呢,这么可爱的妹妹当然只能是妹妹了……妹妹,妹妹…… 史蒂芬妮:……我看你才是疯了吧。 不过不管如何,最后局面都会变成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总而言之打一架吧,谁打赢了伊尔达就是谁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达米安这时总在一旁拱火——打起来啊,打起来啊,打起来最好! 一般这时候,杰森总是拿着一本厚厚的莎士比亚悲喜剧全集在一边冷静地看着,偶尔开口拱个火,更多时候则是在沉默。 为此被达米安讽刺为strong哥。 后面的剧情就是喜闻乐见、众所周知了。 而当伊尔达上完课、写完作业出来,看见的却总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也许——双方心里都是有些可惜的。 伊尔达学习上的进步非常明显,也许她除了遗传父母那幅貌美的容颜,更遗传了布鲁斯的天才与韧性,在起初的生涩过后,她以近乎海绵般的速度汲取着知识。 短短几天,他们在伊尔达的老师那里听到了不下几百次的夸赞,明人眼里都看得出教授并不是为了巴结他们才这样说,而是伊尔达真的是一个天才。 有时候他们透过窗户看着照料植物园的伊尔达,心里总会生出许多感慨。 也许,伊尔达如果从小在韦恩庄园长大的话,她会是一个耀眼而又被宠坏的坏脾气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而现在…… 在伊尔达刚回来的那几天,哥谭的小报几乎都传疯了,什么首富又找回私生女啦,什么阴谋论啦,什么布鲁斯的花花公子啦,只有他们不敢想,没有这些小报不敢写的。 关于韦恩家族的继承权也是议论纷纷,许多小报竟然已经公然开设赌局,猜继承权花落谁家,筹码还挺大。 不过这些却似乎与当事团体蝙蝠家族没多大关系,他们依旧在夜里巡逻,白天与家人斗斗嘴,一点也不关注外界或恶意或好奇的诸多猜测。 ◆ 现在是进入韦恩庄园的第四天。 在课程上完之后,伊尔达一边控制着笔触写出符合人设的文字,一边继续梳理着已知线索。 已知:家庭基本情况。 未知:通关要求,阿莉西亚。 阿尔弗雷德猫熟练地从半掩的门扉挤了进来,跳上伊尔达的膝头趴了下来。 伊尔达目不斜视,手下熟稔地撸起手下那只很难说成是“猫”的怪物。 那几乎是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身上没有毛发,皮肤上满是暴起的黑紫色血管,头颅上满是骨刺,嘴巴被密密麻麻的触手所取代。 那手感委实说不上多好,粘腻,湿滑。 作业留的不多,伊尔达很快就写完了,留下的一小段时间,她还顺带思考了一下诡异父亲先前的问题——关于信仰。1 她可没有信仰。 垂目思索着,她一边将笔记本收了起来,整整齐齐放好,方才带着阿弗雷德猫走出了学习室。 令伊尔达颇为意外的是,那个看着冷冰冰的姐姐卡珊德拉此刻在门外静静地等着她,见她出来,还微微颔首:“上完课了?” 它今天穿了一身艳丽的红衣,鲜活得仿佛血管中汩汩流淌的血液,衬得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更似午夜时分择人而噬的恶鬼。 伊尔达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卡珊德拉看着她怀中的猫,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了一瞬,转瞬即逝。 ……这是什么意思? 伊尔达心中警惕,面上却是道:“姐姐,你找我么?” 卡珊德拉点点头,道:“迪克说今天大家都没有事,所以组织大家玩个游戏,让我等你,一起过去。” “……大家?” “对。”卡珊德拉难得解释,“不会无聊的。” 等伊尔达来到大厅时,发现确实如卡珊德拉所说,今天似乎是所有家庭成员到的最齐的一天——只是,这之中除了诡异父亲。 客厅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幅巨大的棋局,看样子似乎是飞行棋一类的游戏。 之前还与诡异父亲吵架的二哥杰森,也是翘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书。 就连诡异管家也端着一盘小甜饼放在了桌子旁,笑着与史蒂芬妮交谈着。 这情况,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像鸿门宴。 见到伊尔达过来,诡异大哥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冰冷的手摁在她的脖颈上,将她推搡到桌子旁坐了下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诡异大哥拍手道。 其他诡异零零散散地聚了过来。 伊尔达没敢问诡异父亲为什么没来。然而诡异大哥似乎读取到了她的想法,直接道:“布鲁斯今天有点忙,他和我说过,他就不参加了。” “他还说——” 冰冷的唇贴上伊尔达的脸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只要小甜心你玩的开心,他就很高兴了。” 伊尔达:…… 她的指尖又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 “好的,现在由我简单讲一下规则。”见众人到齐,芭芭拉宣布起了规则。 “游戏分为主牌,副主牌,副牌三种。 “游戏开局每人各抽一张主牌,决定各自代表的阵营,即命途。 “随后,每人各抽二十张副牌,开局可以选择揭露或者不揭露主牌,选择揭露主牌,可在使用副牌时加成主牌技能,不揭露则可多抽取一张副主牌为明牌,但不可加成技能,仅作为增加的血量使用。 “后由出副牌侵占场中领地,谁占的领地最多谁获胜,血量减完视为失败,不揭露主牌的可将隐藏牌血量无限使用,但如果在棋局结束后没有获胜,或者被质疑血量不够,而明牌后确实不够,则视为失败。 “当然,质疑失败者直接判定出局。” “各位,明白了吗?” “这游戏不会是你当场发明的吧?”提姆来了些许兴致,直起了腰,“怎么听着还有些许大富翁的影子?” 芭芭拉解释道:“这是最近刚火的一个小游戏,游戏很简单,主要是牌面很漂亮很吸引人,是一种类似于神明风格的,对那些喜欢这些奇幻类的玩家很有吸引力。”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主牌洗了洗。 “来吧,抽抽看。” 众诡伸手各抽了一张,等伊尔达抽到的时候,牌面就只剩下两张了,她抽了一张后,就听芭芭拉道:“游戏最多支持十人,要是布鲁斯也玩的话……” 话语点到为止。 所以场上现在是九个人在玩游戏,九是极数,是不是因为此才必须要去除一个人?过满则溢,这最后一张卡牌……又会是什么怪物? 伊尔达没有接话茬,翻过牌面看了一眼自己的牌面。 那是一张底色暗金玄黑渐变,边框缠绕着银白星轨的卡牌。 牌面正中央是一轮浮在星海之上的时间圆轮,左边沉落暗月幽影,右边升起鎏金曜日,牌面深处,更似有一双大手暗自操控。 循环交替,是为轮回。 命途:轮回 牌面注解:轮回之始,万象归焉。 技能:可悔牌一次,并强制一名玩家明牌(所有)。 血量:5。 说实话,这个牌的技能还算不错,悔牌一次,可以将必死的局面拉回来,强制对手明牌,更是将敌方的底牌全部展示出来,并可以提前防范,不过关键是——她要能活到那个时候。 悔牌,无论在哪个游戏里都是让人厌烦的行为,更何况在这个真会死人的游戏里,要是她真敢这么做,也不用等游戏结束了,现在自裁就行,还能少点痛苦。 于是伊尔达故作迟疑一下,将牌盖了下去,道:“我、我选择不明牌。” 芭芭拉似乎起了兴趣,示意她在副主牌里抽一张。 伊尔达抽了一张。 依旧是一幅繁华绮丽的风格,是一张命运卡牌,血量三点,有一个额外技能,可以弃牌一张,重新抽一张。 轮回与命运,倒是一对好搭档。 而这厢,其他人也都做出了选择,却是除了阿福,都选择了不明牌,各抽了一张副主牌,血量大概都在三四点。 伊尔达往旁边瞅了一眼,诡异管家的主牌是一张“幻象”卡牌,技能是强制玩家沉默一个轮回,血量六点。 伊尔达顿觉冷汗直流。 这卡牌,怎么看都怎么像在针对她。 20、求生的第二十天 主牌和副主牌准备好之后,芭芭拉又分发了一下副牌,每人20张,剩下的牌作为多余的牌放到了一边。 伊尔达抽到牌之后,依旧是先看了一下牌的技能。卡牌名称多式多样,有空间,壁垒等等,看着确实高大上,不过左右是侵占,同化,防御之类的技能。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我们开始吧。” 见大家都准备好了,芭芭拉宣布了开始,掷过骰子之后,由迪克最先开始。 . 他的副主牌是一张恶鬼牌,血量是一点,不过却有着与主牌一样的技能,可以在第一局将所出卡牌技能三倍化。 “命途牌。”它不紧不慢的打出了一张牌,唇角笑意浓厚,“呀,是最强大的卡牌呢——强制所有对手扣一滴血,加上恶鬼牌——” 话音刚落,所有诡异都面色铁青。 