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重生拆迁前》 1. 001 重生拆迁前 "最高八万,房租、转让费、货品带进货渠道,全包了,一分不能再多。"胖房东赵叔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直接封了姚丽伟提的十二万。 这间门面是赵家的老产,原来年租三万,今年他一门心思要涨,还偏要在去年租金上再上浮三成。起因是儿子上个月领回来个外地媳妇,小两口懒得出去打工,瞅见自家空着门面,想开间店试试。那天路过姚丽伟的零食铺,一眼相中了这儿的旺人气。 一周前赵叔就三天两头打电话,明里暗里提醒房租要涨。见姚丽伟为难,又舍不得生意,索性把话挑明了:转让给自家人,大家省事。 只是这转让费,必须低过市价。赵叔心里盘算得精,就算姚丽伟对外转,他最后也不会让外人承租,不如直接接过来。 儿媳陈素芳见姚丽伟没吭声,笑着打圆场:"老板娘,我再添八千,转让费、货款加进货渠道,拢共八万八。大家互利互惠,你发我也发,对吧?咱都是本地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好聚好散,和气生财。你在这开了五年,生意一直红火,我爸也没漫天要价。隔壁去年租五万,今年涨到六万三,照样有人抢着租。铺子转给外人不如转给我们,大家一起挣钱,你说呢?" 姚丽伟眉心微蹙,侧头看向胡骏锋:"锋哥,你怎么说?" 胡骏锋接住老婆递来的眼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豆宝,要不就转了吧。你不乐意涨租,横竖是要脱手,转让给房东一家倒省心。再说咱们还有另外一间店,两头守着,你太累了。八万九,长长久久,赵叔,这价你们能接,今天就把合同签了,明天一早我带你们跑进货渠道。" 话音才落,姚丽伟眼眶就红了,像恼他自作主张——不等她多斟酌,就把底价定了。 二十分钟后,赵叔一家三口拿着打印好的转让合同折返。姚丽伟当场收了转让费,两边说定铺子营业到晚上九点半,次日九点陈素芳正式接手,当天的营收全归她。 等房东一家走了,胡骏锋盯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压着声问:"豆宝,真转了?一周前你还说打死不转,怎么突然就松口了?还是低于市价出的……说实在的,我心里有点不甘。" 胡骏锋有份稳定工作,月薪五六千,可远比不上这间零食店。光这一家,每月纯利过万,两间加起来月入两万。小家的进项全靠姚丽伟打理,他那点工资,只够姚丽伟日常零花。 "不甘心也没用。再过一阵,两家大商场要开了,里头都配大型超市,零食定价能压得比咱低。咱这种小店,最多撑一年半。"姚丽伟顿了顿,没把重生的秘密说出口。 前世,铺子勉强撑过2016年,2017年生意断崖式跌下来,单店月利从一万掉到五六千;到了2018年更惨,除去水电人工几乎没剩,线上零食网购一冲,最后两间店只能亏本低价甩出去。 她之所以突然改主意,根子全在那场意外。一周前,她还是四十岁的姚丽伟,没负债,有车,手里四套拆迁安置房,私房钱攒了三十万,日子安稳。儿子中考结束,一家三口去海边旅行,她下海救一个溺水的孩子,把孩子推上岸,自己却被暗流卷走。再睁眼,她回来了——年轻十岁,回到2016年的春天。 往后十年的路她全知道,绝不肯再走老路。更何况三天后,五月二十号,村里就要正式启动拆迁。前世拆迁的传闻传了整整十年,所有人都当是空话,结果拆迁办毫无预兆地进了村。当年家里没听她的主意选安置房,事后后悔了好些年。 她打算先转掉一间,等拆迁落定,过完年再转另一间。重生一趟,选房这事她一定要按自己的来,往后安安稳稳当个收租婆。 "真的?谁跟你说的?又是周游之?他是不是管太宽了?"提起周游之,胡骏锋话里带了醋味。 他一直在意这个人。周游之是姚丽伟早年的网友,交情不浅,虽说只见了几次面,却总把姚丽伟当妹妹照顾,时不时分享股市消息。逢年过节寄礼物,连他和儿子都有份。胡骏锋心里一直犯嘀咕,周游之干吗对自家老婆这么好。 这事确实有来由。两人认识那年姚丽伟十六,周游之二十,还在读大二。一回网友聚会去洋城珠江边玩,周游之失足落水,是姚丽伟拼了命把他拽上岸。救命之恩,当然上心。但这些姚丽伟没法细说,索性顺着他的醋意搪塞:"人家就是好心提醒一句,哪就管得宽了。再说我之前也跟你讲过,我梦到村里拆迁了。先转一间,手里多回点钱。等拆迁落实了,咱自己买个门面,再也不用受房东涨租的气。" 她声音软软的,像哄孩子。 胡骏锋心里的酸劲散了,嘴上还不肯服软:"拆迁的传闻我十二岁听到现在,从没真动静,哪能一个梦就成真……这笔转让费,转你卡里?"家里进项靠姚丽伟,积蓄却由他管着,一部分投在股市里。 "先放你卡上。我说会拆,就一定会拆。锋哥,敢跟我赌么?要是一个月内村里启动拆迁,安置房挑选全由我做主。包括你爸妈那边的选房,也得听我的,行不行?" 她能拿自己家的主意,却做不了公婆的主,可胡骏锋去劝就不一样了。两口子还 得替儿子盘算将来。 "行!都听你的!别说一个月,就算今年拆,全家选房全按你的来。"胡骏锋只当她还惦记着拆迁的梦,觉着她那股认真劲儿可爱。 这些年家里大事小事,他向来由着姚丽伟。他一直觉得老婆聪明通透,听她的准没错。当年求婚,她说婚后一定要开间零食店,他二话不说就办了。铺子开张生意火爆,从一间扩到两间,存下钱来,亲戚们见了他都夸,说他娶了个旺家的好老婆。 "说话算话,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姚丽伟摸出手机点开录音,把话筒递到他嘴边。 胡骏锋笑着,清了清嗓子,正正经经把约定重复了一遍。 三天后。 "豆宝!豆宝!你的梦成真了!拆迁办进村了!临时办公点就设在胡老根叔家,安置房效果图都贴出来了!户口已经冻结,近一个月内不让迁入,除了怀在肚子里的孩子,连结婚落户都不行!天哪豆宝,你怎么说得这么准!我刚打听清楚,人头费一人五万,虽说比不上别处八万十万,但也够好了!别睡了,快醒醒!我激动得一个人稳不住!"胡骏锋俯下身,轻轻晃着床上裹在被子里的人。 姚丽伟眯眼瞅了下手机,嘟囔:"才八点……让我再睡会儿。" "拆迁办凌晨五点就进村了!豆宝,陪我去看看好不好?"胡骏锋满眼放光,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能当上拆迁户。 "你先过去,我再躺一阵。拆迁办又不会跑,等我睡够了再说。"姚丽伟作息固定,十二点睡,十点醒,八点实在起不来。就算拆迁这种天大的事,也撬不动她的被窝。 "陪我一趟吧,我一个人去心里不踏实!好不好豆宝?晚上我依你,让你高兴十分钟!"为了哄老婆起来,胡骏锋连私房话都端出来了。 "我是在乎这个的人?十五分钟!"姚丽伟不肯吃亏,眼睛都没睁全。 "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赶紧起,今天穿哪件?"胡骏锋半点不恼,兴致勃勃拉开衣柜替她挑衣裳。 半小时后,姚丽伟被他牵着手,走进胡老根叔家的院子。眼前光景和前世分毫不差。拆迁办公室里挤满了本村人,几个和胡骏锋年纪相仿的邻居看见夫妻俩,笑着上来打招呼。 胡骏锋一边听一边攥紧姚丽伟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说:"豆宝,你真是神仙。以后咱家都听你的。" 姚丽伟弯了弯嘴角,没答话,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大堂哥二堂哥立刻围过来,把刚打探的消息一股脑倒给他,并和他说起了他们的打算。 2. 002 拆迁这些小事 "我和大哥都盘算过了,家里都是两个孩子,肯定是一人一套房,我们拿一套,老人一套。剩下的面积折现。算上头费、装修补贴,再加上卖给开发商的面积,怎么也能落个七八十万现金。到时候换辆新车,再给媳妇们买个金镯子。"二堂哥胡骏诚压低声音笑着跟胡骏锋说。 一旁的大堂哥胡骏雄也笑着点头。他们俩都是一儿一女,将来孩子们各一套房,是板上钉钉的事。 大堂哥家情况稍特殊——他还嫁了个姐姐出去,可家里面积就那么多,不可能匀出一套给外嫁的闺女。胡骏雄心里盘算过,真拿到八十万拆迁款,他愿意给姐姐十万。再多,他就不乐意了。当然,要是老头老太太乐意把自己的房子给他姐,胡骏雄也不会拦着。 "话说回来,我们三家的房子,就属你家面积最大。你家要是全卖给开发商,怕得过一百万了吧?"胡骏雄的话,让胡骏诚也回过味来,齐齐看向胡骏锋。 "大哥,二哥,你们这么快就定了?我看现在楼市行情不错,真不打算多拿几套房?到时候拿几套现房出手,怎么也比按两千块一平卖给开发商强啊。"胡骏锋恨不得当场把大哥二哥劝转过来。 可胡骏锋自己也是头一回经历拆迁,对政策一知半解。只是前阵子听了豆宝那个网友说得多了,心里才大概有了个谱。何况前些天他家豆宝就做过梦,梦见村里终于要拆迁了,拆完后怎么拿房、怎么安排补偿款,豆宝都想得清清楚楚,眉飞色舞地跟他念叨了好几遍。 胡骏锋对自己家的房子面积门儿清——那房子是他八岁那年新盖的,到今天不过十几年,整栋三层加起来足有五百四十平方,加上房前院子,满打满算六百平方出头。可刚才大哥二哥又提了,说什么辅房、院子面积都会打折计算,还牵扯到宅基地系数什么的,胡骏锋听得云里雾里。 但有一点他绝不含糊:家里所有面积都得换成房子。为此,他得说服爸妈跟他一条心,按豆宝的规划来。 "拿那么多房子干嘛?你看多少新楼盘卖不动,到时候拆迁房更难出手。浪费那时间,不如一步到位,拿钱最实在。"胡骏诚和胡骏雄代表的,是胡家村九成人的想法。家里人口就这些,够住就行,钱揣进口袋才踏实。 "呃……那我回去和豆宝、我爸妈再合计合计。反正拆迁办今天才驻进来,日子还长,咱慢慢琢磨怎么拿最合适。大哥二哥你们也别急,多问问有拆迁经验的同学朋友,听听他们的建议。"胡骏锋想了想,还是劝他们多打听。 "对呀,大哥二哥,你们再考虑考虑,别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觉得锋哥说得在理,多拿房才更有保障!房子是固定资产,什么时候缺钱了,转手一卖就行。再说现在楼市火热,到时候拿到手的新房,再怎么也不比二手房差吧?我刚瞄了一眼,咱这面积卖给开发商才两千一平,可现在二手房都四五千了,新拆迁房怎么着也得往这个数上靠吧?" 一直半梦半醒的姚丽伟,听见大堂哥二堂哥又在游说胡骏锋,立刻清醒过来,插话反向劝说。这些都是她前世亲身吃过的亏,刻骨铭心。 "才给两千?我没细看。呵呵,不急不急,我们再多打听打听。"胡骏诚确实没注意这个细节,只听见村里人都在说卖面积换钱最划得来。胡骏雄也点头附和:"那确实亏大了,最低二手房成交价都不低于五千,要是两千卖出去,等于割肉。" 等两个堂哥又跑去找村里人热议,姚丽伟任由胡骏锋拉着她再次钻进拆迁办公室,听着工作人员给乡亲们一条条讲解政策——人头费按户口本上实际人口算,每人补贴五万;装修费按房屋面积分级补贴,从八十元到两百元每平不等;家具按折旧原价三--五折算;过渡安置费按每人每月两百元发放,一次性预支七十二个月;附属建筑和院子按主房面积折算,折率从六成到八成不等;还有签约奖励,十五天内签协议每户奖励五万,三十天内签奖励三万。姚丽伟心里默默计算着,各种杂项补贴拢到一起,比单纯的面积补偿多出一大截。 听了将近半小时,姚丽伟把胡骏锋拉到门外,却故意在拆迁办门口到院子的过道上停下来,压着嗓子惊讶地"咦"了一声:"这里怎么还贴了张房子信息?只有八套,只写了房型和房号,没写地址。锋锅,这会不会就是传说里的隐藏房?" 整个胡家村,没人知道这八套只标了户型房号的房子,会是明年爆火的学区房。 "什么隐藏房?我瞧瞧。"胡骏锋被姚丽伟勾起了好奇心,凑过去一看,就发现了蹊跷。那张A4纸上只印了"802—809"八个房号,附了简单的户型图,再仔细看,每套才五十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带个小阳台。 "五十平一套,这得多憋屈?谁要啊,根本没处下脚!"胡骏锋话音刚落,就对上了姚丽伟激动得发亮的眼神,心里猛地一颤,小心翼翼地问:"豆宝,你该不会想拿这种房子吧?这么点地方,全村都没人瞅一眼。我们家可不要,你不是说喜欢大房子吗?还说想要一百三十平的来着?" "我就是要这种房子。你不是说要给我一套房吗?怎么,刚说完就反悔啦?"前世,还是胡骏锋提醒她,她才注意到过道角落这张不起眼的纸。 那时公婆商量着给她拿一套百平拆迁房挂在她名下,可姚丽伟盘算过,一套一百平,不如两套五十平——反正她自己不住,拿两套出手更快,出租也能收双份租金。最后她名下就是两套五十平的小户型,她和胡骏锋名下两套一百三十平,公婆名下两套九十五平加一套一百三十平。他们家没卖面积,但开发商给的补贴面积也一分没要多。 "愿意,当然愿意!说了给你一套百来平的,肯定给。可这房子太小了,拿了真不划算。"胡骏锋是真舍得——像他家豆宝这样不管钱的老婆,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个。钱都交他管着,给她一套拆迁房天经地义。他只是怕到时候豆宝住不惯,回头跟他闹脾气。 "你别管,我说要这个就要这个。先看看情况,再听听爸妈的意思。咱家两个户口,面积怎么分、房怎么拿,总得一家人商量妥了。"姚丽伟清楚,现在她跟胡骏锋说什么都白搭,得让公婆点了头才算数。何况村里那些干部有什么好事,都是先找公婆通气,轮不到他们小辈。 "好好好,都听你的。" 胡骏锋乖乖点头,把姚丽伟搂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哄道:"豆宝说了算,反正咱们家你最大。"他眼眶微微发热,忽然想起十年前他俩网恋奔现、闪婚裸婚时,他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能给豆宝买。那时他攥着她的手发誓,这辈子一定给她最好的。如今拆迁在即,他不想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姚丽伟被他搂得心里软成一片,仰头冲他笑了笑,又推他去打听消息。毕竟村里的人她认不全,有些门道还得胡骏锋亲自去跑。 到了晚上,住在大棚那边的公婆过来吃饭。公公胡建树放下筷子就开了腔:"咱家两个户口,一个户口能拿四百平的指标。你们对拿房有啥想法?" 胡骏锋下意识看向姚丽伟,见豆宝正专心给儿子夹菜,没递眼神过来,他一时拿不准主意,还是把之前豆宝跟他念叨的方案搬了出来:"爸妈,我们是这么想的。咱家差不多六百平出头,干脆全换成房子。您刚才说一个户口上限 四百平,那咱两个户口就拿满八百平——每户各拿四百。等房子到手再卖,怎么都比直接卖面积划算。" 他话音刚落,婆婆甘小花立刻摆手:"不行不行,要那么多房子干啥?就一个孩子,万一砸手里怎么办?骏锋,你这主意不靠谱。我跟你爸的意思,你们户口上拿三套,我们户口上拿两套,拢共五百多平,不买不卖,正正好。" "你妈说得对,要那么多房子做啥?文件上说上限四百平你就非要拿满?咱家撑死了六百平,你还要我倒贴钱给你买两百平?想什么美事!有这闲钱,当初早给你们买房了!"胡建树语气已经带了火。 "当年我们结婚,你们没给买房买车,也没给彩礼。如今拿点钱买便宜的拆迁房,不过分吧?再说,现在四十平内按一千八一平补贴,超出部分是两千八一平,补六十平——两个户口各摊一半,算下来比买新房划算多了。"姚丽伟忽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把十年前那桩旧事搬出来堵了公婆的嘴。 她心里清楚,公婆手里攒着不少钱。可当初她一心扑在胡骏锋身上,公婆说家里迟早要拆,不用急着买房,她就信了。六百平的房子,住他们小两口绰绰有余,后来生了儿子,公婆过来帮着带,五口人也住得开。 但胡骏锋对"结婚没买房"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每次聊起当年的事都会念叨,甚至埋怨她当初不够强硬,没逼着他爸妈拿出首付来。姚丽伟那时才发觉,胡骏锋心里一直压着没能给她一个体面婚礼的愧疚。既然他记得,那她就要帮他圆上。 "你现在是怪我们?"胡建树和甘小花一直很喜欢姚丽伟这个外地媳妇——模样周正、处事大方、做一手好湘菜,更关键的是,他们木讷的儿子对她言听计从。 可今天冷不丁提起十年前的事,老两口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也不是怪,就是觉得当年我们结婚,你们没给房没给车也没给钱。现在要点钱买点补贴房,不过分吧?我问过了,不是真要往外掏现金,直接从拆迁款里扣除就行。" 姚丽伟一字一句说得很平,没带半点怨气。她当初选择和胡骏锋网恋、闪婚、裸婚时,就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意外的是,婚后胡骏锋待她比恋爱时还黏糊,十年如一日,把她放在心尖上——在胡骏锋的排序里,姚丽伟第一,儿子第二,爸妈第三,他自己第四。 前世胡骏锋提过的所有遗憾,她都记着,这一世要一件件替他填平。 "扣除?我看你是疯了!八百平的房子,这饭没法吃了,再吃下去我怕你管我要一百万!"胡建树恼羞成怒,拽着还没扒完饭的甘小花摔门就走。 "妈妈,你刚才跟爷爷奶奶吵架了吧?不吵架,爷爷奶奶对我们很好的。"儿子奶声奶气地拽了拽姚丽伟的袖子。姚丽伟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了:"没吵,就是商量点事。妈妈嗓门大,别怕。锋哥,你会坚定地听我安排对不对?" 公婆的态度重要,但胡骏锋站在她这边,才是她最大的底气。毕竟做父母的,终究拗不过儿子铁了心要护着的人。 胡骏锋把儿子抱到膝上,腾出一只手握住姚丽伟的,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声音低而笃定:"豆宝,当年我没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家,这回拆迁,你说怎么拿就怎么拿。哪怕爸妈不同意,咱俩慢慢磨,我站你这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你排第一,儿子第二,他们第三,我自己垫底。" 姚丽伟眼眶一热,偏过头去给儿子夹了块排骨,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拆迁这事,姚丽伟和胡骏锋都想得太简单了。 3. 003 当年旧事重提 或者说,昨晚姚丽伟提了一嘴让公婆再拿钱出来多买面积、多拿几套拆迁房的事,把他们惹恼了。 拆迁办进村的第三天,姚丽伟没去店里,胡骏锋直接请了假。不是两口子得了拆迁消息就飘了,是家里来人了——来的是胡骏锋打小就怕的舅舅,甘成功。 "阿锋,你怎么回事?家里都要拆迁了,你倒好,跑去惹你爸妈生气!当年你娶外地的媳妇,我们全家都反对,这个事我没少说。后来你娶也娶了,结婚没买房,就因为家里早晚要拆迁,你又是个独生子,买房浪费钱。这个事当初你自己点头同意的!现在拆迁了,翻出老账来闹,觉得你爸妈亏欠你?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甘成功一大早就杀到外甥家,等到九点还不见人起床,火气蹭蹭往上蹿。他一向觉得外甥不听话——大学毕业后,他给安排的工作不去,公家单位不肯进,偏要跑去上海打工;打工就打工吧,年轻人想闯就闯,可结婚这事…… 当年都谈到婚嫁了,最后被人甩了。分手就分手吧,他给介绍本地的姑娘,长得不赖,家里独生女,爸妈做生意的,陪嫁有房有车,将来还指不定拆迁——两个独生子女一结婚,手里攥着大几十万,有房有车有存款,两边老人再帮衬帮衬,小日子不要太舒坦。结果呢?外甥偏要娶外地的,湘城永州土市,听都没听过的小地方…… 甘成功越想越来气,看到胡骏锋起床还给姚丽伟做早餐,那股火彻底压不住了,指着外甥就是一顿狠批: "你从小就乖巧听话懂事,现在当爸爸了反倒开始叛逆?你们家拆迁多拿房子我没意见,可拿钱贴进去多买面积,我不赞成!拆迁房不值钱,卖不上价,拿房子不如拿现金!再说你得体谅你爸妈辛苦——你都快三十五的人了,得有担当,别什么话都听你老婆的!" 胡骏锋听着舅舅劈头盖脸的训斥,浑身不痛快。 舅舅从小就看不上他,嫌他没主见、没想法,死读书;求安逸,不思进取。要不是后来娶了豆宝开了店,生意红火起来,舅舅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正眼瞧他。如今又端出长辈架子来压他,胡骏锋真是烦透了! "买房的事不可能,拆迁款最多给你们三分之一。年轻人手里攥太多钱,存不住!听说你们开店五六年了,根本没攒下几个钱。你们可是养儿子的,一年就给儿子存两三万,顶什么用?当年你要是听我的,进单位上班,娶个本地姑娘,随随便便几十万到手……"甘成功说到底还是那套老话——外甥娶了外地媳妇,至少多奋斗十年。 可惜啊。想想那些娶了拆迁户女儿的,自家三四套,女方三四套,一结婚七八套房,自己住一套,两边父母各一套,卖一套,剩下的出租。再找个安稳单位上班,一年小家十来万轻轻松松。 唉,外甥偏娶了外地人。 "舅舅,你别说了!豆宝很好,我这辈子就爱她一个人!别人再有钱我也不稀罕!现在儿子都五岁了,你说这些干什么?想让我离婚吗?"胡骏锋声音拔高了,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往外冒,"拆迁的事,希望舅舅别插手!我爸妈当年明明说好我结婚时给买房,我说去无锡定居他们都能拿五十万,为什么到了豆宝这儿就不行?" 房子买不买,胡骏锋从来不纠结。 十年前豆宝没提,他爸妈劝着别买,说把钱存着留给将来的孩子。结果那笔钱没买房,借了出去,到现在连影都收不回来。如今豆宝想多拿房子,等拿到手再卖,也是为这个家好。胡骏锋全力支持,舅舅凭什么跑来当家做主? "拆迁款必须我们自己拿着——不说全部,至少一半!舅舅,就是爸妈站在跟前,我也照样说!"房子确实是爸妈建的,可当年他们拒绝买房的时候亲口说过,这房子将来给他。如今真拆迁了,凭什么不给了? "你真是越大越不听话!拆迁款不可能分你一半,你爸妈答应借我三十万给你表妹买房招女婿!"甘成功手里其实有钱,比胡骏锋爸妈还宽裕,可他偏要借——他是甘家村会计,工资那点钱,五年内买不起两套过百万的房子,只能靠借。 胡骏锋不是傻子,当年就清楚舅舅打的什么算盘! "我爸妈借钱给你,我管不着!但拆迁款该我和豆宝的,一分不能少!" 拆迁还没落地,爸妈就已经许诺出去三十万。胡骏锋想想就堵心。他并不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头。 "行行行,你爸妈借钱给我你不管;你跟爸妈的事我也不掺和了!不过你们年轻人拿了钱,最好直接存银行,别借给同学同事,听见没?你呀……当年要是听我的……"甘成功又提起当年,对上外甥的眼神,总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过得了准话——找二妹借钱这事算是过了明路。钱能借到,甘成功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外甥还是跟从前一样,不听他这当舅舅的话。 等姚丽伟起床,儿子已经被送去幼儿园了,只剩胡骏锋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发呆。 "锋哥,怎么了?我好像听见舅舅的声音了,人呢?"姚丽伟不只听见了,还听全了他和舅舅的对话。她一直都知道,舅舅嫌她是外地人,学历低,只有初中;原生家庭也差……好像胡骏锋娶了她,就被拖了多大的后腿似的。 "走了,过来教训我一顿,说我惹爸妈生气,逼爸妈寒心,还说他找爸妈借三十万给表妹买房。"胡骏锋把舅舅的话转述给姚丽伟听,语气闷闷的。 重活一世的姚丽伟半点不觉得意外。锋哥这舅舅确实有本事,却也是个……算了,晚辈不评价长辈。 "反正是爸妈的钱,借给亲舅舅总比借给外人强。但多拿房子这事,我绝不退让。按咱们说好的,多拿房子,到手之后是租是卖,都比把面积贱卖给开发商强!"姚丽伟又强调了一遍。 见胡骏锋依旧坚定不移地支持她,姚丽伟这才安心吃饭,然后去了店里。胡骏锋送完她,转头就去找老同学打听拆迁的消息了。 下午五点多,姚丽伟接到胡骏锋电话。说他爸妈请老同学吃饭,让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这顿饭前世也吃过,请的是公公一个在某单位当局长的老同学。 "我跟爸提了那八套五十平小房子的事,爸跟我吵了一架,后来他去找老同学打听了一下。听说那边好像真是学区房,爸就请人过来吃饭,想当面问清楚。爸说了,要是老同学确认是真的,那房子就全由咱们拿。至于他们自己拿的房型,按实际面积来——不过到那时房子没咱俩的份,全留给儿子!" 姚丽伟听完就笑了。留给儿子当然没问题。这样一来,养儿子的压力小了,她的目的也达成了。 到了饭店包厢,姚丽伟才发现,这顿饭不光有公公的几个老同学,还有舅舅一家六口,外加胡骏锋的三个阿姨姨夫们。满满当当一大桌。 自打嫁给胡骏锋,但凡饭桌上有酒,都是她喝,他开车。所以一上桌,公公就把她介绍给老同学,说起她想多拿房的事。姚丽伟二话不说,上来就跟对方碰了两杯,三两的高度白酒一饮而尽,直接把公公那几位老同学全看愣了。 一顿饭下来,姚丽伟一个人喝了一斤二两白酒,公公喝了两斤,其他人只多不少。 胡骏锋开车把亲戚们一一安全送回。送公公婆婆时,婆婆甘小花拉着他手说:"明天你们别上班,在家等着,咱们再商量商量拿房和拆迁款的事。" 姚丽伟和胡骏锋对视一眼——这事,稳了。 第五天,把儿子送去幼儿园,两口子坐在家里等公婆上门。九点整,胡建树和甘小花准时到了。 胡建树一进门就开了口:"我问过我老同学了,你们说的那八套五十平小房子,十有八九真是学区房。你们要拿可以,但我先把话说明白——你们户口名下的四百平全拿那边的房子,我们不拦着。但市场那边也得拿一套自己住。我们自己要拿一楼和五楼各一套,再给悠悠拿一套对面的。所以你们自己要是不拿房子,可没地方住!" 家里拢共六百平方。姚丽伟他们拿走四百平,剩两百平,加户口补贴四十平,再买六 十平,凑三百平,拿三套一百平的拆迁房,确实就没有余量了。 "爸,我们四百平八套房子不变。但你们这边的户型换一下——你跟妈还有悠悠住的,门对门不变,面积从一百三换成一百平;剩下全换成九十平的,还是一楼,面对面。这样正好够用!爸,从小到大我没跟你提过什么要求,这次拆迁拿房的事,你就听我一次吧。拆迁款,咱们一人一半总行了吧?至于你借不借钱给舅舅、做什么事,我统统不管,这样总成了吧?!" 胡骏锋坚持按豆宝说的来劝。他是真觉得豆宝说得对——像他们这样没什么大志向的人,开个小店,大钱肯定赚不着。能一直有稳定的小钱进账就知足了,所以不如趁早给儿子多攒些固定资产。房子任何时候都比现金值钱。 见爸妈不为所动,胡骏锋转向他妈,声音沉了下去:"妈,你亲口说过的,只要我结婚生孩子,拆迁的事全听我的。你还说过,这房子就是给我建的。要不是你当年说这话,我也不会从上海回老家来……" 胡骏锋把当年的事翻出来,声音里带着委屈,也带着怨。他要让爸妈内疚,才能达成他和豆宝的目标。说他不孝也好,反正这回他铁了心要帮豆宝把愿望实现——况且他打心眼里觉得,拆迁多拿房子绝对没错! "你们就是不听我们的是吧?"胡建树猛地拍了桌子,"你还是在怪我当年把你喊回老家来!怎么,你生儿子是帮我生的?你儿子从小到大不是我和你妈帮着带的?奶粉钱不是我们出的?你们开店的钱不是我出了一半?现在倒来怪我了!" 十年前胡骏锋跟前女友谈到婚嫁最后崩了,确实有一半原因在他爸妈。可胡骏锋当时也就恼了一两个月,后来遇到姚丽伟,闪恋闪婚,那股怨恨早就散了——他始终觉得,要不是跟前女友分了,哪能遇上豆宝? "我也没说全怪你们!就是觉得拆迁这么大的事,别听外人七嘴八舌,得按咱们自己的意思来!你们大棚那边拆迁的钱没给过我们,这边房子的拆迁款给我们一半,不过分吧?拿到房子不得装修?装修不要钱?反正这事不能改!你老同学也确认了,那边九成是学区房,不管是卖还是租,肯定亏不了!"胡骏锋直接把公公老同学的认证搬了出来。 "老胡……" 甘小花终于开口了,声音发颤,"听阿锋的吧。当年他们结婚,没买房没买车,连婚礼都是在村里办的。就由他们去吧。我们自己名下留四套房已经很好了,他们拿多少套随他们便。要是这回真吃了亏,也怪不到咱们头上。可要再不如他们的意,又记恨咱们一辈子怎么办?就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啊……" 甘小花眼圈红了。当初儿子和前准儿媳突然分手,分手后一个月里暴瘦了十几斤,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这一个儿子,不能因为拆迁的事,把儿子和孙子都弄丢了。更何况,她一直打心眼里喜欢姚丽伟这个儿媳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从一千多里外的湘城嫁到金陵来,不容易。她当初可是发了话,要把她当亲闺女养的。如今碰上拆迁这种好事,更不能亏待了她。 "行吧行吧,就按你们说的办!"胡建树长叹一口气,老婆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再犟也没意思,"不过咱们先说好——你们拿了拆迁款,除了换车,其他开支一概不许动,更不能借给同学朋友,听见没有?" 他嘴上硬,心里其实有数。自己手里的钱比儿子多得多,早就不指望儿子给孙子存钱了。从孙子出生那年,他每年存五万定期,五年下来也有二十五万了。等拆迁款到手,他拿的那一半照样给孙子存上。这事他跟老伴早就商量妥了。 "听见了!"胡骏锋重重一点头,转头看向姚丽伟,眼眶也有些发酸。他伸手在桌下攥住了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姚丽伟回握他,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拆迁房和拆迁款的事,终于谈好,第六天,胡骏锋他们一家四口就去拆迁办,找工作人员来量房。这才知道家里的果树,窗户呀,地板,瓷砖等全都能算钱。 4. 004 拆迁评估签合同了 早上九点,三个工作人员准时进门,卷尺一拉,从堂屋量起。一个量地面,一个记数据,另一个拿着平板拍照录入——楼上楼下每个房间、每面墙、每扇窗户都逃不过。胡骏锋跟在后面生怕漏了什么,姚丽伟则站在楼梯口静静看着,心里暗自比对前世的数据,知道这一趟比上辈子细致得多。 "你家的窗户是双层铝合金推拉窗,楼上六扇、楼下八扇,一楼大门还包了不锈钢防盗门,这个算全装修标准里的加分项。"工作人员一边数一边报,另一个刷刷往本子上记。厨房的瓷砖、卫生间的吊顶、院子里打的葡萄架、墙角焊的铁栅栏……连柴房那扇旧木门都没漏掉。 "地板呢?我们铺的是复合木地板,楼上楼下都铺了,卧室还多铺了一层隔音垫。"胡骏锋提醒。 工作人员点头,蹲下来敲了敲木地板:"进口复合地板,按每平五十算,你家铺了整整九十六平,这块能算四千八百。" 量到院子时,三棵桃树被圈了出来——树干粗壮,枝叶茂密,一看就有年头。"桃树胸径超过十五公分,每棵八百。"胡建树在旁边听了直咂嘴,当年随手栽的,没想到拆迁时论树卖。旁边两棵桔树一棵五百,角落里那棵枇杷树稍小些,也给了三百。水井更值钱,封了盖的砖砌井,连水泵带管子,核价一千五。当年打井才花了六百,十二年翻了一倍还多。 三个小时,从房顶的琉璃瓦到地下的化粪池,大到整栋楼的总面积,小到阳台上那根晾衣架,一样样过了一遍,连院子里喂鸡的食槽都没放过。 面积最终确认:六百一十三平方。比前世多出整整十平方。 工作人员收拾工具,对胡骏锋说:"下午两点到办公室取核对清单,确认无误就能签意向合同了。前十位签约的,还能额外拿两千现金红包。刚才我们报的每种物品价格你们自己也记一下,有异议拿着清单再来办公室协商。" 等工作人员一走,甘小花这才笑出来:"没想到三棵桃树能得两千四,桔树也一千,最没想到的是水井——一千五!当年才花六百块钱打的,拆迁反倒赚了。阿锋,下午拿了清单,明天就签同意合同?" 甘小花话里的意思跟胡建树想的一样。反正拆迁板上钉钉了,面积、选房都商量定了,拆迁款也算得比预期好,早签早落定,还能抢两千红包。更何况今天这趟登记核算比预想中好太多——原以为只有六百平,多出的十三平折算成补偿款,按当下行情一平四千,就是五万二到手,再算上装修补贴,足足多出近六万块。 姚丽伟心里清楚,这里头多少有公公前天请客的功劳。她不动声色,只轻轻点了点头。 "豆宝,你觉得呢?我也觉得差不多,明天先把意向合同签了,支票到手,补贴领了,咱们也好早出去找房子。"胡骏锋转向姚丽伟,语气里带着商量也带着肯定。 他们一家三口肯定要租房子。公婆让搬去大棚那边住,姚丽伟没答应——香菇大棚在乡下,儿子上学、她看店、胡骏锋上班全不方便,只能在县城租房。好在拆迁有三年安家补贴,两个户口拿双份,租房的压力不大,还能小赚。 "好,下午拿了清单,你们对过没问题,明天就签。"姚丽伟干脆利落。 下午拆迁办一上班,一家四口就去取了核算清单。人头费每人五万,四人共二十万;装修折损费、安家补贴、各种树木水井补偿加到一起,最终数字跳出来时,胡建树眼皮子跳了一下:"一百零九万?" 他原本估摸着七八十万顶天了。 胡骏锋赶紧低声解释:"爸,这个钱还没扣拿房子要补的面积差。明天签合同时一起算,选房补差大概要扣十五万左右。" 胡骏锋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多钱,说心里不怵是假的。姚丽伟站在旁边神色如常——前世早就见过支票长什么样了,今天多出的面积带来的增幅她心里有数,所以一点也不意外。 "要扣这么多?"甘小花还是忍不住嘀咕,"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五十平一套,鸽子笼似的,谁愿意住?" 一提八套小房,她心里又拱起火来。她倒不是心疼那十几万的补差款,她是真心觉得没必要。小夫妻要是喜欢小户型,拿个两三套玩玩就算了,一口气拿八套,看着就荒唐。 "妈,咱不是商量好了吗?这事不提了。"胡骏锋立刻截住话头,生怕他妈再往下说,把火烧到豆宝身上,"房子是我坚持要拿的。到时不住就租,租不出去就卖,总归不吃亏。" "行行行,不提不提。"甘小花看了下时间,摆手拉着胡建树往外走,"既然核算没问题,我跟你爸回大棚了,明天早上还得采香菇。下午我们过来签合同。" 天热,大棚里的香菇平菇出得凶,每天清早必须摘完批发出去,一天上千块的收入,不能停。儿子儿媳赚不到大钱,他们二老得替孙子多攒些家当——甘小花和胡建树心里一直是这个理。两口子开两个零食店不假,可在他们眼里,年轻人就是赚不到也存不住钱。他们没想过,胡骏锋和姚丽伟六年前全款二十一万买了辆小汽车,搁在村里同龄人里已经算出挑的了——虽说那二十一万里有三万是二老补贴的。 两人刚走,大堂哥胡骏雄和二堂哥胡骏诚就闻着风来了。 胡骏雄一进门就咋呼:"阿锋,你家估完了?清单拿来给我们瞧瞧!要是差不多我们明天也申请评估。" 两张清单递过去,胡骏雄眼睛瞪圆了:"一百零九万?你们家面积大就是占便宜!我家房子连你一半都不到,估摸着也就五六十万。" 胡骏诚凑过来扫了一眼,接口道:"咱俩家差不多。不过我比你好一点,院子里的树多,还都是松树不是果树。松树到时候会不会多算点?对了阿锋,你们双户口,打算怎么拿房子?"他话锋一转,问到了关键。 胡家村拢共五十六户,面积能上六百的不多,有也是双户口两栋楼的那种。全村都知道,拆迁拿得最多的肯定是村口队长家——临街六百平的门面房,按普通住房三倍价格算,旁人都只有眼红的份。 "跟我爸妈商量好了。"胡骏锋说得坦诚,没藏着掖着,"我们这个户口拿小面积,他们拿大面积,四套,正好两家挨着住。" "小面积?"胡骏雄皱了眉,"七十三平那种户型可不好住。你们家六百平,你爸妈拿四套,你们就算拿小户型也只能拿三套吧?"他掰着指头算了算,觉得不对劲。 "不是七十三的。"胡骏锋顿了一下,"是五十平那种。我们打算拿那种,小套的我觉得以后好出手。" 他说得含糊,没敢把"八套"直接撂出来。等合同签完再说——他怕消息走漏早了,前面三家已经签约的人把好楼层的五十平小户型挑走了。刚才拿清单时工作人员顺嘴提了一句,已经有三个村户签了意向合同,但具体是谁不说,有些人怕签早了被人戳脊梁骨,说"沉不住气"。这年头拆迁,拖到最后抬价的招数,村里人谁也不陌生。 胡骏雄和胡骏诚对视一眼,两人的脸同时拉了下来。 "什么?!"胡骏诚先反应过来,声音一下高了八度,"就是过道墙上贴着没人要的那种八套五十平?阿锋,你疯了?!那种房子村里谁看得上?贴出来就是没人搭理才挂墙上的!听二哥一句劝,别拿那种小房,实在想拿就拿个一两套意思意思得了!" 胡骏诚急得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字,手指点着清单上"可选户型"一栏,恨不得把上面那行小字戳穿。 "是啊阿锋!咱村好不容易拆迁一回,肯定要拿好住、好卖的户型!五十一套,以后你卖都卖不掉!"胡骏雄脸都涨红了,语气里全是替弟弟着急的劲儿,手掌在膝盖上拍得啪啪响,"你别冲动——我们这就去跟你爸妈说!这事不能由着你胡来!" 两人是真急了,甚至怕自己小辈说话不管用,盘算着回去让自家爸妈连夜去大棚那边堵胡建树。 "大哥、二哥。"胡骏锋声音不高但很稳,他看了姚丽伟一眼,又转回两位堂兄,"我们不冲动。一家人商量好的,我就喜欢小房子。一个户口能拿的面积是死的,大套换成小套,多出来的全是自己的。房子多了我心里踏实。不用劝了,我们都觉得好。"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把胡骏雄和胡骏诚噎了个结实。两人交换了一个"没救了"的眼神,嘴上没再劝,脚底下却快步往外走——找他们爸妈去,务必赶在明天签约前把三叔胡建树说动! 第二天下午,胡建树和甘小花准时到了。两口子大棚里忙了一早上,裤腿还沾着泥点,但脸色比昨天松快了些。 "阿锋,"胡建树临出门又站住脚,盯着儿子把话问死,"房子确定按昨天商量的数拿?名字写我和悠悠的?你们那八套写你和豆宝的?" 按面积分,胡骏锋和姚丽伟户口上能拿八套五十平,胡建树和甘小花拿四套大户型。 但胡建树早就拿定主意——他们二老名下那四套,全部加上孙子胡子悠的名字。等孙子长大、成年、结婚,直接转过去。这套操作他咨询过律师,写了孙子名字的房子,爸妈胡骏锋和姚丽伟无权买卖。他的东西,早晚是小辈的,但儿子这一关,他偏偏要跨过去。 从孙子出生的那年起,胡建树每年雷打不动存五万定期,到现在五年了,正好二十五万。每月工资、卖香菇的钱,他全攒着。等拆迁款一到,他拿的那一半继续存进孙子的户头。他跟老伴早盘算好了——儿子儿媳靠不住攒钱,那就他这把老骨头替孙子攒。他活一天,就给孙子多攒一天。 "对,我们的八套写我和豆宝。"胡骏锋干脆利落,"你们的四套写你和妈的名。你要写悠悠也行,拿到房产证就跟我和豆宝没关联了。将来你全过户给悠悠,连过户费都省了。" 他看得开——儿子有,不就是他有么。 胡建树盯着儿子看了两秒,鼻腔里哼了一声:"行,反正我跟你妈的东西全是悠悠的,你俩别想!" 合同签得顺。只是在选房补差那块耽搁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没想到真有人把开发商给的优惠面积补贴全拿满了,连最小的零头都没浪费。原本一百零九万的拆迁款,扣掉选房补差、税费、手续费等等,最后到手的是一张八十五万的现金支票,三天后去指定银行兑现。 胡建树把支票推回给儿子,还是不放心的叮嘱:"支票放你们手里。豆宝,不许拍照发朋友圈,不许跟外人说。拿了钱谁借都不要借,什么投资、理财、合伙做生意,一概别碰——听清了?" "是是是,听爸的准没错。"胡骏锋连声应着。 胡建树又补了一句:"三天后一起去银行,钱转出来,一人一半。存定期,我跟银行那边已经说好了。" 打从胡家村拆迁消息传开,各大银行就在村口摆了摊,送米送油送保温杯,游说村民把钱存进自家银行。胡建树跟银行的人老熟人了——五年前他给孙子存教育基金时就开始打交道。那边为了拉住这笔拆迁款,天天派人到大棚帮忙干苦力,从拌料、装袋到采菇,干得比正经工人还卖力。 5. 005 拿到拆迁支票 别人天天顶着大太阳来大棚帮忙拌料、装袋、采菇,胡建树也不好真一分钱不存。加上他实在信不过儿子儿媳——怕他们年轻人手里一有钱就乱花,不如早早按着他跟银行的约定,两口子一块存个三年定期,安稳! 胡骏锋先扭头看了姚丽伟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对的意思,才点了头:"好,三天后取了支票,咱们一起存。" 拿到支票回了家,两口子往沙发上一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胡骏锋难得露出孩子气的神情,把支票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豆宝,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现成的现金支票……虽然不全归咱们,可一想到里头有一半是咱俩的,我这心就扑通扑通跳。" 他把支票轻轻搁在茶几上,忽然倾身凑近她,眼睛亮晶晶的:"等钱到手了,豆宝你最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姚丽伟被他这副眼巴巴的模样逗笑了,偏头想了下:"金手镯。大嫂二嫂她们到时候肯定都买,我也要。" 前世胡骏锋也提过给她买金手镯,可她当时嫌金子俗气,非要买某奢侈品牌的手镯。戴了两年褪色变形,转手都卖不掉;金子好歹保值。其实她更想买金条——沉甸甸一握在手里,比什么名牌都实在。 "买!必须买!" 胡骏锋一把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大嫂二嫂买多重的,咱们就买多重的,加两克都行!豆宝,说真的——咱们拿八套五十平的小房,你就不怕别人跟大哥二哥似的,背地里骂咱俩脑子有病?" 胡骏锋要是按以前的性子,自己都得站到反对那一队去。可他这些天看她的话一件件灵验,心里早服了。他一边吃那个网友的醋,一边也不得不承认——人家在大城市做金融的,眼光确实比他长远。 何况他想得简单:就算最后不是学区房,八套房往那一搁,一套卖个三十来万,拢共二百多万,怎么都比拿现金划算。 "骂呗。"姚丽伟靠进沙发里,懒洋洋地弯着嘴角,"现在笑得多欢,到时候眼红得多凶。锋哥,你得信我的眼光,也得信爸老同学那边的消息,八九不离十。再不济——明天咱去那边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能看?"胡骏锋眼睛一亮,"那明天一早去!看一眼我这心才踏实。" 第二天送完儿子去幼儿园,胡骏锋就开车载着姚丽伟往一中新校区那边转。工地进不去,但沿外围转一圈,崭新的楼体已经竖得高高的,脚手架拆了大半,外墙都刷好了,就差收尾。马路对面几栋商品房光秃秃地杵着,价格却高得吓人。 "豆宝你看,这边也是安置房区。"胡骏锋摇下车窗指着对面说,"对面万宏那边,爸有个老同学找他借了二十万买的,当时九千多一平,现在都一万二了。要是咱这八套在这边,一套随便卖四十五万。" "差不多。"姚丽伟点点头,"就是安置房得三年才能拿房产证,没证不好卖。我听说有人一套房卖五六家,最后闹上法庭,房子要不回来。" 这事前世她亲耳听装修师傅讲的——有个男的离了婚赶上拆迁,拿三十多万加一套房骗了好几个女的处对象,最后两个同时怀孕才爆出来;还有赌钱输光了,一套房卖给五六个人骗了三百多万,到拿房时候人跑了,报警都晚了。 车子掉头往店里开,胡骏锋沉默了一路,快到地方时忽然开口:"豆宝,我不想上班了。" "嗯?"姚丽伟侧过脸看他。 前世他辞职是后来她意外怀孕又流产,店里忙不过来才叫他辞的,虽然也在拆迁后不久。想到这个,她手下意识地搭在小腹上——前世也是拆迁这阵子,她累得搬家时才发现有了,可惜没保住。 这一世……她还没想好。 "豆宝,你不同意?" 胡骏锋打了右转向灯,车速慢下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昨晚上我梦见个小丫头喊我爸爸,醒了就想着,咱家也拆迁了,要不给悠悠生个妹妹?" 他说完这句话,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两下方向盘,整个人绷着,像是怕她一口回绝。 姚丽伟挑眉看他:"生二胎?你以前不是口口声声说只要悠悠一个就够了?再说我可不会带孩子。" “我带呀!" 胡骏锋立刻接话,声音一下扬起来,"悠悠从出生不就我带?我爸妈还年轻,也能搭把手。豆宝,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要生两个孩子,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现在悠悠跟我姓了,再生个女儿跟你姓——不好吗?" 提到女儿,他嘴角压都压不住,眼里亮着光。姚丽伟没搭腔,偏头看窗外,脑子里全是他给儿子辅导作业时抓狂的样子,每次都鸡飞狗跳。好在他对自己永远温柔细语,面对儿子和面对她,简直两副面孔。 "二胎的事我再想想,不急。"她转回头,"但你不想上班了就辞了吧,我正好有别的主意——想买间自建房开棋牌室。你辞了,正好跟我一块找地方。" "棋牌室?" 胡骏锋愣了下,"你不是该买门面房吗?门面贵得很,现在一平得三万吧……咱存款加拆迁款够不够全款?"他认真掰着指头算,眉头皱起来。 "能买到门面当然好,不过自建房便宜多了。"姚丽伟伸手,把他皱起的眉心轻轻揉了揉,"不着急,慢慢找。咱先租房搬家,你辞职的事要不要跟爸妈说?毕竟你老板是爸同学的儿子。" "肯定得说,不然爸得骂死我。"胡骏锋缩了缩脖子,脸上那点心虚逗得姚丽伟直笑。 租房的事她直接按前世的记忆找了过去,中介都没多跑第二家,当天就拍板签了三年。三室一厅,一厨两卫,下楼是菜市场,前面走一百米就是中心小学,晚上楼下就是夜市,方便得不行。 晚上等儿子睡了,两口子开始收拾东西,不要的衣服扔出三大袋来。 "豆宝你看看,你总说没衣服穿,这一收拾就四大袋,还有俩行李箱装满了……"胡骏锋话还没说完,被她斜了一眼,立即无缝衔接改口笑,"我的意思是——这两箱都不要了,后天钱到手,我带你去逛德基!" "逛德基?" 姚丽伟睨他一眼,"算了吧,看你一脸肉疼。有那钱不如多给我买点黄金。"她蹲下来拉开嫁过来时提的小行李箱,从夹层里翻出宝贝来——集了十年的邮票本,红色一元钞五百张,绿色两元钞五百张,全是她开饭店时一张张攒的。还有两个银圆袁大头,一个光绪龙凤铜钱,小时候在老家五保户家泥巴墙缝里抠出来的,上交给爸爸三个银圆,剩了两个偷偷藏下。 后来嫁给胡骏锋,问爸爸要回,爸爸说丢了;等妹妹出嫁,她才在嫁妆单里看到那三枚银圆。 "……" 胡骏锋蹲在她旁边,安静了两秒,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肩,"明天我去找妈要,把咱们结婚那四金要回来。再给你买个保险柜——租的房子不安全,这些东西得锁好。" "行,买一个。" 姚丽伟靠在他肩上歇了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娇娇今天跟我说,她打算做到月底就不做了。" 娇娇是胡骏锋表弟的未婚妻,在她零食店里上班。 6. 006 表弟借钱买宝马车 听到豆宝说赵娇娇做到月底就辞职,胡骏锋手里的衣服叠到一半就停了,意外地转头:"她怎么突然要辞职了?不是说好做到年底他们结婚吗?是出什么事了?" 赵娇娇可是胡骏锋亲表弟魏书军的未婚妻,而且还是姚丽伟牵线介绍的。 当初说得好好的,订婚之后到她店里上一年班,一直做到结婚前一个月。 农历十一月二十号的日子,魏家那边请帖都印了一半。 "嗯。" 姚丽伟把一条裙子叠好塞进箱子里,语气淡淡的,"娇娇的朋友看见书军带了个女的去看电影,早上九点场的。娇娇知道后哭了一晚上,今天早上眼睛都是肿的。她说想做到月底,然后去书军店里当收银员,盯着他。" 前世姚丽伟完全不记得有这事。也可能是当时她忙着找房子、来店里时间少,娇娇没机会跟她讲。又或者这事上辈子根本没闹出来。 "不可能!"胡骏锋下意识就反驳,"书军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那种人,你我没亲眼见着,不好下结论。" 姚丽伟抬眼看他,手里动作没停,"但要查也不难,电影院调监控就行,就是费点时间和钱罢了。 锋哥,你第一时间维护你表弟是人之常情,可你想想——谁家正经朋友约着看早上九点的电影? 书军没有妹妹,三个表妹都不在家,这几个月也没回来过。那女的是谁,你心里没数?" 她把最后一摞衣服往箱子里一压,拍了拍手站起来,眯着眼看他:"果然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 胡骏锋被她那双眼睛看得后背一紧,赶紧把手里衣服放下,双手举起来表忠心:"豆宝,我可不是那种人! 要不……我去问问书军?说不定真有误会呢? 娇娇辞职就辞吧,反正咱也就剩一个店了,三个人够用。况且你不是打算改行吗,到时候再另请人也行。" 姚丽伟哼了一声:"问什么?问他有没有出.轨?感情的事,外人掺和只会越搅越乱。 胡骏锋我可警告你——你皮紧着点,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对劲,我可不会跟你客气。我这人有洁癖,精神出轨口嗨都不行!" 胡骏锋立刻凑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低声笑:"豆宝,我有你一个就够了,再来个人我可没精力折腾。你放心,我安分着呢。" 姚丽伟没挣开,任他抱着,嘴上继续收拾他的力道:"少来这套。继续干活。" 两人收拾到半夜十二点半,一楼大厅堆满了大包小包。 姚丽伟望着那一堆旧衣服旧家具,忽然感慨:"不要的东西真多,也不知道这些旧衣服能卖多少钱……等拿到房子,装修又是个累活。锋哥,装修我可不管,你全包。" 她嫁给胡骏锋后,除了头三个月装模作样天天做饭表现,后来基本就没下过厨——不是去公婆大棚蹭饭,就是胡骏锋做。 家务活也是他一个人包圆,十年如一日。这点她相当满意。 "不用你操心,装修买家具全交给我,你只管告诉我你喜欢啥就行。"胡骏锋拍了拍她的肩,"拆迁房得三年才拿,说装修还早呢。明天一早搬家,早点洗洗睡吧。"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一个正儿八经的本科生,往后会在小学作业辅导上栽跟头栽到崩溃——最后不得不把小学教材从头自学一遍才能教儿子。 当然,这都是后话。 天刚亮,婆婆甘小花就拎着早餐来了。 她把不要的衣服、旧家具、家电统一卖给早早蹲在村口的收废品贩子。拆迁村里,收一家废品的活儿可比出去满街转悠赚得快多了。 "豆宝,阿锋,赶紧起来!你舅舅阿姨们一会儿都过来帮忙搬东西,不能误了吉时!"甘小花把废品清了,洗手上楼喊人。 她知道儿媳妇习惯睡到九点,但今天不一样——哪怕只是搬去出租屋,也得赶个好时辰。 家里做生意的,这些细节讲究得很。 姚丽伟和胡骏锋起床,把儿子也从被窝里薅出来。周六,幼儿园放假。 下楼时甘成功带着一帮亲戚已经到了,开始搬东西。十三个人忙活收拾了两个小时,才把出租屋里里外外摆妥。 中午请亲戚们吃饭。饭后胡骏锋被魏书军拉到了一旁嘀嘀咕咕老半天。 等回到家,姚丽伟一边归置东西一边问:"书军找你说了什么?他跟娇娇的事?" 胡骏锋咳了一声,脸上有点发虚,搓了搓后脖颈才开口:"书军是找我说了点事……他说那天早上跟他老同学单纯看了个电影,不是娇娇朋友想的那样,是娇娇太敏.感误会了。 但他也承认自己做得不妥,为了哄娇娇,想婚前给她买辆车,手头钱不够,找咱们借点。" "借钱买车?" 姚丽伟手里的茶杯顿住了,"借多少?魏书军这是心虚了拿钱封娇娇的嘴?他们俩家不是早就说好婚后再买车么?这婚前买算谁的?还有他家前年才换的新车,怎么又买?拿这钱存着自己花不香吗?" 姚丽伟自己没有驾照。当年科目一都过了,一坐上驾驶位就浑身发紧,看谁都像要来撞她——教练说这叫"晕驾驶位",问她还要不要继续。 她果断退了款。这辈子也没打算学开车。 "呃……具体他们怎么商量的我没细问。" 