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他心地善良[gb]》 1、初见 新联邦西部医院。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眼皮抖动两下,慢慢睁开眼睛。 辛谷雨盯着空白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 自己怎么会在医院?辛谷雨慢慢坐起来。她好像是走在路上突然眩晕,眼前一黑晕倒了。 等等,在马路上晕倒的话......那么是谁送她到医院的? “你醒了?” 耳边突然传来了陌生男人的声音,辛谷雨下意识一抖,猛然转头对上了一双深色眼睛。 细长眼眶,眼瞳黑得不见底,仿若深渊一般,稍不慎就会失足跌入悬崖,从此万劫不复。 但它的主人此刻正低头看辛谷雨,垂下来的浓密睫毛落下的投影遮盖了半分阴狠,错觉间竟然显得有几分温柔。 辛谷雨怔怔看着男人,向他伸出手。 男人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靠近,只是低头看着她。 “滴——” 心率检测仪突然响起警报声音,辛谷雨猛然回过神,迅速往后拉开距离。 男人转头看向仪器屏幕,屏幕显示辛谷雨的心率突然增加,已经超出安全心率范围。 “大哥,没事吧?”病房门口又传来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辛谷雨警觉地看向门口,看不到人。 她重新看向男人,眼神全然不复刚才的怔松,警惕到甚至有些凶狠。 面前的男人梳着大背头,穿着黑色大衣,上好的面料让辛谷雨一看便知对方是有钱人。 身高粗略估计187cm,隐藏在衣服底下的肌肉锻炼良好,初步判断是...... “看够了吗?”男人突然打断辛谷雨审查的目光。 这个女孩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观察的眼神已经掩盖的很好了。可惜对他来说有些不够看。 被审视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他也没打算故意对辛谷雨施压,说完便安抚道:“我去找护士,你在这里不要离开。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他从大衣里拿出一张名片,摆在床头,“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看看,我马上回来。” 辛谷雨等男人走了才拿起那张名片,上面写着“周严节”三个字,好像是某个集团的老板? 辛谷雨点开自己手腕上的智脑搜索了一下这个集团的老板,资料给出的照片的确是刚刚那个男人。 辛谷雨稍稍松了口气,不是她负债的那家公司的人就行。 护士很快就过来了,她调整了一下按钮,仪器警报声立马停了。她问辛谷雨:“你是alpha吧?” “是,我是alpha。”辛谷雨道。 “估计是前面的人以为你是omega,用的模式不对,alpha心跳普遍比omega快。没事放心,你心脏没啥毛病。” 等到护士走了,病房里就剩下周严节和辛谷雨两个人。 辛谷雨主动开口道:“不好意思,刚刚给您带来困扰了。是您把我送到医院的吧?实在非常感谢。但是,我手头目前有点紧,这个医药费没法立马还给您。您看看能不能接受分期付款?” 辛谷雨前几天刚还完债,手里头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是的。辛谷雨,今年19岁,高中毕业没有大学文凭,负债三十万,目前正在艰难打工还钱。 周严节道:“医药费不需要你还。” 他拿了一旁的凳子搬到辛谷雨旁边坐下,平视之后辛谷雨才发现男人有一点下三白,他道:“小同学,你说你手头紧。我现在有一份高薪工作,你想不想做?” 高薪工作? 给我? 啊? 辛谷雨瞬间变脸,眼神从发懵到发光不超过0.1秒。 “我做!我做。”辛谷雨言辞诚恳,恨不得拉着周严节的手道谢。 在周严节说完给高薪工作的第一秒,辛谷雨就认定了周严节是大好人、大良人、大善人。 周严节没想到辛谷雨这么痛快地答应了,他想吓唬一下这个女孩,“你也不问一下要干什么,万一是要割你腰子?” “只要能给我钱,割哪里都可以。”辛谷雨认真道,“我曾经想过变卖器官,只是没找到渠道。” 周严节被这个回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男人眼睛弯起来,辛谷雨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被子下的手指动了动,和心跳一样未曾被对面的人察觉。 “输完液就收拾收拾自己东西搬过来吧。明天跟我签合同。”周严节道。 “请问‘搬过来’.......是什么意思?”辛谷雨有点懵。 “搬到我的房子住。”周严节说的很自然。 辛谷雨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您打算包养我吗?” 包养她,图她什么呢? 拿alpha标准看她过于瘦小,拿omega标准看她不够丰满。拿beta标准看她是个s级alpha,有易感期。 “您可能不知道,我是个s级alpha,您可能不会满意的。” 辛谷雨看着高大的周严节,觉得他不是那种在床上处于下位的人。如果辛谷雨处于下位,生物本能会让她本能释放压制意味的信息素,这一定不是周严节想要的。 周严节道:“我需要的就是s级alpha,为什么不满意?” 什么意思? 周严节笑了一下,站起来整理大衣,对着辛谷雨调侃,“小同学,看不出来你还挺想进步的。可惜了,我是正经人,提供的是正经工作。” “待会我弟弟邹治会跟你讲清楚,我还有事情先走了。”周严节把邹治招呼进来,是个身体结实的男beta。 周严节离开了,留下辛谷雨和邹治面面相觑,辛谷雨看着邹治,满心希望他能为她解惑。 “......我慢慢跟您讲吧。”邹治无奈道。 * 这个世界分为三种人,alpha、beta、omega。beta是普通人,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omega和alpha有腺体和信息素,有定期的发情期,alpha可以对omega进行标记,让omega怀孕。 理论上alpha的信息素对于omega有天然压制和诱导发情的作用,但是随着医学生物学的发展研究,科学家发现如果一个alpha的基因没有一个omega优质,那ta的信息素对于omega完全无效,甚至可能被omega反过来压制。他们对这种情况提出了检测基因分级的概念,分为s、a、b等,只有同omega一个等级或者高于的alpha才能成功标记。科学家猜测这可能是为了更优质的繁衍,优胜劣汰。 邹治把手机拿出来给辛谷雨看,上面的电子报告显示辛谷雨和周严节的匹配度高达80%。 “我大哥是s级的omega,只能从s级alpha挑。”邹治道。 辛谷雨完全没想到周严节会是个omega,他看起来可以似乎可以一拳打两个自己。 邹治给辛谷雨看另一份报告,“我大哥得了一种腺体病,需要s级别alpha的信息素治疗。” 那是一份病例单子,给出的治疗方案的确写着需要s级alpha的信息素辅佐治疗。 辛谷雨默默记下腺体病的全称,谄媚了一下老板,“是我思想狭隘了,周先生明明一看就不是会包养人的人。” 不是你的问题,大哥说的那话明显就是想逗一逗你,让你想歪。邹治想。 但是为了大哥的形象,邹治没说出来,他冲辛谷雨摆摆手说没事。 * 辛谷雨得回到原来的住处打包自己的东西。邹治按辛谷雨给的地址把车开到一栋筒子楼面前。 筒子楼偶尔传出来带着方言的叫骂声,墙体上爬满绿植,成为这里唯一的亮色。 “我自己上去就行,没几样东西。”辛谷雨道。 “我跟你一起上去吧。”邹治道,“跟你家长说一下。” “我父母不在这里。”辛谷雨道。 “那你父母在哪里?”邹治没多想,问道。 “前几年去世了。”辛谷雨冲邹治不好意思笑了一下,“我上去拿我的东西,也不多,真的就不麻烦您了。” “抱歉。”邹治没想到,连忙道歉。 “没关系。”辛谷雨看起来并不伤心,“我先上去了。” 真像她说的,辛谷雨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她挎着个扁扁的蛇皮袋就下楼了。 “邹先生辛苦了。”辛谷雨把蛇皮袋放到座椅下面,避免让上面的灰尘沾到座椅上。 “你可以说话不用这么客气,我估计没比你大多少,你今年几岁了?” 邹治想套一套辛谷雨的具体信息,这个女孩出现的时机太巧了,突然在大街上晕倒,还刚好倒在他大哥车前,邹治害怕这是某些仇家针对大哥的手笔。 “我今年19岁。”辛谷雨回答道。 “那你叫我邹哥就好。”邹治想到了什么,“19岁,你没考上联邦学院吗?” “没考上。”辛谷雨状似在低头掰指甲,实际上偷偷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邹治的表情,“成绩太差了。” 这个回答挺合理,在他们这个西部地区,如果不是家里很有钱,大部分人都不重视学习,很难考上联邦学院。 两人后面一路就没再说什么话了。车里开着暖气很暖和,就算辛谷雨身上只穿单薄的衣服也不会感到寒冷。 辛谷雨点开自己的二手智脑,搜索之前记下的腺体病名字的治疗过程,翻看相关资料。 资料上面显示,这个腺体病完整疗程需要五年。 五年,她欠了三十万,还有债务公司时不时提出来的利息。 辛谷雨关掉智脑,双手紧握,指关节绷起来。 她需要这份工作解决自己的欠债问题。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她需要钱,她需要活下去。 2、回去睡觉 辛谷雨站在周严节的房子里。 邹治把她送到这里,交代房子密码后就走了,留辛谷雨一个人观察周严节的住处。 大平层落地窗,主体颜色是灰色和白色,看上去很冷清,但有几个大型绿植增添生活气息,整体很协调很舒适。 她的房间有单人床、衣柜和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一个书桌。 辛谷雨上手摸了摸,桌面很平整、很好写字。她以前生活的地方可没有一张书桌,要是写作业得在学校写完才能回去。 “怎么想到以前的事情了。”辛谷雨摇摇头,“先把东西收拾好吧。” * 邹治把辛谷雨送到周严节家里,安顿好了之后就开车去大哥公司。 邹治来到周严节办公室时,周严节手里正拿着资料,看到邹治进来,开口问,“送到了?” “是。” “她有跟你说什么了吗?”周严节问。 邹治把路上的话给周严节复述一遍。 周严节听完挑眉,“她跟你说她父母都去世了?” “是。”邹治道。 周严节笑了一下,摇摇头,“真是小孩子。” “大哥,你不担心辛谷雨是那些人派来的吗?”邹治有点焦急,“前一秒我们刚知道的人,下一秒就自己倒在车前,这也太巧了。” 他们本来想拜托区长找人联系她,结果回公司等红绿灯时候,辛谷雨本人就自己在他们车前晕倒了。 邹治还想着是哪个碰瓷新手,倒在离车那么远的距离,讹钱都讹不明白。是大哥一眼认出来这是和他高匹配度的alpha,抱起辛谷雨跟邹治说送医院。 “是很巧。”周严节还在翻看手头里的不知名资料,“但是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大哥怎么这么肯定?”邹治不理解。 “辛谷雨,年龄19,s级alpha,目前负三十万高利贷,合同是其父母签字,目前父母下落不明。” 周严节把资料袋给邹治看,上面写着辛谷雨名字。 “新入职的员工要把档案交给老板,这很正常吧。”周严节道。 “债务?”邹治皱起眉,“是哪个公司的债务?” “还能有谁,自然是胡期那混账东西的。”周严节道。 邹治激动起来,“胡期?那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胡期可是一直想对你下手啊!” “冷静,邹治。首先我有腺体病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我自己都是刚刚才查出来的。” “而且,要是他们早就想通过辛谷雨接近我,就不会安排给她这么一个债务,让她上不了联邦学院,被迫弃学打一年工,吃不饱穿不暖。” “那她撒谎......” “估计不想让人知道她负债的事情,免得我不录用她。”周严节翻了翻资料,“考了479,啧啧,联邦晋升考试总分才500分。我要是她,我得恨死对方了,更别提替他们卖命了。” 不过这也说不准。先不论胡期和他手底下人想出什么狠招对付辛谷雨,要是他拿债务和其它东西威胁利诱辛谷雨,19岁的年轻人难保不被利用。 周严节盯着辛谷雨的家庭那一栏。 像辛谷雨这样,父母从来不在孩子生命中起到任何作用的人,只要一点善意,便会对给予善意的人死心塌地。 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这可是他的亲身经历得出的经验。 “好了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周严节挥挥手把邹治赶走,“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邹治叮嘱他大哥:“你现在别熬夜加班了,医生说你身体扛不住了。有什么事情我来做就好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不会加班熬夜的。快走吧。”周严节道。 周严节在凌晨一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简单洗漱之后差不多一点半了,周严节倒了点止痛药,仰头送进嘴里。 他的腺体病会在夜里胀痛,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发情期前兆,后来才知道是病。 他冷笑一声,命运总喜欢在他稍微过得好一点的时候追上来,给他制造问题。 可惜他总是赢家。 * 凌晨3点的闹钟刚响起来,辛谷雨就弹射坐起来,踉踉跄跄下床穿衣服去打工。 她脑子还迷迷糊糊的,忘记了这不是自己的住处了。手习惯性往前撑,没撑到墙上,狠狠栽下去,撞到柜子,摔到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一跟头摔狠了,也把辛谷雨摔清醒了。她望着黑黝黝的天花板,想起来自己在别人家里住着。 不知道周老板有没有回来,希望他房子隔音好,这边的动静周老板听不到。 辛谷雨一边祈祷周老板没有被吵到,一边悄悄站起来准备去上班。 怕什么来什么,辛谷雨打开卧室门,周严节就站在门口,抱臂等着她。 男人放下了白天的背头,细碎的头发垂下来,穿着柔软的睡衣。他低着头,垂眸上下扫了一眼辛谷雨,用带着被吵醒的沙哑感的声音,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去送外卖。”男人这副形象和白天相差甚远,辛谷雨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什么原因,愣了一秒才回答。 “不好意思吵醒您了。实在抱歉,我刚刚不小心摔了一下,声音有点大了。之后我会小心的,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的。”辛谷雨道。 “我没事。”周严节扭了一下脖子,“你回去睡吧。” 辛谷雨预想过周严节会说的话,如果稍微客气一点会说你没事吧,稍微不客气一点会说以后注意一点。 但是,“回去睡觉”完全不在辛谷雨的推测里。辛谷雨一时间想不到别的可能,只能推测周严节是因为害怕影响签合同才这么说。 她言语诚恳道:“我六点就能回来,六点以后的工作我会请假,不会影响和您签合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付给足够的薪水,你已经不需要再去打工了。”周严节调整了一下站姿,稍微弯腰靠近辛谷雨,“现在去睡觉吧。” 什么意思,辛谷雨不能理解周严节的意思,老板这么说是因为不想员工的劳动力用到别处吗? 于是辛谷雨说:“我真的很缺钱。”希望老板能理解她打外工。 “我知道,但我会付给你足够还完你债务的薪水,所以你不用去打工了。”周严节道。 几乎瞬间,周严节就能感受到面前alpha的信息素。 释放的量不多,他作为同等级的omega,不会被这一点点信息素压得喘不上气。 在周严节看来,辛谷雨这个行为算不得恶劣。无依无靠的孩子为了能够正常活下去,就算撒点谎也很正常。 不过面前的孩子好像不是这么觉得的,害怕得连信息素都溢出来了。 成年之后的腺体已经发育成熟了,除非是在极度恐惧、愤怒等负面情绪的影响下,才会不受本人控制释放,这是生物的求生本能。 换句话说,周严节眼前的人正在应激状态。 周严节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话会引起辛谷雨如此严重的生理反应,他犹豫了一下,释放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 高匹配度omega的信息素具有安抚作用。特殊的气息环绕着辛谷雨,仿佛一个怀抱,安抚着她的心跳和呼吸,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么大。”周严节道,“我不在意你有没有负债,辛谷雨,我说让你回去睡觉,也不过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需要一个充足的睡眠。” “你不会解雇我吗?”辛谷雨问。 她盯着周严节,试图从他的神情找出一点生气的痕迹。但是没有,甚至连不满的情绪都没有。 “我们连合同都没签,何谈解雇?”周严节笑了,“邹治应该跟你说过了,我需要你的信息素治病。别说你负债,就是你想杀我,我也必须留你一命。” 周严节眯起眼睛,开玩笑一般道:“懂了吗,没有你,我可是会死的。” 这句话就像鸩酒一样,浅薄的人只懂得品尝表面的甜蜜,深沉的人看得到底下索命的毒药。 但是辛谷雨听不懂表面的蜜言,也不懂暗藏的危机,她只是一味地感激这个帮助她还债的人。 于是她看着周严节,认真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全力配合你的治疗。 ” 意料之外的回答,不知道女孩是在装傻还是真的没有听懂。周严节偏向后者,他笑了笑,放柔声音道:“回去睡觉吧。明天我让人来接你去签合同。” “别跟我犟,我是你老板,懂吧?”他这次是真的开玩笑。 “......谢谢您。”辛谷雨道。 周严节拍拍辛谷雨肩膀,他有点看不得辛谷雨这么客气,“早点睡吧,晚安。 ” 周严节走的时候给她带上了门,辛谷雨把头靠在门上,闭着眼睛一字一句道谢,“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 感谢您不计较我的谎言。 感谢您将我留下来。 感谢您对我的包容。 3、签合同 辛谷雨在地下车库等周严节的助理来接她去签合同。 周严节发消息说白飐是白净带细框眼睛的男omega,开着棕色轿车。 “不要上错车哦。”他半是提醒半是调侃道。 “不会的,请您放心。”辛谷雨回复。 对面没有再回她信息了,估计是在忙,辛谷雨关掉智脑搓了搓手。 十月的西部已经开始冷了,辛谷雨没钱买棉服,只能穿着单薄的防风衣,硬抗西部冬天。 白飐很快就到了。是个二十几岁的男人,长的很白净,戴着眼睛,表情亲和。他微笑道:“您就是辛谷雨女士吧?” “是的,请问您怎么称呼呢?”辛谷雨问。 “我叫白飐,您叫我白助理就好了。这边请。”白飐把后排车门打开。 后排放了一个新智脑和可移动电子设备,白飐道:“这是老板买给您的,方便联络。我已经在新智脑给您加了老板联系方式,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自己添加。我们现在去公司。” “好的,谢谢你们。”辛谷雨打开新智脑,里面果然只有一个联系人周严节,还被置顶了。 周严节头像是个东部的小村庄。 拍的还挺好看的。辛谷雨想。 * 周严节的公司离他房子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远远就能看到占地面积广阔的集团楼。 白飐带着辛谷雨坐电梯到周严节的办公室,跟周严节报告后,白飐就关门离开了。 周严节的办公室风格和他家一样,颜色冷静,桌椅沙发大气简洁,桌上摆着一盆绿植。 “你来了?坐。”周严节从办公桌前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辛谷雨连忙坐过去。 他拿起一份合同放到沙发前的茶几,“合同上写期限是五年。给你开一个月五万的固定工资,你需要每个月定期给我提供信息素,具体日期到时候再告诉你。” “还有,如果你出门要提前跟我或者我的助理说,我说可以了才能出门。” “这些都明白了吧?”周严节问。 “明白。”虽然没搞懂为什么不能随意出门,但是对辛谷雨来说,给钱就是老大,这些要求她都能接受。 “好,你自己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就在这里签字,摁手印。”周严节翻到最后一页指签字栏。 辛谷雨翻了几页合同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签上名字,摁好手印后,双手恭敬地递给周严节。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问白助理,我把他联系推给你。”周严节道,“问我也可以,但我不一定能及时回答你。” “好的。”辛谷雨道,“那我现在走?” “不。”周严节瞅了她一眼,“你等一下再走,我让白飐给你买羽绒服,你等羽绒服到了再走。” 从进门周严节就注意到辛谷雨只套了一件防风衣,昨天在医院还没多想。现在西部冬天室外温度很低,防风衣跟纸一样薄,就算是s级alpha也不能这么糟蹋身体。 “那我把钱转给您。”辛谷雨道。 “不用。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周严节拒绝了,“你是不是衣物很少?” “还可以吧......”辛谷雨道。 周严节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在设备上操作几下,辛谷雨的智脑就多出一个可付款账户。 “你有看到一个新账户吧,里面的钱你想买什么都可以,金额无上限。”周严节道,“但是你先用这些钱买点衣服吧。” “......不不不,我不用,您给我的工资够了。不需要您多费钱。”辛谷雨称得上惶恐地拒绝了。 周严节看了看辛谷雨,确认她是认真拒绝的。 竟然不贪财?很难想象一个人负债那么久,却觉得给钱太多了。 这么善良。周严节想。怪不得这么久没还上多少钱。 “这不算你的工资。”周严节解释,“我需要你的信息素治病,如果你的身体出现问题了,我的腺体病也好不了。不要拒绝,这些钱你该用就用,你也不会把我花破产。” 周严节给出的理由辛谷雨无法拒绝,“好,我会好好花的。” “别省着花,衣服买点大牌子的。” “嗯。” “你知道哪些牌子好吗,不知道的话我让白飐发给你。” “嗯。” “后天跟我去医院体检一下,具体时间我之后跟你说,记得看智脑。” “嗯。” “还有,辛谷雨。”周严节觉得好笑,“别太拘谨了,我们可是要相处五年的人,说话可以多说一点,你这样显得我很像啰嗦的家长。” “嗯?啊,那我多说一点。谢谢老板......”辛谷雨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也别总说谢谢,真要说谢谢还是我谢谢你。”周严节道。 “好,好。那我不说谢谢了。我说老板您人真好,祝您生意兴隆,身体健康。” 要不是辛谷雨一本正经的表情,周严节都觉得她是在嘲讽他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刻薄吗,周严节?”区长沈秉文听完周严节复述和辛谷雨的对话后,道。 “不知道啊。”周严节放松地靠着区长办公室的沙发,“反正你没好到哪里去。” “滚。” “好了,说正事。叫我过来干什么?”周严节问。 “了解一下你的治疗伴侣,看看有没有威胁。”沈秉文道。 说完就看到周严节无语的表情,周严节道:“别装了,要没有什么事情你会叫我来你办公室吗?” 区长叹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头,“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我查到胡期他们名下有组织性地放高利贷。”周严节道,“新联邦有关于这个的整治吗?” “没有。不仅没有,相关法案都没有。” “估计在旧联邦都习以为常了。”周严节嘲讽道。 “但是我听说最近法律部有人想要搞出相关的文件出来。”沈秉文道,“我过几天去联邦中心跟他们联络联络。” “区长大人辛苦了,我们这个地区就靠你了,别累坏身体不能干活了。”周严节嘴里说着让人脑溢血的话。 沈秉文是联邦下派负责整治这里,下派这里第二天就被这小子单枪匹马劫持,说什么会帮他搞定当地非法组织。 现在过了五年,周严节的确帮他剿灭了不少非法组织。现在就剩下胡期为首的那群人。 胡期他老爹在联邦当官,所以转型转的很及时,表面是个大集团,私底下还做着以前的非法生意。 并且当地警察还有胡期的势力,他和周严节不宜打草惊蛇,只能先收集证据,等到合适的时候上报新联邦中心,让联邦再派人下来解决。 “你继续和胡期接触吧,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和我合作,我去磨一磨法律部。”沈秉文捂着脸,“我什么时候才能调走,这破地方我是一点都不想待了。” 周严节道:“这个地区的人比你更不想待在这里,区长大人。” “和我治疗的那个小孩可是被高利贷折磨得上不了学,考了479放弃到联邦学院报到。” 沈秉文把手放下来,“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周严节问。 “你去写一份你那个治疗伙伴的经历,写的惨一点,法律部有个可疼女儿的老家伙,我拿这个经历动之以情,顺便还能说动一下人文部的人,479分上不了联邦学院。人文部那些老家伙要是知道,不得气死天天去联邦闹,这样联邦肯定马上就能出台政策!” “行吧,我来写,但是你记得多怼一下人文部的那些人。顺便帮我的治疗伙伴争取一下降分录取。”周严节道。 “她还要考吗?”沈秉文问。 “我反正是会资助她继续接受教育的。479分,晋升考试一共就500分,她有天赋必然得让她发挥。”周严节道。 * 辛谷雨回到周严节住处之后,用设备详细查询了腺体病的治疗疗程。 无标记状态、只提供信息素的疗程大概是五年,临时标记和无标记提供的疗程时间基本一样,只有永久标记可以缩短整个疗程时间。 周严节跟辛谷雨合同签的是五年,那么她应该是单纯提供信息素或者临时标记周严节。 不清楚老板选择的哪种疗程标记,辛谷雨打算先学一下临时标记,免得需要的时候毫无准备。 毕竟临时标记咬一口就能结束单次治疗,无标记状态疗程需要几个小时不等,看她老板这么忙,大概率会选临时标记吧。 没有听过一节ao生理课的辛谷雨在网上寻找如何正确临时标记omega。过了两个小时一无所获,点进的页面都是无法显示。 这是怎么回事?辛谷雨先少遇到这种查询不到的情况。实在是一点资料都找不到,她只能在ao论坛发了个帖子询问:请问怎么做临时标记? 发在论坛上的问题很快就有人解答了,第一条就在质疑辛谷雨有没有上过学校生理课。 那自然没有了,生理课上辛谷雨要么在猛猛做作业,要么在整理笔记。 回帖的人渐渐多起来,辛谷雨看了所有解答,挑了一个回答最温和,叫风铃1997的用户,留言问她:请问你知道怎么咬对方不会痛吗,或者痛的程度偏轻? 风铃1997:哦,你是想给你伴侣更好的体验吧? 风铃1997:等着。我这里有一堆教学视频。 并不是伴侣,是老板。但辛谷雨懒得解释,打字回复:谢谢你。[玫瑰花.jpg][玫瑰花.jpg][玫瑰花.jpg] 过了一会辛谷雨收到了这个用户的私信,对方发了一个压缩包过来,她给对方发送抱拳感谢的表情,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遇到了好人了。辛谷雨想。 辛谷雨美好的心情还没持续几秒,视频里面两人突然啃在一起,一方抱着一方上了床,扯开对方衬衫,舔湿手指....... 辛谷雨按下了暂停键,眨了眨眼睛,大脑缓冲中。 这是教学视频吗?好像有点不太对,教学视频不应该是一开始蓝底白字,正常倍速进行一遍,慢动作进行一遍,并附上讲解。 但是这个视频里面的两个人好像恨不得开二倍速进行某种运动。 这是正经教学吗? 她打字问发她文件的人:不好意思,请问您发的是教学如何临时标记的视频吗? 风铃1997:对啊,你不是要学怎么好好临时标记吗? 土地神:但是你发的好像是限制片...... 风铃1997:妹妹,你不是要学如何更好地做临时标记吗?我发你的那些就是教学视频。 土地神:! 土地神:原来这方面的教学视频长这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风铃1997:没事小妹妹,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继续问姐姐哦。 土地神:冒昧问一下,您是alpha吗? 如果对面是omega,经常问这种问题感觉很冒犯人家。 风铃1997:不是不是,我只是一个把脑子摔傻了选了ao生理研究方向的beta罢了。普及ao性教育人人有责,呃哈哈哈哈哈。 好惨的笑声。 辛谷雨瞟向被最小化的视频,说实在的,她本来就对这种事情没什么羞耻感,而且她的探究欲也在逐渐冒头...... 辛谷雨点开了暂停键。 “嗯,这边的姿势应该是这样的......” “原来会流血啊,这都不痛吗......” “为什么要揉耳朵,是按压穴位放松吗.....” 勤勤恳恳记笔记的辛谷雨并不知道,日后她的本子会被周严节看到,让她感到无比丢脸。 4、体检 今天是辛谷雨体检的日子,周严节推了之后的工作,提前回家整理医院需要的资料。 整理完之后他去敲辛谷雨的门,叫她跟自己一起去体检。 周严节刚走到辛谷雨门口,就听到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嗯嗯啊啊好像谁的呻吟声。 难道辛谷雨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找人偷腥了吗? 难以言喻的怒火从周严节心里窜上来,他冷笑一声,踹开门,“辛谷雨!” 坐在书桌前的辛谷雨被踹门声吓得一抖,慌忙站起来喊:“到!” 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辛谷雨,以及她那正在播放限制片子的设备。 哦,他忘了,联邦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房间门口的那位暂时没想好找什么借口解释自己踹门,门里的那位还惊魂未定说不出话,两个人就这么默默无言,直到设备里的演员发出了高亢的叫声。辛谷雨一下子回过神。 “不是你想的这样的。”辛谷雨赶紧关掉片子,“我只是在学习......” “看出来了。”周严节冷静道。 “不,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的,请您相信。我真的是在学习......”辛谷雨还在解释。 周严节完全不相信,“嗯,学习,下次学习的时候不要外放,不然别人会误会的。” 眼见解释毫无用处,辛谷雨拿起自己笔记本,“老板,我刚刚是在学习临时标记的技巧,这东西只有限制片里面有,对不起老板,打扰到你了。” 笔记上火柴人和批注占据满满一页,还真的像辛谷雨说的,她是在学习。但是—— “你学习临时标记做什么?”周严节问。 “以防老板您需要。”辛谷雨答道。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需要临时标记?”周严节的语气很奇怪,隐隐有种质问的意思。 辛谷雨放下本子,表情认真,“我找了相关的资料,上面说临时标记和非标记状态的疗程都是五年,我不知道您想选哪一种,所以我想两个都准备一下。这样老板您需要的时候,我不至于手忙脚乱。” “等一下。”周严节抬手暂停辛谷雨讲话,“我问个问题,辛谷雨,你知道临时标记意味着什么吗?” 临时标记意味着什么? 辛谷雨依次回忆自己的语文,政治,生物知识,一片空白。 她摇了摇头。 “你学校没有上生理课吗?”周严节问。 “我没听。”辛谷雨老实回答。 哦,他就说,辛谷雨怎么会对他起小心思,她一看就是什么也不懂的人。 父母不管不教,也不听课,她不知道这些基本生理常识也正常。 “辛谷雨,临时标记是ao交合的前戏邀请,除非是紧急医疗需要,否则不能随便和伴侣身份以外的人做。”周严节科普。 辛谷雨接受完新知识后缓冲了三秒,开始对周严节疯狂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我无意冒犯您。