开局强制所有人扣三滴血,这还让人怎么玩? 要知道,这个游戏就属于命途游戏,而这张以游戏命名的命途牌更是bug中的bug,怎么还落到恶鬼牌手中?本来这张恶鬼牌就bug,现在更是不讲理了。 但他们也没法,只能默不作声地盖住了三滴血,有些人竟是开局就失去了一张副主牌。 而旁边只剩三滴血的诡异管家,却似乎稳如泰山,还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伊尔达。 伊尔达没有做声。 第二位出牌的是史蒂芬妮,她的副主牌是一张繁育牌,血量6点,也拥有技能,可将该类卡牌技能强制泽被所有人。 她环视一圈四周,打出了一张孳生卡牌。 孳生牌,回血一点,代价是处于诞育(怀孕)状态,加上繁育牌…… 诡异大哥面色铁青地注视着自己突然鼓起来的肚皮,其他人也都面色各异。 这不是就是一个游戏吗?怎么那么恶心诡?虽然是多了一滴血,但这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吧,还不如失败了呢。 伊尔达能感受到,肚子里那个不明物体在使劲折腾着她,让她几乎眼前发黑,差点拿不稳手中的卡牌。 必须得早日解决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圣光卡牌。 . “别急别急,大家都有份。”史蒂芬妮笑眯眯地将副主牌繁育上的状态贴纸一个个往其他人卡牌上贴,这代表这个人处于繁育状态。 阿福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胡闹。 “……怀孕了?”迪克嘴角抽搐,“怎么这牌就这么幸运都让你得到了?” 史蒂芬妮笑眯眯道:“这一类卡牌我多的是,你要不要再试试?”她佯装举起手中的牌。 “不了不了。”迪克连连摆手,“敬谢不敏敬谢不敏,你自己留着就好。” 现在最着急的是必须得早点解决这个状态,在游戏规则里,在两局之后还没解决状态是强制扣除一滴血,并会被抽走一张卡牌。 所以这张卡牌是明面上的蜜糖,实际上的毒饵。 见史蒂芬妮没有了接下来的行动,杰森懒懒抬眼,打出了一张寂灭卡牌。 他的副主牌星轨没有技能,只有三滴血,刚才一来一回,也就剩了一滴血,而寂灭卡牌可以克制孳生,刚好解除了繁育状态。 芭芭拉使用了泉水,恢复了两点血量。 她的副主牌是一张岁月牌,没有技能,共五点血量。 看来她是没有办法解除繁育状态。 伊尔达若有所思。 卡珊德拉的副主牌是一张时间卡牌,血量只有一点,也就是她现在不带主牌,血量是-1,这是一个很危险的状态,也许过不了几局,她就会被排斥出局。 但是她的副主牌是有技能的——在时间卡牌血量归零后,可无伤害直接明牌主牌,并去除一切负面状态,主牌技能可直接使用,并额外增加三点血量。 就是说—— 卡珊德拉直接明牌主牌,那是一张欲/望主牌,血量六点,扣除那一滴血,现在她的血量是八点。 技能:免疫繁育卡牌,祂即是繁育本身。 史蒂芬妮:…… 怎么还刚好还来了一个克制她的。 这还没完,方才的回血和明牌只是副主牌的被动技能,卡珊德拉思索片刻,使出一张侵占卡牌,占领了棋局的一片土地。 她现在是第一个侵占土地的玩家。 达米安不甘示弱,他的副主牌是一张3滴血的平衡牌,在第一回合内如果有人攻击他,他将抽取对方一张卡牌。 迪克和史蒂芬妮各被抽了一张卡牌。 达米安抽到卡牌后看了半天,皱着眉在手牌里随便抽出一张,扔了出去。 “时停,负面状态结算延后一局。”他颇为不满地说,显然是手牌里没有能解决这个负面状态的卡牌。 提姆见状,立刻嘲笑道:“呦,恶魔崽子,这是没辙了吧?” 达米安恼怒地瞪着他。 提姆的副主牌是一张五滴血的虚无牌。 接着,他扔出了一张逆转卡牌,可将负面状态逆转回出卡牌的人,也就是他直接把繁育状态扔回给了史蒂芬妮,而自己保留了那一滴回血。 “很抱歉,看来繁育并不喜欢我。”提姆同情道,“你有办法解决繁育状态吗?” 史蒂芬妮:“……当然有。” 接下来是阿福。 他现在只剩四滴血,还有一个繁育的负面状态,可以说是全场最惨的了。 如果是伊尔达,她大概会选择不明牌,毕竟这个卡牌血量太少,可能根本撑不到游戏结束。可现在看着管家这副样子,伊尔达心中却有些发怵。 这一定是给自己设下的圈套。 但而今之计,只有静观其变。 管家的卡牌是幻象,不知是不是错觉,伊尔达根本看不清牌面的内容,也许这整有可能是幻象卡牌的衍生,让人无法窥见真实。 管家紧接着,不紧不慢打出了一张卡牌:“疗愈。” 疗愈,去除一切负面状态,并增加3点血量,免疫接下来一回合伤害。 现在他的血量是七点。 . 接着,轮到了伊尔达。 众诡异不约而同地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现在没有解除繁育状态的,有诡异大哥,史蒂芬妮(身上有两份繁育,但她似乎有解决办法),芭芭拉,达米安,还有她。 不过她手中有一张圣光卡牌,可以去除自己的负面效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能力——让别人身上的繁育长大。 简而言之,就是让繁育状态提前,让别人提前生孩子。是一个非常恶心人的技能。 不过尽管这个卡牌非常有能力,但她却不敢用。 非常简单,别人都怀孕了没办法解决,凭什么你一个最弱的有办法解决? 所以她只能抛弃这张卡牌,幸好有副主牌命运卡牌的加成,让她可以弃牌重抽,不至于到了最后引发所有诡异的敌对。 于是她轻声道:“我选择使用副主牌技能,弃卡重抽。” 芭芭拉笑着点点头,将多余的副牌取了出来,让伊尔达将自己想要放弃的卡牌放进去,接着洗了洗,示意伊尔达重新抽一张。 伊尔达深吸了口气,抽取了一张。 那是一张生机卡牌,可以恢复一点血,伊尔达毫不犹豫地将这张卡牌打了出去。 现在,明面上她的血量是两点。 加上命途主牌,总共是七点血量。 眼见伊尔达只是出了这么一张简单的卡牌,众诡异俱都无趣地转过了头不再看,继续第二个回合。 . 迪克看着手中的卡牌思考片刻,接着打出了一张:“神明,袪除场中所有人的负面状态,并抽取一张卡。” 他兴致勃勃地抬起头:“来来来,我看看我看看,谁都有负面状态,快把卡牌交出来。” 伊尔达默不作声地将卡牌递到诡异大哥面前,他最终抽走了一张死神卡牌,可消减任意一名玩家的两点血量。 他的这一个卡牌,不仅消除了自己和其他人的负面效果,还得到了四张多余的卡牌。 确实走的一步好棋。 紧接着,史蒂芬妮使用了“战争”卡牌,侵占了一大片土地,暂时居于了领先地位。 杰森思索片刻,扔下一张“文明”卡牌,提高了固有领地的血量。 芭芭拉使用了“秩序”卡牌,强行改变了领地原有的布局,打乱了其他人的计划。 卡珊德拉紧接着使用了“真理”卡牌,将恰好分配到她的领地边缘的,属于提姆的领土占领了一部分。 提姆只能干瞪眼。 达米安嘲笑地看了一眼提姆,稍加思索,便扔下了一张卡牌:“沉默,下一位玩家沉默一回合。”他几乎是得意洋洋地说。 提姆知道,这是达米安在报复他之前的嘲笑呢,不过他也没法,只得叹气。 接下来轮到了阿福,他沉吟片刻,方才扔下一张卡牌:“赌徒,并使用主牌技能‘幻象’,所有玩家掷骰子,点数最低的,沉默一个轮回。” 赌徒牌,强制所有人进入赌局。 来了。 游戏所用的骰子是16面的骰子,所以很容易就分出了胜负,依然不出所料,伊尔达是点数最低的。 所以,伊尔达将被迫沉默一个轮回,不能出卡牌。 诡异们看着她,眼神戏谑,缓缓露出了嘴中尖锐的獠牙。 21、求生的第二十一天 此刻时间到了黄昏时分,也许正如“逢魔时刻”的说法,此时的周围的氛围隐隐有些变得不一样了。 突如其来的阵阵头疼让伊尔达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她只得咬破舌尖,希望自己借此集中一点注意力。 可当她再凝神望向棋局,便知道事情有点糟了。 原本富丽堂皇的环境,仿佛在被一寸寸剥去外皮,露出内里腐朽的本质。 正对面的史蒂芬妮身形顿时妖娆如蛇,口中吐出细长的、分叉的舌尖,似乎注意到了伊尔达在看她,她转过头,舌尖似暧昧似威胁地舔了舔嘴唇。 原本样貌就出色的诡异大哥更添了几分诡异的俊美,唇角露出尖锐的獠牙,眼睛顷刻间变得猩红,似乎举手投足间,都显露出几分贵族气质的优雅。 而一旁的达米安,则是神色顷刻间暴戾,脸上的笑容越扯越大,直接咧到了耳后跟,露出嘴中尖锐的獠牙,喉中还不时地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 除此之外,二哥面色冷硬如尸体;三哥神经质般自言自语着,口中时不时发出猫头鹰的咕咕声…… 哈、哈,真是好一副群魔乱舞的怪象。 伊尔达有些麻木地想,你们这个家是不是对笑容有什么执念? 变故归变故,游戏还得继续。 只是这一下,大家都不在留手,各种残忍的手段不住地往外扔。 这边你出一个“瘟疫”卡牌屠/城,这边我一个“绝望”卡牌直接作用于你的命途,降低血量上限; 这边你以“憎恨”增加自身buff,我就以“归宿”直接接管大片领地。 此刻再看棋局,哪有普普通通的飞行棋的样子,有的只有疯狂的厮杀,棋盘硝烟弥漫,似有真人在里搏斗,命途主牌则是化为高高在上的神明,以众生为棋子,争权夺利。 