胡骏锋声音越来越小,"但我之前答应过你,超过五千的开支必须跟你商量。书军说借八万付首付,后面慢慢还贷。我没马上答应,说回来问问你。" 别说现在拿了拆迁款,就是没拆之前亲表弟开口,胡骏锋也愿意帮衬。可现在这节骨眼上——刚拿了钱,四面八方的眼睛都盯着,谁开口借钱都得拉响警报。 "八万首付?车总价多少?他们自己出多少?"姚丽伟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坐直了。 胡骏锋舔了下嘴唇,声音更小了:"宝马……首付十八万,他们自己拿十万,找咱们借八万。月供四五千吧,具体哪款我没问。" "买宝马车?" 姚丽伟冷笑了一声,"魏书军这心虚得够明显的啊。这钱不借,你就说我要买门面房开店,没余钱。 他要是真做了亏心事,拿辆宝马就能把娇娇哄住? 钱,谁来都不借。等等——我记得你三姨有张银行卡放你这里保管吧?里面二十万有吧?他怎么不找他爸妈要?找咱们借算怎么回事?不借!" 娇娇现在在她店里上班,每天电动车十几分钟来回就够了,开什 么宝马车。姚丽伟和胡骏锋自己也是平时骑电动车,下雨才开那辆二十来万的小车。 买车?完全没必要。 "豆宝……真不借?要不……少借点,五万?"胡骏锋搓着手,脸上挂着为难,"毕竟是亲表弟,一口回绝我有点拉不下脸……" "不行!" 姚丽伟斩钉截铁,"他们有房有车,凭什么再去花十几万买宝马?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要买自己买,找我们借钱免谈。现在把你信用卡、银行卡、身份证全拿给我。家里的钱暂时由我管,我怕你抹不开面子偷偷借出去。" 拆迁款在兜里还没捂热呢,就要借出去? 绝不可能。 胡骏锋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讪笑着去翻包:"好好好,都给你。我这就给书军打电话说清楚,让他好好哄哄娇娇……" 他差点就把"我私房钱可以先借点"这话秃噜出来了。 幸亏没张嘴。 自己攒点私房钱也不容易。 "嗯。" 姚丽伟接过他的卡和证件,随手锁进抽屉里,"我也会跟娇娇聊聊,毕竟他俩是我介绍的。要是真有什么……希望他们婚前自己说清楚。别到时候因为不借钱给他们买车,反过来怪我。" 她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她这次没借,后来赵娇娇确实怨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搬家第一天魏书军来借钱买车,第二天胡骏锋的小学同学兼同事周瑞就打电话来,说要请他吃饭,聊个赚钱的好项目。 胡骏锋到了饭店包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瑞把椅子往他这边拉了拉,压低声音:"阿锋,听说你家拆迁了?恭喜恭喜啊!我这边有个特别好投资机会,我姐夫他领导亲自牵的头,稳赚不赔!" 胡骏锋筷子顿了一下,赔着笑含糊过去:"刚拆,钱还没到手呢……" "没事没事,不着急!" 周瑞给他满上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来来来,吃菜吃菜!一会儿咱换个地方,洗脚去!边洗边聊,我跟你说说这项目——做新能源充电桩的,政府补贴高得很,我姐夫领导后台硬,保证三个月回本!" 他越说越热乎,手搭上胡骏锋肩膀,嘴里的酒气直往他脸上喷。 胡骏锋后背冒了汗,借口上厕所,躲在隔间里飞快给姚丽伟发了条消息:"豆宝,急事,速来!" 他攥着手机刚回到座位,周瑞就站起来揽他的肩:"阿锋走走走,洗脚去!顺便我跟你说说这个投资项目,我姐夫领导亲自牵的线,特别靠谱!" 胡骏锋根本不敢转场,他早就被姚丽伟提点过多少次,她不在他身边时,胡骏锋可以喝酒,但绝对不能喝醉;更不可以偏离第一现场。 周瑞这个老同学兼同事,这是要让胡骏锋一下破两例。 他不敢。 又偷偷给姚丽伟再次发了信息:“豆宝,快来,我怕走不掉!?” “阿瑞,我不懂做生意的事,谢谢你有赚钱的机会想着我,但是我不懂这些,便也没什么想法。 来喝了干一杯,难得我们几个老同学聚一起,多喝几杯!”胡骏锋拿着啤酒给自己和杯子倒满,也给周瑞和其他几个同事都倒满啤酒,努力拖延时间。 等豆宝来救自己。 7. 007 帮忙隐瞒的那些事 "喝酒?好啊!来来来,都跟阿锋喝!"周瑞一拍桌子站起来,红光满面地揽住胡骏锋肩膀,凑近他耳朵压着声说,"阿锋,你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新能源充电桩,政府补贴,我姐夫领导批地,稳赚不赔。 投三十万,半年回本,一年翻倍——这种好事你上哪儿找去?你家拆迁得了多少钱我不问,但你拿个三五十万出来试试水,亏了算我的!" 他说得豪气干云,手拍得胡骏锋后背砰砰响。 胡骏锋被他拍得往前踉跄半步,面上赔着笑,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他认识周瑞十几年了,这人嘴上的保证从来都是打折的。 什么"亏了算我的",真亏了连人影都找不着。 周瑞瞄了他一眼,觉得这老同学不吭声就是默许,愈发来劲地往胡骏锋跟前凑:"阿锋,你一个月拿五六千,累死累活图什么?你家现在拆迁了,翻身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我跟你说,我姐夫领导手里那个项目,一期投了三十万,三个月回本,二期马上要放出来到时,再投五十万……" 他说得唾沫横飞,连"别墅""换车""财务自由"都搬出来了。 胡骏锋越听越清醒,后脊梁发凉。他自小就不爱走偏门,踏踏实实过日子就是他的底线。哪怕家里真拆了几百万,他也没想过要拿钱去搏那种"半年翻倍"的生意——天上掉馅饼,不是圈套就是陷阱。 胡骏锋借口上厕所,躲在隔间又给姚丽伟发完求救信息,回来时周瑞已经换了个打法。 他开始拽着胡骏锋叙旧情:"咱俩小学二年级就认识了,你家那会儿还住平房呢,我天天翻墙去你家打游戏机。阿锋,我还能害你?" 胡骏锋笑着点头,心里却清醒得狠——小时候归小时候,借钱归借钱,两码事。 周瑞见他油盐不进,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包厢门被推开,进来三个穿得极清凉的女人。领头那个烫着大波浪,踩着细高跟,一进门就笑:"瑞哥好巧呀,难得碰上,喝一杯呗。" "丽丽!梦梦,婷婷。" 周瑞站起来跟她熟络地碰了下杯,转头就把她们往胡骏锋这边领,"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下,我老同学,刚拆了迁,正经拆迁大富!快,陪他喝几杯,他酒量好着呢!" 丽丽带着两个姐妹笑着就围过来,手里酒杯举得高高的,声音又甜又腻:"帅哥,拆迁大富啊?那我们可得好好敬你一杯,沾沾喜气!" 胡骏锋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端着酒杯往后退了两步,连视线都不敢往她们身上放。他耳根烧得通红,声音都高了半度:"不用不用,我自己喝!" 他怕。 当年他亲眼见过一个同事,就是被这种女人缠上,灌酒、拍照、要挟,最后家没了,工作没了,存款也没了。胡骏锋当时就在心里发过誓——这世上除了豆宝,别的女人他碰都不会碰一下。 "哎哟帅哥别躲呀,来来来,我们姐妹三个敬你一杯!"丽丽见他不肯坐回去,倒也识趣,没硬往他身上凑,只是端着杯子一口一个"拆迁大富"地叫,笑盈盈地跟他碰杯。酒换成了啤酒,从一杯一杯到一瓶一瓶地吹。 胡骏锋当然不傻,把周瑞和另外三个同事全拉下水一起喝——谁也别想跑。 二十分钟过去,另外三个同事怀里各坐了一个,手放得越来越往下,笑得越来越放肆。 周瑞也有点上头,脸涨得通红,唯独胡骏锋还稳当着——他喝得快跑得也快,二十分钟跑了四趟厕所,啤酒灌进去全变成水出去了。 "阿锋……"周瑞舌头开始大了,搭着他的肩膀凑过来,满嘴酒气喷在他脸上,"我真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不过哥跟你说的事,你真得好好琢磨琢磨。新能源充电桩,上头有人,稳赚不赔的……一会儿咱换个地方,按个摩,边按边聊,好不好?" 按摩?胡骏锋胃里翻了一下。唱K不行,洗脚不行,这就改按摩了?他正想着怎么推,手机屏幕亮了——姚丽伟的消息:"到了,门口。" "不了不了!"胡骏锋差点把手机攥出水来,声音都轻快了三分,"我老婆到了!她来接我了!" "你老婆来了?"周瑞眯着眼拍拍他,"让她进来一起喝呀!你不是说你老婆酒量好得很嘛?进来坐坐,给嫂子敬杯酒,这局咱就散了。" 胡骏锋被他堵得没法,只好打电话让姚丽伟上来。 姚丽伟推开包厢门的瞬间,烟酒气混着劣质香水味儿扑面而来。 她一眼扫过去——周瑞身边坐着个穿吊带的,另外两个同事腿上各趴着一个,手搭得不算规矩。她面色不改,只把目光稳稳落在胡骏锋身上。 姚丽伟进来的那一刻,胡骏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下来,迎上去就牵她的手:"豆宝,这就是我小学同学兼同事周瑞。他说让你上来打个招呼,咱就能走了。" 周瑞一看到姚丽伟,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笑着站起来:"弟妹来了?快坐快坐!阿锋说你要来接他,我说那怎么行,好歹见一面再走。" 他嘴上客套着,目光却往门口瞟了一下,心想着不好哄的男人,那就从他老婆下手——两口子一起来,这事反倒更好谈。 姚丽伟扫了一眼包厢里那三个女人的位置,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点头:"周瑞你好,我是来接锋哥回家的。你们要是还没喝尽兴,我陪你喝一杯,然后就带锋哥先走了,行不行?" 她语气客气,姿态也大方,可周瑞听出来了——这女人不是来商量事的,是来领人的。他眼珠一转,笑得更殷勤:"一杯怎么够?好事成双,得两杯!" 姚丽伟弯了弯嘴角:"那我按老家规矩,三杯。服务员,开一瓶海蓝之家。" "三杯?高度白酒?"周瑞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拦,服务员已经把五十八度的白酒开了封。 姚丽伟接过酒瓶,利落地倒满三个杯子,又给周瑞也满上,端起第一杯冲他亮了亮:"周瑞,我先干为敬。" 一杯下去,眼都不眨。 第二杯,面不改色。 第三杯,杯子倒扣在桌上,一滴没漏。包厢里安静了两秒,那三个女人也敛了笑,互相看了一眼没吱声。 周瑞嗓子眼发干,三杯三两的高度白酒灌下去他非得趴这儿不可。 可姚丽伟端着最后半瓶酒又给他续上了,语气温温和和地补了一句:"周瑞,这杯不喝,我家锋哥可没法安心跟你做生意。连我敬的酒都不赏脸么?" "做生意"三个字像钩子一样扎进周瑞耳朵里。 他眼前猛地亮了——胡骏锋这老婆居然主动提了"做生意"?那说明这事有门儿啊!他心头一热,把"三杯下去得醉"的恐惧压了下去,端起杯子就灌:"喝喝喝,肯定喝!弟妹这话敞亮!" 三杯见底,姚丽伟又给他和自己各分了半杯,把瓶底全倒光了。 周瑞喝得晕晕乎乎,大腿拍得啪啪响,被她一句接一句地夸——"老同学眼光好""有魄力""将来肯定发大财",夸得他找不着北,大着舌头拍胸脯:"弟妹放心!等我生意做大了,肯定带你们吃香喝辣!你们先走,我带他们赶下一场!" 姚丽伟扶着微醺的胡骏锋出了饭店,门口出租车早就等着了。 一上车,胡骏锋就像只大型犬一样抱住她的胳膊,脸往她肩窝里蹭,声音又闷又黏:"豆宝你怎么才来……我差点被他们欺负了。 唱K我没去,洗脚没去,按摩更没去……我这么乖,你要不要奖励我一下?你买的新衣服一次都没穿给我看,今晚穿好不好 ?" 姚丽伟一把推开他的脸,满脸嫌弃:"喝成这副德行还想要奖励?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跟他们一样左拥右抱了?还好意思说——这种饭局以后不许去!你那工作赶紧辞了,明天跟老板说,这十天工资不要了,拿完上个月的给我滚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你那个老同学周瑞——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 "我知道……豆宝,我都知道" 胡骏锋把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他说什么半年回本一年翻倍,一听就是骗人的。可他说了半个小时,连他姐夫领导都搬出来了,我要是不接着话,他还得追到我家里来……豆宝,我马上辞职!!明天就去。我以后再不去这种饭局了。" 姚丽伟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没说话,但手指的力道软了下来。 到家刚进门,胡骏锋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二嫂刘芳。接起来对面声音急急的:"阿锋,你二哥今晚跟你一起喝酒去了?怎么电话也不接?你们在哪儿喝的?要不要我去接你们?" 胡骏锋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姚丽伟,后背汗毛竖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稳了:"二嫂,二哥是跟我在一起喝呢。你不用来接,豆宝已经过来接我们了,开发区这边,回去要点路。今天我跟老同学聚餐,正好碰见二哥,就喊他一起了。豆宝,你给二嫂说两句?" 姚丽伟接过电话,语气如常:"二嫂,我是豆宝。我跟锋哥在一块呢,叫了车在等,到了就喊二哥一起回来。你别担心,一小时左右吧,饭局也就散了。" "好好好,那我给你们熬点醒酒汤备着。"刘芳挂了电话。 姚丽伟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转头盯着胡骏锋,目光又冷又沉:"解释一下吧。二嫂为什么打电话找你问二哥?之前是不是也有过这种情况? 胡骏锋,你想想清楚再说。" 胡骏锋额头冒了汗,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他当然知道二哥那些事——隔三差五跟不同的女人出去,喝到半夜,让他帮忙打掩护。 姚丽伟一直不知道,是因为他从来没用家里这个手机联系过。可刚才他慌了,掏出来打给二哥的那个微信号,是二哥专门用来跟外面那些人联系的私人号——姚丽伟不认识,但他自己手机上存着,而且不止存了这一个。 "这个……我先给二哥打电话让他回来,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好不好?"他擦了下汗,声音越来越虚,"豆宝你别生气……也就是我二哥,别人我都不管的。"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姚丽伟从没见过的微信号,拨了出去。 姚丽伟看着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的联络人,眼睛眯了一下。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嘈杂得很,音乐声和女人的笑声混在一起,二哥胡骏诚的声音含含糊糊传出来:"喂?阿锋……怎么了?" "二哥,"胡骏锋压着嗓子,侧过身背对姚丽伟,语速又快又低,"你在哪儿?赶紧回来。二嫂刚打电话问到我这了,我说你跟我在开发区喝酒,最晚九点到家。你听到没有?"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人在起身穿外套。接着胡骏诚压低嗓音回了一句:"行,我马上走。阿锋,谢了。" 电话挂断。 胡骏锋慢慢转回身,正对上姚丽伟的目光。她坐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那只手机安静地搁在茶几上。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瞥见了那个陌生微信号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只有一个定位,上面标着某个KTV的名字。 空气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姚丽伟没说话,只伸手,把那只手机缓缓滑到自己面前。 8. 008 二哥可能出轨的事 空气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姚丽伟没说话,只伸手,把那只手机缓缓滑到自己面前。指尖划过屏幕时,她看见那个陌生微信的聊天框里,最近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一个KTV的定位,没有多余的文字。 再往上翻,隔三差五就是"今晚局""老地方""六点见"之类的短句,每次都跟着不同的定位。而发出这些消息的那个人,头像是胡骏诚和一个女人靠在一起的自拍,肩膀挨着肩膀,笑得自然又亲昵。 胡骏锋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声音又低又急:"豆宝,这个事我可以解释的……就是几年前,二哥和同事吃饭后去了KTV喝多了,让我去接他。 那次我还跟你报备过的,你还记得吧?就那个晚上我十点多出门,快十一点才回来那次。" 姚丽伟记得。那天她睡得迷迷糊糊,只听见他轻手轻脚关门的声音。她以为他是去接个酒醉的同事,没多问。 "那次之后,二哥让我另外加了他这个微信。"胡骏锋指了指屏幕上那个他不常打开的图标,"说以后方便联系,我当时以为就是个小号,没多想。 前年年底,二嫂打电话打到我这来找二哥,我才知道——二哥一直跟二嫂说,他隔三差五加班,或者跟我约饭、跟我喝酒。其实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去接他,每次都有跟你报备的。 你不信翻聊天记录……豆宝,我不喜欢那些场合,没你在的地方我待不住,我连坐都坐不安稳。" 姚丽伟没抬眼,只继续翻着那个微信号的朋友圈。 胡骏诚的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但仅有的几条里,有一张是去年冬天拍的,他和一个扎马尾的女人并肩站在火锅店门口,女人的手搭在他胳膊上,他侧着头对镜头笑,嘴唇几乎贴着她发顶。 配文只有一个字:"暖"。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抬头看向胡骏锋:"你二哥真出轨了?你很早就知道?早到……几年前?" 胡骏锋被她问得头皮发麻,双手交握在一起搓了搓,声音哑了半截:"三年前吧……二哥说那女的只是厂里办公室的文员,离了婚,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他说他们就是吃饭喝酒聊聊天,关系特别好,但没做过越过底线的事。他说那是他的'知己'、'红颜'……" "知己?" 姚丽伟冷笑了一声,"知己会搭着胳膊拍照?知己会大半夜发KTV定位?胡骏锋,你是男人,你告诉我——有妇之夫跟离异单身女人单独约了三年的饭,每次喝到半夜才回家,你信他们清白?" 胡骏锋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 他当然不信。 他是男人,他比谁都清楚"红颜知己"四个字底下藏着什么。他只是不敢说,不敢承认自己帮二哥瞒了三年的事,本质上就是在纵容出轨。 "豆宝……" 他往前挪了一步,半蹲下来,双手覆在她膝盖上,仰头看她,眼眶有点发红,"我不是二哥那种人。你知道的,我身边除了你,谁都不行。我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没你我会死的……真的。" "少来。" 姚丽伟把膝盖从他手下挪开,语气冷,但尾音没绷那么紧了,"你二哥现在是什么意思?拆迁了,手里有钱有房,他是打算换老婆了?" "我不知道……" 胡骏锋摇头,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也不知道二哥怎么想的。但是豆宝,那个女的去年离婚了……就去年下半年的事,二哥跟我提过一嘴,说她自己带孩子过不下去了才离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但二哥不让问。" "去年离婚,今年拆迁。"姚丽伟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猜她是冲着人来的,还是冲着钱来的?" 胡骏锋后脊一凉,他确实没往这层想过。 可姚丽伟这么一说,那些"巧合"忽然就串成了一条线——去年离婚,今年村里拆迁,二哥手里七十八万现金加四套房……那女人要是想上位,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豆宝……我们先去溪淳路等二哥,把他送回去,然后去爸妈那边一趟,好不好?" 他把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手试探着又搭上她的膝盖,"这事得跟爸妈说,让他们先跟二伯二伯母通个气,不然等二嫂自己发现了,那就晚了。今晚二嫂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语气已经不太对劲了……" 姚丽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她不是那种会坐视不管的人。三观正不正她不敢自夸,但她心里有一杆秤——结了婚的男人就该守住自己的家,外面再有"知己",也该先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 "你二哥的事,我们不当面说破,但以后别给他打掩护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外套,"二嫂那边,能提就提一句,不能提也别硬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哪天学你二哥那样,我二话不说,带着悠悠走,你连人带房全留给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胡骏锋腾地站起来,几乎是用发誓的口气,"豆宝我要是敢对不起你,天打雷劈!" "行了,走吧。" 他抓起外套跟上去,走两步又突然顿住,扭过头来盯着她的腹部。 姚丽伟被他看得发毛:"看什么?" 胡骏锋眼睛忽然亮起来,像是刚才沉闷的空气里忽然裂开了一道缝:"豆宝……你大姨妈晚了快一个星期了。你说,我们会不会……中大奖了?" 姚丽伟的手下意识搭上小腹。确实,从重生回来到现在,她一直在忙,差点忘了这回事。今晚还喝了三杯白酒……她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大奖?什么大奖?"她故意装傻。 "怀孕啊!" 胡骏锋的声调一下扬了起来,整张脸瞬间绷不住笑意,像小孩得了糖似的凑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豆宝豆宝,你说会不会这么巧——我们家刚拆迁,就怀了个女儿? 我做梦都梦到她喊我爸爸了!软软糯糯的小丫头,扎两个小辫子,跟你小时候照片里一模一样……天哪,我想想就激动!" 姚丽伟被他捧着脸,被迫看着他亮晶晶的、近乎灼热的眼神,心里那团烦躁忽然被冲散了些。 她抬手拍开他的爪子:"少做梦。我刚才喝了三杯白酒,真要怀上了,这孩子能不能要还不一定呢。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胡骏锋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语气坚决:"能要!肯定能要!明天辞职,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问问医生怎么说。豆宝你别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他顿了顿,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声音放得极柔:"要是真有了,咱就生。悠悠一直想要个妹妹,我爸妈也盼着家里再添个孙女。你想想——以后我接送悠悠上学放学,你在家带妹妹,晚上我们一家四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多好啊。" 姚丽伟垂下眼,没接话,但脚步没再往外挪。她心里不是没有触动。 重活一世,她知道前世的那个孩子没留住,也知道失去孩子后,从不抽烟的胡骏锋一个人躲在阳台抽了多 少根烟——他以为她不知道,可她全都看见过。 "走吧,先办正事。你二哥的事不搞定,什么都白搭。"她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胡骏锋赶紧跟上去,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等从爸妈那边回来,我给你煮红糖姜茶……不给你煮宵夜吃。" 两人到了溪淳路口,等了不到三分钟,胡骏诚的车就从对面驶过来,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有些疲惫的脸,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唇印——粉色的,带着细闪,在路灯下一晃而过。 "豆宝也来了?" 胡骏诚看见姚丽伟,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瞬的不自在,但很快就压了下去,"等我一下,我把车停到那边去。" 他把车开进路边一条隐蔽的小巷子里停稳,再走回来时,嘴角那个唇印已经擦掉了,只是衬衫领口还有一点点香气混在酒气里飘过来。 他对着姚丽伟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放得平常:"麻烦你们了,一会……阿锋就按之前的话术应付你二嫂就行。" 姚丽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胡骏诚被她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目光。 "二哥。"胡骏锋上前一步,声音低了八度,"我跟豆宝说了,以后我不能帮你打掩护了。抱歉……而且我明天就辞职了,开发区那边不去了。" "辞职?"胡骏诚一怔,随即苦笑,"因为我的事?阿锋,你不用这样——" "不是因为二哥。" 胡骏锋摇头,语气意外地坚定,"是豆宝要开棋牌室,我得回来帮忙。再说我也该多陪陪她和悠悠。二哥,我今晚还要去爸妈那边一趟,跟他们也说一声今晚的事。" 胡骏诚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垂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行吧。你说得对,这事该让长辈知道。"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姚丽伟身上,声音低了些:"豆宝,你不用生阿锋的气。之前是我逼他帮忙的,我不拿哥的身份压他,他就不会替我瞒。是我对不住你二嫂,也连累了阿锋。" 姚丽伟直视着他,语气不重,但字字分明:"二哥,对不起不是对我说,是对二嫂说的。今晚她打了三个电话到锋哥手机上,语气慌得很,她不是傻子,也许早就猜到了。 你好好想想——二嫂嫁给你十几年,给你生儿育女,娘家那边拆迁补偿款全拿回来贴了你们的小家。你要是因为外面的人把家拆了,值吗?" 胡骏诚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二哥,"胡骏锋最后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说了句掏心窝的话,"要是我有女儿,我肯定不让她嫁给有红颜知己的男人。你自己想想吧。" 胡骏诚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久久没动。 正好网约车停到了他们面前。胡骏锋拉开车门,回头看了胡骏诚一眼。 路灯底下,他二哥站在那儿,低着头,嘴角的唇印虽然擦了,可领口那抹淡淡的口红印子在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像一道没来得及抹干净的心虚。 姚丽伟已经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喊了一声:"锋哥,走了。" 胡骏锋弯腰钻进车里,门关上的瞬间,他把她的手攥进了掌心,贴在自己胸口,声音有些哑:"豆宝,我们一定好好过。" 车开了。 后视镜里,胡骏诚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慢慢蹲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压弯了腰。 9. 009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从二哥家出租屋出来,夜风裹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扑过来,胡骏锋却觉得那味道怎么闻都不对。 他整个人绷得像根快要断的弦,连呼吸都压轻了,生怕哪一口气喘重了又惹她不高兴。可姚丽伟不说话比骂他还让他害怕,那种沉默像一把钝刀子,来回磨着他后脖颈。 "豆宝,"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得自己都心虚,"刚才二嫂好像没生气……她会不会其实并不知道二哥……"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心里那点侥幸在舌尖上打了个转,终究没敢往外吐全。 姚丽伟冷笑了一声,偏头瞥了他一眼:"你不要小看任何女人。女人对自己枕边人的敏感度,超过你能想象的所有范围。 你想想——二嫂为什么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忽然跟我说大后天约着一起逛街?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跟二嫂好到能单独约逛街的地步?" 她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我敢说,要是二嫂把家里的钱全握在手里,二哥跟她还能凑合过下去。可要是钱到了二哥手里……那这个家,悬了。" 别看二嫂个子不高,整天笑嘻嘻的,可姚丽伟见过她发脾气的样子——那是能在重男轻女的娘家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来的人,能让她爸妈隔三差五给两个外孙外孙女买这买那,骨子里硬得狠。 这种人一旦被触了底线,翻起脸来不会留半分余地。 "这么严重?"胡骏锋脚步滞了一下。 姚丽伟没答他,只是想起前世婆婆那句话——二嫂拿刀追着二哥满院子跑。 要是前世这事跟拆迁有关,那这一世二哥手里七十八万现金加四套房子,只会让那把刀落得更快更狠。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女人,还会怕一个小三? 还会怕一个变心的男人? "严不严重,咱俩说了不算。"姚丽伟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加快了步子,"走吧,去爸妈那边。这个点他们肯定睡了,可有些事拖不得,越拖越烂。" 胡骏锋快走两步跟上她,忽然伸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夜里风凉,他的外套拉链开了,把她裹进去半个肩膀,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冷吧?靠着我走。" 姚丽伟没挣扎,任他搂着。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胡骏锋凑在她耳边轻声说:"豆宝,以后家里的钱都给你管。 我就留点零花钱,给你买衣服,给我买瓶水就行。我之前总觉得自己管钱是为你分担,可我现在想明白了——钱在你手里,你才有安全感。你安全了,这个家才稳。" "终于想通了?"姚丽伟嘴角弯了弯,"以前不是挺能算账的吗?" "算不过你。" 胡骏锋笑着捏了捏她的肩膀,"我挣那点工资,还不够你买两件衣服的。家里的钱本来就是你开店赚的,理当归你管。我就是个给你打工的,工资全上交,老板偶尔发点零花就行。" "那行。"姚丽伟哼了一声,"以后每个月给你两千零花,不能再多了。" "两千?"胡骏锋夸张地吸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行!两千就两千!只要豆宝高兴,五百也行!" 他说这话时眼睛弯弯的,路灯照着他侧脸,三十多岁的人了,笑起来还有几分少年气。姚丽伟瞥了他一眼,没忍住,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到了大棚门口,里面灯已经熄了,只有棚顶的保温帘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胡骏锋拿手机照了照路,牵着姚丽伟刚走近,大棚侧面的小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束手电光直直打过来,照得两人同时眯了眼。 "阿锋?豆宝?" 胡建树的声音从光后面传过来,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一丝警觉,"怎么这个点来了?悠悠睡了?出什么事了?" 他披了件旧外套站在门口,手电光往下压了压,脸上的皱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 甘小花也探头从后面挤出来,披着棉袄,头发乱糟糟的:"大半夜跑过来……快进来说,别站风口。" 大棚里暖烘烘的,香菇菌包堆了半屋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菌菇气味。胡建树在凳子上坐下,点了根烟,隔着烟雾看儿子:"说吧。" 胡骏锋搓了搓手,咽了口唾沫才开口:"爸,妈,我跟豆宝今晚去接二哥了……他跟那个女的又见面了,二嫂打电话到我这找人,我帮二哥打掩护打了三年,今晚被豆宝知道了。我以后不能再帮他了,这事儿也该跟你们说一声。" 话说完,他低头盯着自己脚尖,等着被骂。 可胡建树只是深深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就这事?" 胡骏锋抬起头,愣住了:"……爸?" "你二哥的事,我去年就知道了。" 胡建树把烟灰弹进脚下的铁皮罐子里,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晚吃了什么,"我一个老同学在开发区管委会上班,去年下半年在酒桌上碰上过你二哥跟那女的在一块,回来跟我提了一嘴。 后来我自己也碰见过一次,就在开发区那边,他俩从饭店出来,那女的挽着他胳膊。"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这事我跟你们二伯说过。你二伯去年就揍了你二哥一顿,让他断干净。他嘴上答应,背地里怎么样,我也管不了。" 甘小花在旁边叹了口气:"你们二伯母为这事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你二嫂心里也清楚,只是不说破罢了。哪家过日子没有沟沟坎坎的? 你二哥要真能回头,你二嫂不会赶他走;他要是一直转不过弯来,那你二伯也留不住他。" 胡骏锋和姚丽伟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被这番话钉在原地。 原来爸妈早就知道,甚至连二伯二伯母都清楚——只有他们这些晚辈还在小心翼翼地替二哥兜着底,可笑。 "爸,你们既然早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管?" 胡建树掐了烟,抬头看着儿子,目光忽然变得锐利,"阿锋,你二哥今年三十八了,不是小时候打他一巴掌他就乖乖写作业那个年纪了。他自己的日子他自己过,好也是他,歹也是他。你二伯揍也揍了,骂也骂了,再往下,那是他们两口子自己的事。" "就是,"甘小花起身给姚丽伟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你们年轻人别瞎掺和,回去好好睡觉,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真要闹到那一步,上面还有你爷爷奶奶压着呢,你老红军爷爷一句话,你二哥不敢翻天。" 姚丽伟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慢慢暖过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了一句:"妈,那二嫂那边……要不要我多跟她走动走动?她今天约我大后天逛街。" 甘小花眼睛亮了一下:"好呀,你多陪陪她,不用提你二哥的事,就陪她说说话、逛逛街就行。你跟二嫂都是外面嫁进来的,有些话她可能愿意跟你讲。" 从大棚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夜风更凉了,胡骏锋把姚丽伟的手攥进自己外套口袋里捂着,掌心贴着她的指尖慢慢搓热。 两人走了一段路,谁也没说话,快到路口打车时,胡骏锋忽然停下脚步,把姚丽伟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豆宝,我以后肯定不让你操心这种事。我干干净净的,你什么时候查我都行,手机、钱包、微信、支付宝,随便翻。" 姚丽伟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他后背:"行了行了,大街上呢。回家再说。" "不行,得你答应信我。"他赖着不肯松手,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信你信你,松手。" 胡骏锋这才松开,低头在她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拉着她钻进刚停下的出租车里。 第二天中午,胡骏锋照旧拎着饭盒到店里。他一进门就把保温袋放在收银台上,一边往外拿餐盒一边朝里面喊:"豆宝,吃饭了!今天做的小炒黄牛肉,还有你爱吃的辣椒炒肉片。" 赵娇娇坐在角落里刷手机,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打招呼,又低 下头去。 胡骏锋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姚丽伟:"豆宝,娇娇……好像不太想理我?" "嗯,她说明天就不来了。" 姚丽伟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眯了眯眼,"正好你辞职了,明天你来顶她的班。人家要去做宝马车的女主人了,看不上咱们这小店了。" "宝马车?"胡骏锋坐在她对面,压低声音凑过来,"她知道了?" "你表弟肯定跟她说了呗。"姚丽伟又夹了一块辣椒,神色淡淡的,"不借就是不借,她生气也没用。我借钱给她是情分,不借是本分。她要是因为这事记恨我,那这个人我看走眼了。" "得,她爱怎么想怎么想。"胡骏锋伸手把她嘴角的饭粒轻轻捻掉,指尖在她下唇蹭了一下,笑得温柔,"反正我就伺候好你一个就行。" 赵娇娇果然当天下午就走了。她拎着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姚丽伟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推门出去。 姚丽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低头继续看手机。 "走了?"胡骏锋从后面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她手里。 "走了。"姚丽伟接过水喝了一口,"正好,从明天起你顶上。工资嘛,我发你两千一个月,包吃包住。" "两千?!"胡骏锋作势捂住胸口,"老板娘你也太黑了吧?" "嫌少?那再加五百,包五险一金——没有。" "加五百也行!"胡骏锋立刻凑过去,趴在收银台上歪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老板娘,那加五百是能多亲一下的意思吗?" 姚丽伟被他逗得绷不住脸,抬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滚蛋,干活去。" 胡骏锋嘻嘻笑着去整理货架,整理了两排又回头:"对了豆宝,村里好几家都换车了,咱也换一辆吧?你看中什么样的?" "换车可以,但车牌号不能换,我喜欢那个号。"姚丽伟头也不抬。 "不换不换,找黄牛就能留号。"胡骏锋放下手里的货,掏出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好几辆车的图片,"豆宝你看,这几款我都挑过了,你看看哪个合你眼缘?" 他滑动屏幕的时候,整个人凑得很近,胳膊贴着她的胳膊,头发蹭到她耳廓。姚丽伟被他蹭得痒,偏了偏头,却看见他眼底那股认真劲儿——跟当年追她的时候一模一样,非要她选一件喜欢的,选不出来他就一直捧着给她看。 "你选吧,我对车没研究。"她推了推他的手机。 "那不行,得你点头。"胡骏锋把手机怼到她眼前,把其中一辆红色的放大,"这辆你肯定喜欢,颜色跟你口红一样。" 姚丽伟终于抬眼看了看,忽然笑了:"胡骏锋,你买红的我开还是你开?我又不会开车。" "给你坐副驾!你坐副驾的时候最漂亮,我看得见。"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脸上半点不害臊。店里另一头正在理货的员工王姐听见了,憋着笑扭头假装没听见。 "行了行了,明天再说。"姚丽伟把手机推回去,"明天先去医院,检查完再说看车的事。" "明天去医院……" 胡骏锋忽然收了笑,小心翼翼地凑近她耳边,声音又低又软,"豆宝,要是真怀上了,咱们留着好不好?悠悠那边我去跟他说,保证让他高高兴兴当哥哥。你要是怕累,我带,白天晚上都我带,你就负责吃好睡好就行……" 姚丽伟放下筷子,安静地看了他两秒:"如果悠悠不想要呢?" 胡骏锋愣了一下,然后他抬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就听悠悠的。 你说了算,儿子说了也算,我就排第三。但豆宝——不管最后怎么决定,我都陪着你。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行。"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收银台面上,把两人交叠的手影子拉成柔软的一小片。姚丽伟垂下眼,没再说话,但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 10. 010 确认怀孕 "豆宝,起床好不好?今天不是说好去医院做检查吗?乖,我帮你换衣服好不好?" 姚丽伟整个人陷在被窝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耳边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一下一下哄着她。她瓮声瓮气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等我睡醒好不好……" 胡骏锋坐在床边,手探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指尖,轻轻揉了两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讨好的笑意:"不行呀,等会儿医院人该多了。豆宝你继续睡就行,我把你抱上车,你到了再接着睡。衣服我帮你换,脸我帮你洗,你连眼睛都不用睁,好不好?" 姚丽伟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便真的没再睁眼。 胡骏锋轻手轻脚把被子掀开一角,怕她冷先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肩上,再一件件把她的衣服换好——动作又慢又稳,像拆什么易碎品。 她那条牛仔裤扣子有点紧,他不敢用力,小心地松了两格,低低嘀咕了一句"回头给你买松紧腰的",然后把人打横抱起来放进卫生间,用温水浸了毛巾替她擦脸,力道轻得像是怕把她皮肤擦破了。 刷牙不方便,他就倒了漱口水让她含两下再吐掉,全程姚丽伟连眼皮都没抬。 等甘小花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儿子抱着半梦半醒的儿媳妇从卧室出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压低声音:"行了行了,你们走吧,悠悠我送,早饭给豆宝留着温在锅里,检查完回来吃。" 胡骏锋冲他妈点了下头,裹紧姚丽伟身上的毯子,把她抱进了后座,自己绕到驾驶座,开车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她歪在座椅上睡着的侧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昨晚他可没白忙活。 为了姚丽伟那句"悠悠不想要就不生",他大半夜把睡熟的儿子从床上抱起来摇醒,举着手机怼到悠悠面前,一字一句地问:"悠悠,你想不想要一个可爱的妹妹?就像团团和包包那样的小妹妹?让妈妈给你生一个比她们更可爱的妹妹好不好?" 悠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点头:"想……要妹妹。哥哥他们有包包团团妹妹,我也要。" "那你再说一遍,对着爸爸的手机说。"胡骏锋忍着兴奋把摄像头对准儿子。 悠悠打着小哈欠,奶声奶气地对着镜头说:"我想要妹妹。妈妈给我生个妹妹吧,我会把挖掘机分给她,零食分给她,什么都分给她。" 录完视频胡骏锋还不放心,又把姚丽伟叫醒让她亲自问了儿子一遍。 姚丽伟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悠悠,要是家里有了妹妹,你吃的东西要分一半给她,你最喜欢的挖掘机也得给她玩,你愿意吗?" "愿意!"悠悠挺着小胸脯,小手拍在床垫上,"爸爸说了,妹妹和我是一家人,房子、车子、票子都分一半。自己的亲妹妹,应该的!" 他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妈妈,妹妹什么时候来?明天吗?" 姚丽伟被儿子天真的问题逗得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会明天,要等好久,还要看妈妈肚子里这个小宝宝愿不愿意来呢。" "那宝宝你快点来,我等你!"悠悠对着姚丽伟的肚子认真地挥了挥手。 有了儿子这段"铁证",胡骏锋彻底放心了。 他昨晚还顺便给爸妈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直奔主题:"爸,妈,豆宝可能怀上了,明天去医院检查。你们之前说的那个奖励还算不算数?" 甘小花正在大棚里摸黑摘香菇,一听这话手里的菌包差点掉了:"什么?真的?!算数算数!只要怀上,十万元辛苦费一分不少!要是生的是女儿——我再加三万的金手镯! 阿锋,你跟豆宝说,让她放宽心,怎么舒服怎么来,店里要是太累就关了,妈给她炖汤喝。" 胡建树在旁边插了一句:"悠悠晚上送过来我跟你妈带,你专心伺候豆宝。生,必须生,家里不差这口饭!" 胡骏锋挂了电话,蹬蹬蹬跑回卧室,钻进被窝一把搂住姚丽伟,兴奋得像个刚得了满分的小学生,絮絮叨叨把爸妈的话全倒了出来。 姚丽伟困得不行,只在黑暗里弯了下嘴角,轻轻说了句"行了知道了,睡觉",然后往他怀里拱了拱。胡骏锋把人搂紧了,下巴搁在她头顶,失眠了大半夜才睡着。 可天还没亮透他就醒了,翻来覆去等不到七点,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始了那场小心翼翼的叫早服务。 医院八点整到的。 胡骏锋把车停稳,侧头看了一眼后座还睡着的姚丽伟,舍不得叫醒她,自己先下车去挂号排队。 妇产科门口的长队弯了两道弯,他站了四十多分钟,中间跑回车里看了她两次,见她睡得正香,又把车窗留了条缝透气。轮到她的号了,他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豆宝,到了,醒醒,到我们了。" 姚丽伟睁开眼,看见他额头上一层细汗,领口被跑得歪了一截,顿时心里软了一下,自己撑着坐了起来:"你排了多久?" "没多久。"胡骏锋从后备箱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弯腰替她系好鞋带,"走吧,医生等着呢。" 检查流程很简单——验尿、抽血。护士抽血的时候姚丽伟偏过头不看针头,胡骏锋立刻单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没抽血的那只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嘴里小声念着"好了好了马上就好,豆宝最勇敢了"。 护士抽完血抬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 等报告的间隙,胡骏锋跑去买了一杯热豆浆捧在手心里捂热了,又怕她饿还不能吃,自己也没敢吃东西,只干坐着陪她等。四十分钟后报告出来,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时,手抖了一下,眼睛刷地就红了。 "豆宝……"他声音沙哑,把报告单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口袋里,伸手把她整个人轻轻揽进怀里,下巴压在她肩上,呼吸有点乱,"真的有了……咱真的有女儿了。" "医生都不敢说是女儿,你就肯定了?"姚丽伟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带着点笑意。 "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他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声音低得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但要是女儿,我就更高兴了。豆宝,你不知道我多想要一个像你的小丫头,小小软软的,扎两个小揪揪,穿你穿过的颜色……我想陪她长大,想看她的眉眼像你,看她笑的样子也像你。" 