我没有那种想法,我不知道,真的对不起,我错了,我应该认真听生理课,我真没有那种想法.......” “我知道。”周严节道。 老板这么信任她吗? 辛谷雨心里泛起阵阵感激,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周严节调侃道:“毕竟,一个能把‘摸耳朵有感觉’理解‘按摩穴位’的人,一看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道:“摸耳朵不是因为按压穴位,是因为大部分人耳朵都很敏感。记得改正,辛谷雨同学。” 辛谷雨大窘,温度一路从耳朵烧到脖子,“我会的,我会的......谢谢老板指正。” “好了,不逗你了。”周严节看了看时间,“你换下衣服,我们要去体检。我先下楼取车,你待会直接下楼就行。” “好。” * 体检的医院还是上一次的新联邦西部医院,报告在几天后出了。 “严重营养不良!”主治陈医生指着报告单,“贫血、发育迟缓、腺体异常亢奋!我的建议是,这个月不进行信息素治疗,等下个月再体检,看看她腺体状况如何再说。” “行。”周严节看起来并不觉得意外。 “这个月我先给你开药抑制一下,记住,不能再熬夜,否则你的病情会加重。”陈医生在设备上打出单子。 “医生,请问为什么这个月不能进行信息素治疗?”辛谷雨开口道。 陈医生把体检报告翻过去给她看,“你看一下你的信息素量,正常人一般是这个范围,你是他们的三倍,以及严重超标,不能再调动信息素,否则会发展成病症!” “陈医生,那这个要怎么才能恢复成正常范围?”周严节问。 他语调缓和,像是对辛谷雨不能提供信息素治疗一点也不担心一样。 陈医生道:“这个不用特别治疗,她这个腺体异常主要是由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必须分泌大量的信息素保障机能,只要正常吃饭就好了。” 打工时期的辛谷雨经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有时候是太忙了没时间吃饭,有时候是没钱吃饭。她也一度象征性地惊讶自己还没死,原来是s级alpha信息素的力量吗? “如果你还担心的话,我给她开点药。”陈医生对周严节道。 “开点补充营养的就行。”周严节道,“这些异常部分都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吗?” 陈医生又看了眼,“呃,还有熬夜、过度劳累之类的......小姑娘,你是高三生吗,学习也不要这么用力,总熬夜是不行的,还有别听网上什么减肥的方法,多吃饭多睡觉,把身体养好了才是关键。” 辛谷雨看向周严节,他没有跟医生说自己负债的事情。 察觉到辛谷雨的目光,周严节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低声安慰道:“没事,别担心,你不会有问题的。” 主治医生指了指单子,“治疗期间营养一定要给跟上,信息素说到底还是激素的一种,营养不足,激素就忙着调理身体,不仅会出现她本身会出现问题,后续治疗效果也不好。” “好的,陈医生,我会负责她的饮食的。”周严节道。 “你也要注意身体,周严节,要不然你的腺体还是没法恢复到原来状态。别不当回事。”陈医生道。 “我知道了。”周严节道。 * 他们在大厅等药,辛谷雨突然说:“您似乎,并不紧张。” 周严节转过去,他没想到辛谷雨会这么说。他带了点兴趣问道:“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紧张?” “毕竟您的腺体病不治疗就可能危及生命。”辛谷雨盯着滚动的药房大屏,“我以为我可以立刻为您提供治疗的。” 周严节的视线落到了她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用力到指甲嵌进肉里,可辛谷雨恍若没有感觉一般。 “放松,辛谷雨。你太紧张了。”周严节把手搭在她的手背,炙热的温度一下把辛谷雨拉回神。 “辛谷雨,我不是得不到治疗就会马上死。你不能立刻提供信息素这件事是在我的预测里。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抱你去医院的时候我在想:我从来都没有抱过这么轻的人。” “你的身体情况我已经有大概的猜想了,要不然我为什么带你去体检,我已经知道你是我的高匹配度对象。我带你去体检,就是为了更详细了解你的情况。如果你因为不能立马提供信息素而感到万分抱歉,那我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不是你的错。” 医院人很多,人声和叫号声混杂在一起,嘈杂的环境放大了人的不安和恐慌。 可当周严节靠近她,用他低低的嗓音将她一个一个不安拎出来,再一个一个击破时候,她感到一种很久很久都没有的安宁了。 就像心脏从一个狭小的容器里被人捞出来,捧在手里拥抱那般,令人感到舒麻。 辛谷雨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好意思,是我紧张过度了,让老板你担心了。” “前几天那么信誓旦旦说‘我不会让你死’的人,原来这么没自信啊。”周严节打趣,把话题引到一个轻松的氛围。 “咳咳。”辛谷雨微微红了脸,“老板您竟然记得。” “你说得那么认真,我肯定也要认真记住。”周严节放在辛谷雨手背上的手拍了拍,收回去,“相信我,好吧?” “......好。” 说实在的,周严节对辛谷雨的饮食有些发愁。 他本人大部分时间都没空给辛谷雨做饭,要是请人来做的话,他害怕到时候胡期买通旁人,在辛谷雨饭里下药害她。 “辛谷雨,你会做饭吗?”周严节问。 “我会。老板你需要我给你做饭吗?”辛谷雨道。 “那倒不用。”周严节把食谱转给辛谷雨,“我没时间给你做饭,请人的话,我怕不靠谱,你自己照着这个食谱做。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 辛谷雨看了看食谱,摆手道:“不用不用,这些都是家常菜,很简单,我能做。” 辛谷雨刚欠债的时候什么工作都做,自然做过后厨的活计。 那是她第一份工作,老板最后只给了一开始说好工资的一半。 辛谷雨还记得自己一开始还问老板是不是也遇到困难,肥胖过度的中年男子抽了一口烟,嘻嘻哈哈说是啊。 她竟然信了。后面反应过来的时候,还债日期已经迫在眉睫,她向老板要回自己工钱,老板夹着烟,依旧嘻嘻哈哈就是不说钱的事情。 二手烟很呛人,熏得辛谷雨脑子发嗡。 “你看,大家都不容易,再说,谁知道你是真的负债还是假负债,我......” 辛谷雨一把扯起老板领子,拽着他就往后厨去,把他猪一样的脑袋摁在菜板上,拿出菜刀“咚”一声砍在菜板上。 当时是中午,没人来店里,很安静,老板吓出的尿滴在地板上的声音特别清晰。 “你可以试试我是不是真负债。”辛谷雨单手死死按住老板,“我还不起就会死,横竖都是死,我不如带一个下去。” 老板不在乎辛谷雨到底真负债还是假负债,离他脑袋几厘米的菜刀才是最真的,他抖着手把收银柜的钱都给了辛谷雨。 其实辛谷雨没想真的怎么样他,她只是吓唬一下。只是想吓唬一下他。 “辛谷雨?”周严节突然叫她名字。 “嗯?嗯!”辛谷雨猛然回过神,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车库,“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我马上下车。” 她直接下车了,因此没有看到身后周严节的眼神。 周严节敲了敲方向盘,自语道:“只是走神吗?” 5、生长痛 s级alpha身体素质是一等一的好,只要营养跟上了,其它都不是问题。辛谷雨吃饱了开始疯狂长个子,差不多一个月就从1.63m长到了1.67m,直接长到了周严节下把位置。 同时,迟到的生长痛也缠上了辛谷雨,她经常在半夜被骨头的生长痛醒。她查了缓解方式,拿毛巾热敷膝盖会舒服一点。 又一次半夜生长痛发作,辛谷雨小心下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吵醒隔壁的周严节。她打湿好毛巾,在回到床上前,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拉开了房间的窗帘,月光透过一览无余的落地窗,填满了整个房间。 辛谷雨抬起手,泛蓝的月华有着水一样的质感,扭曲着流动而下,直到镀满她全身。 她已经长出了明显的肌肉线条了,这是alpha的生理特征,相比于其他性别更容易长出肌肉。 可是过去十几年,辛谷雨并没有任何符合社会关于s级alpha定义的特征。 她沉默,她孱弱,她甚至有着跟刻板小说里劣性omega主角一样的设定。父母不亲,身负巨款,孤立无援。 而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有s级alpha特征,是在她打工期间。 每一天,不管她吃的多少,干的多多,她依然能睁开眼睛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是她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吗,她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吗? 她轻轻地笑起来,笑得肩膀抖动,笑得倒在床上,笑得捂住脸蜷缩在被子里,呼吸绵长而悲伤。 她,“感激涕零”。 * 屋漏偏逢连夜雨,生长痛还没过去,辛谷雨开始毫无预兆的发热,她想抗一抗算了,多喝热水多盖被子发汗,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就经常这么退热。 周严节早出晚归,等他发现辛谷雨不对劲时候,她已经烧到40度,周严节连忙带辛谷雨去医院。 “是着凉了吗?”周严节启动汽车。 “我不太清楚,可能是生长痛引起的。”辛谷雨晕着脑袋道 不咳嗽不流鼻涕,就是发热头晕。 “下次早点跟我说。”周严节碎碎念,“你别以为发热是小事,死人都可能。” 辛谷雨把头一靠,窗外风景飞过她眼睛,她有气无力道:“s级alpha不至于这么脆弱。” 周严节不予认同,“都是普通人,s级alpha也不例外。” 辛谷雨问:“那老板你以前发热也是去医院吗?” 周严节想都不想:“一点小病去什么医院。” 辛谷雨:“......” 周严节:“......” 周严节生硬转换话题:“......马上到医院了,准备下车。” 门诊医生检查不出有什么特殊问题,只给辛谷雨开了一点流感的药。 回到周严节住所后,辛谷雨立马上楼关门,她不想流感传染给周严节。 第二天周严节没去上班,他想确认辛谷雨状态好转之后再去上班,毕竟他是公司老板,迟到了没人会说什么。 但是快十点辛谷雨的房间还没动静,周严节打算看看是什么情况。 智脑震动了一下,是陈主治医生的消息。 陈医生:周先生,一个月快过去了,我们预约下一次的体检时间吧。请问辛女士身体状况还好吧? 周严节:最近有些发热,去医院检查是流感,要不要等流感好了再去体检? 陈医生:发热?具体是什么样? 周严节:烧到40c,但是不咳嗽不流鼻涕,门诊说是有可能流感前期。 陈医生:有可能不是流感,可能是她易感期到了。 周严节:易感期她自己不知道吗? 陈医生:她那个报告不是写她重度营养不良吗,她信息素就会用来调节身体。信息素不够,易感期自然会推迟。直到身体恢复正常。易感期紊乱也很正常。 周严节:行,我把她送到医院。我家里没有alpha抑制剂。 周严节关掉智脑,没有看到陈医生的提醒:她有可能是第一次易感期,她行为可能不受控,你还是叫急救来看看。不要自己去。 周严节敲了敲门,屋里没有动静,他直接打开门,道:“辛谷雨,我进来了。” 床上被子鼓起一个弧型,周严节走到床边弯下腰,“辛谷雨,起来,你易感期了,我们去医院,我这里没有alpha抑制剂。” * 好热,好热。 是夏天吗?爸爸妈妈去打牌了,窗户关得紧紧的,没有风,好热,好热。 头好晕,呼吸好困难。她要死了吗? 谁在叫她。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是母亲吗? 不对。母亲何曾对她如此温柔? 那是谁? 谁能温柔对我,谁能对我温柔,到底是谁,谁可以来—— 拯救我! * 床上的女孩突然睁开眼,抓住了周严节手臂,不等他反应便把他扯到床上,翻身压在他身上。 辛谷雨双手压住周严节手腕,她低着头,喘着气,瞳孔没有焦点。 像野兽。 alpha的易感期和alpha的发情期不一样,alpha只有在闻到发情期omega的信息才会被迫进入发情期,失去理智疯狂想要标记omega。 而易感期的alpha只会情绪稍微暴躁一点,整体还保存着理智。但是有人可能会借此放纵自己,干出强迫的事情。 周严节冷眼看着辛谷雨,他不反抗,他想看看辛谷雨是不是也是后者,喜欢强迫别人的alpha。 * 不,不,别那样看我。 眼前阵阵眩晕,那双黑色眼眸冷漠地看着她。 求你,求你们,不要这么看我,不要对我不管不问。 爱我吧,求你们爱我吧。 有声音在辛谷雨耳边环绕,她在说:标记他,标记他,把他变成你的omega,让他离不开你,让他爱你。 真的吗?只要标记就可以得到爱吗,只要标记了我就可以被拯救了吗? * 周严节捂住辛谷雨的嘴,一只手死死困住辛谷雨的双手,他和辛谷雨无声对峙。 女孩湿漉漉的睫毛抿了抿,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流下一滴眼泪。 眼泪落入指缝,周严节手抖了一下,仿佛被烫到了。 就趁着这一秒,辛谷雨挣脱了他的束缚,反手重新压制了他,牙齿咬上他的腺体。 周严节将将被气笑,“辛谷雨,你好样的,装可怜让我放松警惕。” 辛谷雨的动作突然停下了,周严节还没回头看是怎么回事,辛谷雨就一把推开他。自己顺着惯性撞到旁边的书桌角。 辛谷雨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她震惊地看着床上的男人,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的。 不行,不行,我要保持清醒。 辛谷雨撑在书桌上的手突然摸到一个尖锐物品,来不及多想,她抓起剪刀,狠狠刺向自己的手腕。 “砰!” 周严节的手表狠狠砸在辛谷雨拿剪刀的手腕,辛谷雨痛得手一抖,剪刀掉到地上。 周严节立马冲上去反手把辛谷雨摁在床上,重新捡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新联邦西部医院。 “辛女士是第一次易感期,所以可能神智有些不受自己控制,误伤人也很正常,不是她本意。”陈医生道。 周严节点点头,“麻烦陈医生了。” “那我先去忙了。” “好,陈医生再见。” 辛谷雨在不远处敷着冰块。周严节看着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发情期。 那时他刚出完任务,他还以为身体发热是剧烈运动导致地,直到身边的人突然捂住鼻子,问道:“附近有哪个omega发情了?” 他顿时全身发凉,冲到一旁的厕所,锁上厕所门。 发情热越来越激烈,身体逐渐失去力气,理智也逐渐溃散。可是他不能被别人发现是omega。 周严节咬咬牙,从侧边解下自己的小刀,对着大腿狠狠刺去—— “辛谷雨。” 辛谷雨抬头,周严节站在她面前,他低声问:“手腕痛吗?” 辛谷雨摇摇头。 “那我们回家吧。”周严节道。 “大哥——你还好吧?大哥!” 安静和谐的环境里突然出现了周严节不想听到的熟悉声音。 周严节的妹妹,邹治的亲姐姐——女alpha邹野泪眼跑过来,周严节踢了她一脚,“安静点,这里是医院。” “哦。”邹野被踹痛也不生气,拍拍裤子上的灰,“我看看是哪个alpha敢欺负——” 邹野一转头就看到坐在椅子上,表情灰暗,手腕敷着冰块,身形还像个高中生的辛谷雨。 邹野谴责的话转了个弯,“大哥你下手好狠!” 周严节:...... “有事吗,没事滚回去。等辛谷雨敷完我也要回家了。”周严节不耐烦道。 “哦,原来你叫辛谷雨啊。”邹野略过周严节,凑到辛谷雨面前,女alpha长着张和弟弟邹治完全不一样的漂亮狐狸脸,“我叫邹野,刍耳邹,原野的野,是周严节的妹妹,我和你加个联系方式吧。” “啊?哦。好好。”辛谷雨点开智脑,“我扫您。” “不用那么客气,你叫我......” 邹野本来想让对方叫自己“姐”的,一想到辛谷雨和自己大哥那么高匹配度,以后可能会成为大嫂,改口道:“叫我邹野就好了,我们也算平辈嘛。” 24岁和19岁算平辈吗?邹野,我是没让你上学,但是没让你当傻子。周严节扶额。 他伸手推开明显过于兴奋但又不知道兴奋什么的邹野,向辛谷雨伸出手,“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转头对邹野严厉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白飐呢,邹治呢,工作呢?” 质问完也不听邹野说的胡话,打电话让白飐过来把邹野抓回去上班。 “你怎么过来的。”周严节问。 “......开车。”邹野蔫道。 “车钥匙给我,你在这里等白飐。”周严节道,“还有,别跟辛谷雨乱发东西,她刚成年不久。” 邹野奉上自己的钥匙,“我懂,我懂,大哥走好。” 末了对辛谷雨比了个“联系我”的手势。 周严节怀疑辛谷雨的心理健康。不管做了什么,正常人也不会那么过激地伤害自己。 况且,辛谷雨经常会陷入一种恍惚的,很像发呆但是不是发呆的状态。 他不能让辛谷雨一个人在家里带着,免得在一直待着待出什么问题。 “辛谷雨。” “老板,我在。”辛谷雨坐在副驾驶。 “你愿不愿意以后跟着我去公司待着?”周严节问。 辛谷雨在短暂的惊讶后说。 “我愿意。”辛谷雨说的虔诚,“只要是老板您的要求,我都无条件执行。” 宛如信徒一样的语气,周严节笑了两声,“年纪轻轻怎么说话说的这么重......要是我要你的命也给吗?” “我给。”辛谷雨道。 前面是红灯,周严节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身看着辛谷雨,他严肃道:“辛谷雨,我不需要你的命,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以后不要再做那样过激的事情了,辛谷雨,我想你活下来,好好活下来。” 6、治疗 周严节开始带辛谷雨上班,体验大公司早九晚五的生活 他在自己办公室给辛谷雨安排了一个工位,辛谷雨想让周严节给自己安排点什么零门槛的工作,被周严节拒绝了。 “我又不是什么旧时代资本家,合同没说要你干活,你自由安排。”周严节道。 辛谷雨打算找点事情做,她习惯了忙碌的生活,或者说,她必须忙碌才能生活下去。 周严节似乎并不喜欢她继续工作做外快,那还有什么是她需要做的? 学习。脑海里有个声音道:学习,你只有学习才能真正活下去。 新联邦设置了晋升考试,只要在晋升考试取得高分,就可以进到联邦学院进行学习,联邦学院在联邦中心,是整个新联邦最繁华的地方,也是辛谷雨最想去的地方。 辛谷雨迫切地想离开这里,摆脱她的父母。可好笑的是,比联邦学院录取书先来的,是父母失踪后留给她的欠款证明。 比起她自己,似乎她父母更想摆脱她啊。 辛谷雨动了动嘴角,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已经懒得探究了。 “老板,如果我在这里写东西,会打扰到你吗?”辛谷雨问周严节。 “不会。”周严节道。 “真的吗?”辛谷雨不确定。 “辛谷雨,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其实离得挺远的。”周严节觉得好笑,“连说话都要稍微提点声音才能听见,更别提写东西的声音了。” 周严节办公室很大,甚至比辛谷雨以前住的地方还大。他们俩距离至少有一米以上。 恐怖的有钱人。 中午时候,周严节打算带辛谷雨出去吃饭。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周严节问。 辛谷雨摇摇头,“我都可以,老板你想点什么就点什么吧。” 辛谷雨不挑嘴,毫无忌口,什么都能吃。 周严节是相反的类型,他对食物要求很多,挑口感挑味道甚至挑做法。 辛谷雨这样就很适合和他一起吃饭,一个挑嘴的人最好和不挑嘴的人做饭搭子,两个挑嘴的人很容易挑来挑去,最后只能饿肚子。 这里有很多办公楼,所以也有很多饭店,方便打工人随时随地吃饭或者聚餐。 周严节带辛谷雨吃了牛排,七分熟的牛排嫩滑有嚼劲。吃完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小的甜品店。 店长是个中年大叔,似乎跟周严节很熟,一来就道:“饮料还是甜品?” “饮料吧。”周严节坐在旁边的藤编椅子上,“今天可能要加班了。” 大叔注意到了辛谷雨,道:“今天带女朋友来了?” “这个——”周严节看到辛谷雨被大叔说的话震惊到的小表情,“她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朋友家的孩子,我顺便带几天。她叫辛谷雨,辛苦的辛,谷雨时节的谷雨。” “你哪个朋友,这么大牌,让公司老总帮忙带孩子?”大叔调侃道。 “过奖过奖,我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谈不上什么老总。”周严节睁着眼睛说瞎话,“老板,难得我带了孩子过来,不送点什么?” 店长大叔被周严节的厚颜无耻惊得瞪大眼睛,“周严节你这小子,是你的孩子吗就这么说?” “那,偶尔给点老客户一点福利?”周严节耸耸肩。 店长大叔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没想到你小子也有想薅羊毛的一天。” 他招招手让辛谷雨过来看菜单,“小姑娘,你想点什么?” 周严节拍了拍辛谷雨肩膀,“去吧,说点好话,说不定老板会给我也免费呢。” “滚,周严节,你也是小孩吗?”店长怒道。 最后店长还是给他们俩都免费了。 其实周严节并不是为了薅羊毛,他只是借着“免费”的机会,知道辛谷雨喜欢的甜品,要是他自己出钱的话,辛谷雨可能会推三阻四的,他有点不想看到这种场面。 有可能是怕麻烦,有可能是觉得跌价,毕竟他现在是公司老板,又不是小时候,连一份甜品钱都出不起,只能眼巴巴看着。 周严节基本上一天换一家店吃,偶尔吃腻了,就在办公室自己做饭,他的办公室有个休息间,里面不仅有床还有厨房。 周严节做饭超级好吃,虽然做的是家常菜,但是味道非常好。辛谷雨一口下去,少见的两眼冒光。 于是之后但凡周严节有空,都会自己做饭给辛谷雨吃。 又能养好辛谷雨身体,又能让辛谷雨对自己亲近增加忠心,实在是一举两得。周严节想。 * 辛谷雨又跟着周严节好吃好喝了一个月,体重逐渐蹿起来。虽然现在穿着宽松衣服看着还是瘦的,但把袖子挽上去就能看到小臂流畅的线条。 上个月月末重新去体检,报告显示辛谷雨的各项指标已经正常了,可以开始疗程了。 现在快到月末了,周严节的发情期应该在最近几天,辛谷雨很紧张地找风铃1997,问她怎么在高匹配度的发情期omega面前保持清醒。 风铃1997:你们不是恋人吗,为什么要保持清醒? 辛谷雨不想长篇幅解释她和周严节复杂的雇佣关系,她回复:我比较古板,我想结婚之后再......我们现在只是情侣关系。 风铃1997:不错哦,很负责任。 风铃1997:那我推荐你买个止咬器,从源头遏制问题。 辛谷雨立马下单止咬器,她的卡绑在周严节名下,周严节看着辛谷雨的下单感觉有点好笑,他觉得辛谷雨有点准备过度了。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白飐提醒他该买防水毯了。 靠着各种抑制剂很多年没来发情期的周严节已经忘了,自己作为omega在这种特殊时期会流水。 * 防水毯到货那天周严节发情期来了,那天没什么事情下班比较早,发情期热潮来的时候是在家里。 辛谷雨在自己的卧室闻到一股很淡的气息,她几乎一下反应过来这是周严节的信息素,去敲周严节的门。 “哥,你还好吗,我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 辛谷雨等了一会,里面没有回应。 难道老板因为腺体病而痛到昏厥,所以才没有回应吗? 辛谷雨皱起眉,打算把门强行撞开。 她卡上止咬器,往后退了一步,蹬脚侧身冲过去,门突然打开,辛谷雨来不及刹住身体,结结实实撞到周严节怀里,惯性带着两个人倒在地上。 辛谷雨撑起上半身,感觉手掌摸到地方的手感不太对。 有点软,滑滑的,还有点水渍...... 躺在辛谷雨身下,无端当了缓冲垫子,胸膛还被辛谷雨无意识抓了抓的周严节语气比外面温度还冷,“摸够了吗,辛谷雨?” 辛谷雨几乎跳起来,退到门口,拿出手机打字:“老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在里面晕倒了,刚刚我没反应过来。” 周严节看到她带着银色的止咬器了,带上止咬器就说不了话。他拢好因为冲撞散开的浴袍领口,压下发情期特有的烦躁感,“我发情期来了。” “我知道,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辛谷雨用手机打字。 周严节现在还在持续不断释放信息素,不过因为腺体萎缩的原因,气息很淡,辛谷雨还能保持清醒。 “哦,什么味道?”周严节随口一问。 “很温暖的味道。”辛谷雨打字,“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释放信息素了。 ” “对。”周严节坐到床上,辛谷雨发现床上铺了好大一个灰色毯子。缺乏ao生理知识的她不知道这是防水毯。 辛谷雨慢慢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高匹配度的信息素缓解了后面腺体的刺痛,周严节皱起的眉头慢慢平下来。 但是还是不够,周严节冲辛谷雨招招手,一开口,声音沙哑低沉,“靠近一点。” 辛谷雨从门口挪到床尾,周严节坐在床头。 周严节耐着性子,“坐得离我近一点。” 辛谷雨看上去很犹豫,还是按照周严节吩咐的往他那边挪了挪。 周严节快气笑了,“辛谷雨,你挪动的距离有没有10cm?” 他直接一把拽过辛谷雨,一只手按住辛谷雨脖子,凑到她后脖子腺体,靠着她肩膀,像大型猫对待猫薄荷一样,放松地吸起来。 腺体的疼痛终于慢慢平复下来,alpha的信息素让周严节有点眩晕,他懒懒掀开眼,看到了谷雨红透了的脖子和耳朵,手指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用力。 好纯情。周严节想。手指无意识摩挲了几下,换来alpha明显的颤抖。 “放松,放松。”周严节说话轻到像是耳边的呢喃,“你太僵硬了。” 怎么能不僵硬,这可是辛谷雨人生第一次跟omega亲密接触,还是个发情期的omega。她绷紧全身肌肉,不让自己因为周严节哪怕一个细微动作激得逃跑。 太近了太近了,连呼吸都带上温度,扰乱她脖子上的绒毛,引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 这一切对辛谷雨来说那么陌生,她紧抓身下的毯子,因为手感很好,还捏了捏。 “你还好吗,不行我们就结束?”周严节注意到她的状态,问道。 辛谷雨拼命摇头,给周严节看智脑屏幕,上面计时器倒计时还有20分钟。 周严节低低笑起来,无非觉得辛谷雨一板一眼太可爱了,“我都忘了要计时了。” 辛谷雨咬肌动了动,止咬器牵动发出金属被拉扯的声音。 辛谷雨从来没觉得二十分钟能如此漫长,闹钟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辛谷雨龙卷风过境般逃回她的卧室,甚至没关心周严节的状况。 她反锁上门,喘了一会才摘下止咬器,脸上已满是被勒成的红痕。她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稍显青涩的女alpha眼眶发红,她打开水龙头往脸上不断泼冷水。 辛谷雨觉得,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敢再面对周严节了。 7、陌生人 在第一次治疗结束后,辛谷雨和周严节的关系一度降至初见的客气。 不是故意疏远,实在是两个人都觉得有点尴尬。 辛谷雨只要看见周严节,就容易想到当时他靠在她身上的温度,那温度如同烈火,从他身上烧到她心里,让她再也不复之前的平静。 周严节则是觉得自己发情期对辛谷雨过于粗暴了,不仅说话态度冷冰冰的,还对辛谷雨又拉又扯,丝毫不顾及辛谷雨的个人意愿。 再加上辛谷雨有意避免两个人的接触,他觉得是辛谷雨在抗拒他,便也不像之前一样随意。 两个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却像隔了堵墙,鲜少有交流了。 辛谷雨放下笔,抻了抻久坐的身体,骨头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 桌上摆着她刚做的晋升考试试卷,辛谷雨本来以为自己一年多没有学习,知识点应该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写过几张卷子后发现,自己还是记得大部分知识点。 她环顾四周,周严节已经出去好久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辛谷雨刚想出门看看他去哪儿了,周严节就回来了,手里搭在他的西装外套。 辛谷雨刚想客气地说一下“老板您回来了”,就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烟草味,嘴边的话生生转口,变成了,“老板您吸烟了?” 这是发情期之后辛谷雨第一次主动向他抛出话题,周严节有些惊讶,但还是道:“嗯,刚刚出去抽了一根,味道还没散去吗?” 他捧起自己的西装外套闻了闻,烟味很淡,“你的鼻子真好使,我还以为没味道才回来的。” “也不是我鼻子好使......”辛谷雨道。 她小时候父母打牌输了欠钱,还不上就有人会堵在她家门口,上门的人大多都吸烟,她要是在楼道闻到烟味,就是那群人来讨钱了。知道有人堵门了,她就背着书包在旁边的废弃公园待着,等到天黑了再回去。因为天黑了他们会接着去打牌,她就能回去了。 所以辛谷雨对烟味很敏感。 “你刚刚说什么?”辛谷雨声音太小了,周严节没听见。 “我......我没想到您是会吸烟的人。”辛谷雨不想告诉周严节她以前的事情,随便扯个话题。 “是吗?”周严节听到这句话觉得有点好笑,“好多人都认为我是烟酒都来。你竟然觉得我不会抽烟?” 他去换了个外套,现在身上没有烟味了,他给了辛谷雨一个围巾,“今天下雪,戴上围巾不会冷。” 辛谷雨听话地接过来,红色的围巾围在她脖子上,很衬人气色。 她回答周严节的问题,“大概,第一印象?” 周严节笑了一下。 他以前的确不是个会吸烟的人,他还教育邹野邹治,说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他一开始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吸烟,他的生物爹,还有很多人都喜欢吸。明明这玩意闻着很呛,甚至让他隐隐犯恶心。 直到后面他被发现是omgea,要被组织卖给黑商的时候,他看到他的同事在吸烟。 尼古丁的味道迅速占据他的大脑,乱作一团的思绪突然有一瞬的镇静。 那一刻,周严节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烟那么难闻,还有那么多人在吸烟。 他需要有什么东西让他镇静下来,让他能抛下恐惧去思考有没有什么能让他活下来的方式。 哪怕是虚假的冷静也可以。 周严节伸出手,曾经发誓不会抽一根烟的人对着同事笑笑,说:“给我来一根呗。” 那一天他抽了一整包烟,抽到心跳加快,抽到呕吐冒冷汗,他停不下,停下来就无法冷静思考,无法思考就将面临死亡。 他可以死,但是他的弟弟妹妹呢,他死了之后,组织会放过他们吗?邹野还是一个alpha,她不会也被组织卖掉吗;邹治作为一个beta,就算组织对他毫无兴趣,难道他能在高强度任务里活下来吗? 他不能死,他死了他的弟弟妹妹怎么办,他必须想办法,想到活下来的办法。 “我还以为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糟糕顶透的烂人呢。”周严节道。 他眼神看着前方,仿佛不是在跟辛谷雨说话一般,像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可是她回答了,她回答他说:“我第一次见到您,觉得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周严节转头看向辛谷雨,表情微微有些错愕。 “讨好我?”