恍惚间,伊尔达听到似有无数人齐声颂念: 母神、法义、无名、幻象…… 真爱、宇宙、安宁、解脱…… . 那声音似有无尽魔力将人拖入蜜糖毒药般的深渊,用无尽的温柔劝服你:放弃吧,睡吧,解脱吧…… 不如拥抱宿命吧…… 伊尔达狠狠咬住了舌尖,任由腥甜的气息盈满口腔。 一定要坚持住…… 指尖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伊尔达努力调整好呼吸,将口中那股腥甜一口咽下。 恶鬼、虚无、平衡、岁月…… 星轨、时间、繁育、命运…… . 伊尔达突兀地一顿。 新颂念的这些词语正与他们手中的副主牌一致,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或许是不是藏着什么通关线索? 伊尔达后知后觉回忆起了这奇怪的声音最开始的颂词—— “母神、法义、无名、幻象……” 只一念,伊尔达就突然发觉自己完全不受控制了,她开始控制不住地跟着祷告、颂念。 “真爱、宇宙、安宁、解脱……” …… “恶鬼、虚无、平衡、岁月……” …… 母神啊,您赐予我太阳的光芒, 如月亮般柔软的纱衣…… 生命、欲望、灵魂, 皆归于您永恒的慈光! 赞美啊,母神! 赞美啊,吾—— 就在伊尔达神情几乎要控制不住扭曲时,突然,一道不轻的力道拍在了她的后背,将她骤然惊醒。 抬眸望去,似乎一切只是幻觉。 而惊醒她的,原是诡异管家。 他此时脸上是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掌不轻不慢的拍在她身上:“小姐,该你了——您,在想什么吗?” 伊尔达不敢深究,扔下一张“壁垒”。 直到游戏又过了一个人,她才惊觉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 以她的警惕性本不该犯下如此低劣的错误,可刚才还是被那道声音影响了,差点阴沟里翻船。 是否是因为她是最后一次怪谈,所以误打误撞,似乎触及到了规则怪谈的本源? 不过那道声音到底是谁的? 而这个家又与那个所谓的“母神”又有什么关系?是共生亦或者敌对? 可若是共生,诡异管家又何必帮她?若是敌对,那这个家庭又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所谓的神明游戏? 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本以为这次游戏会有什么线索,没想到谜团是越来越多了。 思虑间,游戏过了一轮又一轮,令伊尔达颇为意外的是,第一个淘汰出局的并非诡异管家,而是史蒂芬妮。 似乎经过慎重斟酌,杰森选择了直接质疑她的血量,而不出意外,史蒂芬妮的血量确实不够。然而被击败的她看起来并不沮丧,反而大大方方地展露了她的主牌: 那是一张灵魂命途。 “看来我们灵魂命途只能遗憾退出神明角逐了。”史蒂芬妮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转而兴致勃勃地围着众人偷看起了其他人的底牌。 伊尔达看着属于灵魂的命途黯淡了下去,又瞧着四周更加兴奋起了的诡异,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经过刚才的几轮游戏,所有人的副主牌都失去了血量,现在完全是赌徒状态,就赌自己的血量高,别人不敢轻易质疑。 而伊尔达现在也只剩了两点血量。 一个又一个诡异下场,连唯一明牌命途的阿福也被击败,如今场上只剩下伊尔达以及诡异大哥一人一诡。 其他下场的诡异纷纷围在她身边,幽幽的笑声混杂着,扰乱她的心智。 二哥命途宇宙,三哥命途星穹,达米安命途混沌,芭芭拉命途生命…… 诡异大哥的命途又会代表什么? 她现在只剩下一点血了。 虽然这个游戏大家都是第一次玩,但他们大部分人都默契地选择了让着点伊尔达,既不让她赢得太难看,也不会让她输。 毕竟还是一家人嘛,赢不赢没那么重要。 “不过,伊尔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嘛。”史蒂芬妮讶然,好几次了,她都以为伊尔要输了,结果她总能化险为夷。 “还不是你们放的水。”达米安哼道。 史蒂芬妮直接捂住他的嘴:“胡说什么呢,明明是伊尔厉害。”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不过终究没有反驳。 最后一张牌落下是,两人竟是平分秋色。 面面相觑间,只得掀开命途主牌。 诡异大哥,太阳主牌,七滴血。 一个恶鬼副主牌的,竟然是太阳主牌,伊尔达难说自己心里是不是觉得有几分讽刺。 最终统计下来,诡异大哥剩余一滴血,伊尔达清零。 所有人面面相觑。 讲真,如今细细算来,命途主牌里,伊尔达的血量竟然是最低的,只有五点,其他人是至少都有七八点。 “差点就赢了啊……”芭芭拉惋惜道。 要不是这血量太低,第一绝对是伊尔达。 这就让他们方才的举动显得有点尴尴尬尬的。不过再怎么尴尬,结局已经揭露了,伊尔达确实是输了。 “啊不管了不管了,游戏结束,我们该玩玩该乐乐,游戏嘛,玩得开心就行,别在乎其他的。”迪克出言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大大方方揽着伊尔达就要去别的地方。 此时史蒂芬妮眼睛咕噜一转,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增进感情的好办法,她拦住迪克,笑嘻嘻地凑近伊尔达,道:“伊尔啊,你输了是不是?我们也不要其他,就来一场真心话大冒险,很简单的。” 伊尔达看着面前不管游戏结果,明显不怀好意的诡异,点了点头。 这她熟,不管你赢没赢,在这种情况下,诡异说你输了,你就是输了,也别顶嘴,上一个顶嘴的已经被吃好多年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伊尔达慢吞吞道:“真心话。” 似乎听到了令人满意的答复,面前的诡异笑容愈发灿烂,她亲昵地凑到她面前,声音温柔仿佛情人的呢喃:“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吧——” 是心,还是肝,亦或者肺? 伊尔达镇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签名贺卡,眼神慕孺,神情羞涩:“是这个。” 众小鸟凑近一看,顿时沉默了。 只见那赫然是布鲁斯亲笔写的肉麻的小贺卡——这孩子搁这当宝呢,一直揣身上? 此时哪怕是迪克都沉默了。 过了哈过了哈。 知道你恋父,但这真的过了哈。 怎么布鲁斯不在,但时时刻刻都有布鲁斯的身影呢? 伊尔达悄悄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早就把当时塞书页里的贺卡取出来放在了身上,果然,这一招果然百试不爽。 半晌,迪克打着哈哈道:“啊,时间不早了,我们收拾收拾?马上就要开饭了。” 伊尔达装作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跟着收拾起了卡牌,她故作不经意地拿起了那张空闲着一直没有使用的主牌看了一眼。 母神主牌。 不出所料。 若是诡异父亲也玩这个游戏的话,这张卡牌大概率是属于他的,依照这个排面技能来看,玩游戏完全就是碾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诡异父亲没有参与。 卡牌所对应的命途,是不是又与这些诡异的命运相关? 尽管有无数疑点,伊尔达却只能暂且压进心里,只等以后探索。 果然啊,最后一个怪谈,就是不简单。 收拾完桌子之后,马上就到了开饭时间,这次诡异父亲倒是准时来了,只是看着伊尔达时那带着浓浓兴味的眼神,让伊尔达顿时明白,这个游戏他什么都知道。 也许正是他找到的这个游戏——是不是他想验证什么? 那……他有结果了吗? 伊尔达没敢继续深究。 够了,够了。 她有一种预感,再深究,她就可能触及到那个最危险的领域,可如今还是太早了。 再等等,再等等…… 22、求生的第二十二天 不论其他,这个家的作息还是挺正规的。 躺在床上后,伊尔达这样想。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有点太复杂了,尤其是那个游戏,有种不太真实的迤逦的幻想感,或者说与这个家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就像身处于恢宏神圣的神殿,目之所及尽是神性浩瀚,谦卑的信徒跪在神像脚下祈求垂怜,自知自己如蝼蚁一般微小,只有用匮乏的言语去歌颂伟大的神祇—— “母神啊,您赐予我太阳的光芒, “月亮般柔软的纱衣…… “日月为您冠冕,轮回为您权柄, “生命、欲望、灵魂, “皆归于您永恒的慈光! “母神啊!……” 她心中不由得赞叹起来,这颂词如此洗涤人心,如此美妙!让人的内心顿时变得平和,遗忘一切痛苦,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快乐!