姚丽伟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知道自己小时候没人宠过,家里姐妹多,她是中间的,爸妈顾不上她,她是自己稀里糊涂长大的。可眼前这个男人——从认识她那天起,就在拼命把她从前缺失的全补回来。 "好啦,医院呢。"她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微哑。 "不管。"胡骏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号的动作流畅得像是彩排过——先打给爸妈,电话里甘小花高兴得声音都劈了:"真的?怀上了?!好好好,妈晚上杀老母鸡给你炖汤!悠悠我接了,你们别管!" 再打给姚丽伟的爸妈 。 电话接通,胡骏锋把手机递到姚丽伟耳边:"来,你自己跟爸妈说。" 姚丽伟靠在副驾上,简单说了几句,那边传来她妈妈惊喜的笑声。 挂掉电话,胡骏锋又往家族群里发了消息,打字的手快得指尖生风,发完也不管群里瞬间炸开锅的消息,转身双手握住姚丽伟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心口上。 "豆宝,"他哑着嗓子,"你真是我的天使。遇到你之后我的人生越来越好——越来越好。我爱你。比认识你那天还爱,比结婚那天还爱,比悠悠出生那天还爱。" 姚丽伟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和嘴角压不住的弧度,忽然觉得眼眶也热了。 结婚十年,她以为自己早习惯了,可每次他这样认真地看着她说"我爱你",她的心还是会跳得快那么几下。 "不过是怀个孕,你至于激动成这样吗?"她嘴上嫌弃着,手指却回握住他的,"要是再生个儿子呢?你就不喜欢了?" "喜欢!只要是豆宝生的,儿子女儿我都喜欢!" 胡骏锋捏了捏她的手指,认真地凑过来,"但你问我私心——我更想要个女儿。因为你小时候没人好好宠过,我想把我们闺女宠成你小时候没被宠成的样子。 我想看着她扎小辫子、穿小裙子、撒娇要抱抱,把她养得软软糯糯的,谁都不敢欺负她。 豆宝,我连她名字都想好了几个,等你回头挑。" 姚丽伟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闺女房间要刷什么颜色的墙""小裙子要多囤几条""以后接送她上学放学得多早起"……她嘴角弯了弯,没打断他。 其实她自己也想要个女儿。 小时候听多了"绝户""没儿子的命"这些话,她嫁给胡骏锋那天就憋着劲要生个儿子,好像生了儿子就能把过去那些恶毒话全压回去。悠悠出生那天她哭得稀里哗啦,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需要用儿子的性别来证明什么了。 拆迁房有了,存款有了,身边这个男人十年如一日地捧着她,她想要个女儿,一个能被全家人好好疼着、不必像她小时候那样缩在角落里数米粒的小丫头。 "对了,"她收拾好情绪转了话题,"下午王姐打电话来说,有人想转咱家零食店,一点来店里谈。" "这么快?"胡骏锋一愣,随即点头,"也好,转了就转了。你现在怀着孕不能累着,棋牌室的事我帮你跑。豆宝你做主就行,你点头我就签字。" "你不心疼?那个店你之前说舍不得的。" 胡骏锋笑着启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舍不得店,更舍不得你累着。店没了可以再开,豆宝只有一个。走吧,我送你去店里,然后去接悠悠回来送爸妈那边——晚上妈说了给你做好吃的,还说奖励先给你。" "什么奖励?"姚丽伟故意装不知道。 "十万元现金加一个金镯子。" 胡骏锋侧头看了她一眼,笑意从眼底溢出来,"妈说你嫁过来十年,头胎给了五万辛苦费,二胎按规矩翻倍。 生女儿再加三万金镯子。妈说了——生,必须生,家里不差钱不差房,她跟你爸恨不得现在就去庙里烧香求菩萨保佑是闺女。" 姚丽伟笑了,胡骏锋透过后视镜捕捉到这个动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车里安静了几秒,他哼起了一首跑调的老歌。 他就知道给豆宝钱和黄金,她最开心! 11. 011 谁都不落下 姚丽伟原以为就他们一家三口加公公婆婆吃顿便饭,结果踏进大棚院子才发现,大伯家六口、二伯家六口全到了,院子里支了两张大圆桌,热热闹闹坐满了人。 "妈妈!妈妈!" 悠悠一看见她就甩开奶奶的手,小腿蹬蹬蹬地跑过来,张开胳膊要抱。 胡骏锋眼疾手快,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把儿子捞了起来,稳稳架在臂弯里,扭头朝姚丽伟笑了一下:"宝贝在妈妈肚子里呢,不能撞着妈妈,爸爸抱你走好不好?" 悠悠乖巧地点头,小脸转向姚丽伟,眼睛亮得跟装了小星星似的:"妈妈,我是不是有妹妹了?妹妹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呀?" "妹妹还要八个月才来呢。"胡骏锋替她答道,用额头碰了碰儿子的额头,"悠悠要耐心等着。" "八个月是多久啊?" 悠悠掰着手指头数不明白,干脆不数了,转而拍着爸爸的肩膀一脸认真,"爸爸,我跟奶奶说了,今晚的鸡腿留给妹妹一个!我愿意跟妹妹分享鸡腿!妈妈,我棒不棒?" 姚丽伟被儿子那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心软成一团,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棒,我家悠悠最棒了!奖励一个超级大的么么哒!" 悠悠咯咯笑着缩脖子,胡骏锋在旁边看着母子俩,眼睛弯得只剩一条缝,低声嘀咕了一句:"以后有两个宝贝让我亲了,我这命也太好了。" 进了院子,一桌子亲戚都站起来打招呼。 大伯母先过来拉住姚丽伟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嘴里啧啧地夸:"气色好得很!怀相好!这个孩子来得巧,家里刚拆迁就赶上了,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二伯母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豆宝,我听说村里说了,拆迁办入户之后怀上的孩子也能算人头费?你们问过了吗?这可得记着问,别把孩子的一份漏了。" 姚丽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胡骏锋。 她这几天一直纠结要不要留这个孩子,反倒把拆迁人头费的事忘了——前世这个孩子没留住,自然没轮到过问。 胡骏锋立刻接话:"我问了问了!下午去接悠悠的时候顺路拐了一趟拆迁办,工作人员说只要在合同正式签署前确认怀孕并上报,可以补录新生儿的户口名额。我们明天一早把医院报告交过去就行。" 他说这话时挺着胸脯,一脸"我早办妥了"的得意劲儿,还不忘悄悄朝姚丽伟挤了下眼睛。 姚丽伟被他那副邀功的表情逗得嘴角翘了翘——这个男人啊,永远比她多走半步,把她没想到的全都提前兜住了。 二嫂刘芳今晚穿了一件新外套,头发也刚烫过,比前天晚上打电话时的声音精神多了。她拉着姚丽伟的手腕往边上坐了坐,笑着说:"豆宝,明天有空不?我们去逛街吧!不去市区,就在你们零食店那片儿转转,你熟门熟路,买衣服还能打折。 顺便我想去对面金店给包包挑个小金锁,你也该给肚子里的宝宝准备起来了——我跟你说,别看黄金颜色俗,这东西保值!听小婶说你都开始存金条了,这思路对!多存点金条比什么都实在。" 提到婆婆给她买的那一百克金条,姚丽伟心里暖了一下,正要接话,大嫂陈小娟也凑过来加入了话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给女儿攒嫁妆的事。 姚丽伟听着,手不自觉地搭在小腹上,心里想——如果真是个女儿,她也要从小给她攒金条,等她出嫁的时候,一盒子沉甸甸的,全是底气。 晚饭丰盛得很,甘小花从下午就开始忙活,炖了老母鸡汤、红烧了猪蹄、炒了一大盘辣椒小炒黄牛肉,全是姚丽伟爱吃的菜。 席间胡骏锋坐在姚丽伟右手边,从头到尾没让她自己夹过一筷子菜——她眼神往哪个盘子一瞟,他就夹到碗里;她碗里汤快见底了,他立刻起身添满。 大桌对面的大伯母看见了,笑着打趣:"阿锋这伺候得比月嫂还仔细,豆宝你这日子过得跟皇后似的。" 胡骏锋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那可不,我老婆怀孕我不得伺候好了?她舒坦了,咱全家才舒坦。"说完又往姚丽伟碗里放了一块剔好骨的鸡肉,动作自然得做了十年。 姚丽伟低头吃饭,耳朵尖悄悄红了。 饭后甘小花招呼大家吃水果,自己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红色布袋,鼓鼓囊囊的。 她走到姚丽伟面前,把布袋往她手里一塞:"豆宝,这是妈给你的奖励。你嫁过来十年了,头胎给了五万辛苦费,二胎按规矩翻倍——十万,你自己拿着花,存着也行,买金条也行,反正是给你个人的,不算你们小家的账。" 姚丽伟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十扎崭新的红票子整整齐齐码着。她鼻子忽然有点酸,抬头看向婆婆:"妈,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 甘小花一摆手,语气比菜刀还利落,"你给老胡家生儿育女,辛苦的是你,疼的是你,天经地义该拿的。 等你生了——要是生个孙女,我再给你买三万的金镯子;生孙子也买,不偏不向!反正妈跟你爸说了,家里不差钱不差房,你就大胆地生,安心地养。孩子生下来我跟你爸带,你该开店开店,该打麻将打麻将,累不着你。" 一屋子亲戚都跟着点头附和。 大伯母在那边拍巴掌:"小花这婆婆当得真没话说!豆宝你命好!" 二伯母也笑:"我们当年可没这待遇,眼热得很啊!" 姚丽伟攥着那袋钱,掌心发烫。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湘省老家,生了五个女儿的爸妈从没给过谁任何奖励,连句"你辛苦了"都没有过。而眼前这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婆婆,却比她亲妈还大方、还真心实意地盼着她好。 "谢谢妈。"她声音有点哽,把布袋收好,转头瞪了一眼胡骏锋,"妈给我的私房钱,你不许惦记。" 胡骏锋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惦记不惦记!别说这十万是你的私房钱,咱家账上所有钱都是你做主,我就留点零花钱买包烟。豆宝你放心,我绝对不碰——"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我只要你这个人就行。" 姚丽伟在桌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嘴角却弯起来。 晚上回到家,悠悠已经在大棚那边跟爷爷奶奶睡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电视开着当背景音。胡骏锋先是把地扫了一遍,又拎着拖把把每个房间拖得能照出人影来,最后端着杯温牛奶放到姚丽伟面前,自己在她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对了豆宝,"他偏头看她,"下午谈转让费的时候,你本来不是说十万吗?怎么最后忽然加了两万?那阿姨看起来挺实在的,怎么你好像对她有点……意见?" 姚丽伟喝着牛奶哼了一声:"你还记得两三年前有个女的来店里买零食,一边挑一边骂我们卖得贵,说什么'进口的就了不起啊'、'坑冤大头'? 就今天带她来的那个阿姨带的姑娘。她骂也就骂了,但当面骂给我听,我记到现在。今天一看见她,我就想起来了——卖给谁都行,就不想便宜她。"</p >胡骏锋听完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豆宝你也太记仇了吧!不过记仇好,绝不委屈自己。反正店是我们的,价是我们定的,她爱转不转。涨得对!不涨价我都觉得亏了。" "你不觉得我小气?" "小气怎么了?"胡骏锋把她的手拉过来,十指扣在一起,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你什么样我都觉得好。再说那店我们运营了八年,八千多张会员卡、三千张充值卡,品牌商标都注册了,十二万转让费我回头想想都觉得报低了。 豆宝你做生意比我有脑子,你定多少我都支持。" 姚丽伟靠进沙发里,把腿蜷起来搭在他膝盖上。胡骏锋顺手就给她捏起了小腿,力道不轻不重,从脚踝慢慢揉到膝窝,熟门熟路。 "对了,"她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正事,"明天你去村里交报告的时候,顺便让爸帮忙打听一下木安路那栋三层自建房——就是贴了出售广告那栋。我想买下来开棋牌室。爸要是不认识房主,就托关系帮我们砍砍价。" "木安路那栋?" 胡骏锋手上动作没停,但语气认真起来,"豆宝,你买那栋楼……不只是为了开棋牌室吧?你是不是还在等着它拆迁?" 姚丽伟睁开一只眼看他:"你倒是懂我。" "那当然,你肚子里几条蛔虫我都清楚。" 他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你要真想买,我全力支持。只是咱手里的现金——加上今天妈给的十万,全凑一起也就够付个首付,全款怕是不够。买下来之后还得装修、办执照、添设备,又是一笔。" "不急。"姚丽伟重新闭上眼睛,声音慢悠悠的,"房子先谈着,定了价格我们想办法。等拆迁房拿到手,卖几套小的套现,钱就活了。另外我还想——趁现在手里有点钱,打听一下杨城镇那边的房子。” 那边三年后要发现矿脉,附近几个村子全拆。现在买那边的旧房,跟白菜价差不多。她得趁早入手! 胡骏锋捏她小腿的手顿了一下:"杨城镇?" 姚丽伟睁开眼,对上他疑惑的目光,不慌不忙地编了个理由:"嗯,我感觉那边未来可能会拆迁。你信不信我?" 胡骏锋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弯起嘴角,低头在她脚踝上轻轻亲了一下:"信。你说什么我都信。钱都在你手里,你想买哪儿就买哪儿。我就一个要求——别累着自己,跑腿的事全交给我。你现在是两个人了,得多休息着。" 姚丽伟被他那一亲弄得脚趾缩了缩,嘴上却不饶人:"你把我当瓷娃娃了?" "可不是瓷娃娃么。"胡骏锋把她的小腿放下来,整个人凑近她,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肚子里揣着我闺女呢,碎了可不行。我得好好供着,连路都不让你多走一步。" "医生还没说是女儿呢。" "我知道。"他笑,眼里的光又软又亮,"但我梦见好几次了,就是她。扎两个小揪揪,穿红色小裙子,跑过来喊我爸爸,跟你小时候照片一模一样。" 姚丽伟忽然就接不上话了。 她抬手摸了摸他耳朵,指尖是温热的,心也是。窗外夜风吹动梧桐叶子哗哗响,屋里暖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沙发背后的墙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那等她来了,你可得好好宠她。" "宠。" 胡骏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声音又低又认真,"宠完大的宠小的,谁都不落下。" 12. 012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跟大嫂二嫂约好逛街,姚丽伟早饭是在外面跟胡骏锋一起吃的——他非说家里做的太清淡,怕她没胃口,大清早开车绕了三条街去买她最爱的那家生煎包,又熬了一保温杯红枣姜茶揣在她包里。 到了店里坐了不到十分钟,陈小娟和刘芳就到了。 女人街是姚丽伟的地盘,每家服装店的老板娘她都熟,一路逛过去不用多费口舌,人家主动就把最新款拿出来往她们身上比。不到一个小时,三人各自买了三四套衣服、两个包、两双鞋,大包小包全拎回姚丽伟的零食店堆着,休息了一小会,又出发去对面百货大厦的金店。 "豆宝,你喜欢什么样的?"陈小娟挽着姚丽伟的胳膊往金饰柜台前凑,"我跟二嫂都打算买个最近特别火的古法手镯,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买,不过我们不在这家买。"姚丽伟扫了一眼柜台上的价签,压低声音,"这家手工费贵,一克就收一两百,有这手工费都能买半克金子了。" 刘芳在黄金柜台上了六年班,闻言笑着拍了姚丽伟一下:"豆宝还挺懂行!我们家金条存了多少了?超五百克没?" "没仔细算过。"姚丽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她心里有数,加上婆婆给的那一百克,存的金条快三百克了,但当着二嫂的面不便多说。 "那去我上班的柜台买吧?"刘芳主动邀约,"离这儿就拐个弯,走员工内部价,省下来的钱够再添个小戒指。" "当然好呀!二嫂你挣自己的业绩,这钱花得最香。"姚丽伟顺口就接了,陈小娟也点头。 妯娌三个说说笑笑拐进隔壁商场,一路上了二楼刘芳柜台。 到了柜台,值班经理一抬头看见刘芳,又扫了一眼她身后两人,目光在姚丽伟脸上停了两秒:"你是不是胡子悠的妈妈?之前送儿子去幼儿园做过手工课吧?我女儿刘子星、刘子月跟悠悠同班。" 姚丽伟愣了一瞬,随即想起来了——儿子班里有一对双胞胎女孩,一个叫子星一个叫子月,悠悠回家念叨过好几次"星星月亮"。 她赶紧笑着回应:"原来是子星子月妈妈!你好你好。" 王经理笑着朝刘芳扬了扬下巴:"刘芳,带你妯娌来捧场?行,今天给你员工价,提成算你业绩。一会儿买单我来签字。" 有了熟人开路,买金子的过程顺当得很。 刘芳亲自给她们挑款式、称克重、算折扣,姚丽伟选了一只古法素圈手镯加一个福字戒指,陈小娟挑了同款手镯和一对耳钉。三人都心满意足地刷了卡,提着小金袋上了二楼咖啡厅。 落地窗边坐下,咖啡和奶茶端上来,姚丽伟正低头搅着杯里的奶泡,刘芳忽然搁下杯子,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豆宝,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姚丽伟手一顿。陈小娟也愣住了,看了看刘芳又看看姚丽伟:"问什么?" "就是胡骏诚的事。" 刘芳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咖啡厅的音乐隔了一拍才继续。姚丽伟放下勺子,斟酌着开口:"二嫂,你要是想聊,我听着;不想聊,我们今天就是买金子逛街的。" 刘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干脆。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像是给自己做了一次深呼吸,才慢慢开口:"胡骏诚在外面养了个小的,三四年了。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头两年就发现了。懒得拆穿而已。" 陈小娟手里的叉子"当"一声掉在碟子上,她瞪大了眼睛:"什么?!骏诚他……出.轨?你……你早就知道?" "嗯。" 刘芳面色不改,甚至从容地给陈小娟递了张纸巾擦手,"去年年底我发现那女人怀了孕。她以为怀的是胡骏诚的,拿着验孕棒上我家门口堵我,让我给个说法。" 姚丽伟的呼吸轻了一瞬——二嫂居然独自扛了这么久。 "然后呢?"陈小娟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旁边桌听见。 "然后我查了。" 刘芳把玩着奶茶杯的盖子,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经过冷静计算之后的笃定,"胡骏诚那段时间带了三个徒弟去上海出差,整整二十三天,回程的机票、酒店的入住记录、开会的签到表,我全找到了。 那女人的怀孕周期对不上。 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当着胡骏诚的面把证据拍在他脸上,告诉他——你当宝贝似的养了三年的女人,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种。他要是不信,自己去做亲子鉴定。他当场脸都白了,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陈小娟捂住嘴,半天说不出话。 姚丽伟也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刘芳——她发现二嫂今天穿的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头发新烫过,整个人比前天晚上打电话时精神了太多。 那种精神不是"我没事"的强撑,而是一种真正把局面兜住之后的笃定与松弛。 "所以……那女的呢?"姚丽伟问。 "给了三万,让她滚。" 刘芳弹了弹杯沿,声音平淡,"她开口要十万,说不然就闹到胡骏诚单位去。我说你尽管闹,正好我把亲子鉴定往他单位门口贴一张,看看谁先丢工作。她怂了。拿了三万签了字,保证再也不出现。" "骏诚签保证书了吗?"陈小娟追问。 "签了。" 刘芳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是一份手写的保证书,白纸黑字写着"若再与第三者有任何往来,自愿净身出户,名下所有房产、存款、车辆归妻子刘芳及子女所有",落款是胡骏诚的签名和手印。 "拆迁款已经全转到我名下,四套拆迁房每套都加了我的名字,他一个人卖不了。我不离婚,但也不让他好过。" 她收了手机,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姚丽伟和陈小娟,忽然笑了:"你们别这副表情看着我。离婚?我离什么婚? 我离了婚让胡骏诚娶个后妈回来虐待我两个儿子?犯不着。我只要活着一天,这家里的钱和房就都是我孩子的。男人靠不住,我早就不指望了。"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大口,像把什么憋了很久的话一口气倒干净了,又补了一句:"我不离婚,我耗死他。我活得比他长,我看他老了瘫在床上谁伺候他——反正我不伺候。" 姚丽伟怔怔地看着二嫂,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是佩服还是心疼的滋味。 她前世在湘省老家见多了忍气吞声的女人,也见多了闹得满城风雨最后人财两空的,可像刘芳这样冷静算计、一击致命、然后转头继续过日子的,她头一回见。 "二嫂,"姚丽伟伸手轻轻覆上刘芳的手背,"你辛苦了。" 刘芳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指,力道很轻但很暖:"辛苦什么,不就是男人那点破事。倒是你和大嫂——" 她看向陈小娟,"我今天跟你们说这些,不是求同情,是想提醒你们。女人手里一定要有钱,房子一定要写自己的名。你们俩个都听好了,自家男人看好,自家钱管好,别等到事到临头再后悔。" 陈小娟狠狠点头,眼圈有点红却使劲憋着:"刘芳,你要是心里难受随时找我们说话。" "我有什么难受的,"刘芳嗤笑一声,拿起菜单翻了两页,"来,下午茶我请,点最贵的。花的是胡骏诚的钱,我们吃了不心疼。" 她抬手叫服务员时,脊背挺得笔直,手腕上一只素圈银镯子晃了晃。 姚丽伟注意到那镯子是她自己戴了很多年的旧物——二嫂没舍得给自己买金镯子,攒的钱全花在孩子身上了。 奶茶和甜点重新上了桌,气氛松快了一些。 刘芳切了一块提拉米苏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豆宝,你真打算把那间零食店也转了开棋牌室?你那个店生意那么好,舍得呀?" "舍不得,但没办法。" 姚丽伟搅着奶茶慢慢说,"再过两年旁边两家大商场一开,大型超市里零食卖得比我们进价还便宜,小零食店撑不住的。趁着现在生意还好,转让费能谈高点,早点脱手。开棋牌室虽然辛苦些,但地段选好了,收入稳定。" "有看中的地方了?"陈小娟问。 "木安路那边有栋三层自建房在卖,门口带个六十平的院坝能做停车场,离我们得的拆迁房近,又挨着居民区不扰民。"姚丽伟没细说,只捡能讲的讲了,"就是价格还没谈,让锋哥去问了。" 刘芳放下叉子,目光认真起来:"木安路那栋?我认得那家房东。那栋楼之前租给人家开过浴足店,房东姓曹,跟我表姐是邻居。你要是想买,我让我表姐帮你去摸摸底,至少知道底价多少,免得被宰。" "真的?"姚丽伟眼睛亮了,"二嫂你帮了大忙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 刘芳摆摆手,又喝了一口奶茶,"反正我也闲,帮你们跑跑腿也省得闷在家里胡思乱想。对了豆宝——你那个店面要转让,有没有靠谱的人接手?我跟你说,现在好多年轻人想创业但没门路,你那个店有品牌有会员,是块肥肉,别急着自己吃。" 她说这话时,眼底那点精明劲儿又回来了,跟前头那个说出"我耗死他"的狠劲如出一辙。 姚丽伟忽然觉得,二嫂这样的女人,离了谁都能把日子过好,不离婚是她自己选的,不是因为离不了。 下午茶结束,刘芳抢着买了单,三个女人拎着大包小包下楼。 电梯里陈小娟悄悄拉了拉姚丽伟的袖子,凑到她耳边说:"我总算知道刘芳她为什么能忍三年了——她是把账一笔笔记清,等着连本带利一块儿收。" 姚丽伟点了点头,看着电梯镜面里刘芳挺直的背影,想起她刚才那句"我不离婚,我活得比他长"。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包里那只新买的金镯子,心里涌起一个很清晰的念头——这一世,她也要像二嫂一样,把路踩实了走,谁都不能拿捏她半分。 回了零食店,胡骏锋正坐在收银台后头剥橘子,看见她们进来立刻站起来,先把手里剥好的橘子瓣递给姚丽伟,再弯腰去拎地上的购物袋:"买了这么多?沉不沉?豆宝你歇着,我来归置。" 他忙前忙后地收拾袋子,头发梢翘着,印有店名的工作围裙上还沾着整理货架时蹭的灰。 姚丽伟坐在椅子上吃橘子,看着他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不像二嫂那样精明果决,可他笨拙地、死心塌地地对她好,也算是一种福气。 她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伸手把他后脑勺那撮头发压了下去。胡骏锋回过头来冲她傻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干活了。 13. 013 又有人被骗赔了房子 曾经以为找结婚对象一定要找一个有梦想、有目标、有野心、交际能力强、嘴甜的男人。可当你看过太多周边环境以及网络上各种新闻八卦后,你才会发现,找一个安稳和你真心过日子的男人有多难得。 前世姚丽伟死之前也不过才四十岁,而她身边同龄的男女,身边站着的早就不再是当初结婚嫁娶的那个人了。 最早看到有人说:“只要你活得够久就什么事都能看得到,尤其是八零九零后,慢慢就会发现身边人的瓜一个比一个炸裂。”当时只以为是个段子,后来才后知后觉,所有段子都来源于生活。 姚丽伟四十岁时,她亲大姐四十岁和大姐夫离婚,一无所有不说,还留了一身病痛;三姐二婚也离了,一个人带着儿子连娘家都不敢回,只能去洋城那边租房生活;还有胡骏锋带她一起参加过的六场同学婚礼,全都办了第二场。这还只是他们身边的人,听到的看到的就更多了。 姚丽伟再次庆幸自己遇到的是胡骏锋。连她自己都不曾想过,她会在网络上遇到一个男人,一个与她只认识三个月、见六次面就闪婚的男人。她再次感叹年轻时的她,胆真大! “豆宝?想什么?”胡骏锋把衣服扔进洗衣机,转身就看到姚丽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发呆。 “还在想大嫂二嫂跟你一起逛街的事?还是在想二哥出轨的事?”胡骏锋问完自己先心虚了。 他之前向姚丽伟解释,说他信了二哥和那个女人没事,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他是男人,懂二哥的心思,也知道二哥跟他说“没有越轨之举”,根本站不住脚。总之他知道自己错了。 “嗯,还是有些意外。”姚丽伟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温水上,“看起来那么老实又爱家的二哥会出轨,会在外面养情人,还差点弄出私生子来……二嫂这几年一定过得很苦。幸好她手里拿着大部分的钱。” 刘芳说了,胡骏诚偶尔出差的补贴从没给过她,偶尔去其他工厂赚的外快也没上交过。其实刘芳还说了一句话:“若不是那个女人舞到我面前来,我都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家里大部分开支还要靠胡骏诚赚,若是离婚让我一个人养孩子,不仅辛苦,还养不起。” 当年她在第一时间知道胡骏诚在外面有女人时,也是整夜整夜地哭,无数次想离婚。但她想到可能要拆迁,还有才上初中的儿子和才出生的女儿,她根本不敢闹,只是不断地往手里扒拉钱,把家里的钱越握越紧,分房分床……刘芳劝好了自己,把胡骏诚当成养家的工具人。 这个家只有她在,儿子和女儿才会有更好的未来,才会在未来不需要为房子烦忧。 所以姚丽伟和陈小娟心疼刘芳的同时,又佩服她,一个人就那么默默咬牙挺了过来。 “豆宝,你别因为二哥的事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也知道二哥那样做是不对的,我劝过他。但是……你也知道我从不爱介入他人的因果。我也就是最初半年帮着二哥撒谎骗过二嫂,后来也没几次,每次出门我都有和你说,每次半个小时就回来。” 胡骏锋知道自己这样的解释很苍白无力,他的行为早就伤到了善良坚毅的二嫂。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反正你皮紧着点。” 姚丽伟偏过头看他,语气不重,但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我可不是二嫂那样大度的人,我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若是你哪天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是一定要离婚的。孩子也归你,我只会拿钱走人,从此就是陌生人。” 姚丽伟承认自己小气,甚至做不到二嫂那么“有大局观”。 她是自私的人,若是胡骏锋做了伤害她的事,她只会断掉这个伤害她的男人。至于孩子,放在他爷爷奶奶身边,他会拥有一切;跟着她这个妈妈,什么都不会有。所以她肯定不会带孩子走。 “豆宝,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胡骏锋扑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脸埋在她颈窝里,手臂收得又紧又颤,像她说的是真的一样,生怕她下一秒就走。 真不要他! “最好是这样。” 姚丽伟任他抱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对了,今天大嫂说了件我们村里的八卦——说三头叔家分到的四套房子被输掉了三套,是不是真的?我记得他们家好像不打牌啊?” 这是又有人被骗去赌博赔了房子。 “是有这个事。” 胡骏锋松开她,坐到旁边,神色也凝重起来,“他们平时不打牌,但你想他们在苏州做螃蟹生意,真可能不会?听说这次他们父子是被熟人做了局,打的二八杠。 前面两天天天赢十几万,到第四天就开始输。 赌博的人,赌红眼时总想着翻本,结果越陷越深,也就一个星期吧,输掉了三套房子,加上拆迁款和原本的存款,一百五十万左右。” 胡骏锋听到这事时也很震惊,他爸妈还专门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警告他,让胡骏锋把钱全交给姚丽伟管着,最好再存点定期,只要钱放在银行就安全。 “拆迁的村子每次都会发生这种事。”姚丽伟叹了口气,“可有些人总觉得自己是那个特别厉害的人,不会被朋友哄骗。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人都可能有。” “不过,豆宝,我们家的钱你保管,我放心!”胡骏锋拍了拍胸口,“谁骗我都骗不走,因为我兜里压根没钱!” “嗯,反正每个月都会存固定金额,剩下的,我也都会让它们钱生钱。”姚丽伟话锋一转,眼睛里带了点狡黠,“不过,若是我们买那套自建房,你要不要跟你爸妈说一下,让他们资助一点?”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胡骏锋也跟着笑:“必须的呀!我们买房,爸妈肯定得帮忙出点。不过,我们得先去看几套别墅,跟他们说我们想买别墅和他们一起住,让他们帮忙带孙女。 看那种三四百万的别墅,价格那么贵,他们肯定会劝我们买便宜的。到时再说木安路那套房子,我们不租直接买,价格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爸妈肯定就愿意了。 何况他们一直想要孙女,看在孙女的面子上,拿个二三十万出来,应该没问题。” 谁让胡骏锋和姚丽伟结婚时没买新房呢?这下有拆迁款了,姚丽伟还怀了二胎,胡骏锋这个亲儿子找二老要点钱买房子,不过分吧? 谁让他爸妈总说“反正我们就你一个儿子,我们的钱早晚都是你们的”?那他们提前要点“自己的钱”花,没问题吧! 况且,胡骏锋和姚丽伟结婚到现在,基本全是花他们自己的钱。 也就是儿子悠悠出生后,爸妈每个月给三千块钱说是悠悠的奶粉钱。悠悠上幼儿园后,这三千块补贴也就没了。不过他们每年都给悠悠存钱,这也是胡骏锋和姚丽伟养孩子压力不大的原因之一。 家里有老人帮忙给孙辈托底,他们自然轻松。 “能吗?你爸妈会不会到时让我拿出来?” 姚丽伟忽然正色,“我们可是早就说好的,我私房钱谁都不能动。当初结婚时就说了,双方各自家那边的事各自解决。我的私房钱不可能拿出来给我们用,也不可能拿出来给你们家这边的亲戚朋友用。我就是这么自私,你得明白!!!” 私房钱一定是一个结婚后的女人最后的保障,绝对不能因为任何事拿出来。 因为你能拿出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及后面的无数次,最后变得一无所有。 胡骏锋立即举起双手:“豆宝,我明白!我承诺过你的,你的钱是你的钱,我的钱也是你的钱,这句话永远有效。 我绝对不会惦记你的钱。以后你开棋牌室了我就给你打扫卫生,女儿生了也我来带。我也不需要钱,家里赚的钱也全都归你管,好不好?” 胡骏锋以后真不敢再要一分钱。 他自己也有私房钱,但那都是为了给姚丽伟准备惊喜用的。以前上班有工资可以攒一点点,未来不上班了,当个家庭主力军,手里不过钱,攒不到,自然要省着花。 “肯定好啊!你放心,你要是帮我看店,我每个月就给你发两千块工资,至于你怎么花随便你!” 反正姚丽伟绝对相信,男人手里不能有太多钱。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 任何许诺都不如钱稳稳握在自己手里有安全感。不然像前世她大姐,人到中年四十岁被净身出户离婚,都2026年了,连买张回家的高铁票的钱都没有,想想就难受。 “谢谢豆宝。” “不客气!” 姚丽伟知道现在的胡骏锋有些讨好她的意味,她自然是照单全收。在她看来,胡骏锋就不该插手他二哥的事,还帮了两三年都没告诉她这个枕边人,想想她是生气的。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即便胡骏锋一直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她想骂时也骂。 前几天才说了村里三头叔家的八卦,八卦后就出现在了自家人身上。 姚丽伟听到时都震惊了,甚至她和胡骏锋来不及阻止,他妈妈就喊上所有娘家人堵上了门。 “你刚才说什么?说你爸已经连续三天晚上没回家过夜了?锋哥,这事没搞错吧?现在大棚不是天天忙得要死?爸怎么还不回家睡觉?” 14. 014 前妻?什么前妻 “嗯,妈是这样说的。说爸连续三天晚上出去和同学吃饭,然后喝醉没回家。” 胡骏锋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第一天,妈真以为是喝多了。第二天,妈依旧没多问,毕竟爸每天还是会去菜市场卖香菇,下午还是会在大棚里忙。 只是晚上十点才出去吃夜宵喝酒。 连续三天,妈这才觉得不对劲,给舅舅阿姨们打电话。明天中午一起去大棚那边吃饭。豆宝,你说我爸爸应该不会犯错吧?” 胡骏锋只敢用“犯错”两个字来形容他爸爸这些反常的举动。 按理来说,他爸并不是第一次经历拆迁了。包租的大棚近十年就拆迁过两次,就连现在这个大棚位置,听说未来可能还会拆迁。 甚至有一段时间,胡骏锋和姚丽伟都怀疑他爸爸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不然,为什么每租一块地才搭上大棚种香菇平菇不到三四年,就被征地? 所以,胡骏锋百分百不相信,他会被人骗去打牌。 可整夜整夜不回家,不是一句“喝醉了”就能翻篇与解释的。 胡建树可是能喝高度白酒三四斤的人,听说从小到大就没喝醉过。 所以“喝醉了”才不回家,绝对有问题。 胡骏锋都能发现的问题,做了几十年老婆的甘小花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不知道。”姚丽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前世关于公公的事,她是知道的。婆婆也请了舅舅和阿姨们,所有人都劝公公不要乱来,不要把好好的家整散。 后来也不知道长辈们怎么谈的,最后就和好了。但起因却不是公公在外面过夜,而是公公三五天就出去旅游,每次都不带婆婆,身边还站着一个漂亮阿姨。 至少,那个老阿姨比婆婆要年轻漂亮些。 “要不明天你问问妈,他们的银行卡在不在她手里?”姚丽伟说完自己都有些唏嘘。 “好,我问问。”胡骏锋因为亲爸可能出了问题,心情不太好,晚上早早哄着姚丽伟一起睡下。 第二天早上,他还是先去了一趟店里,安排好才回家接姚丽伟去大棚。他们夫妻到时,舅舅、三个阿姨全在了。 这次很意外,只有婆婆五兄妹和公公在。 “阿锋,豆宝来了呀,饿了没?” 大姨甘大花热情地上前牵着姚丽伟的手,让她坐到沙发上,又把洗好的水果拿给她,才轻声说,“豆宝,一会儿听到什么都不要害怕,这是你爸妈的事。” 姚丽伟乖巧点头,又看向胡骏锋。见他黑着一张脸,她也没多说话。胡骏锋直接去了厨房找他妈。 二十分钟后,胡骏锋脸上的表情好了些,并挤到姚丽伟身边的沙发空位上,凑到她耳边说:“妈说了,没什么事。她喊舅舅和三个阿姨过来帮她撑腰,就是希望爸不要再出去乱来。” “乱来?真乱来了?”姚丽伟好奇地问。前世时,她也有点想知道那个陪公公一起出去旅游的老阿姨,到底是公公的什么人。 “应该没有,是我爸的前妻回来了。喊他一起去吃饭喝酒,其他没什么事。”胡骏锋嘴里吐出来的词,让姚丽伟有点没听明白。 “前妻?什么前妻?难道妈不是爸的第一任老婆?怎么也没听你们双方家里人提起过?”姚丽伟震惊。前世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婆婆居然是公公的后娶妻。 “那爸的前妻不会带着爸的孩子回来跟你抢家产吧?”套路都是这样发展的。可姚丽伟记得公公年轻时是个小混混,就一个混混还能得那么多人喜欢? “没有,对方就是回老家来吊信长辈。而爸三天没回家过夜,是在那位前妻家守夜。其他没什么了,妈说问题不大,那就不大。还让我们吃了饭就走。对了,妈还说了,他会跟爸提一下我们要买别墅,拿些钱给我们付首付的事。” 胡骏锋越说到后面,心情越轻松。 他知道妈说不需要他和姚丽伟管,那就不需要。何况有这么多长辈在,又全都是甘小花的娘家人,胡建树还真不会闹什么事来。只是,陪前妻给去世的长辈守夜,真有点不合规矩。真不知道胡建树是以什么身份去的。若是以普通人或者朋友的身份去吊信就可以,一定是很亲近的身份才能去守孝守夜。 “真的?行,那就交给妈处理。”姚丽伟其实有点想在现场吃瓜,但公公婆婆的旧情往事,她做儿媳妇确实不方便在现场。 中午饭后,姚丽伟和胡骏锋离开,直接去了店里。两人坐在收银台前,才开始聊起胡建树前妻的事。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爸爸在娶妈妈之前结过一次婚,一次没领证只办了酒席,不足半年的婚姻。听妈说,爸的前妻和爸结婚半年后,就突然跑到上海去了,说去做生意。”说到这里,胡骏锋停了停,脸上变得有点奇怪。 “做生意?还是个女强人呀?”姚丽伟好奇地问。 胡骏锋摇头:“是不是做生意没人相信,因为很多村里人看到爸前妻是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坐小汽车走的。你想想,八零年代初,家里能开得起小汽车的人,非富即贵。 况且爸他前妻去了上海后,爸还去上海找了,没找到人就算了,爸还在老家这边等了她两年。在他前妻离开三年后,才和妈相亲结婚的。至于为什么几十年后居然又联系上,真让人觉得过分的巧合啊。” 姚丽伟听得眼睛都亮了:“那她漂亮吗?比妈漂亮吗?她家里真有钱?这次回来,是不是还对爸旧情难忘?” 胡骏锋瞪她一眼:“你怎么比我还八卦?” “我这不是关心家里大事嘛。”姚丽伟理直气壮,“再说了,之前我一点都不知道,现在当然要问清楚。爸当年反对你娶我,是不是也跟这个前妻有关?” 胡骏锋叹了口气:“听妈说,这个爸的前妻家里很有钱,不是那种骗子。妈让我们安心,有她这个亲妈在,属于悠悠和未来孙女的所有钱,都不可能会给外人。” 在大棚厨房里,甘小花和胡骏锋说了很多,基本就是让他和姚丽伟安心。毕竟太多人家因为拆迁的事,闹出乱七八糟的事来。 这会儿连胡建树“失踪”几十年的前妻都突然出现,谁能不多想?就连甘小花最初也是这么想的。昨晚还是胡建树跪在甘小花面前发誓,绝对没有背叛她和这个家,甘小花才愿意相信胡建树连续三天晚上没回家的事。 但甘小花也没打算就这么轻轻放过胡建树,才会把她娘家人全都喊过来。她不是要闹,也不是要撕破脸。她只是要让胡建树明白,前妻回来吊孝,是人之常情,她甘小花不是不能容人;可胡建树是有老婆有儿子有孙子的人,夜里该在哪儿,心里得有数。 她可以大度,但大度不是没底线。 “反正妈说,之前爸和她提过,那个前妻是因为他穷才跟着有钱人跑掉的。”胡骏锋说完这些时,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和表情来形容。他没想到他爸爸居然还会有这么一段情史。 “跟有钱人跑掉?也正常 。难怪当初你要娶我,你爸爸那么激烈地反对,是怕我也跑掉是吧?啧啧,以为是不喜欢外地人,结果是因为他自己被人抛弃过,才怕你也遇到这种坏女人。”姚丽伟说着说着就笑了。 要知道她刚嫁到这边来时,公公对她态度一直不太好。要不是胡骏锋一直护着她,婆婆也护着她,姚丽伟当时可能真会和胡骏锋离婚。毕竟不得到家里长辈祝福的婚姻,是不可能长久的。 “可能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不过,妈说她可以就爸这几天发生的事,帮我们申请点买房的经费。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这是算好事还是算坏事!”胡骏锋说完重重叹了口气,“唉,怎么拆个迁,就能发生这么多事?” “正常的,就算没有拆迁,这些事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何况无论是二哥的事,还是你爸的事,本身就已经发生了,只是在这个时间节点爆发而已。”姚丽伟真没想到,两件前世都不知道的事,却在重生之后知道了来龙去脉。 前世的她,到底对胡骏锋家这边的事得多不上心啊? 可是有一说一,自姚丽伟嫁到胡骏锋家来,她一直过得很舒心。 他家这边的事不与她的利益挂钩,就不要和她多说;她娘家的事也一样。只要姚丽伟自己能解决或者能出钱解决的事,也从来都不会和胡骏锋说。各自管各家的事,夫妻矛盾都少很多。 “也对。明天我们就去把别墅看起来吧。妈说了,得趁爸爸还在因为这个不回家过夜的事内疚时,赶紧从他们手里拿到钱才要紧。”别看胡骏锋爸妈的银行卡都在甘小花手里,实际上花出去的钱,却都要胡建树同意。不然甘小花是不敢拿钱给胡骏锋和姚丽伟的。 “好呀!”姚丽伟答得飞快,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二天,胡骏锋和姚丽伟又被甘小花他们喊过去吃了中午饭,并让他们去看别墅。看中了哪个地段的,再晚上过来吃饭和他们说。到时一家五口再去看看,看好了再买。 胡骏锋和姚丽伟还真看了三天,看中了两处别墅,都是叠墅:一处靠近固城湖,一处在旧汽车站那边。 姚丽伟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一路蹦蹦跳跳。她已经开始盘算,固城湖那边空气好,以后悠悠可以在湖边跑;旧汽车站那边地段熟,离店也近。 她甚至偷偷算了首付和月供,又想着未来孙女的房间该刷什么颜色。胡骏锋看她那样子,也忍不住笑:“还没买呢,你连窗帘颜色都想好了?” “那当然,机会难得。”姚丽伟压低声音,“妈这次是真帮我们。爸心虚,妈大度,我们正好捡个甜枣。” 胡骏锋没说话,但嘴角也翘了起来。拆迁拆出许多糟心事,可没想到,竟也能拆出一套别墅的首付来。 这天,从固城湖那边开车回来的路上,姚丽伟突然开口:“锋哥,停车,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 马路边上就是固城湖,又是中午三点多,外面太阳那么大,怎么会有人呼救?胡骏锋随口问:“豆宝,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过,他还是把车给慢了下来。 “退回去,我应该没听错,拐回去看看。”姚丽伟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出现幻觉了,但她还是想回去看看。毕竟这边靠湖。湖边有一条跑道,还有好几个小码头。 胡骏锋很是听话地把车掉头,并把车窗都打了下来。 刚刚姚丽伟有一点点晕车,她座位旁的车窗是打开的。结果他们越往回走,听到的呼救声就越清晰,同时呼救声也充满惊慌失措。 15. 015 怀着孕跳水救人 “豆宝,你慢点!” 胡骏锋也听到了呼救声,但他更担心姚丽伟。她跑得太快了,直接往呼救声方向冲,安全带一松就开了门往固城湖边跑,根本不等他。 “我知道!锋哥,拿你手机打开视频录像,再拿我的手机打电话报警,打110和120,速度要快!” 姚丽伟视力不错,一眼就看到湖边码头的方向有三个身影在水中挣扎。她一边跑一边吩咐,胡骏锋便下意识跟着操作。他把车停好熄火,抓起姚丽伟忘记拿的手机追了上去。 结果他才打开视频录像,镜头往湖里一照,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三个孩子,全都在水里惊慌失措地喊救命。离岸边最远的那个好像是个女孩,头已经看不到了,只看到一双手在水面上胡乱挥舞,手上的珠串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亮光。 胡骏锋不会游泳,甚至差点就跟着姚丽伟跳下湖。他努力稳住心神,一手举着手机拍着姚丽伟救人的方向,一边打110报警。 那边一接通,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固城湖祝家码头东路,有三个孩子溺水,请你们赶紧派附近值班的民警过来!我老婆怀着孕,跳下去救人了,赶紧来!” 确保那边听清楚后,也没等接线员回应,他又立即拨了120急救电话,地址说得清楚清晰,最后加重语气:“我老婆怀孕了,但是溺水的有三个孩子,求你们快点来!” 挂了两个电话,胡骏锋直接把手机扔到一旁,看到往前二三十米远的地方有被当作支撑树的長树杆,是用铁丝扎起来的。他一手举着录像的手机,一手去拔那根长长的树杆,费了好大劲才拉出一根,手被铁丝扎破了也根本没注意到。 就这样的情况,他的嘴也没闲着,用吃奶的劲大声喊:“救命!救命!有人溺水了!有人吗?救命!” “救命!救命!” “豆宝,拉着树杆!慢点慢点……” 胡骏锋嘴里说着慢点,实际上他这个旱鸭子也已经踏入湖中,但他不敢太往前走,他怕自己给姚丽伟拖后腿。 姚丽伟根本没时间回答他。她已经游到了第一个孩子身边,是个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穿着校服,已经呛了好几口水,整个人往下沉。姚丽伟从背后一把搂住她的腋下,奋力往岸边游。 胡骏锋把树杆伸过去,姚丽伟抓住树杆借力,终于把第一个女孩推上了湖边。 胡骏锋立刻把录像的手机扔到一旁,把女孩拉上岸,并把手机塞到对方手里:“拿手机对那边拍!不要乱动!”才又往湖边跑去。 胡骏锋从来都没觉得时间这么慢过。 “豆宝,你保护好自己!”别骂胡骏锋自私,他怕呀!他不会游泳,但遇到这种事,谁都会往下跳。 可他的豆宝是个孕妇呀! 姚丽伟又游了回去。第二个孩子是个男生,看起来也是十五六岁的模样,正在水里拼命扑腾。姚丽伟从侧面靠近他,那男生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水里拽。 姚丽伟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幸好她反应快,用力挣开,绕到男生背后,推着他往岸边游。 胡骏锋一手紧紧拉住这个男孩子的手,一边带着沙哑的声音叮嘱:“豆宝,注意安全!” “快快,姐姐,湖里还有一个女孩,快!她沉到湖底了!求求你们救她!呜呜呜——”被救上来的男生大声哭着喊着。 姚丽伟都不用他催,已经第三趟往湖里游去。庆幸现在已经到了五月底,更庆幸现在是大下午,导致水不算太凉。 再加上胡骏锋一直大声呼喊救命,真有路过的车停了,冲下来两个年轻男人。 胡骏锋看到他们,像看到了救星:“你们会游泳吗?我老婆在那里救人,你们能去帮帮忙吗?她是孕妇,已经第三趟了!体力太不行了,求求你们帮帮忙,帮我把我老婆带回来!” 说着说着,胡骏锋一直强忍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看得出来,姚丽伟体力有些不支,她游向湖心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双臂划水的幅度越来越小。 两个年轻男人二话不说往姚丽伟那边游了过去。 他们刚下水,就听到了警鸣声,一下来了六个警察,全都是骑着警摩过来的。扑嗵,扑嗵,扑嗵,扑嗵——连续下去四个警察。 姚丽伟在水下潜了两次才找到那个沉底的女孩。 湖底比她想象的要深,还有很多水草。她抓住女孩的胳膊时,自己的脚踝被水草缠住了。 那一瞬间,恐惧攫住了她。她好不容易才重生回来,一个月都没到,怎么就要死了?肚子里的宝宝,又没机会出生了吗? 她拼命蹬腿,水草却越缠越紧。 幸好两个年轻男人和警察赶到了,有人帮她扯开水草,有人托起那个女孩。姚丽伟先被两个警察带着游了回来,最后那个女孩也被救了上岸。 但是,那个女孩已经停止了呼吸。 没下水的警察立刻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前面救上来的男孩女孩全都吓哭了。 胡骏锋只管抱着姚丽伟,让她躺自己身上休息。 “豆宝,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好吗?” 姚丽伟嘴唇发白,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抖:“我感觉不太好,肚子有些疼。” 她刚下水时真的什么也没想,一心想着救人。三个孩子呀,没人会忍心不下水救。 原本以为是小孩子,却不知是十五六岁的大孩子,全都穿着校服。她只想让自己游得更快些,早点把孩子救上来。前面一个轻松,第二个也不太难,直到潜水下去捞第三个孩子时,才发现湖底有些深,还有很多水草。 “肚子疼?豆宝,豆宝……你别怕!”胡骏锋连安抚的话都还没说完,就有人大声喊—— “她流血了!好多血——” 胡骏锋和姚丽伟同时低头一看,是姚丽伟身下流出来的,殷红的血水顺着裤腿淌到地上,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格外刺眼。 “医生!医生!我老婆是孕妇,求你们快来帮她看看啊!”胡骏锋慌乱地哭喊着。 刚才全都围在被急救醒过来的孩子身边的医生,这才意识到姚丽伟的情况,她是个孕妇。看这个血流量,怕是不太好。 “快快快,去医院!” 姚丽伟和那个急救回来的孩子被抬上担架。坐在救护车上,胡骏锋心疼得眼泪掉个不停。 “豆宝,别怕,你别怕,我在的!你别怕啊!”胡骏锋好像除了说这个,其他都不知道了。 “我不怕……锋哥,我疼……”姚丽伟是真的疼,好疼好疼。她仿佛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地在远离她。 终于到了医院,姚丽伟被胡骏锋和两个警察一起推进了急救室。等急救 室的门关上,警察们这才问胡骏锋整个事的经过。 “我们今天去看房,回来的路上,因为我老婆有些晕车开了车窗,路过祝家码头时好像听到有人呼救,我老婆就让我退了回去。结果真听到有人喊救命,往湖边一看三个孩子溺水了。我不会游泳,我老婆让我在岸边接应,还录了视频。” 胡骏锋这才发现他和姚丽伟的两部手机都没在身上,身上也没现金,全都在手机银行里。 “对了,我和我老婆的手机在一个被救的女孩手里,你们能帮我拿过来一下吗?手机里还有救人视频。并不是我们故意要拍视频,录视频都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保障。” 胡骏锋的话很好理解。 毕竟金陵就出过一起惊动全国、好心人做好事被讹了十万元的社会新闻。他和姚丽伟都不敢赌人心,但求问心无愧。会要求录视频,都是下意识自保的行为,毕竟湖边并没有监控。 人心真不敢赌。 “我们懂,也理解。你们夫妻很厉害,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冷静救人、录视频保证据。”警察同志也很惊讶,却又敬佩他们夫妻的勇敢与细心。 警察们问了一下细节,没十几分钟,另外两个孩子和警察以及一起跳水救人的两个年轻男人也都来了。 警察把两个手机都递给胡骏锋,他先解锁自己的手机,把录的视频打开给警察看的同时,还传了一份给他们保留,这才看到他妈给他打的电话。 胡骏锋做了好几个心理建设才给他妈打电话,只是一开口,哭腔就瞒不住了。 或者说,他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刚才的害怕一下子又达到了顶峰:“妈,我和豆宝现在在人民医院。 你现在给豆宝拿些换洗的衣服过来,记得叫爸爸准时去接悠悠。还有叫阿姨给豆宝煲个鸡汤。刚才豆宝在祝家码头下水救了三个孩子,这会在急救室,不太好。宝宝,可能保不住了……妈,你赶紧过来。” 妈,我怕。 胡骏锋一边擦眼泪,一边对电话里的妈妈说着。 他怕啊。 最初他怕姚丽伟出事,现在怕他心心念念的女儿没了,但更心疼他的豆宝。 “好,阿锋不要哭。豆宝现在最需要你,你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你不要露出任何不好的情绪。豆宝是做好事,你心态不能崩,一定要顶住。我和你爸爸马上过来,让你舅舅去接悠悠。没事的,豆宝没事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至于肚子里的宝宝,如果没了,那可能是缘分没到。 姚丽伟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我知道的!” 胡骏锋收了手机,又擦了眼泪,就看到刚才溺水的两个孩子站到了他面前。 “叔叔,对不起,是我们害了姐姐肚子里的宝宝,呜呜呜……”大声哭着向胡骏锋鞠躬的是第一个被救上来的女孩。跟在她身边的男孩也朝他鞠躬。 胡骏锋侧身躲开:“我没救你们,是我老婆和他们二位救的。你们要谢就谢他们。至于我老婆,等她平安出来再说。” 他不会帮姚丽伟做任何决定。他现在只想他的豆宝,平安健康地出急救室。 没一会儿又来了很多人。 来了三个孩子学校的校长、年级主任和班主任,以及他们的家长。哗啦哗啦一下就把急救室门口堵住了。没一会儿,胡骏锋也终于明白,三个孩子溺水的原因了。 16. 016 校园霸凌1 今天第一个被救上来的女孩叫芮瑶瑶,和她一起的男生叫李邢成,最后救上来的女孩叫芮素素,她们是堂姐妹关系。 他们三个为什么会从学校逃课跑出来? 芮素素和李邢成是同桌,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小区,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偶尔李邢成还会在芮素素家蹭顿饭。他们成绩都不错,芮素素在班里排前十,李邢成是数学课代表。在老师和家长眼里,他们都是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可这一切,从这个学期开学第三周开始变了。 起因很简单。班里一个喜欢李邢成的女生,在表白被拒后,四处散布芮素素和李邢成早恋的消息。最开始只是说他们每天出双入对,肯定在谈恋爱。芮素素和李邢成向同学解释,说他们只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可没人相信。 “解释就是掩饰。”有人这样说。 谣言越传越离谱。 从早恋,变成了攻击他们的黄谣,说他们年纪轻轻就喝酒泡吧开房。有人甚至编造出具体的时间地点,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所见。 芮素素哭着否认,李邢成气得和人打了一架,结果谣言反而变本加厉,说他们被撞破丑事后恼羞成怒。 “芮素素,你真不要脸,才多大就和人开房。” “李邢成,你眼光也太差了吧,芮素素那种女生你也看得上?” “听说他们周末去开钟点房了,学校边上那个小旅馆,老板都认识他们了。”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芮素素心上。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嘲讽的笑脸和恶毒的话。 她不敢去食堂,因为有人会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她不敢去厕所,因为有人在厕所墙壁上写满了关于她的脏话;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老师的眼睛,因为班主任找她谈过话,语气里带着警告:“芮素素,你是个女孩子,要自爱。再这样下去,学校要找你家长,严重的话要开除学籍。” 芮素素想不通。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她的错? 她和家里人说了。 她妈妈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素素,是不是你平时和李邢成走得太近了?你是女孩子,要注意影响。要不……你先休学一段时间?” “妈,我没错!我为什么要休学?”芮素素哭喊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妈这是为你好!”爸爸在旁边皱着眉,“你现在在学校里被这么多人议论,先避避风头不行吗?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才开心?” 芮素素看着父母,突然觉得他们好陌生。 他们明明是她在世界上最亲的人,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连他们也觉得是她的错? 后来她才知道,班主任已经给妈妈打过电话了,说芮素素在学校“行为不检点”,建议家长“带回去好好教育”。妈妈觉得丢人,没敢和爸爸细说,只说她早恋被学校警告了。 爸爸一听就火了,觉得女儿丢了他的脸。 没有人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问她被人在厕所里堵着骂是什么感受。 没有人问她每天晚上做噩梦被吓醒是什么滋味。 芮素素开始不想去上学。 每天早上醒来,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能不能不去学校?她试过装病,试过赖床,可每次都被妈妈硬拉起来塞进校车。 她在校车上会数路边的树,一棵、两棵、三棵……数到学校门口刚好一百二十棵。她开始幻想,如果这条路永远到不了学校该多好。 她开始觉得活着没意思。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才十五岁,怎么会不想活了呢? 可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她开始觉得,也许死了就解脱了。不用再听那些脏话,不用再看那些白眼,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 芮瑶瑶是第一个发现芮素素不对劲的人。 芮瑶瑶比芮素素大三个月,从小就是芮素素最亲近的姐姐。 她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一直到初中都在同一个班。芮瑶瑶性格开朗,在班里人缘很好,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站在芮素素身边的人。 “素素,你最近怎么了?你瘦了好多。”芮瑶瑶在课间拉住芮素素的手,发现她手腕细得吓人。 “没事。”芮素素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芮瑶瑶不信。她开始留意芮素素的一举一动,发现芮素素不吃饭了,午饭时间就趴在桌上,说“不饿”。 发现芮素素上课走神,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发现芮素素的书包夹层里藏着一把小刀,刀片上有浅浅的锈迹。 芮瑶瑶吓得手脚发凉。 她不敢告诉老师,怕事情闹大反而刺激芮素素;她也不敢告诉芮素素的父母,因为芮素素说过“他们只会骂我”。 她只能自己盯着,每节课间都去找芮素素,去厕所也跟着,放学了一起走,看着芮素素进了家门才放心。 可今天芮素素还是跑了。 第一节课间,芮素素说去厕所,然后就没回来。 第二节课,李邢成发现芮素素的课桌空了,书包也不在,他立即就猜到芮素素逃课了。 李邢成没有犹豫就追了出去。他知道芮素素这阵子有多难受,更知道芮素素已经撑不下去了。他是话题当事人之一,可他至少还有父母相信他——他爸妈去找过学校,要求处理造谣的人。 可芮素素的父母呢?他们只会说“是你的错”“他们为什么不说别人,只说你?肯定是你自己的问题”。 芮瑶瑶得知芮素素和李邢成都逃课后,请了假就跑出学校找人。 她知道芮素素会去哪里——祝家码头。那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小时候她们在湖边捡贝壳,在码头上放风筝。芮素素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去那里坐着看湖。 芮瑶瑶在祝家码头找到了他们。 芮素素坐在湖边,鞋子脱了,脚泡在水里,李邢成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芮瑶瑶跑过去,气喘吁吁地坐在芮素素另一边。 “你们俩真不够意思,逃课也不叫我。”芮瑶瑶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芮素素转过头看她,眼睛红红的,突然就哭了。 她一会哭一会笑,断断续续地说着这学期遇到的事。 说那个女生怎么造谣,说同学 们怎么孤立她,说班主任怎么警告她,说父母怎么不相信她。 她说她每天最怕天亮,因为天亮就要去学校,去了学校就要面对那些恶心的嘴脸。 “我真的好累啊,瑶瑶。”芮素素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我好想睡一觉,永远不要醒过来。” 芮瑶瑶眼眶也红了,她紧紧握住芮素素的手:“素素,你还有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你是我最好的妹妹,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李邢成也开口了:“素素,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造谣。” “不关你的事。”芮素素摇头,“是他们太坏了。” 三人坐在湖边,太阳很暖,湖面波光粼粼。 芮素素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她站起来说想下水游一会儿。芮瑶瑶不放心,芮素素笑着说:“我游泳你还不知道吗?小学时候我拿过县里游泳比赛第三名呢。我就游一会儿,不往远处去。” 确实,芮素素开始只在岸边浅水区游,离岸边不过五六米。 她游得很慢,仰着头看天。阳光洒在脸上,她突然觉得轻松了一点。水托着她的身体,耳边只有水声,没有那些恶毒的话。 她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往湖心深处游去。 芮瑶瑶和李邢成在岸上看着,开始还笑着喊“别游太远”,后来发现芮素素越游越远,喊她也像没听见。芮瑶瑶心里一紧:“素素!回来!” 就在这时,芮素素的动作突然乱了。她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 “救命!” 芮素素的声音从湖面传来,惊恐而尖锐,“我脚被缠住了!救命!” 李邢成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没想就跳进了湖里。 可他忘了,他根本不太会游泳。他勉强扑腾着往芮素素方向游了几米,脚上就被水草缠住了。水草滑腻的触感让他瞬间慌了神,他忘记了所有自救知识,只能拼命仰着头,不让水没过嘴巴。 “救命!救命!”李邢成也在水里扑腾起来。 芮瑶瑶看到两个人都溺水了,脑子一片空白。 她也不会游泳,可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她跳进湖里,想要去拉李邢成和芮素素。 结果同样的事情发生了,水草缠住了她的脚踝,冰冷滑腻的触感让她尖叫起来。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从芮素素被水草缠住到胡骏锋和姚丽伟出现,前后已经快过了二十分钟。 想想大下午两三点的时间,马路上真没什么人。 有车一下就开过就开过了,毕竟这么热的天,车内都会开着空调关着车窗,一瞬就路过了祝家码头。若不是姚丽伟有些晕车开了车窗,胡骏锋又放慢了些车速,真听不到芮瑶瑶他们的呼救声。 “呜呜呜……我们真不是故意要自杀的,是意外。是他们全都欺负素素和李邢成,同学们都造素素他们的黄谣还语言霸凌他们……素素实在是太怕了,想下湖游泳解放一下压力。 不然她真的要得抑郁症了,呜呜,我们没想到湖里会有那么多的水草,更没想到会全体溺水……呜呜,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芮瑶瑶一边哭一边解释着。 18. 018 见义勇为,巾帼英雄 “好好好,阿锋你放心陪豆宝,我和你爸爸回家带好悠悠,做好后勤。至于店里的事,等豆宝醒了看她怎么安排,你再怎么做。大人小孩都没事,真的太好了!” 甘小花不得不感叹,这个二胎真的很坚强,姚丽伟下水救了三个孩子又出了血,居然还能保下来,真是有大福气的好宝宝。 “嗯。”胡骏锋把爸妈送出病房,关上门,立即坐回姚丽伟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亲着手背,他的眼眶又红了。 幸好。 第二天早上,医生例行检查完,叮嘱姚丽伟好好休息。医生走后,姚丽伟慢慢睁开眼,看到胡骏锋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她的。她轻轻动了动,胡骏锋立刻就醒了。 “豆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胡骏锋一连串地问,伸手去摸她的脸。 “锋哥……” 姚丽伟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昨天吓到我了。我还以为宝宝保不住了。” 说真的,昨天她下水救人时没怕,上了岸看到裤腿上的血才吓了一大跳,后来直接晕了过去。她真的怕,怕像前世一样与这个孩子无缘。 “怎么会呢?宝宝那么爱你,一定会好好的。她肯定也知道我们全家人都在期待她的到来,才不会忍心在豆宝你做好事的时候离开我们。” 胡骏锋凑到她肚子前,轻声说,“女儿,我是爸爸,你真的好棒,和妈妈一样勇敢。” 姚丽伟忍不住笑了:“宝宝现在不过是颗豆芽大小,根本听不到你说话好吧。” “无所谓,反正我开心就好。” 胡骏锋咧嘴笑,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他偏过头擦了擦,才转回来,“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宝宝也很稳定。但得住半个月,好好养着。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再遇到这种事,你让我这个不会游泳的去,你在岸上指挥。” “你去?你去了谁在岸上拉绳子?” 姚丽伟笑着摇头,然后认真地说,“锋哥,昨天我真的没想那么多。看到三个孩子在水里喊救命,我没办法站在岸上看着。但我答应你,以后我一定会先确保自己的安全,不会再让你这么害怕了。” 胡骏锋握着她的手,用力点头。 他们正说着话,门口传来敲门声。两人看向门口,来人正是昨天见过的陈召君,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芮素素和芮瑶瑶都在,还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和一个中年男人。 “豆老板,我们方便进来吗?”陈召君客气地问。 “方便,进来吧。”姚丽伟撑了撑身子,胡骏锋赶紧扶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芮素素,你身体还好吗?”姚丽伟记得这个小姑娘,昨天差点就没了,和她一起送进急救室的。 “姐姐,医生说我的身体好了很多,再留院观察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姐姐,谢谢你和姐夫昨天把我们救上来,谢谢!”芮素素走到姚丽伟床前,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芮瑶瑶也上前鞠躬:“姐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三个可能都……” “好了好了,别哭了,乖呀,不是你们的错。” 姚丽伟摆摆手,看着芮素素,语气认真起来,“素素,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下次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即便人生路上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姐姐还是希望你能珍惜生命。 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甚至还会让那些欺负你的人高兴。你就得好好活着,活出他们永远都追不上你脚步的样子。” 芮素素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点头:“姐姐,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 昨晚姚丽伟醒来后,胡骏锋已经和她说了芮素素、芮瑶瑶以及李邢成为什么会去湖边的原因。小小年纪的芮素素遭遇了校园霸凌,被同学们造谣、孤立,就连老师和家人都不理解不支持她,才会让她心情郁闷,差点造成大错。 “豆老板,我们全家都感谢你。若不是你们夫妻出手相助,我们家两个孩子可能都……”老太太走上前,手里端着一份糕,两条糕中间夹着一个红包袋子,是本地送礼常用的礼节红包袋,“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希望你收下。” “大娘,不用。这个我不能收,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你们做家长的,对她们孩子多些理解与开导就好。钱我真不能收,水果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们来看我。”姚丽伟连忙摆手。 老太太看了看自家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和两个孙女,最后把糕收了回去,水果留了下来。临走前,芮素素的父亲走到胡骏锋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胡老板,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家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 胡骏锋侧身让开:“别谢我,是我老婆救的。你们回去多关心素素比什么都强。” 芮家人刚走,李邢成的家人又来了,李邢成的妈妈一进门就哭,拉着姚丽伟的手说不出完整的话,翻来覆去就是“谢谢”。 后来是六中的领导们,校长亲自捧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见义勇为,巾帼英雄”八个字,胡骏锋替姚丽伟收下了。 再后来是县领导,带着鲜花和慰问金,姚丽伟慰问金没收,鲜花留下了。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病房才静下来。 “豆宝,你先随便喝些鸡汤,晚点再睡会儿。”胡骏锋看着这一波又一波的人,都替姚丽伟感觉累。 “好。”姚丽伟喝了一碗鸡汤,就睡了。 下午,和姚丽伟一起在女人街开店的几个好友,在得知姚丽伟住院后,也都提着水果、抱着鲜花过来了。看着病房里堆满的水果和花篮,她们都震惊了。 开始她们只知道姚丽伟动了胎气才住的院,结果昨晚朋友圈里全都在说固城湖三个孩子溺水被一个孕妇和两个帅哥给救上来的事,还有人发了视频。 她们从视频里看到了姚丽伟和胡骏锋的身影,才知道那个英雄孕妇居然是她们共同认识的姚丽伟。 “豆宝,当时你怎么敢下水救人的呀?你不害怕吗?还有你家锋哥都没拦一下吗?要知道你自己可是才怀孕一个多月呀!多危险呀!”王清一边吃着胡骏锋给她们洗的苹果,一边好奇地问。 反正她是不敢的。 “对呀,豆宝,当时你真的不怕吗?而且他们是三个孩子同时溺水,一个不注意可能就会连带着你……现在想想都很惊险!”赵小梅也跟着点头惊叹。 “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着赶紧下水才能救人。而且像我这种从小就在河边长大的人,下水差不多跟如鱼得水差不多吧。”姚丽伟这点没有夸张。她老家在湘城永州市下面的一个小山村,依山傍水。 游泳她都不需要学,三四岁时就被爸爸扔进河里,一入水碰到水,手自然而然就会划了。农村游泳也不需要讲究技巧,只要确保你下水就能浮上来就行。 后来慢慢长大,下河的次数就更多了,基本每年夏天都会到河里游泳。还有就是河对岸的河床柴禾多,她和小伙伴们只要是夏天都会游过河去砍柴。 才会有她前世下海救人,才会有今生下湖救人的勇气。 当然姚丽伟也是知道湖里的水不急,而且他们三个孩子离岸边也不算远,也就三四十米左右。正常情况下姚丽伟来回游都会相当容易。 “无论怎么说,豆宝你真的很厉害。以后我们出去都可以跟人吹牛,我们的好朋友是个救人的英雄!” 张苹苹笑着跟着说,“不过,作为你的好朋友,我们还是希望豆宝你在救人时先确保自己的安全。昨天看到别人发在朋友圈里的视频,看到你裤子上一片血,真的很吓人,幸好你和宝宝都没事,万幸!你想想若是你和宝宝谁有事,你家锋哥一定不会好受的。” 说张苹苹自私也好,她确实佩服姚丽伟的勇气,但也真心为姚丽伟担忧。 “我会的,你们放心吧。谢谢你们来看我,等我出院了,请你们吃饭。”她们能来姚丽伟很高兴,也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姚丽伟下次不会冲动,定然也是会确保自己的安全下才会救人。 “还得吃大餐才行。对了,听说你打算开个棋牌室,真的假的呀?你不是才学会我们这边的麻将吗?你的零食店以后不开了吗?”王清看姚丽伟自己心里有数,便转移话题。 要知道这边开棋牌室的人都是老年人,棋牌室一般都是老年人的养老工作。她们有点好奇,年纪轻轻的姚丽伟怎么突然就想开间棋牌室了? 姚丽伟看了胡骏锋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零食店当然还开着。棋牌室嘛……我有个想法,不过还得再合计合计。你们等着看吧,我开的棋牌室,肯定和别人的不一样。” “棋牌室不都那样吗?你开的居然还不一样?行,那我们就等着你棋牌室开业过去打麻将,到时我们都会拉着自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去你棋牌室打牌。 到时你家可不能收太贵哦,现在去棋牌室打麻将,也就是一个人十块钱。 你若是租门面开棋牌室,生意不好的话,成本还挺高的。当然只要你不借钱给别人,那至少不会太亏本。” 张苹苹小姨家以前就是开棋牌室的,听说九零年代一天能收入过千,只不过后来她小姨自己也开始跟着赌,不仅赔了赚来的钱,还把自己的曾经的嫁妆和养老金全都贴了进去。 外债更是几十万元,完全收不回来。 19. 019 绝不当冤大头 “其实,也不是突然才打算要开棋牌室的,而是跟你们一起学会打麻将之后就有了这个想法。” 姚丽伟靠在病床上,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说起自己的计划,眼睛亮亮的,“毕竟我们去了几个棋牌室,无论是环境还是卫生或者舒适度,体验感都很差。 没茶水,没零食,更没服务。 虽说我们打起麻将来没时间喝水吃零食,但若这些服务都有,还不需要跟很多人挤在一个大的吵闹的环境里,你们是不是更愿意选择私密些的包间打麻将?” 是的,现在县城里所有的棋牌室都是一个超大的大厅,大厅里摆着五六张麻将桌,每桌四个人,那不是一般的吵。 偶尔还有一些带朋友的,加上围观的人,那人就更多了。 “你们想想,一桌人在那儿抽烟,整个大厅烟雾缭绕,呛得眼睛都睁不开。 隔壁桌打牌的人嗓门大一点,你连自己摸到什么牌都听不清。 桌上黏糊糊的,椅子硬邦邦的,坐一下午腰酸背痛。更别说厕所了,脏得下不去脚。” 姚丽伟越说越来劲,“所以我想开一间每个麻将桌都配有单独包间的棋牌室,这样一来就有了私密性,人少了环境自然就会好很多。 茶水免费,再配上些小零食,价格却和其他棋牌室收费一样,生意应该不会差。” 前世她可是疫情后才开的棋牌室,生意一直很不错。 今生她提前六年开,更是开本县第一间每个麻将桌都配单独包间的棋牌室,生意只会更好。 等疫情结束后,她的棋牌室就快成十年老店了。 六年的时间足够让姚丽伟他们攒到不少客户,棋牌室也是要靠回头客来支撑的。 再加上现在她手里的那些零食客户,完全就可以复制到棋牌室这边来。 “哇,豆宝,你这个想法好啊!” 王清拍了下大腿,“我就最讨厌跟陌生人挤在一起打麻将,上次隔壁桌那个男的,打一张牌骂一句脏话,我忍了一下午,回家耳朵里还嗡嗡响。” “是的,如果租门面,房租是一个问题,还有怕被房东赶的问题。” 姚丽伟看着王清认真的样子,继续说,“所以,我会在开棋牌室之前买一个房子来开。只有房子真正的属于自己,才不用担心房东一个不高兴就加价或者赶人的问题。” 姚丽伟早就想好了。毕竟前一个零食店不就是被房东加价给逼走的么? 虽然转让费还可以,但这种感觉开店的朋友们都懂,超级的糟糕很不爽,甚至还有些委屈。 生意好不容易做起来了,房东却要拿你生意好来威胁你涨房租,想想就憋屈得很。有时你还不敢与对方抬杠,因为有些生意不是你换了地方就还能做得红红火火的。 开店做生意,地段很重要,相当重要。 “买座房子?不是买个门面房?”王清和张苹苹她们都十分惊讶姚丽伟的大手笔。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 姚丽伟她锋哥家拆迁了,听说拿了不少拆迁房。不算多的,五六套卖掉三四套,就能套现一两百万元。 “房子比门面房更便宜。现在正在找,找个地段不错,又方便停车,房价又便宜的不容易。”姚丽伟面对朋友们的询问,也不私藏,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当然具体位置她是没说的,毕竟二嫂那边在帮忙打听,她公公这边也在帮忙找人讲价。总之,房子她势在必得!却也绝不当冤大头。 “按你这要求在县城里找到合适的确实很不容易,慢慢来呗。” 赵小梅接过话,又感叹道,“现在你们零食店生意那么好……昨天你们救人的视频很多人传播到朋友圈后,今天你家店里的生意就好到爆。 我们来看你前,还去你们店里看了一眼。啧,店里挤满了人,都想看看救人英雄长什么样呢。”赵小梅有些羡慕地说。 生意好谁会不羡慕呢? “说到你们家的零食店,生意那么好,怎么还转让?” 王清有些不理解,别人都是生意不好才转让,但姚丽伟家的零食店在女人街开业以来,生意一直很好。 开店六年来,生意很不错。 整条女人街生意最好的店铺,姚丽伟开的“豆宝家零食店”绝对排得上前十。 “想开棋牌室了呀,而且怕以后管不过来。 你们也知道我都怀二胎了,以后还要带孩子……若是有人出合适的转让费就先转了再说。 再加上女人街是地下商城,无论是我这个孕妇,还是以后带孩子都不太好,空气太不流通了。” 姚丽伟记得自己怀儿子悠悠时,每天早上十点去店里,中午如果不回家吃饭,就会在店里呆到晚上九点下班才回家。 可以说出门时太阳高高挂,回家时月亮高高挂,好似没日没夜。 当然姚丽伟才不会告诉她们真话,未来两年零食店生意会超级不好做。 “你说的对,你怀孕了老呆在女人街也不太好。” 王清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你们打算转让多少?我有个表妹马上就大学毕业了,也想回来开个小店玩。若是合适的话,可以让我表妹接手你们家的零食店。” 王清当然早就问过姚丽伟店里的员工,只不过她不信那些员工对外报的价格,她希望姚丽伟能给她一个友情价。 若是价格合适,她可以和她表妹合伙把姚丽伟家的零食店盘下来。 “按市场价的话,十二万的转让费是要的。但如果不用我们店的门头,又是你表妹想转的话,我就给十万。” 姚丽伟看着王清,语气诚恳,“告诉你们进货渠道,还告诉你们怎么定价,怎么维护我店里之前的客户。 除了不能用我们店的名字,其他全都可以免费教。 而且店铺接手了,只要换个门头就可以直接营业,每天都有现金收入。这点我不需要多说,王清你也看得到,对吧?” 姚丽伟是没想到王清她表妹会想转自己的零食店,所以她真心给友情价。 真正的友情价,她可以给到八万八。只要她不亏,少赚钱问题不大。 之前想过连店名也一起转让,后来姚丽伟想到棋牌室还得要这个名字,就不愿意店名再给别人用,转让费自然也就可以再降点。 “嗯嗯,我表妹就是你零食店的忠实客户,才会看好你的零食店呀。 晚点回去了,我和他们说说。若是他们真愿意,等下个月表妹回来,让她和我舅妈 亲自过来跟你面谈。” 离下个月也就三四天了,若是价格还能再谈得低一点,让她表妹明天就能回来。 宿迁离金陵又近,回来不过是几个小时车程而已。 “好,到时我应该也差不多出院回家了,这事也不急。在你没回复我之前,我就先不跟其他人谈就是。” 姚丽伟笑着向王清许诺,同时也让胡骏锋给店里的员工提一下,说有人锁定了店铺,若有其他人想来转店铺的,可以等下个月十六号后来问问。 十六号前差不多能确认王清的表妹到底要不要转这个店铺了。 反正是真的不急。 “那太好了,豆宝,谢谢啦!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打麻将!” 王清看到了张苹苹和赵小梅提醒的手势,时间不早了,再聊下去天都晚了,而且姚丽伟需要好好休息。 “嗯,一起打麻将。那你们路上小心些。” 姚丽伟又转头对胡骏锋说,“锋哥,提些水果去店里吃吧,你们也看到了我这边全都是水果,不赶紧吃会烂掉的,不可能浪费。你们都挑些自己喜欢吃的水果零食带走呗。 对了,还得麻烦你们帮我们店里员工也提三袋回去给他们,并告诉他们明天一早锋哥会过去点货补货。” 胡骏锋也不能一直呆在医院,店里还是要去看看的。 如果按王清她们所说的今天生意特别好,那确实需要去点货再补货,让供应商发货过来,不然不够卖的。 现在的姚丽伟每天住在医院,哪怕县领导说她住院的所有费用都不用她担心,但姚丽伟还是很喜欢赚钱的感觉。 “行,那我们也不跟你们客气了。” 张苹苹先去挑了她喜欢吃的葡萄一大串和苹果四颗装进袋里,赵小梅和王清也跟着一起挑了装好,又接过了胡骏锋给店里三个员工准备的水果。 临走时,张苹苹回头看了一眼姚丽伟,笑着说:“豆宝,你知道吗? 我们三个刚才在来的路上还在说,你这个人吧,看着柔柔弱弱的,做起事来比谁都狠。 怀孕一个多月敢跳湖救三个孩子,开店做生意比谁都拼,现在又要买房子开棋牌室。我们啊,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对,跟着豆宝混,有肉吃!”赵小梅举了举手里的水果袋,笑得眼睛弯弯的。 王清也回头:“豆宝,你好好养着。等你出院,我们请你吃大餐,庆祝我们豆宝家老板娘正式进军棋牌界!” 姚丽伟被她们说得心里暖洋洋的,眼眶有些发热,嘴上却笑着赶人:“行了行了,快走吧,幼儿园都要放学了。路上慢点。” 等她们一走,胡骏锋立即坐到病床头来,关切地问:“豆宝,累不累?聊这么久,会不会想打麻将了?”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王清说不往外借钱就不会亏本是什么意思?我刚才没太听明白。” “就是开棋牌室的我们,在有人来打牌时输了钱,钱不够时找我们借。王清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给客户借钱,因为借钱出去收钱回来难。” 姚丽伟耐心地解释,“这个事你不要急,我有办法解决。我是真想把棋牌室当成我们养老的事业,所以我会想办法规避掉所有可能带来的麻烦。” 20. 020 爸爸,是因为你笨吗? 毕竟姚丽伟前世刚开棋牌室的前半年,生意超级好,一共十个包间,每天中午满座,晚上也满座,半夜偶尔还有不少年轻人打夜场麻将,也有个三四桌。 遇到过年过节,那人就更多了,甚至有些人直接就坐在店里等前面打牌的人结束,紧接着打。 同一条街上好几家棋牌室,你家生意好,其他人就会不高兴。 别人一个不高兴就会使用些下作的手段整你。 当时的姚丽伟也是第一次开棋牌室,首先并不知道开棋牌室也需要办营业执照,因为别人都是这样就开了。 第一次有警察上门,开口就是查她的营业执照,因为有人打电话投诉她家无证经营。 姚丽伟的棋牌室除了没办营业执照,其他都没有任何问题,警察就建议她去办营业执照。 很快她就办下了营业执照。 结果还是被人举报,说她家棋牌室人太多,晚上打到很晚,影响了他们睡觉,噪声太多了,简直扰民。 第三次又被人举报聚众赌博。 这次来的警察不像之前只来两三个,而是来了两车的警察,一进来就把棋牌室的各个门给堵上,不让人出去。 然后一个包间一个包间地查,查客户的身份证,查客户们手里拿的筹码数额。 三个月时间内,姚丽伟的棋牌室被人举报了八次,三个不同部门来查了八次。 所以今生开棋牌室,会在开之前就把所有准备工作做满的同时,也会把前世遇到的所有坑提前填上! 胡骏锋听完这些,眉头皱了起来:“豆宝,那咱们开棋牌室,要不要先找个律师问问?把该办的证都办了,该规避的都规避掉。” 姚丽伟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锋哥,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等出院了,我们就去找个律师,好好咨询咨询。 这一次,我要把棋牌室开得漂漂亮亮的,让那些想使坏的人,连门都摸不着。” “啊?别人来打牌还要找我们借钱?但若是遇到熟人,借钱也不借吗?可若是借了一次出去,那别人是不是也要找我们借? 王清说得对,现在借钱的才是大爷,以后我们真的不好要钱吧?棋牌室不好开呀。还需要请律师规避风险?豆宝,你真的想好了?”胡骏锋越想越多,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虽然不会打牌,但每次接送姚丽伟去棋牌室,他都有看过,自然也有一点点小了解。 “今天二嫂来时还提到那套房子,说价格可能不会降太多。而且到时装修也需要不少钱。” 装修的钱在胡骏锋看来不是什么问题,就算那栋房子有三层楼,按姚丽伟之前所说的要求来装,也就十三万元左右。 大问题是王清提出来的,那些来打牌的人找他们借钱,是借还是不借? 还有若是有人打到一半因为输钱输太多,中途故意说上厕所或者喝水跑掉了怎么办? 这个关不关他们开棋牌室老板的事? “这些我都有办法解决,锋哥你不用担心。 等棋牌室真开起来了,你只管帮我打扫卫生,帮我迎接客户去他们预订的包间就好。那些在我看来都不是问题,真的,相信我!” 姚丽伟可是还打算找人帮她做一份棋牌室客户信息以及棋牌室管理系统。 再设计一个APP,让客户们可以在小程序APP上预订包间,就像后面的“团购券”一样。 总之,问题不大! “我肯定是相信豆宝的,我以后不问了。你叫我做什么我执行就行。” 胡骏锋点点头,不再纠结,转而说,“明天要不要让爸妈把悠悠带来医院陪陪你?今天早上妈过来时还说昨晚悠悠找了我们俩个呢。” 其实儿子找最多的还是胡骏锋这个爸爸,找妈妈还是少时。 只是因为现在姚丽伟肚子里有悠悠想要的妹妹,并一整天没有看到她,才会想妈妈。 平时接送悠悠去幼儿园,以及悠悠幼儿园的手工作业、家长会,也都是胡骏锋一个人担的。 再加上悠悠从小到大基本都是胡骏锋在带,儿子会更加的亲近爸爸。 别人家的孩子回家就是问爸爸:“爸爸,我妈呢?” 他家悠悠回家就是问妈妈:“妈妈,我爸爸呢?” “明天星期六了?可以呀,不过医院小孩子最好不要呆太久,玩一两个小时就回家。”姚丽伟和所有妈妈一样,都不喜欢小孩子来医院。医院病菌太多。 “可以。”胡骏锋笑着点头。 第二天一早,姚丽伟还在睡,胡骏锋就先开车回家接儿子。他去了爸妈大棚那边,把儿子从床上挖起来:“悠悠,赶紧起床,爸爸接你去看妈妈了。” 悠悠揉搓了下眼睛,迷迷糊糊中看到胡骏锋的脸,立即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两只小胳膊往胡骏锋脖子上一挂:“爸爸!我做梦梦到你和妈妈了,然后爸爸就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梦想成真了! 爷爷奶奶说妈妈昨天下湖救了两个姐姐一个哥哥的命,超级厉害! 爸爸,为什么不是你下水去救人?而是妈妈去的呀?爸爸,是因为你笨吗?”小孩子的童言童语真能扎人心。 亲爸也不放过。 “不是爸爸笨,是爸爸不会游泳。妈妈从小就会游泳,而且特别厉害。妈妈才能下水,像悠悠和爸爸这样不会游泳的,绝对不能去玩水,那样很危险,知道吗?” 胡骏锋想了想,等豆宝出院,他一定要带着儿子去健身房报名,在今年暑假把游泳给学会。 “知道知道,老师早就教过我们了,不要去河边湖边玩水,不要在家里玩火,不要爬窗不要爬门,不做任何可能危险并伤害自己与他人的事。 爸爸我早就学会啦!” 悠悠举起小手认真地数着,又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妈真的超级厉害,居然会游泳,还救了人,不愧是我胡子悠的妈妈,怎么就这么棒呢!!! 等下个星期去幼儿园了,我就和我的同学们说我妈妈游泳特别棒!” 胡子悠很喜欢和爷爷奶奶住一起,因为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昨天看到爷爷去接他放学,他可开心了。 只不过昨天他在幼儿园午睡时做了噩梦,梦里有坏人要抓走妈妈和他的妹妹。 回到爷爷奶奶家吃完饭,悠悠就吵着要去零食 店里找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最后才给悠悠解释妈妈救人的事,并住了院。 得知妈妈在医院,悠悠一下子就哭了。 他最不喜欢医院了,每次去都要在胳膊上打针,他又疼又怕,还不敢哭。 爸爸说过的,悠悠是个小小男子汉,不可以哭鼻子。 所以悠悠记得针扎时的疼。 妈妈却要住院,那妈妈得多疼啊?悠悠心疼妈妈,更想妈妈。特别特别的想。 睡前就闹着找妈妈找了一个小时,是爷爷奶奶答应第二天带他去找爸爸妈妈,悠悠才老实自觉的。 这不,一睁开眼就看到爸爸,悠悠超开心的。穿起衣服来也积极多了,能一边穿衣服一边和爸爸聊天。 “好,衣服穿好快去刷牙洗脸,记得抹香香,爸爸在外面等你。”胡骏锋叮嘱完儿子就不管了,转身去厨房帮豆宝装早餐。 悠悠下床穿上鞋子,就去了洗浴间。他踩在为他准备的小小板凳上,拿起他的小牙膏,往他会唱儿歌的电动小牙刷上挤。 挤好牙膏,先含一口水吐掉,才认认真真地刷牙。 刷三分钟后,悠悠才又喝水,把嘴里牙齿里的牙膏泡沫全吐掉,又拿起挂在边上的小毛巾洗脸擦脸。 全都弄完,才拿起青蛙小王子的儿童面霜往小脸上涂,涂完还闻了闻小手,闻到香香的才满意。 把牙刷、牙膏、小毛巾一一归整到原位,才下了小板凳,并把小板凳搬回原来的位置。 小跑到客厅找胡骏锋:“爸爸,我都弄好了,现在能去看妈妈和妹妹了吗?” “妈妈可以看到,但是妹妹还要等八个月。拿你的水杯装包里,走吧。再晚妈妈就要睡醒了,妈妈醒来看不到爸爸会难受的。当然妈妈若是醒来就看到我们家的悠悠小朋友,她会超级开心的哦!” 胡骏锋话一说完,悠悠立即跑去拿他的小水杯,装满奶奶烧好的凉白开水,装到他的小背包里。 又跑进他的小房间,拿起昨天在幼儿园画的画装进包里。然后拍了拍背在身后的小包包,站得笔直:“爸爸,胡子悠一切准备就绪,请指示!” 说完站直小身体,还朝胡骏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的,悠悠还是个小小的军迷。他最喜欢看的动画片就是《我是特种兵》。 他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当特种兵! 悠悠目前的梦想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与肯定,并让他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梦想。 胡骏锋也回了他一个军礼,父子俩这才出发。 到了医院住院部,悠悠下意识地学着爸爸走路放轻脚步。 到了妈妈的病房门口,他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到妈妈躺在病床上,漂亮的大眼睛一下就红了。 尤其是看到妈妈手上还挂着吊瓶时,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掉,却没有任何声音,就怕自己吵醒妈妈。 他用小手紧紧捂住嘴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悠悠?你什么时候来的?哎呀,谁欺负了我家的小宝贝呀!怎么哭了呀?快告诉妈妈,妈妈帮悠悠去揍他。”在胡骏锋带儿子开病房门时,姚丽伟就醒了。 21. 021 有点小机灵在身上 姚丽伟本想故意装睡,却发现她的宝贝儿子一进来看着她就掉眼泪,那心疼她又可怜的小模样,她不敢再装睡。 “呜呜呜,妈妈你哪里疼呀?爸爸说你要在医院里住好多天……妈妈你哪里疼,我帮你呼呼就不疼了。” 悠悠脱掉鞋子就想往病床上爬,被胡骏锋一把捞到了怀里。 “现在妈妈身体弱,悠悠不可以趴到妈妈身上去,乖。” 胡骏锋让儿子舒服地坐在自己怀里,但也特意把椅子往病床靠近了许多,同时也把家里提来的瘦肉粥给拿了出来。 “我乖,我不碰妈妈。妈妈,你先喝粥,吃了早餐身体才会好得快。”悠悠关心地说。 姚丽伟摸了摸儿子的头:“好,妈妈吃早饭。悠悠和爸爸吃了吗?” 悠悠乖巧点头:“我和爸爸吃过了,我还吃了两个包子。不过奶奶说妈妈暂时不能吃包子。 妈妈,你也要听话,好好地吃饭,好好地养身体,早点出院哦!妈妈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和爸爸。 你有什么事都让爸爸帮你做,别累了自己。” 悠悠说完又想了想,补了句:“妈妈,你要不要吃旺旺仙贝呀?听说吃了旺旺雪饼呀、旺旺仙贝,身体就会旺旺,就会棒棒哦!” 悠悠刚才没注意,这会儿坐在妈妈病床前才发现,妈妈身后的病床旁的小桌子上堆了好多零食,有旺旺大礼包,他的最爱! “妈妈现在在吃饭,吃不下旺旺仙贝,可以麻烦悠悠小朋友帮妈妈吃,然后让妈妈和悠悠都身体棒棒好不好?”姚丽伟哪能不知道儿子想吃零食。 “好!我要学妈妈一样帮助人,我也最爱吃旺旺仙贝。我帮妈妈吃旺旺仙贝,妈妈的身体要旺旺更要棒棒!” 说完,悠悠就从爸爸怀里滑下去,跑到桌子旁爬上椅子,用力提起那袋超大包的旺旺大礼包,走到姚丽伟床边。 找到大礼包的开口,小手用劲一撕就打开了,从里面找出旺旺仙贝,递给胡骏锋:“妈妈不能吃,爸爸帮妈妈吃一小包吧,我也帮妈妈吃一包。” 胡骏锋接过一小包旺旺仙贝,就看到悠悠给自己留了三包。 便问:“为什么爸爸是一包,悠悠你自己却有三包?” 悠悠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掰着手指头认真地说:“因为我要帮妈妈吃一包,帮妹妹吃一包,帮我自己吃一包啊! 爸爸你只帮妈妈吃一包就够了,但我是男子汉,要帮妈妈和妹妹两个人吃,当然要多一包啦!” 说完,悠悠撕开一包旺旺仙贝,先递到姚丽伟鼻子前:“妈妈你闻闻,香不香?等我吃完了,你就能闻到味道啦,就等于你也吃过了。” 然后又跑到胡骏锋面前,把仙贝举得高高的:“爸爸,你帮妈妈吃这一包,我帮妈妈和妹妹吃这两包。我们分工合作,好不好?” 胡骏锋哭笑不得地接过仙贝,姚丽伟躺在病床上笑得肚子疼,连忙用手捂住,悠悠一看妈妈笑,也跟着咯咯咯地笑起来。 病房里弥漫着旺旺仙贝的米香味,和一家人暖暖的笑声。 悠悠吃完一包,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又拆开第二包,嘴里含着一片仙贝,含含糊糊地说:“妈妈,等妹妹出来了,我帮妹妹吃她的那一份,妹妹不能吃,我帮她吃,她的身体也会旺旺的。” 姚丽伟看着儿子那张沾着仙贝碎屑的小脸,心里软得像被太阳晒化的棉花糖。 胡骏锋坐在一旁,一手扶着姚丽伟的吊瓶,一手给儿子擦嘴,嘴上说着“慢点吃,别呛着”,眼睛却笑得弯成了月牙。 不愧是他们家的大宝贝,真是在吃零食这一块,从来都不亏待自己,鬼精鬼精的,超可爱,有点小机灵在身上的。 “哈哈哈哈,悠悠真棒!不仅会帮妈妈吃,还想到了未来的妹妹,真不错。很有哥哥的样子了哦,等妹妹出生了,一定要告诉妹妹,她有一个超级好的哥哥,还特别爱她呢!”姚丽伟听着儿子的童言童语直接就笑出了声,还差点被粥给呛到。 果然小孩子,还是自家的最聪明。 “那必须的呀!我可是好哥哥,长大后自然要保护妹妹,帮妹妹分担零食。当然,我的零食也愿意分妹妹一半的。妈妈,我一定能当好哥哥的,只要自己有一份,愿意分妹妹一半。”悠悠很雄心壮志地说,他最喜欢妹妹了。 不过,他还是更想要一个哥哥或者姐姐。 可惜所有人都告诉他,妈妈不能帮他生哥哥或者姐姐,却能帮他生个弟弟或者妹妹,未来陪他玩。 如果是弟弟和妹妹二选一的话,悠悠愿意选择妹妹。嘿嘿,别人家有妹妹,悠悠必须也要有!这些话悠悠却没告诉妈妈,却和爸爸说了,还得到了爸爸百分百的支持,爸爸和他一样都喜欢妹妹! “我们都相信悠悠以后是个好哥哥。不过,为了给妹妹当个好榜样,悠悠是不是不能多吃零食?零食吃多了,可是要长蛀牙的哦。”姚丽伟一边喝瘦肉粥一边逗儿子。没想到,儿子还可以这么好玩。 “好吧,我不吃了。” 悠悠把手里剩下的半包仙贝恋恋不舍地放回桌上,又用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碎屑,突然眼睛一亮,“妈妈,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他自己小跑到病房的洗手间去洗了手,又拿纸巾擦干小手,才跑去从自己背来的小书包里掏出一张画来。 画上面有三个火柴人,悠悠指着长头发的火柴人:“这个是妈妈,这个是爸爸,这个是我。妹妹还没有来我们家,等等妹妹来了,我就在这里加一个妹妹。”悠悠又指了指爸爸妈妈中间小小的空位,是他给妹妹留的三家福的位置。 “哇,悠悠真棒!写的火柴人特别形象,以后一定能当个大画家。妹妹也会夸悠悠是个超级有才的哥哥的呢!”姚丽伟收到儿子的画,真是属于意外惊喜。 火柴人代表一家三口,确实很形象,很可爱。 虽然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个人物都认真画了表情,爸爸是笑脸,妈妈是长头发,悠悠自己在中间,还特意画了一颗小爱心在旁边。 悠悠露出骄傲的神色点头:“是吧是吧,我的同学们和老师们都夸我画得好。妈妈,我还画了这个,你看这些火 柴人是不是就变活了,会动,对不对?” 他又从书包里翻出几张画,每张画上都是不同动作的小人,有的在跑步,有的在跳,有的在打篮球,“虽然我火柴人画得不错,但是妈妈我长大了想当特种兵,爸爸妈妈保护我们的家,我长大当兵去保护我们的祖国这个大家!” 悠悠坚持自己未来当特种兵的梦想。 胡骏锋笑着还给悠悠比了个大拇指:“不错,我儿子就是优秀!你一定要坚持你的梦想。你知道的吧,当兵很辛苦,但是在这辛苦之前你一定要保护好你的眼睛,不要让你自己变近视了。所以在爷爷奶奶家,也不可以找爷爷奶奶要手机玩知道吧?” 胡骏锋再次借这个机会让儿子远离手机,唉,现在的小孩子就是很幸福,小小年纪,手机玩得那叫一个溜。 “知道的,爸爸你们说过八百遍了,眼睛变成近视就不能当兵,我知道的。”悠悠拍着自己的小胸膛再次向爸爸妈妈保证。 这会拿了画送给妈妈,等妈妈吃完早饭,在爸爸去洗保温桶的时间,悠悠又跑到妈妈病床边:“妈妈,我给你表演一首歌吧,我学了一个星期就学会了呢。” 姚丽伟立即鼓掌:“好,悠悠开始你的表演!” 接下来就是一阵童声的鬼哭狼嚎版的“世上只有妈妈好”。悠悠只唱了一遍,姚丽伟立即就喊了暂停,她怕儿子再唱下去,隔壁房的病人和值班的医生护士会跑来赶人。 别人唱歌要钱,悠悠唱歌要命。 真和他爸爸一样,完全没有唱歌的天赋,听着在唱,歌词全对,但没一个在正经的调上。