他道。 “不。”辛谷雨震惊地反驳,“我没有那么谄媚。” “我是真的觉得老板您很温柔。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您温柔的双眼。”辛谷雨道。 他?温柔? 周严节不看辛谷雨了,他认定辛谷雨是在说实话讨他欢心,毕竟他对自己的长相有自知之明,帅是帅的,但是跟温柔毫不沾边。 “那可能是你刚醒来,视力还没恢复。” “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认真的,我也会认真考虑给你加工资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 周严节说下午的时候会来人,让她到时候去休息室待着,不要出来。 辛谷雨看了看时间,快到周严节说的时间了。她把做的卷子整理了一下,打算抱去休息室。 这时候周严节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周严节,也不是助理白飐。 是个辛谷雨没见过的男人,根据体型判断,辛谷雨觉得他是个alpha。 男人左顾右盼了一下,看到辛谷雨之后,朝她吹了个口哨,调笑道:“你好啊,小美女。没想到周总也学会金屋藏娇这一说了呢” 辛谷雨面无表情与他对视。 男人长了一双上扬眼,配上下垂眉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但和“不像好人”的周严节不是一个类型。 如果说周严节在电影里属于□□老大的类型,那么这家伙在电影里属于变态杀人狂的类型。 简单来说,辛谷雨移开视线。 像老鼠。 看小美人对他毫无反应,男人笑嘻嘻地走上前打算上手调戏。他就喜欢征服这种看着冷冰冰的人。 辛谷雨冷眼看着他走进,心里盘算好了,等到他一走进就掐住他脖子,把他砸到地板上砸晕。 男人越走越近,辛谷雨绷起手臂,打算发动攻击。 “胡期。” 周严节站在门口,他看着男人,“我有让你上来吗?” 叫胡期的男人听到周严节叫他,回头挑衅,“呦,怎么,周总这么小气,不舍得美人露面?” 长的跟初中没毕业一样,说话竟然这么文绉绉的。辛谷雨想。 周严节没理他,他走到辛谷雨面前,问:“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辛谷雨摇摇头。 “好,你先去休息室里面,不要出来,待会我会叫你。”周严节道,“记得关上门。” 辛谷雨点点头,他刚把休息室门关上,外面就传来一声闷响的挥拳声,还有胡期不敢置信的叫声:“姓周的!你敢打我?” 辛谷雨立刻打开门冲出来,看到胡期脸上被打出鼻血,糊了一脸。周严节揪着他领子,不让他有机会躲开自己的拳头。 “怎么出来了?”周严节看到辛谷雨出来,松开了手。胡期踉踉跄跄几步,扶住旁边的桌子才保持了平衡。 周严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蔑视地看着他,“算你运气好,我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宣扬暴力。” 胡期手掌擦着被打爆流出来的鼻血,表情阴狠狠道:“我要报警。” “尽管报警吧,看看区长会不会借此机会把你公司查个底朝天。”周严节嗤笑一声,“再说,不是你先调戏我的人激怒我吗,胡老板要不要申请民事纠纷散点财?” “没想到周总是个这么疼惜omega的人。”胡期把目光投向辛谷雨,辛谷雨穿着宽松看着人瘦,个子也不高,完全符合omega的刻板印象,他理所当然把辛谷雨当成omega。 周严节侧身挡住胡期的视线,拳头攥得更紧了,“胡老板,现在不走,是想待会儿被抬出去吗?” 胡期早年听过周严节的故事,知道周严节是个说一不二的狠人,他说让他被抬出去,是真打算揍到他起不来为止。 没办法,胡期只能扔下一句“你等着”狼狈离开。 等胡期走了,周严节问辛谷雨,“吓到了你吗?” “没有。”辛谷雨道。 周严节过了一会才开口,“辛谷雨,如你所见,我周围环境并不安全。” 他转过身,正视辛谷雨,“可是,辛谷雨,我需要你的信息素,我需要你的信息素让我活下来,所以我不能放你走,但我发誓,我一定会尽最大可能保证你的安全,不让别人伤害你的。” 周严节本来不想跟辛谷雨说这些的,但是对方都到面前了,与其瞒着辛谷雨,还不如直接跟她摊牌说了,态度真诚一点,来点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说不定还能让辛谷雨对他忠诚度高一点。 是的,冠冕堂皇,尤其是“尽最大可能保证辛谷雨的安全”,其实就是我会努力,但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这就是我的免责声明。 周严节是这么觉得的,他觉得说这句话的自己可假、可虚伪了,简直令人作呕。但他能不说吗,胡期都这么对待辛谷雨了,难道他要说其实胡期是他的好朋友吗,刚刚只是在对辛谷雨开玩笑吗? 不,他不能,所以哪怕说的话只是场面话,他也要说,他至少要尽掉他能尽的责任。 可是周严节忽略了,从来没有人对辛谷雨说过这种场面话。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辛谷雨说过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他们并不在乎她。他们从不保证,从不负责,从不冠冕堂皇。恶意与冷漠永远坦荡荡。 让她离开吗,让她再在西部的冬天里送外卖吗;让她的手指被风吹到没有知觉;让她吃冻得硬邦邦的食物吗,吃到胃里隐隐作痛的程度? 辛谷雨必然不可能离开的。 其实她当初答应周严节答应的那么痛快,并不是她傻,傻到相信一个陌生人会帮助她。 她只是有点撑不下去了。 她只是想有个理由,有个借口,让她离开一刻也不能停歇的还债。 就算被剖开肚子取出内脏也比这样永无停止的消耗好啊。 更何况,周严节提供的一切对辛谷雨来说都如此温暖。他给她一个安全的住处,他帮她解决负债问题,他关心她的身体健康。 如果结局都是死亡,那辛谷雨宁愿选择周严节。 至少死在春天是温暖的,辛谷雨想。 8、前老板 联邦中心。 商业区灯火璀璨,即使晚上零点,街上依然车来车往,窗外景色投影到手机上,映出联邦的繁华。 床上的设备突然亮起来,通话界面遮去了城市夜景,沈秉文套上浴袍,点下接听键。 “您好?” “别问我好不好了,你那边进展怎么样?”周严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沈秉文垮下习惯性摆出的笑脸,捏捏眉头,“周严节,你知道这边现在几点吗?” “怎么,区长大人现在养成了早起早睡的好习惯?”周严节习惯性嘲讽。 沈秉文握了握拳头,忍下来想暴揍周严节的念头,他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来,“有点松动了。但是胡期他老爹还在压着,如果想推动,我们还是得从胡期身上做文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沈秉文觉得不对,“我来联邦中心这么多天,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辛谷雨被盯上了。”周严节道。 “哦。” “哦什么哦,辛谷雨她......” 沈秉文打断周严节的话,“她什么她的,她可是s级alpha,要是再提前个几十年,她绝对会被联邦军强制纳入队伍。别说什么胡期,胡他爹来了都拿她没辙。” 沈秉文继续吐槽,“周严节,我说你是不是上了年纪了,人老了心也软了,我记得你对你妹你弟也不是这样的。” “难道你们俩好上了?”沈秉文阴险地笑了两声。 “呵呵,你先操心你自己的感情吧,大龄omega。”周严节毫不留情回怼。 周严节坐在办公室,椅子转了一圈,他面对落地窗,窗外只有零星灯光,街上布满白雪,没有车子来往。 “邹治邹野当时还有我兜底,可是她有谁兜底。”周严节道,“你说需要更多证据是吧。我把最近查到的发给你了,高利贷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 “行,我待会就看。”沈秉文叫酒店前台送咖啡过来,“我就这么天天熬夜,黑斑皱纹全缠上我,到时候都没人能看得上了。” 周严节无语:“你好歹算个官二代,还没人看得上你。” “那还是不一样。”沈秉文声音向往,“我期待的是纯真的爱情。” “呵呵,你只有西部纯真的发展滞后,挂了,我要忙。” “你还没睡?周严节你身体......”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沈秉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担心他身体干什么,又要通宵的我才会更早死吧。 周严节挂了电话,沈秉文“为什么对待辛谷雨比对邹治邹野还上心”的问题萦绕在耳边。 他做了个对比。 19岁的辛谷雨一个人认真打工还债,乖巧又努力。 而19岁的邹治瞒着周严节接了个危险任务,完成之后在医院躺了两周。 这任务是同样19岁的邹野一手策划的,她躺在隔壁床,alpha身体素质好,她比beta邹治提早一天出院。 然后被周严节打的回去又躺了两天。 跟两个瞬间把他气到血压升高的混蛋玩意,辛谷雨实在是天使来的,所以他对辛谷雨心软也是很正常的事。 * 自从胡期来过公司遇到辛谷雨后,周严节就开始加班。之前最晚也能十点回到他的住所,现在有可能彻夜不归。 不可能让辛谷雨也一起熬夜,于是吃晚饭后,周严节让白飐把辛谷雨送回住所,自己留在公司处理事情。 经过胡期的事情,辛谷雨现在知道了当时合同规定不能随意出门的用意是什么了。 只是,目前来看她的安全是被保障了,那和她有关的人呢? 比如,她曾经的遇到过的咖啡店老奶奶呢,她现在还好吗? 房间里响起二手智脑开机的声音,二手智脑启动速度慢到都比不上老年人走路。 辛谷雨一直紧张地抿着嘴,启动成功就立马点开以前咖啡店老奶的联系界面,她发送道:“不好意思奶奶,打扰您了。我想请问,您最近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没人回复。辛谷雨抿起嘴巴,可能是奶奶在忙,过一会再看看吧。 时间走得缓慢,几乎度秒如年,辛谷雨来来回回多次点开联系界面,终于,备注“咖啡店奶奶”的联系人有了回复。辛谷雨赶紧点开。 “谷雨,你现在怎么样了?” “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你跟奶奶说,奶奶帮你想办法。” ...... 有好多好多的关心和担忧。 辛谷雨一条条翻过去,又一条条翻回去。眼睛一遍一遍翻滚着久违的问候,手指弯了又弯,最后回复道:“奶奶,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去看您吗?” 辛谷雨欠债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这个咖啡店奶奶手下打工。 她们的初见其实很好笑。 据奶奶说,她当时偶然下雨天偶然路过,突然看到一个女娃站在湖边栏杆,似乎要跳下去投湖,吓得她赶紧扔了伞,抱住辛谷雨,死命把她拖回来。 只是在湖边靠着散心的辛谷雨:? 奶奶把辛谷雨拖到自己的咖啡店,用毛巾给她围起来,还免费泡了杯热牛奶给她喝,然后开始苦口婆心劝导辛谷雨要想开点,有什么困难过不去呢,活下去就有希望。 辛谷雨当时刚负债,心情特别不好,直接怼回去,“那要是年纪轻轻欠了债,还找不到工作,这还有希望吗?哦,我刚退学。” 奶奶一下子愣住。 辛谷雨自知失言,她放下手里取暖的牛奶,把身上毛巾叠好,说句“打扰了”就想走。 胳膊突然被抓住了,老人粗糙的掌心抓得特别牢固,辛谷雨回头,奶奶说,要不要来到她店里打工,她会付给她工资。 其实债主一开始给辛谷雨看的欠款不是特别多,只不过在西部不好找工作,正规的工作需要文凭或者熟人推荐,辛谷雨没有;不正规的,有点太不正规了,辛谷雨不想去。 但好在遇到了好心的奶奶,愿意给她提供工作,支付她工资,帮助她偿还欠款。 辛谷雨卖力工作,店里的活她都一手包揽了。她不会说什么好话,就默默干活,倾尽全力。 奶奶对她也特别好,好几次邀请她留下来吃她做的饭菜,老人做的饭菜跟学校食堂的味道不一样......特别地真实。 辛谷雨沉默地吃着,她不敢说好吃,她有种错句,只要她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她应该是因为奶奶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所以才想哭吧。 在奶奶咖啡店打工的时间是辛谷雨少有的快乐日子,可惜持续时间不长。 在一次帮奶奶采购东西回来之后,她看到一群人围在咖啡店门口,而奶奶被坐在地上,脸上是明显的害怕。 辛谷雨脑子有根弦“唰”地断了。 那群人就是来闹事的。 他们根本不想让辛谷雨还上款。 为首的人被辛谷雨揍得满面流血,他吐出被打掉的牙,笑的阴狠,“你觉得我们真的需要你的钱吗,我们需要的是你的人。” 辛谷雨的拳头停住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为首哈哈大笑,“辛谷雨,你是s级吧,虽然查不到你是alpha还是omgea。但是你知道s级的器官在市场上卖得有多贵吗?我们本来想让你还不上被卖掉的,谁曾想这个老太婆......” 辛谷雨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离开地面。缺氧的痛苦让他开始疯狂挣扎,但无济于事。 辛谷雨面无表情地靠近他,脸贴着脸,语气恐怖道:“我不在乎。” “什......呃,什么?” “我说我不在乎。”辛谷雨那恍如野兽的浅色瞳孔贴在他眼睛上,“我不在乎被卖掉,死亡,或者别的什么,但是你要是想对我身边的人动手,我就先让你去死。” 为首的拼命也扒不开她的手,眼睛因为缺氧逐渐发白,恍惚间他几乎要听见自己颈椎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 “啪。” 辛谷雨松开手,为首的人摔在地上,好半天不能动弹。 辛谷雨蹲下来,轻声道:“我会离开这里,重新找份工作的,你们要是再敢来骚扰她,我就送你们全部上路。” “记住了吗?” 之后很久都再没看见这群人了,辛谷雨离开了咖啡店,重新找了送外卖什么的工作。 但是对方大概不甘心被这么威胁了吧,一下把辛谷雨债务提高了好多,他们也不直接动手,就是让辛谷雨还债,估计是想让她自己受不了然后痛哭流涕去下跪祈求他们放过自己吧。 可惜她是s级,s级alpha。她比他们想的能活。 “你想去见以前打工的奶奶?” 辛谷雨和周严节一起吃饭的时候,提出来想见一见打工时候遇到的好人老奶奶。 “可以啊。”周严节看了看自己的日程表,“后天可以吗?我后天有空。” “您要和我一起去吗?”辛谷雨没想到周严节要跟自己一起去看望。 “是啊,一起去比较安全。”周严节说得理所当然,“那位女士喜欢什么,我们买一点带过去。” “要买东西?”没人教过辛谷雨礼节性的东西,她有点懵。 周严节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解释道:“登门拜访别人需要带上礼物,不要空手去不礼貌。” “待会一起去买礼物吧。”周严节直接安排,“离这边不远有个超市,不知道那位女士喜欢什么的话,我们买点水果保健品就好了。” 9、拜访 辛谷雨跟着周严节来到附近的超市,掀开挡风门帘,超市里的暖气扑得辛谷雨眯了眯眼。 年底买东西的人很多,周严节拿了一个推车,拉着她袖子把她带到自己身边,“过来,这里人多。” 周严节问了辛谷雨几个关于问题,买了些符合老人喜好的礼物。辛谷雨看到他选完了,自觉走向收银台。 “你要去哪里?”周严节勾住她的卫衣帽子,将她拖回来。 辛谷雨抓住自己帽子,不明所以,“老板我们不去结账吗?” “不着急。”周严节松开手,推着推车往另一个区域走,“来都来了,肯定要多买点东西再走。” 周严节走到卖菜的区域,手法熟练地挑菜,他跟辛谷雨道:“以前这里没有建起超市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在这里卖菜卖肉,大家架了个棚,抢到位置就开始吆喝。” 那个时候邹治邹野还小,八九岁的年纪,对一切活物感兴趣,经常蹲在卖鱼的小贩旁边赖着不走,任凭周严节催半天也挪一下,非要他拉下脸,狠狠威胁一顿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不过要是有空的时候,周严节还是随他么俩开心。他想着孩子喜欢,想看就看吧。况且他偶尔跟卖鱼的闲聊,给人聊开心了,能白饶一条鱼开开荤。 “虽然当时觉得烦得要死,可现在想想,这种悠闲的日子才最难得啊,人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周严节发出一声感叹。 后来这样随性的日子再也没有了,邹野邹治长大了,再也不会被灰不溜秋的草鱼吸引了,当初跟他扯天扯地的年轻鱼贩,如今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周严节叉腰叹了口气,这种情绪大概是只有他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有吧。他在西部待了十几年,见证了它从混沌变成现在至少有点秩序的样子,虽然每次讲述他的回忆都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变化都是好事。 “说到以前......”周严节看向辛谷雨,“我好像没听过你讲过你以前的事情。” 虽然周严节看过辛谷雨的资料,但是资料写得难免过于简洁,他想更了解辛谷雨这个人。 对一个人越了解,就越好跟她相处。 也越好控制她。 “我以前的事.......”辛谷雨陷入回忆,“老板你想听什么?” “讲点你觉得开心的事情。”周严节道。 “嗯......”辛谷雨思考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小时候,有一次邻居搬家了,她家有很多书,装了很多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没有一起搬走,就堆在楼道。” “我住的地方楼道很宽,那些箱子堆在那边,很久都没人管。”辛谷雨用手比了比。 “我那个时候还小,家里人不愿意给我钥匙,怕我弄丢。回不了家,我就在楼道待着。本来等得又久又无聊,但是那堆没人管的书让等待的时间变得短暂有意思。” “不可否认,虽然里面有很多故事不太适合小孩子去看,但是总比无聊的发呆来得好太多了。” “后来那堆书被卖掉了,不过我那时候已经有家门的钥匙了,再也不用等了。” “这样。”周严节若有所思,“所以你喜欢看书。” “还可以。”辛谷雨道。 实际上她非常喜欢阅读,但是说了估计老板又要给她花钱买一堆书了,还是不要让老板总为她破费了吧。 “你说的不适合小孩子阅读的是什么类型的?”周严节突然笑眯眯凑近问道。 不适合小孩子阅读的内容是色情内容吗。那辛谷雨为什么一副还缺乏ao生理的样子,难道她之前是在骗自己? 周严节警惕起来。 “《现代通信》、《无线光纤应用》、《信号系统》等等吧。”辛谷雨抛出一个又一个专业名词,“我有点记不清了。邻居家的父亲好像是教书的,家里很多这些专业性书籍。” “老板,你怎么这个表情。你在联邦学院修习的是这些专业吗?” “没有没有,我没有上过学。”周严节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我就觉得,谷雨你不愧是学霸,看得书就是跟我们不一样。” * 今天辛谷雨要来拜访陈念慈,她早早收拾好了房间,听谷雨说她老板也会一起来。 谷雨给她发了信息说她已经进了小区,马上上来。 陈念慈搓手,紧张等待。 门铃响起,她从沙发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摆出亲和的笑容:“谷雨,快......” 打开门的是一个穿得一身黑、下三白眼睛的男性“alpha”,手里还提着不明重物—— 陈念慈直接抄起旁边的扫帚狠狠扫过去,嘴里骂道:“你们还敢过来?砸了我的店把我的人也赶走,你们还想干什么!我老婆子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周严节完全没想到老人家对自己是这个反应,不等他反应,辛谷雨先眼疾手快地搂住他的腰,帮他躲开了老人的袭击。 “谷雨?”老人惊讶道。 “奶奶,是我,辛谷雨。”比记忆中健康不少的脸庞,辛谷雨笑着对她问好,“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陈念慈赶紧放下扫帚,“好好,我一切都好,你呢?” “我过得挺好的,奶奶,后面那些人还有来找你吗......” 眼看她们俩要聊上了,周严节拍拍辛谷雨还搂着他腰的手,让她松开,摆出和善的微笑,“不如我们进去聊?在外面站着多累啊。” 三人坐在咖啡店里,有很多小情侣周末灰来陈念慈的咖啡店约会,所以店里有很多连在一起的软垫。 辛谷雨和周严节就坐在小情侣常坐的软垫上,两个人膝盖蹭在一起。 “......”陈念慈盯着他们俩看。 “咳咳。”周严节被长辈这么盯着有点发毛,他笑着拿出送给老人的礼物,“我是辛谷雨的老板,周严节。老人家,我们第一次来看您,给您带了点小小心意,也是感谢您对谷雨的照顾,请您收下吧。” 陈念慈瞅了一眼,都是些实用的东西,还有一些价格不菲的保健品。她心里已经了然,表情亲切起来,“你看你们,来看我还带什么东西,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的老人家,这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重要的是心意。”周严节道。 “这样啊。”陈念慈呵呵笑道,“那我推托了,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哪里的话,您喜欢最重要。”周严节也呵呵笑道。 周严节感觉这位老人家没有辛谷雨说的那么和善,有种笑里藏刀、刀刀捅他的意味。 陈念慈收下礼物之后,不一会又站起来,看着腿脚不太方便的样子,“诶,难得谷雨来看我这个老骨头,我给你们俩泡个我拿手咖啡吧。” 周严节和辛谷雨赶紧站起来劝道:“不不不.......” 辛谷雨道:“奶奶,我去泡吧。您就坐着吧。” 她走到陈念慈旁边,老人家看着她,一下子慈祥不少。她把手搭在辛谷雨胳膊上,感叹道:“你还记得啊。” “记得,我全都记得。”辛谷雨扶着她。 “那好吧,麻烦你了。”陈念慈借着她的力重新坐下,看着辛谷雨走进后厨。 “老人家,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周严节试探道。 “周先生是个聪明人。”陈念慈收回视线,“我想问问,你和谷雨这丫头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老板。”周严节道。 “老板?哼,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老板陪员工去见她的前老板。”陈念慈说话毫不留情,“更没见过一个老板和员工挤到一个软垫上坐。” 这不是您先选的位置吗?周严节心里哭笑不得。 他还没想到怎么给他们俩的关系找到一个合理解释。老人就摆摆手,道:“算了,这也不是我能关心的。”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谷雨这孩子时,她瘦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倒是壮了不少,想来你也没亏待她。” “谷雨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犟了,出了事情总想着一个人承担。”陈念慈碎碎叨叨般,“我看了你送的哪些,每一个都挺贵的。你应该也很看重这个孩子吧,还请你多包容包容她吧,她这么年轻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得上她,也是可怜。” 老人擦了擦眼里的眼泪,“我说实话,我看您也是有权势的,我一个老人拼上命也不一定能护住她。她跟着你......也是好事了。” 周严节很想解释他们没有这层关系,但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他有腺体病,于是只能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请您不要担心。” 辛谷雨端着咖啡从后厨走出来,就看到两人气氛有点怪怪的,奶奶的眼睛还有点红。她连忙放下咖啡,蹲在奶奶身边,紧张地问:“您怎么哭了,您还好吗?” “没事。跟你老板聊了聊,有点情绪上来了。”陈念慈顺着她头摸了几下,“孩子,搬张椅子坐过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咖啡店对街。 面包车里的人拿了根烟出来,摇下车窗点起打火机,打算抽会烟。他无意间瞥了咖啡店一眼,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烟也不抽了,狠狠拍旁边的人,示意他往咖啡店看。 “大哥,你揍我干什么。”旁边的人没理会他的意思,委屈道。 男人翻了个白眼,“我让你看那边!” 男人小弟顺着视线看过去,惊讶道:“我靠,这不是‘周阎王’吗?他身边是谁啊?” “傻了吧?”男人顺手又给他一下子,“忘了,欠债的,s级。” “哦哦,我想起来了。” “没想到几天没见就傍上这么棵参天树。”男人恨恨道,“必须敲她一笔!” “可是大哥,能行吗?上次去搞她,我们都有兄弟都要被她掐死了。” “啧。”男人鄙夷地看他一眼,“上次不是敲诈的是别人吗,我们当时加利息还债,她没说什么,只要别对她身边的人下手,她自己可是很好拿捏的。” 男人食指中指两指头一碰大拇指。旁边小弟恍然大悟,拍手称奇,“还是大哥你聪明。” “哼哼。”男人得意笑起来,“等着吧,辛谷雨,这次不狠狠宰你一顿,我就直接不混这一行了!” 10、经验之谈 辛谷雨靠在问诊室的门框,双手抱臂,耳朵伸长了听里面的动静。 今天是周严节复诊的日子,治疗过程需要经常复诊体检腺体状况,确保疗程是有效的。 辛谷雨自觉自己只是一个治疗伙伴,所以在周严节被医生叫进去的时候,她没有一起跟着。 周严节见她没有跟上来,问:“怎么了?” “我在门外待着就好了,老板您不用管我。”辛谷雨道。 周严节有短暂的错愕,但他马上恢复平常的神情,笑道:“好,那你就在门外等我吧。” “小周啊,你最近是不是熬夜了?”陈医生翻了翻几张化验单。 周严节观察着陈医生的表情,嘴角微微向下撇,明显是对某项化验结果极度不满意。他避重就轻问:“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我当初第一次给你诊断的时候就说了,你这个病不能过度劳累,更不能过度熬夜。你一旦熬夜,你这个身体就会分泌信息素保持你的精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腺体已经不能再过度分泌信息素了?” 陈医生劈头盖脸一顿批评,“辛谷雨和你高匹配度,小年轻身体养一养,信息素指标已经是最优性了。你这个化验单上面的指标还是很低,一看就是你的问题。” 他又开始苦口婆心劝导,“小周,你身体还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都不上心,这病怎么能治好。是,这个腺体病只要有高匹配度alpha的信息素就能治好,但是治好不等于全治好,你要是继续这么过度劳累,加班熬夜,你会有后遗症的啊。” “什么后遗症?”周严节一直静静听着,听到有后遗症才开口询问。 “比如说发情期障碍,比如发情不规律,或者信息素释放障碍,信息素味道变得很淡。”陈医生看周严节无动于衷的样子,赶紧补充,“你不要不当回事,这些都是很影响生活的。” “好的,我会注意的。”周严节保持着微笑,“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分明是一点都没听进去。陈医生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就这些了。我给你开点药算了。你记住,身体最重要,钱可以以后赚,对自己身体上点心啊。” “嗯嗯,我会的。” 会个鬼! 问诊门打开,周严节拿着药单从里面出来,陈医生跟在后面,碎碎念嘱咐道:“一定不能熬夜啊,一定不能熬夜。小姑娘,你记得劝劝他,再熬夜身体撑不住啊。” 周严节自然环住辛谷雨肩膀,把她转了一圈背对陈医生,还捂上她耳朵,“好的,陈医生,我们就先走了,辛苦您了。” 他们走了好远,周严节才放下虚虚捂住她耳朵的手,放手时候拨动了几缕头发,扫过耳廓留下丝丝痒感,辛谷雨伸手揉了揉耳朵,问道:“老板,你身体怎么了?” “没什么事情,治疗很顺利。”周严节顺手帮她捋顺被自己弄乱的短发,“陈医生人比较善良,难免多担心。” “真的吗?”辛谷雨语气充满怀疑。 “真的,我可是你老板,不用你担心。”周严节挑挑眉毛,笑道 * 自从上次跟胡期见面后,周严节就开始熬夜加班。他必然不会让辛谷雨跟着自己一起熬夜,便安排白飐在辛谷雨吃完晚饭后把她送回家。 周严节有时候能在十二点前回家,更多时候是在凌晨回来。偶尔辛谷雨起夜,就能听见门口传来的闷闷的关门声。 但这个房子隔音做得很好,关门声之后又陷入一片了无声息。她只能靠着门缝漏进来的光线判断周严节什么时候真正睡着。 如果。 如果我不只是老板的一个治疗伙伴。 如果我不是,那么,我是不是就有资格去关心他。 辛谷雨吸了一口气,放开了放在把手上的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 可是她就是。 * 又到了晚上九点,办公室门口被敲响,周严节高声道:“进来。” 白飐走进来,对辛谷雨道:“辛女士,我们走吧。” 辛谷雨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了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周严节。 即使连续熬夜加班了一周,男人看起来依旧很精神,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 耳边响起医生的叮嘱:“小姑娘,你记得劝劝他,再熬夜身体撑不住啊。” “老板。”她喊道。 周严节闻声抬头,表情带了一点温柔,像是在鼓励她一般,“怎么了,谷雨?” 辛谷雨却瞬间说不出一句话。 有必要吗?他们说到底只不过是员工和老板的关系,她有这个资格去关心他,有资格去提醒他吗,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多管闲事。 辛谷雨没有试错的机会,她付不起未知的代价,只有已知的经验能保证她的安全。经验跟她说,不要越界,辛谷雨,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周严节自己说过了,他会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这与你无关,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走吧,离开这里。 “.......没什么。”辛谷雨垂下眼眸,“老板,我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 * 就这样又熬了一周后,一直待在办公室让周严节有点不舒服,他想着出门散散心,顺便带上辛谷雨一起。 周严节开车到目的地,是附近的公园。 说是公园,其实是半开放的地区。那边本来想做成别墅区,结果开发商没钱跑路了,单单做了点基础设施。 车停在一个湖旁边,周严节解开安全带,把座椅往后调了一下,翻身去够后座的羽绒外套。 周严节属于宽肩窄腰的类型,身上的贴身黑色毛衣顺着动作的拉扯,勒出清晰韧性的腰线,看起来两只手能全部掐住。 辛谷雨盯着周严节的腰,无意识按着自己的虎口。 “好了,我们下车吧。”周严节完全没察觉辛谷雨的视线,把外套套上,打开车门。 “哦哦,好。”辛谷雨猛然回过神,跟着推门下车。 山里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最近西部下了场小雪,积雪还没化尽,堆在树根处,显得树皮颜色更深、更苍劲。 周围树干见不到一片叶子,光秃秃插在土里。地上雪粉松软,辛谷雨跟着周严节往前走,踩上去的每一步踏实了,咯吱作响。 