让人情不自禁地歌颂起伟大的母神! 母神啊,您是如此的伟大,如此的宽容,如此的仁慈,如此的博爱! 母神啊,您是多么值得歌颂和赞扬啊! 她的灵魂仿佛在被撕扯,一半是无尽的极乐与欢愉在四肢百骸里尽情舒展,张大嘴巴跟着纵声歌颂;另一半则是奋力抵触,却被裹挟进无边无尽的黑潮里挣扎着沉浮。 它根本! 似乎感受到了伊尔达的抵触,那歌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仿佛一千个一万个邪恶的教徒齐声歌颂,又似有一个东西在撕扯着她的耳膜,径直往她的脑子里钻。 “母神啊,您是如此的慈悲!” 疯子…… “母神啊,我愿为您奉献我的一切!” 我……不愿意!…… “赞美您啊,母神!” ……赞美……母神…… “赞美您啊,吾神!” 赞美……! . 伊尔达猛然惊醒。 柔软的月光洒在她的脸庞,微风从半开的窗户涌进来,带着夏夜的丝丝凉意。 周围寂静得只闻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若擂鼓的心跳声,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她起身,赤脚踩到冰凉的地板上,任由那股凉意侵蚀身体,顺带着冷静了一下纷乱的思绪。接着,她往身旁看去,床边的闹钟显示着实时时间: 6:00。 红色的月光已经逐渐暗淡,东方的天际亮起一抹鱼肚白。 是天,快亮了。 此刻意识回笼,她大致也想起来一点那声音从哪里来的。 她所知的母神,只有方才不久前的命途游戏里的命途主牌:母神。 诡异父亲应当主牌母神,而诡异管家主牌幻象,这次危机,怎么看都像是他们联手。 至于她为什么说是管家和诡异父亲联手…… 【赌徒牌,使玩家沉默一个轮回。】——对,不是回合,是轮回,不确定的轮回。诡异管家当时在出牌时伊尔达就明白赢不赢已经不甚重要了,游戏到时候肯定是看似结束,实则挖了一个大坑。 如今看来,便是如此了。 平复了一下呼吸和紧绷的神经,伊尔达方才继续思考起规则。 如今看来,那命途游戏看似是一个小小的过场,如今却是解谜的关键。 母神…… . 思索间,伊尔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睁眼起床,继续新一天的探索。 眼睛刚准备睁开,伊尔达突然愣住了。 起床……睁眼? 她没有起床吗? 如果……那她现在,是……? 她的肢体在温暖的阳光下欢快地跳着舞曲,尽情伸展着,高唱着赞颂的歌—— 阳光柔柔地洒上她的脸庞,温暖得仿佛生出了无数的触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身体,融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仿佛身处于母亲的温暖羊水之中,忍不住浑身放松,意识沉浸。 太阳长出无数触手,鱼儿围着大树跳舞,湖水拉起手,围着小鸟歌唱…… 啊……这曼妙的春光…… 让我们尽情歌唱吧!让我们尽情歌颂吧!啊!伟大的母神!伟大的母神!…… 那声音宛若附骨之蛆,牢牢把住伊尔达的心神,那癫狂的、狂热的语气,仿佛要将伊尔达同化,融入母神的方方面面……我们愿与母神融为一体! 神啊,母神啊!慈悲的母神啊! 我愿为你奉献我的一切!!! 您是如此的宽容、仁慈、博爱!一切的一切,都将归于您永恒的慈光! ! 伊尔达不由得闷哼一声,狠狠咬住舌尖。 真是防不胜防! 她几乎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混沌的意识再度分裂成两个,一个在狂热地歌颂,一个在疯狂地尖叫。 母神啊,母神啊,慈悲的母神,无所不及的母神啊! 您孕育万物,怜悯众生,您是伟大的、无垠的、浩瀚的! …… 赞美啊,母神! 赞美啊,吾—— 伊尔达又猛地惊醒了。 她艰难地喘着气,宛如濒临枯竭的鱼。 这时,她闻到了窗边玫瑰暗暗的幽香,那股甜腻的、勾人的、摄人心魄的香。 接二连三的试探让伊尔达一时之间差点没分清楚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象。 平复了几下呼吸,听着耳边远去的猫头鹰和蝙蝠的叫声,她方才恍惚意识到了几分所谓的“真实”。 大抵不是幻境。不过稳妥起见,她不会睁眼的。以方才的景象来看,那声音要么是想她被污染而后信奉所谓的母神,要么是想让她睁眼,然后来个贴脸杀。 还是等天亮了再说。 透过眼睑的一片红,伊尔达隐隐意识到今夜的血月有些不寻常,浓稠好似鲜血,床边闹钟上的时间不停地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舌尖有些发木的疼,口腔里是几乎堵住呼吸的腥甜,她小心地吞咽着,不让一丝血腥气露出来。 她在心里大致算了算时间,估摸着现在还早,也便继续躺着。 至于出去探索……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加上方才的声音,还是不宜出去。 只是如今这样,好似终究不是个办法…… ◆ 哥谭有着它独有的特色,危险而又迷人,有人爱它,有人恨它入骨,更有人又爱又恨,却也不愿离去。 自从小丑越狱后,哥谭虽说是较为平静,但这平静却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一样悬在众人心头,令人惶惶不可终日。 无他,这并不是小丑一贯的作风,却是让人疑心他是不是准备了什么更糟糕的事情来。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 伊尔达起床后,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准备去准备早餐,却见阿福穿好衣服,似乎要往外走。 她喊住了他。 “阿福,你要去哪?” 阿福回头,看见是她,于是笑着答:“我去外面取今天给老爷的报纸。” 伊尔达倒没见过这种东西,心中不免思忖,这也许是新剧情,于是自告奋勇道:“阿福,我过去取吧。” 管家古怪地笑了一下,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是同意了。 清晨的庄园此时竟有了几分清新,完全没有昨天晚上的压抑,只是周围寂静无声,仿佛没有一个活物。 伊尔达照着记忆来到庄园门口,取出了信箱里的东西,除了报纸,还有一个倒扣的鼓囊囊的信封。 报纸自然是这几天的新闻,伊尔达大致看了一下,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价值。 唯一吸引她注意的是一则来自国外的新闻:《英国知名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再次破获一桩陈年旧案!》 伊尔达大致扫了一眼,是非常典型的一个密室场景的杀人案,在编者笔下,这桩旧案似乎还涉及到了一些特殊的存在,似乎又与超自然因素有关。 新闻很短,只占了报纸的一个小角落,伊尔达也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来某些东西——她有预感,这会与副本有关。 伊尔达又摸了摸信封,那触感似乎是一个……小型投影仪? 翻过面来,褚红色封口火漆上的天使标记栩栩如生,封面上只写着一行字: 韦恩庄园,收。 伊尔达皱了皱眉。 直觉告诉她,这与剧情有关。但她属实不敢动这个东西——毕竟默认送韦恩庄园的东西,可是属于诡异父亲的。 于是心里再怎么担心,她还是装作一副无所知的模样,将这堆东西带了回去。 . 昨夜夜巡探索自然又是一无所获,只是众人都打着哈欠起床后,面对着一脸茫然看着他们的伊尔达,还是有些许诡异的心虚。 这就像是:哈,我们举办了一个超级棒的派对,猜猜是谁没有被邀请? 虽说夜巡不大一样,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有种……那种感觉。 虽说心中似有许多疑问,但伊尔达还是安安静静没有询问什么。 布鲁斯咬了一口三明治,伸手拿起了一旁的报纸——阿福已经告诉他了,今天的报纸上是伊尔达取回来的,也是伊尔达分好类而后平平整整放在桌子上的。 布鲁斯刚想看,却发觉今天的报纸有些不大一样,下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伊尔达看他似乎有些愣住,一时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那些东西,她可没有看过。 布鲁斯心里大致明白,这个东西可不是伊尔达放的,他移开了报纸。 那是一个信封,没等他动手,那信封却自动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投影仪“嗖”地弹射到了天花板,直接开始工作,将图像映照在了墙壁上。 众人在变故发生的一瞬间就警惕了起来,也顾不着在伊尔达面前有多大的伪装了,只是那投影仪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投影仪,只是静静播放着画面。 