不过,姚丽伟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动人的版本,因为悠悠唱到“世上只有妈妈好”那句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手还做着捧心的动作,认真得不行。 悠悠被喊停,以为妈妈是担心自己唱歌费嗓子,他乖巧地喝了自己小水杯里的水,继续和妈妈说:“妈妈,我再给你背首诗吧。你和爸爸不是说我的名字出自诗经吗?我们老师昨天也说了诗经,然后我就跟着老师把我的名字全都背熟了。青青子衿……” 悠悠挺直小腰板,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夫子一样开始背诵。中间卡壳了两次,他皱着小眉头想了想,又接上了。 十分钟,悠悠把《子衿》给背了全,以前只会背他名字的那前后段。背完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妈妈,我们班只有我一个人会背全文,老师都夸我了!” 姚丽伟再次鼓掌夸赞:“哎呀,我们悠悠简直就是个天才,连诗经与自己的名字都能背了,超级厉害呀。那你的数字游戏玩到第几关了呀?爸妈不在身边,悠悠每天晚上都有写吗?” 金陵这边的孩子真的很卷。 从开口学说话开始,家里人会很自然而然地就教小孩子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唐诗宋词,数数写字通通都不会落下。 基本上小孩子从三岁开始不是学画画就是练毛笔字,还有英语课、跳舞、打篮球等等各种兴趣班。当家长的就是希望能在自己家的孩子还小的时候找到一个拥有天赋的兴趣学精。 悠悠么…… 22. 022 别说她迷信 悠悠么……他画画学了一个学期就不肯去了,毛笔字也是一样的,只有打篮球他学了一个学期还想继续学。 所以才五岁的他,每个星期都会有两节篮球课。并且他们幼儿园还排了一个篮球舞,他也被选中,每个星期三四五放学会都会在幼儿园练习一个小时。 “妈妈放心,我每天写一百道数算题,我现在已经会算200以内的加减法了,还有我的篮球也打得很好啦,老师天天都夸我。” 悠悠掰着手指头汇报,又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姚丽伟,“妈妈,今晚我可不可以留下来陪你和妹妹呀?” 在这里有爸爸妈妈陪,还有好多好吃的零食,还有电视可以看。悠悠好想留下来陪妈妈呢。 “不可以,医院细菌太多了,悠悠还小不能留太长时间。一会儿你就跟爸爸去零食店上班去,好不好?悠悠可是要帮妈妈在店里上班,收钱钱,可以吗?” 姚丽伟才不想让儿子在医院呆太久,别说她迷信。反正她赞同老人家说的话,小孩子就是要少来医院。 “去零食店帮妈妈上班收钱钱?可以,我会算钱,我一定能当好收银员的。” 悠悠拍着胸脯保证,又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但是我和爸爸都走了,妈妈一个人在医院不会怕吗?要不我让奶奶来陪妈妈好不好?”悠悠觉得他和爸爸都走了,妈妈一个人在医院肯定会害怕的呀。妈妈手上现在还扎着针呢,肯定特别疼。 “不好,妈妈说了让悠悠陪爸爸一起去店里,那就去店里吧。等悠悠在店里帮妈妈收钱钱,收得差不多了,爸爸再来医院陪妈妈。悠悠,你是男子汉,不可以向妈妈撒娇。”胡骏锋洗了保温桶出来就看到儿子拉着豆宝的手在那里摇呀晃呀。 不是撒娇是什么?还说要当兵呢,怎么一点男子气概也没?粘着妈妈算什么? “爸爸!你坏!我没有向妈妈撒娇,我只是在向妈妈讲事实摆道理。 算鸟算鸟,我跟爸爸去零食店里上班收钱钱吧。到时爸爸早点把你的工作做完早点回到医院来陪妈妈吧。 妈妈,你若是想我的话,一定要打电话给爷爷奶奶,我会让他们第一时间送我过来的。妈妈,其实我可以请假不去幼儿园也行的。”不去幼儿园的话,那就可以来医院陪妈妈。 悠悠想想就开心,偶尔不去幼儿园也可以嘛。 “妈妈有爸爸陪,你不要想着不去幼儿园。不许再闹了,等妈妈挂完水,我就带你去零食店。”胡骏锋强硬地替儿子做了决定。 悠悠嘟着小嘴,一脸不高兴:“好吧。” 但没过一会儿,他又凑到姚丽伟跟前,小声说:“妈妈,那你今晚想我的时候,就让爸爸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我唱得可好了。” 姚丽伟笑着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好,妈妈一定打。”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悠悠还是时不时地给妈妈说些班里同学的一些事。说谁谁谁又带了新玩具来,谁谁谁午睡时尿床了,谁谁谁吃饭最快被老师表扬了。姚丽伟听着这些琐碎又鲜活的小事,觉得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都淡了许多。 临走时,悠悠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从小背包里掏呀掏呀,掏出一个亮闪闪的小东西:“妈妈,这个戒指送给你。这是我用我的一个苹果和刘子星换的,她说她家里好多这种戒指,随便戴。我看着好看,就拿苹果跟她换了。她换了好几个给其他同学呢,但我觉得这个蝴蝶最漂亮,妈妈给你!” 刘子星?不就是姚丽伟知道的那个刘子星、刘子月双胞胎小女孩吗? 她们妈妈在黄金店当经理。 所以这是金戒指? 姚丽伟接过来一看,果然上面有钢印Au9999,姚丽伟接了过来有些惊讶:“小星星她拿了很多这种戒指到你们班里和同学们换吃的玩的?” 悠悠乖巧点头:“对呀,有五六个吧。我这是其中一个,我觉得这个蝴蝶漂亮妈妈会喜欢就换了。早就想送给妈妈了,但我老忘记。妈妈你喜欢吗?喜欢的话,等我长大了也给妈妈买很多!” 姚丽伟笑:“喜欢的,但是我们不能拿小星星的东西。悠悠,这个是金戒指,很值钱的。你就是很多苹果也抵不上这一个蝴蝶戒指的钱。我晚点给小星星的妈妈打电话,我们把戒指还给小星星好不好?妈妈就等悠悠长大了,自己给妈妈买好不好?” 也不知道刘子星的妈妈知不知道这个事? “好!我以后长大了给妈妈买很多很多。那妈妈联系刘子星妈妈时,可以让她妈妈不要骂刘子星吗?我很喜欢她的。”悠悠开口就让妈妈帮忙说话,让刘子星的妈妈不要骂刘子星。 “当然可以,我也很喜欢小星星。好了,悠悠和爸爸去店里上班吧,我来联系小星星的妈妈。等妈妈这边处理完了,妈妈就给悠悠打电话说这件事的后续好不好?” 悠悠用力点头,又跑到姚丽伟床边,踮起脚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背上小书包,牵住胡骏锋的手。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朝姚丽伟挥了挥小手:“妈妈,你要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和爸爸晚上再来看你!对了,让爸爸给你带旺旺仙贝,我帮你藏了两包在柜子里!” 说完,小家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爸爸离开了病房。姚丽伟看着父子俩的背影,一个高大,一个小小,大手牵小手,走廊里还传来悠悠叽叽喳喳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回家”的声音。 胡骏锋和悠悠去了店里,姚丽伟一个人躺在病房里,一时真有些无聊。她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翻了翻,才发现她的“我爱我家”微信群给屏蔽掉了。 点开,就能看到爸妈还有姐姐妹妹们聊天的内容。最初有她家拆迁的事,再后来就是在猜测姚丽伟为什么三四天都没在群里露面。 也不怪姚丽伟的娘家人,为什么会在微信上没看到她说话时,也不给她打电话问问。 其实她和她娘家人都一样,有些冷情。如果没事,一般真不会打电话;有事都是在微信上说或者留言。姚丽伟有时候觉得,她和家人的关系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彼此,却总隔着 点什么。 她在金陵,他们在湘城,隔着上千公里,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谁也不想打扰谁。除了逢年过节在群里发个红包、说几句吉祥话,平时真没有太多交流。 哪怕她心里知道,爸妈是爱她的,姐姐妹妹也是关心她的,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亲近。 姚丽伟在群里发了个“我来了”的表情包。 小妹立即就冒头:【四姐,你店里这几天很忙吗?你不是说要把零食店里给转出去吗?】 姚丽伟回复:【不忙。】 小妹:【不忙?那这三四天都没在群里说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毕竟平时就属姚丽伟时间最多,基本上家族群里一有人发信息,她都是第一个回复的。 姚丽伟没在大群里回复小妹,而是转到了她们几姐妹的小群里向小妹解释:【前两天我在湖里救了三个上初中的孩子,动了胎气,现在在医院保胎。差不多再住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你们不用担心,也不要和爸妈说,免得他们想太多。】 姚丽伟作为外嫁的女儿,对家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何况她嫁到金陵来后确实小日子过得很舒心,每次回娘家都是光鲜亮丽的,给爸妈买东西从不手软,给外甥外甥女包红包也是最大方的那个。 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在医院,怕他们担心,更怕大姐又开始没完没了地说教。 【下湖救人?你真没事?那三个孩子安全救上岸了吗?真怀二胎了?还以为你们不会要二胎。】第一个回答的是姚丽伟的大姐,姚丽珍。 【没事,就是动了点胎气,在医院养养就好了。三个孩子也没事安全上岸了。】姚丽伟如实说了。对于救人的事,姚丽伟不后悔,也不想听说教。 果然姚丽珍就开始说:【也幸好孩子们安全上岸了,若是出什么事别人把责任全推到你身上怎么办?姚丽伟你都有家有儿子的人了,就不能稳重点吗?你一定是知道自己怀孕了,还下水救人了对不对?你从小就爱出风头……】 姚丽珍觉得打字太慢,直接就按语音说,一条又接一条,全都是60秒的长语音。 60秒的语音并不是姚丽珍的极限,而是微信只能发60秒。 姚丽伟没回,因为她觉得烦。她大姐永远都是这样,管这管那,连外嫁到金陵的姚丽伟也管。之前觉得姚丽伟开零食店空闲时间多,让姚丽伟去读夜校;后来又劝姚丽伟生二胎。 好吧,现在姚丽伟真怀二胎,还做了好人好事,姚丽珍根本不夸姚丽伟,也不关心姚丽伟,开口就是教育。 姚丽伟想起小时候,大姐就是这样。 她考了全班第一,大姐说“别骄傲,下次不一定还能考第一”;她学游泳,大姐说“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泡在水里像什么样子”。后来她网恋认识胡骏锋,要嫁到金陵来,大姐更是反对得最厉害:“网恋有几个靠谱的?你被骗了都不知道!” 直到现在,她小日子过好了,大姐还是能挑出毛病来:“你就是太安逸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23. 023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姚丽伟有时候想,大姐是不是对她有意见? 可大姐对二姐、小妹也这样。 大姐是家里老大,从小就被爷爷奶奶灌输“长姐如母”的思想,总觉得弟弟妹妹的事都是她的事。可她管得越多,妹妹们就越不爱跟她说话。 姚丽伟有时候心疼大姐,有时候又觉得累。 【大姐,你不要这样说四姐,谁碰到那种事都会帮忙的。再说了我们几姐妹从小就在河边长大,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不下水救人?若对方真出了什么事,你看到了还不救会良心不安的。 不过四姐,大姐说的对,以后还是要注意下自己的安全。你都怀孕了,若是你自己真出什么事,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吧?】小妹应该也是把大姐说的几条60秒的语音听完,才来劝和的。 【我知道,我要挂水了,玩不了手机,有事就给我留言。晚点我再回复你们。】姚丽伟直接跑路,有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家的人沟通。 她刚退出微信,小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四姐,你真没事?真的只是在医院保胎?没其他什么事?不需要我们过来看你吗?” “不需要你们过来。我真没事,在医院再住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放心吧,我在这里很多人照顾的。 你姐夫为了照顾我,特意辞职了。 他也说了以后我们生的二胎,也由他全权接手。不然我也不会愿意怀这二胎。”姚丽伟如实说,主要还是想让小妹安心,毕竟爸妈都是在小妹那边帮她带孩子。而且小妹也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凑了个好字。 “那就好,我姐夫人品那是没得说,他人确实很好。我给你发了个红包,你收一下,不许客气。毕竟我们人不能到现场来看你,发个红包意思下。真的不告诉爸妈?”小妹姚丽美小心翼翼地问。 “不要告诉,等我出院了我亲自给爸妈打电话。”接着姚丽伟又和姚丽美聊了些家常。二十分钟后挂了电话。 姚丽伟躺在病床上重重地呼出几口气。 有时她会想,嫁到外地来真的有点难。因为这边全都是男方家的亲戚朋友,而她娘家人全都在湘城那边。有时想出去吃个饭的人都没。 当年她决定嫁到金陵来时,妈妈拉着她的手掉眼泪:“那么远,以后受了委屈跟谁说?” 爸爸闷头抽烟不说话,最后只说了句:“你自己选的,别后悔就行。” 大姐更是直接:“你嫁那么远,以后爸妈老了怎么办?你还能照顾上?要我说你就该在家里招婿,这样爸妈还能靠上你。” 在所有家人朋友们的反对下,可姚丽伟还是嫁了。 她和胡骏锋网恋三个月,见面五次就决定结婚。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可她心里清楚,胡骏锋是她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可他会记得她随口说想吃什么,第二天就学着做给她吃;他不会搞浪漫惊喜,可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她管,自己只留几百块零花;他不会跟人吵架,可谁要是说她一句不好,他第一个不答应。 自她结婚嫁人之后,真的就达成了她年轻时的愿望。 不需要为钱财发愁,她的孩子永远都不会成为留守儿童,有一个爱她的老公,有个可爱乖巧的儿子,有房有车有存款,有稳定的收入,还没有任何的负债。 这些条件足够比很多人过得幸福了。 所以,她嫁到金陵后,除了开店,还真没有什么上进心了。这正是大姐姚丽珍看不惯她的原因之一。 可是姚丽伟一直都觉得,大家那么努力地赚钱,不正就是想让自己的家人和孩子过上幸福的悠闲的小日子吗? 她不过是提前过上了这样的生活罢了。 大姐为什么一定要干涉呢?明明也管不着多少事。 姚丽伟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等她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且胡骏锋已经坐在了她的床边。 看到她醒来,胡骏锋立即就给她倒了杯温开水:“豆宝,来喝口水。货我已经下单了,今天发货,明天早上到。 到时爸会到货运站拉到店里,让王姐他们摆上架就行。 还别说,今天我和悠悠去零食店时,店里生意真有不少人,看到我还问我你的情况怎么样。他们都很关心你。我也都实话实说,并让他们理性消费。对了,豆宝,你要不在朋友圈发个心情,让那些关心你的人知道你的状况?” 胡骏锋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被很多人围着,虽然问的人关心的人是他的老婆。 但他很高兴又骄傲,却更加的谨慎,尤其是说话呀,表情之类的,他生怕自己的一个不注意就给姚丽伟招黑。 “店里真的很多人,全都是因为我下湖救人的事来的?”姚丽伟有些不太能想象,胡骏锋口中所说的场景。 胡骏锋笑着点头,牵着她的手,在嘴边亲了亲才继续:“真的,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王清说她家表妹想转我们家的店铺,她舅妈还亲自过来看了。 看到我们店里挤满了人,拉着我又问了很多转让后的细节。我离开店里,王清还特意让我和你说下。明天她再带她表妹和舅妈一起来医院跟你谈零食店转让的事。不过,豆宝既然现在生意这么好,要不我们晚点再转出去?” 生意好,胡骏锋有些舍不得了。 现在他又辞职了,姚丽伟又住院。即便到时姚丽伟出院回家休养,他也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看店的。 姚丽伟摇头,坚定地说:“如果王清家表妹真心想转,那转让费我们就不降,最少也要十万。而且到时我会和他们说清楚,不能用我们家的门头来命名。” 姚丽伟不想让别人打着她的旗号做生意,哪怕是直接转让她的店的人也不行。 “好,听豆宝的。” 胡骏锋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就是那派出所所长和爸不是老同学么?他给爸打电话了。 说县领导会在等你出院后给你发表彰和奖金。奖金你必须得收下,你个人若是不想收,可以收下表彰奖励后,再把那个奖金捐赠出去。” 胡骏锋顿了顿,看着姚丽伟的眼睛,语气温柔下来:“豆宝,你不是一 直都在资助贫困生吗?不如到时我们收下那个钱,用那个钱再多资助几个贫困学生?” 很少有人知道姚丽伟嫁到这里来后,就一直在资助贫困生。 姚丽伟和胡骏锋网上相识相恋相爱相守,所以当她发现胡骏锋的一个老同学在做这个事,她便申请加入。从2010年到现在已经六年,被资助的孩子初中到高中,今年正好是高三。 资助的钱也不多,一个月一千多。 所以上面的人还是希望姚丽伟收下奖励,私人给她的“谢礼”姚丽伟可以不收,但是国家发的,她可以收。收下后继续做善事,算得上是爱的传递。 “还有表彰?我以为昨天在医院这里就已经结束了?爸爸老同学真这么说?那行吧,我们就收下。到时再捐赠给孤儿院,资助贫困生的事,八月份到时再说。下个月邢星就高考了,希望她能考个好的大学!” 邢星就是姚丽伟从她初一开始资助的贫困生。 学习成绩一直很不错,家里条件那是真的差。她爸妈在她很小时就离婚,并离开了县城外出打工,偶尔寄点钱回来,人却从来不露面。 邢星从小是跟着她爷爷奶奶长大的。在她上小学六年级时爷爷去世了,便剩下她和奶奶,奶奶都六十多岁,身体还不太好。村里也经常帮助她们奶孙,但邢星还要上学还要吃喝,就申请了贫困生救助。 姚丽伟了解到了邢星的情况后,就申请了一对一的帮扶。 一直到现在,六年。每个月姚丽伟都会给指定的账号自动转账1380元。这个金额不多,但却是姚丽伟对邢星的一份善意。 其实姚丽伟资助贫困生这件事,连她娘家人都不太清楚。 她只跟胡骏锋说过,连悠悠都不知道。她不想让家里人觉得她在显摆,也不想让大姐说她“自己日子都没过明白还管别人”。 可姚丽伟心里清楚,她做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人夸,就是觉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邢星每次考试完都会给她发成绩单,从初一的年级前二十,到初三的年级前五,再到高中的年级前十。 姚丽伟看着那些成绩单,比看到自己店里赚了钱还开心。 “她上个月还考了583分,若是下个月稳定发挥的话,还是能在省内挑一个公办的一本。”江苏省大学那么多,只要成绩稳定过五百八十分左右,985和211上不了,但是其他普通一本院校还是可以试试的。 胡骏锋握紧她的手:“豆宝,你就是心善。所以老天爷都眷顾你,让你和宝宝都没事。好人有好报,这话一点都不假。” 姚丽伟笑了笑,没说话。 她想起前世自己开棋牌室那几年生意很不错,她就又悄悄申请多资助几个学生,只是后来棋牌室被人举报,她忙着应付各种检查,就把资助的事给断了。 这一世她提前六年开棋牌室,一切都还来得及。她不仅要开好棋牌室,还要把资助贫困生的事一直做下去。 等悠悠长大了,她也要让悠悠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需要帮助。能帮一把的时候,千万别把手缩回去。 24. 024 唯一让她觉得遗憾的 “都说好人有好报,实际上很多人做了好事,并没得到好报就算了,还被倒打一耙讹了钱,寒了心。不过,我只是凭心去做事。以前在爸妈都不支持我读书时,也希望过有人站出来支持我读书。”姚丽伟靠在床头,声音轻轻的,眼神却飘得很远。 “初中毕业后我特别想读书,去读师范附中,但是我爸妈听了我小舅舅的话,直接把我送到洋城的电脑培训班。 虽然还是让我去学了电脑,我依旧感激。但是当你有另一条路可以选择时,又正好是你喜欢的……却因为没有钱而不得不放弃。每回想起来都很可惜,也很遗憾。” 哪怕姚丽伟再次重生了,她想到自己的学历,她就会难过。 明明当年她初中毕业时,家里也没有那么困难了,完全有钱可以把她再次送进学校。 可就因为小舅舅一句:“她是女孩子,读了师范毕业出来也是个幼儿园老师,一个月拿不到几个钱。不如送她去学电脑,学了电脑还可以坐办公室当个文员,一个月拿的工资是幼师工资的好几倍。” 那时才十五岁的姚丽伟,只想当师范,只想当幼师。 爸妈却听了小舅舅的劝,让她学了电脑。而姚丽伟在学电脑的那两年期间,住在大二姐他们租的出租屋里。她每天不仅要帮二姐他们包揽所有家务,还每天只能打地铺睡。洋城的一楼,每年的回南天,真的是湿的啊。让小小年纪的姚丽伟一到下雨天膝盖就疼。 这些都不算事,而是有一次二姐夫带朋友来出租屋里吃饭,他的一个朋友喝醉了,想对姚丽伟做一些不好的事。吓得她大哭。 姚丽伟告诉二姐和二姐夫,他们还说姚丽伟大惊小怪,说什么叔叔只是想和姚丽伟玩玩。正是那件事的发生,姚丽伟到洋城后第一次给爸妈打电话,她对爸妈说:“爸,妈,我想回家。” 那是姚丽伟出来学电脑半年后,第一次想回家。她每想到那个叔叔摸她的大腿就犯恶心,还要来牵她的手……她怕,她恶心,她恨。 却又无处可去。 爸妈却在听了她的话后只是沉默,最后来了一句:“阿伟,你如果是个男孩子就好了……这种事哪个女生都会遇到,你忍忍就过了。我会和你二姐和你二姐夫说的。以后他们再带朋友回家吃饭,你就躲出去。” 姚丽伟听了爸妈的话痛哭。哭过后,姚丽伟第一次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好像真的没人可以给自己依靠,能靠的唯有她自己。 唯有她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工作可以赚钱,可以搬离二姐他们,她才有自由和安全。 自那天那通电话后,姚丽伟就拼命地学习电脑,别人一年的课程,她八个月就学完,提前毕业并成功和一起学电脑的同学找到了一个小公司的文员工作。 “我的豆宝一直都很优秀,以后都有我陪着你。你想喜欢买我们就买,你想去夜校就去。豆宝,都怪我没能早点认识你。”胡骏锋心疼地轻轻把姚丽伟拥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 她的过去,胡骏锋听过很多次。 姚丽伟一直都对她所有认识的人都说:“我特别的幸运,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什么挫折,甚至遇到的人都是些好人。”但唯一让她觉得遗憾,一直记在心里的就是她能没读到书。 不过,曾经姚丽伟又笑着说:“我没上过大学生,但是我找了个大学生结婚呀!我上——了——大——学——生,也是一样的!” “我才不要读书了,过了二十岁后我就没想再去读书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买书,买文县玩就是了。” 姚丽伟喜欢买书,别人介绍过的,她通通都会买回来翻一翻。所以像她这个只有初中学历的人,在别人面前真的是什么都懂一点,全是她看书看报处来的知识。 “买买买,豆宝喜欢就买。等新房下来了,我们就装一个书房,装一个衣帽间给豆宝。让悠悠和爸妈一起住,我们就两个人住。把房间全都给豆宝放自己喜欢的东西。你的邮票,你的IC电话卡,你的书,你的纪念币。 你喜欢的全都收进一个房间任由你安排。”胡骏锋一直觉得姚丽伟超可爱,看着是农村出来的女孩,学历也不高,但是从他第一天在网上与她相识时起,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像宝藏。 他说什么,她都接得上。 最初胡骏锋以为她也是个大学生。 后来经过天天聊,聊的内容越来越深,也就了解到了她的一切。她出生于湘省山村重男轻女的小村,她的爸妈,她的亲戚,她的朋友都有这种思想,连带着她自己,她都说过她嫁人后一定要生个儿子。 再加上她性格外向,自主自强,超级吸引胡骏锋。 正是如此,才会在姚丽伟跟他说:“我暗恋了很久的那个男生回国了,在回国的后的第三天和别人订了婚。” 这条信息发过来时,胡骏锋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钟,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打了删,删了打,反反复复十几遍,最后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打出一行字:“我还没去过湘省,我想去你们那边旅游,欢迎吗?我最近正好接了个客户订单就是你们永州的,不如到时请你吃饭呀!”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从小就是一个不爱说话不爱交流的人,与他前面那个谈了五年快要结婚的女朋友,也从来都不是他主动。分手后,胡骏锋更是没想过会那么快地再次陷入感情。缘分就是那么神奇。 在网络上,一个只聊了半个月、连相片都没见过的女孩身上,他有一种特别特别想见她的冲动。他记住她说过的每句话,记得她所有说过的喜好。 在姚丽伟说:“好呀,不过我在小县城开饭店,你从永州来这边还要坐四个小时的车,也要来吗?” 胡骏锋在姚丽伟同意的瞬间,整个人激动得跳起来,把他周围的同事都惊了一下。他根本就不管这些眼神,立即找老板请了假,去商城买了姚丽伟最喜欢的耳环。 一对黄金的,一对施华洛世奇的,还有很多小女生喜欢的进口零食。 胡骏锋就那么兴冲冲地一个人从上海跑去了一千多公里外的完全陌生的湘省。 他是去火车站买票时才发现,上海去湘省永州要二十六小时,且是硬座。他咬了咬牙,买了。二十六小时,他窝在 硬座上,腿麻了又麻,周围挤满了人,他连厕所都不敢去。 可他的心里像揣了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等他到了永州,连住宿的宾馆都难找到。他找到了一间一夜只要十块钱的小宾馆,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被子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他躺下时,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想的全是明天见到她该说什么。 后来又坐五个小时的大巴车到了姚丽伟所在的县城。那是比胡骏锋家还要农村更农村的贫困的地方。 尤其是他在入住的酒店里还看到了姚丽伟饭店外卖的广告时,他很震惊,却又觉得合理。她懂得很多,自己开饭店,并把外卖菜单打入到宾馆内部,就足够优秀。 他的心更是因为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而不断地狂跳。 特别是当他在她的饭店下单外卖,在等待的这个过程中,他都在期待,甚至想了很多版话,该怎么向她介绍自己。结果当他的饭送到他面前,来的只是她店里的员工时,胡骏锋真是说不出的失落。 幸好,姚丽伟约他晚上去夜市见面,她请客。当胡骏锋面前摆满湘省特色小吃,满是辣椒的烧烤时,胡骏锋就觉得她就是他未来共度一生的人。 那天晚上胡骏锋吃了平生中最辣的烧烤,辣得眼泪直流,嘴巴肿了一圈,灌了整整两瓶矿泉水。 姚丽伟递给他纸巾,笑着说:“不能吃辣就不要吃嘛。” 他擦着汗,一边吸溜着嘴巴一边坚定地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学会吃辣,不然吃不到一块,怎么追求她呢?” “必须给我留出书房,衣帽间无所谓。不过,悠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住?他愿意?”姚丽伟笑着问,顿了顿,又歪头看他,“你刚才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我提到了过去,你也想到了我们初见时的情景?” 她一笑,刚才有些压抑的气氛瞬间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嗯,就是想着第一次去见你时的心情,很神奇,很美妙。怀着那种期待又特别的心去见网友……最后见到的网友变成我人生中的宝贝,想想就高兴。”胡骏锋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红。 当时,他理清自己对姚丽伟的感情后,超级酸,酸那个被姚丽伟暗恋到明恋的狗男人。 他诅咒那个狗男人一辈子遇不到真爱。结果还真是被胡骏锋诅咒对了,他和那个门当户对的女生订婚三年后就分了,一直到现在,那个狗男人都还单身。 此刻提到那个狗男人,胡骏锋依旧很是嫉妒。 为什么没能让他更早越过他们先认识他的豆宝?不过胡骏锋有时又庆幸豆宝遇到的是周游之和那个狗东西,能教豆宝往更好的路上走。 “是的,我们确实是属于天时,地利,人和。” 两世了,姚丽伟都不得不承认,她和胡骏锋的相遇真的是最好的时间。 若是早一点,她不会因为那个男人的订婚而答应与网友见面;若是再晚两个月,那个男人跑到她饭店门口堵她,问她为什么把他拉黑……如果没有胡骏锋,她可能就会原谅那个男人呢? 原来,缘分真的不是有先来后到,而是在最好的时候出现得刚刚好。 25. 025 你给妹妹取的名字? “哈哈哈,必须的呀!” 胡骏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像极了悠悠吃到旺旺仙贝时的样子。姚丽伟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 她伸手擦了擦,轻声说:“锋哥,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胡骏锋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是我最幸运才对。十几亿人里,偏偏让我遇见你,还让我追到了你。这种十亿分之一的缘分,真是天作之合。” “提到缘分,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去接你的路上,那么多辆车撞到一起,而我们开去接你的五辆婚车,正好全就在连环车祸之外的两米处。” 胡骏锋靠在病床边,握着姚丽伟的手,眼神里全是回忆的光,“还有姐姐她们布置的进门任务,十条红绳,只有一条是连着你手指的,我一挑就挑中。想想都特别神奇!原来结婚算叫日子,算对了,所有一切意外都会为你让路,并得到所有好的祝福。” “十条红绳,任你选,说好给你三次机会。可你第一条就选中了。” 姚丽伟接过话,嘴角弯弯的,“当时就连最反对我嫁给你的大姐和爸妈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了。我妈后来偷偷跟我说,她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可能是天意。” “不然呢?为什么结婚要选黄道吉日?不就是这样嘛。”姚丽伟看着胡骏锋,语气温柔又笃定,“都说属龙和属虎的很不相配,但你看我们合的八字多合呀?万里挑一呢。”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像是说给胡骏锋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唉,正是小时候我没得到过的,我就想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果然有句话没说错,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来治愈,幸福的童年能治愈一生的不幸。我资助邢星,就是希望她能帮我弥补我曾经的遗憾。” 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对过去的自己弥补。姚丽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在嫁给胡骏锋之后,确实不用为钱财发愁,还能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 “说来说去我这也不算心善,就是自己的一点私心而已。” 姚丽伟不得不承认,她资助邢星上学,真的就是想为曾经那时的自己找回一点点“可能”。因为曾经的姚丽伟确实也想过:“若是我选择了当幼师的那条路,现在会不会就不一样?” 但是没有如果。也没有再重来的机会。就算有重生再来的机会,也不一定会重生在你人生最遗憾的节点给你弥补的机会。 就像姚丽伟这次重生回来,不就是在三十岁啊么,而不是十六岁! “我就喜欢这样有私心的豆宝!”胡骏锋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表达他对姚丽伟的爱意。 “你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知道了!”姚丽伟笑了。 能遇到胡骏锋其实她也很幸运。至少胡骏锋比她曾经相亲过的所有人的条件都好。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喜欢她,真的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在任何事面前,他都站在她这边。所以很多人劝年轻人结婚,一定要找一个本身就很好又喜欢你的人结婚。与这样的结婚对象结婚,你往后的婚姻一定会很轻松。两世来,姚丽伟完全赞同这句话。 姚丽伟住院这几天,不时有亲戚朋友来看她,甚至还有不少陌生人提着水果零食来看她。终于半个月后,姚丽伟出院了。 “妈妈,妈妈,今天我和奶奶一起来接你出院哦!” 悠悠一进病房就朝姚丽伟冲了过去,但快到跟前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刹住脚步,两只小脚并拢,乖乖地站定。 才伸出手牵住妈妈的手,仰着小脸认真地说,“你现在好了吗?肚子里的妹妹听话吗?爸爸说妹妹这几天不听话,闹得你天天都吐。等妹妹出来了,我帮妈妈教育妹妹听话,好不好?” 姚丽伟任由儿子牵自己的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摸了摸他的头:“妈妈吐,吃不下东西不怪妹妹,妹妹很乖的。悠悠不用担心妈妈,也不要怪妹妹。这就是妈妈怀孕后的自然孕反……这个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确实姚丽伟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跟儿子解释“孕反”。 “真的吗?我就说嘛,我胡子悠的妹妹胡子青,肯定最听话,才不会闹妈妈。”悠悠骄傲地笑着,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奶奶可是说我在妈妈肚子里最乖了,都没让妈妈怎么吐过!” “胡子青?你给妹妹取的名字?”姚丽伟有些意外地抓住儿子话里的名字,好奇地问。 “对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是子悠,妹妹不就是子青?当然叫子心也可以的。” 悠悠掰着手指头,说得头头是道,“反正我和妹妹的名字要一样,要别人一听就知道我是哥哥她是妹妹!妈妈,我是不是特别棒?”悠悠提到自己给妹妹取的名字就高兴得不行,还露出等妈妈表扬的小表情,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亮晶晶的。 “嗯嗯,悠悠特别棒!”姚丽伟忍不住笑,又问,“不论后面妹妹叫什么名字,但她的小名一定叫心心好不好?悠悠我心的心。” 前世姚丽伟幻想过生二胎,生个女儿,但是她没想过二胎的名字。 胡骏锋却有想过,想过生二胎生个女儿,女儿的名字叫姚子青,跟姚丽伟姓,名与悠悠相似。但是现在悠悠这么一说,不叫子青就叫子心,好像子心更好听。 “好好好,妹妹小名就叫心心,悠悠我心的心。胡子悠,胡子心,哈哈哈哈,真的一听就是我妹妹呢!” 悠悠笑得超高兴,妹妹的名字是他取的。等明天去幼儿园了,他就告诉所有人,他妹妹的名字是他取的。他们那些人有妹妹有什么用?他们肯定没给自己的妹妹取过名字。没他这个哥哥厉害! “是是是,就属你这个哥哥最厉害!你爷爷都还没想到名字,你先想到了。” 胡骏锋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提着收拾好的东西,听到儿子的话也笑了。他确实在姚丽伟确认怀上二胎后,就一直在想女儿的名字。子青、子心自然在他选择的范围。 不过想想也正常, 出自诗经同一首里面取女孩的名字,就这两个最合适。只是到时女儿是姓胡还是姓姚,这个得听姚丽伟的。 “我听奶奶说了,妹妹的名字爷爷没有取名权的哦!嘿嘿。”悠悠懂得还挺多的,主要是小孩子记性好,爷爷和奶奶聊天时说过,悠悠就记住了。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胡骏锋把姚丽伟的小包交到儿子手上,又把儿子喜欢吃的旺旺类零食装进一个袋子里,“过来,帮妈妈提包,还有你的旺旺仙贝你也自己拿,不许让奶奶帮你提,可以吗?” “可以!”悠悠接过妈妈的小包,还有属于自己的零食,更开心了。他一手提着小包,一手提着零食袋,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像只小企鹅,却倔强地不肯让奶奶帮忙。 回到出租屋,姚丽伟整个人都感觉舒服不少:“真的还是回家最好。” 不过她没直接坐,而是去厨房跟大嫂二嫂打招呼:“今天辛苦大嫂二嫂了!” 是的,姚丽伟出院回家,胡建树把他大哥二哥家的人全都喊了过来一起吃饭。至于胡骏锋的舅舅和阿姨们家,就等明天再请。其他亲戚朋友,再由胡骏锋安排后天去饭店请上两桌。别人提东西去医院看了姚丽伟,不请吃饭可说不过去。 “不辛苦,恭喜豆宝平安出院。”陈小娟放下手里的活,洗了手过来牵着姚丽伟的手,轻轻地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后怕,“哪怕你救人这事过去十几天了,可每次想起来你怀孕就下水,都忍不住为你捏把汗。可不能有下次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首要。” 听到姚丽伟被送进医院抢救,谁听了不吓人?要不是她当时上班,晚点还要接女儿,陈小娟当时第一时间就冲到医院了。不过,幸好姚丽伟和胎儿都安全了。 “嗯嗯,我知道了。锋哥也说了,等悠悠正式放假,他们就一起报名去学游泳。这次他被我吓得够呛。” 姚丽伟可能是死过一次,哪怕有些后怕,但那种感觉一下就过了。但是在胡骏锋这里过不了,甚至现在胡骏锋在晚上时,都要握着姚丽伟的手才能安然入睡。以前胡骏锋就喜欢粘着姚丽伟,这次救人事件后,胡骏锋粘姚丽伟的程度比以前更严重,恨不得姚丽伟上厕所都要跟着。 “阿锋吓到才正常,别说他,就是我们听到都吓一跳。”陈小娟还是忍不住地拍了拍胸口。 二嫂刘芳也点头:“是的,我也有吓一跳。”她关了煤气灶,洗了手擦干水,出去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物盒。是她在黄金店上班的红色礼盒,打开露出一个黄金平安锁,精致小巧,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 “对了,这是我和大嫂一起给你买的平安锁,不要客气,是我们的一份心意。”刘芳把礼盒塞到姚丽伟的手里,“也不重,就10g,我和大嫂各5g。” “是的,小克重,你得收下。”陈小娟走过来,站在刘芳旁边,两人相视一笑,“等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了,我们再给宝宝买手镯。这是送给你的平安锁,希望你往后的日子都平平安安的!” 26. 026 一定要给他生两个儿子 刘芳和陈小娟都很喜欢姚丽伟,尤其上次三妯娌一起聊过后,感情比以前好了不少。 所以她们俩一起商量了下,决定一起买个平安锁送给姚丽伟。再说了,姚丽伟在她们俩生完女儿后,可是给两个孩子各买了一个15g的宝宝金手镯。等姚丽伟生了二胎,她们肯定也会送。但今天的是送给姚丽伟本人的。 “好,我收下。谢谢大嫂二嫂,往后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姚丽伟笑着收下,把平安锁握在手心里,金子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暖暖的。 刘芳和陈小娟让她出去休息,一会儿吃饭时再继续聊。姚丽伟走出厨房,回头看了一眼,大嫂在灶台前翻炒,二嫂在旁边切菜,两个人一边忙活一边小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笑声。 她们三人好像有了一种默契,往后送对方礼物都以黄金为主,且都很喜欢收黄金首饰当礼物。姚丽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安锁,嘴角弯了弯,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客厅里,悠悠正拉着胡骏锋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里的事:“爸爸,明天我去幼儿园就告诉刘子星,我妹妹的名字是我取的,叫胡子心。刘子星肯定羡慕我,她只有姐姐没有妹妹……” “好好好,悠悠最棒了!连妹妹的名字都能取,乖啦。” 胡骏锋哭笑不得地看着儿子,这已经是悠悠第八遍跟他说“妹妹名字是我取的”了,“以后和妈妈在一起时,悠悠可不许去撞妈妈,也不能让别人撞到妈妈,也不能让妈妈抱,悠悠是大孩子了对吧?” “对,我是大孩子,更是男子汉,肯定能照顾并保护妹妹的。”悠悠拍着胸脯保证,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坐到饭桌上,奶奶给他夹了一个大鸡腿,金黄酥脆,冒着热气。悠悠盯着鸡腿咽了咽口水,却把鸡腿夹到一个小碗里,放到自己手边。 大家问他:“悠悠你怎么不吃鸡腿?” 悠悠笑着回答:“我留着给妹妹吃。以后好吃的,我都会给妹妹留一份。我要从现在开始做起,等妹妹来到我们家时,我就一定会时时刻刻记得。” 一桌子人都笑了。 甘小花摸了摸孙子的头:“傻孩子,妹妹还没出生呢,你先吃,等妹妹出来了你再给她留。” “我不,我就要从现在开始。”悠悠倔强地摇头,小手把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生怕别人抢走似的。 “悠悠好乖好懂事呀,你肯定是个好哥哥。”姚丽伟笑着柔声说,“不过,在妹妹还没出生前,这些还是悠悠自己吃。妹妹会知道你这个哥哥最爱她。” 悠悠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终于点头,但还是先把鸡腿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念叨:“妹妹,哥哥先帮你尝尝味道,等你出来了哥哥再给你夹新的。” 饭后,大嫂二嫂又和姚丽伟聊了会才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甘小花在厨房收拾碗筷,胡骏锋这才牵着姚丽伟的手坐在客厅沙发上,压低声音说:“爸妈说了,从今天起妈就跟我们一起住。悠悠接送还是我来,但是我们的伙食交给妈来。大棚那边爸他们再请两个人。豆宝,你觉得怎么样?当然你若是不喜欢妈和我们住的话,妈也可以每天回大棚那边去。” 会有让甘小花住到姚丽伟他们这边的出租屋,是因为姚丽伟哪怕出院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需要静养,多躺在床上休息会比较好。零食店生意最近又比较忙,即便是请了人,胡骏锋还是要每天去一次。晚上过去结账,顺便把缺少的货给记下来,第二天下订单进货。 “可以呀,妈住我们这边你也轻松些。而且她在这里爸妈他们也放心,只是到时爸吃饭怎么办?” 姚丽伟一直都无所谓,反正公婆跟不跟他们一起住,家务活她都是不管的。婆婆住进来,胡骏锋就能轻松不少。租的房子三室一厅一厨两卫,一家五口完全够住。之前租房子时,就按公婆一起住进来租的。 “当然是来我们这吃呀,到时爸也偶尔来这边住。爸妈还说好了,等年底大棚那边再拆迁的话,他们明年就不搞大棚了,专门在家给我们带孩子。” 胡骏锋顿了顿,又说,“还有木安路的房子,爸找到了老同学的关系,可以后天约人来家里谈谈房价。那房东不是爸的同班同学,但是同一个学校的,只比爸大两届。价格应该会比二嫂那边打听到的优惠不少。” 胡骏锋以前总觉得他爸的同学有些多,交际也有点多。现在却觉得他爸不仅除了喝酒,手里的人脉关系好像比他认知里更强大。 “好呀,是顺便到家里吃饭吗?”姚丽伟没想到公公这边真能搞得定。 “对,本来说要去饭店请,但大家都听说了你的事,想来家里吃,顺便看看你。明天是舅舅阿姨他们来家里吃饭。后天是爸爸的朋友们,听说那些叔叔阿姨们都会打麻将。”胡骏锋说到这,笑了笑,“等你的棋牌室开起来,那些叔叔阿姨们也愿意来我们家打牌。爸妈的意思,提前给你拉拉生意。” 说真的,姚丽伟说要开棋牌室,胡骏锋除了帮忙打扫卫生端茶倒水外,其他一律帮不上忙。他不会打麻将,对打牌也没兴趣,更不喜欢凑热闹,还不爱跟人打交道。帮姚丽伟招揽客户这些,他完全没有资源。只能让他爸妈帮忙出面才行。 “那好呀,到时我来做道湘菜?我记得我爸妈寄来的腊肉爸妈那边冰柜里还有不少。”公婆都出面开始帮姚丽伟拉客户了,她自然也不会小气。 “是有不少,但不用豆宝你动手,让妈自己做就好。那些叔叔阿姨们最喜欢吃臭桂鱼、千里香这两道特色菜,就怕你到时闻不来。”胡骏锋说的两道一定是本地人才会吃的,也只有本地人才能吃得来。 很多本地人就一份千里香能吃五六碗饭。说是千里香,实际是一道比臭豆腐还要臭的菜,是姚丽伟完全吃不来的菜。反正就是特别的臭,但是喜欢这道菜的人都说超级香,超下饭。 “那我就在房间里吃,等大家吃完了再出房间便好。”姚丽伟本来就害喜得有些严重,再闻到臭味,她怕得又吐出来。 “嗯嗯,可以的。” 第二天,舅舅阿姨们全都来了,魏书军和赵娇娇也来了。 “大嫂,当时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敢往湖里跳呀?”姚丽伟住院时魏书军去了,赵娇娇和朋友们出去旅游,没来。今天姚丽伟家里请客,她很早就过来帮甘小花做饭。等几个阿姨也就是赵娇娇的未来准婆婆也到了,赵娇娇才有空和姚丽伟聊天。 “就是想着赶紧下水救人呀。娇娇出去玩得开心吗?横店好玩吗?”姚丽伟本来也是打算今年暑假带悠悠出去玩的,现在怀孕了,她根本就出不了远门。 “好玩,我还拍了很多相片,你看看。” 赵娇娇把手机相册打开给姚丽伟看,还说她们遇到了一群明星在那里拍戏,只是离得太远,不然还能和明星一起拍合照。照片里赵娇娇穿着时髦的裙子,戴着墨镜,站在横店仿古建筑的宫门前比着剪刀手,笑容灿烂。 两人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从横店的明星聊到最近流行的衣服,又聊到女人街新开的美甲店。 赵娇娇突然凑到姚丽伟身旁,压低声音说:“大嫂,书军因为和他女同学一起看电影的事,本来说给我买辆车的。后来因为没钱,就给我买了个金项链。你说我要不要原谅他?” “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姚丽伟反问回去。 从赵娇娇没在第一时间和魏书军分手,就说明她应该是原谅了魏书军这个未婚夫。就算不愿意,姚丽伟作为魏书军的亲表嫂,也不会说什么。感情这种事,当事人都没有分手的意思时,无论他们是吵架还是打架,都不要干涉。不然最后你只会变得里外不是人。 “嘿嘿,其实我更想要新车,不过他说结婚后一定会买宝马车给我,我就决定原谅他了。而且他还说了彩礼再给我加五万元。”赵娇娇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眼睛亮亮地看着姚丽伟,“大嫂,听说你和大哥结婚时彩礼只有几万是真的吗?” 赵娇娇面上好像并不知道姚丽伟结婚的彩礼是多少来着,实际她就是故意炫耀。 “是真的,就给了我三万元,没书军给你的多。如果再加五万元,那不得二十万元了呀?”姚丽伟笑了笑,语气平平的,“他对你是真爱呀,你大哥当年可不如他给的一半呢。” 姚丽伟说这话时有点心虚。虽说她和胡骏锋办婚礼时,他只给了她三万元,但是她娘家人十六人来金陵玩,吃住行全都是胡骏锋出的。 一个星期把整个金陵全都逛一遍,十六个人花的可不少。还有姚丽伟答应胡骏锋领证那天,他就给她转了九万九千九百,在他们领证当天又给了88888,结婚时又给了三万元,算起来也不少了。 何况现在家里的钱都在姚丽伟手里,她才不羡慕好吧。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书军很爱我,结婚后我一定要给他生两个儿子。” 赵娇娇以为姚丽伟会生气,毕竟胡骏锋没给她那么多的彩礼,结果姚丽伟好像并不在意。赵娇娇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她又开口:“大嫂,你们新开棋牌室的话,还请人吗?” 27. 027 还有一层算计没说 赵娇娇她又想到姚丽伟店里上班,因为在姚丽伟这边上班工作不累,工资还高不说,且每月可以有四天带薪假期。她作为魏书军的女朋友,可以比别人多休息三四天。一个月才三十天,结果赵娇娇就可以休息八九天。 “不请了,你们大哥到时在棋牌室帮我,再加上我自己也问题不大。”确实是没想过请人,就算请,也不会请赵娇娇。 首先赵娇娇根本不会打麻将,就算她来上班,能帮上的忙并不多。打扫卫生胡骏锋一个人就够。来棋牌室上班,一定要会打麻将,而且得会很多种不同的麻将才可以。毕竟有时来的晚的需要人帮忙替打,或者中途有事要离开,也需要人接着打完。 不会打麻将招来店里上班,用处不大。 “啊?不请了呀?可我不是听说你们要买一栋楼来开棋牌室吗?真的不需要人员吗?”赵娇娇还不死心。 姚丽伟他们能买一栋楼来开棋牌室,地方应该就不小,怎么会不需要人呢?