前面有亭子,周严节和辛谷雨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他把两个保温壶放到桌上,问:“冷吗,冷的话喝点热茶。” 辛谷雨摇头,她身体抗冻,现在的温度对她很适宜。不过她习惯性团成一团,问:“我们就在这里坐着吗?” “你也可以活动一下。不要走太远。”周严节道。 辛谷雨道:“我还以为会有别的活动。” “什么活动?”周严节道。 “爬山?”辛谷雨不确定。 “这个天气爬山?”周严节看了眼远处的山,雪覆盖台阶,雪底下大概率结冰了,“从台阶上滚下来,好一点估计能在医院趟一周。” “现在这样不好吗,只有我们两个人,很宁静。”周严节喝了口茶,“没有工作......世俗的烦扰。” 太开心了以至于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辛谷雨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工作”的纯真表情看着他。 “你学习累了不需要休息吗?”社畜周严节被辛谷雨的表情打击到了。 “不需要。”辛谷雨道,“我不容易累。” s级的优势之一就是充沛的精力。辛谷雨现在早睡早起,作息很规律,跟天天加班熬夜的周严节相比,精力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忘了你是s级alpha。”周严节拿起保温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不过看你天天闷在公司也挺可怜,所以带你出来走走。” 辛谷雨没想到周严节是看她待着闷,她还以为只是为了安全把她待在身边。 “谢谢老板。”她道。 “没事。”他静静坐在那边。 从辛谷雨的视角看过去,周严节的五官仿佛是墨笔一笔一画勾画而成,清晰而深邃。手里热茶氤氲的雾气环绕在他身边,配上冬日雪后特有的薄淡阳光,整个人像画里的人一样。 突然,周严节剧烈咳咳两声。他匆匆放下杯盖,站起身大步道:“我去一趟车里。” 不等辛谷雨反应,他已经大步走向车子。 辛谷雨也迟疑地站起来,远远看着周严节上了车。 她......刚刚是不是闻到了周严节的信息素? 周严节打开副驾驶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坐到座椅上找止痛药。 腺体病突然发作了,后脖刺痛得仿佛有人硬生生刨开腺体一样。疼痛随着每次脉搏跳动,顺着颈椎逐渐蔓延到整个脑子,太阳穴疼得突突直跳。 周严节抖着手,摸了两下才打开储物柜,刚想打开盖子,一股更为剧烈的疼痛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止痛药掉到地上,药片洒了一地。 周严节揪着领子,喘着气挣扎着去够车底下的药片。可是眼前越来越模糊,痛苦逐渐侵占他的全部意识。 在彻底昏迷前,周严节隐约听见了辛谷雨的大喊。 “周严节!”辛谷雨白着脸,车里的男人昏迷不醒。她打开车门,抱起男人。直到摸到他还跳动的脉搏,辛谷雨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些。 辛谷雨紧接着拨通急救电话,道:“您好,这里有一名昏迷的omega,请您赶快派救护车,地址是.......” 11、九年前 沈秉文从联邦中心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关心周严节的身体状况。 这次出差非常成功,法律部门的老头子同意批准高利贷相关法典,接下来他和周严节就只需要整合胡期的违法联邦法的行为,等到法典一推出就上报联邦,一举剿灭他这个不法分子。 这个节骨眼上周严节不能缺席,至少不能成为突破口。 他直接跟周严节的主治医生发消息,询问周严节最近的身体状况。 对方的“正在输入中”转了半天,沈秉文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跟他司机说:“小张,麻烦直接开到西部医院。” 几分钟后沈秉文对着周严节主治医生给的病号房,推开周严节的房间。 嚯,这病人可真悠闲,还有人给他喂水果吃。 沈秉文看了一眼辛谷雨,他看过她资料,周严节似乎把她养的很好,跟档案照片里那个阴郁少年完全不一样。 养别人养的挺好的,养自己烂七八糟。 “我说过要注意你的身体吧。你是怎么把自己搞进来的?”沈秉文走到病床前,“要的alpha也有了,该提供的信息素都提供了,你还能进医院,你到底有没有想好好治病?” 沈秉文劈头盖脸一顿指责,他比周严节大个五六岁,平时可以被当成平辈插科打诨,生气时长辈的样子就出来了。 周严节没有说话,的确像沈秉文说的,自从上一次辛谷雨提供了信息素,自己发情期不再发痛后,他就把主治医生叮嘱的不能过度劳作抛到脑后,连夜的加班导致这次提前发病。 沈秉文看着周严节,这家伙自知做错了,闭着嘴巴试图糊弄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刚想说点什么,坐在一旁的辛谷雨突然站起来道:“这不是周先生的问题。请不要这样指责他。” 沈秉文把嘴边的话收回去,不咸不淡问:“那你说说,这是谁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作为聘请的治疗伙伴,我应该比周先生更加关注他的身体健康,这次提前发病是我的失职。如果有什么怒火请对我发泄,周先生并没有做错。”辛谷雨道。 沈秉文气笑了,这是得昧着多大良心说出“周先生并没有做错”。 “好一个‘没有做错’。周严节是我得力的盟友,他做错事情我不会责罚他。那你呢,你有想过揽责的结果吗?”沈秉文道。 “沈秉文。”周严节喊他名字。声音包含警告意味。他知道沈秉文只是假装在威胁辛谷雨,但是他还是不想辛谷雨收到惊吓。 看看,前面跟哑巴一样不说话。这时候出声了,到底多宝贵这个alpha?几天不见难道都谈上了? “我不在乎。”辛谷雨正视沈秉文,“错了就是错了,我自愿担责。” 沈秉文在内心翻了个白眼,瞧瞧这一对ao,合起伙来对抗他一个好意关心的人。 沈秉文无奈叹了口气,对着辛谷雨道:“你跟我出来。” 说完还要跟周严节打个担保,免得这个omega待会以为自己要欺负他的alpha,“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 辛谷雨跟着他来到病房外,沈秉文关上房门,让辛谷雨跟着他走到外面。 这里周严节刚好可以透过窗户看到他们,沈秉文不想周严节误会他想对他的alpha做什么。 沈秉文问的第一句话是:“辛谷雨,你喜欢周严节吗?” 辛谷雨都做好接受各种刁难了,意料之外的问题直接砸晕少年。她皱眉道:“这很重要吗?” 沈秉文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之后道:“重要。自然很重要。” “如果你喜欢周严节,那你就不能犯傻。因为周严节是个傻的,你要是也是个傻子,你会害了他的。”沈秉文道。 “你什么意思?”辛谷雨皱起眉头。 沈秉文看着眼前年轻的alpha,她眼里有对于周严节的忠诚。 于是他道:“我跟你讲讲周严节的事吧。” * 九年前,新联邦成立第六年。 很多旧联邦的成员主动投降,除了旧联邦核心成员,大部分人的职位依旧被保留下来了。战争刚刚结束,百废待兴,有人用自然是最好的。 沈秉文家却不同,他们是少见不被夺去职位的旧联邦核心成员,可能因为他们家和其他旧联邦成员不一样,从来不倚仗权势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但是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新联邦核心成员对他们家包有偏见,很多人迫不及待想要抓住他们的错处,把他们家搞下位。他们家已经因为不同流合污暗中树了不少敌人,一旦沈家没有权势,这些暗中的敌人就会把沈家分食殆尽。 即使新联邦总帅说了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可新联邦核心越来越大的不满声音还是让沈家如履薄冰。 沈秉文不愿坐以待毙,于是他瞒着父亲,在一次会议中主动提起了西部治理问题,说自己作为年轻人愿意去历练一番。 此话一出,会议里的所有人都震惊地盯着他。 彼时的新联邦在经历过战争后,已经没有多余精力能够同时发展东西两个地区。东部地区的资源丰富,便优先发展东部,但新联邦又不能明晃晃地忽略西部。 沈秉文的行为无疑大大讨好了总帅,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沈秉文申请去的是最偏远最恶劣的西部。 偏远到什么程度呢,偏远到即使是战争时期,旧联邦也基本不在那边驻兵战争时期,新联邦只需要把当地的地头蛇打服了,这块地区就归新联邦了。 至于恶劣程度,沈秉文没研究过,他只知道他爹回去快把他打死了。 就这样,沈区长顶着自己还红肿的屁股去西部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沈秉文政治手段甚至比他爹还要狠辣。他在电脑上计划好自己治理大致方向,一下车,就被疾驰的飞车党“咻”地一下抢走了。 还有句老话说得好,虎落平阳被犬欺。 沈区长,欢迎来到西部最恶劣最偏远的地区。就算你是条重机甲,这里的小偷都敢把你大卸八块,买了零件,过上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 沈秉文在这里待了一天,觉得自己是真年轻,又觉得自己真可以在这里待到不年轻。 “五十岁能回去吗?”沈秉文苦笑了一下,拿起移动设备,看到底可以从哪下手。 设备是花了十块钱赎回来的,偷他的人没见过平板,得到了十块钱还以为是自己赚了。 看完新收集的信息后,沈秉文扶额道:“要不在这里找个好看的alpha就嫁了吧,感觉要在这里定居了。” 虽然之前新联邦揍服了地头蛇,但是这里天高皇帝远,新联邦打的只是最强的地头蛇,剩下的非法组织还在快乐过着土皇帝的日子。 这里的非法组织严重影响当地正常治理和当地经济。想要西部真的发展起来,就必须先搞垮几个非法组织。 想要搞垮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有内应才好搞。沈秉文想。 谁曾想上天竟然真的送了他一个内应,只不过过程并不友好。 第二天,沈秉文被人绑架了。 绑匪身材高大,疑似s级alpha,沈秉文简直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绑架自己是要干什么。 绑匪撕了贴在沈秉文嘴上的胶布,沈秉文强装冷静:“你要干什么,我可是联邦中心派来的,你要是打算对我动手,结局就是死!” 绑匪把口罩扯下来,露出年轻英俊的脸庞,就是眼下黑眼圈有点重,显得他比起劫色地,更像索命的。 “我没打算动你。”绑匪道,“我要你和我结盟。” 沈秉文想要内应,沈秉文得到内应。 绑匪是一个非法组织的内部成员,被人发现是个omega,现在要被组织处理,想要和沈秉文结盟,通过他搞垮组织活下来。 “你是个omega?”沈秉文几乎脱口而出,语气全是震惊。 绑匪坐在一边的油桶上,岔着腿手里抓着小刀,手臂肌肉甚至比沈秉文见过的大部分alpha还有优秀。 绑匪跟城里人看乡巴佬一样瞥他一眼,还是解释道:“我是s级omega。” 那看来他的贞洁保住了,沈秉文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道:“你就不怕到时候我将你一同抓进去?” 绑匪冷哼一声,“你问一个马上要死的人明天怎么办吗?” “还看你们新联邦宣传什么‘民主至上’,原来和以前打哈哈的人也没区别。”绑匪继续道。 不,新联邦还真的民主至上,只是沈秉文无端被绑架,心里窝火想刁难一下绑匪。 “别绕圈子了,能不能结盟?”绑匪不耐烦道。 沈秉文想试探一下对方,故意道:“我要是说不能呢?” 绑匪沉默。 沈秉文继续试探:“像你们这种混的,嘴里有句真话吗。今天为了活命想跟我结盟,明天会不会就为了活命反投靠别的组织?” 绑匪不说话了。 几句话他就占上风了吗?沈秉文想。那这个盟友估计会很好管控——等等,他为什么拿着刀走过来了? 绑匪站起来,手里小刀直对着沈秉文脖子,阴恻恻道:“不结盟是吗?不结盟就把你杀了,你不是新联邦派下来的吗,成员惨死的话,联邦会派人下来调查,我不介意和我的组织一起同归于尽,更不介意死前拉个垫背的。” 这简直是个疯子!这里的人都是疯子! “好。行。”沈秉文咬牙,“我答应你。” 绑匪收起小刀,单手把沈秉文扯起来,解开绳子。 沈秉文活动手腕,绑匪向他伸出手,自报姓名:“周严节。” 沈秉文回握:“沈秉文。” *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辛谷雨听完语气依旧不善。 沈秉文在心里翻个白眼,这些西部人简直跟野狗一样,充满了警惕心。 “第一,你需要知道周严节在干什么。”沈秉文道。“以他的性格,他绝对不会说的。但是我想你最好知道一下。” “第二,你需要知道周严节对你保护欲过旺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一个s级alpha,我敢保证整个联邦没几个人能奈何你。” 沈秉文本来想说“所以你不要那么麻烦他”,可看着辛谷雨过于年轻的脸,话转了个弯,“所以你不用那么害怕。” “第三,你需要知道周严节这个人多么极端,他为了身边的人完全不会考虑自己的身体安全。既然你说了你会对他负责。那就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他进医院了。”沈秉文最后道。 说完之后,沈秉文夹着手里的烟吸了一口。年轻的alpha站着不说话,沉默的样子怎么和当时的周严节那么像。 沈秉文突然理解周严节为什么特别照顾辛谷雨了,这样子和亲生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亏他还觉得两个人有猫腻,原来是父爱泛滥。 他摇摇头,拍拍辛谷雨肩膀让人回去,“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要真的把自己当孩子了。” 12、临时标记 “沈秉文跟你说了什么?”辛谷雨一回到病房,周严节就问道。 “没说什么。”辛谷雨道,“跟我说要好好照顾你。” 周严节无奈扯了扯嘴角,依他跟沈秉文多年从事的经验,沈秉文肯定跟辛谷雨说了很多。 “他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周严节道,“这次进了医院是我问题,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跟我没有关系。” 辛谷雨低着头,重复道:“怎么会跟我没有关系。” 如果不是她忽略周严节,周严节怎么会进医院。 她把周严节工作到半夜回来当成常态,却忘了自己是因为才不用工作到半夜。 她就记得周严节那句“他是老板要听他话。”,一直按照之前打工的思维,想着做好自己本职工作,不要越界当个好员工。 可这员工当的差劲极了。 她也差劲极了。 周严节本想安慰安慰她,主治医生推门进来,陈医生先叹了口气,翻出体检报告道:“周总,你这个腺体恢复速度有点慢了,我想你们可能要换种治疗方式了。” “二位可以接受,临时标记吗?”他问。 “我可以。”辛谷雨道。 周严节当没听见,“陈医生,必须要换种方法吗?” “这个见效快,周总。”陈医生道,“你的腺体萎缩程度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需要短时间有大量信息素集中刺激,否则没法恢复到正常水平。” 周严节没有立刻回答,病房陷入一阵沉默。 “陈医生,可以麻烦您先出去一会吗?”辛谷雨的声音响起。 “这......”陈医生看向周严节。 “没事,你出去吧,我再考虑考虑。”周严节道。 “好。” 陈医生带上门,辛谷雨一开口就把周严节问懵了,“哥,你很讨厌我吗?” “我怎么会讨厌你?”周严节反驳。 辛谷雨把头转到旁边,过了一会才开口,“那就请您接受临时标记吧。” “我实在没法再看到您晕倒了......”辛谷雨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她转过来,宛如琥珀的漂亮眼睛虔诚而绝望地望着周严节,“求您接受吧,如果您真的不想看到我,等到治疗结束我会离开的。” 高匹配度的ao在临时标记时可能会擦枪走火,周严节他不在乎,他顾虑的就是这对于辛谷雨来说,到底公不公平。 本来就是他强行把辛谷雨拉进来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懵懂地被本能裹挟。 哪怕辛谷雨觉得他帮她还债,是她的恩人,她愿意为他做很多事情。但在周严节看来这些就是是她应得的,她本来就不应该负债。 可是此时此刻,周严节看着辛谷雨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周严节躺回床上,“行吧,那就这样,你去问问陈医生该怎么做吧,我还要休息一会。” 周严节做了个梦。 梦里他变成一个流浪者,穿过高山溪谷,来到一片翠绿的平原,春天的风温暖和煦,漫山野花开得绚烂。 她敲开一扇门,向屋里主人讨点水食。 屋里主人开了门,端出了食物和水,她大抵是饿狠了,吃的狼吞虎咽,对面的小孩沉默坐着,她想着不能吃白食,便给他算了一卦。 “嗯......”流浪者看了卜卦的结果,摸了摸小孩的头,“会过去的。你以后会生活的很好的。” 对面孩子说了什么,她点点头,脸上皱纹变成深褶,“会的,你以后会有个很美满的家庭。不会再挨打。”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身形高大的男人拎着空酒瓶,晃晃悠悠走进来。 她可能被推倒了,视角天翻地覆,不停转换,最后定格在全身淤青的、沉默擦着身上血迹的孩子。 “孩子.......你一直都这样吗?” “嗯。” 她伸出手,轻轻拉起男孩的手,说道:“那我带你走吧。” 那孩子抬了头,眼神满是绝望和虔诚。 周严节睁开眼睛,天花板已经浸上傍晚的橙黄色,他转过头,意料之中看到辛谷雨在他旁边守着,床头柜上有她买的饭。 “啊,哥你醒了,要不要吃饭,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鱼。”辛谷雨问。 他定定看了辛谷雨一会,看得辛谷雨一阵紧张,以为失忆不认得她了。 正当她要问周严节还认不认得自己的时候,周严节撑起身体,伸出手,“把饭给我吧。” “哦,好的。”辛谷雨把饭递给他,“哥你可以自己吃吗?” 周严节道:“已经没事了,医生那边怎么说?” “医生说我们最好马上做临时标记,以后每次发情期必须要临时标记,还说你不能再熬夜,最晚也要在十点睡觉,饮食清淡,不要抽烟喝酒......”辛谷雨道。 “好了好了。”周严节挥挥手让她不要再说了,“搞得我好像有多少不良嗜好一样,抽烟喝酒都来了,这些我除了应酬都不碰的。” “等我吃完饭,我们就做。”周严节埋头挑鱼刺。这条鱼做的真好吃,很有东部特色。 “好的。”辛谷雨道。 “我吃完了。”周严节下床把饭盒扔了,问辛谷雨,“需要我怎么做?” “哥你坐到床上,背对我就好了。” 周严节依照指令盘腿坐到床上,以前的经历让他习惯于背对别人时候,下意识感知对方全部动作,于是辛谷雨每个动作都在他这里放大了数倍。 身后床垫凹进去了,是辛谷雨跪上来了,手碰到周严节脖子,是腺体的位置。 分毫不差。周严节心想,学的真好。 辛谷雨的信息素慢慢释放出来,安抚周严节。 不过,比起安抚他,更像是在鼓励她自己。 周严节觉得好笑,也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他拍拍辛谷雨的手,“别紧张,也别怕弄痛我,我没事的。” “好。”辛谷雨回忆之前做的笔记内容,揉了揉腺体。 “嗯......”腺体传来一阵酥麻,周严节忍不住轻哼。 “我要咬了。”辛谷雨道。 周严节现在还觉得没什么,随意道:“咬吧......” 尖利的犬牙刺破腺体,alpha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omega身体。高浓度的信息素几乎一瞬间到达大脑神经,留下一片空白。 周严节应激性地弹起来,被alpha绕过前胸的双臂按下来,他大手伸到身后,抓着alpha胳膊,却僵住不动,分不清是想要推开对方还是在祈求对方。 辛谷雨还是按照自己的笔记上抚摸了周严节的耳朵,对方并没有像片子里一样剧烈的反应。他侧过脸,看到是她的手,稍微放松了身体。 他的睫毛划过她的手心,痒意传到心脏。辛谷雨带着周严节靠在自己身上。 临时标记持续了半小时。 周严节还有点没回过神,后脖有细细液体流下来,他伸手摸了一把,是血。 他对着手上的血迹笑了一下。 又是这种被命运裹挟的感觉......做不了一点主。 算了,他不是早就发过誓,为了活下去,做什么都可以。 周严节道:“辛谷雨,麻烦拿一下纸巾......” 烫而热的水滴打在他脖子上,周严节的声音戛然而止。 辛谷雨抽了张纸巾轻轻抹去血渍,但是她咬的太深了,伤口一时无法愈合,抹完之后又有新的血液凝出来。 她不想他受伤的,结果最后还是让他流血了,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不想他受伤,她不想周严节受伤,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总是流血总是受伤。 他不应该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为了活下去,被alpha咬得止不住血,像个......像个物品一样。 辛谷雨一直在小声说着“对不起”。 周严节垂下眼睛。 她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让他不得不接受alpha临时标记的不是她,让他生病的也不是她,这点出血量周严节根本不在乎。 似乎将一切错误归结于自己身上,就能解释为什么人生如此不公。 责怪自己是最容易的一条道路,周严节小时候也总是这么想。 可是谷雨啊,你只是个孩子,如果你做错了什么,最先有问题的、最先负责的应该是大人啊。 因为孩子会模仿大人,会轻易被环境影响。 “别哭了。”周严节也抽了张纸,擦去辛谷雨的眼泪,“没事的,会过去的,你没做错什么。” 他顿了顿,道:“我也没做错什么,一切快要结束了。别太苛责你自己,嗯?” 他的手如此温暖,在以后的岁月里,无数次成为辛谷雨的锚点。 几天后。区长办公室。 “给你,新的资料。”周严节把档案袋甩到沈秉文桌上,倒在椅子上转了一圈,表情很惬意。 “你家邹野卧底当的不错啊。”沈秉文翻了翻,“这好像还是很内部的消息。” 周严节“呵呵”两声,笑声里透露着无奈。 周严节道:“沈秉文,我下周要去外地拉投资,你到时候帮我看着点辛谷雨,别让胡期动她。” “怎么要去外地?” “投资当然要去外地,你看我们这里有钱吗?”周严节摊摊手,“我还占着这里经济的大头呢,不得多拉点投资做贡献。” 沈秉文不置可否,“看来你最近过的不错,心情很好啊。” “不加班当然心情不错。”周严节站起来,“走了哈,区长大人继续加油,我先暂居幕后。” 13、出差 同一时间,在某个ktv包厢里。 彩色灯光闪烁旋转,桌子上堆着不少酒瓶,有喝完的没喝完的。 邹野拿了个新的,举着整瓶酒对着面前男人道:“南哥,这次我要多多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没法参与高利贷的项目。” 叫“南哥”的人明显喝高了,灯光都遮不住脸上的红,他哈哈大笑摆摆手,“这算什么,小意思。” “不过小叶,你告诉哥,你为啥非要加入高利贷项目,你做管理做的不好吗?” 南哥双手比了个大圈,看上去仍是个醉鬼,墨镜下的眼睛却精明得彻底,“管这么老些人非得跟哥干这高利贷,多累人啊。” 邹野看上去完全无动于衷,她拿着酒,伸出食指,扁扁嘴,“哥,你说的太对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为什么!” 她又灌了点酒,放下酒瓶,伸出手用力拍了两下,吹了声流氓哨,大声道:“愣着干嘛,快进来!” 包厢门被扭开,先伸进来一条又白又细的美腿,穿着清凉的omega夹着嗓子撒娇:“讨厌啦叶姐,总催人家,人家不需要打扮打扮的吗?” 邹野不耐烦“啧”了一声,“别在门口挡到别的omega,快进来。” 那个omega扭捏了一下,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南哥身边,身后还跟着五六七八个各式各样的omega。 “不是吧,邹野?”南哥憋着笑,“这就是你让我见识的,你这也太没见识了吧?” “你南哥可是天天来这里消费啊!”他挑起身边omega的下巴,“你叫......小春是吧,我记得你,你口技不错。” 小春假装嗔怒敲了一下他的胸膛。 这边邹野搂着一个omega的腰,“我哪有南哥你有钱啊,我这边管理层天天就是给小弟们发小费,不发就造反不干活啊,不干活我哪有时间玩,发了钱我又没法来这玩。” “怎么会,这里一个才多少钱?”南哥不以为然。 “自然不是只点一个了。”邹野懒懒道。 南哥脑子转了一圈,反应过来,“可以啊叶齐敏,没想到你玩这么花。” 邹野耸耸肩。 黄色话题总是能让人拉近距离。 呵呵,实际上只有畜生会因为这个拉近距离。邹野看南哥放下疑心,转而换了个话题,七拐八拐怪到她大哥周严节的黄色绯闻头上。 “欸,我咋听‘周阎王’也包养了一个?我就说alpha都不是正人君子。” “你才知道啊?”南哥真喝高了,身边的omega用嘴渡酒,他乐得多喝几口。 南哥小声凑过去,“我告诉你啊,上次胡老大调戏人家,还被‘周阎王’打了呢?” 调戏?胡期不也是个alpha吗。他调戏alpha? 邹野大脑加载了一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周阎王’找的是啥性别的?” “当然是omega!”南哥一拍大腿,“听说还是个s级omega,对胡老大信息素毫无反应。” 啊。 啊。 她大哥已经干了差不多五年多了吧,这些人还把他当alpha呢。 她抽抽嘴角,也不怪别人这么想,她大哥作为s级omega还是太强悍了,她也是个a级alpha了,还是会被大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那可怜的未来嫂嫂则是因为营养不良,看上去瘦瘦小小,长的还偏可爱,刻板印象就被当成omega了。 套到想知道的信息了,邹野也就不装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南哥的秽言碎语,这个家伙还在意淫s级omega。她赶紧多灌了几个酒,拜托她请来的omega把这家伙丢到哪里自生自灭去。 她从ktv走出来,坐上计程车回家,司机貌似是个alpha,闻到她身上各种味道的omega信息素,斜眼一直瞅她。 邹野心里翻个白眼,她真觉得有时候自己不是在当卧底,是在垃圾里面滚来滚去,不知道为啥她每次演烂人对方都特别信。 下车之后,她把套到的信息整合之后发给大哥助理白飐,对方没回她。 “奇怪了,一般来说白飐哥会马上回的?”邹野嘀咕。 电梯到了对应楼层打开,楼道感应灯瞬间亮起,邹野口中不知道干吗的白飐站在她家门口,微笑道: “邹野,你去哪里混了,身上怎么有这么多omega的味道?” * 邹野洗完澡出来,看到白飐在厨房里给她做醒酒汤,围裙系在腰上,勒出细细一道。 又瘦了,邹野皱起眉头,一定是忙起来又不健康饮食了。 以前她和他还在一起的时候,白飐还不是周严节的助理,工作也没有现在忙碌,就已经会忙着忙着忘记吃饭了。所以后面邹野就把每次见面地点约在饭店,让白飐吃饱了再去约会。 发觉自己又无意识想到过去的事情。邹野眼神暗了暗,收起盯着白飐的目光,沉默地喝着水。 白飐做好醒酒汤出来,把汤放到她前面,叮嘱道:“喝点醒酒,要不然第二天又难受了。” 邹野本来想说你不用假惺惺地装好人,可看到白飐眼下浓浓的青黑,嘴里的嘲讽顿时说不出口,但是她现在看着白飐就来气,所以故意翻看手机不搭理他。 白飐就站在她旁边,没说什么,却有种“你不喝我不走”的意味。 安静的犟种。邹野狠狠刷了几下页面,把手机一扣,一口一口喝掉了面前的醒酒汤,语气不善道:“白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说吧,免得到时候太晚了,白先生一个人也不好回去。” “白先生”三个字咬的很重。 白飐笑笑,“多劳邹女士担心了。” “您应该也知道周总最近要去外地出差,他托我过来问问你,胡期那边有没有对辛谷雨动手的打算。”白飐道。 邹野翻了个白眼,“不过出差几天就担心得要命,我当时去当卧底也没见他老人家这么关心。” 白飐保持微笑道:“毕竟您是偷偷地、自行地决定当卧底,周总无法知晓,自然无法关心。” 被怼了。邹野咳咳两声略过这个话题,“胡期怎么会自己动手,他就以为辛谷雨是我哥的小情人,要教训也是安排手底下人去教训。” “你知道具体是谁吗,他们打算怎么行动?”白飐问。 “知道,我自然知道。”邹野冷笑两声,食指一甩指向自己,“当然是我这个大怨种去执行。” “你给胡期干了不少活了吧,这种事情他也要让你来做吗?”白飐语气隐隐有几分不满。 他在关心我。 邹野心里的气消散了点,人放松地往后靠上椅背,反讽道:“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或许觉得我和他都是a级alpha,‘倍感亲切’呢。” “那你打算怎么做?”白飐问道。 “我肯定应付应付算了。”邹野突然想起在包间的对话,“不过他们好像都认为我大哥是alpha,辛谷雨是omega,我想在这上面做做文章,后面要是真的想对她动手,也不会安排那么多人。” 白飐冷哼一声,“这算什么,alpha天然的傲慢?” 白飐是个omega,而且很反感abo刻板印象,邹野之前跟他交往的时候就知道。 所以邹野连忙举起手以示无辜,“这完全是胡期个人的行为,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你看我大哥那副样子,我怎么会觉得omega就天生弱小?” 白飐想了一会,觉得这个想法的确有可行之处,“行。我到时候让医院造一份假的体检单,把辛谷雨性别改一下。” 他说着就要起身,邹野连忙叫住他,“你......这么晚了还要回去?” 白飐闻言转身,大衣搭在胳膊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那邹女士还想我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不是,我也不是胡期那种压榨人的家伙。主要是这边没车,我得送你。” 邹野把沙发上大衣拿起来套在身上,从兜里摸出车钥匙,“走吧。” 白飐依旧微笑,不过仔细看能看出他咬肌变硬了。 但邹野一个微醺的人能看出什么? 她连自己想要留下来都看不出来! 白飐还想拯救一下,他挡在邹野面前,微微靠近了邹野,他们俩身高差不多,这个距离仿佛下一秒就可以亲上。 邹野没有退后,她现在有点醉,反应迟钝,还习惯性地凑上去想亲。 毕竟以前白飐想亲就是这么暗示她的。 快要亲到的时候,白飐又低下了头,他放轻声音,“你都醉了,没法再送我了。” 他摸上邹野拿着车钥匙的手指,想要再发点力诱惑邹野。 结果邹野说:“哦,那你拿车钥匙走吧,我记得你会自己开车的。” 白飐:...... 他以前是怎么追到这个木头的? 他收起笑容,直接把邹野按在沙发上,跨坐在她腿上。 邹野是喝酒后面上头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有点醉了。白飐把她按回去的时候,她顺手也把白飐拽到自己身上。 醉了手都不老实,摸着白飐屁股把他往自己腿上颠了颠。 白飐习惯性想训几句,看到邹野老老实实趴在自己胸上,抬头乖乖地看着自己,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本来就是自己曾经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现在想做什么,就随她去吧。 他摘下眼镜,双手捧起邹野的脸。邹野偏头把鼻尖埋在他手掌里,酒精让她眼尾发红,一双狐狸眼更加勾人。 与之相反是邹野的眼神,又黑又亮。 白飐以前养过一只小白狗,腿长身正,长得很俊秀。他当时写完作业就跟小狗爬在窗户上看天空,偶尔侧头看小白,就能看到它黑黑的眼睛。 邹野长的其实很“邪”,整个人完全是狐狸长相,所以才能在胡期组织里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她长久平和地看着谁的时候,她的眼神总会让白飐想起那只陪他看天空的小白狗。 邹野是个很善良的人。 