开头是一段纯黑的安静的画面,而后过了一会,画面亮了起来,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站在了画面中央,显得天真而又快乐。 画质有些模糊,带着久远年代的沙质感。 众人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眼伊尔达。 无他,画面中的小女孩明显就是小时候的伊尔达,只是视频里的她笑容灿烂,眉眼灵动,完全是一副开朗至极的模样。 这难不成是……伊尔达的母亲拍的? 可是为什么又现在寄了过来? 根本没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投影继续工作着,画面微微闪烁着。 画面里,小时候的伊尔达似乎看着操作着摄像机的人,好奇地歪着头,似乎收到了了什么讯息,她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地开始唱歌: “(医生、演员、律师或歌手) “(为什么总统不做一个梦想家呢) “(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人)1 …………” 那歌声带着孩子特有的稚嫩声线,显得非常治愈,在视频的最后,年幼的伊尔达还将双手放在嘴唇上,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大的飞吻。 十来秒的视频异常短暂,还没等布鲁斯处理,顶上的投影仪就开始冒烟,仿佛因为超负荷工作而罢工,投影出的画面就好像一张照片正在缓缓燃烧,逐渐吞没了女孩灿烂笑容定格的那一幕。 布鲁斯面色在看完视频后就变得有些异常的沉重。 在此刻,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伊尔达刚回到家,情况显得有些诡异的状态下,让人心中不免生出担忧—— 这个视频是哪里来的?送来这段视频的人又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是真心实意将伊尔达当做了一家人,而今天送过来的这段视频,明显是冲着伊尔达来的。 而他们再看向伊尔达时,一时之间都有些被镇住了。 只见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从那漂亮但空茫茫的眼中滑落,而伊尔达却是一副无所觉的样子,只是直勾勾盯着影像里的自己。 你为何流泪? 我不知道。 你在为谁流泪? 我不知道。 史蒂芬妮和布鲁斯队对视一眼,史蒂芬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也顾不着其他,半哄着直接将伊尔达带离了这里。 . 那女孩如此纯真,如此快乐,却对周围燃起的大火一无所觉,那火燃烧在图像的边缘,却逐渐吞噬那过往的记忆。 伊尔达从感受到了脸上的湿滑后,面上就立刻装出一副茫然而又无措的样子。 今天的这个视频似乎就是这个怪谈身份的过去,不过不知道是谁把这个视频送过来,又想干什么? 拍视频的会是谁? 会是……阿莉西亚2吗? 这真可谓是: 一个视频,让一家人陷入恐慌。 23、求生的第二十三天 那个孩子…… 离开餐厅,伊尔达被带着去了外面散心,直到玫瑰花的香气氤氲在鼻畔,她才有些恍惚似的回过了神。 那个她,满面笑容的孩子,在她面前微笑着,仿佛展望着美好而又光明的未来,就像面前有一条壮阔光明的康庄大道。 可她却在过去,忽视了未来身旁那把将她烧成灰烬的大火。 伊尔达、伊尔达…… 你…… 正思索间,耳边就传来了史蒂芬妮的声音:“伊尔,你还好吗?” 伊尔达用手洗了洗脸,没有抬头,只是沉闷地“嗯”了一声。 身旁的诡异没有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停滞了,带着一股令人发毛的压迫感。 “会好起来的。” 半晌,当伊尔达以为它终于要忍不住动手时,它却开口说话了,甚至笨拙地安抚般拍了拍她的头。 伊尔达抬起了头。 它似忍耐般舔了舔嘴唇,眼睛愈发猩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身体里呼之欲出。 “伊尔……” 伊尔达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诡异大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史蒂芬妮!” 猫洗脸。 史蒂芬妮看着伊尔达如此动作,心里不知怎的有点复杂——是她的错觉还是怎的?怎么好端端的越来越像猫了?是觉醒什么特殊血脉了不成? 只是迪克的话终究把她带回了正轨,她应了一声,回头一看便是他示意她过去说事,应该是事情有点大头了。 她又回头看看伊尔达,她看起来好了很多,见迪克叫她,便直接道:“姐姐,你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的。” 史蒂芬妮也不推辞,应了一声:“你可以随便走走,不知道你去没去过,庄园后的景色反正是不错的。” 她揉揉她的头发,嘱咐几句就往回走了。 伊尔达目送它离开,方才回过视线。 也许就是这样的,在怪谈眼中,人类就是猫,就是猎物,就是一些根本对他们造不成伤害的东西——甚至不能称为东西。 . “刚才查到,这个录像带是定时寄送的。”布鲁斯见史蒂芬妮回来,开门见山道。 “时间是是十二年前,地点芝加哥,也就是伊尔达被寄养的地方。但因为时间久远,已经不可查寄件人身份,化名也没有,不过可以肯定,是个男人。” 这除了证明不是伊尔达的母亲寄送的,没有任何作用。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今天是周末。” 沉默许久,布鲁斯突然说了一句这样语焉不详的话。 众人又对视一眼。 根据之前补充的调查,伊尔达是一个虔诚的教徒。虽然没有系统学习,没有引导者,但根据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伊尔达还是信奉起了所谓的上帝。 也许在她心里,上帝就是仅次于所谓的父亲的角色,虚无而又近在咫尺。 或许对她来说,虽然这个信仰虚无缥缈,那是苦难中的一种安慰。 而今天,正是教堂做礼拜的时候。 但在这种情况下,外出做礼拜的话,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还没有抓住小丑,伊尔达的处境还不甚明了的情况下。 “……照常去吧。”迪克思索片刻,道,“我去陪着她,出了这么一档事,她估计也需要一点依靠,出了事我也可以担待着点。” ◆ 后院的景色有着几分幽深,目之所及尽是荒草萋萋,伊尔达四顾一番,却是被不远处的一座喷泉池吸引了注意。 那喷泉池周身由汉白玉堆砌而成,池心立着一尊石雕细柱,池身虽已明显有风雨侵蚀之象,隐隐有些颓圮破败,但仍能感受到那股掩盖不了的雍容华贵。 清冽泉水自柱身的出水口汩汩流出,砸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伊尔达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池水异乎寻常地澄澈透亮,凑近后只闻水声,青苔附在池边,竟在一瞬间有那么一丝平和之意。 伊尔达看向了池底。 那里躺着满满一层各式各样的硬币,甚至有着东方怪谈里的圆形方孔钱,纵穿古今东西两方,竟让人有种不真实的荒诞感。 伊尔达眼前一黑又一黑。 那股第二夜的幻痛感又袭来了。 但这次更加真实。 她听到自己在哭,止不住地哭,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嘴巴大张,但怎么也发不了声,也许是因为哭得力竭,只剩细细的呜呜声。 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身后拢住了她,捏着她的手捻起了一枚钱币,接着向前一递,松了手。 铜钱沉入池底,咕噜一声。 她听到了女人压得极低的低泣。 “伊尔……我的孩子……” 一枚…… 妈妈,我疼……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念着什么,仿佛用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她的头上,让她头疼欲裂。 又一枚…… “妈妈……” 马上就好了,我的孩子,忍一忍……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那股幻象消失了,伊尔达回过神时,手中已经捞出了一枚圆形方孔的铜钱,她的手湿漉漉的,不冷,但莫名的,她打了一个寒颤。 这时,诡异大哥从前院走了过来,颇为少见地,他脸上只是礼貌的笑容:“伊尔,哥哥今天带你去教堂——开心吗?” 开心,她可太开心了。 