是因为她在零食店没做到年底就离开的原因吗? “不是一栋楼,是一套房子,没多大。”姚丽伟早就看过那套房子,有三层楼,但如果按她想的来重新装修,也就一层四到五个包间而已,顶多是十五个包间左右。 请人是一定要请的,但不会是赵娇娇。她年底结婚,明年肯定是要怀孕生孩子带孩子的,棋牌室抽烟的人太多了,她不适合呆在那样的环境。 再加上赵娇娇的性格,姚丽伟不想请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店里。 “哦哦哦,反正我现在都没上班,大嫂你们这边要是忙不过来的话,随时喊我!”赵娇娇眼珠转了转,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大嫂,你们的零食店转让费是多少呀?” 赵娇娇之前让魏书军找姚丽伟他们借钱没借到。最近她又有点想上班了,可姚丽伟这边不要她。赵娇娇闺蜜还建议赵娇娇转下姚丽伟的零食店,毕竟现在整个县城没人不知道姚丽伟的零食店。 “十五万元,整店转让。娇娇你有朋友想转?”姚丽伟开口就是十五万元。她看出来了,赵娇娇自己想转。 “对,我朋友让我问问。十五万元?之前不是十二万吗?怎么还涨价了?”赵娇娇有些不服气地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姚丽伟不急不缓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也看到了,店里生意这几天有多好。十五万,已经是看在熟人的份上了。若是外人来转,二十万我都未必转。” 赵娇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甘小花从厨房探出头来喊:“娇娇,来帮阿姨端菜!” 赵娇娇这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起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姚丽伟一眼。姚丽伟朝她笑了笑,低头继续喝她的水。 “大嫂,刚才娇娇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原本赵娇娇被婆婆叫走,姚丽伟就可以轻松喝口茶,结果茶才喝一口,魏书军就坐了过来,脸上挂着笑。 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对了,大嫂,你们的零食店转让的话,你觉得我们家娇娇有没有能力接的呀?娇娇在你零食店也上班了三年,属于老员工,对店里的事也比较熟,你觉得她若是转下来的话,能胜任吗?” 什么叫能不能胜任? 姚丽伟放下茶杯,心里转了个弯。魏书军和赵娇娇这两个人,一个刚才来问转让费多少,一个紧接着来问能不能胜任。一前一后,配合得倒是默契。 她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零食店是在转让,现在转让费是十五万元,并且接手店铺后只需要换一个自己新取的店名就可以营业,可谓是接手就能收钱。娇娇对零食店也确实是熟,若是她想接手的话问题不大,甚至你们结婚了,她怀孕了都可以继续经营。” 她顿了顿,看着魏书军的眼睛,语气淡了下来:“就是你和娇娇是真心想要还是随口问问?最近生意好是因为我救了人的缘故,以后生意走向如何我是不敢保证的。 所以,你们真想转让我的零食店一定要想好,十五万元的转让费不算低。” 好吧,看来魏书军和赵娇娇两人私下真有想过接手她的零食店,不然不会一个两个地凑过来询问。 姚丽伟心里跟明镜似的。赵娇娇在她店里上了三年班,每个月的工资、店里的流水、进货的价格,她心里都有本账。尤其这几天店里生意爆成那样,赵娇娇站在收银台前看着一拨又一拨的客人排着队结账,眼睛里那点算计,姚丽伟不用猜都知道。 “啊?转让费要十五万了吗?之前不是十二万?” 魏书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堆了起来,“嘿嘿,大嫂,我们都是自家人,可不可以低一些?能不能分期付款?还有店名能不能继续用你们现在的这个?” 姚丽伟心里冷笑了一声。来了,果然来了。自家亲戚,转让费要低,分期付款,还要用人家的店名。这算盘打得,隔着桌子她都听见响了。 魏书军和赵娇娇昨天还去了女人街逛,看到姚丽伟的零食店结账时都是排队的,人真的特别多,而且每人消费都过了一百。 赵娇娇当场就给魏书军算了一笔账,如果按他们俩站在零食店门口看到的那种盛况,一天营业额至少过万元。一天营业额过万,纯利一天三四千是有的。 毕竟赵娇娇看过不少姚丽伟他们的进货单上的价格,可谓是利润不低。赵娇娇这才想着自己接手姚丽伟转让的零食店,今天正好姚丽伟家里请客吃饭,让魏书军过来说说。 再不行就让魏书军的亲妈,也就是胡骏锋的亲三姨来讲。转让给别人,还不如转让给她。 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该流到他们家。而且赵娇娇心里还有一层算计没说出来。 她手里这些年上班攒了几万块,魏书军手里也有点积蓄,但两个人加一起离十五万还差得远。 如果能分期付款,先付个五六万把店拿到手,剩下的每个月从店里利润里扣,那不就等于空手套白狼?反正店接手了每天都有现金进账,姚丽伟又跑不掉,欠的钱慢慢还就是了。 至于店名,当然要用“豆宝家”的,这名字现在整个县城谁不知道? 换了新名字,那些老客户还会来吗? “如果真是娇娇要接手的话,我可以少一万元的转让费。”姚丽伟的声音 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魏书军耳朵里,“但店铺名不可以用我们原来的这个,因为店名我要用到棋牌室里去,这点谁来都不会改变。 分期付款不行,书军你也听说我们要买房来开棋牌室,投入不小。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零食店生意这么好的时候贴转让,就是需要钱。” 魏书军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但他还不死心:“大嫂,我们都是一家人,你看……” 姚丽伟打断他:“我看你和娇娇和阿姨姨父他们好好商量一下,若真想要,早点和我说。我这边已经有好几个想转让了。若不是我这段时间在住院,可能早就转出去了。” 她停了一下,语气认真起来,“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面,若是你们未来真接手了,生意好不好,我们都不管的;不能因为店的生意不好就影响到我们两家的关系。” 生意本来就是各自做,未来生意能不能做好,姚丽伟才不会跟他们打包票。 反正按姚丽伟知道的未来走势,零食店再旺也就两年。如果经营不好,可能也就一年或者一年半。 像赵娇娇这样的人,平时在她店里上班时,就不是特别积极,对待客户时也不算特别客气。 更气的是赵娇娇有些记不住客户的脸,有些客户来三四回了,她都记不住对方的喜好,这点很不好。像零食店的生意也都全靠老客户来支撑,店员就该根据客户的喜好来推荐新的零食。 毕竟店里大部分都是进口零食,全都是外文,很多人都不认识,全靠店员介绍以及试吃。嘴不甜,不热情,不积极,难推销新零食。 魏书军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嘴角扯了扯:“呵呵,那是一定的。那晚上我再和我爸妈以及娇娇一起商量。” 魏书军和赵娇娇想的很好,最好能十万元就转下这个店铺,然后再分期付款。 正如姚丽伟所说的那样,这个零食店接手就能营业,每天都能收现钱。只要生意好,他们可以每个月付一点姚丽伟转让费。只要姚丽伟答应,魏书军和赵娇娇基本就是空手套白狼。生意这么好,每天三四千的纯利,随随便便经营个两三个月,零食店就完全属于他们。 全套算下来,魏书军和赵娇娇什么也不需要出,三个月后就能得到一个经营成熟的进口零食店。想想就美。 但姚丽伟拒绝得干脆,不接受分期,看在亲戚的份上只降一万元的转让费。 魏书军心里那点不痛快全写在了脸上。年底他和赵娇娇就要结婚,到时他家要出彩礼20万元,还有新房首付30万元,新车15万元,还没算办酒席的钱,这随便一算就是70万元打底没了。 若再拿十二四万元来接个零食店,且还不能用姚丽伟他们现在的零食店名,或是生意真的像姚丽伟所说的那样不太好了呢? 魏书军想想就不舒服。他觉得大嫂这个外嫁来的就是小气的很,之前借钱也不肯借,现在想转她的零食店里又这么吓唬他。 要不他晚上再喊大哥单独出去喝酒说说? 大哥从小就最疼他了,说不定私下跟大哥商量,让大哥去劝大嫂,还能再压压价,好处就能到手? 28. 028 男人一定要听老婆的话 姚丽伟并不知道魏书军心里的想法,但就算知道她也无所谓,反正胡骏锋只会听她的。不,现在家里的公公婆婆全都听姚丽伟的。 姚丽伟就是家里的“老大”。 “是应该商量下的,反正我们店就在那里跑不掉。你们有这个想法,我会和你大哥说下,先不要答应别人来看店就是。”姚丽伟是想早点把店铺转了,好全心思扑到棋牌室这边。 但是胡骏锋反对,他觉得现在店里生意那么好,晚点转让也不急。每天有时比他之前一个月的工资还好,他心疼那些钱。 “嗯嗯,好好,谢谢大嫂。我们三天内就给你答复,总不能真的耽误你们转让店铺的。”魏书军站起身来进了厨房找赵娇娇去了。 胡骏锋这会也忙完走到姚丽伟身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鸡汤:“豆宝,累不累?要不要先吃饭?先喝碗鸡汤?” “不用,现在有些难受喝不下。”害喜有点难受,刚才和赵娇娇魏书军又聊了下,感觉更难受了。 姚丽伟揉了揉胸口,又说,“晚点书军和娇娇以及你阿姨和姨父可能会和你说他们想转让我们零食店的事。你告诉他们原转让费十五万,他们真心想要就十四万,不接受分期付款。然后也不许用我们店名,这点要说清楚。” “啊?他们想转我们家的零食店?”胡骏锋一脸惊愕,手里的鸡汤差点晃出来,“他们店能开得明白吗?是娇娇一个人看店还是和书军一起来?不是,书军自己的汽修店不用他管了?” “是给娇娇接手的,具体不清楚。但我听他们的意思有点想空手套白狼,有点把我当傻子一样哄的意味。”姚丽伟实话实说,嘴角扯了一下,真令人不舒服。 胡骏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把鸡汤放到桌上,声音也低了几分:“他们想空手套白狼?怎么套?分期付款还是不给转让费?” “分期付款,最好再降几万,然后还用我们的店名。”姚丽伟看着他,语气淡淡的,“我说了,分期不行,店名不行,只降一万。” 胡骏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知道了。晚点他们要是找我,我就按你说的回。”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豆宝,你别为这事烦心。他们想占便宜,门都没有。这店是你的心血,不是谁想捡就能捡的。” 厨房里传来赵娇娇的笑声和甘小花说话的声音,魏书军正凑在赵娇娇耳边嘀咕着什么,赵娇娇的眼睛转了转,朝客厅这边瞥了一眼。 姚丽伟没看她,低头摸了摸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宝宝,你看,这世上总有人想不劳而获。妈妈得替你守好了,咱们家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能让人白白算计了去。” “我才不烦心,他们真想转零食店出转让费就行,但是想从我这贪便宜门都没。” 姚丽伟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温热的杯子,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这事你一会儿跟妈通个气,让她不要随便就答应三阿姨。店铺我们肯定是要转出去的,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不过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不方便立即就转出去。其中的原由,你和妈说清楚些,免得做了我的主我可是要生气的。” 姚丽伟和公公婆婆关系一直不错,最大的原因就是双方从不打着“为你好”的理由说一些话或者做一些事。 再加上彼此都有一定的分寸,不过分干涉对方的生活,一家人才能相处得平安无事。甘小花虽然有时候嘴碎一点,爱念叨,但在大事上从来不糊涂,也从不替姚丽伟做主。 这一点姚丽伟心里有数,也念着婆婆的好。 “不会不会,爸妈他们知道的。就是我的主都不敢做,更不会帮豆宝你做主的,放心放心。”胡骏锋连连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就算晚点书军找我说这个事,我也一定会拒绝。并让他们找你谈,就像上次借钱要买车的事一样处理。” 胡骏锋现在哪敢违背姚丽伟的意思?他是老婆不想要了?还是女儿不想要了? 男人一定要听老婆的话。听老婆话的男人,不说发大财,至少家庭和睦,幸福平安。这是胡骏锋结婚六年来最深刻的领悟。 “最好是这样,我最讨厌打着为我好替我做主的人。”姚丽伟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划,“不过,娇娇她若真的想赚钱的话,转让我们的零食店也是可以的,就怕她是一时心血来潮,根本无心经营,到时亏本还要怪到我们头上来。” 姚丽伟前世也只觉得结婚后的赵娇娇是因为婚后生活改变了脾性,现在看来,是姚丽伟自己单纯了,完全就没有看出赵娇娇的本性。赵娇娇在她店里上班三年,姚丽伟自认对赵娇娇不薄。 工资比同行业高出两成,逢年过节发红包,赵娇娇请假从没扣过钱。就连赵娇娇和魏书军相亲,也是姚丽伟和胡骏锋牵的线。可赵娇娇呢?上班时挑轻松的活干,遇到难缠的客户就往后躲,教她认进口零食的品牌和口味,她学了三年还经常搞混。 姚丽伟有时候想,是不是自己对员工太宽容了,才让赵娇娇觉得什么都来得容易。 “嗯嗯,我懂的。”胡骏锋点头。 他是不太懂怎么经营店铺的,从来都是他只去店里帮忙,也都是姚丽伟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像店铺里的一些营销策略他完全不懂,全靠姚丽伟想的。 像赵娇娇这种在没认识姚丽伟之前是在工厂上班,后来到了姚丽伟零食店上班,又经姚丽伟的介绍与魏书军相亲成了男女朋友,到现在的准老婆之前,赵娇娇本人也好,或者她身边亲戚朋友都没有做过生意的人。 可谓是赵娇娇对做生意开店完全不懂,懂的也就是在姚丽伟零食店里上班的这三年而已。开店容易守店难。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开店就赚钱的,大部分的人还是赔钱多。 果然所有人都离开后,胡骏锋就被魏书军打电话喊了出去。 胡骏锋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并主动凑到姚丽伟身边解释:“豆宝,书军真找我说想转让零食店要分期付款的事,我拒绝了。我同时也让他好好想想娇娇有没有能力接手这个零食店。 没一会儿书军又打电话把他爸妈喊了过来,三姨和三姨父好像不太愿意娇娇接零食店。 他们的意思是娇娇想要接手我们的零食店,就让书军和娇娇晚一年再买房或者晚点再买车。最后应该是娇娇全想要……他们家的事我也不好掺和,找了个借口就回来了。” 胡骏锋的话让姚丽伟有些意外,但是想想又觉得正常。 这边娶老婆花费是挺大的,要买房要买车,还有彩礼,这些都不低。全都一下子拿出来,像三姨和三姨父他们这样一个月在超市上班只拿四五千的人,儿子结个婚还真的是掏光家底的存在。 三姨和姨父会想拿转让零食店与赵娇娇结婚的硬性要求房子或者车子来做交换,完全能理解。若姚丽伟是赵娇娇,可以先把车子往后推推,毕竟现在魏书军有一辆才买了不久的小汽车,房子首付要付,把买车的钱先拿出来转店,等店的收入慢慢稳定了,买车的钱也就有了。不过这仅是姚丽伟的想法,像赵娇娇肯定是不愿意的。 “确实是他们家的事,我们就不要插手太多。不过我看他们应该不会真的来转我们家的零食店,毕竟娇娇确实不是做生意的人。嘴不甜,话不多,情商也不高,还经常连客户的脸都记不住。” 姚丽伟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话锋一转,“算了不说了,刚才邢星的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邢星想下个星期六来看我。让我们接到邢星时和她说一下。” 邢星现在高三,马上就要高考,时间特别紧张。她的成绩又一直不错,像这种时候无论是邢星还是她的同学们,都不会有休息时间的,有也只有半天。 但这半天很多学生都用来复习了,而不是跑出学校。如果出学校一定要报备,报备的同时也要让老师实时知道她的情况。 “邢星一定是听说了你的事,才想来看看你。行,到时我开车去接她过来,让她陪你吃个饭,我再送她回学校,这样他们班主任也放心。”胡骏锋是理解邢星和她班主任的紧张,毕竟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嗯,我也是这样说的。一会儿我把你的手机号发给她班主任,你明天去接她时联系。” 姚丽伟想了想,又说,“不过早点过来,到时我和邢星早点吃。毕竟明天是公公请来的同学们来家里吃饭。邢星面对一大群的陌生人,肯定会不舒服。不如早点接过来,吃个早中饭。加上邢星的时间紧,也不好在家里耽误太久。” “好。” 第二天一早八点,胡骏锋就去高级中学校门口接邢星了。 春末的早晨还有些凉,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往里走,胡骏锋把车停在路边,一眼就看到了邢星。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有些短了,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 怀里抱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了满满一瓶五颜六色的五角星,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是她的班主任李老师,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 “姐夫好。”邢星看到胡骏锋的车,小跑过来,先朝胡骏锋鞠了个躬,又转头对李老师说,“李老师,这是我姐夫。您放心吧,我下午一定按时回学校。” 李老师打量了胡骏锋一眼,点了点头:“行,邢星,那你注意安全。胡先生,麻烦您了。邢星是我们班的重点苗子,下个月就高考了,我们也是担心她分心。” “李老师放心,我保证把她按时送回来。”胡骏锋朝李老师点了点头,又看向邢星怀里那个玻璃瓶,“星星,这瓶五角星是?” “是我叠的。” 邢星抱紧了玻璃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说了豆姐的事,就想来看看她。这是我这几个月每天晚上睡觉前叠的,一共三百六十五颗,我想送给豆姐,祝她和宝宝平平安安。本来是想高考完再送过去的,但我实在不放心,就请了假。” 折星星是想送给姚丽伟的一份心意与祝愿,虽然那时并不知道她会怀二胎;只是她想折星星送给她,同时也是她在紧张复习下的解压方式。 三百六十五颗。胡骏锋看着那满满一瓶五角星,每一个都折得仔仔细细,棱角分明。 这得多少个夜晚,她做完习题后,在宿舍熄灯前,借着走廊的灯光一颗一颗地叠?胡骏锋心里忽然有些酸,又有些暖。他接过玻璃瓶,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上:“上车吧,你豆姐看到肯定高兴。” “姐夫,豆姐她真的没事吗?” 邢星坐在后座上,手指绞着校服的下摆,声音轻轻的,“我听我同学的妈妈说,豆姐她怀着小宝宝就跳下湖去救人……我同学的妈妈说得可吓人了,说救上来的时候裤子上全是血。” 邢星最初听到请假回 家吃饭的同学说前段时间,六中三个学生在固城湖跳河自杀,被一个孕妇给救了回来。 当时邢星还惊叹了一下,觉得现在上初中的孩子压力不比她们这些即将高考的高三学生压力小。但是跑去跳固城湖自杀……说不上来的滋味。 因为最近国内不少类似的新闻,像学生因为和家人吵架就自杀的,还有学习成绩不好就做出一些伤害自己身体的极端的事来等等。学校老师和领导也特别注意他们学生们的心理健康,总会让他们忙于学习时,又让他们偶尔做一些小小的互动游戏放松。 可是由着那位同学说起救人英雄的事迹和背景时,邢星就越发觉得救人英雄越来越与她认识的豆豆姐很像。毕竟整个县城就只有一家进口零食店且开在女人街。 邢星怕自己猜错,还特意跑去办公室找自己班主任,让她拿手机帮忙查一下最近本地的新闻。果然就看到了不少路人拍到的现场视频。视频里的姚丽伟和胡骏锋,邢星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资助她上学六年的姐姐和姐夫。 毕竟姚丽伟不仅每个月会给邢星助学金,还偶尔两三个月就给她送一次零食。有时候是胡骏锋开车送过来,有时候是姚丽伟自己坐公交车来学校门口等她。每次来都提着一大袋零食,说是店里新进的货,让邢星尝尝鲜。 邢星宿舍里的同学都认识姚丽伟,每次看到姚丽伟来,都会趴在窗户上喊:“邢星,你姐姐又来看你了!”姚丽伟每次都笑着朝楼上挥手,然后把零食递给邢星,嘱咐她好好学习,别舍不得吃。 再加上过年时,邢星也会提一些奶奶种的菜送到姚丽伟家里。奶奶种的青菜、萝卜、南瓜,虽然不值什么钱,但都是老人家一颗一颗从地里侍弄出来的。 姚丽伟从不嫌弃,每次都高高兴兴地收下,还会回给邢星一些年货,让她带回去给奶奶。她们关系一直都不错。邢星更是想着高考结束后,她就去姚丽伟店帮忙去。等以后考上大学,她就申请奖学金,再做些兼职,便不再接受姚丽伟的资助了。 现在听到姚丽伟差点因为救人的事出事,邢星很是担心。 虽然后来不少人都说救人的零食店老板没事,邢星还是不放心。她找班主任说了好久才请到半天的假。邢星不亲自看看姚丽伟,她不放心,甚至让她无法安心参加后续的高考。班主任也了解邢星,才会直接给姚丽伟这边打电话沟通。 “放心,你豆姐厉害着呢,她和宝宝都没事。就是近一两个月都需要在家静养。” 胡骏锋发动了车子,转头朝邢星笑了笑,“一会儿你亲自看到人,就能安心了。我们先去零食店挑些你和你同学们喜欢吃的零食,再到家里吃饭。不能拒绝,是你豆姐的意思,我只是照做的人。” 姚丽伟早就吩咐胡骏锋接到邢星直接去零食店让她挑上些零食带回学校,与邢星的同学们分享。不然晚点等邢星吃过饭后,肯定是不愿意再去零食店,还不如早点带邢星去。 “好吧,谢谢豆姐和姐夫。”邢星听胡骏锋这么说自然知道无法拒绝。 而且她知道姚丽伟是好心,且也说了不是给她一个人,而是给她同班的同学们。想想班里的同学们因为迎接高考,大家都特别的紧张,能吃点零食放松一下也不错。 “不谢,都是你豆姐的心意。” 胡骏锋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从后视镜里看了邢星一眼,“邢星,下个月就高考了,你也别太紧张。虽说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高考绝对是对未来最重要的路。稳稳心,用你平时的努力来对待高考,以你的成绩不会考太差,不要太有压力。” 胡骏锋作为过来人,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给准高考生太多的压力,但也要鼓励对方,好好加油,努力拼这一回。 “谢谢姐夫,我会的,一定不会让豆姐失望的。”邢星认真地点头。 “不是让你豆姐失望,而是让你自己不失望!”胡骏锋不再多说,而是问起了邢星在学校的一些情况。 食堂的饭菜合不合口,晚上几点睡,奶奶的身体怎么样,上次送去的营养品有没有按时吃。邢星一一回答,说到奶奶身体还好时,语气松快了些;说到最近模考成绩排年级前十时,眼睛里有了光。 到了零食店,王姐她们已经接到姚丽伟的电话,提前准备好了几个大袋子。胡骏锋让邢星自己挑,邢星站在货架前犹豫了半天,只拿了最便宜的那种散装水果糖。 胡骏锋摇摇头,自己动手往袋子里装:薯片、巧克力、曲奇、肉脯、坚果、果冻,每样都抓了好几包,装了满满三大袋,够一班四十五个同学至少各一份。 “姐夫,太多了……”邢星想拦。 “不多,你豆姐说了,让你给同学们带回去。高考前大家压力大,吃点甜的心情好。”胡骏锋把三大袋零食放进后备箱,才带着邢星去了出租屋。 “这里是租的房子,等拆迁的安置房下来了,再搬。近三年我们家地址都不会变,邢星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家里找我和你豆姐。”胡骏锋一边开门一边说。他和姚丽伟真的是把邢星当成妹妹一样对待。 “好,我记下了。”邢星乖巧地应下,并把路线在心里默默记住。 到了门口,不等胡骏锋去开门,姚丽伟就已经从里面把门打开,笑着看向邢星说:“我听脚步声就知道星星你们到了,快进来,饭好了。” 29. 029 他给的最低价 “豆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邢星看到姚丽伟本人,眼眶立即就红了。她一直都记得姚丽伟的脸是圆圆肉乎乎的,不过是两个月没见,整个人脸都尖了,下巴尖尖的,锁骨也明显了,连手腕都细了一圈。 姚丽伟笑着拉过邢星的手往屋里走:“瘦了不好吗?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之前我老想着减肥,少吃多运动都没瘦下来。这样突然就慢慢地瘦下来,反而很不错。 主要是健康呀! 你要知道像我这种三十岁还怀孕的人来讲,保持体重有多难;何况现在是怀孕初期,现在瘦,后期就会胖回来了。邢星不用担心哦。去厨房洗手我们吃饭先,有什么问题一会上饭桌问我。” 邢星看姚丽伟瘦了,姚丽伟看邢星也是瘦了。校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脸颊也不如上次见面时饱满,下巴尖尖的,一看就是高三熬的。姚丽伟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高考前这段时间肯定没少熬夜。 邢星洗手坐上桌,胡骏锋就给姚丽伟和她盛饭。他和甘小花都没吃,而是进了厨房,给十二点来的客人们继续准备吃的。 “豆姐,你别老给我夹菜,你自己也吃。”邢星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鸡汤——眼眶又红了,好不容易忍回去的眼泪,又掉了出来。 她从小到大对她最好的就是奶奶,后来上初一时遇到了姚丽伟这个好姐姐。她不仅帮邢星出学费,还资助她平时的生活开支。一年又一年,连续六年从未间断过。每个月准时到账的一千三百八十元,逢年过节额外给的红包,换季时送来的衣服鞋子,偶尔去学校门口塞给她的零食袋。 这些事情,姚丽伟做得自然,好像只是随手而为。可对邢星来说,那是她能够安心坐在教室里、不用为下个月生活费发愁的底气。 如果这么好的人,若是因为做好事而出了什么事,邢星都不会原谅老天的。 “好人有好报,乖,不难受了。我现在好好的就是最好的证明。” 姚丽伟给邢星递了张纸巾,声音柔柔的,“你多吃点。回到学校安心复习,什么都不要想,就想着加油把下个月的高考给考好。我还等着你高考结束来我店里打暑假工呢。 之前一直不太愿意你来店里帮忙,主要是你年纪还小该以学习为重。你月底就满十八岁,等你高考结束就来店里帮忙,姐给你开工资。” 之前邢星也有去零食店里帮过忙,但也都是过节,像国庆节、春节这样的大节日,人流太大,需要人手,姚丽伟才会让邢星来帮忙当收银。 下个月邢星就高考,姚丽伟只希望邢星全心全意地把高考考完,考出她理想中最好的成绩来。 现在高考才最邢星最重要的事。 “好,我一定好好考,豆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我这十二年的学白读,我有信心!” 邢星一边向姚丽伟保证,一边抹了眼泪,又笑着说,“豆姐,我跟你说,我们班最近特别好玩。物理老师为了让我们放松,上课前五分钟给我们讲笑话,结果他自己笑场,讲不下去了。还有我们班长,每天早读都带我们喊口号,喊得隔壁班都来投诉……” 姚丽伟听着邢星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嘴角一直弯着。 这孩子,平时在学校肯定不是这样的。她太懂事了,懂事到从来不跟别人说自己有多累、有多难。只有在她面前,邢星才会露出十八岁女孩该有的活泼。 饭后邢星又和姚丽伟聊了会,还把她折的幸运星也都拿给她。那个透明玻璃瓶在灯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每一颗五角星都折得仔仔细细,棱角分明。“豆姐,每颗幸运星里面都有写一条我给豆姐的祝福。希望豆姐你们三百六十五天都快乐平安。” 邢星把玻璃瓶放到姚丽伟手里,玻璃瓶沉甸甸的,分量压手,像盛满了星光。 姚丽伟接过来,眼睛有些湿润,却笑着点头:“嗯,邢星你也一样,每天快乐。”她把玻璃瓶抱在怀里,又说,“等你高考完了,来家里,我教你做零食店的新品。你不是一直想吃那个进口的芒果干吗?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邢星看快十二点,姚丽伟家里陆续有人来,她就准备告辞。本来她也只向班主任请了半天的假,下午该回学校了。 临走时,她拉着姚丽伟的手好半天才松开:“豆姐,等我高考结束后就来找你玩。你要好好的,别再生病,别再去危险的地方了。” “好,等你高考结束了就来家里玩,我等你。”姚丽伟把邢星送出门,让胡骏锋把邢星送回学校。看着车开远了,她才转身回屋。 等人一走,刚来的两个阿姨就坐到了姚丽伟身边来。其中比较胖的陶阿姨,圆脸盘,烫着卷发,说话中气十足,她上下打量了姚丽伟一番,才开口:“豆豆,我们可以这样喊你吗?刚才那个小女孩,就是你资助了六年的学生?真不错。当时听你爸妈说,你还资助了个贫困生时,特别惊讶。” 瘦瘦的刘阿姨也点头,她戴着金丝眼镜,手指上戴着个翡翠戒指,说话慢条斯理的:“是的,你们收入也不高,却想着帮助别人,真善良。 又加上你这次怀着孕都敢下湖里救人,豆豆,你真了不起。 听说你想开棋牌室?你放心,我们这帮老同学全都爱打牌,都是有闲有钱的人,肯定来照顾你的生意。” “那就谢谢阿姨们了,至于资助贫困生和救人,我都是凭心而行,助人为乐是人之根本,没什么的。”姚丽伟有些不好意思,救人的事都过去半个多月了,结果认识她的人,看到她就要夸她一次。姚丽伟很不好意思。 “哪里是没什么呀?这种事一般人做不来,我们是真心佩服你。” 陶阿姨拍了拍姚丽伟的手,又压低声音说,“听说你要买木安路的那座房子?那房子价格有点高,一会我们都帮你说说情,让老宋给你便宜些。都是老同学老朋友了,可不能给你小辈抬高了价!” 陶阿姨对姚丽伟这么热情,是有原因的。 之前他们这帮老同学生的孩子里,就属胡建树的儿子最没出息。大学毕业去了上海,听说当时工资也就六七八千,除去租房、话费和交通费一个月也存不了几个钱。后来谈了个女朋友,结果快要结婚时,女主要求胡骏锋去无锡买房。 胡建树和甘小花就这么一个独生子,自然是不太同意的,但是做爸妈的哪有硬过儿子的?最后胡建树和甘小花同意了,还拿了一张存有八十万元的银行卡让胡骏锋带去无锡女朋友家,想着等他们看好房子付了首付就办婚礼。 却不想那个女的让胡骏锋跟她爸妈去看房子,她自己去相亲。被胡骏锋撞了个正着,结 果他女朋友却说他家穷,说他爸妈不喜欢她,说他未来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 明明就差领结婚证,差买房而已,最后闹分手。 被分手的胡骏锋从上海辞职回了家,给他在单位里找工作,他上几天又说不上了;去公司上班也一样,上不了几天。后来听说找了个外地女朋友闪婚了。 闪婚后,胡骏锋才肯安心去胡建树老同学儿子的公司坐办公室,一个月也就拿五六千的死工资。反倒是胡骏锋娶的老婆,开了个零食店,生意一直不错。 靠老婆养家,胡骏锋在他爸爸的那帮老同学老朋友心里印象可不太好。 毕竟他爸爸的同学呀、朋友们不是大老板就是单位领导,他们的孩子也都是一样的,就属胡骏锋最普通。这也就造成了胡建树也不太喜欢胡骏锋这个儿子。 也不能说不喜欢,就是总会与胡骏锋聊不到几句,父子俩就能吵起来。若不是姚丽伟生了个儿子,他们父子关系肯定不如现在这般好。 结果陶阿姨他们这些老辈最看不起的孩子,却娶了个最有出息的老婆。明明收入那么低,却还愿意每个月拿一千多的钱出来资助别人;明明她自己还怀着孕,却敢跳下湖救人。 这样的品性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来的。 正是这样,陶阿姨他们一大帮老同学得知全县都在夸的救人英雄是胡建树的儿媳妇时,真的都羡慕不行。所以他们才会去医院看姚丽伟,今天又聚到姚丽伟家里吃饭。 这样品性好的孩子,没人不喜欢。即便是外地人,不能说兰淳县的话,她们也喜欢。 “好,那一会儿就辛苦阿姨们帮我砍砍价。”姚丽伟确实有些受宠若惊。之前姚丽伟和胡骏锋也跟着一起和这些叔叔阿姨们吃过饭,但他们基本是不和姚丽伟他们搭话的。 像今天这么热情,还是第一次。 姚丽伟和阿姨们聊天中,其他的叔叔阿姨也都陆续过来了。每个人都和姚丽伟打招呼,都亲切喊她豆豆。有个叔叔还带了一箱自家种的草莓,说是刚从大棚摘的,让姚丽伟多吃点水果补补。 姚丽伟笑着接过,心里暖洋洋的。 菜摆上桌,大家都坐了过去。家里摆了两桌,喝酒的一桌,不喝酒的一桌。 姚丽伟虽然有些难受,但也没按原本打算呆在房间里,而是和阿姨叔叔们边吃边聊。 她以茶代酒,端着杯子跟叔叔阿姨们碰杯,听他们讲胡建树年轻时的糗事。陶阿姨说胡建树当年相亲后拼命追甘小花时,写的情书被甘小花贴在村口公告栏上,害得胡建树一个月不敢出门。 不过最后胡建树靠着厚脸皮抱得老婆归,虽说他们始于相亲,但是面后几十年的感情真好。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胡建树在隔壁桌听见了,红着脸喊:“陈年旧事莫再提!” 饭吃得差不多,胡建树把姚丽伟和胡骏锋叫到了他们喝酒的那桌坐下。 “阿锋,豆宝,你们宋叔叔说了,他给的最低价就是八十万。” 胡建树放下酒杯,指了指坐在他旁边的宋叔叔。宋叔叔五十多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忙活的人,但眼神很亮,笑起来很爽朗,“房本上有230平方,实际上没加第三层的辅房,还有门口几十平方的荒地。” 胡建树话一说完,姚丽伟震惊。 30. 030 豆宝,你不会怪我吧 胡建树话一说完,姚丽伟震惊。她一直记得那套房子是一百多平方,结果这会告诉她有二百多平方。二手房现在价格也就是三四千左右,主要还是得看地段。 木安路那边的房价也就三千八左右一平方,这个价格属市场价;可若房本上有230平方的话,那八十万元,确实不算贵。 何况现在兰淳县的房价还在上涨,报的这个价格确实是友情价了。二嫂刘芳那边帮忙打听到的价格是八十九万元,这一下就足足少了九万块,真不少。 “自建房的房本上有写230平方吗?还有门口的荒地,也是宋叔叔家的?不会等我们买下来,改造成停车场,会被人投诉吧?”姚丽伟喜欢占便宜,但也得看这个便宜会不会惹麻烦。 “不会,改成停车场而已,又不是建违建就没问题。”宋叔叔放下筷子,拍着胸脯说,“再说了,我本家大哥是我们宋家村村长,不会有问题。或者晚点我让我大哥给开个证明,你再去地改局那边做个公证就行。虽然不能拿到土地证,但绝对不会有人来跟你抢那块地!” “那就开个证明吧,没有土地证,但至少该给我们家用才行。” 姚丽伟想了想,又问,“那什么时候方便过户?到时我们找个中介,我们贷款买,先付五十万可以吗?”姚丽伟不想一下子付全款。她得留着本金,再说已经存了定期的钱不能动,她的私房钱不能动,股市里可以卖两只股,还有基金里的也可以卖掉,差不多能凑出五十万来。 “找什么中介?”宋叔叔摆了摆手,语气豪爽,“你们钱不凑手就直接给我写个借条,等你们有钱了再给我也没问题的。至于看房子随你们什么时间都行,反正近半个月我都在县城。”宋叔叔可不怕姚丽伟他们不还钱,再说了胡建树可是有钱人。 “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姚丽伟摇头,“该找中介找中介,该办手续办手续,我们按规矩来。五十万首付,剩下的三十万写借条,一年内还清,利息按银行定期算。” 宋叔叔看了胡建树一眼,胡建树点了点头。宋叔叔便笑着说:“行,就按你说的办。豆豆啊,你是个做事有条理的。老胡家娶了你这个儿媳妇,是福气。” 姚丽伟端起茶杯,朝宋叔叔和满桌的叔叔阿姨们敬了敬:“那就谢谢宋叔叔了,也谢谢各位叔叔阿姨今天来家里吃饭。等我棋牌室开起来,一定请大家来打牌,茶水免费,管够!” 满桌人都笑了,陶阿姨举起酒杯:“就冲豆豆这句话,阿姨以后天天去你棋牌室报到!” 别看胡建树就搞了几个大棚种平菇和香菇,但是一天赚的可不少。宋叔叔敢这么应下,就知道胡建树一定会帮他儿子儿媳妇出这个钱。 “不用写借条,房子我们钱全款买。豆宝,你们钱不够,我和你爸爸先借给你,等你们以后有钱了,还给我们二老就行。找中介还要抽提成,浪费那个钱干嘛?”甘小花其实更想说那个不够的钱,他们二老来出。但是被胡建树那眼神一瞪,甘小花就说成了借。 “好呀,那就谢谢爸妈了。” 姚丽伟笑着应下,又转头对宋叔叔说,“宋叔叔,明天就去看房子吧。我听阿姨们说,你还赶回上海带孙子呢。”姚丽伟也是和阿姨们聊天才知道,这个宋叔叔的儿子在上海定居了,老家的房子才会出租或出售。之前价格一直不合适,他就没卖,只是租给别人做生意。 现在胡建树找关系找到了宋叔叔本人,他就想早点卖掉,不能每次都要往老家这边跑。 “好好好,明天就去看房子。我听说了你的事迹,房子卖给你我也放心。毕竟那房子是我和你婶婶做生意赚的第一笔钱建的,有感情了……要不是我们住在上海,没时间经常回来,这房子我们还舍不得卖。”如果不去上海定居,像宋叔叔这种不差钱的人,真不会卖。 卖了就卖了,也了去一桩事。 “宋叔叔,你放心,我们买了一定会好好爱惜的。装修时也只会动里面,不会动外面。等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了,还可以来我店里喝茶打牌。”姚丽伟笑说,同时心里松了口气。一下子房子就搞定了,主要是公婆愿意帮他们出一大半的钱,这让姚丽伟超开心。 “哈哈哈,必须呀。就今天我们这些现场的人,全都给你棋牌室捧场,你生意肯定兴隆!装修有认识的人吗?要不要叔叔给你介绍个?”因为房子的价格谈定,宋叔叔的心情也变得更好。 “谢谢宋叔叔,装修的人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因为我们开的棋牌室和传统的棋牌室不一样,对装修这一块有点要求。不过,还是谢谢宋叔叔,那明天早上九点,你家门口见?”姚丽伟直接就约好时间,她确实想早点把房子买到手。 “行,明天早上九点,让你爸爸带你们过来,看了房子就去过户!”宋叔叔说完又和胡建树喝起了酒。 中午饭差不多吃了两个小时,姚丽伟还是犯困,坐不住才回房间。等姚丽伟睡醒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厨房和客厅全都被胡骏锋和甘小花打扫干净。甘小花看到姚丽伟醒来,先给姚丽伟倒了杯温开水,才坐到姚丽伟沙发对面。 “豆宝,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我和你爸爸借钱给你们这个事……你别记在心上。钱呢确实得算我们借给你们的,你和阿锋要写借条给我们。 你也知道,我们就阿锋一个儿子,我们的钱财未来全都是你们的。 让你们写借条的意思,也是希望你们积极上进,而不是一心想着我们二老的钱。不过,你爸爸也说了,让你们开棋牌室就好好的开,真有什么事,也有我和爸在背后给你们靠!” “妈,谢谢你们,借条我和锋哥都愿意写。到时我还会写上还款时间。差不多每年至少还你们五万,没问题的。”姚丽伟早就算过,棋牌室装修好,每天有客人上门来打牌,收入自然就能稳定下来。收入稳定了,钱自然就能存得起来。每年最少还个五六万元问题不大。 “那就好,就怕你上心,觉得我和你爸不希望你们好。”说完钱的事,甘小花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三姨还和我说书军和娇娇想转你零食店的事,我拒绝了。我让你三姨他们直接找你谈,也和他们说你要买房开棋牌室钱很有难处。” 甘小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像是下面的话更难开口:“只是你五姨,他们夫妻俩想买你和阿锋的房子。他们得知你们拿了八套小面积的房子,希望你们卖一套给他们,这个……呃,我应下了。 豆宝,你不会怪我吧?我就是觉得你和阿锋一下拿了八套房子,随便卖一套给你五姨也问题不大。 主要是你五姨在县城年年都租房,十几年下来房租都不少;大的房子又买不起,不如买套你们的小房子,在县城他们一家三口也算有个住处。” 甘小花提到答应自家小妹让姚丽伟他们卖一套房子给小妹他们,心虚得不行,眼神躲着姚丽伟,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耳边的头发。 其实甘小花有劝过她小妹买她和胡建树名下的拆迁房,一百平一套,一家三口住特别好,还可以给五妹他们分期付款,完全没有还款压力,只不过那拆迁房要三年后才能拿到。 偏甘五妹一定要姚丽伟和胡骏锋的小面积房。甘小花是觉得儿子他们有八套,卖一套也完全可以。 “这个事锋哥也没跟我说……” 姚丽伟的声音淡了下来,脸上还挂着笑,但笑意已经没到眼睛里了,“晚点我问问锋哥的意思。八套房子我本来就想拿来出租的,一套出租一年的房租也有一万五六;八套一年就能有十来万元;到时我棋牌室就算生意不好,我和锋哥也有钱还你们。但你这帮我们卖一套给五姨……这个价格卖她多少合适呢?若是以后房价降了,会不会后悔买贵了,到时来说我们?” 姚丽伟嘴上说得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前世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清晰得让她心口发闷。 前世,她和胡骏锋也是拿了八套小面积的拆迁房。五姨家听说后,天天往大棚跑,找甘小花哭穷,说在县城租了十几年房子,房东又 要涨房租,孩子上学也不方便,一家三口挤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日子过得不像样子。 甘小花心软,就来劝姚丽伟他们卖一套给五姨。 姚丽伟当时想着都是亲戚,卖就卖吧,反正自己也不住。谈好的价格是四十五万,五姨家先付了二十万,剩下的二十五万分五年还清,每年还五万。 当时姚丽伟还觉得五姨他们挺讲信用,专门写了个欠条,没有利息,纯粹是帮亲戚。 可结果呢? 疫情来了,房价开始跌,五姨家就开始念叨“买贵了”。 先是那年该付的五万拖了三个月,甘小花去问,五姨说手头紧,先给两万行不行。姚丽伟想着亲戚,就同意了。 第二年又只给了两万。第三年一分没给,说孩子上补习班花销大。 第四年姚丽伟意外出了车祸,她躺在医院里等着用钱,胡骏锋去五姨家要剩下的二十万。 五姨夫坐在沙发上抽了半天烟,最后说:“阿锋,你看这房价跌成什么样了,当初四十五万买的,现在三十万都没人要。我们这亏了十五万呢,你还好意思来要钱?” 胡骏锋气得手都在抖,说:“五姨夫,当初是你们求着我们买的,价格也是你们同意的。现在房价跌了就说买贵了,那要是涨了呢?你们会多给我们钱吗?” 五姨在旁边削苹果,头都没抬:“阿锋,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们又不是不还,就是现在手头紧。再说了,你大嫂住院那事,不是县里给了奖金吗?你们又不缺这二十万。” 后来一直到姚丽伟重生前,五姨家那二十万都没给。 每次去要,五姨就哭,五姨夫就装病,表哥就躲着不见人。亲戚间闹得跟仇人似的,逢年过节见面都尴尬。甘小花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妹,一边是自己的儿子儿媳,谁都不敢说。 姚丽伟想到这些,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前世她为了亲戚情面,一退再退,最后退到无路可退。这一世,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不会不会,你五姨说了,你们拿的房子面积小;就算房价按市场价来也就四十万左右,他们先付二十万元,剩下的分两年给你们。他们这样和我说,我才敢帮你和阿锋答应下来卖一套房子给他们的。我是想着你们这边需要钱,卖一套回些现钱来,你们手里也宽裕些。”甘小花当然也不想让儿子和儿媳妇吃亏。 “那我和锋哥商量一下吧,再说房子还没拿,现在说什么都是假的。”姚丽伟垂下眼,语气淡淡的,“不过,妈,下次不要随便答应别人来我们这买房子了。我们现在不缺钱,没必要卖房。” 姚丽伟说是这么说,但她早就想好了。 学区的八套房,她会在疫情来之前先卖五套,手里留个三套出租,主要是以后儿子上学也需要那边的房子。至于五姨……这一世想买房子,可以。但必须全款,哪怕分期付款,也要白纸黑字写上还款时间,两年内必须付清,否则房子收回,首付不退。 而且价格按市场价来,不降价,不赊账。 五姨家其实有钱,只是不愿意给姚丽伟他们而已。前世五姨夫在工地包小工程,一年也能挣个三四十万,五姨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也有三千多。 他们不是没钱,就是觉得亲戚的钱可以慢慢还,甚至不还也没事。 甘小花看姚丽伟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再多说,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碗银耳汤出来:“豆宝,喝点汤。你五姨那边我就先拖着,说房子还没下来,等拿房了再说。” 姚丽伟接过汤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低头喝了一口银耳汤,甜丝丝的,却压不住心里的那股涩意。 前世那些要钱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五姨夫理直气壮说“买贵了”的嘴脸,五姨削着苹果说“你们又不缺钱”的语气,表弟躲在房间里始终没出来见人的沉默。 她那时候躺在医院里,身体疼,心里更疼。 她想不通,明明是好心帮亲戚,怎么最后反而成了她欠他们的? 31. 031 婚后各管各家的事 “确实也还没下来,所以妈,五姨买房子的事我们不急。该急的是五姨他们,只有他们自己急了,才会好好来和我们商量,才会答应我们提出的要求。 况且都是亲戚,一定要把所有条件都提前说清楚,免得最后闹得你们姐妹不合就不好了。”姚丽伟这话听起来是为甘小花和甘五花着想,但事实上姚丽伟并不太愿意把房子卖给五阿姨。 但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毕竟都还没拿到房子。 五阿姨会这么说,也就只是知道姚丽伟和胡骏锋他们拿了八套五十平方左右的拆迁房。更重要的一点,五阿姨他们可能还收到消息,那边的房子是学区房。学区房,在哪里都特别吃香。 “是是是,豆宝你说得对,全听你的。如果他们真心想要买你们手里的五十平方的小房子,我就让他们先首付二十万元,剩下的分三年还清。毕竟按你五阿姨他们现在的条件,买房子的钱是绝对够的,只是他们想着孩子还小。” 甘小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在老家那边又有房子,来县城买房没必要。更重要他们早就打算好了,让你表弟去金陵市区买房。这么多年才会一直没在县城买。” 甘小花说到这里,起身去厨房给姚丽伟倒了杯水,回来坐下才继续:“现在是……你五阿姨身体不太好,你们表弟经常回县城来看她,没个自己的房子,你们表弟有些不高兴。” 甘小花这才把她小妹身体不太好的事说了出来。 “五阿姨身体不好?怎么回事?之前也没听你们提过呀。”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姚丽伟还真没注意过五阿姨身体不好的事。 胡骏锋也没提,她更不知道。 姚丽伟和胡骏锋早就说过他们结婚后,就各管各家亲戚的事。只要不关姚丽伟的利益,胡骏锋家这边所有亲戚的事,都不要告诉姚丽伟。姚丽伟自己也是一样的,她娘家的事从来都不说给胡骏锋听,除非事情已经解决。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五阿姨查出了癌早期,只要好好配合治疗问题就不大。” 甘小花说得轻描淡写,但手指在杯沿上捏了捏,还是能看出她心里并不轻松,“你也知道你五阿姨除了在超市上班,还和她的闺蜜一起投资了一个洗浴中心。她没事就去那边帮忙,偶尔还会和她闺蜜出去吃饭喝酒。就是酒喝太多了。” 甘小花皱了皱眉,又说,“提到这个酒,我也得管着点你爸爸,一天两顿酒,简直不要命。” 提到洗浴中心时,姚丽伟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也是差不多在这个时间段,五阿姨想拉婆婆入伙她们的洗浴中心。 “对了,你五阿姨他们的洗浴中心,下半年要扩建,想让我和爸投资个三五十万入个股,并给我们保证一年就回本,第二年就能分红。”甘小花看着姚丽伟,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这事你爸在考虑。豆宝,你觉得这个事行不行?” 让甘小花去菜市场卖菜、搞平菇批发,她一个问题都没。但是去搞洗浴中心的投资,她不懂,却知道这个行业很赚钱。 胡建树有朋友就有开洗浴中心的。主要是这种洗浴中心不单纯的是洗澡,或者说洗浴中心根本就不是靠“洗”赚钱,赚钱的是“浴”同“欲”,懂的都懂。 任何接近“特殊”的行业都赚钱。 “不行,妈,这种行业的钱我们不去挣。” 姚丽伟放下水杯,语气少有的认真,“真这么挣钱,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借钱来做,不可能会拉人入股。 也就百来万的投资,他们手里也不是没这个钱。就算没有,那完全可以找亲戚朋友借呀。 一年内就能回本,第二年就能翻倍分红,如果有这么大的利润,是我的话,绝对不会拿出来分给别人的。能拉人入伙做的生意,一定是需要更多的人来一起承担风险,且这种风险不低。” 姚丽伟说得是事实。 她认识一个朋友就是做这个行业的,在兰淳县开了三家店,一年保底收入至少一套房。 但是她进去过三次,她老公是抢她闺蜜的,她女儿现在也只能上她娘家爸爸的户口。 更重严重的是,她女儿未来不能考公,不能当兵,一切与国家有关的行业都参与不了。 姚丽伟不想自己给儿子的未来拖后腿。 因为按他们这种小市民的思想,不可能赚更多的钱给儿子,也只有机会,只能当个普通人一样,努力地一点一点给儿子存钱。不能给儿子更好的生活时,就绝对绝对不能给儿子拖后腿,更不能让他的家庭里有污点。 “投资做生意哪没有风险呀?而且你五阿姨说有保障。” 甘小花还是有些意动,但语气已经不如刚才坚定了,“我是同意投资的,不说投五十万元,二十万元是可以的。不过,你爸爸说要考虑。不过,豆宝不同意的话,可以跟你爸爸说说。我们家刚拆迁,拿钱出来投资别人的生意,我们都会提高警惕的。” 甘小花是有些意动,却不会立即点头同意。 自拆迁后,来找他们借钱的亲戚朋友不知多少,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像甘五花这种说让他们出钱投资、保证能赚钱的生意也不少,甘小花和胡建树都没心动过。也就是甘小花的亲妹妹,才会让甘小花和胡建树考虑。 “有警惕心就好,这个事我不赞同。晚点我让锋哥和爸说,若真想赚钱,等明年看行情好不好再说呗。既然五阿姨说行情好,明年说不定他们还需要人投资呢是不是?”姚丽伟又想起来了,前世五阿姨的闺蜜在国庆后就被抓了进去,一年后才从牢里出来。 那闺蜜出来了还不安心,给舅舅家的小女儿介绍了个上门女婿,因为他们隐瞒了家族病史,因此害得舅舅家小表妹生的第一个孩子有严重的家族遗传病,每年治疗就三五万。 随着孩子慢慢长大,花费的钱越来越多,在孩子十岁时,一年保底就要为他花掉十三万。在姚丽伟看来,五阿姨的那个闺蜜可不是什么好人。 谁家好人会把自己的亲侄子介绍给别人当上门女婿?谁家好人会故意隐瞒家族遗传病史的侄子给闺蜜的亲外甥女? 但这个事姚丽伟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和胡骏锋说,毕竟她前世就知道,不能随便碰他人的因果。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听你爸爸的。”甘小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柔和了许多,“豆宝,你还和以前一样,我们家这边的事,你就听听。不喜欢听就直接和我说,你现在怀孕了,保持好心情最重要。” 甘小花有时蛮喜欢和姚丽伟这个儿媳妇聊天的,但这聊着聊着,就喜欢把她和几个妹妹的事拿出来说给姚丽伟听。姚丽伟呢,每次听时都不会给什么建议,真的只是单纯地听甘小花说。在甘小花这里,姚丽伟绝对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唯一不好的是姚丽伟从不给她反馈什么。 “嗯,我知道的。”姚丽伟笑着点头,并回了房间。 五阿姨的事,姚丽伟暂时不会多想更不会管,她只是一个小辈。像甘五花只想公婆投资洗浴中心这个事,姚丽伟是一定要阻止的,这种擦边生意不能沾染。一旦沾染上,想干净地出来就难了。 因为赚钱太容易,来钱太快,人的贪心就容易被养大,就更加容易往河边走。 所谓常在河边走,怎么可能不湿鞋?有时候不仅会湿鞋,还可能会湿身。姚丽伟认识的那个朋友就是如此,真有事发生时,她就是被推出挡刀的替死鬼。不然凭她三进三出的身份,还能继续在兰淳县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是利益二字。 第二天,姚丽伟和胡骏锋吃过早餐就跟着甘小花和胡建树去了木安路看房子。 他们一家四口远远就看到宋叔叔站在那房子门口抽烟,看到他们来了,老脸立即笑成了菊花:“老胡,你们还挺早。走走,现在就看房,早点定下来,我也能早点回上海。我家宝贝孙子昨晚发烧不舒服,到处找我这个爷爷,不能在老家久呆了。” 宋叔叔家的孙子可是他和他老婆一手养大的,这才离开几天,就想得紧。现在宝贝大孙子还生病了,他就更急了。 若不是老同学介绍,宋叔叔可能昨晚接到大孙子生病的消息,立即就开车回上海了。这还是胡建树他们有心想买房子,他才决定等等,亲自把这个事给办好再走。 “是吗?孩子今天早上退烧没?小孩子生病最难受了。我们赶紧看房。” 胡建树拍了拍宋叔叔的肩膀,又转头对姚丽伟和胡骏锋说,“豆宝,阿锋,你们进去好好地转转看看,觉得满意的话,今天就跟你宋叔叔把购房合同给签了,把房产证也过了。”胡建树昨晚又找了几个朋友同学打听了一下宋家村,以及老宋家门口这块荒地的所有权。打听来和宋叔叔说的一样,胡建树就更满意了。 “早上就退烧了。老胡,都是老同学,价格就按昨天说好的来。你们一会儿看好了,我就给我家亲戚打电话,今天就把房产证过给你儿子儿媳他们。”宋叔叔把房门打开,让姚丽伟和胡骏锋、甘小花自己看,他则和胡建树坐一楼大厅聊天,“至于钱嘛,我相信你们的实力。” 姚丽伟拉着胡骏锋的手,从一楼开始慢慢往上走。 32. 032 重生后的第一套房 姚丽伟他们三人从一楼开始看。一楼居然有四个包间,每个包间大概十三四平方,墙是现成的,门也是现成的,只要重新刷漆换灯就行。 还有一个大大的厨房,灶台、水池、操作台一应俱全,油烟管道都是现成的。厨房旁边是一个卫生间,比姚丽伟现在出租屋的卫生间还大。而厨房后面居然还有三间小房子,每间正好也就十平方左右,有窗有门,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 二楼也是五个包间加一个大大的卫生间,走廊宽敞,采光也好。三楼四个包间加卫生间,还有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十几平方的阳台。 不,应该是露台,若装修时装上玻璃,那感觉真不错。姚丽伟站在东边露台上,手扶着栏杆往外看,能看到宋家村那边的田地和远处的固城湖。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口都敞亮了。 半个小时,整栋楼都看完了,姚丽伟越发的满意。首先每层楼都有个大大的卫生间,不用抢不用等。 且每个包间都可以直接用,不需要再隔,省了一大笔隔墙和做门的钱。其次房子有现成的消防管道和消防栓,宋叔叔当年建房子时就是按商用标准建的,消防验收早就过了。 最后就是包间正好够姚丽伟所想要的数量——楼上楼下加后面的三间小房,一共能做出十五个包间来。 后面那三间小房子,姚丽伟打算装修出来当仓库和休息室,一间放零食饮料的存货,一间给胡骏锋午休用,还有一间留着做员工更衣室。 “宋叔叔,我们很满意。今天真的可以去过户吗?”姚丽伟比想象中的还要满意。她之前只看到前面的房子,只以为是一百多平。现在亲自来看过之后,才发现这比说的230平方还要大,实用面积可能超过三百平。 她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十五个包间,按兰淳县棋牌室现在的收费,一个包间一天至少能收一百元,十五个就是一千五。 一个月下来四万多,一年就是五十万。就算打个对折,一年也有二十五万。装修费加设备费,徐大哥那边报价十三万左右,加上买系统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十五六万能全部搞定。 “可以的,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你们确认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去。”宋叔叔看了一眼时间,也就才十点左右,时间够用。 “好。” 十二点半,姚丽伟一家四口和宋叔叔一起在饭店吃饭。饭吃到一点半结束,正好是邮政银行上班时间。 姚丽伟把四十万元转给胡建树,胡建树再把八十万元全转到宋叔叔的银行账上。双方确认没问题,才分开。宋叔叔临走时拍了拍胡建树的肩膀:“老胡,你这儿媳妇不错,做事干脆利落,有魄力。房子卖给你们,我放心。” 回到家三点多,甘小花和胡建树回大棚那边了,就剩下姚丽伟和胡骏锋两个人。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姚丽伟坐在沙发上,把那个红色的房产证摊在膝盖上,翻开,又合上,再翻开。上面是她和胡骏锋的名字,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她摸着摸着,嘴角越翘越高,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锋哥,我们买房了。”她抬头看胡骏锋,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真的有些激动,想拍照发朋友圈可以吗?” 重生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套到手的房子,真不容易。 “可以呀,豆宝开心就好。”胡骏锋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我帮你拍?想怎么拍?” 他自己从不发朋友圈,他朋友圈每年只发两条,一条是豆宝的公历生日,一条是豆宝的农历生日。 在生日之中还有儿子悠悠出生报喜的,还有他和豆宝结婚时的,后来一直到现在都只有豆宝一年两个生日的祝福。他的朋友圈,就是姚丽伟的专属日历。 “就这样拍!” 姚丽伟把房本举在自己的眼睛下面,只露出两只笑得弯弯的眼睛和额头,让胡骏锋帮忙拍。拍完她拿过来看了看,觉得眼睛笑得太眯了,又重拍了两张。最后选了一张眼睛笑得刚刚好的,修了修光,才在朋友圈里写:“听说现在种下一套房子,来年会收获更多的房子!” 发完后,姚丽伟自己哈哈哈笑起来了。 因为年底他们拆迁的八套小面积的安置房就可以拿钥匙了,加上现在这套,还有公婆名下的四套,想想就开心。 “豆宝,我觉得你这是在炫耀,而且我有证据!”胡骏锋看到姚丽伟笑,他也跟着笑。 她开心,他就开心。她笑起来真的好可爱,眼睛弯弯的,鼻子皱皱的,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 “我这不叫炫耀,我这叫实力。哈哈哈哈……” 姚丽伟把房本抱在怀里,笑得前仰后合,“未来五年内,我们至少可以拿到十本左右的房产证。啧啧,我这种小屁民,也有当‘包租婆’的一天。虽然是小小的实力,但锋哥说真的,我以前小时候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姚丽伟说的是实话。 她没嫁人之前,想买一套自己的房子,她爸妈都不支持。觉得她是个女孩,没必要买房子,有钱不如给他们收着,重新把老家的房子装修得更豪华些。 后来姚丽伟嫁给了胡骏锋,他家一直传说着会拆迁,但一年又一年四五年过去了,等到第六年才拆迁,真不容易。而拆迁的房子也不是全部属于姚丽伟和胡骏锋,一半是属于公婆的。 前世姚丽伟和胡骏锋名下也就只有四套房子。当然现在姚丽伟重生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她喜欢房子,她要努力利用前世的信息差,让她的钱生钱,房子多生房子。 重生后的第一套房,姚丽伟必须晒一晒。 开心。 “有什么不敢想的?以后就要大胆地想,以后豆宝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喜欢当包租婆,以后我们就多买房子。总之,我会努力让豆宝实现愿望!”胡骏锋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些无能了些,赚不来大钱给豆宝买更多的房子。 如果他开口说要创业,家里人肯定是不同意的。创业这种事他就只是随便想想,他确实是没有经商天分,同时他就喜欢粘在姚丽伟的身边。 没大理想就没吧! 胡骏锋想着自己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总能帮家里省不少钱的。 “嗯,那你得加油帮我干活。你帮我打理好后勤,以后我就带你赚钱。”也许大钱赚不到,姚丽伟总归会努力让家里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很快姚丽伟的朋友圈就收到了很多点赞。最先发来祝贺的是一起在女人街开店的王清、赵小梅、张苹苹她们。 “豆豆,你居然这么快就买好房子了?厉害呀,是你买来开棋牌室的房子吗?大吗?”王清她们只是听姚丽伟提过一嘴,没想到姚丽伟的行动力这么强。 “还可以,两百多平方,够开一个还可以的棋牌室。”姚丽伟笑着回复。 “两百多平方还叫还可以?你也太谦虚了吧!”赵小梅发了一串惊叹号。 张苹苹也跟着起哄:“豆宝,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我上个月还在听你说想开棋牌室,这个月房子都到手了。我怀疑你是不是有个秘密团队在帮你办事。” “秘密团队没有,秘密老公有一个。”姚丽伟笑着回,扭头看了一眼在旁边收衣服的胡骏锋。 王清发了一个“你很厉害”的表情,然后又继续发来信息:“明天你来零食店吗?我舅妈和我表妹想来和你聊聊转让店铺的事。最近你家零食店生意很火爆,我舅妈想问问你还想转让店铺不?如果转让的话,转让费会不会涨?” 整条女人街现在就属姚丽伟家的零食店生意最好。 别人的服装店、鞋店、包包店和美甲美容店,全都是一段时间一段的来客,姚丽伟家的零食店却是不间断的。一直有人来。王清的舅妈看得火热的不行,才会一直催王清这边联系姚丽伟。因为王清舅妈亲自去零食店向店员打听消息,结果得到的消息是,零食店生意好,暂时不想转让。 但王清舅妈不死心,她特别想要,她女儿更想得到。王清也想搭着舅妈表妹赚点私房钱,便又来找姚丽伟问话。 其实这些话,她已经问过胡骏锋了,毕竟胡骏锋差不多两三天就去一趟零食店。外人问胡骏锋转让店铺的事时,他都是直接拒绝的,搞得王清都有些不自信了,不确定姚丽伟这边是不是真的不想转让了。毕竟店里生意是真的超好。 “王清,你舅妈还真想帮你表妹给转下来?我还以为我锋哥拒绝之后,你们不会再问了。” 姚丽伟回了一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店铺还是要转的,价格确实是提了一点。按之前说的十五万元转让费,你问问你舅妈,他们能不能接受?如果能接受的话,我随时可以来女人街给你们签转让合同。” 姚丽伟是没想过转让给熟人要涨转让费的。她不涨价,胡骏锋就不同意转让。所以,姚丽伟只能把价格涨高。 不过按目前来看,零食店还能因为姚丽伟救人的事,生意再好一段时间的。现在接手后立即就有现钱收入,十五万元的转让费,一个月两三万元压力也不会太大。 “你愿意转的话,我现在就给我舅妈打电话问问。豆豆,你等我十分钟。”王清转头就给她舅妈打电话咨询。 王清舅妈听接到王清的电话,立即就应下:“转,明天就可以见面谈。价格十五万元我们能接受,你问问豆老板,明天行不行?不过之前不是说她家零食店生意太好不转让了吗?怎么突然又同意了?” 王清笑:“因为她刚买了房子,马上又要装修开新店。虽然开的是棋牌室,但是她应该需要不少钱。如果不是我看到她晒房产证,也不确定她会不会转让店铺呢。 舅妈,你确定可以的话,那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我个人出五万元,你们出十万。不要我入股的事,你不要告诉我家的任何人,可以吗?” 王清现在开的服装店的钱全都是她公婆出的,她赚的钱虽然不用上交,但是她要买菜,给儿子交学费补习费,各种家里开支全都是王清一个人包的。每个月根本就存不下什么钱,而且她老公也知道一个月大概能赚多少钱,所以从来都不给王清钱。王清就想给自己挣点婆家和娘家人都不知道的外快。 “可以,明天一早我就带你表妹过来。钱的话到时当场去银行转就行。你和豆老板说一下时间,早上十点吧。她一个孕妇应该也早起不来,按这个时间正好。” 王清听舅妈给了肯定的答案,整个人瞬间就轻松了起来:“好,那就这么说,我马上给豆豆打电话定下这个事。” 一分钟后,王清给姚丽伟打了语音电话,声音十分兴奋:“豆豆,我舅妈愿意接手你的零食店,明天早上十点到女人街面谈。合适的话,明天就可以签转让合同。不过,上交给商城的转让费两千块钱由你来出,可以接受吗?” “可以,明天十点前我会 到店里,合同也能签。” 姚丽伟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过提前说好,转让之后店里的生意我不保证哦。你也知道,生意各自做,总会有好有坏。不能因为现在生意好,以后生意不好就怪到我头上来。反正现在每天的营业额,你也大概能猜到,如果经营得好,一年回本完全没问题。” 姚丽伟说的不是假话,至少按现在的流水来讲,确实是可以。就算没有姚丽伟救人的效应,零食店一年也能小赚纯利七八万元,比去外面给别人打工强。 “当然当然,生意各自做,接手这个店肯定早就想好了,绝对不会怪你。那说好了,明天当面谈!”王清生怕姚丽伟不转给他们,而转给别人。 “嗯,明天见。”姚丽伟挂断语音电话,就朝在房间收衣服折衣服的胡骏锋大喊,“锋哥,零食店明天就可以转让出去了,十五万元!没意外的话,王清她舅妈明天就可以跟我们签合同。一下就能回本十五万,装修费的压力就没了。” 胡骏锋抱着一摞折好的衣服走出来,脸上也带着笑:“那挺好的,转出去你也能安心养胎。” 姚丽伟笑问:“对了,装修的徐大哥,你帮我联系了没?” “我在微信上问过了,他们团队没做过这种棋牌室,但是可以试一试。后天早上可以来我们家看。”胡骏锋把衣服放到沙发上,坐下来继续说,“不过他们还要五天后才有时间动工,得收尾手里的工作才能来我们这里。” 徐大哥那边答应了下来,毕竟之前的两家零食店都是徐大哥他们帮忙装修的,装修出来的效果让姚丽伟十分满意。现在棋牌室再找上徐大哥也是正常的,更重要的后面他们还有那么多套房子,也需要让徐大哥他们接手。 徐大哥能帮他们用最好的材料、最优惠的价格装修出姚丽伟想要的效果。 “好,到时你提醒我。棋牌室他们没装修过,我会有图片和样板给他们看,问题应该不大。”就像当初装修零食店一样,全靠姚丽伟上网找,同时让胡骏锋帮她设计效果图,让徐大哥按效果图装修的。 “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效益最快。那豆宝,我们棋牌室打算什么时候开业?到时我让爸妈帮我们选个好日子。”开店必须选好日子才行。日子选得好,生意才旺。 “高考结束后就开业,到时免费打一个星期。只要徐大哥他们的装修队进场,我就开始在微信朋友圈里打广告,再找本地广告报买个一个月的广告位!”姚丽伟连开业的营销都想好了。 广告肯定是要做的,毕竟现在可不是那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再加上半自助的棋牌室,针对的是年轻人。剩下的老年人,姚丽伟还是需要人工服务的。当然这些姚丽伟都会写出人工服务的时间点,绝对不会让老年人来打牌觉得繁琐。 “高考后?那时间有点紧了,来得及吗?到时可能需要徐大哥他们多喊些人。”胡骏锋算了下时间,离高考也就二十多天,时间确实好像有点赶。 “嗯,反正我把我的需求提出来,加不加人那是徐大哥的事。再加上包间都是现成隔好的,他们能省不少时间。主要是安装操作系统有点麻烦,像电路开关等等。”姚丽伟和胡骏锋讨论起棋牌室装修,一聊就聊了一个多小时。还是姚丽伟哈欠一个接一个,困得不行上床休息才算完。 第二天姚丽伟和胡骏锋吃过早餐,拿着她当初和女人街签的合同到了零食店。结果王清和她舅妈还有她表妹早早就等在了店里。 王清的舅妈姓周,五十多岁,烫着小卷发,穿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提着个黑色皮包,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王清的表妹吴月莲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但眼神很亮,看到姚丽伟就迎了上来。 “豆老板,你们来了呀?”吴月莲有些急切地说,“你们出的转让费我们没问题,你提出的所有要求,我们也都答应。现在就可以签合同吗?” 姚丽伟看了胡骏锋一眼,胡骏锋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转让合同,一式三份,放在收银台上。 姚丽伟拉开椅子坐下,把合同推到吴月莲面前:“你先看看合同,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签合同之前,我先把话说清楚。转让费十五万,包含店里所有货架、冰柜、收银系统、监控设备和现在的库存。商城的两千元转让手续费我来出。 但是店名我不能给你们用,你们接手后要换新招牌。还有,我会带你们去进货的供应商那边认个门,以后你们自己进货。我只带一次,后面就靠你们自己了。” 吴月莲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都明白。” 姚丽伟又说:“还有一条,你们接手后,店里原来的三个员工,你们要是想留就用,不想留就提前一个月跟她们说。她们的工资我结到这个月底。” “留留留,王姐她们都挺好的,对货也熟。”吴月莲赶紧说。王清在旁边也跟着点头:“是啊,豆豆,你店里那几个员工都不错,我表妹刚接手正需要这样的人。” 姚丽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低头翻了翻合同,确认无误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胡骏锋也签了。吴月莲和周阿姨也分别签了字。 签完合同,周阿姨当场用手机银行转了十五万到姚丽伟的卡上。到账短信响的那一瞬间,姚丽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看了一眼胡骏锋,胡骏锋也恰好正望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朝她比了个心。惹得姚丽伟脸上瞬间笑出了声。 33. 033 手把手教你开店 “零食店真转让出去了?” 甘小花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鸡汤放到姚丽伟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豆宝,你会不会不舍得呀?你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和妈说,知道不?” 甘小花知道今天姚丽伟去店里就是跟人签转让合同的。前面她三妹家的娇娇还想转零食店,结果一听要十五万的转让费就生气,还说要给姚丽伟这边分期付。甘小花对妹妹再好,也不会拿自己儿媳妇的利益给外人。 况且零食店本就是胡骏锋当年为娶姚丽伟时答应给她开的,而这么多年来,姚丽伟一直都是一个人在管零食店。就胡骏锋也只是偶尔过去帮忙一起进个货、理个货、打扫个卫生,像店铺的经营、会员管理维护之类的全都是靠姚丽伟一个人弄起来的。 甘小花就算是自己亏都不能让远嫁到自家的姚丽伟吃亏。她现在就担心姚丽伟现在怀孕,又没店铺可以去了,怕姚丽伟心里不舒服。 “谢谢妈,我没事。零食店转出去我很高兴。” 姚丽伟端起鸡汤喝了一口,笑着摇头,“不过,明天我还得去店里一趟,得把店里所有的会员信息都告诉吴月莲。还需要带她们去众彩进货,不亲自带她们走一遍,怕她们弄不会。”店是转出去了,钱也收到了,但是后续的事,姚丽伟也需要手把手地教会吴月莲。 不过有胡骏锋在一旁跟着帮忙,姚丽伟不会太累。 “啊?还要去江宁那边进货?你的身体受得了吗?医生不是让你多在家静养休息吗?” 甘小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里全是担忧,“要不让阿锋一个人带她们去不行吗?你这几天又有些呕吐,要不再等身体好些?” 姚丽伟笑着摇头:“不用,反正我到哪里锋哥都在我旁边,有事我都让他去做。去江宁众彩,也是锋哥开车;选货也有他带着吴月莲一起,我就是顺便想出去逛逛。 我这几天不是老爱吃芒果吗?正好在众彩批些水果回来,那里的新鲜又便宜。别担心我,我现在感觉自己特别好,也不会累着自己,妈你放心哦。” 前世未能发现肚子里的宝宝,意外流产;今生她都下湖救人,还能保住,姚丽伟就相信宝宝是爱她这个妈妈的;她自然不会拿自己和宝宝置于危险当中。 同时姚丽伟也是言而有信的人,说了要亲自手把手地教吴月莲进货、选货、开店经营,就一定会做到。 “行吧,你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总之,你有什么事都不要动手,就指挥阿锋帮你干,知道不?能坐着就不要站着,任何时候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懂不?”甘小花只能点头同意,又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阿锋,明天去进货,你给我把豆宝盯紧了,别让她累着!” “知道了,妈!”胡骏锋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应了一声。 次日天才亮,甘小花就做好了早餐,送悠悠去幼儿园。姚丽伟和胡骏锋吃过早餐就去接吴月莲和她妈,结果发现王清也在。 “豆豆,吃早饭了没?我们买了很多,一起吃呀?” 零食店王清自己投了五万元,不能对外说,但她也想学学。去哪里进货?怎么进货?怎么选货?什么样的零食最流行?什么口味的零食最得客户喜欢?王清都得学起来,当然她对姚丽伟说是陪她表妹一起来涨涨见识。 “王清早,我们吃过了,你们自己吃。” 姚丽伟朝王清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进货单,递给吴月莲,“来,月莲,你先把这些进货单看一看。我们家现在卖得最好的还是进口零食,而卖进口零食时一定要注意‘生产日期’以及‘中文标签’。 进口零食大多都是外文,所以这两个最重要。如果没有中文标签,卖时一定要向客户说明,不然很容易被举报不说,还容易被客户质疑你的专业性。” 吴月莲接过进货单,一页一页翻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零食的名字、进价、售价和供应商联系方式。她一边看一边点头,神情认真。 “同时,你们自己也需要时不时地在小红书上面、淘宝上面看看最近最流行的进口零食是什么?还有一些电视剧里出现的零食,那些排行榜上卖得前五十的零食又都有哪些?” 姚丽伟说到这里,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凉白开,继续说,“这些你都需要去看、去学、去观察。更要跟紧时事热度,才能让店里的零食不断上新。” 她顿了顿,手指点了点进货单上的几个品类:“这就是选零食的注意要点。我刚才说要注意零食的生产日期,进货时需要注意,平时整理货时也要注意。 对于快要临近期的零食,比如还剩一到一个半月保质期的零食,还不好卖的,你就做打折促销;或者在客户消费金额达到一定数额时,你就免费送给客户,并告知客户这是快临期的零食,需要在半个月内吃掉,一定要强调是你免费送给他们的。 还有一些快临期又好卖的零食,你就直接打开给客户试吃,吃快临期的零食,卖新日期的。” 吴月莲越听越认真,她从来没想过,开店居然有这么多的讲究。她只以为进货卖货收钱就行,结果光是零食选品就这么多细节。 难怪她之前几次去零食店买零食,总看到姚丽伟拿着手机在那里玩,敢情这根本就不是玩,而是在看网络上的热销零食呀。 这手把手教开店,真不错。 “来进货时,也不要一味听别人给你推销的零食。如果你心动,那你就先少拿些,等卖起来了再多进货。” 姚丽伟继续说,“像张君雅这类的超好卖的干脆面,你可以大量地进货,因为进货量越大价格就越低。当然这类热卖的零食价格就不能定价太高,你得少赚一点,让这些热销的零食带动不怎么好卖的零食一起卖。” “还有呢?若是有客户回来换货,这种事怎么处理?”吴月莲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像零食这种退货该怎么解决? “来换货没问题,但要注意来换的货是否开过包装。只要不影响二次销售,以及不是质量问题都可以换。如果包装袋打开,并影响了二次销售,是绝对不能换的。因为我们卖的是入口的零食,打开过的是不可以再次销售的,自然就不能换。” 姚丽伟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零食这种东西,确实是不影响二次销售就随便可以换货退货。但若是开了包装袋,又不是零食食品质量问题,那是不能换不能退的。 若对方说吃了我们的零食生病或者中毒,你不要跟对方吵不要闹,而是带着对方去医院做检查,并检测对方食道与病因,还有对方有没有其他的过敏史之类的。 只要对方愿意跟你一点一点地去查清楚,真与零食有关,你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与赔偿;但若与你的完全没有问题,你就报 警,反告对方污蔑。 若对方还向你提过赔偿的金额,你再告他敲诈勒索罪。总之,只要你进的货走的是正规渠道,你就不用怕。因为事情发生了,你吵,你闹你害怕都没用,只能冷静的解决问题。” 姚丽伟说的这些全都是开零食店六年的经验,并亲身经历过。 要知道任何提示,任何提醒,一定是在某件事上吃过亏。 姚丽伟开店的第二年就遇到“打假人”,那时的姚丽伟也不知道世上还有一种职业叫“打假人”,专业靠举报别人来赚钱。所谓打假,不过是抓住别人的“弱点”与“心虚”,达到他谋利的手段。 “听起来还挺麻烦的。”吴月莲和她妈,以及王清都被姚丽伟说的这段话给惊到,“这种小零食也有人来换货或者退货,或者找你要过赔偿?是吃坏肚子了?还是怎么回事?” 几块十几块的零食而已,还有人闹到医院,闹到报警的地步? “就是之前遇到过对花生过敏而不知的客户,去了医院查出过敏源。而我们店员在他们结账时就有提醒过,那种零食里含有花生,如果有花生过敏的人不能吃。有监控视频为证,不然有嘴都说不清。” 姚丽伟说起来风轻云淡,没人知道当时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时她有多担惊受怕。她慌得一批,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一时间就给周游之打电话求助。 周游之就在电话里一步一步教她怎么处理,还让她找律师。反正所有风险,都是在周游之的教导下给成功规避的。同时问题也解决了。 有经验后,再遇到事时,姚丽伟也不会慌,当然她也把这些教给她的员工。 “所以,收银时给客户结账时,一定要多问一句,有没有对什么东西是过敏的。不说百分百有效,但总是能规避掉一些未来可能存在的风险与隐患。 还有监控视频一定要保存一个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找客户钱时,也一定要让对方当面点清,出了门再回来闹就不好了。” 姚丽伟喝了一口水,又说:“还有一种最常见的骗子手段,那就是选一份几块到十几块的零食,付款时先给你一百元,等你找回零钱给他时,他又说自己身上有零钱,让你把那一百元还给他。结果你给了他一百后,他又说刚才弄错了。就这与你对话的一来一去间,原本真一百元被他换成了假一百,你还找了零钱给对方。” “啊?还有这种操作?”吴月莲瞪大了眼睛。 “不仅有人拿□□来的,还有那些装孕妇来偷东西的,你们看店时都要注意些。”这又是姚丽伟一个花钱买的教训。 “假装成孕妇偷东西?怎么偷?”吴月莲她们好奇地问。 “就是一个看起来大着肚子的孕妇,会躲开你的眼睛,拿东西偷偷塞进她的‘大肚子’里,转一圈又说没什么可买的,人就直接走了。等你点货时,才发现货不对,有些就是连监控都发现不了。”姚丽伟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所以,看店的时候,眼睛要亮,心要细,但也不要太紧张。大部分客户都是好的,就是那一小撮人,你得防着。” 吴月莲听完,深吸了一口气,把进货单抱在怀里:“豆老板,我记下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不给你丢脸。” 姚丽伟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去众彩。今天带你把该认的门认全了,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34. 034 男人哪有榴莲香? 吴月莲和她妈以及王清跟着姚丽伟与胡骏锋走进众彩停车场时就发出惊叹:“单是停车场就这么大?还有那边全是水果批发?看他们写在纸板上的价格也太低了吧?” 吴月莲指着远处一排排大货车,车身上贴着各种水果的批发价目表,红纸黑字,数字低得让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那榴莲一箱的价格只够我在水果店买两个的!一会我也要买一箱回家,实现榴莲自由!” 谁懂爱吃榴莲人的痛? 榴莲超贵的,一个榴莲动不动就两三百起步,买一个都得咬咬牙,更别说敞开了吃。 “这边的水果确实很便宜,我们县城那些水果店大部分都是从这里批发的。” 姚丽伟笑着说,“要不是我们零食店地方不够大,我肯定还会水果一起卖。不过你表姐也知道的,每次我们亲自来众彩进货时,就会帮大家带些喜欢吃的水果。毕竟零买与批发的价格还是有些大的。你到时也可以在自己的朋友圈做个‘代购’,这样还能挣个外快。” 主要是姚丽伟自己不太爱吃水果,即便如此,她只要开车来众彩,都会帮女人街好几个聊得来的朋友带水果,全都是按箱买。 每次都能帮她们节约不少钱。同时姚丽伟做店庆活动时,也都会给店里的充值会员们发信息,问他们有没有喜欢的水果,她可以以低于市场的价格代购。 “表姐,真的吗?去年的两个大榴莲,不会就是你让豆姐帮我买的吧?”去年吴月莲失恋在家,王清就给她提了两个超大的榴莲,当时可把吴月莲感动坏了。那么大的榴莲一个三十多斤,水果店至少要过一千块。 “是的,就是让豆豆帮忙带的,价格比你想像的便宜很多。”王清拍了拍表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主要是你吃得开心,连失恋的痛都忘了,很划算。” 吴月莲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男人哪有榴莲香?与我分手是他的损失。不懂我的男人,滚了就滚了!为不值得的男人流泪,还不如多吃一口榴莲来得痛快!” 吴月莲才不会承认去年她因为一个出轨的渣男朋友而闹得不吃不喝,还天天晚上哭,最后被表姐的两个大榴莲给治愈。 那时候她一边吃榴莲一边哭,哭着哭着就觉得,榴莲这么好吃,为什么要为那种人糟蹋自己的胃?现在想想,真不值。 “那一会走时,你选两个,表姐给你买!”王清很大方地说。 “好,谢谢表姐,我才不会跟你客气!”吴月莲想着一会一定要挑最大最熟的榴莲,回家才能吃得香。 出了停车场,姚丽伟让吴月莲按照给她的进货单找位置,太大了,所以不要跑错方向,更不要跑错楼层。吴月莲拿着进货单,左看看右看看,像进了迷宫一样,紧紧跟在姚丽伟身后,生怕走丢了。 到了零食批发楼,吴月莲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看不过来。 尤其是姚丽伟给她的第一张进货单上面的店,全是英语、韩语、日语包装的零食袋,完全看不懂。真正的进口零食代理商。 “你慢慢看,先把你之前喜欢吃的零食选选,再把你第一眼看着就好看、觉得好吃的零食装进篮子里。晚点我再教你怎么按量来进货,以及怎么和对方砍价格。” 姚丽伟一边走一边说,“批发呢,不同的量有不同的价格。不仅批发有各种价格,还能因为你进货量来砍价。像我们只有一间小小零食店的进货价格一般是正常价,拿到店里加价卖后,基本能保持百分之六十五六左右的毛利。 当然也有一些供货商正在搞特价的零食,进货价就会比平时低很多,同时也会让你配到一定量的货才行。如此一来,利润就能上涨一倍不止。” 吴月莲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的篮子已经装了小半篮。 她又听姚丽伟说:“还有临期三到四个月的货,这些批发商也都会提前告知你日期,并给予打折。一般这种零食都不算太好卖,当然每个地区喜欢吃的零食也都不一样。 在兰淳好卖的零食,在江宁可能就好,在六合可能就卖得一般般。但是在金陵卖得最好的前一百名的进口零食,有二三十款来自台湾。 像凤梨酥、旺旺品牌、芒果汁、张君雅等等,在兰淳卖得相当不错。就有与网络上调侃的那样‘金陵就是台湾的省会’一个道理,这边的人也认定了‘台湾省就是金陵的一个县,就像兰淳县一样’。所以这边的人对台湾省的零食的接受程度也相当的大,当然可能还有口味也很相似,都是偏甜口。” “好,我们这就开始选。”吴月莲和王清就像掉进食粮仓的小松鼠,高兴地转圈圈,一下子就把大大的篮子装得满满的。 吴月莲提着篮子跑到姚丽伟面前:“豆姐,你觉得我选的这些零食怎么样?这两款是礼盒,我觉得送礼也很不错。我看到你们店里也有这类的,还有免费帮忙包装礼盒礼物的福利,是吧?” 吴月莲可谓是很上心地在观察姚丽伟的零食店了,连免费帮客户包装零食都记得。 姚丽伟点头:“对,一些漂亮的礼盒或者礼袋的零食也能拿,但不要拿太多,这类的价格一般都会偏贵,极少数的客户会买来送人。 零食有生产日期限制,进货量就需要格外注意。还有一些好看的巧克力,以及迷你牌的洋酒也是可以的。你看那一排零食展示柜,还有那排的包装袋、包装盒,你都可以拿一点。” 接下来,每进一家批发店,姚丽伟都会告诉吴月莲她该怎么选货,怎么让老板在进了新货后给她发消息。还有一些店有同样的货时,一定要选价格最低、货量要求又不高的那家店提。 吴月莲拿个小本子,姚丽伟说一句她记一句,记得密密麻麻的。 进货三个小时,才算完。 零食区逛完,姚丽伟又带着她们到了众彩这边生意最好的饭店吃饭。还别说,这边饭店的价格真心不贵,还好吃。吴月莲把心里的好奇问了出来:“这饭菜这么便宜,老板不会亏本吗?” 姚丽伟笑着摇头:“亏不了。这里可是最大的批发市场,什么都有。我们现在吃的菜也都有,还有海鲜、鱼类、鸡鸭蛋等等全都有,以及各种调料也是一样的。 刚才我们还路过了好几家十元自助的快餐,那些快餐店每个店的菜都有二三十种,全都是随便吃不限量不限时。他们那样的都能挣钱,这样的炒菜店也能更能赚。你要从源头拿货的价格优惠到你不敢想像,还新鲜、实惠!” 姚丽伟聊得不错的一个零食批发店老板娘的表弟就在这边开十元自助快餐店,一年能赚进百万元,完全超出一般人的想像。 谁敢想,一个卖十元快餐的人,能挣这么多? 十元快餐饭菜便宜,饮料矿泉水和外面一样的价格卖,但是架不住人流量大,而且还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反正生意特别好,利润看起来低,但架不住量大。 外面辣椒批发可能是一两块一斤,众彩这边只要几毛,如果去收那种尾货,且你一次性全包圆,价格只会更低。这里面的门道,外人是看不懂的。 吴月莲点头:“说得也是,若是赚不到钱,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来在这里开店。真希望我的零食店生意也会一直特别好!” “会的,只要你不拿次充好,认真对待客户,生意不会太差的。”饭后姚丽伟他们一行人,批发了一后备箱的水果就开车回兰淳县了。 吴月莲果然挑了两个最大的榴莲,王清付 了钱,吴月莲抱着榴莲笑得眼睛都没了。胡骏锋帮姚丽伟批了一箱芒果,又给悠悠带了些应季的草莓和蓝莓。 进货的事搞定,第二天就是教吴月莲她们怎么用收银台和管理进出货系统,以及充值会员的管理。 收银系统很简单,随便看几眼就可以了。每天下班前再看一下进出货的详细单数据,就能看到库存数量,到时根据这些数据进货就行。 难的是会员信息管理这一块。会员信息管理系统是姚丽伟花了五百元另外买的电脑软件,上面有客户的各种详细资料,所以这才能帮姚丽伟在每个会员生日时能收到生日祝福,以及来店里就可以领现金红包十元的福利。 “难怪,我每年生日祝福比我家人都准时,原来是这个系统呀,真不错。” 吴月莲一直就觉得姚丽伟开的零食店很人性化,很有意思。不仅每个节日都会有节日祝福,还有生日祝福,真的有时比自家人记得还清楚。身在外地,收到一条来自老家熟悉的店铺的生日祝福,这含金量外出的游子真的很喜欢。 “是的,这个系统用得好,你的客户就不会少。” 姚丽伟把系统账号密码交给吴月莲,又登录进去一项一项地教她怎么操作,“你看,这里可以给会员分组,按消费金额分,按喜好分。喜欢巧克力的分一组,喜欢辣味零食的分一组。有新货到了,你就在对应的分组里发消息,精准推送,比群发效果好得多。” 吴月莲学得很快,操作了两遍就记住了。 姚丽伟又说:“对了,前天转让费十五万元里,没有扣除充值会员们卡里的金额。现在你算一下,所有充值会员卡里还有多少余额,我现在把现金转给你。”姚丽伟已经收到了十五万元的转让费,但是客户充值卡里的金额,是她早就收过的钱。 这个钱不能算在转让费里面,更不会让吴月莲贴。姚丽伟自己掏出来。当然还是按卖给客户充值时的八折优惠来算的。 “好,很快就算好。”吴月莲一想到立即就能有一大笔的钱收账,手脚麻利地算起来。 不过半个小时,一千零六十一张充值卡,打完八折后,姚丽伟需要给她转一万零六十八块。吴月莲把零头给抹掉了,让姚丽伟直接转一万就行。姚丽伟也没跟她拉扯,直接就给她转了账。 “还有一点你记住,”姚丽伟转完账,又说,“买单时确实是可以经常给客户抹零。只要让客户感受到实惠,占到便宜,哪怕只是几毛钱,客户也会很开心,想着下次还再来。这就是经营店的小技巧。” 到五点多,吴月莲说要请姚丽伟他们夫妻俩吃饭,姚丽伟拒绝了:“今天太累了,我想早点回家休息。月莲,你以后工作中遇到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电话里解决不了,我会让我老公来店里帮你解决。不过,你零食店的招牌,需要在一个星期内换掉哦,这是我们说好的。” 店都已经转出去了,自然不能用她的小名继续做店名。 吴月莲连连点头:“豆姐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找广告公司做新招牌,保证一个星期内换上。对了,豆姐,新店名叫什么好?你帮我想想呗。” 姚丽伟想了想,笑着说:“你自己的店,自己取名才有意义。你就想一个你自己喜欢的,又好记又顺口的。比如你叫月莲,可以叫‘月莲零食小铺’,或者‘莲心零食’,都行。重要的是,这店以后是你自己的了,你要对它负责。” 吴月莲用力点头:“好,那我就叫‘月莲小铺’再加进口零食。豆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说着眼眶有点红,“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教我的这些。” 姚丽伟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快回去吧,榴莲还等着你呢。” 35. 035 回到家的姚丽伟什么也没做,只是简单地洗了个脸就躺到床上休息,甚至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就睡着了。 中途甘小花还让胡骏锋去看看,姚丽伟有没有其他不舒服之类的。胡骏锋确认了几遍才小声和甘小花保证:“妈,豆宝就是单纯的累了,睡着了,别担心。等她睡醒,我再给她热下饭菜就好。你去爸那边吧,家里我能照顾好。” 从幼儿园回来的悠悠也学着爸爸的模样轻手轻脚地小声说:“奶奶,你去爷爷那,我和爸爸能照顾好妈妈和妹妹的。晚点我就自己洗澡睡觉觉,真的不用担心我们哦!” 悠悠从上幼儿园小班开始,他就一个人一个房间睡觉了,一般也确实不需要人哄。 一定要有人哄,那就是胡骏锋给他讲点四大名著。别人家都是妈妈哄儿子睡觉,他们家却是爸爸哄。主要是悠悠小时候大部分都是胡骏锋带着,他下班在家的时间,都是他自己带儿子。 “行行,有你们父子在家,也饿不着我孙女。那我去大棚那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甘小花见姚丽伟只是单纯的睡着了,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这才放心地去大棚那边帮忙。入六月,天越来越热,大棚里的平菇、香菇出得快,人手不够,甘小花就过去帮帮忙。 再说了现在姚丽伟肚子里有二胎了,她也想帮孙女多赚些嫁妆。靠胡骏锋和姚丽伟,他们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多少钱。他们老的不多挣着帮衬着,还能怎么办? “爸爸,我吃完饭饭了,可以去看看妈妈吗?” 悠悠吃完饭,踮着脚尖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小声问胡骏锋,“听奶奶说,今天以后我们家的零食店就没了,那我以后还可以吃旺旺仙贝和旺旺雪饼吗?其实我也很喜欢我们家有零食店,以后我长大了也可以开这样的店吗?” 开始悠悠还有些不太懂奶奶说的家里的零食店没了的意思,但是奶奶解释说“没有零食店,就是以后悠悠出去买零食需要付钱了”,这么一解释,悠悠就懂了。 他的钱全都给妈妈了,以前他想吃什么就到妈妈零食店拿,不需要付钱;现在他想吃就得掏钱,还要妈妈出钱。悠悠都想着以后少吃一点,他的钱,要让妈妈留给妹妹花。 他都喜欢的零食店,那妹妹也一定会很喜欢。现在没了零食店,那他以后长大了给妹妹开一个。妹妹必须要像他一样,想吃什么就到店里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有过的待遇,妹妹也得有! “嗯?你长大后不是要当保家卫国的军人吗?怎么又想着开零食店当老板了?”胡骏锋好笑地看着儿子。 悠悠乖巧回答:“我当军人和我当老板不冲突呀?我不可以像妈妈那样请人开店吗?我开零食店送给妹妹呀,让妹妹当老板不就好了?” “哈哈哈哈,可以,确实很好。那悠悠小朋友,你可以好好吃饭,加油长大后给你妹妹开个零食店。”胡骏锋觉得儿子以后应该会是个好哥哥。妹妹还没出生呢,就想着给妹妹开店了。很不错,是个好哥哥的样子。 姚丽伟睡醒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她一动,胡骏锋就坐起来开灯,把姚丽伟捞到怀里温柔问:“豆宝,饿不饿?要不吃了再睡?晚饭都没吃,会不会饿得难受?” “饿,要吃。悠悠睡了吗?”姚丽伟有些没睡醒,还有点愣,她下意识地回答并想儿子。 “他早就睡了不用管他,你醒醒神,我去厨房给你热饭菜。”胡骏锋确认姚丽伟清醒了些,穿衣下床进厨房。不到十五分钟,胡骏锋就把饭菜都热好,连甘小花走时煲的汤也在加热中。 姚丽伟洗了脸,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坐到饭桌上,先喝了一碗温热的鸡汤,又就着干萝卜丁炒腊肉吃掉半碗米饭,才感觉自己活过来。吃饭的速度慢下来,姚丽伟才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朋友圈刷起来。 刷着刷着,突然放下筷子。 “豆宝,怎么了?不舒服?”原本吃得好好的姚丽伟突然放下筷子,这动作让胡骏锋瞬间紧张,怕她不舒服。 “锋哥,我们是不是忘记邢星高考的事了?”姚丽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我好像记错时间了,不是下个月高考,而是这个月。而且明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 姚丽伟感觉重生后的她,记忆力变得不好了。明明前世她还经常在别人高考前在朋友圈发祝福语的。 怎么重生回来居然忘记了高考这么重要的日子。高考根本就不是在七月,而是在六月。姚丽伟一个初中学历的人,不记得很正常,因为她完全没有真正经历过高考。 可胡骏锋呢?他可是本科毕业生,经历过高考。甚至他一有心事就会做梦,梦到他重回高考现场。他说高考是他人生最大噩梦之一,每次想到高考答不上来时,他都会急得全身大汗。 “我看下,明天是9号,确实是高考的最后一天。” 胡骏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脸色也变了,“这段时间我也忙晕了,家里又没人参加高考。邢星参加高考,我也不好多问,怕她心里有压力,只是鼓励她加油。都忘记高考的确切日期了。豆宝,你别生气,是我没记住。” 胡骏锋确实是忘记了,这段时间确实是太多事了。 先是姚丽伟果断地把零食店转给房东,不久又拆迁;虽说因拆迁找房子的事他没管,但二哥出轨的事爆了出来;还有姚丽伟下湖救人差点流产,买房,又转店铺…… 这件件一桩桩的,胡骏锋满心满眼都是姚丽伟,哪还记得其他?只知道邢星要高考,只记得邢星班主任很紧张邢星。如果不是要到高考时间了,谁家班主任会那么紧张?连外出的赶时间都算着来用。 胡骏锋轻拍了下自己的头:“没事,语数外都已经考完。明天就是文科生和理科生的选测科目。按邢星的成绩,考个稳定的分数问题不大。那天你要去校门口接她吗?和她吃个饭?不过,一般晚上他们学校或者班级都会有聚餐的活动。” 2016年江苏高考还是老3+2的模式,一共考三天。 而明天就是高考第三天。 “选测科目?”姚丽伟一直都知道江苏高考与全国不一样。 “对,就是物理、历史、化学、生物、政治、地理。考这些不会像前两天那么紧张。” 胡骏锋又给姚丽伟科普了一下江苏高考的规则,“你知道江苏高考有多变态吗?语数外三科,总分四百八。文科生语文加考附加题四十分,理科生数学加考附加题四十分。 最可怕的是数学,没有选择题。对,一道选择题都没有,上来就是填空题,十四道填空题,每题五分。后面六道解答题。你错一道填空题,五分就没了。你知道葛军吗?你知道葛军是江苏学子的的噩梦吗?” “葛军?那个出高考数学卷的?”姚丽伟隐约听过这个名字。 “对,就是那个‘数学帝’。他出卷那年,江苏数学平均分好像才六十几分。好多学生考完出来就哭了。我那年高考,数学考完,我们班一个女生直接瘫在考场门口,是被她爸妈架着回去的。” 胡骏锋说起来还心有余悸,眉头都皱了起来,“还有那个选测科目,不是分数,是按等级算。A+、A、B+、B、C、D。你想上好大学,选测必须双A以上,不然总分再高都没用。有的学校甚至要求A+。你知道拿A+有多难吗?全省前百分之五。” 姚丽伟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还好我不用高考。” “你这话说得,好像在炫耀。” 胡骏锋苦笑,“不过说真的,你比我聪明。我当年高考前三个月,天天做噩梦,梦到考场上卷子发下来,一道题都不会做。醒来一身汗。高考那三天,我妈给我做了三天素菜,说吃清淡点脑子清醒。结果我考完数学出来,腿都是软的。” “行了行了,别回忆了。” 姚丽伟笑着打断他,“明天你起来就给我去花店买束花,别人有的,邢星也得有。到时要不要一起吃饭,看邢星的时间。她高考完了,时间应该会比较多。不过她和同学们一起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毕竟毕业后,就各奔东西了。” 姚丽伟曾经有些羡慕这些上了高中和大学的人,因为他们有真正的同学情谊。姚丽伟只上到初中毕业,而初中的同学们,一年两年十年不见,再见面时,连长相都不太记得了。 六年前,姚丽伟第一次带着胡骏锋回老家过年,顺便参加了一个初中同学聚会,真是记忆深刻。 湘省的永州离洋城近,所以像姚丽伟他们那的人,初中毕业后收到的礼物一定是南下洋城的火车票。 就连姚丽伟初中毕业去学电脑也是在洋城,更别提她的那些同学们了。她比那些同学幸运,同学们毕业了就是跟着亲戚或者家人进工厂打工,而她学了电脑,进的是办公室,接触的人不一样,看到的也不一样,选择自然也不一样。 姚丽伟很多女同学全都选择早早地就嫁人,也都嫁在外地;男同学也结婚早,找的也不是老家的,就是四川云南的。 同学聚会,姚丽伟以为是同学们一起聊天。后来到了现场,她才发现,女同学聊的是各自的老公对她有多好,买了什么金饰品,生的儿子女儿怎么怎么聪明之类的;男同学则是说自己做生意赚了多少钱,亏了多少钱。 嗯,就是攀比、炫耀。 尤其是一个女同学坐到姚丽伟身边问:“尾巴,你怎么什么首饰也没买呀?你老公家是不是很穷?金陵在哪呀?那是不是很穷,都没怎么听说过。” 当时的姚丽伟被这位老同学的话给震惊。首先金陵都不知道在哪,就断言是个穷地方。其次那时的姚丽伟不爱戴首饰,她和胡骏锋结婚时是有五金加一钻的。 也因为这位女同学的提醒,姚丽伟才发现来的女同学们手上全戴了好几种金首饰,金手镯、金耳环、金戒指,以及手表。反观姚丽伟只有一个手机和耳朵上的珍珠满天星耳环,姚丽伟这对耳环是天然真珍珠,胡骏锋给她买时也花了一千多。 “金陵是个大城市,你没听过只能说你孤陋寡闻。至于穷不穷,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 姚丽伟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两百元放在桌上,“今天的聚会是AA吗?