即使自己对她做过很过分的事情,她在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也没有过分怪罪自己。 白飐苦笑了一下,大拇指摩挲着邹野的脸,低头吻住了邹野。 唇齿间还有醒酒汤的清甜,邹野虽然看上去迷迷糊糊的,掌握主动权倒是很迅速。没几下就把白飐吻得喘不过气,用了点力气才把这个嘬舌头的家伙推开。 不让嘬舌头,邹野就嘬白飐身体其他地方,她舔咬着白飐的脖子、锁骨...... “嗯......” 贴身穿的白衬衫被扯开,白飐手按着邹野脑袋,不能抗拒,最终手也是松松地抓着她的长发,白皙的皮肤泛起了红痕。 “去......去床上......”白飐最后勉强道,“不要弄脏沙发......” * 今天是周严节去出差的第一天。 他没有提前跟辛谷雨说,等辛谷雨早上看到周严节给她留的信息时,她才知道周严节出差了。 信息里说他大概出差个一周左右,他害怕胡期有可能对她动手,所以她暂时不能离开房子。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拜托了区长照顾你,他安排了警卫员保护你,除非胡期想不开了才会跑到我这里对你动手。” 辛谷雨听完语音之后打字回复:谢谢老板。 没有回复,可能在忙。 辛谷雨把手机放在一边,下床洗漱。 冰箱里面有足够多的食材,足够她一周吃好喝好。 甚至还有那家甜品店里,她喜欢吃的双皮奶。 辛谷雨拿出一个看了看,又放回去。拿出青菜做青菜粥。 淘好大米,煮好粥,放油放盐放青菜碎,然后再熬。 等待青菜粥的时候,辛谷雨在想自己为什么不舒服。 从早上开始自己就有一种别扭的感觉,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散不开,让她很难受。 会是衣服、睡眠,还是其他问题?可是这些都不像,难道时因为没有去周严节的公司? 可是她本来就无所谓去不去公司,她去公司只是因为周严节要求。 难道是因为被打乱习惯性的行为所以感到难受,也许她是秩序型人格,所以对这些突然的告知和被打乱的生活感到不舒服。 应该是这样的吧。她想。 14、解离 周严节出差的第二天,他给辛谷雨打了个电话。 电话过来的时候已是深夜,辛谷雨正在归拢手里的卷子,准备睡觉。 辛谷雨听到铃声赶紧放下手里的卷子,接通电话,道:“......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接着是周严节熟悉的嗓音,“才几天不见,就这么生疏了吗?” 被识破了。辛谷雨尴尬地笑了笑,问道:“您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严节单手把领带接下来,放松地倒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语气带了点调侃,“没事就不能打过来了吗?” “没有没有......哥。”辛谷雨连忙否认。 可否认之后,她垂下眼睛,小声道:“我只是......以为您没空。” 毕竟当时走的那么匆忙,连道别都没说一句。 “蒙承关心,我这边一切顺利。”周严节笑道。 他仿佛没听出来辛谷雨心情不佳,轻轻把话题放到一边,转而问:“你那边怎么样,我离开时有叫区长照顾你,他有安排警卫员吗?” 叫人保护她安全,自己却不声不响地离开吗? 辛谷雨又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语气平稳地回答周严节的询问。 “有派警卫员。”辛谷雨回答。 “嗯,那就行。”周严节道,“我不在西部的这段时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联系不上我,你就找他帮忙,知道吗?” 手机听筒贴在辛谷雨耳边,低沉沙哑的声音隐隐透出疲惫感,仿佛周严节正靠着辛谷雨肩膀,述说着他对她的种种关心。 可是—— 如果真的这么担心为什么不把我带在身边? 给我住所,给我还债,给我无微不至的关心;让我好好吃饭,让我好好照顾自己,让我不叫你老板叫你哥。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想让我信任你吗,你想让我依靠你吗? 如果是信任,你只要给我钱就是我的恩人;如果是依靠,你又亲自划清我们之间的界限。 你想要我做什么,你想要我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你?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我不知道“正常人”应该怎么做。 你可以告诉我吗? 她张了张嘴,叫道。 “哥......” “叮咚。”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辛谷雨把手机从耳朵旁拿开,顶端状态栏跳出一条新消息。是高利贷的人发过来的。 ——“好久不见啊,小o,听说你傍上了周严节这个金主,他给的很大方吧。” ——“你没有忘记你还欠着我们三十万吧,我们当时照顾你年纪小,只让你每个月还一万就行了。” ——“但是现在你发达了,我们每个月的数额是不是得加点钱啊,六万你拿得出来吧。” ——“三天之后在清河废弃的工厂见面,你要是拿不出来这么多,我们不介意去周严节公司当面找他帮小情人还债哦。” 眼睛里的字句被缩得小小的,唯有“加钱”和“周严节”被无限放大。放大,放大,一直放大,直到笼罩了整个眼睛。 辛谷雨弓着身子,大拇指试图划大整条消息,但是越划越看不清楚整个句子,只有“加钱”在脑子里转动。 加钱,什么加钱,加在哪里? 怎么会提到周严节?他们要对哥干什么? 她听不到电话里周严节的声音,脑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只是机械性地滑动屏幕,似玻璃罩的昆虫扇动翅膀,东飞西飞飞不出去,她的消息记录也翻不到头。 一万两万三万四万,这些还不够吗,为什么要加钱? 不能。不能加钱,她没有钱了。想办法想办法,怎么解决加钱。怎么能不让他们加钱。怎么做。做什么。 她死死盯着屏幕,脑子几乎是病态般飞速思考。 对了,可以找哥、可以找周严节帮忙,他会帮她的,他会帮她的,他...... 他会帮她吗? 他从来都没说过要帮助她,他们是雇佣关系。 ——“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要真的把自己当孩子了。” 沈秉文的话仿若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可辛谷雨不觉得冷,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对了,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她可以自己解决。 她没成年时候就是靠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的,她成年了怎么就忘记了靠自己想办法呢? “辛谷雨,你还好吗?”周严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话语里面有几分焦急。 刚刚好长一段时间对面都没有回应,辛谷雨叫了声“哥”就不说话了。 “我没事,哥。”辛谷雨异常冷静,她甚至还微微笑了笑,“刚刚信号不好,哥,我还有卷子没写,我先挂了。” “好,那你忙吧,有事就找我,不行找区长。” “好的,谢谢哥,哥辛苦了,再见。” * “叮叮叮——” 沈秉文放下批文件的笔,皱着眉头“啧”了一声。 谁在他忙得要死的时候打电话过来,他现在只能接受是自己父母姐姐打电话过来关心自己,不想听见任何人打电话扯没用的烂事。 他点开智脑,界面里并没有显示通话来电。 不是他智脑,那就是门外警卫员的手机响了。 他不是说要静音吗?搞什么啊。 算了算了,这么多年了偶尔有失误很正常。沈秉文想。叫他把铃声整掉就好了。 还没等沈秉文喊门外的警卫员把智脑静音,他的余光就瞥到一旁响个不停的独立通讯设备。 啊。有人打到这里了。 沈秉文都快忘了自己桌上摆了一个独立设备,这本来是当做区长热线用的,但从买来到现在,五年内都没有人打过一次,久而久之他就忘了这个设备的存在了。 沈秉文接了通讯,“你好,这里是西部云长区区长沈秉文,请问你有什么提议?” “是我,辛谷雨。”辛谷雨的声音传出来,“我这边有事情,可能需要区长帮助。” “是谷雨啊。”沈秉文扯了张纸,拿起刚刚丢在一边的笔准备记录,“说吧,什么事?” “区长应该知道我欠了一笔高利贷吧,最近高利贷的人联系我,发消息说他们要加钱,不交钱就要去周严节公司闹事。但是我拿不出他们要的数额。”辛谷雨道。 沈秉文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胡期要动手了,原来只是胡期底下那些高利贷蠢蠢欲动,想趁着周严节不在西部,敲诈辛谷雨一笔。 沈秉文放下笔,道:“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他们。” “他们说我交不出钱,要打砸周严节的公司也不管吗?”通讯那头的声音轻轻的,跟他们上次见面冷得要死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不交钱,放任他们去打砸周严节的公司吗?” 沈秉文耐下性子解释:“谷雨,你可能不太清楚周严节的势力,但我向你保证,他们不敢动他的公司的。你看他们连吓唬你都要挑选周严节不在的时间。” “所以你不打算管。”辛谷雨在那头道。 沈秉文深吸了一口气,念着辛谷雨还小,有点执拗有点愚蠢也是正常的。他再次解释:“不是说我不管,是没有必要。谷雨,你不知道,中心马上就要下发严打高利贷的文书了,到时候他们都会进去的,你的债也会消掉的。” “所以你就好好待在周严节家里就行了。不用担心。”沈秉文道。 “文书多久发出来呢?”辛谷雨问。 “很快了吧。”沈秉文道。这种联邦内部消息不能告诉具体时间,只能模糊过去。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会,年轻人貌似想明白了,声音依旧轻轻的,她礼貌道谢:“我知道了,谢谢区长,辛苦了。” 沈秉文:“嗯,好的,还有什么事情吗?” 辛谷雨:“没有了,区长拜拜。” 说完不等他就自行挂断,沈秉文撇了撇嘴,“跟周严节一个德行。” 不过沈秉文还是叮嘱了邹野看着点高利贷的人,免得对面真的做了点什么事情出来。 但说实话,沈秉文完全不信他们敢动周严节的人,胡期本人都不敢在周严节面前放肆。他底下人估计就更不敢了吧。除非他们疯了,一个一个都想被周严节摁死在手底下。 后来沈秉文发现,胡期底下人到底怕不怕死他不知道。但是辛谷雨这个年轻人,是绝对不怕死的。 邹野在了解完事情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安慰了辛谷雨。 “谷雨啊,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对周严节做什么,虽然他出差了,但是我和邹治都在这里,他们绝对不敢对他和你做什么,别担心,别害怕。” 辛谷雨一字一句扫过去,回复:谢谢邹野姐。 他们都不懂。 她不害怕,她完全不害怕。威胁辱骂都是家常便饭,是陪伴她长大的“好”伙伴。她只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有点激动了。 熟悉这些终有一天不会变成“说说而已”,周严节是她的恩人,她怎么能让她的恩人因为她自己的社会关系陷入被威胁的位置。 她怎么能让和她无关的人被牵扯到和她一样的人生里呢。 辛谷雨把下巴搭在手心,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既然他们觉得上次威胁班主任时她给的教训不够多,那这次她就把他们一个一个送进去,彻彻底底解决问题。 “我不会让他们肆意妄为的。”她喃喃自语,宣誓一般,“我会让这一切都结束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放下手机,键盘打字道谢风铃1997给她提供的关于腺体病的第一手资料。 资料上面写着:腺体病治疗对象在没有永久标记的前提下,可以和多名同等级的alpha/omega通过信息素交换治疗。 15、出逃 警卫员小陈凭借出色的战斗能力和警卫能力,从部队调到保护了西部云长区区长身边,奉命保护他安全。这次他遵区长命令,前来来保护一个女孩。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这么重要,但是上级的命令就是一切,他将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现在,这个女孩站在他和另一名警卫员面前,怯生生地问可不可以在小区里面走一走。 “我已经在屋子里待了好多天了,有点难受......”她说话声音都带着歉意,“我想出去走一走,我就在小区里面待着,哪里也不去。可以吗?” 女孩睁着一双圆眼,显得整个人更怯怯。 小陈抿了抿嘴,看到辛谷雨渴望和祈求混杂一起的眼神,道:“请让我请示一下领导。” 他直接拨通了区长电话。区长叮嘱过,有关辛谷雨的事情都必须请示他本人。 “喂,是我,什么事?”沈秉文接道。 “区长,辛女士想要到小区散散步,她说她在房子里待三天太闷了。”小陈道。 “散步?”沈秉文微微皱了皱眉。 沈秉文抬了抬头想了想,道:“行啊,让她去吧,记得派几个人跟着保护她。” “好,区长再见。” “嗯。” 小陈收起对讲器,看到辛谷雨一脸期待的表情。那副表情跟他家里读高中的妹妹一样,每次拜托他办什么事情就这种表情。 辛谷雨应该也和他妹妹差不多年纪吧。小陈心里想道,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 “辛女士,区长同意您散步,但请允许我们跟着,保护您的安全。”小陈道。 “好。”辛谷雨点点头。 小陈侧身让行,“女士,您先请。” 辛谷雨顺着他意走到前面,脸上还挂着微笑,却在完全背对两个警卫员的时候变得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只有两个人吗?那解决起来会容易一点了。辛谷雨想。 他们坐电梯到来小区,走着走着,小陈突然绕到她前面制止了她。 “怎么了?”辛谷雨问道。 “辛女士,前面的区域没有监控,为了您的安全,您不能再往前进了。”小陈道。 辛谷雨并未后退,只是放轻了声音道:“可是我想看看小猫。” “嗯?” 辛谷雨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小陈看,“那边最近有流浪猫,我想去看看。” 小陈同事悄悄凑过来了,他家里有养三只猫,每个都养得油光水滑的。 小陈吐槽过它们像过年的猪,被同事一个过肩摔摔得眼冒金星。 辛谷雨把手机往同事那边转了转,“这些小猫还没断奶,它们猫猫被人投毒害死了。我想看看小猫在不在,在的话就把它们带走。” “它们那么小没有猫妈妈不好活。而且可能投毒的人还想害死它们。”辛谷雨放下手机,垂下眼睛。 同事有些松动,他家的三只猫以前都是流浪猫,他深知流浪猫在野外存活率有多低,更别提是没有断奶还没有成猫照料的小猫。 “不行,女士。那里没有监控,您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小陈拒绝了。 同事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我就过去看一下。”辛谷雨道。 “对不起,辛女士。实在不行。”小陈没有松口。 辛谷雨站在原地,盯着小陈,默默跟他对峙。 “我只是想看看小猫的状态。”辛谷雨道。 “不好意思,辛女士,我们实在办不到,区长命令我们必须保护好您。请您配合我们。”小陈道。 “如果我不配合呢?”辛谷雨压低了声音。 “那很抱歉,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小陈硬邦邦回应。 “那个,辛女士。”同事突然开口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查看小猫情况。” 辛谷雨眼睛突然亮起来,“你可以吗?” “可以。但是辛女士您得留在原地,不能和我一起过去。”同事道,“请理解我们的工作。” “可以。”辛谷雨道。 小陈拉了一下同事,小声道,“你就这么答应了。” 同事很冤枉,“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别忘了,区长可不会让我们保护一个无关人士。你难道想得罪她吗,万一区长不乐意不会迁怒于你吗?” 小陈道:“区长不是那样的人。” “位高权重的人都一个德行。”同事道,“这边还是很安全的,你一个人保护她绰绰有余。我很快就回来。” 同事拍了拍他肩膀,小陈一把推开他,“快点。” 同事笑了笑,快步跑走了。 就剩下辛谷雨和小陈站在原地。辛谷雨低着头,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问题。 “你是alpha吗?” “是。怎么了?”小陈疑惑道。 神经突然跳动了一下,小陈条件反射掏出自己的麻醉枪。枪还没有拔出来,辛谷雨已经把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过量的s级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压在他身上,小陈一度不能呼吸,信息素透过毛孔,钻入神经,攥紧他的大脑。 小陈握着枪把手的手剧烈颤抖,辛谷雨轻而易举地一根一根拔开他的手指,把枪拿到自己手里,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在逐渐涣散的视线里面看到辛谷雨顿了一下,声音飘渺道:“对不起。” * 监控里。 陈警卫员突然倒下,一旁的女孩吓了一大跳。她扑在他身上,不停摇晃他。可是警卫员毫无反应,女孩无措地四处张望了一会,朝着另一个警卫员刚离开的方向跑去。 “警报警报。”物业监控室人员拿起对讲机,“保卫人员出现问题,请赶快前往小区西北角保护人员。” * 小陈同事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小猫,出去打算和小陈汇合。突然右手边窜出一条人影,他立马掏出手枪,刚想扣动扳机,突如其来的alpha信息素让他大脑空白了一秒。一秒间,他被辛谷雨近了身,麻醉针扎在他脖子上。 他想甩开辛谷雨,发现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麻醉针起效果,整个身体慢慢软下来,人也陷入了昏迷。 辛谷雨死死勒住他,过了一会才敢松开。她瞳孔微微扩大,看上去像捕猎的野生动物。 等到其他警卫员时候过来,看到只有昏迷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衣服还被扒下来了。 他们拿出对讲器道:“各人员注意,保卫人员失踪,两名警卫员昏迷,展开全方位搜查。” 监控室里手机疯狂振动,监控人员顾不上回应消息,眼睛匆匆扫过每一个监控画面,试图找寻辛谷雨的行踪。 忽然,她好像看到了一个酷似辛谷雨身形的身影,她赶紧点开这段监控画面,可还没等她查看,门口突然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什么事情啊?”她小跑着打开门。一个警卫员直冲冲撞开她走进来,走到监控前,“查得怎么样了?” “找到一个。”物业人员关上门,“我刚点开。” “这个是吗?”警卫员滑动了一下鼠标,竟是把她刚刚找到的监控画面删除了。 物业人员愣了一秒,推开她,“你在干什么?” 她没推动,眨眼间这个警卫员又删掉了几个监控画面。她单手扣住物业人员双手不让她捣乱。 删掉监控画面后,辛谷雨脱下警卫员的衣服,绑住物业人员的双手双脚,摘下帽子塞进物业人员嘴里堵住她的呼叫声。 “实在抱歉。”辛谷雨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麻利得很,“但是你的衣服借我穿一下。” * “还没找到人吗?”警卫员队长,一个女alpha问。 “没有。”手下摇头。 对讲器响起来,队长接起来,“监控说辛谷雨往哪里去了吗?” “老大,监控室的人被绑了,辛谷雨穿了物业衣服跑了,我们得封锁出口了。”手下人在对讲器里喊。 队长立马指挥门口的人,喊道:“封锁出口,所有人都不能出去!” 她看了一圈,余光瞥到门口一个还在跟警卫员讲话的物业人员,多年警卫的经验让她瞬间觉得不对劲。 她跑过去,冲那个警卫员喊道:“抓住那个物业人员,她是辛谷雨!” 门口警卫员在队长喊的第一声时候还很懵,刚刚有个物业人员说她有线索,拉着他到角落里面给他看监控,他还没看清她指的人影,就听队长说辛谷雨在附近。 他抬头还没看清辛谷雨在哪里,视角突然天翻地覆,他被身边的物业人员一脚踹得滚了两圈。 他赶紧直起身体,拿出手枪,哪想辛谷雨骑上他放在旁边的摩托车开走了。 他一拍腰,他的车钥匙什么时候被辛谷雨顺走了!他完全没觉察到。 辛谷雨开摩托跟山里狡猾的猹一样,转了转车头就躲开了射摩托车轮胎的子弹,把手拧到底,“唰”地一下开走,消失在众人眼前。 “追!”队长喊道。 辛谷雨刚送外卖时候颁布了新的交通规定,限速摩托的速度。 但是摩托限速没办法快速将外卖送达,她只能想办法熟悉道路,抄各种近道按时送达。 警卫员并不熟悉附近的小道,被辛谷雨左拐右拐丢失了视野。 手腕智脑突然响起来,她接起来,区长焦急的声音传来,“辛谷雨,你在哪里?你不要做傻事,我们都会替你解决的。” 辛谷雨笑了一声,道:“区长大人,你还是先把监控覆盖全街区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智脑放到外套口袋,脱下外套丢到路边。 * 辛谷雨堪堪在约定时间到了现场,现场有二十多人。 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对着之前打过照面的人说:“全上吧,我赶时间。” 16、正面硬钢 “喂,您好,云长区警卫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你好,我要报警。地址是余庆大楼,有多名暴徒围殴一个人,对方大概二十人,均持有棍棒。现场被围殴的人......” 辛谷雨顿了一下,继续道:“......重伤,请你们立即出警。” 辛谷雨说完就挂断了通话。地板上蜿蜒着血迹,所有人被她的信息素压制得伏在地上,起都起不来,更有甚者直接被信息压制得昏过去。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手黏腻。 止不住啊,她想。 鼻尖充盈着鲜血腥甜的气息,辛谷雨思考着自己在持续失血的情况下还能撑多久。空气里她的信息素越发暴躁。 要不就这样,用信息素让所有人晕过去。不用管他们到底受不受得住。 她盯着掌心的鲜血,脑海里闪过种种,最后放弃了这个想法,打算硬撑到警卫来。 不要再给周严节惹麻烦了,她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做到最好。 “呵呵。”为首的男人突然发出一阵笑声。 辛谷雨瞥了他一眼,失血的眩晕感让她不想理这个癫子。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没想到你最后选择报警。”男人低低笑着,“你以为你报警就能摆脱我吗?” 他朝辛谷雨爬过去,“你有钱吗,你有权吗,这个地方,我们就是老大,你以为你报警就让我们进去吗?” 辛谷雨闭上眼睛,任凭他叨叨。 眼见辛谷雨忽视自己,愤怒在男人心中蔓延,他抓住辛谷雨被砸到淤青的脚腕,目眦欲裂道:“你拿什么赢!你觉得你有周严节就能为所欲为吗?辛谷雨,如果周严节真的在乎你,他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过来!辛谷雨,你逃不掉的!你的内脏、骨头、血液会卖个好价钱的,是你现在债务成千上万倍!你注定死亡,我让你死无全尸的!” 辛谷雨终于睁开眼了,低头看向他。 男人得逞了,抬起头还想继续恐吓一波,却在看到她脸的一瞬间,吓得冷汗直冒。 鲜血糊了她半张脸,整张脸背光让男人看不清辛谷雨的面容,只有那一双浅色眼睛,像野兽一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将男人啃食殆尽。 “我跟你说过了。”辛谷雨站起来,轻易地从他手里抽出被抓住的脚踝,她撑着身后的建筑物站起来,一脚踢上男人的胸骨。 男人直接被踢飞出去,“碰”地一声撞到旁边零散的工件。他呕出一滩水,好半天才发出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辛谷雨慢慢走过去,踩上男人肩膀,道:“我说过了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我是什么样。你们不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肆无忌惮地拿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吗?” “你以为我会让你们继续这么放纵吗,是我让你们觉得我真的好欺负吗?” 辛谷雨脚下越来越用力,她瞳孔扩大,嘴角微微咧开,声音低哑,“来,你看看,上次跟着你来威胁我的人,今天一个也没来。只有你这个愚蠢、傲慢、自以为是的家伙,带着一群不知死活的人过来跟你一起下地狱。” “你说你不会放过我,难道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们吗?即使今天你们不过来,我会到你们总部将你们每一个人都挖出来,一个都别想逃——” “咔嚓。” 被踩住的肩胛骨终于抵抗不住压力,发出断裂的声音。男人痛到惨叫,眼泪鼻涕毫无形象地流下来。 “绝望吗?在威胁我的时候就要想清楚啊。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我给你钱,你离我身边的人远点。” 辛谷雨继续用力压着男人断裂的骨头,她死死踩在男人骨头。 用力用力,将他的骨头碾成粉末。 比起他们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比起他们打算对她身边的人做的事情。只是将一个肩膀、一个手臂踩断,简直称得上慈悲了吧。 她想践踏这里的每一个人,释放自己所有的信息素,永久损伤他们的腺体、身体、精神,让这里的每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再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哈。” 压在肩膀上的力量消失了,男人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辛谷雨背过身。 不能任性,如果这里的人伤得太重,到时候审判反而对她不利。 辛谷雨烦躁地捂着自己冒血的额头。警卫为什么还没到,她特意选的偏僻但是离警卫部比较近的地方和他们见面的。 要不跟沈秉文通电话,他会赶过来吗,在自己出言讥讽他十几年毫无长进的基建之后。 可是她必须想办法让警卫快速赶到这边,要不然以她现在的流血速度,很可能在警卫来之前就晕倒了。 眼前又一阵眩晕,辛谷雨闭上眼稳住身形,不让后面的人看出她的异样。 但是她信息素在减弱,这种含量的信息素是没办法完全压制住这里的每一个人。 躺在地上的男人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动了动另一只手,费力地拿出别在腰上的小刀。 他趁辛谷雨不备,用尽力气站起来,抓着刀向她胸口刺去! 辛谷雨反应迅速,用手臂护住胸口。 “上当了。”男人残忍笑起来。 他转了个角度,手里刀尖直直冲辛谷雨脖子而去! 但s级alpha的反应能力是男人无法想象的,辛谷雨早在刀尖有偏向的时候就后仰躲开。 她本想伸手立马制服男人的,可失血的眩晕让她动作慢了一秒。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倒在地上。 身上本就断裂的骨头因撞击传来的剧痛,让她一时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男人压在她身上,同样因为痛苦喘着粗气,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高高举起小刀,癫狂道:“给老子去死吧!” 小刀的刀光在辛谷雨眼里一闪而过。 就要这么死了吗?她想。 人死之前都会有一段走马灯。可是辛谷雨在这个瞬间,脑海里什么都不存在。 连她自己也认同她的人生没有任何一段值得她去回味的吗? 那,这样的人生,是什么在支撑她活下去的? * “辛谷雨。” “怎么了妈妈?” 记忆里的女人蹲下,微笑着对她说—— “你替妈妈爸爸去死吧。” * “砰!” 子弹和过量的信息素几乎在一瞬间爆发,辛谷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掀翻身上的男人,男人手里的刀飞出去,掉在混凝土,乍然碎裂成一片片。 刀片飞溅,金属折射出辛谷雨那双困兽一般、又充满了恨意的眼睛。 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再苦再累再绝望也没想过去死了。 如果她死掉了,她那称之父母的伥鬼就能安然地,靠着她的血肉活下去了。 她怎么能让他们如愿呢? 她怎么会让他们如愿呢? 她放声大笑。 我会好好活下去—— 邹野飞奔过去抱住她,大声喊着医生。 我不会死去—— 医生把她按在担架上,让人拿镇定剂注射。 我要让你们好好看着—— 针头扎进辛谷雨颈部,那只举起的手虚空又无力地抓握。 看着我绝对不会屈服—— 她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冒出,迅速地滑落埋入发间。 * “区长,警卫部向您发出通讯申请。” “挂了。” “可是......” “我说挂了。” 沈秉文大步走向医院楼梯,他秘书跟在他身边几乎要赶不上。 “区长!”有人跑过来叫住沈秉文。 “又怎么了?”沈秉文停下脚步。 “他们不给那个患者做手术!”来人道。 沈秉文深深皱起眉头,他快步走向辛谷雨的手术室,“为什么不给她做?” “他们说她没有家属签字,怕到时候没人给钱。”来人连忙小跑着跟在沈秉文身边。 “真是疯了。”沈秉文走到手术室门口。邹野还在跟医生讲道理。主刀医生打太极,说什么也是“对不起我们做不了”。 “区长让你做你也做不了吗”沈秉文冷冷道。 主刀医生想看看是谁口气这么狂,一看到是区长本人,眼睛都直了,哈腰点头道:“马上做马上做,您早说是区长大人的人,我们马上手术,护士,上仪器!” 沈秉文转头问邹野,“是周严节派你来的?” “是。”邹野道。 “你暴露了吗?”沈秉文问。 “有可能暴露了。”邹野谨慎道,“但是我能处理好。” 沈秉文深深吸了口气,拍拍她肩膀,“好,我知道。你让周严节赶快回来,我有事情要和他商议。” “他已经买了最快的返程票了,估计今晚落地。”邹野回道。 “好。你让他落地立马联系我。”沈秉文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邹野叫住他。 “我大哥是担心辛谷雨的人身安全才让我去找人,这件事情我也同意,请您不要责怪他。并且,就算他没打算让我去做,我也还是会去的,我实在没办法看着一个人死在我面前,我却无动于衷。”邹野道。 沈秉文和她对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邹野紧张至极。 “行,我知道了,你看着辛谷雨点。”沈秉文最后还是没有解释,转身离开了。 * 沈秉文问秘书:“有几家报社的记者过来了?” 秘书翻了翻资料,道:“保守估计......整个西部能说得上名头的报社都派了记者过来了。” “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吗?” “目前不知道。对不起。” “没事。”沈秉文盯着外面乌泱泱的记者,“该来的总会来的。” * 区长沈秉文一走出医院大门,蹲伏已久的记者“唰”地一下涌上来,警卫员立刻组成人墙保护沈秉文,险些没挡住冲上来的人群。 “沈区长,请问您对这次暴力事件有什么看法吗?” “沈区长,这次暴力事件是否意味西部没有彻底清除非法组织?” “沈区长,请问受害者现在情况怎么样?” “沈区长.......” “区长......” …… 沈区长抬起手,示意人群安静下来听他讲话。 