她没有看到家里的其他人,诡异大哥沉默地驾车带着她出了庄园,伊尔达回过头时,只看到庄园阴在阴影里,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 隐隐的,直觉告诉她,这次出门,会改变某些东西。 副本难度? 晨曦之下的教堂虽有些许破败,但却透露出一副庄严肃穆的氛围,他们来的比较早,附近早起的居民零零散散往教堂里赶。 人们呼出的气体混在一起,扭曲着在空气中凝成雾气,发散着,就好像凝成了一串串的祝祷词,又好像诉说着自己的所求与欲望。 大家都或多或少地祈求沉默的上帝,求他眷顾他们的生命以及未来。 他们也许是罪人,此刻却又都是虔诚的信徒。 迪克看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突然想到了之前布鲁斯和一个反派的谈话。 “哥谭整日都充斥着混乱和黑暗,它就是一座被完全诅咒的城市,谋杀、冲突、猜忌已经完全腐蚀了这座城市的灵魂,它早已无可救药了。” “只有那些天真到可笑的孩子们以及那些学会遗忘,学会麻木的蠢货,才会徒劳地相信一切会变好。” “你们的坚持有什么意义呢?” 布鲁斯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迪克努力想了想,时间有些久远,恍恍惚惚有些看不真切,他想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些字句逐字清晰。 他说:“不管怎样,这里是我的家,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过哥谭早已刻入我的骨血,我与它早已融为一体,这些都是我血液里的东西,分不开的。” 哈。 迪克嘴里不知怎的有点发苦,他咂摸了一下嘴,忽然想到,要是按照阿福的话,他会怎么反驳呢? 唔——“病毒也是血液里的东西,血液里的东西不一定都是健康的,这些是症结,不能归位于人身上。” 这么一想,不知是句话戳中了笑点还是怎的,他竟乐了一下。 许是来了兴致,他又想,布鲁斯又会怎么接话茬呢? “那有抵御并治疗这些的疫苗吗?” “噗嗤。” 终于是忍不住,他扶额笑了起来。 确实像他俩能说出来的话。 伊尔达似乎被他突然乐的拿一下惊到了,抬头看着他,似乎鼓足了勇气,问道:“父亲……他不来么?” 迪克一呆,却猛然间想起,在伊尔达刚回家的那天,布鲁斯说了句什么来着—— “上帝在上!” 这不就得了,布鲁斯自己给自己埋的坑! 讲句实话,布鲁斯不是那种需要信仰什么去定位自己的人,他和那所谓的上帝的关系本来就疏远,而自他的父母离世之后,他们之间就更没得聊了,更遑论去信仰。 不过这当然是不能直说的,于是迪克半真半假道:“今天比较仓促,布鲁斯今天还要去学校,见达米安的老师,毕竟你知道的,达米安他……”他欲言又止,语气暗示,点到为止。 抱歉了,达米安! “不过不要担心,有哥哥在呢。” 伊尔达默默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跟着其他人的脚步,直接往教堂里走。 迪克呼出一口气,正了正神色,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一边跟着往里走。 就在视线里,教堂旁边阴暗的角落里,一个瘦若枯槁的老人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样的长袍,眼睛混浊而平和。 他的面前竖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字:看面相,一次一美分,女士只需一枚香吻。附则:不准十倍赔偿。 已经有人被吸引,明显有几个是奔着砸招牌去的,但付钱之后,不知那老人说了什么,找茬的人俱是面色微变,匆匆而去,没有闹事。 似乎是有了反应,陆陆续续有人去了,有几位女士也是在问完之后,在老人脸颊落下一吻,算付过了钱。 倒不算耍赖。 迪克刚想收回目光,却见伊尔达脚步慢了下来,在那老人面前站定,与那老人对视了。 老人抬头仔细端详着她,那眼神却陡然变得有些哀伤:“小姐,你看起来很痛苦啊。” 伊尔达半蹲下来,作势似乎要履行规矩。 老人却是摇摇头,牵起伊尔达的右手,颤巍巍落下一吻,接着摆摆手,拿起地上的木板撑着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远去了。 伊尔达蹲在地上,听到那句话时,一时之间竟有些眩晕,缓了半晌,方才站起身来。 就在老人起身离开,消失在眼前的一刹那,甚至没等诡异大哥反应过来,她就听到了一声宏大的宣告。 接着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 【欢迎来到隐藏副本:小镇神父。】 【亲爱的天选者,祝您早日安息。】 24、求生的第二十四天 一只白鸽振翅飞翔,姿态定格在展翅的一瞬间。细碎的花粉静止在浮尘中,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渗透在尘埃里的微光。 街道上,人们的身影如定格动画里的模型般一动不动,所有情绪定格在最后绽放的那一刻。 时间在这里完全失去了意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轻轻按下了定格键。 不知位于何方,又源于哪里的混乱的世界里,中年男人跪在神像之下,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念着圣经里的句子,周围充斥着诡异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咀嚼着肉,嚼着骨头,盯着他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不稳当,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声音中的哭腔越来越明显,嘴唇哆嗦得念不出来一句完整的句子。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尖叫一声睁开了眼睛,手脚并用着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而下一秒,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洞直接穿了他的胸口,男人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僵硬地咔吧咔吧转过头,临死前终于看到了那个让他恐惧了整晚的东西。 那是一个长着慈祥圣母脸的雕像。 只是此刻,它完全不再是白天时的慈悲模样,脸上带上了诡异的笑容,嘴角长出了尖锐的獠牙,丝丝缕缕的血沫从嘴角滴滴答答落下,如活物般咯咯直笑。 这哪是神使,这分明就是恶鬼! . 直播画面顿时一黑,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传入众人耳中,宣告着此人的失败。 【天选者h-7658闯关失败。】 “你们……怎么看?” 托尼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就在今天,这天的周末,许是因为圣经里所谓的末日预言,某种程度上的末日真的来临了。 许多普通人被拉入了所谓的“小镇神父”规则怪谈,而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他们部分超人类获得了一部分自主权—— 或者说是某种意义上的折磨,他们被迫观看着每个被选中的所谓的“天选者”进入规则怪谈,在那个鬼地方活七天。 ——却无能为力。 而每个天选者进入规则怪谈,都会被传送进一个正在移动的马车里,桌子上有张纸条,写满了所谓的可以活命的规则,可惜到现在,别说活过第一天,能活着走下马车的都寥寥无几。 而他们现在更是得知的信息也是少之又少,有时候他们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天选者就已化作一团血雾。 更多的情况则是天选者仅仅只是受了一点伤,流了一点血,就迎来了更强大的诡异觊觎,在高强度的压力下,无论多么理智的人最终都没能逃过被分食的命运。 “要是再这样下去,这里得死多少人?”索尔咬着牙,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世界被彻底按下了暂停键,经过初步预计,似乎只有他们这些联盟的人拥有活动权,但他们并不能干预停摆的世界,只能在这该死的屏幕前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去送死。 “博士,有头绪了吗?”布鲁斯视线停留在黑下来的直播画面上,问。 