我有事先回去了,晚点你们结束了,如果这两百不够,就让班长把A的钱发给我,我到时转给他。” 嗯,姚丽伟不喜欢这种老同学的聚会。 还有刚才饭桌时,她看到好几个男同学对一个女同学开黄色玩笑,主要是那个女同学还真的就坐到了那个男同学的大腿上,一起喝酒碰杯。说什么当年上学时,他暗恋她,现在哪怕各自结婚了,他还有些喜欢。 呸!狗男女借着同学聚会行苟且之事。 再有,不喜欢戴首饰就是家里穷? 唉……那次之后,姚丽伟再也不羡慕别人参加同学聚会了,毕竟不是所有聚会都能像那样写的美好。 “豆宝,你在想什么?”胡骏锋看姚丽伟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姚丽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明天你去买花,我跟你一起去接邢星。她考完最后一场,出来看到有人接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胡骏锋点头:“行,那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36. 036 说早起,其实早起的人只有胡骏锋。他得起来给儿子做早餐,又要把他送到幼儿园,顺便去花店订花。他不知道订什么花,在花店里转了两圈,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笑着问:“送给谁的?女朋友?老婆?” “送给我妹妹的,她今天高考结束。”胡骏锋说。 “那送向日葵最合适。”店主从花桶里抽出几支金灿灿的向日葵,“向日葵寓意‘一举夺葵’,十朵就是十全十美、圆满上岸。高考结束送这个,又喜庆又有好兆头。” 胡骏锋觉得不错,就定了。等了二十分钟,一束十朵向日葵花束就包好了,金黄色的花瓣围着深褐色的花盘,用香槟色的包装纸扎起来,系了个蝴蝶结。他抱着花出了花店,又去菜市场买了些姚丽伟爱吃的芒果和草莓,才开车回家。 到家时,正好碰到买菜过来的甘小花。甘小花提着一袋青菜和一兜鸡蛋,看到胡骏锋怀里抱着向日葵,愣了一下:“你买这花干嘛?我记得豆宝更喜欢香槟玫瑰花吧?” 并不是甘小花刻意去记,而是胡骏锋往家里买的最多的花就是淡黄色的玫瑰花。她最初只知道是玫瑰花,后来才得知叫香槟玫瑰,确实蛮好的。有时胡骏锋还会给她这个老妈也带上一束。 “这不是买给豆宝的,是买给邢星的,她今天高考结束,下午我和豆宝去学校接她。”胡骏锋查过了,今天下午最后一场考试时间是下午四点四十结束,他们肯定要提前到。 甘小花也知道邢星这个孩子家里的情况,赞同地点头:“是该去的,她把豆宝都当姐姐对待,你们去接一下,她应该会高兴。没爸妈管的孩子,总归更惹人心疼。” “嗯,豆宝也是这个意思。”胡骏锋应着,又小声问,“豆宝起床了吗?”他观察了一下,客厅都没看到豆宝,可能还没醒? “应该没,你去房间看看,如果没醒就让她继续睡。”甘小花从大棚过来都会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因为她知道姚丽伟平时就爱晚起,现在怀孕了,睡的时间就更长了。她又把菜放进厨房,说:“昨晚一点多醒来吃的,早上五点多又醒了喝了杯牛奶和鸡蛋就又睡了。阿锋,你心里要有数,别让豆宝累着了。” “妈,放心,我比任何人都紧张豆宝。哪怕累一点,我都心疼。”胡骏锋把花放在餐桌上,又给甘小花倒了杯水,“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豆宝。” 胡骏锋轻轻地推开房门,就看到姚丽伟躺在床上玩手机。她侧着身,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划着屏幕,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他坐到床边,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半坐着:“怎么醒这么早?” “也就你开门时,才醒的。”姚丽伟往他怀里靠了靠,懒洋洋地问,“你买花了吗?抱进来给我看看。” “买了,向日葵,放在外面呢。你先看照片。”胡骏锋把手机里拍的花束照片给她看。 姚丽伟看了看,满意地点头:“不错,金灿灿的,邢星肯定喜欢。我们下午几点去学校?像这样高考结束了的话,要不要拿相机给邢星拍照?”姚丽伟记得自家还有一个拍立得。这么有意义的时刻,姚丽伟觉得用手机拍照,不如拍立得来得更实在。而且邢星的奶奶无法到现场,她帮忙拍几张邢星高考完后的相片,应该很不错。 “可以,到时直接带上。下午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时间是四点四十,我们四点十分出发就行。太早了,过去也是等。而且天热,怕你受不了。更重要的是会有很多家长等在那里,怕你吵。”胡骏锋当年参加高考,考完他可是没爸妈接。想想,以后悠悠和女儿高考,他也要给他们买花等在考场门口。 “行,时间你看着安排,不说早吧,但一定不能迟到,与邢星错过就不好了。”姚丽伟还是第一次参加别人高考结束后的重要时刻,自然有点期待。 胡骏锋笑:“好好好,保证不出意外。”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我今早接到电话,县里要给你表彰,还有奖励,明天我陪你去一趟?” “还真有表彰会?就是县里领导在?还是有其他的人?”姚丽伟以为这事就过了,毕竟芮素素他们三家以及校领导都过来感谢过姚丽伟了,还送了礼。连派出所也都给姚丽伟发了礼,她也收下了。除了没收奖金,其他的姚丽伟也拒绝不了。 “应该还有三个孩子的家长,听说他们给你弄了锦旗。到时还会有记者在场,可能会有一点点的隆重。”胡骏锋也没经历过这种事,但是县里把电话打到他手机里来,有详细地说。之前姚丽伟住院,留的联系电话就是胡骏锋的。所有几方联系姚丽伟都是打胡骏锋的电话。 “嗯,那就去吧。就按爸他们所说的那样,到时拿到奖金,我就拿来资助其他贫困生。继续做好事就好,那样我拿了钱也不会觉得亏心。”之前姚丽伟把别人感谢的礼金,全都拒绝了,就是怕别人说三道四。毕竟现在什么样的人都有,何况她又不缺这点钱。 “我都听豆宝你的,你决定就好。”胡骏锋顿了顿,“明天从县政府回来,我们就去和徐大哥汇合。他明天下午有空来我们房子看看,怎么按你的意思进行装修。” 所有的事都解决了,棋牌室的装修必须提上日程。早一天开业,早点有收入。现在胡骏锋没工作,姚丽伟的两个零食店全都转出去了,闲下来的胡骏锋很不适应。 “好。” 吃过午饭,姚丽伟又睡了会儿,三点多胡骏锋才把她喊起来,又帮她洗头,吹头发。姚丽伟还敷了面膜,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护肤,最后涂上防晒,才和胡骏锋一起出门。 胡骏锋把向日葵花束放在后座,拍立得挂在脖子上,又给姚丽伟带了一件薄外套,怕她傍晚着凉。 胡骏锋提前问过邢星班主任,知道邢星在县中高考。到了县中大门口,正好四点半。离高考结束时间还有十分钟,胡骏锋拉着姚丽伟站在一棵大树下等着。 大门左右两边全是学生家长,还有很多家长穿着红色的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意外的是,姚丽伟还看到有男生穿。一个一米七六左右的大男生,穿着一件暗红的旗袍,和一群妈妈娘子站在一块儿,特别显眼。他旁边还站着一对年轻夫妻,可能是他爸妈。 姚丽伟牵着胡骏锋的手,小声问:“锋哥,你看那个小帅哥,是等弟弟还是妹妹,或者女朋友?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胡骏锋顺着姚丽伟的眼神看过去,确实是一个穿着暗红旗袍的大男生,站在一群妈妈中间,像棵长在花丛里的树,又突兀又好笑。 “嘿嘿,你懂的,十分钟如何?”姚丽伟笑得有些暧昧又荡漾。 胡骏锋宠溺地回答:“就算不赌,豆宝你想要,我也可以让你开心的。不过,豆宝既然想赌,那就赌吧。豆宝你猜是等男生,还是等女生?说姐姐妹妹和哥哥弟弟就有四个选择了。不如,我们直接猜等男生还是女生,怎样?” 医生说过怀孕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都不能同房。而姚丽伟快满三个月了。当然胡骏锋不是禽兽连身体不太好的老婆都不放过,但是夫妻之间的乐趣,也不一定都要那什么;还有很多其他方式,可以使对方得到快乐。 他也想试一试。 “可以,我猜是女生!”姚丽伟觉得是女生。甚至可能是个妹妹,毕竟兰淳县的人都很宠女儿。 “你猜女生,我就猜男生。”胡骏锋也无第二选择,反正对或者错,只要能让豆宝开心,他就开心。 很快高考时间到,终于有学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的,有的跑着出来,有的慢悠悠地走,有的和同学勾肩搭背,有的低头看手机。 五点时,姚丽伟和胡骏锋打赌的那个男生旁边站着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站在男生旁边哈哈大笑地指着男生说着什么。女生的笑感染周边的人,连旁边几个家长都跟着笑了。 那个男生也不恼,还和女生一起笑。他们身边还站着一对年轻夫妻,可能是孩子的爸妈,真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锋哥你输了哦!嘿嘿,十分钟。晚上你得听我的……”姚丽伟超开心自己猜对了。 “好,全听你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胡骏锋无所谓,他爱陪她玩,也愿意被她玩。 被她欺负,他很爽。 “豆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邢星和同学们一起走出校门,远远就看到树下的姚 丽伟和胡骏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一出来就下意识地寻找,结果一眼就看到抱着花束的胡骏锋在逗姚丽伟笑。邢星快步跑过来,她知道,姚丽伟和胡骏锋一定是为自己而来。 “接你呀!邢星,毕业快乐!” 姚丽伟收起与胡骏锋暧昧的笑,上前牵着邢星的手,温柔地问,“你现在回家还是和我们一起吃饭?听你姐夫说,你们一般晚上都还有活动?”她接过胡骏锋怀里的花束,送到邢星的怀中。 “谢谢豆姐和姐夫。”邢星抱着向日葵花束,低头闻了闻,眼眶有些红。她没想到姚丽伟和胡骏锋会来。高考这两天,她看着别的同学有爸妈送考、接考,心里不是不羡慕的。 但她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可当她在人群里看到姚丽伟朝她笑的时候,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笑着说:“晚上我们有班聚会,等明后天我忙完了,就来豆姐家玩。现在方便你们送我回家吗?我想去宿舍提东西,放回家里。” 邢星对姚丽伟他们太熟悉了,客气什么的,还不如有事直接开口说。 “行,走。正好让你姐夫给你搬行李。等等先,你站在这里,让你姐夫给你拍个照纪念一下。”说完,姚丽伟从包里拿出个拍立得,递给胡骏锋,并找了个不错的位置,让邢星站过去。 邢星抱着向日葵站在校门口“江苏省兰淳县高级中学”的牌子旁边,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笑得有些腼腆,但眼睛很亮。胡骏锋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相片吐出来,姚丽伟甩了甩,递给邢星。 “豆姐,你和我拍一张吧。”邢星拉住姚丽伟的手。 “好。”姚丽伟站到邢星旁边,胡骏锋给她们拍了两张。姚丽伟看着相片里邢星抱着向日葵、自己站在她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觉得这张照片值得珍藏。 “你有要好的同学吗?不如喊来一起拍个照?刚高考结束,拍的相片会很有意义。”姚丽伟对邢星说。当然姚丽伟和邢星的合照也有。 “好,豆姐等我一会。”邢星立即跑开,不到五分钟,就拉来一个男同学一个女同学。 “豆姐,她就是我的同桌,黄佳佳;以及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宋波。”邢星向两个好朋友介绍了姚丽伟,又转头向他们介绍姚丽伟,“佳佳,宋波,她就是一直资助我的豆豆姐,也是前段时间救人的英雄,姚丽伟。” “你们好。” “豆姐好。” “好好好,都好。来给你们拍照,祝你们都考上自己的理想大学!” 姚丽伟让胡骏锋给他们拍了好几张相片。黄佳佳和宋波拿着相片看了又看,高兴得不行。 黄佳佳拉着邢星的手说:“邢星,你姐姐和姐夫真好!” 宋波也点头:“谢谢豆姐和姐夫,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毕业礼物。” 等黄佳佳和宋波拿着相片离开,姚丽伟他们也才坐上车,去邢星的宿舍拿行李。邢星的宿舍在三楼,胡骏锋跑上跑下搬了两趟,把被褥、书本、脸盆、暖水瓶全都搬了下来,后备箱塞得满满的。 邢星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她高中三年的笔记和奖状,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说:“豆姐,我考得还行。应该能上我想报的那所大学。” “嗯,那就好。”姚丽伟回头看她,“不管考到哪里,你都记住,你身后还有我和你姐夫。” 胡骏锋和姚丽伟把邢星送到他们同学聚会的酒店门口,又交待道:“千万不要喝酒。如果晚上你们老师没有统一安排,你要回家的话给我或者给你姐夫打电话。到时我们来接你回家,知道吗?安全第一!” 邢星笑着乖巧点头:“好。”她抱着向日葵站在酒店门口,朝姚丽伟和胡骏锋挥手。 姚丽伟从车窗里探出头:“进去吧,好好玩,毕业快乐!” 邢星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酒店。姚丽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才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轻轻呼了口气。 胡骏锋发动车子,伸手握住她的手:“豆宝,你今天真好看。” “少来。”姚丽伟笑,却也没把手抽回来。 37. 037 当年求婚时的誓言 邢星的高考结束,姚丽伟却没闲下来,因为县里有给她和另外两个男同志的表彰会议。 还别说表彰会整体下来,姚丽伟累得直想回家休息,谁让她是个孕妇呢? 也幸好她是孕妇,县里才没有让姚丽伟上台演讲,而是派了其中一个男同志上台演讲救人的心理过程。 姚丽伟得了三万元的奖励,以及一面锦旗,锦旗上写着“见义勇为,巾帼英雄”八个金字。 同时还有与很多人的合照,姚丽伟站在中间,左右是芮素素、芮瑶瑶和李邢成三个孩子,后面是县领导和学校校长,照片拍了好几张,姚丽伟笑得脸都僵了。 她还有幸在县政府吃了个饭。 吃完和胡骏锋回家时,姚丽伟还在感叹:“县政府的伙食真不错,不仅荤素搭配,还有各种面食。最重要的是便宜呀。像今天中午饭我们俩人的饭合起来不到三十块钱。 鸡汤,炒鸡蛋,农家小炒肉,炸鸡腿,红烧肉,红烧排骨,还有白灼虾,还有牛肉……虽然份量有些小,但一个人足够吃得特别好。 以前总觉得在单位里上班的赚不到大钱,现在却觉得在单位上班真幸福,各种福利相当的稳定,只要不作奸犯科,一辈子都不用担心被裁员。 话说当年,锋哥,你不离开消防后勤,现在应该也能坐不错的位置了吧?” 后悔呀。 当年胡建树拖了多少关系才给胡骏锋在县消防弄了个后勤的临时位置,结果胡骏锋才上了一个多月,就因为不能吃苦而辞职。 若是胡骏锋当年坚持下来了,那合同临时工,除了没有编制,其他一切都很好。 “太辛苦了,我吃不来苦。若是我能吃那个苦,当年报考大学时,就会选择军警院校了。”胡骏锋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嘴角却带着一丝笑,“当然还有一点原因,是我配不上这么好的工作。” 人各有志。 胡骏锋的志不在此。 他知道单位的工作好,但是他在消防需要每天五六点起来锻炼,而且明明就在家门口上班,却需要一个星期才回家两三天。这不是他想要的婚后生活。 胡骏锋从来期待的婚后生活,就是能先下班后去接自己的老婆回家,两人一起做个饭,吃完饭后去超市散步。 若是胡骏锋没有这种理想的婚后生活,其实早在和姚丽伟结婚时,他完全可以留在上海,或者金陵市区工作。 那样一个月也能回来三四趟,而且工资高,一个月随便能拿到一万五六,再加点他自己接私活,一个月轻轻松松就能过三万的收入。不比姚丽伟开店挣的轻松? 可胡骏锋不愿意啊。 他就喜欢每天下班就能看到豆宝,下班后就去店里陪她一起看店。天天晚上抱着她睡,醒来她就在他怀里,这才是他想要的幸福婚后生活。 且结婚后,就一直在他的理想状态中,胡骏锋不愿意跳出这个舒适区。 好几个特别好的工作,胡骏锋都不愿意去,就是不想去过别人想要的生活。他只想过自己的理想状态生活。 现在的婚姻,就是他想要的样子。 不负债、不缺钱、有点好存款,有一定的稳定收入;能每天和自己爱的人以及爱自己的人呆在一起,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了。 所以当胡骏锋从上海坐二十六个小时火车去湘省永州见姚丽伟这个网友一见钟情后,他就决定了,他不想每次见她都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而且他向她求婚时,就向姚丽伟许诺:“豆宝,你要是愿意嫁给我,跟我一起去金陵我老家兰淳县的话,我给你开一家你想开的店。 你现在开的快餐店,或者其他店铺,只要你想开,我都支持,所有费用我来出。绝对不让你留在家里围着灶台、孩子转。 你即便是嫁给我了,你还是你,你是你自己,才是我老婆,才是我儿子的妈妈,才是我爸妈儿媳妇。 我保证,你嫁到我家来,我永远绝对地站在你这边,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若是你和我吵架了,你不用走,你只需要把我赶出门就好。我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也是你做主。 连我爸妈,你也可以把他们赶出去。我知道我说的这些都不能保证什么,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也让我爸妈在保证书里签字。家里的一切大小事全都听你的。”这是胡骏锋当年向姚丽伟求婚的表白语。 更是他向她许下的誓言! 结婚六年来,他亦是一直这么做的,且做得很好。 姚丽伟想起当时胡骏锋说这些话时,是在永州一家小宾馆的房间里,他站在她面前,手心里全是汗,声音有些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认真,也看到了紧张。那时她才和他见五次,可就是那些话,让她决定跟他走;让她放下老家所有赴1200多公里,嫁给他为妻。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我也舍不得你吃苦。” 姚丽伟靠在座椅上,侧头看胡骏锋,“以后悠悠长大了若是不去当兵,其实是可以考个公务员。他性子像你,适合这种安安稳稳的工作。反正我们房和车都给他备好,至于他以后娶老婆的彩礼得靠他自己去挣。” 她顿了顿,又说,“今天我们得这么多奖金,要不我再给孤儿院买一批物资送过去吧?我想想只在六一给孤儿院送了几箱零食好像少了些。” 从姚丽伟在2012年怀孕后,她就会每年在六一儿童节时,往孤儿院送几箱零食过去。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所以每年也只会在六一儿童节时,往孤儿院送些零食糖果和些智力玩具。 今年六一,姚丽伟才出院,只能让胡骏锋多进些零食,让员工跑一趟送到孤儿院。 “豆宝,你想送什么就送,这钱是政府奖励给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胡骏锋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马上就到夏天了,豆宝还想给孤儿院捐些什么?吃食,还是衣服或者玩具?” 胡骏锋支持姚丽伟做任何事。 奖金是政府给姚丽伟的,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况且他会对她一见钟情,不就是因为她善良吗? 能在MOP论坛因为陌生人的一个生病求助贴,姚丽伟就敢给对方打五千元的狠人,胡骏锋没有道理不喜欢这么善良的女孩。正是她的善良以及正直的三观吸引他,令他着迷! 何况也没多少钱,他不抽烟不喝酒,不就是为了省钱出来给她花吗? 再说当年结婚时,姚丽伟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为钱财发愁,姚丽伟做善事的这点钱根本就不算什么,胡骏锋接点网页设计的小单就能赚回来了。 “我到时候再想想,反正不着急。三万元,一万元捐给孤儿院买物资;剩下的两万元用来资助贫困生。 等八月份,我再联系乔阿姨,今年九月开学前,我会把新的资助生的情况弄明白。”姚丽伟很快就把这个奖金给分配好。没一分钱花在她自己身上,但她很满意。 “好,都听豆宝的。回家睡个午觉,再晚点去木安路的房子和徐大哥汇合?”今天行程安排还算挺满的。 胡骏锋真怕累着姚丽伟,其实下午去房 子那边问装修的事,他完全可以一个人去。 但姚丽伟自己不放心,她想亲自和徐大哥说下她的思路,哪怕她会给徐大哥装修效果图,她还是想亲自交待一下。 “嗯,我回家睡一个小时,到时你记得喊我。”姚丽伟说着在车上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怀孕后,她真的很容易犯困,特别是吃饱喝足之后。用后来的网络词来表示就是“晕碳!” 下午两点半,胡骏锋喊醒姚丽伟,到了房子那边时,徐超民带着他的团队已经在做最基本的打扫。一楼大厅的地面上堆着几个工具包,几个工人正在量尺寸,墙上用粉笔画着标记。 “阿锋,豆豆你们来了?快来给我说说豆豆你最后想要的呈现效果是怎么样的?”徐超民看到姚丽伟他们夫妻过来,立即放下手里的工具,洗了个手就走向他们。 “差不多和你手里的效果图差不多。每个包间也就十一二平方,先量出麻将桌椅的位置,再以此为中心点装出最亮的灯来。 当然新风系统也安装在那个中心位上。空出来的位置,需要摆一个三层的小茶柜,摆放茶杯矿泉水和小零食和一个可装东西的长条小沙发。 还有挂衣架和充电插口也都要预留,其他么全都是简洁为主。”姚丽伟想了想,好像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像基础的家庭需要的医药之类的,那是开业后姚丽伟自己需要准备的。 “最后就是第层楼的卫生间,一定要弄一个蹲坑,一个马桶。同时蹲坑旁边一定要安装个扶手,以及两个置物盒。”这两个置物盒是给来装卫生巾,以及暖宫贴和一次性女性内裤用的。 徐超民认真地听着,并拿笔记下,因为这几个小细节,装修效果图上还真没有标注,他得记下来。 跟着姚丽伟和胡骏锋从一楼转到三楼再回到一楼,徐超民基本完全能想象得出姚丽伟想要装修的棋牌室是什么样子了。这对他们而言不算难。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严格按你们的要求来装修,也会加快进度。”徐超民笑着说。 “嗯,辛苦徐大哥了,我们是相信你的能力的。”这话不假,徐超民他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听说徐超民没结婚前,他就是个“混混”,后来娶了老婆,也不混不玩了,而是跟着村里的一位大爷开始搞装修。 从小工学起,后来又觉得装修的泥工不如水电工更赚钱,他又跟在别人后面学。再后来他装修水电都学得很不错,开始脱离师傅出来单干。再后来找人帮忙,一直到现在,十六年,他有了一个小六人的装修团队。 反正姚丽伟找他装修两间店铺,都让她十分满意。 “哈哈哈,你们的信任就是我的动力。如果装修中有什么问题,你们随时跟我们沟通就行。”徐超民说完,又让姚丽伟和胡骏锋放心。 毕竟开始装修了,姚丽伟一个孕妇,在现场也不太好,灰尘太多。 棋牌室装修起来进度很快。 姚丽伟不到现场,胡骏锋却是每天都来一趟,同时拍视频给姚丽伟看,云监工。 装修才进行的第四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姚丽伟突然接到张苹苹的电话:“豆豆,明天早上六点去抓奸,去吗?” 姚丽伟以为自己没睡醒,听错了,瓮声瓮气地问:“你说什么?” “抓奸!赵小梅的老公在厂里乱搞,被她发现了。她老公今晚又没回家,听人说她老公就在厂里宿舍跟人睡一块。这才让赵小梅明天一早就去抓现场。 豆豆,你要不要一起来?”张苹苹的声音特别兴奋与激动。 38. 038 “来,必须来。”姚丽伟立即回答。 让姚丽伟早上六点起床吃早餐或者做其他事,她是一定起不来的,但是看抓奸这种刺激的事,她必须可以呀! “小梅她老公不是对她很好吗?而且看起来那么一老实男人,怎么还会出.轨了?” 赵小梅老公姚丽伟她们都见过,毕竟赵小梅在女人街开店,她老公是大工厂里下班,或者上白班时,都会跑去赵小梅店里呆着。就连对姚丽伟、张苹苹、王清她们这些和赵小梅玩得好的朋友,也挺有礼貌的,偶尔给赵小梅买奶茶,都会给姚丽伟她们几个各带一杯。 据赵小梅说,她和她老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在她十六岁时就住到他家里了。 赵小梅是他爸爸抱回家的养女,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养母对她不冷不热,养父倒是个老实人,但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在那个家里,只有大她两岁邻居家哥哥,也就是后来的老公,会护着她。 有人欺负她,他冲上去跟人打架;她考了低分不敢回家,他陪她在村口坐到天黑;她半夜做噩梦哭醒,他偷偷翻墙过来敲窗户,隔着窗跟她说话,一直说到她睡着。 小时候有个人对她好,呵护她,她就会拼命地抓住这一抹温柔与阳光。 是的,在赵小梅的心里,她老公就是她心中的太阳,是她养父去世后唯一的光。 养父是在她十五岁那年走的,工地上出了事故,人拉回来时已经不行了。 赵小梅跪在灵堂前哭得死去活来,她老公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一句话没说,但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从那天起,赵小梅就认定了,这辈子就跟定他了。 后来她十六岁,他十八岁,两人在她养父去世后没多久就在一起了。没有婚礼,没有彩礼,没有房子,就领了个证,请亲戚朋友吃了顿饭。 赵小梅说她不在乎这些,只要他对她好,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婚后头几年确实好,他在厂里上班,她在女人街开店,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过得去。 他每天下班都会来店里接她,两人一起骑电动车回家,路上买点卤菜,回家热一热就是一顿。后来有了儿子,日子更忙了,但也更踏实了。 结果现在,听张苹苹说赵小梅心中唯一的光,可能出轨了。 不,敢这样打电话喊上张苹苹她们一起去抓奸,赵小梅应该是早就有发觉。 张苹苹嘲讽一笑:“别冤枉老实人这个词好吗?男人想出.轨,就是外面的屎尿屁都会尝尝咸淡,甚至会觉得这些垃圾脏东西特别香。 早在去年时,小梅就发现了他老公经常上夜班不对劲了。她闹过,吵过,骂过,还动手打过。 你还记得去年有几天小梅没来开店有印象吗? 那次她和他老公打架,她捅了她老公大.腿一刀,她自己被他老公打到流产。 当时她没跟我们说而已。像她老公这种家暴渣男,是我,我早就离了。 不,不离婚!就把他的第三条腿给砍了,捅刀子就该往最狠的地方割!” 听着电话里张苹苹气愤的话语,姚丽伟瞬间陷入沉默。她是真没有想到,赵小梅和她老公已经到了相互动手动刀的地步。 不等姚丽伟回答,电话那头的张苹苹又继续道:“唉,也不能全怪小梅。她又没房子,没存款,更没家人。 让她和那狗渣男离婚,可能什么都分不到。儿子,她公婆一定不会让小梅带走。 家里的财产……听说也全在她公婆手里。 她自己开的服装店的收入,也只够她一个人开支,根本都存不到什么钱。 之前我们说让她买养老保险,她不就是钱不够才不买么?社保,可是每个人老了最终的保障。” 姚丽伟听着,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她想起去年赵小梅有段时间确实没来开店,说是感冒了在家休息。 后来来了店里,脸色蜡黄,眼下乌青一片,走路也慢吞吞的,姚丽伟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赵小梅只笑着说没事,就是累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她刚被丈夫打到流产,一个人躺在医院里,没有家人陪,没有朋友知道,连个给她送饭的人都没有。 姚丽伟鼻子一酸,眼眶发热,但她忍住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你说得对,离婚成本对小梅而言太大了。离婚后,她几乎就是净身出户,这绝对不可能。” 姚丽伟稳了稳情绪,声音低了些,“况且按小梅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离婚的,她只和她老公死磕到底吧?” 姚丽伟和张苹苹一样了解赵小梅。从一起开店的这五六年相处就能看明白赵小梅是什么样的人。 从小没得到过什么爱,又没有得到过真正东西的人,一定会死死地抓住她认为的“唯一救命稻草”。 离婚,赵小梅一无所有,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 不离婚,家里除了闹些,除了没了一个爱她宠她的老公,其他的一切,她都可以和她老公共享——房子,车子,票子,儿子,她统统都有份。 “是的,小梅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张苹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心疼,“明天喊上我们一起去她老公厂里抓奸,也就是想拿到她老公的出.轨实证,好用此来拿捏她老公以及她公婆。 她想买辆摩托车,手里不够钱,就想借明天抓奸这事的内疚来讹她老公和她公婆一笔钱。 她看上的哈雷好像要小十万元。话说这么贵的摩托车,她怎么就不想着钱拿去买社保?一次性把这钱存进去,她至少十年的社保没问题。” 张苹苹和赵小梅更是从小就认识,是真正的闺蜜情,才会处处为赵小梅打算。 “这个事我们都说过很多遍了,她一直不放在心上,劝了没用。” 姚丽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不过我觉得你的想法对,拿买车不如买保险或者存个十年定期,为她自己以后着想。 就以她老公现在这种做派,以后他们夫妻不离婚的话,她的生活不会好过,且十分的热闹!”姚丽伟如实说道。 她还努力回想了下前世,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事,只是当时姚丽伟好像第二天要去众彩进货,拒绝了陪赵小梅去现场抓奸。 “热闹就热闹吧,反正小梅她不会吃亏。她老公打不过她,她还说要是她老公敢再动手打她,她就天天拿刀到半夜就在她老公床边磨!想到这个画面,我就忍不住想笑。”张苹苹笑了一声,又问,“豆豆,你不会睡了吧?” “是的,怀孕后睡得有点早。不过你放心,明天我一早就来和你们汇合。” 姚丽伟翻了翻身,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对了,在哪里汇合?反正我起不来,我会让我家锋哥喊我,开车送我过去。还有,明天我们这些‘娘家人’需要做些什么吗?” 姚丽伟还没现场抓过奸,还是好朋友的老公。主要这事是真的吗?若是搞错,会不会很尴尬呀? “你不是有拍立得吗?带上!我带我老公充当‘打手背景板’,王清借了录像机,明天当摄影师专门录证据。 动手、警告什么的都由小梅自己来。毕竟他们是夫妻,她动手打她老公都是属于‘家庭矛盾’。 只要我们和小梅都不打小三,让小梅专打她老公,问题不大!”张苹苹话一出,姚丽伟松了口气。 幸好都不是法盲。 “嗯,明天六点在工业园西区丽安美服装厂门口集合。”张苹苹又重复了一遍地址。 “好,明天早上六点见!” 姚丽伟挂了电话,转头就对上胡骏锋吩咐道,“锋哥,刚才你听到了吗?明天我们陪赵小梅去抓奸,你得负责喊我起床,同时还要保证我的安全,能做到吗?”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话说,小梅她老公到底会找什么样的人当小三呀? 我记得小梅说过,她老公厂里全都是三四十岁,甚至五十岁左右的妈妈娘子。不会找个比他年纪大的女人出轨吧?” 想想就有点恶心,想吐。 “保证能五点喊豆宝起床。如果豆宝起不来,我帮豆宝穿衣,再抱上车去工业区那边。” 胡骏锋一本正经地回答,又想了想,说,“至于赵小梅老公出.轨了什么样的女人,这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一个男人出.轨,原因要么寻找刺激,要么寻找解语花,要么就是单纯的是一根烂黄瓜,什么蛤蟆都吃得下。 豆宝,你这样看我干吗?放心,我才不是那种人。 我有洁癖! 而且你一个人,我都宠不过来,再找人,我不得累死? 何况我现在可是吃软饭的人,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觉悟。 豆宝你这个金主才是我永远的第一位!绝对不会背叛你。 如果我有任何 精神或者身体上的出轨,我们所有的家产都归你,悠悠也归你,我净身出户!” 胡骏锋对上姚丽伟的眼睛,那求生欲满满,立即发誓,表决心。 “我知道我这样说全都是空话。等我们家的拆迁房下来了,就全写你和我的名字。我保证,家里有钱全都归豆宝!”胡骏锋心里都快要把赵小梅老公骂死了。 好好的家庭不爱护,跑出去招小三,真不配当男人,更是给他们男人招黑! “这还差不多。不过男人的话不能信,俗话说信男人的话猪都会上树。锋哥,来把你刚才的保证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当证据!”虽然前世姚丽伟到死,胡骏锋对她的爱都是始终如一,但是人心易变。 尤其是枕边人。 既然胡骏锋敢这么保证,她录下来没问题呀! 胡骏锋好笑又宠溺地配合:“好好好,我再说一遍。就是让我说十遍我也不心虚! 反正我还是那句话,豆宝,你和我吵架或者离家出走,可以把钱和悠悠全都带走,同时也一定要把我带上,即便是让我当个保姆也行的。绝对不可以扔下我一个人!” 他可以不要任何东西,钱和儿子,他都能不要,但是老婆必须要死死地绑在一起! 他的豆宝,就是他的命! 姚丽伟把这段录音存好,又备份了一份到云盘,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胡骏锋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小声说:“豆宝,明天我帮你骂赵小梅老公。” “你骂什么?你连脏话都不会说。”姚丽伟笑。 “我……我可以瞪他。”胡骏锋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姚丽伟笑得肩膀直抖,笑够了才说:“行,明天你就负责瞪他。我负责拍照。” 果然,天才亮,胡骏锋就醒了。 轻声喊姚丽伟,她只是哼哼应下,眼睛根本就睁不开。胡骏锋只能帮她换衣服,又帮她简单地洗漱,才抱着姚丽伟上了车让她继续睡。 还不忘把姚丽伟每天晚上要抱着睡的长条小抱枕塞到她怀里继续抱着睡。 确认姚丽伟还能继续安稳地睡到工业区,胡骏锋这才开车,车更是比平时开得更稳些。路上还不忘去KFC买早餐,买了豆浆、油条和香菇瘦肉粥以及一个汉堡。 按导航快开到丽安美服装厂时,胡骏锋又喊姚丽伟:“豆宝,快到了,赶紧醒醒。张苹苹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你接一下?” 张苹苹并没有给姚丽伟打电话,却是发了几个微信过来。 平时姚丽伟睡觉时手机都是震动状态,胡骏锋出门前特意把她的手机调了回来。张苹苹的微信信息一个接一个的,很快就把姚丽伟吵醒。 胡骏锋的声音不过是加快姚丽伟醒来的速度。 “嗯,我醒了。”姚丽伟从后座位上坐了起来,一手揉眼睛,一手抱着抱枕瓮声瓮气地问,“锋哥,到了?” “对,快到了,前面左拐就是。来拿湿纸巾擦下脸,你脚边的保温盒里有早餐,你随便吃点。”胡骏锋把车靠边停下,从前面递过来一包湿纸巾。 “嗯,我喝点粥,其他的你吃。”姚丽伟刚打开保温桶喝了几口,就看到张苹苹夫妻俩、赵小梅,以及王清和吴月莲。吴月莲怎么也来了? 姚丽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吴月莲现在接了零食店,跟王清走得近,王清来,她跟着来也正常。 “豆宝,锋哥,你们来了?要吃点早餐再进去吗?我们已经吃过了!”赵小梅看到姚丽伟家里的车,立即就上来问。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得高高的,脸上化了个淡妆,嘴唇涂得红红的,像是要去打仗。 但姚丽伟注意到她的手在抖,插在口袋里也还是看得出来,指节捏得发白。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但她笑着,笑得很大声,笑得比平时都夸张,好像今天只是来参加一场热闹。 “我吃过了,锋哥他现在不饿。”姚丽伟被胡骏锋扶着下了车,走到赵小梅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赵小梅的手冰凉冰凉的,被姚丽伟一握,她的笑僵了一下,眼眶猛地一红,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别过头去,假装看工厂大门。 姚丽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工厂门口的保安厅里有人,而且工厂大门可是紧紧闭着的。一般人应该进不去,毕竟保安厅门边贴着大大的八个字:“外来人员不得入内!” 39. 039 不要脸的狗男女 “我们能进去吗?”姚丽伟指了指那个门牌告示。 赵小梅冷笑:“肯定能,还会有人来接我们。豆豆,你放心,若是这我都搞不定,我也不会喊你们过来陪我一起捉奸了。” 这点自信赵小梅还是有的。她为了随时得知她老公王胜利行踪,赵小梅可是花了不少钱,甚至还答应了那个男人一个要求。当然这些,赵小梅没告诉任何人。因为她不确定,今天之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毕竟无论是亲耳听到的传言,还是赵小梅真实感受到王胜利对她变得越来越冷淡,都不如她亲眼所见。一切的一切,赵小梅需要自己要亲眼看到,她才会死心;她才敢死心去证实那个从小护着她的邻居家哥哥,真的不爱她,不要她了。 一直到现在,赵小梅忍着内心剧烈的痛站在这里,只想让她的朋友们帮她一把。让朋友们坚定地告诉她,王胜利这个男人,真的烂了。 可悲的是,赵小梅还需要把这个烂男人狠狠地拿捏在手里,赵小梅心底的悲痛无人知晓。假装出来的强大,她也要漂漂亮亮的,让她的朋友们信任她。 “豆豆,小梅和我们说了,等一会儿就有人来接我们进去找她老公。”张苹苹走了过来,用眼神示意姚丽伟不要多问,只需要姚丽伟做自己该做的事。 姚丽伟点头:“好,我明白,一会儿我就专盯着你和你老公拍照。放心,我会尽量把你们夫妻拍在同一个画面里。”她又看向赵小梅,声音放柔了些,“不过,小梅,你若是不舒服……不高兴,你尽管发泄出来,我们都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你的娘家人!” 赵小梅强挤出笑拍着姚丽伟的手:“我就知道你们最好了,人来了。一会儿我朝王胜利动手时,苹姐夫,你可得记得过来拉拉我,懂吧?按我在来时车上说好的那样,总之,我不会连累你们。” 张苹苹的老公赵百雄挥手:“懂的,这事肯定帮你办得漂亮,记得下次别半夜打电话叫我家苹苹出门就行。” “苹苹是我闺蜜,我心情不好,喊她出来喝口酒你都要防,你怎么不把她绑在裤腰带上?行了,我和你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先办正事。”赵小梅和张苹苹是亲闺蜜,对闺蜜老公赵百雄是各种看不上眼,觉得赵百雄配不上她家闺蜜。 但他们结婚都十来年了,感情还一直不错。每次赵小梅心情不好,找张苹苹出来吃饭喝酒,赵百雄就防得跟什么似的,得时刻跟在一起。 果然,赵小梅的话音刚落,就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了她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那个男人又转身去了保安厅那边,三分钟后,他再次跑了过来,对赵小梅温柔细语:“梅子,我带你们进去。一会儿……你不要太生气,为那种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强哥,我知道。今天谢谢你了,等这个事成了,肯定请你单独吃饭。”赵小梅不是傻子。 王胜强他是王胜利一个族里的哥哥,他会主动把王胜利出轨的事递到她这里来,他安的是什么心思? 赵小梅可没忘记,她嫁给王胜利这么些年,请亲戚朋友们来家里吃饭时,王胜强看她时的眼神可不清白,还有私下给她发过的那些信息,以及一次借着喝醉之意,在桌下摸她腰和大腿的事,她都记着呢,更是警告过他。 “哈哈哈,好说好说,我一直都觉得梅子你值得更好的男人。胜利这个人……太不懂珍惜了,娶得你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女人,还往外面偷吃,真是该骂。”王胜强一边朝赵小梅献殷勤,一边拉踩王胜利。真是不择手段。 听得姚丽伟和张苹苹他们几人都不由震惊,这狗男人是盯上赵小梅了? “嗯,我知道,强哥谢了。”赵小梅并不想多理王胜强,她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很快从厂门口就走到了厂后面的宿舍区。“梅子,往前直走再往左拐第三间就是胜利的单人宿舍,你们过去吧,我这个做厂领导的不好被人看到。”是的,王胜强是这个厂里的生产部经理,王胜利在生产车间归他管。 这也就是为什么赵小梅能如此速度锁定王胜利行踪的原因,厂内部她有人。 “好。” 等王胜强走了,赵小梅他们一行人,按他指的路走到了第三间宿舍门口停下。赵小梅像是在确认什么。她敢肯定,王胜利的这间单身宿舍从来都没来过,他带她去的一直都是六人间的厂宿舍。 他原来在那么早时就在骗她了。 “小梅,你还好吗?”张苹苹和姚丽伟都不约而同地关切看向赵小梅。 张苹苹的话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刚才王胜强说了,住这一片宿舍的人,都被安排了夜班,他们走路说话都小声些,毕竟这会儿才六点半不到。上大夜班的人,是凌晨三点才下班,这个点正是睡得香的时候。 “我很好。”赵小梅的这三个字是说给张苹苹他们听的,也是在安慰自己。 但他们都看到了她掏王胜强给她的备用钥匙时,手还有些抖,甚至化了漂亮眼妆的眼,微微泛红,眼底透着晶莹。她一直在强忍。 咔嚓! 门被备用钥匙打开,赵小梅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轻轻地推开门。六月的天,晚上睡觉的人不开空调也会开着风扇了。 宿舍里传出风扇的声音,赵小梅无声地走了进去,看到的是一张她从小就熟悉的人,抱着个白花花的胖女人。上身都没穿衣服,王胜利一手抱在她腰上,整张脸贴在那个女人的胸口。下身交在一起也是什么都没穿。 赵小梅忍着恶心与心脏处传来的疼痛,轻声对身后的张苹苹和姚丽伟说:“开始吧。” 姚丽伟刚想进去,胡骏锋就接过她手里的拍立得,低声说:“豆宝,我进去,你在外面待着,站远一点看,小心被碰到。你的安全第一!” 胡骏锋不想自己老婆看别人的脏东西! “我想进去看……好吧,你一会儿帮着点小梅。”姚丽伟也知道自己双身子,确实不好为赵小梅冲锋陷阵,让胡骏锋去比较好。 胡骏锋跟着张苹苹他们几人全都挤进不到十平方的宿舍。十分钟后,从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啊!!!你们是谁?啊啊啊,出去,你们通通出去!!啊……救命!!!” “梅,梅梅梅……你怎么来了?张苹苹,你举着的是什么东西?你在拍视频?你们……滚出去。”王胜利惊恐的声音也传了出来,随着他和那个女人的声音一句一句地高喊。 旁边几间本沉睡的宿舍也都有了动静,不少人直接就打开门进来问:“怎么回事?王胜利是你在叫……你们是谁?” 有人顺着声音找过来,就看到王胜利门口等着的姚丽伟,以及王胜利房间里挤着的一群人。 “王胜利你个狗东西,还敢问我怎么来了?你连你表婶都不放过,你真是禽兽不如啊!你家老叔知道你睡他老婆吗?这可是你亲表婶,比你大三十岁,当你妈都够了,你怎么吃得下的?你真是饿了,什么狗屎都吃得下呀!”赵小梅一边骂眼泪一边掉,而她上前撕扯王胜利的手却半点没松。 赵小梅以为王胜利出轨,多少会找一个比她年轻漂亮的。结果王胜利真的是不作人,居然和他亲表婶睡一起。太他妈的恶心人了。 一个比他大三十岁的老女人,王胜利是怎么下得口的? 突然赵小梅又想起她嫁给王胜利的这些年,每次她和王胜利吵架,王胜利就要回乡下家里住。赵小梅追着回去,王胜利就去他表叔家借住,借口说是要躲开赵小梅。 而且赵小梅和王胜利吵架的时间,正好都是他表叔出去跑船的时候……细思极恐。 “梅梅,你不要激动,听我解释……都是亲戚,给我们留点脸。别再打了……啊,我的脸……”王胜利又羞又愧又恼又怒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赵小梅真的是下死了狠劲,把王胜利那么大个男人,直接从床上拖下来。拖下来都不给王胜利反应的机会,上手就是左右脸甩耳光,一边打一边骂。 至于刚才被王胜利抱在怀里的表婶杨姜女,早在睁开眼看到赵小梅他们 一帮人时,第一时间就拉过身边的被单把自己给包裹住,并缩退到床的一边。 甚至在赵小梅拖扯并殴打王胜利时,杨姜女就想跑的。但是赵小梅的那句“你亲表婶”四个字就把杨姜女定在原地不敢乱动,同时又把自己的脸也给包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要脸!你睡你家亲表婶,想想你亲表叔知道这个事,你会得什么样的结果吧!还有,你和她是不是早就有一腿了?”赵小梅一边质问,一边下黑手往他□□上狠狠地踢。狗东西,烂黄瓜,不如废了吧! “啊……赵小梅你想让我死吗?痛死了……救命……姜姜救我!!”王胜利被赵小梅那么一脚踢中下面,瞬间把整个人痛成了虾团,下意识地就喊杨姜女救他。 “还姜姜……好好好好,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居然早就偷上床了,今天老娘不打死你,我不姓赵!”赵小梅看着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杨姜女发狠道。 “赵小梅,你住手!你别打阿利了,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我们都是亲戚,你不要闹得太难看。我给你钱,阿利也给你钱。你能不能先让你的朋友们出去?也别再打阿利了,行不行?算表婶我求你,好不好?我给你一万,不,给你三万,你能不能先不要动手打阿利了?再打下去,阿利就要废了!” 杨姜女她有钱,她老公家有一条一千多万的船,每年纯收入就大几百万元。她在厂里上班,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同时方便她与王胜利偷情。 她对小她三十岁的王胜利那是真爱。 “三万?杨姜女,你打发叫花子呢?” 赵小梅停了手,喘着气,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眼眶通红,但一滴眼泪都没有。她盯着杨姜女,眼神像刀子一样,“你睡我老公,睡了多少年了?你算算,一年三万,十年就是三十万。你给得起吗?” 杨姜女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被单,声音发颤:“小梅,我们好好说,你别激动……这个钱我给的起....” “我激动?” 赵小梅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我十六岁就跟了他,他那时候什么都没有,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我跟他睡过漏雨的瓦房,跟他吃过一个月的咸菜馒头,我陪他从一无所有熬到现在。你跟我说别激动?” 她转过身,蹲下身,一把揪住王胜利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上提起来:“王胜利,你看着我。你告诉杨姜女,你跟我结婚的时候,你家里有什么?你表叔那条船,当年买的时候还找我借了三万块,到现在都没还。你倒好,拿我借出去的钱,睡我老公,睡出感情来了?” 王胜利疼得龇牙咧嘴,双手捂着下面,整个人蜷成一团,嘴里含含糊糊地求饶:“梅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跟她断了,我保证断了……” “断了?”赵小梅松开他的头发,站起身来,低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摊烂泥,“王胜利,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杨姜女到底多久了?” 王胜利低着头,不敢看她。 “说!” “十……三年。”王胜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十年?还是三年?”赵小梅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跟你结婚十年,你跟人家睡了三年。也就是说,你从第七年就开始骗我了。去年我怀孕,你说你上夜班累,让我别烦你,原来你是来找她了。我流产那次,你跟我吵架动手,也是因为她?” 王胜利不敢吭声。 赵小梅抬起脚,又是一脚踢过去,但这一脚踢偏了,踢在他大腿上。她自己也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张苹苹赶紧上前扶住她:“小梅,够了,别打了,再打下去你手要废了。” 赵小梅靠在张苹苹身上,手还在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的王胜利,又抬头看了一眼缩在床角的杨姜女,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像个笑话。 她十六岁跟了他,以为他是她的光。结果这道光,从一开始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