沈区长道:“伤者目前正在接受手术,术后情况我们会持续关注。现肇事人员已经被缉拿归案,我们将协调相关部门全力处置后续工作。事件的具体起因和调查进展,请以日后官方通报为准。” “现在,警卫,疏散人群。” 这,就是“余庆楼暴力伤人事件”的开始。 17、回西部 ——余庆楼暴力伤人事件前两个小时。 周严节正在跟外商谈论投资的内容,这外商看着亲和,实际上步步紧逼,只要周严节稍微松个口,这次投资就要泡汤。还好,周严节口才了得,反而让外商真的起了些兴趣。 他正谈到关键处,手腕上的智脑突然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人——是沈秉文。 “怎么了,周?”外商注意到他那边的情况,问。 “劳伦先生,我这边有个紧急电话,我先失陪一下。”周严节冲外商歉意笑笑。 “请便。”外商道。 周严节出了研讨室,对站在外面的白飐招了招手,让他进去招待一下外商,然后才点开接听键。 “周严节,辛谷雨出事了。” 正要进去的白飐注意到周严节这边的异常,他犹豫了一下想要走向周严节,周严节抬手制止了他,让他还是进房间里安抚外商。 “继续说。”周严节道。声音听不出来一点情绪波动。 “高利贷拿你威胁辛谷雨,我的警卫员没看住她,她逃走去跟他们见面了,现在我们正在找她的行踪,你那边能不能联络到她?” 周严节问:“她离开多久了?” “已经十分钟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你继续找,沈秉文,你必须找到她。” 挂断电话后,周严节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外商看到他的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站起来问道:“周,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了?” “劳伦先生,我公司出了点问题,我现在得马上离开a市。实在抱歉,让您白跑一趟,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日后必然登门向您赔罪。” “那你赶紧回去吧,投资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劳伦先生掏出自己的名片,“我还挺欣赏你的,周,要是你公司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 周严节接过名片,“谢谢您了。” 周严节拨通邹野的电话。 “喂,邹野,你现在可以查到负责辛谷雨高利贷的那群人的行踪吗?” “可以,大哥,出什么事情了?”邹野听周严节语气不对,赶紧问。 “沈秉文没跟你说吗?”周严节问。 “没有。”邹野道。 “......辛谷雨跑去跟高利贷见面了,已经过去十分钟,我需要你查到他们的地址。” 邹野立马从自己工位上弹射起步,点开电脑搜索定位,一遍搜索一边骂,“我马上。沈秉文是疯了吗,这都不跟我说?” “他应该是不想暴露你这个卧底。你找到信息就给他发过去,我马上回西部。” “好。” “别暴露自己,保护好自己,我马上回来。” * 周严节半夜12点回到了西部。 天气预报说今日西部晚间有大雨,瓢泼大雨几乎让人看不清远处的视线,只剩下白茫茫的雨幕,雨水用力地砸在雨伞上,巨大的声响几乎让人听不清其他的声音。 周严节招手停了一辆出租车,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道:“去新联邦西部医院。” “好。”司机打开计程,看了眼乘客的样子,司机把广播声音调小了点。 但是周严节还是能听到广播里的内容。 “今日余庆大楼突发暴力斗殴事故,多名人员倒地受伤。据现场救援人员透露,其中有一名伤者伤势格外严重,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目前暂未公布各人员的身份与具体伤情......” “师傅。”乘客突然开口问,“你知道这个伤者具体情况吗?” “啊,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一个出租车司机。”司机大哥有点诧异。 “好。” “诶,不过我有认识的人说那个伤者好像是个年轻女孩,送到医院的时候,那个急救担架全都是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诶呀呀,我们西部还是太乱了,也就最近几年好起来一点,还是没用啊......” 大街没有多余车辆,司机很快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邹野站在门口等周严节。 “白飐没有一起过来吗?”周严节下车,邹野上去问。 “他还要留在a市处理外商的事情。”周严节道,“带我去见辛谷雨吧。” “好。” 周严节跟着邹野走进电梯,摁了十二楼的按钮,按钮旁边标着“重症”的红色。 周严节盯着那个按钮,电梯一层一层升高,电梯数字从1变到12,他还是盯着那个按钮,整个人一动不动。 期间有人上了电梯,其中一人本来还在小声说话,被另一个人扯了对方一下,她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到那个发亮的红色按钮,不说话了。 这里只有沉默。 到了十二层,电梯门打开,邹野偏身让周严节先出去,周严节大步跨出去,脚步却倏然顿下。 一整面透明大玻璃,平板灯投下整面积无机质白光,数不清的仪器贴在辛谷雨身上,身上密密麻麻缠满了白色绷带,偶尔漏出深色的血迹,清晰而突兀。 玻璃反射映出周严节的脸,他眼睛里倒映着辛谷雨静静躺在病床的模样。 心率监测器、呼吸机、输液泵......大大小小的仪器占据了vip重症室的大部分地方。 显得躺在中心病床的辛谷雨特别纤小而单薄。 周严节把手按在玻璃上,大拇指刮过一道,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我去叫主治医生过来。”邹野不忍道。 女孩胸口的起伏微不可察,连蝴蝶扇动翅膀的力度都比她呼吸要有力得多。只有心率检测仪持续不断地“滴”声还彰显着她的生命力。 周严节控制不住地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辛谷雨虽然长时间经受超负荷运转,但也远远没有现在来的虚弱。 ——周严节,这就是你说保护吗? 无尽的悔恨从心里爆发,他咬着牙,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往后退了两步,手掌却依然覆在玻璃上。 “我会还给你一个公道的,辛谷雨。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付出一切在所不惜。”周严节低声宣告。 * “你说什么?”沈秉文问。 “我说,我们现在就收网吧。”周严节道。 他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大衣还有雨水打湿过的痕迹,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潮湿气息。 “不行。”沈秉文眉头拧起来,“周严节,我知道你是为了辛谷雨......” “沈秉文。”周严节打断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别发疯,周严节。”沈秉文严肃警告他,“你现在跟胡期他们撕破脸,你知道你会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周严节语气没什么波动,“我会善后好我的身后事。” “我已经跟联邦中心医院联系过了,等正式起诉后就给辛谷雨转院。”周严节说的轻描淡写。 “胡闹!”沈秉文一拍桌子。 周严节看向他,下三百的眼睛更显阴鸷。 沈秉文吸了一口气,勉强平缓下情绪。对方已经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必须要有一个冷静的人。 “我知道你是因为辛谷雨才这样。但是周严节,时机未到,你至少要等法案出来,我们要一击毙命,才能取得最终胜利。” “胡期现在肯定也惶惶不安。邹野说这件事情跟胡期本人没关系。多少年了,西部这些烂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闹得如此大,我们要冷静!周严节,我们必须冷静,看清楚敌人的行动再下手,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这才是对得起辛谷雨付出的选择!” “你也知道辛谷雨付出了很多!”周严节“蹭”地一下站起来,带翻了椅子,“你要等,你要等多久?等到她醒来,然后继续跟她说等吗!” “我已经受够了这么多年的忍耐,你以为胡期会惶惶不安吗?他早已在一次一次的试探之后知道你、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是懦夫!” 沈秉文也火了,他站起来,指着周严节,“周严节!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你以为搞垮胡期那么容易吗!你知道他爹在联邦地位多高吗?” “你当时跟我说你是联邦的人才不是这幅嘴脸。”周严节冷笑起来,“或者说这就是新联邦的态度吗,说得好听要治理西部,实际上只是走走过场,作恶的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沈秉文闭了闭眼睛,深呼吸跟周严节讲道理,“你会死的,周严节。辛谷雨肯定是不希望你受伤才这么做的,别的不说,你要理解辛谷雨的苦心啊。” 周严节不说话了。 沈秉文还以为自己说的话有效果,他从桌子绕过去,想拍拍周严节的肩膀安慰他。 他还没从堆叠的文件跨出来,就听周严节说:“我本来就是要死的。” 他对上沈秉文瞪大的眼睛,“辛谷雨可以为了我拼命,我也可以为了她拼命。” 他完全忽略掉沈秉文越来越扭曲的表情,“反正她到时候肯定不会负债了,我会把我的财产分一部分给她,让她离开西部,继续继续她的学业,她不会因为我再受到伤害......” 周严节话还没说完,一叠文件就狠狠砸到他脸上。 沈秉文抖着手指着门,说:“滚。” 周严节没有动。 “我让你滚出去!”见周严节纹丝不动,沈秉文又拿了几个更厚文件和其他别的东西扔到周严节身上,“别逼我也把你踹进重症监护室,让你和你家小孩分到一个房间。滚!快滚!” 周严节最后还是走了。毕竟他要是进了重症室,就不能为了辛谷雨跟胡期玩命了。 等他一走,沈秉文就像漏气气球一样,脱力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无声崩溃。 穷山恶水出刁民,荒郊野岭两祖宗。人生不过三十载,阳寿已然少十年。 横批:两个疯子。 手腕上的智脑突然嗡嗡作响,沈秉文松开手,看了一眼,是大姐。 沈秉文瞬间感觉又有十年活头了,他赶紧点开接听。 “喂,老弟,你在西部还好吗?” 是沈秉文大姐沈知许,她笑着调侃,“听说西部最近出了什么乱子,风声都传到我们这里了,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给你坐标然后狂轰乱炸吗?”沈秉文无奈道。 大姐是军部的人,要是轮到她出马,那西部得乱成什么样子? “开个玩笑。”沈知许哈哈几声,“老弟啊,有什么困难就跟家里人说,妈和爸都很担心你。西部的确是个难啃的硬茬子,要不然为什么你当时申请过去的时候,爸把你狠狠揍了一顿,他就是担心出现现在这种情况,然后你又犯轴不跟家里说,自己闷头搞把身体搞坏了。 ” 沈秉文手指摩挲着水杯,“犯什么轴,我这边遇到的人比我轴多了,我要是不灵活一点,我早晚得被他们气死了。” “哈哈哈,什么样的人比你还轴?”沈知许毫不留情嘲笑,“你也算遇到克星了。”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这些了。”沈秉文坐起来,他犹犹豫豫开口,“姐,你说,呃,就是......要是我决定跟胡期撕破脸,你和爸妈在联邦......” “不用担心我们。”电话里突然出现沈母的声音,“你就放心去做你的事情就好了,胡期他父亲就让我们来处理吧。” “妈......” “傻孩子,有事也不跟家里说,你爸他都快坐不住了,一个劲催我们给你打电话.....” 电话背景隐隐传来一句“我才没有”的反驳声。 沈秉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辛谷雨事件发生不到十二个小时,但全部事情都向他砸过来,他一直绷得紧紧的,生怕出了什么更大的乱子。直到听到家人的支持和安抚,他才终于稍微放松下来了。 他摁开电脑屏幕,“那行,我看看......你们可以帮我申请一个联邦审议会吗?”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沈秉文道。 18、生意人 “准备好材料,我申请了联邦审议会,争取将文书立即通过。” 周严节刚从警卫局拿完开庭的材料,就看到了沈秉文发的短信,忍不住嗤笑一声。 联邦审议会是联邦的百人大会,联邦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将来到联邦中心的普奈会场。 普奈会场曾是旧联邦历史上有名的辩论场所,人们在此通过辩论得出真理。新联邦为纪念人们追求真理的精神,重新修缮了会场,并将它设立为联邦审议通过文书的地方。 至少表面联邦审议会的作用是这样。 实际上,新联邦有另一套完善的文书通过流程。只有那种不好通过的文书会选择召开审议会争取通过的权利。 可普通的文书没必要聚集联邦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那些值得开审议会通过的,实则都掺杂了联邦各个政党的权利争夺。 拿着一份针对对方政党的提案,通过召开审议会。逼迫各方人员战队,权利的天秤就在一场场审议会来回摇摆。 而沈秉文要审议一个已经确定要通过的文书,这在历代审议会上都是闻所未闻,毕竟暗处的斗争,没有把剑锋直接亮出来的道理。这无疑是针对胡形个人的宣战。 还说他疯,沈秉文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严节回复了个惊讶的表情,作为沈秉文之前对他抨击的嘲笑,然后收好警卫给的资料,去医院取伤情鉴定。 周严节来到医院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辛谷雨打工时候认识的咖啡店陈奶奶,她正在跟医务人员说着什么,医务人员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 陈念慈今早才看到关于余庆楼暴力伤人事件的新闻报道。 虽然报道里模糊了当事人的身份,但是“高利贷”和“年轻女孩”这几个实在符合辛谷雨特征,并且当她尝试通过智脑联系辛谷雨,始终无人回应。这让她感到分外不安,最终还是打算去报道提到的西部医院打听打听情况。 但是这西部医院是那种大医院,把患者信息捂得死死的,任凭陈念慈如何旁敲测听都打探不到任何有关于辛谷雨的消息,就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有人叫了她名字。 “陈念慈女士?”上次和辛谷雨一起过来的男人走到她身边,“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陈念慈打听消息时摆出来的笑僵了一下,她状似不经意道:“周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您,您来这里做什么,您生病了吗?” “我没事。我看到您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就过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做的。”周严节客气道。 “我能有什么困难,不过是看到了最近的那个新闻,不是说有个女孩被高利贷围殴进了医院,我有点担心,就过来问一问。” 陈念慈还在哈哈说“这前台小伙子嘴真紧”,就听面前的男人道:“那您想看看她吗?” “什么?” * 陈念慈从看到电梯里那专属于重症病房的红色按钮开始,整个人就在压抑着心里的情绪,想要在外人面前保持镇静。 可任谁看到重症监护室里的辛谷雨都很难保持冷静,陈念慈几乎是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踉踉跄跄走到玻璃前。 周严节想扶老人家走过去,被她狠狠甩开,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周严节垂下眼睛,嘱咐护士照看好老人家。他找主治医生了解一下辛谷雨现在的情况。 “辛女士恢复情况还算良好,虽然她有多处骨头和软组织有损伤,但是重要内脏都保护良好。对于s级alpha来说,她这周大概就能醒过来,我们会跟进后续治疗,确保她尽快出院。”主治医生道。 “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周严节问。 “不会的,周先生,请您放心,s级alpha的身体能力远超常人,等她醒过来,她的身体恢复程度是非常惊人的。”主治医生连忙打消周严节的担忧。 他把周严节要的伤情鉴定拿出来,这是周严节昨天就要求医院尽快提供出来的。他们花了一些时间,赶在今天把资料都整理出来交给周严节。 周严节看了看,大概没有问题,道:“辛苦你们,后面有事随时联系。” “好的,周先生慢走。”主治医生应下。 笑话,这可是重症监护的vip患者,每天花的钱比他一个月工资都多,随时待命都是基本要求。 周严节后面还有事情需要忙,在医院待不了多久。陈念慈不好久留,只能收拾好情绪跟着周严节离开医院。 “您不是开车过来的吧?我给您叫了个车,他会把您送回去的。”周严节说完就要走。 “多谢周先生的好意,您这表面功夫做的真不错,连我这个老人家都能骗过去。” 陈念慈看向周严节,“周先生,当初是你说会好好照顾谷雨的,这就是你照顾的结果?照顾到了重症监护室的床上吗!” “我当初看她稍微养好了一点......我还以为你在乎她,可是她现在躺在哪里.......你让我怎么能相信你真的在乎她呢?” 陈念慈闭了闭眼,她把眼眶里的眼泪压回去,语气弱下来,恳求道:“周先生,如果您只是把谷雨当成一个玩物,您不如把她给我。至少我这个糟老太婆会拼了命地保护她。这西部人这么多,您想要多少玩物都可以,但是在乎谷雨的人没几个,您何必要紧抓着一个苦命的孩子不放,把她给我吧......” “对不起。”周严节低声道,“我会放她走的,但不是现在。” * “大哥,你回来了......”邹治看到周严节回公司了,语气却迟疑起来。 周严节头发、脸上、衣服,全都湿了,明显是谁泼了他一身水。 邹治把抽纸递过去,问:“大哥,你怎么了?” 周严节抽出纸擦了擦脸,摆摆手表示没有大问题。 他总不能说是被辛谷雨打工时的咖啡店老板泼了一身水吧 其实陈女士比他想要的温和,他要是对方,绝对会给自己一巴掌。 “大哥,刚刚沈秉文给你打了视频会议,他说让你回来拨回去。”邹治告知他。 “行,我知道了。”周严节道。 周严节换了个衣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通沈秉文的视频会议。 “嗯,不错。”沈秉文看了看周严节传过来的资料,“这些资料对我们很有利,干得不错,周严节。” “你不会打个视频就是来夸我吧?”周严节道。 “怎么可能?我是想说一下后面的安排。”沈秉文表情无语,“周严节,你要等我这边审议会结束了才能去开庭。如果文书能当场通过,这个案件就可以作为首个案例,到时候就能从西部转入联邦庭审——” 沈秉文往后一靠,捏了捏眉间,“到了联邦中心的管辖范围,胡期能掀起的浪花就小很多了,整个庭审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这些我都知道,没必要专门打个视频过来说吧。”周严节不以为意,“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沈秉文露出了一个威胁意味的微笑,“在此期间,你——周严节。不能给我惹事,一旦有半点不好的言论,都会被胡形拿来做文章,让我审议不好通过。” “收收性子,整个西部只有辛谷雨一个疯狂的人就够了。”沈秉文总结道。 “知道了。”周严节也知道这要求不过分,直接应下了。 周严节办公室突然被敲响了,周严节扬声道:“进来。” 来人是邹治,他道:“胡期带人来公司了。大哥你要见他吗?” “见啊,为什么不见.......”周严节不懂邹治在犹豫什么。 “不行!” 沈秉文在视频那头大声道:“周严节,你刚刚答应了我什么吗?不惹事!” “别忘了是你。要死要活地说你要给辛谷雨报仇,跟我在那边可劲闹,现在是想干什么!前脚刚答应我安分守己,后脚就要偷偷,不,光明正大跑去跟胡期打架,然后上第二天的报纸吗?《两alpha大打出手是为何?背后竟是omega》!到时候胡形买通媒体,这个案件直接变成了桃色事件,你就哭去吧!” 周严节偏偏头,远离沈秉文的噪音攻击。 “你哪里来的想象力,我在你眼里这么不靠谱?只是见个面,怎么会打架。还有,表面营销营销我是alpha,辛谷雨是omega也就算了,怎么能当真?”周严节道。 “好了不说了,我会注意分寸的,再见。”周严节不给沈秉文说话的时间,直接摁灭通讯设备。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对邹治说,“走吧,我要看看胡期在打什么算盘。” * 与上次不同,这次胡期很规矩地在会客室等着周严节。 周严节和邹治走进来,周严节选了个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来,不咸不淡道:“原来胡先生知道我们公司会客室在哪里啊,那上次怎么糊里糊涂地跑到了我的办公室里呢?” 胡期站起来给周严节倒了杯茶,放到周严节面前,“是我心大了,以为周总是和我一样的俗人,没想到您是个顶深情的主。” “这次来呢,我就是想跟周总您道个歉,我这边的人不小心弄伤了您的人,我这个老板替手下人认个罪,周总就......别认真了。” 胡期一边说着,一边让身边的人拿了个箱子出来,一打开,里面全都是金条。 “我跟您说句实话,这些金条可比您那个omega的欠款多多了。您也是生意人,我听说您的投资刚黄了,这些就当做给你的投资了。” “您说如何呢,周总?” 19、第19章 第19章 周严节冷眼看着他, 胡期堆着虚假的笑容,仔细瞧瞧,更像毫不掩饰的嘲笑。 于是他也笑起来。 周严节不笑看着脸黑,笑起来倒是带了点风流暧昧的意思。 他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把玩, 道:“胡期, 你有看过今年的西部经济排行吗?” “什么?” “今年的排行已经出来了, 我占大头。”周严节松开手,金条掉在了地上。 周严节笑道:“你觉得我差你那点投资吗?” 周严节背靠座椅, 伸腿蹬了一下, 拉开与胡期之间的距离, 伸手指了指门口,“胡总, 道不同不相为谋,好走不送。” 胡期的脸色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青,周严节继续出言嘲讽胡期, “胡总怎么这幅表情, 不是胡总亲口说的?说我是个‘顶深情’的人吗, 我自然要向你展示一下我对辛谷雨的‘心意’。” “你说这些金条比她的欠款多多了。”周严节声音骤然变冷, “可是你从来没想过,她这个年纪, 本来就不应该欠下这么多欠款。” “胡期,踩着尸体过上奢靡生活的你, 我看一眼都嫌脏。” 胡期一脚踹烂了一旁的椅子, 指着周严节鼻子骂:“周严节,我警告你,你别他大爷的给脸不要脸!” 周严节不为所动, 甚至说起风凉话打起胡期的趣,“看来今天胡总运气尤为差,竟然到了用钱消灾的程度。这样,我也算送个人情,折中让您陪我个十万” “嘭!” 会客室响起了一阵闷响,房间里瞬间陷入安静。 周严节顶了顶腮,不出所料尝到一阵血腥味。 被打的右脸一阵麻痹,只有边缘部分能感觉到火辣辣的感觉,钝痛击打着太阳穴。 “哈哈哈哈。” 胡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周严节,他把周严节脑子打傻了吗,怎么突然像疯子一样笑起来。 ——痛吗? ——这点疼痛连辛谷雨这次受伤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吧? 周严节站起来,他周身气势尤为渗人,胡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怕了?”周严节弯着眼睛,问道。 那双深色如墨鬼一样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胡期,周严节一步一步逼近,“胡期,你是不是以为这次也能像以前一样轻松解决。用金钱堆出来一个保命符。你以为我每天那么努力工作,熬夜熬到将近猝死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有一天!” 周严节抓上胡期的肩胛骨,手指深陷进去。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亲手送你去死。” “胡期。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恨你,每一个人都因为你那该死的买卖生意家破人亡过。” “你以为我放过你,你就能好过了吗?”周严节近乎咬牙切齿,“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胡期,你做的事情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你威胁我?”胡期眯起眼睛,“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就是一个小小的公司老板,你知道我是谁吗?” 胡期甩开周严节掐着他肩膀的手,“在你,或者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老鼠整死我之前,我先能像踩虫子一样把你们踩死!” “是吗?”周严节挑起眉,“我还真的不信。” “如果你真的不害怕,干嘛还要今天跑过来,屁颠屁颠给我送金条,求我放过你?” 周严节凑到他耳边,低语道:“让我猜猜,是你的那个在联邦当官的好父亲要放弃你了吧?” 胡期瞬间出拳。周严节轻松接下,他偏了偏头,露出堪比恶魔的微笑,“很遗憾,我身后的联邦靠山,可比你那血缘深厚的父亲坚实得多。” 他一把推开胡期,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轻蔑地瞥了胡期一眼,“你父亲必然很乐意在明早收到一份来自西部的新报道,上面写着他‘最爱的’小儿子的名字。” 他关上门,任凭胡期怒吼狂砸会客室的东西。 * 就在胡期拜访完周严节的第二天,一份匿名录音悄然在智脑网络转播起来,虽然经过消声处理了,但是有关注西部消息的人还是能够听出来有人想要通过钱财贿赂受害人的公司,希望对方能撤诉。 一时间,民怨沸腾,联邦中心甚至组织起了游行,联合为受害者发声。 一通来自联邦中心的通讯直接打到西部,胡期咬着手指甲接起。 “你怎么回事?”胡形一顿指责,“我让你去跟对方公司老板赔罪,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你以为对面是因为自己的小情人被整进医院心疼了,我告诉你,那就是个幌子,他们就是想要搞死你。” “我我不知道,爸,我现在怎么办?” “诶,没事,我好歹也是在联邦中心有点地位。爸给你摆平啊,等这个事情过后,你就夹紧尾巴别再给我闹出事情了,这也不是以前,新联邦一群狗东西管的很严。”胡形叹口气道。 同时间。 “小周做的不错。”沈秉文把录音放给家人听,“虽然消音了,但是胡期那贱人的语气全都录进去了。我到时候在审议会直接播出来,让他们看看胡形养的什么贱骨头玩意,把西部搞得一团糟。” 长时间的伏案工作让沈秉文精神达到难以想象的亢奋程度,什么礼貌用语全都抛之脑后,只想痛痛快快上审议会,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骂战。 “姐,我现在觉得我没问题了,感觉上去三秒就把胡形祖宗十八代都骂得受不了,刨土从棺材板里跑出来上吊。”沈秉文双眼放着异常的光。 沈知许不忍直视,“弟啊,我们都知道的,你口才一向了得,不过这个点你得睡了啊。” “不,我觉得现在我很有灵感,我要再改一下” “知许!别打通讯了,让你弟立马上床睡觉!要不然我现在就飞到西部把他捉回家,好好搞一搞他的作息!”沈父人没出现在通讯界面,但是声音穿透力一点也不小。 沈秉文瞬间变得乖巧起来,把电子设备关掉,对姐姐道:“好了我要睡了,晚安,跟爸妈也说句晚安。我大概后天回联邦中心,你们注意好自己。” * 被夸奖的小周现在正在医院天台,西部冬天经常刮大风,大风将周严节的背头吹得乱成一团,几缕碎发垂在额头上,显得他多了一份颓感。 他在梳理他和辛谷雨的关系。 一开始他就单纯地想要和辛谷雨打好关系,避免她被胡期利用,给自己下套。 可是每一次和辛谷雨接触,她的行为,她的表情,她的眼神,都在提醒周严节一件事—— 辛谷雨是严重的复杂性创伤性应激患者。 复杂性创伤性应激,简称C-PTSD。这种心理障碍源于长期、反复、持续性的慢性创伤。最常见的就是童年时期被长期忽视、家暴、情感虐待等等。 症状有经常不受控制地发呆,对环境高警觉,人际关系疏离这些在辛谷雨身上都非常明显。 就跟以前的自己一样。 “C-PTSD对人的影响非常深远甚至能伴随终身,成为一个人无法剥离的性格底色。” 周严节回忆起自己以前读的关于C-PTSD的书籍,他当时对此嗤之以鼻,因为他早就不会被过去的那些烂事影响情绪。 直到他遇到辛谷雨。 她将他强行拉进了一段关系里,在这段关系里,她就是以前的周严节。 而周严节面临着两个选择,是成为对“自己”施暴的“生父”,还是对“自己”给予爱意的“养母”。 他的选择毫无疑问。 他要成为辛谷雨的“养母”,他模仿着养母对待自己的方式来养育她。将她从不安定的环境拉出来,重新给她一个能像个人活着的人生。 可当他看到病房里的满身伤痕的辛谷雨,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变成了“生父”的角色。他没养好这个孩子,他让这个孩子受到了伤害。 极度的心痛和愧疚之后,就是漫无边际的恐惧。 是他让这个孩子变得不幸,他会给身边所有人带来苦难,他就像他的生父一样,他只会让周围的人变得痛苦不堪。 于是他想到了死。 如果我死了,我身边的人就轻松了吧? 如果我本来就不存在,辛谷雨就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被威胁,也不会被围殴至重伤。是自己把她卷进来,是自己让她无法离开。 周严节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器的火苗在他眼里飘了一下。 ——“我以为您不会抽烟。” 记忆里的女孩围着红色围巾,声音不大,语气却很肯定道:“我觉得您是个温柔的人。” 周严节最终还是没有点燃嘴里的烟,他把烟扔进了垃圾桶。 去他的创伤吧。 辛谷雨需要他。他是不会临阵逃脱。 如果这一切因他而起,那他就更不能用简单的死亡来逃避了。 辛谷雨需要的不仅仅是长久的经济支持,更是长久的情感支持。 而且她缺少的不仅仅是一个养母的位置,她身边的成年人大多无法给予她有力的帮助与指导,只要她想,从此以后他会成为她身边每一个她本应该拥有的角色。 周严节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 是时候戒烟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 如果要概括这一章,大概是反派的幸福家庭和区长的幸福家庭之间的对决。谷雨严节我们走吧,这不是你俩的战场 20、第20章 第20章 沈秉文推着行李箱从机场走出来。联邦中心夜晚平静没有一丝风, 跟动不动就刮大风、恨不得把人一起吹飞的西部对比,简直像两个世界的地方。 沈知许在机场外接他。年近四十的Beta依旧矫健有力,穿着一身军部制服,想忽视她都难。 沈秉文打开车门, 习惯性想坐到副驾驶, 沈知许连忙“喂喂”两声制止他, 把他赶到后面去坐。 “不是吧,老姐, 现在连副驾驶都不让坐了?