奇异博士摸着暗淡阿戈摩托之眼,哪怕心中再有不甘,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宝石的力量被完全压制了,根本无法使用。不过我大概能预测到,这是一种污染,或者法则方面出了问题。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无法得知前因后果,他们现在完全处于一个被动状态。 桌子上摊开的纸条上写着零零散散几条规则,那是他们勉强在直播中找出来的线索。 【规则一: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规则二:作为神的代言人,你需要每天在神像前祷告。(备注:不能中断,不能抬头,不然直接死亡,需要祷告的时间不明。】 【规则三:每天都会有虔诚的信徒来教堂祷告,祈求神的救赎,你需要引导他们继续坚定对神的信仰。】 其余规则猜想:神父职责,调查真相,应对措施,上帝相关,恶魔入侵…… 并且明人眼里都看得出第一条规则里明晃晃的恶意与嘲讽,绝对安全?分明是绝对危险! 并且每个进入怪谈的人都处于极度的恐惧与慌张之中,没有几个人去主动留意那张纸条。 尽管后来有人意识到规则是活命的关键,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他们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之中迎来死亡。 而这个所谓的规则怪谈,也仅只露出了冰山一角。 按照常理来讲的规则在这里根本行不通,他们已经见多了因为吞下一口食物而被破肚而死的人,更见多了因此而被彻底污染,失去理智的人。 这里是真会吃人,完全是属于恶魔的狂欢,神的教堂被诡异占据,人们的祈求永远不会得到回应。 而这之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在最开始进入怪谈的一个虔诚的神父,自以为自己是被神选中了,兴高采烈地进入教堂,结果刚下马车就被教做了人。 晚饭是腐肉与虫子,神父刚想尖叫就被卸了一条胳膊,诡异们看着他,神父只能在极端的恐惧中吃下了为他精心准备的饭菜。 也许是因为坚定的信仰,吃下饭菜的他没有立刻被怪谈的力量完全污染,反而在夜里的祷告时间,跌跌撞撞闯入了教堂的孤儿院。 对,孤儿院。 也许是通关的关键,那里有个名叫雅威的小男孩——雅威,是《圣经》中对于神、上帝、造物主的正式称呼。 时至今日,大部分普通教徒都不知道“雅威”,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在规则怪谈里这似乎更是一个不可能再接触到的希望。 此时若是按照正常逻辑,这位小男孩应该是副本留的生路,会保护天选者,可当那位神父带着最后的希望高喊驱魔的口诀,试图挡下诡异的攻击时,雅威却直接对他动了手,唇角勾起的笑容令人绝望至极。 当雅威咬上神父的咽喉,直播陷入黑暗时,所有人才骇然惊觉,规则怪谈并不想给他们留下活路。 神父自以为自己在神的庇佑下来到了神的面前,可结果却是被那个只有神名字的诡异吞噬。 在这里,没有人真正可信。 可是,如果连拥有神的名字的人都不能相信,他们还能相信谁? “已经死了快50个人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人完整度过第一天。”托尼手指轻轻敲敲桌子,警告道,“我们现在完全处于劣势,现在首先要搞清楚的是,这个事情究竟是由谁搞出来的,有什么目的?” “首先可以排除大部分的外星侵略者。”超人补充道,看着索尔若有所思的眼神,他接着道,“包括阿斯加德——首先,幕后真凶必须有能够禁锢无限宝石的能力,还有将时间暂停的能力,这可以排除大部分了。” “也许是……黑暗力量的侵蚀?”奇异博士沉思片刻,道,“黑暗多元宇宙的力量,是海上的冰山一角,也许它们能够做到。” “那你们认为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也许最大可能是天灾。”扎塔娜目露沉思,这是她在规则怪谈发生后的第一句见解,“多元宇宙之间的界限是很明了的,如果是人祸,此时此刻我们面对的就不是这么小规模的伤亡了,而是全人类的危机。” “可是如果是天灾的话,这个直播屏幕又是哪来的?”巴里指指他们面前暗下来的直播屏幕,眉头紧锁,“我更倾向于是有东西想看一场好戏,就把我们禁锢在这个该死的地方,那些人不就喜欢那样吗?”这里的那些人指的是那些喜欢搞事的反派。 自从规则怪谈出现之后,他试图用神速力,可惜他的能力直接被禁锢了。 “如果是规则层面的紊乱,这样还是有可能的。”奇异博士发表了自己的见解,“规则的紊乱会导致原本处在规则上的事物都改变自己原有的位置和性质,接着被卷入了这次事件,也许直播就是这样。” “电视被卷入了规则?”彼得说了个冷笑话。 就在众人交流时,布鲁斯却不置可否,他一边看着桌子上的规则,一边道:“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规则怪谈是一种魔法上的领域,或者是更高维度科技上的病毒,我们要做的是破解它。” “我和博士会尽力的。”扎塔娜道,“不过我和博士的看法一致,也许只需要破解完成这个规则怪谈,这个领域就会消失。但是我们无法确定的是,这样的领域究竟有多少个。” 钢骨点头道:“我的看法差不多……虽然说这个怪谈的直播是有一种科技的感觉,但是我认为更重要的是魔法上的破解。” 这下大家的意见都差不多统一了,更侧重于是魔法上的问题。 “多元宇宙魔法事件?”托尼挑了挑眉,语气有些许苦笑,“真不愧是地球小蛋糕啊,天天是世界危机。你说是不是,彼得?” “是啊,先生。”小蜘蛛的语气有些焉巴巴的。 . 就在这时,新的天选者被招入规则怪谈,血红的光芒过后,一个身穿修女服的身影静静躺在最初的车厢一角。 她的头发还没彻底长成,短短地贴在耳际,车厢中央的火盆映照出了她的面容。 她面色苍白地蜷缩在马车的角落,双目紧闭,胸膛的起伏近乎微不可查,让人有一瞬间误认为面前的只是一个精致的,没有生气的洋娃娃。 “伊尔达!” 25、求生的第二十五天 伊尔达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处在一架行驶中的马车上,身上黑白相间的服装预示着这是一身修女服。 “伊尔达!” 布鲁斯倏忽站起身,攥紧了拳头。 托尼有些迟疑,难道这孩子是老蝙蝠那个刚找回家的闺女?他又看看周围其他蝙蝠家族的小鸟的神色,都是一副担心的神色,他立即就明白了,就是。 作孽啊,刚回家的孩子就被拐进规则怪谈了,真是祸不单行啊。他暗暗摇头。 迪克一时之间也有些震惊,这次怎么抽到伊尔达了? 此刻的他突然觉得天塌了,是不是因为他带着伊尔达去了教堂,所以规则怪谈抽中了伊尔达?所以是他…… “先别多想。”提姆拍住他的肩膀,“只要我们弄明白了它,伊尔达会回来的。” 虽然他们都知道,概率太小了。 . 规则怪谈机械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是教廷派往边陲小镇的神父,传闻这里是最接近神的地方,但来到小镇的你发现,事情并不是传闻所说的那样……你有七天的时间发掘出真相,最后,祝你安息。 规则一: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规则二:作为神的代言人,你需要每天在神像前祷告,虔诚的信仰会使神明庇护你。 规则三:每天都会有虔诚的信徒来教堂祷告,祈求神的救赎,你需要引导他们继续坚定对神的信仰。 规则四:任何事情都可以求助修女。 规则五:当你迷茫的时候,神会给你启示。 规则六:请远离教堂收养的孩子们,他们是一群恶魔!!!(这里语气没有丝毫转折)他们会帮助你。 规则七:请时刻携带你的圣经,不然你会迷失在这里。 规则八:不敬神者,终将获罪。 规则九:教堂不允许奔跑。 规则十:不要相信任何人。 规则十一:(完全听不清)宴会……第四天……不要去,不要去!危险危险危险!】 . 布鲁斯沉默不语,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拿起笔,放下一张白纸,笔走如龙,听着声音直接将剩下的规则全部记了下来。 当听到规则怪谈用语音播报规则时,正在看直播的其他超英们几乎全都愣住了。 首先愣住的是完整的规则居然有这么长,其次是这次与之前不同的宣布规则方式。 “这还能,这么作弊?”索尔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其他人都是纸条?就她这里直接念规则了?怪谈还有怜香惜玉吗?” 娜塔莎却是摇摇头道:“不,恰恰相反,其实这个孩子的难度是增大了。其他人要是冷静一点的话,可以仔细揣摩规则,但这个孩子只有一次机会——记不住哪怕一条,就得死。” 而副本里,伊尔达皱了皱眉。 仅只一瞬间,她便反应了过来,直接一把扯下身上的修女服,翻箱倒柜地在这逼仄的马车里寻找神父的法衣。 快点…… 直播的镜头这次并没有给到马车里,众人看不到伊尔达的表现,而是直接给到了外边,看起了怪谈世界的布景。 