姐夫有这么小气吗?”沈秉文无语道。 “你哪里知道他什么脾气, 又不是他对象。赶紧去后面坐, 要不就自己打车回家。”沈知许挥手赶他。 “好好好,我坐到后面。”沈秉文举起手投降, “爸妈呢?” “忙着给你拉票呢。”沈知许启动车子,“上次你回来都没跟我们说,爸念叨了好久呢” “他那个老头子对我这么上心?”沈秉文刮了刮鼻子,嘴角忍不住勾起, “害, 上次我没待几天就要回西部, 没必要说出来, 到时候妈爸又给我大办一场,累得慌。” 沈知许调侃, “看起来你还挺上心西部那边的情况。” “那没有,那没有。”沈秉文反驳, “我巴不得赶紧把西部治理好了回来。” “你是不知道西部的情况。”沈秉文挪到沈知许后面, 跟他姐抱怨,“西部那边人还特别蛮横,当初我刚落地没多久, 全身东西都被扒走了,一点不剩。到底谁会愿意在那边待着?” “听说你们有个公司干得不错吗?”沈知许道。 “那是我盟友的公司,他商业眼光不错,再加上我也给了他很多帮助,要不然做不出这样的成绩。”沈秉文解释。 “没事,等把胡期解决了,联邦会给西部提供不错的经济援助的。”沈知许想了想,“但是感觉够呛,那地方要啥啥没有,可能还是倒数吧。” “倒也不至于那样。只要把胡期这个不稳定因素剃掉,然后联邦帮扶一下。不说冲个前十吧,十几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沈秉文道。 新联邦一共就二十个分区。 这溺爱得没边了,怪不得一年都不回来几次,嘴上嫌弃,心里还是很在意西部的嘛。沈知许心想。 于是她故意问:“弟啊,要是审议成功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联邦中心啊,想好去哪个区继续发展了吗?” “再说吧,审议还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沈秉文道。 “呵。”沈知许没有戳破他。 遇到红灯,沈知许拉了手刹,转过头对沈秉文道:“不过,你倒也不至于这么悲观,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为什么这么说?”沈秉文不解。 “你知道胡形为什么那么肆无忌惮吗?”沈知许问。 沈秉文点点头,“他不是跟帝国高层有关系吗,新联邦不想和帝国交恶,所以对他一贯宽松。” 帝国,所有联邦里的最高战力,不仅是因为它的武器先进,还因为它研发的3.0智脑网络,是现在最为先进的网络系统,被广泛应用医疗、工业,乃至军部领域。即使现在因为内部的制度问题而腐朽,但只要手握智脑系统,没有人敢与之对抗。 “话是这么说。”沈知许敲了敲方向盘,“其实我们两年前有跟帝国打过一仗。” “什么???”沈秉文惊道。 沈知许:“也不算宣战吧,你知道去年刚刚宣布独立的希合联邦吗?就原本隶属于帝国的希合。” 沈秉文:“这个我知道,我有关注这个信息。” “难道是你们?”沈秉文压低了声音,“是你们派人支援了希合?我就说为啥能打那么久。” 沈知许表情有些得意。 “希合不是帝国的军火生产地吗?他们给我们很多帝国的武器图纸,所以说现在我们也不是很怕它了,而且我们新联邦打的就是没有智脑网络支持的仗。” 新联邦跟旧联邦对抗的时候,十个人新联邦军凑不出一个3.0智脑,硬生生靠着2.0智脑打赢了这场仗。 “并且你也是知道我们最高执政官的性子的,她哪是一个愿意受制于人的性子。所以我觉得这次审议,你的成功率还是很大的。”沈知许宽慰他。 沈秉文靠回后座,车辆重新启动,灯光交替铺过他的脸。他垂下眼睛,“但愿吧。” * “真晦气,这么早来开审议会。” “是,靠北的,休息日还开审议会,这不是闹呢吗?” “审议的还是说明年六月发布的文书,你说这有必要开吗?” “也没听说最近政党有啥矛盾,不知道开个鬼的审议会。” 两位部门部长嘀嘀咕咕抱怨这个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合理的审议会。 沈知许走在两位部长身后,没说话。 倒是她的上司兼恋人,军部部长意几开口问:“诶,你弟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啊,应该还在背稿子吧。”沈知许道,“部长,你先落座吧,我去看看他。” “好,我等你。” 沈知许打开后台休息室的门,她弟弟正在里面拿着稿子,嘴里念念有词,看到她进来,最后几个字念得特别咬牙切齿。 沈知许想了一下,举起手“噼里啪啦”一顿鼓掌。 “讲得好。”她道。 “别刺激我了。”沈秉文把演讲稿往脸上一盖,仰倒在椅子上。 “你不是从小到大都喜欢演讲吗,怎么现在还会怯场?”沈知许觉得好笑。 “这跟之前的不一样。”沈秉文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沈知许不理解。 有什么不一样的? 大概是之前的演讲他都是为了自己,就算搞砸了也没多大关系。 可今天的演讲是为了别人。 为了辛谷雨,为了许许多多像辛谷雨一样的,愚蠢的、没有见识的、像野狗一样时刻要咬人的西部本地人。 曾经的他是如此定义西部本地人。 可当他深入西部之后,当他度过在西部的第九年之后。 他不再这么想了。 西部人不是愚蠢,不是没有见识,是没有人允许他们变得聪明。聪明让他们无比痛苦,许多人甚至不一定能活到有见识的年龄,也走不出有见识的天地。 他们像野狗一样顽强活着,从来不认输,就算死也要咬掉对方一块肉。 沈秉文经常说着他要离开这里,其实只是希望他能快点,能再快点,把西部的这些寄生虫解决掉。 然后让别人看到,西部不是毫无价值的地方,更不是可以轻易被抛弃的地方。 今天这场审议他不能输。 * 沈知许本想再安慰他几句,手腕的智脑突然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道。 “沈秉文。” “嗯,怎么了?” “你今天赢定了。”沈知许道。 “帝国那个跟胡形有联系的高层死了。” 沈秉文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演讲稿,“什么?” 沈知许低头发了几条消息,向门口走去,“外交部跟军部发消息了。我有得忙了。” “加油,老弟,你一定会赢的。” 沈知许说完就走了,这种突发不明的死亡有可能牵扯到各个联邦的形势,她作为军部的人必须赶紧准备应对各种情况,审议会是不能参加了。 但是沈秉文已经不在乎这些了,胡形背后势力死亡的消息像是陨石将他砸昏了头。他站起来来回走了几趟,内心澎湃的情感还是没办法平复下来。 他撑在桌子上,笑声从嘴角漏出来,“哈哈哈哈。” 他不会输了。 从现在开始,他要为西部赢下一个未来。 * 审议准时开始。 周严节待在西部医院,在辛谷雨的病房外面看审议会的直播。 他双手手指交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画面。 画面里沈秉文走到台前,冲台下鞠了一躬,以表敬意。 “各位的部长,联邦的各位同盟,很荣幸今天能与各位同聚一堂,探讨78号文书的事宜” 不愧是从小演讲的人,沈秉文演讲功底没得说,演讲内容也写得尤为出彩。有几个部长本来毫无兴趣,听到之后低声跟旁边的人打探,“这是谁啊,我怎么以前没见过?” “这是沈舟的儿子,沈秉文。您不知道他正常,他是西部区长,最近才因为‘余庆’的事情回来。” “原来是她的儿子,我说怪不得。啧,年轻人,有能力。待在西部屈才了。” “诶。”旁边的人拉住他,弯起眼睛,“您要是支持,他不就是不屈才了吗?” “哦?哈哈哈。”部长笑起来,“好好好,给年轻人创造机会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秉文一向秉持着尽人事,听天命的理念。演讲结束,他收拢好自己的演讲稿,坐到安排好的位置——胡形右手边第二个位置。 朗目星眉,风骨凛然,谁能想到正是这样看起来正气俊朗的老人,会将人的血与骨肉,铸造成权力的通天路。 胡形看到沈秉文落座,眯起眼睛冲他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沈秉文也报以微笑,却在转过去的一瞬间,露出嫌恶无比的眼神。 老不死的下贱东西。 让我看看你的通天路到底有多硬吧。 * 计票人统计各位部长的投票数,将其投以大屏。 因为不是政党之间的争夺,大部分还是不愿意惹火烧身,弃权作废的票数遥遥领先,剩下的赞同反倒是不相上下。 最终,赞成反对都停留在同一个数字,持平了。 现在剩下两个人没有投票。 一个是外交部部长。 一个是最高执政官本人。 这两位很少会把票数留在最后,除非这个决定关乎整个联邦的未来发展走向。 本来隐隐嘈杂的会场渐渐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两个人身上。 胡形和帝国交好的事情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同样,帝国高层死亡的消息更是被牢牢封锁起来。 但两位大人物不可能不知道。 这次审议是针对胡形的。如果按下赞同键,那就等于新联邦声明,帝国的外交关系将不再居于新联邦的首位。如果日后,帝国和本联邦的利益发生冲突,新联邦将会毫不犹豫选择维护自身利益。 即使要与帝国交恶。 * 外交部部长先按下了投票按钮。 弃权的票数增加了。 外交部部长是最高执政官的合法伴侣,他的态度一定程度上可以等于最高执政官的态度。 沈秉文皱起眉。 要是审议中票数持平,那么此次审议会自动安排至下个月,期间不论如何都不能再申请了。 这对于辛谷雨的案件审判无疑是重大打击。 邹野邹治待在移动设备前,白飐给他们倒了两杯水,自己不语,背后手指紧紧攥着,要不是邹野注意到了,可能都会嵌破皮肤。 周严节背靠着墙,盯着智脑投屏。他戒烟了,所以嘴里只能嚼泡泡糖,咬肌一动一动的。 他全神贯注看着投票计数。 “叮。” “投票已截止!”计票人扬声道。 “本次弃权49票,反对25票,赞成26票。” 计票人扬起判锤,砸到底座,掷地有声。 “78号文书提前发布并实施的审议,同意!” * “太棒了!”邹野直接跳起来了,她蹦上沙发,对着邹治击了个掌,用力过猛把她弟直接推下沙发倒在地上。 白飐连忙伸手去拉,没想到被邹野突然抱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邹治摔到地上。 邹治头朝下倒地,颠倒的视线看到他姐像个八爪鱼抱住了白飐,他本想吐槽一下,却看到姐姐把头埋在白飐肩膀,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哭了。 他移开了视线。 他们的父母就是因为欠下高利贷还钱时间差了一天,就被胡期杀害死在家里,从此他们就成了孤儿。 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天。 * 同一时间。 昏迷中的辛谷雨眼睫毛抖了抖,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在她眼前旋过,紧接着,她对上了一双黑色眼睛。 如同初见一般。 “护士!病人醒了!” 作者有话说: 好了,之后就是两小情侣的甜蜜时光了 20-30 第21章 自从辛谷雨醒来, 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曾经遍布全身的伤口和淤青如今已经消去的差不多了。现在只有肋骨的骨折还没恢复好,需要穿着固定带避免二次创伤。 辛谷雨垫着医院枕头靠在床背上,张口吞下护工喂的粥。 “谢谢。”辛谷雨微微弯起眼睛,对护工道谢。 “哼, 你那老板还算有点良心, 知道给你请个护工, 不过也就这样了。要是真的还有点人心,就应该自己来照顾你。”陈念慈坐在一旁道。 “老板他有点忙。”辛谷雨尴尬道。 不管旁人认为他们是什么关系, 对于辛谷雨而言, 她就是周严节手下的一个普通员工, 能给她安排VIP病房和护工,辛谷雨觉得这已经称得上是员工福利了。 “在忙什么?自从你醒过来我就没有见过他, 就算是大老板,也不至于抽不出一个小时来看你吧?”陈念慈气得抱臂,“谷雨,你可千万别对他动心, 到时候自己伤心, 多难受啊。” “不会的, 奶奶。我没有对老板没有那种心思。”辛谷雨连忙否认道。 周严节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 帮她解决债务,帮她调理身体, 现在还帮她打官司。 一个人如果得了别人那么多好处还想睡他,那只能说这个人是禽兽来的。 其实周严节不是没有来看过辛谷雨, 只不过都是半晚来的, 辛谷雨不知道。 他主要是为了避开陈念慈,这位女士现在对他意见很大,如果碰见了估计会很不好看, 他不想辛谷雨因为他而感到为难。 不过,的确也有现在很忙的原因。联邦文书一发出来,他需要立马准备辛谷雨的开庭事宜,律所法庭连轴转,经常忙到半夜才有时间去看辛谷雨。 今天就是正式开庭的日子,庭审面向所有西部地区直播,辛谷雨吃完饭调出了直播画面。 她坐正了身子,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被告原告陆续入场。辛谷雨几乎是在周严节刚出现在镜头时,就捕捉到了他。 周严节的颧骨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瘦了。 辛谷雨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错觉,除了她刚醒来的那一面,她已经有将将半个月没见过周严节了。 他的形象在她昏迷的日子变得模糊,又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辛谷雨眨了眨眼睛,视线未曾从周严节身上移开。 她想见他。 * 开庭时间到了。 “现宣读法庭秩序。”书记员起身,““全体人员在庭审活动中,应当服从审判长指挥,尊重司法礼仪,严格遵守法庭纪律” “不得实施侮辱、诽谤、威胁司法工作人员及诉讼参与人,毁坏法庭设施,抢夺、损毁诉讼文书、证据等危害法庭安全、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 “对违反法庭纪律的人员,审判长将予以警告、训诫,情节严重的,将责令退出法庭,甚至依法追究法律责任。请全体人员严格遵守,维护法庭秩序。” “宣读完毕。” 书记官落座,看向审判长。 “好。”审判长拿起法槌,敲响底座。 “现在开庭。” * 齐律站起来进行诉讼。 他是业内有名的律师,一路从基层走到现在的位置。当时联邦需要派一个律师无偿援助这个案子,他就意识到这个案子不一般,立马请缨接下这个案子的代理。 果然和他所想一样,这个案子是联邦文书发布后的第一起有关诉讼,是会直接写入文书补页做典例。 一个律师要是在职业生涯里面接过文书典例案子的诉讼,那他以后说是在行业里横着走也不为过。 并且这次代理的过程也特别舒心。他一开始还觉得委托人是西部的不好相处,结果他的委托人做事情非常清楚,第一次见面就把需要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齐律接过的诉讼从鸡毛琐事到公司争利,什么人没见过。这样办事利落的委托人实在难得,他拿到资料的那一刻几乎落泪,都想跪下来给周严节磕几个。 齐律发言结束后依然这么想。 事实说明,一个好的案子和一个好的委托人是相斥关系的。 齐律的委托人突然站起来,举起本来只有坐人用处的木椅子,抡起胳膊使劲砸向了被告人。 实心的木质椅子飞过一个弧线,准确无误越过试图阻拦的法警的手,重重磕在被告人的太阳穴。 被告人眼睛一翻,身体瞬间软下来,“咚”地一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齐律只能张着嘴,看着他前一秒还觉得天使一般的委托人置法庭纪律于不顾,公然用木椅砸伤被告人。 大概,从此以后,西部法庭大概再也不会出现能举起来的椅子。齐律想。 * 但只有齐律这种非西部本地人才会对周严节的行为感到震惊。 对于真正的西部人来说,周严节没有在法庭自由搏击已经是很守规矩了。 陈念慈满意地点了点头,评价道:“还算有点良心。” 她转头看向辛谷雨,发现辛谷雨单手遮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立刻紧张起来,“谷雨,怎么突然发抖了,是身体痛吗?需不需要叫医生啊。” 辛谷雨摇了摇手,抬起头擦去了笑得流出来的眼泪,“不用,奶奶,我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 即便还没好的肋骨因为抽气疼得发紧,她依然在笑。 好痛快,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辛谷雨已经见过太多忍声吞气的情况,这样的反击还是第一次。 好啊。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吧,看看西部人是多么的睚眦必报。 * 法警迅速冲上来制住周严节,周严节早已伸出手让对方轻松拷上手铐。 “胡期!”周严节在法警拷他的时候高声道,“我知道你在看着,被一个小小的公司老板打败的感觉怎么样,你一定气疯了吧。会不会像上次见面一样像个小孩子一样只会乱丢东西发脾气?” “你以为你靠着你那联邦的爹就能安然度日了,可是你爹的通天路还是不如联邦中心的决策力度来的硬。” 法警想拉他离开法庭,一用力发现无论如何都拉不动周严节。法警伸到背后打算抽出麻醉枪,却看到法官竖起手,暗暗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法警把枪退回枪膛。 “我知道西部还有很多很多像胡期一样的人,你们仗着天高皇帝远,以为联邦中心不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不知道你们是谁。” “很可惜。”周严节黑得不见底的眼睛盯住屏幕外的那些靠吸食人血肉才能活下去的生物,“每一个被你们残害过得人都会记住你们的长相。冤有主债有头,现在是秋后算账的时间。”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 “碰!” 胡期一拳砸碎了直播屏幕,手下人赶紧上前处理屏幕碎碴,有些碎渣嵌入了皮肉,处理的时候弄痛了胡期,胡期一巴掌把手下人扇倒在地。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给我滚蛋!” 手下人顾不上被打得麻木的侧脸,连滚带爬离开了房间。 胡期胸腔起伏,勉强平复心情,“父亲那边怎么说?” “回少爷的话,老爷他没有接通讯。”秘书小心翼翼道。 胡期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站起来。 “父亲那边已经自顾不暇了。”他使用的设备质量很好,即便屏幕碎裂,依然能正常直播庭审画面,周严节被法警押着离场了,胡期暂停画面。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老板能掀起这么大风浪。”胡期嘴角噙着冷笑,“老鼠借上了东风也能成仙,要不是因为帝国高层的暴毙,联邦怎么会同意提前发布文书。” “但是。”胡期用手指罩住了屏幕上的周严节,“我到底也在西部当了地头蛇多年,周严节,你想就这样了结我” 被屏幕碎渣刺破的血滴在定格的周严节脸上,胡期大拇指压着抹开那滴血,让它彻底遮住了周严节的脸。 “那还是不够格的。” * 周严节被警卫带着从禁闭室里出来,沈秉文插着兜站在他面前,深深叹了一口气。 “感谢我吧。”沈秉文道,“要是我晚来一秒,你这一身西装就要被扒下来,换上廉价的囚服了。” 警卫小小声反驳一句,“没那么廉价。” 周严节跟着复述,“没有那么廉价。” 警卫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沈秉文揉了揉眉心,对周严节道:“走吧。” “我的处罚是什么?”周严节手铐被警卫解开,他扭了扭手腕,满不在乎问道。 “扰乱法庭秩序,联邦中心判你在家禁闭到胡期这件事情结束。”沈秉文道。 “听上去很不正规啊。”周严节道。 “因为是我说的,我是联邦下派的区长,我就是联邦意志的传话人。”沈秉文停下来,指着周严节咬牙切齿,“你真的是疯了!你知道今天还有联邦的人在看这场直播吗?你就不怕联邦觉得你不合规,给你整进去!” “所以我才那样说啊,我都说要把收拾清楚西部剩余的残渣,联邦这时候把我整进去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前脚刚发布文书整顿西部问题,后脚就把说要清算的人搞进牢里,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周严节道。 “诶,你。”沈秉文捂住额头,气得一时语塞。 “反正你现在不能去公司上班了。胡期肯定想整死你,你就好好在家里待着。辛谷雨不是也是需要在家里休养吗,你顺便还能照顾她。之后有什么事情我们就线上处理。” 沈秉文坐进专车里面,周严节撑着窗户,笑道:“不载我一程吗?” 沈秉文终于忍不住了,冲他比个中指,“滚,你和你家小孩都是疯子,别再给我惹事了。” 周严节笑着往后撤,车子发动,离开的风卷起来了他的大衣,他眯起眼睛。 啊,难得的假期。 作者有话说: 区长大人就每天跟一群疯子共事,上个班老十岁。之后几章就是两个人的美好相处了。真是久违了。 第22章 耳边轻响将辛谷雨从睡梦中唤醒, 她半睁着眼睛,周围墙壁被夕阳涂上橙色,她转过头,看到了周严节。 男人挽起了羊毛毛衣袖口, 摆弄手里的饭盒, 米粥的香味充盈整个病房。 “醒了?”周严节放下饭盒, “醒了就来吃饭吧。” 他把辛谷雨扶起来,独属于周严节信息素的气息扑向辛谷雨, 把她整个人围在里面。 周严节拖住她的后背, 慢慢把她抬起来。 “痛了跟我说。”他低头道。 身上羊毛衣服随着他动作落在辛谷雨侧脸, 柔软的布料带着点绒毛,混合着周严节的体温, 搔刮着辛谷雨的脸颊。 辛谷雨突然觉得自己牙齿好痒,需要衔着什么东西,好好磨一磨,才能平复掉那深入骨髓的痒意。 “好了。”周严节调整了一下垫在辛谷雨腰上的枕头, 起身去拿饭盒。 辛谷雨手指碰上刚刚被周严节衣服搭着的侧脸, 眼睛无焦点地发呆。 周严节用勺子扒拉米粥, 让它散热更快。他坐到一旁的椅子, 舀了一勺米粥道:“张嘴。” “啊?啊。”辛谷雨猛地回过神,乖乖听话张开嘴巴。 温润的米粥渡进了嘴里, 桂圆的清甜让多日吃没味道营养餐的辛谷雨一下子亮了眼睛。 “这是哥你自己煮?”辛谷雨问。这粥味道不像外面饭店做的。 “是啊。”周严节又给辛谷雨塞了一勺桂圆清粥,“被保释后我赶紧回去煮了一碗给你带过来, 还好来得及。” “保释?他们把你抓起来了?”辛谷雨皱起眉。 “嗯, 因为联邦中心的人也在看,他们的规矩和西部这边不一样。”周严节又塞了一勺,“没什么事情, 甚至还给我放了假。” “真的吗?”辛谷雨也是在周严节身边待了一段时间,知道他喜欢把事情往轻了说。 “嗯”周严节避开了辛谷雨的视线,“我辞去了公司的董事长的位置” 周严节话还没说话,辛谷雨就挣扎着要下床,周严节眼疾手快摁住了她,“你要干什么?你骨头还没好。” 周严节没用多少力气,甚至只是搭在辛谷雨肩膀上,辛谷雨就安分下来了。 不过表情依旧看着很凶,“是有人逼你这么做吗,是沈秉文?” “怎么直呼人家大名?”周严节惩罚性地轻捏了一下辛谷雨的嘴,“区长是个好人,别对他那么大意见。” “辞去董事长只是表面的遮掩,实际上是为了让我躲风头,避免有些人暗中使绊子。” 辛谷雨:“胡期要害你?” “到底也是西部多年的地头蛇,我的手段肯定没有他多。惹不起躲得起,等到联邦中心下了通缉令把胡期抓起来,我再出来。这样比较安全。” 周严节继续给辛谷雨喂饭,边喂边说,“辛谷雨,你得跟我一起避避风头,胡期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不一般,他有可能拿你来威胁我。” “我不会再让胡期那小子再碰你一根手指头。”周严节道。 * 几天后。 “出院手续都办好了,我先在外面等你。”周严节道。 辛谷雨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出院了。 陈念慈来给她送行,周严节在这里待着尴尬,不如先出去让她们好好告别。 “好的。”辛谷雨坐在轮椅上乖巧笑道。 周严节冲陈念慈点了点头当打招呼了,陈念慈扭过头当没看见。 还是不待见他啊。 周严节这么想着,给她们带上了门。 “奶奶,谢谢你这些天来看我,医院离咖啡店也挺远的,每天这么跑辛苦你了。”辛谷雨真诚道谢。 “别说这么客气的话,谷雨。奶奶也没有别的孩子,就把你当孙女来看了。孙女受伤来看孙女,算得上什么麻烦事情?”陈念慈不便久站,坐在病床道。 “哦,对了奶奶,我可能后面有一段时间都没法随意出来。”辛谷雨伸出两根指头发誓,“但是我保证,这段时间我是绝对安全的。” “我知道。”陈念慈拉过辛谷雨的手,温热的干燥大手传递着无言的支持。 “从上次庭审直播奶奶就能看出来,你的事情不一般。奶奶也活了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看不出来?好孩子,你不愿意说,奶奶就不会问。 “还有你那老板,我近日瞧着还算是个好人,你愿意跟着他就跟着吧。奶奶不会拦你。” “但是。”陈念慈语气一转,“谷雨,你记住,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就找奶奶,奶奶会为你想办法,奶奶的咖啡店也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奶奶就是你的底牌,奶奶希望你活得开心快乐。” 辛谷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一会她才听见自己用微微发颤的尾音。 “我会的。我会的。奶奶。” “等我能出来,我第一个来看您。” “奶奶,您会等我吗?” 陈念慈笑着把她拉进自己的怀抱里,辛谷雨靠着老人的肩膀,闻到陈念慈身上久违的咖啡浓醇味道。 “傻孩子,奶奶就在咖啡店,哪里都不会去的。你有时间想来就来,奶奶给你泡咖啡喝。” 辛谷雨闭上眼睛,双臂抱住老人,手掌紧紧地贴在老人宽厚的背部。 “您要照顾好自己。”辛谷雨在陈念慈耳边道,“我会给您发消息的。” 陈念慈轻拍着辛谷雨,轻声道:“好啊,我这个老人家时间多得很,随时恭候哦。” * “跟奶奶聊得还好吧。”周严节问。 “挺好的。”辛谷雨靠着副驾驶的车窗,“等到我能随意行动后,我打算第一时间去看奶奶。” 周严节道,“通缉令应该能在最近一两个月下来,应该能在明年的晋升考试之前就结束一切。” “嗯。”辛谷雨点点头。 周严节思索了一会,开口问道:“辛谷雨,你还有考虑继续你的学业吗?” “嗯?”辛谷雨本来被车里暖气烘得眼皮发沉,“学业”两字一出,她一下清醒过来。 “您要资助我吗?”辛谷雨扭过头道。 “不是我。”周严节敲了敲方向盘,“当时沈秉文去审议的时候有向人文部提过你的情况,他们非常惋惜你的情况,假如你有想要继续学业的情况,他们愿意资助你,免除一切学费直到你顺利毕业。” “哦。”辛谷雨把头转回去。 “你不感兴趣吗?”周严节问。 “人文部并不是无条件资助我的吧。”辛谷雨毫不留情剖析开掩藏在人文部冠冕堂皇句子下的真实目的,“他们是看了我479分的成绩才觉得我是人才。如果我晋升考试只考了100分,他们还会资助我吗?” 她语气流露出来一丝厌弃,“如果我今年考试失常了呢,他们还会资助我下一年继续晋升吗?说是资助,实际上称为投资更为准确吧。准备晋升考试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他们以前没有帮助过我,以后也不需要。” 周严节听完辛谷雨的话,轻笑一声,“我想也是,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们。” “我不喜欢那些家伙。”辛谷雨道。 辛谷雨少有那么直白的情感,周严节余光瞥向她,试探道:“那要是我资助你的话你接受吗?” “你先别着急拒绝我。”周严节连忙道,“我不是想要你出成绩,我也曾经被迫辍学过。” “我当时考上了当地的高中,可最后迫于家庭原因辍学了。” “明明不是自己的问题,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争来的机会与自己距离越来越远。” “不甘、愤怒、无力那种痛苦时至今日依然清晰。” 辛谷雨看着他,她实在难以想象现在意气风发的周严节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痛苦时刻。 她张嘴想要安慰他,被周严节制止了。 周严节思考怎么说能让辛谷雨不要误会自己,“我提这个事情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跟你有同样的经历,所以我大概能了解你那时候的痛苦。” “虽然人们常说要经历痛苦才能坚韧心性,但是我觉得人没必要经历那么多挫折,尤其是在年少时期。” 周严节望着前方路段,夜晚的车灯在他眼里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丰饶的土壤里面才能长出参天大树,长成了大树才能抗住大风大雨。” 交通灯变成红色,周严节停车拉起手刹,转过头对上辛谷雨看着他的眼睛。 “辛谷雨,我只是想让你的人生好走一点。” 人生风雨那么多,就算提前经历也不会让该落下的大雨减少雨量。一直不停歇的大雨会堵住幼苗呼吸的空隙,然后在下一个雨季彻底淹死幼苗。 辛谷雨,我不想你在未来的某天被过去的吊索勒死。 “哥。”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一片澄澈。她说: “你不是一直都在帮助我吗?” 周严节愣住了。 “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提供了工作,你帮我解决了债务,现在你还在为我打官司,为我争取公正。” “你一直都在让我的人生变得轻松啊。” “可这些都只是我的份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帮助。”周严节反驳她。 “可是这些对我来说就是莫大的帮助了。”辛谷雨道,“我现在没有债务了,每个月三万的工资已经能让我过上非常好的生活了,我不需要哥的资助,哥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不不不,等一下。”周严节问辛谷雨,“你不需要家教吗,我可以给你请家教的,你自己的工资负担不起家教的。” 西部好的家教费用非常昂贵,就算辛谷雨现在工资是每月三万,依然负担不起所有学科的家教。 “不需要。”辛谷雨拒绝,“他们讲的我都懂,还影响我学习效率。” “哈哈。”周严节撑着头,他忘了辛谷雨本来就是靠自己考到479分的学霸。 “嗯,哥,还有个问题。”辛谷雨道,“我的薪资是不是太高了,每个月三万,还有一个一万的额外账户。我当时因为还债没有拒绝,但是我现在没有债务,是不是可以薪资降低一点,比如一个月一千这样的。毕竟我现在没有房租,吃饭也不用我付钱。” 好了好了,周严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辛谷雨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轻松是指什么,她也不知道人能轻松到什么程度,她以为的轻松就是正常地活下去。 “薪资这个事情没得改,当初合同签的多少就给多少,我不会变的。”周严节否定了辛谷雨减薪的请求。 “至于家教这个事情,你不需要就不需要吧。但是辛谷雨,我说‘希望你人生路好走’是真心的。” 前方绿灯,周严节拉下手刹,启动汽车。 但是没关系啊,辛谷雨,你不知道也没关系。 因为我会教你。 我来教你怎么对自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辛谷雨肋骨还没完全好, 虽然静止状态下没有痛感,但上身只要有一点转动和挤压,尖锐的神经痛就会从骨头缝传出来,让辛谷雨不住冒冷汗。 医生说让他们回去先养两周, 之后再复查看看恢复情况。 为了防止患者夜间出现什么问题, 医生还建议有人晚上陪同患者入眠, 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患者能够得到及时帮助。 “但是。”周严节抱着被子站在辛谷雨房间里, “我没来得及买多的床。” “所以?”辛谷雨目光移向被抱着的被子, 试探问道。 “对, 就是你想的那样。”周严节把被子铺到地上,“我在这里先打一晚上地铺, 明天再去买躺椅。” “打地铺?” * 辛谷雨小时候一直在打地铺。 家里只有一张床,特别小,两个成年人躺在上面都觉得挤。 