马车奔驰在荒原之上,逐步驶进了一座乡镇,整座世界透露出一股压抑且黑暗的氛围,临时组成的联盟的桌子上,计时器一格一格跳着,眼看教堂就在眼前了——这次给的适应时间竟是足足比前面的时间快了两倍不止。 布鲁斯咬了咬牙,难度加大了。 是有规律的,还是针对个人? 他有点不敢细想。 马车停留在教堂前,那名杀死无数天选者的老修女正站在门口等待,见马车停下,语气阴森森地开口了:“cyprianussacerdos,ecclesiakassarvenit.(西普里安神父,卡萨尔教堂欢迎您的到来。)” 这次,她竟是直接用了正统的拉丁语。 外界众人不由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的。 无论如何,之前的规则怪谈抽到哪国人,语言都会相应的变成哪国人的语言,第一次变为教会正统的拉丁语。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针对。 “这孩子,会吗?”奇异博士担心地问道。 这一次的规则怪谈,简直把恶意刻在了脸上,假如不会拉丁语,那简直就是开局必死。 布鲁斯摇头,语气有些绝望的挫败:“她还没有学过这个。” 就在修女要暴起拉开马车的车门时,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个声音开口了,嗓音富有磁性,吐出的拉丁语异常标准: “抱歉,修女阁下,路途有些遥远,我忍不住沉迷在主的诫导之下,有些忘了时间。” 熊熊燃烧的火盆为眼前神父的面容投下了一层灰暗的阴影,却更衬得她有了一丝神性。她单手抱着圣经,掌心缠着的念珠轻轻压在圣经封面,接着,她轻轻扶了一下单片眼镜。 她身着一身纯黑的法衣,数不清的小黑扣从衣摆直扣到领口,洁白的罗马领严丝合缝地贴合颈间,似乎在彰显着神父的禁欲。 她的语气温文尔雅而又彬彬有礼,又经过主人刻意的变声,更像男性——神父只限于男性。 此刻的她,活脱脱是一位禁欲且慈悲的神父。 索尔愣住了:“她怎么换衣服了?而且布鲁斯你刚才不是说她不会……”拉丁语吗? 托尼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拼命使眼色:别说话了,老蝙蝠脸色有点不对! 布鲁斯只觉得嗓子有些哑:“规则里说的是神父,而她之前身上穿的是……” 修女服。 没错,这确实是一个不起眼的彰显恶意的规则,可是……伊尔达怎么能这么冷静地发现,又怎么能一瞬间做出反应?还有,她怎么会拉丁语? 伊尔达…… 她是不是一直都在骗他们? 布鲁斯在此时此刻,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儿。 . 修女直勾勾地盯着伊尔达,伊尔达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径直下了马车,开口提醒道:“修女阁下,还有什么要事吗?” 修女在马车里环视一番,眼睛落在那熊熊燃烧的火盆之上,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咧嘴笑了。她那浑浊而又富有恶意的眼神在面前的神父上身上梭巡一番,方才慢悠悠道:“失礼了,神父。”那语气听不出丝毫的歉意。 伊尔达眼神包容:“无妨。我与修女阁下都是神最忠诚的信徒,您的担忧我都明白,一切都是为了神。不过时间仓促,您可否屈尊降贵为我介绍一番现在的情况?” 这下修女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外了,它倒是没想到,这次来的不是个善茬。不过知道些许又能影响什么呢? 修女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佝偻的脊背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兴奋的蠕动,随即她慢悠悠开口道:“神父,请跟我来。” . “她应当是把那身修女服烧掉了,不留下一丝证据。”布鲁斯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修女应当是看出来了。” 此时的氛围有些异乎寻常的压抑,尤其是蝙蝠家族这边,他们的表情或惊疑不定,或目瞪口呆,或有些审视——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掩盖不了的担忧。 “你觉得……她为什么要隐瞒?”史蒂芬妮轻声问一旁的提姆。 提姆沉默许久,似乎在回忆与这个妹妹的点点滴滴,半晌,方才苦笑道:“我想……所谓的真相,应当不是我们可以承受的。” “你希望是什么样的真相?” “你认为呢?”提姆反问,“比如伊尔达其实是一个卧底,想要探查我们的底细;再比如伊尔达其实并不认识我们,她把与我们之间的相处当成了一场规则怪谈?” 史蒂芬妮沉默了。 迪克就在这时候,突然想起了前不久他带着伊尔达去教堂时,那位老人说的那句话。 “你看起来很痛苦啊,小姐。” 他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突然有了一种预感,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早该发现的。”阿福沉默许久,喃喃自语道,“这孩子从回到家就那样小心翼翼,我该知道她不是怕生的……” 也许是某种诅咒?他们家族的人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幸福的,都被卷入了无法逃避的事故之中。 . 伊尔达在修女往前带路时,方才朝周围环视一番。 周围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四周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显得破败不堪,房顶的烟囱上积累了厚重的煤灰,然而此刻没有一丝炊烟冒出来。 抬头看去,教堂入口两旁矗立着两座展翅的巨大的天使雕像,其中一只只剩下了一只翅膀,另一只断掉了两只臂膀;天使的双唇间露出尖锐的獠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外来者。 腐朽破败的铁门上摇摇欲坠着教堂的名称: 卡萨尔圣都大教堂 倒是好大口气。 伊尔达面色未变,轻轻点了点头。 前院的环境堪称荒芜,杂草几乎完全遮蔽了通往教堂的鹅卵石小径,伊尔达时刻注意着修女的脚步,方才没有走岔路,误入荒地。 两边灌木丛的细枝上挂着根根冰柱,球装的冰珠映照出周围扭曲的景象,隐隐约约的残破雕像躺在冰冷的雪地里。 装饰的喷泉池已经结了冰,在暮色的映照下像黑色的镜子。不知荒芜了多久,池子已经破败不堪,溢流而出的水在周围凝成了大片冰凌,冰面上也是浮出些许雕像的残垣。 这里完全没有规则里提到的“离神最近的地方”,更像是所谓的神弃之地。 伊尔达心中不免思忖。 此时似乎正值寒冬腊月——讲到似乎,是因为从进了教堂后伊尔达才看见了雪,感觉到了冷,教堂外却干干净净,温暖如初,这便更让人耐人寻味了——这座教堂,会在这个小镇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被冷落,还是……? 此时,修女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灰尘簌簌而下之际,伊尔达俯瞰到了教堂的全貌。 迎面而来的是老旧废弃的建筑里特有的氛围,浓密的浮尘在光的作用下形成了丁达尔效应,漂浮着,舞动着,仿佛已在这座教堂漂浮了数百载。 一排排空座椅异乎寻常地往下延伸至祭台,此时若站在祭台之上,便有一种自己是祭品,正在被所有人注视的意味——这里不像是教堂,更像是一个剧院,让名为神父的祭品在台上为台下之人表演着戏剧。 长椅大多被大火烧得残缺不全,露出焦黑的边缘,天花板上只见残垣断壁,些许的荆棘已然蔓生到神殿内部,攀爬到了祭台上。 黄昏的暮色从周围细窄的彩窗洒入,在祭台后巨大的耶稣受难十字架上映出了斑斓的色块。 一阵狂风从被烧出大洞的穹顶呼啸而过,不知吹动了哪里的装饰品,发出了叮铃铃的响动。 伊尔达被灰尘猛地迷了一下眼睛,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眼睛,再睁眼,眼前的画面顿时一变。 仅残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数不清的宗教用品,全都用黑色细绳吊挂着,像绞刑架上被绞死的身影随风舞动。 脸部遭焚毁、双眼被挖出的圣人和圣母画像,带刺铁丝缠绕而成的十字架,废弃黄铜制造的神像,睁着玻璃眼珠的圣子直勾勾看向外来者…… 祭台后面容模糊的神像似乎动了一下。 无声的威胁。 下马威。 伊尔达看着修女充满着恶意的眼睛,神色未变,语气依旧温和:“修女阁下,我们这座教堂现今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