即便是如此破烂的床,辛谷雨依旧不配睡在上面。 她只配打地铺, 在地板上铺个褥子, 虫子窸窸窣窣跑来跑去, 坚硬的地板是她垫多少东西也不会变柔软的存在。 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家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床, 她自然要打地铺。 直到有一天,她跟人聊天时, 不知道为什么就聊到这个话题。她说她打地铺,她父母睡床, 身边的同学惊讶了一下, 说:“你爸爸妈妈不爱你。” “没有!”辛谷雨立马反驳。 “就有!我爸爸妈妈从来舍不得让我睡地板,你爸爸妈妈就是不爱你!”同学坚持自己的看法。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辛谷雨站起来,狠狠推了他一把, 头也不回地跑回家。 父亲母亲正坐在床上算赌赢的钱,房间里都是烟草燃烧的味道,辛谷雨被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要咳嗽出去咳。”母亲道。 辛谷雨不想出去,她忍下来,开口问她母亲:“妈妈,我今天晚上可以睡床吗?” 害怕母亲拒绝,她说了一大堆理由,“我不是不喜欢打地铺睡,只是有虫子,地板很硬,而且我就睡一晚上,我不会占很大空间的,好不好,妈妈?” 没人回应她。 她瞬间感到一种被丢弃的恐慌,她发着抖,空气在张开的嘴巴进进出出,漏风一样的声音。 “妈妈” 她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 母亲终于瞥了她一眼,她欣喜若狂,忙道:“妈妈我” “啪!” 母亲扇了她一巴掌。 脑子嗡嗡作响。 真奇怪。 她想。 明明是夏天最热的中午,可是还是有寒气从手掌里面蒸发上来,一路顺着骨头来到嗡嗡的脑袋里。 “这是我的房子,不想睡就滚出去。” “爱睡不睡。我的钱都数乱了。” 母亲的声音摇摇晃晃,像夏季的吊死鬼儿,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被风吹得左晃右晃,最后“啪”一下。 线断了,吊死鬼儿死了。 * “辛谷雨” “辛谷雨!” 辛谷雨猛然回过神,她的双手被周严节紧紧握着,她茫然地与周严节对视,对方眼里全是惊惶。 “抱歉,我走神了。”她含糊道。 “不。没有。”周严节单膝跪在她面前,他按着她后颈,让她埋到自己的肩颈处,那里是他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 Omega的信息素轻抚着辛谷雨的脸庞,像被子一样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点温暖起她发冷的身体。 “我不打地铺了,辛谷雨,今晚和我一起睡吧,你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我就在你身边,忘掉那些东西。”周严节摸着她头发,哄孩子一般轻声道,“忘掉他们吧,辛谷雨,我在你身边。” 女孩剧烈起伏的身体逐渐趋于平静,半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你还能走路吗?” “嗯。” “别勉强自己,轮椅就在门口。” “不要轮椅。” “好,不要轮椅。” 周严节扶着辛谷雨躺到自己床上,辛谷雨死死抓着他的衣角,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睡吧,我不走。”周严节把手插到她头发里揉了揉。 辛谷雨定定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他道。 辛谷雨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他这句话的真假。鉴于周严节在辛谷雨这里的良好信用,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周严节坐在她旁边,靠着床背。黑色眼睛泛着冷光。 今晚先这样吧,辛谷雨现在情绪不稳定,他不能离开她身边。 从明天开始吧,他要好好查一查辛谷雨那一对,会把自己孩子当成垃圾一样对待的人渣父母了。 * 清晨的阳光落到辛谷雨眼睛上,她眼皮抖了抖,习惯性把头埋到枕头里面继续睡。 嗯? 她好像埋到什么不是枕头的东西里面了。 表面软软的,但是实际又硬又不平整,还有一股熟悉的好闻香味,就像是 就像是她老板身上的香味。 辛谷雨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勉强辨认出她埋在做工良好的布料里面了。 辛谷雨僵硬地一点一点把自己脖子平移出去。 她老板双手拿着移动设备左点右点不知道在干什么,腰上的布料被自己埋的全是皱褶。 辛谷雨以毫米的速度试图悄悄从这个床上像史莱姆一样挪动滑走。 还没等她实践这个想法,老板的移动设备里面传出一声“您已阵亡”。 周严节叹了口气,放下移动设备。 他视线下落,与汗如雨下的辛谷雨对视,笑眯眯道:“早上好啊谷雨,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救命。 * “早上想吃什么,甜粥还是咸粥还是普通的米粥?”周严节打开厨房柜子拿出食材道。 “我想死。”辛谷雨用胳膊圈起自己的脑袋。 “大早上说什么晦气话。”周严节道,“皮蛋青菜粥你吃吗?” “都可以。”辛谷雨继续鸵鸟。 周严节无奈抿了抿嘴,他从厨房走到餐桌边上,伸手弹了辛谷雨一个脑门。 “啊,好痛。”辛谷雨继续趴着,语气毫无起伏。 “起来了。”周严节看不下去,捏着辛谷雨后脖把她提起来,“这有什么,不就是和一个Omega同床睡了一下吗,至于这样吗?我是你老板,我能对你做什么,更何况你肋骨还骨折了,我是有良心的。” “问题你对我做了什么。是我。我冒犯了你!我犯罪了!”辛谷雨道。 周严节的五官逐渐扭曲成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不仅和你睡了,我还靠着你的腰。”辛谷雨疯狂碎碎念,“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把口水蹭到你衣服上。” 她最后捂住脸,道:“我完蛋了。” 周严节抬头缓了缓,越想越觉得辛谷雨的脑袋离谱得要死。 “辛谷雨,你语文怎么学的?我敢说,你现在收拾收拾就可以稳坐八卦报纸的首席编辑了。”周严节又好气又好笑。 “首先我们只是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还是我坐在床边,靠着床背一晚上。这不叫‘睡了’,这叫‘安抚’。” “再说了,靠一下腰怎么了,你又不是故意的。现在什么时代,不小心靠一下Omega的腰就要浸猪笼了是吗?”周严节完全不理解辛谷雨脑袋是哪个旧时代生产的。 “还有,你睡觉没有流口水,就算流了也没关系,我穿的纯棉,不是什么名贵布料,洗衣机洗一下就行了。” 周严节指了指辛谷雨,“好好坐着,过四十分钟吃饭。” “好的。”辛谷雨靠着餐椅。 周严节在厨房淘米,辛谷雨坐在餐桌看着。 虽然在公司他偶尔会煮点熟食给辛谷雨吃,但是公司到底不是家里厨房,功能性不够齐全,不够周严节施展厨艺。 他的刀工比辛谷雨麻利多了,一看就是有多年做饭经验的人。 应该是给邹野姐邹治哥做过很多年的饭吧。 辛谷雨垂下密密的睫毛,眨了一下眼睛。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辛谷雨好久才分辨出这是羡慕。 那我是否可以暂认为我也是你的家人? 可我认知里的家人不是这样子的,他们不会给我做饭,也没有对我这么好。 家人这个词语只会玷污你。 那将如何定义你? 定义这个将我从过去拉出来,安慰我、照顾我的你。 我的老板,我的恩人,我的 “铛。” 瓷碗的轻响打断了辛谷雨的思考。周严节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没什么?”辛谷雨探头看周严节给她做了什么。 糯白的大米,翠绿的青菜还有黑色的鸡蛋碎? “这是发霉的鸡蛋?”辛谷雨指着热气腾腾的粥艰难道。 “那是皮蛋。”周严节耐心解答,“乖,我怎么会害你呢,我又不是恶毒男配。” “哈哈哈。”辛谷雨被逗笑了,“哥,你这张脸可不像恶毒男配。” “嗯,那像什么?”周严节垃开椅子,坐到辛谷雨旁边,替她搅拌散热。 他想的答案是小说反派头子,幕后黑手BOSS,卧底敌方多年的自己人。 辛谷雨说的跟它们都不沾边。 她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弯起来,光斑密封,如同蜜糖流淌。清晨柔和的光从玻璃窗透进来,点亮了辛谷雨边缘毛躁的头发。 一切都显得那么朦胧又清晰。 她说: “哥,你像男主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哦, 现在学会说好话了?”周严节放下手里的碗,“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的真心话。”辛谷雨认真道。 “嗯嗯嗯嗯,真心话。”碗里的粥没那么热了,周严节端起来喂辛谷雨, “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辛谷雨张嘴吞下了米粥, 停了一秒, 然后微微皱起了眉毛。 “吃不惯?吃不惯就吐了。”周严节把垃圾桶踢到辛谷雨旁边,“刚刚问你吃不吃皮蛋, 你说都可以我就加了。不爱吃就吐了, 别逼自己。” “不用。”辛谷雨嚼了嚼, 表情若有所思,“我只是没吃过皮蛋, 这个味道” 她又嚼了嚼,总结:“很独特。” 像果冻一样的口感,味道对于大部人来说会有点腥。但辛谷雨有强大的味蕾,这种味道反而能刺激她的胃口。 本来早上还不是很想吃东西, 现在竟然觉得饿起来了。 “哈, 你还真的没啥忌口。”周严节舀起一勺皮蛋粥, 继续喂辛谷雨, “我当时给邹野邹治做这个,他们闻都不敢闻, 说恶心。” “哥的厨艺是这么练出来的吗?”辛谷雨问。 “不是。”周严节又塞了一勺到辛谷雨嘴里,等她咽下去才继续道, “我以前家里是我做饭, 一来二去就练出来了。” 辛谷雨顿住,心里突然生长出来密密麻麻的欲望。它们从底部往上缠绕整个心脏,所有爬过的地方都滋生出难耐的痒意, 它们叩打她,说:继续问,继续问。 把他隐秘的过去扒出来,把他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扒出来,把他的心扒出来。 辛谷雨听见自己说。 “哥以前的家?” 周严节没回答她,他看放下碗看向她。 她喉咙动了一下,心底的声音却越发猖狂: 别退缩,别害怕,他会放纵你的。 辛谷雨对上了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包含无辜的神情,她小心翼翼地问:“哥,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周严节移开视线。 “没事,你没说错话。” “以前家里人年纪大,抡不起锅。不过具体放多少盐,火候要多少,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周严节道,“现在你觉得我做饭好吃,实际上还没有我家人做出来的八分味道。” “待会吃完饭有什么想做的吗?”周严节换了个话题。 辛谷雨见好就收,顺着他的话回答:“写卷子。” “都这样还要学习吗?”周严节看向她身上保护肋骨的护封,“不等身体再养好一点?” 辛谷雨想了想,点点头。 然后她说:“那我看网课吧。” “也行。”周严节勉强道。 他还想让辛谷雨趁着时间好好休息休息,辛谷雨从之前就一直在闷头学习,那时候他还没对她这么上心,觉得小孩勤奋也挺好,可现在心情不同了。 他希望她过得舒服一点,就算是一整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也无所谓,生病休养不就是这样吗? 但既然辛谷雨觉得她看网课就是休养了,那周严节就随她去,她开心最重要,谁规定人不能有一点小众的修养方式? 周严节把给坚持学习的伤患扶到客厅,让她坐到沙发上,“你就在这里看网课吧,这个移动设备的屏幕够大,而且沙发躺着肋骨也不难受。” “谢谢哥。”辛谷雨道。 哥对自己这么上心,辛谷雨突然有点后悔刚刚的行为了,不应该装可怜博取周严节的同情。 “谢什么?”周严节觉得辛谷雨太客气,“我待会有个会议,你要有什么事情用智脑告诉我。” “好。”辛谷雨应下。 之后,周严节在书房调试设备,他今天约了一位联邦中心医院的心理医生线上视频。 西部这里没有针对CPTSD治疗的心理医生,他托关系找到了陈医生,她深耕在这个领域多年,据说治疗效果很好。 “您好。傅医生,您这边看得到我吗?”周严节问。 傅医生是个身材高大的女Alpha,面容很亲切,她微笑点头,“看得到,周先生,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好的。” 周严节避去一些不便透露的信息,把辛谷雨的大致情况告诉了傅医生。 “现在因为工作原因,我没法将她带去联邦中心进行治疗,至少要等到明年三月才有时间。”周严节向傅医生解释情况。 傅医生:“好的。我大致知道了她的情况。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吧?” 周严节:“我不介意,您随便问。” 傅医生:“我可否知道您和患者的关系,您是患者的朋友吗,还是别的什么关系?” 周严节:“我是她哥。” “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是。”周严节脸不红心不跳地认下。 “好,周先生。”傅医生继续问,“你能确保你们的父母不再找上门吗?根据你的描述,你妹妹的问题主要是父母引起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你妹妹跟你父母隔离,让她远离创伤环境。” “我可以保证。”周严节道,“她现在就是住在我这边,我负责照顾她起居。” 陈医生:“那你能说一下她的日常生活吗,她每天都在做什么?” “这个——”周严节直觉说了会被医生骂,但是没办法,为了辛谷雨的后续治理,他不能隐瞒。 周严节:“她之前应该都在做卷子,最近是在看网课,除此以外没有别的活动了。” 果然,先前还表情温和的傅医生一下子竖起了眉毛,她语气严厉道:“周先生,我记得你刚刚说过她肋骨骨折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强迫她学习是吗?” “请您别着急,我可以解释。”周严节道。 他道:“我妹妹很喜欢学习,并且非常希望通过学业晋升去联邦中心,离开父母身边。” “我很小时候就从那个家里离开了,最近才知道他们又生了一个妹妹。虽然我在第一时间就把她接回家里了,但现在我跟她还不是很亲近。她自己的事情我也不敢多说,怕她烦我。”周严节像个苦于跟青春期孩子相处的家长一样,道。 听完他的解释,傅医生竖起来的眉毛平下去。 不过她依然对周严节保持怀疑的态度,她见过太多巧言令色的家长了。口口声声说为了孩子好,实际上做的全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的事情。 “其实最好是患者本人能到联邦中心医院就医,但是你也说你暂时不方便。”傅医生想了一下,“这边建议不要让她高强度学习。就算是健康人,在肋骨骨折期间也要好好休养,不能过度劳费心神。” 周严节:“好的,那我想办法跟她说一下。” 傅医生:“空闲下来的时间让她自由支配,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就算发一整天呆也可以。她神经太紧绷了,我听了下你的描述,她似乎很容易陷入情绪闪回。嗯,不开药的情况下,我想想怎么让她镇定。” “冒昧问一下,你是Beta吗?”她突然道。 周严节:“不是。” “那你可以用信息素来代替镇静性药物,直系亲属的信息素有安抚作用。”傅医生道。 “如果你妹妹有伴侣,并且还是高匹配度的那种,也可以让她多和伴侣相处,效果更好。”傅医生补充。 周严节沉默了一下,问:“医生,一般来说信息素释放多久有效果?” “最好全天吧。让她觉得现在的环境是安全的,对她精神状态比较好。”傅医生道,“最少也要五个小时。” “还有,我建议你晚上睡觉陪着她,你妹妹有可能有睡眠问题,良好的睡眠质量对治疗CPTSD也是很重要。”傅医生继续补充。 “好的,傅医生,你说的这些建议我都会采纳的。”周严节笑着点头,“傅医生,会诊时间到了,我这边先挂了,谢谢你的建议。” “不客气,能帮助到每个患者是医生的荣幸。回见,周先生。”傅医生笑道。 周严节保持着礼貌微笑,挂掉通讯的那一刻,他的脸瞬间爆红。 一天24小时释放信息安抚辛谷雨,还让辛谷雨和他一起睡。 这两个建议不管哪一个看上去都很像Omega对Alpha赤裸裸的勾引啊。他真的能做吗? 周严节双手交叉,磕在额头上。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从脸上散发出去。 他要按照医生建议的去做吗?辛谷雨知道这种行为是勾引吗,她对AO的知识一向一窍不通。 那他要直接跟辛谷雨说这只是的一种疗愈方式,可以治疗你的CPTSD? 不,不行。他不能跟辛谷雨说。 先不说这多么像伪装的借口,单是指出辛谷雨的不幸他就做不到。 这太残忍了,辛谷雨现在的心智承受不住这些东西。她会崩溃,会解离,会不知道又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 他已经因为一次疏忽让她进了医院,他还要让她进去第二次吗,再次躺在那个白到模糊的病床上面,身上插满管子吗? 不。 这样的事情他受不住。 他说过他会为了辛谷雨的人生献出一切,他说过他会成为任何辛谷雨想要他成为的人。 就算最后辛谷雨想要占据他,他也会答应。 这是他欠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周严节现在有两件事情要做。 * 第一, 他需要让辛谷雨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这个很好办,他只要借口说他买不到合适的折叠床就行,辛谷雨不会让他打地铺。 周严节说的时候,辛谷雨就站在他卧室门口。她手里拿着他塞给她的牛奶, 牙齿把吸管咬的坑坑洼洼。 “当然, 你要是不适应,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周严节背对她铺床,他换了崭新的床单, 之前的旧床单不可避免沾染他的信息素, 他害怕辛谷雨会不适应。 因此他没看到辛谷雨的表情。 辛谷雨眼神先是落在床上, 上面有两个枕头,有一个是昨天晚上周严节临时拿给她用的, 松软的枕头上面有好闻的香味,跟周严节身上的衣物味道相似。 她眨了一下眼,眼睛从左上方移到右上方,最后视线往右下方落, 道:“我没问题, 哥。” 任务一就这么毫无阻碍地完成了。 * 第二, 周严节要全天释放信息素安抚辛谷雨。 辛谷雨怀疑周严节腺体出现问题了。 从周严节说他暂时买不到合适的折叠床, 希望辛谷雨和他一起睡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周严节不是做事不稳妥的人, 就算买不到合适的折叠床,也会用其他方法代替, 不会临时告知她。 她当时只是有点疑惑, 如果周严节需要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她会照做的。 难道背后有什么难以言表的理由吗? 若有若无的Omega信息素飘过来, 辛谷雨合起手里的小说,喊了周严节的名字。 男人应声走过来,手里面拿着牛奶,他把它递到辛谷雨手心里,然后坐到她旁边,神色自然地问她在看什么书。 全然无知自己的信息素正在源源不断冒出来。 * 原谅周严节实则想不到好的借口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了,不论什么借口,只要他是Omega,辛谷雨是Alpha,释放信息素都像一种变相的勾引。 但是没有借口也可以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周严节释放信息素的目的是安定辛谷雨,要是没有效果,他又可以收起自己的信息素,不会对辛谷雨产生什么影响。 * 辛谷雨定定看了一会他,周严节几乎要确认辛谷雨下一秒就会询问为什么他的信息素会外溢了。 出乎意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小说封面翻给他看。 周严节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翻篇了,结果他在午饭时候收到了主治医生的电话。 他有点奇怪为什么主治医生主动给他打电话,难道治疗方案有调整吗? 辛谷雨听到电话声,眼神飘过来。周严节翻了翻手腕,挡住了通讯人名字,免得辛谷雨多担心。 “有个合作伙伴的电话,我去接一下,有什么事情喊我。”周严节说完才起身离开,走到一楼书房,关上门接起电话。 “喂,陈医生,怎么突然打电话,出什么问题了吗?”周严节拉开书房椅子,坐下来问。 “是这样的,我看我们这个体检时间也快到了,周总,你最近有没有空来医院复查一下?”陈医生道。 自从认识了辛谷雨后,陈医生就再也没有催过他复查了。周严节直接道:“我的腺体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这个”陈医生斟酌着语言。 “您直接说吧,我身体有什么事情我也应该知道,不用顾忌。”周严节道。 “其实是辛女士” 听到辛谷雨的名字,周严节立刻站起来。 是辛谷雨身体有恙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竟然没发现?是上次被胡期的人围殴伤了腺体,留下后遗症了吗? “是辛谷雨腺体出现问题了吗?”周严节眉头拧起来,表情严肃问道。 “不不不,不是辛女士腺体有问题,辛女士身体指标非常健康。是她跟我反馈,说你最近有信息素外溢的状态,所以向我咨询这是不是正常现象。她大概是害怕让你担心,没有直接告诉你。”陈医生解释,“理论上来说,接受了高匹配度Alpha的信息素治疗,不应该有信息素外溢的现象出现,周总,您” 周严节吐了一口气,不是辛谷雨有问题就好。他把信息素外溢的原因跟陈医生说了一遍,不管对方信不信,“您跟她说这是腺体修复的正常现象就好,非常感谢您。” 陈医生本着职业操守,对患者的个人行为不提出任何看法,“好的,周总,我明白了,我会跟她说的。” 周严节挂掉电话,笑了一下。 他还以为辛谷雨真的无动于衷,原来是曲线救国,看来她对自己的关心比自己想的多啊。 任务二,顺利解决。 * 入夜。 辛谷雨躺在周严节宽大的双人床上,眼睛宛如猫头鹰,在黑暗环境里睁的大大的。 失眠了。 在辛谷雨来到周严节家里后,因为不必长时间工作的原因,辛谷雨的入睡时间被拉长了。这导致了一个问题,有时候辛谷雨会有入睡恐慌。 简单来说,就是闭上眼陷入完全黑暗状态,辛谷雨会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慌,她像溺水一样被恐惧攥紧,本能地睁开眼睛摆脱这种恐慌感。 每次恐慌发作都要花好长一段时间平复下来,心脏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牵扯着呼吸也变得急促。那种濒死的恐惧在脑海里盘旋不停,辛谷雨不得不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才能让整个人趋于平静。一般她会选择自己喜欢的科目课程,看科目课程直到眼皮再也撑不住。 但现在在周严节的房间里,她又不能打开自己的智脑,放大虚拟投屏在大半夜学习课程,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等待困意接管大脑。 闲着也是闲着,辛谷雨顺便观察起周严节的房间,虽然灯关了窗帘拉了,还是有丝丝月光透进来。辛谷雨扫了一圈,周严节卧室布局跟她住的房间差不多,都是看似简约但能给人带来舒适感的类型。 “很看重居住条件啊” “你还没睡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给辛谷雨吓了一跳,她抖了一下,随即震惊道:“你没睡吗?” 周严节平躺着,道:“我听到你说话了。” 怎么会喃喃自语起来。辛谷雨有点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入睡需要时间比较长。” “睁着眼睛入睡吗?” “偶尔有点入睡困难。”辛谷雨坦白。 “什么样的失眠?” “” 辛谷雨沉默了,辛谷雨不想回答。 有点难以启齿,其实就是一次普通的入睡困难,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想。按照这样说吧,糊弄过去,不要太浪费心思,没关系的,这一切都没关系的,我没关系的。 但是比她开口更快的,是Omega带有安抚性的信息素。 辛谷雨瞬间失声,她愣了一会,转过头看向周严节。 “ 没事的,辛谷雨。”周严节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入睡困难而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吗?并不会。” 周严节太熟悉这种回避的沉默了,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他也常常被羞耻的感觉缠住,即便不是他的错误,但他就是感到非常羞耻、非常抱歉。 “当你度过一段非常困难的日子,那些东西会以各种形式留下痕迹,请不要为此感到羞耻。”周严节转过头,对上辛谷雨的眼睛,“也不要因此沉默,辛谷雨,至少在我这里坦诚一点吧,难受就告诉我。觉得负担的话,我来帮你解决,好吗?” 最后几句说的近乎哄孩子,低沉柔和,连带着信息素都染上讨好的意味。 辛谷雨看着他,那双浅色眼睛带着两个亮点,慌乱地一闪而过,只剩下杂糅苦痛与难耐的眉额。 “我”辛谷雨低着头,发觉自己的声音太低哑。辛谷雨裹着被子朝周严节挪了几分。 她断断续续阐述自己的感受,混着杂乱的呼吸,“我闭上眼睛就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睡觉,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我不够累,胡思乱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周严节,我” 周严节握上她的肩头,捏了捏,将辛谷雨从负面情绪里拉出来。 “没事了,不用想那么多,我只需要了解你的感受,别的东西就不用想了,不用知道那么多。” 关灯太黑了,周严节本想摸摸辛谷雨的头安慰她,结果手指刮到辛谷雨的耳朵,他顺势给她揉了揉,继续摸头,低声道:“现在感觉还好吗?” 耳朵残留着手掌的热度,引起一大片酥麻感,辛谷雨被这种奇妙的感觉弄得呆住了,半天才胡言乱语说了一句:“太冷了。” “嗯?”周严节微微起身看了一眼空调温度,22度不算低。而且辛谷雨之前也没有说冷。 他思考一会,突然明白辛谷雨为什么说“太冷了”。 “太冷”就需要“取暖”,“取暖”需要两个人,其实辛谷雨是变相在说希望窝在他怀里,就像回家第一天晚上那样,能给她一点依靠和安全感。 这么想着,周严节把被子掀开,辛谷雨以为他要下床,结果下一秒,自己被拉到他的怀里,柔软的胸脯顶上鼻尖。 抬头有腺体闻,低头有胸口埋。 辛谷雨不知道周严节为什么突然抱住她,但是她现在暂时想不起来拒绝的理由。 周严节把自己的被子盖在她的被子,顺毛摸了摸她后脑勺,开玩笑般道:“要不要我唱儿歌哄你睡觉,有用吗?” 不用了,信息素好浓,辛谷雨头好晕,牙也好痒。脸上贴的肉如此柔软有韧性,规律性的心跳声仿若天然白噪音,辛谷雨开始困了。 第26章 “长官。” “进来。” 年轻的金发男人身穿制服, 把手里的资料恭敬地递给斯科莫迪。 “请过目!”年轻人弯腰道。 斯科莫迪打开封条,抽出里面的翻了翻,挑起一边眉毛,过了一会才道:“恭喜我吧, 莫得, 我晋升了。” “恭喜部长!您被调去哪里了?”莫得问道。 “对外贸易”斯科莫迪撑着下巴, 补充,“联邦负责部门。” “部部长!”莫得表情震惊, “他们怎么能把您调去哪里?” “莫得, 你觉得为什么不能被调过去?”斯科莫迪笑道。 “上一任部长刚刚被杀害了, 这个部门又是关于联邦西部的人体运输,一定是联邦授意人去做的, 他们要出手管理这件事情了。部长,您现在过去就任,会有生命危险!” “你分析的不错,但是缺少了一个前提。”斯科莫迪伸出手指晃了晃, 笑眯眯道, “谁说这一定是联邦授意的呢?” 声音通过监听设备转化成信号, 最后变成文字显示在屏幕上。联邦的监听员把情报文档检查一遍, 确认无误后发送给上级。 加载界面下是情报文档的最后一行字,上面写到:向我们帝国运输入体材料, 分明是联邦自己的承诺,这条路子不会断, 相信我。 * “文档看了吗?” “看了。”沈秉文无奈道, “但是受理没有那么快,你发的那个我们现在用不上。” “意思是之后能用。”周严节提取核心。 “是是是。”沈秉文叹口气,“你现在公司是谁来管的?” “邹治。”周严节道, “他做事稳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来负责最好。” “我重申一遍,你不是放假,你是被罚了。”沈秉文翻个白眼,“别真觉得自己没事干,你公司业绩也得给我提上来。给上面看看,我们西部还是值得投入发展的。” “知道了知道了。”周严节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最近几天晚上辛谷雨都靠着他睡,近距离接触信息素让她最近睡眠状态好了不少。 就是他的胳膊有时被压的有点麻。 想到这,周严节问沈秉文:“能在六月前搞完吗?辛谷雨六月还有晋升考试要考,最好不要耽误了。” “放心吧。”沈秉文拉长声音,“就是没搞完,也不会影响辛谷雨的晋升考试。别说胡期他爹在联邦中心当官了,他爹就算在联邦中心当天王老子都不敢动晋升考试的主意。上次西部有人大闹考场,联邦军直接拿炮哄死了。晋升考试就是执政官的命,真惹到她了绝对没有好下场。” “希望能给围殴辛谷雨的那群人判个死刑或者无期,反正无论如何,为首的那个人都要死。” 周严节说的非常轻松,可沈秉文可不敢把这个当成随口一提。 或许辛谷雨还能对周严节有个和蔼可亲的温柔印象,但沈秉文完全没有。 一个对着联邦下派的官员敢做出绑架、威胁、逼迫的事情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吗? 他警告地盯着周严节:“我记得你之前去警卫局举报了辛谷雨父母出走一年的行为,你要是想代替他们成为辛谷雨的合法监护人,你不能有犯罪履历。” “但是辛谷雨已经成年了。”周严节挑眉,“如果我想要有监护权,我应该申请临时合法伴侣证件吧?” 忘记辛谷雨的年纪了,跟周严节待久了,真的把辛谷雨当成小孩了。 沈秉文道:“反正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你注意点,有犯罪履历的老板也不行。你要是真为她未来发展着想,就好好做个守法公民。” 周严节不置可否,只是道:“等到哪天上面下来人调查胡期放高利贷的原因再说吧。” “你这什么意思?”沈秉文皱起眉。 “没什么意思。”周严节起身按掉通话界面,“挂了,等你好消息,不是死刑别叫我。” 通话界面消失了,沈秉文往后躺到椅子上,揣摩着周严节刚刚说的话。 说到底,他也是个外地人,不是西部本地人。虽然他是官员,是上级,但那些藏在西部深处的东西,他站得高,未必看得到。 他想了一下,摁通了手下人的通讯:“让邹野有空跟我见一面。” * 周严节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辛谷雨还在挑选电影。 为了辛谷雨的心理健康考虑,周严节和辛谷雨规划出了一个比较平衡的作息。 早上八点学习到晚上八点结束,中午十一点半吃饭,中午至少睡半个小时,下午一点继续学习,晚上十点半睡觉。在这之前,辛谷雨自己选择一种休闲方式度过。 辛谷雨当时听着,若有所觉,问道:“哥,你年轻时候也是这个作息吗?” 周严节说话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辛谷雨从怎么推理出来的,他年轻时候的确是这个作息。 虽然他那时候不是在学习,而是在放羊、割草、编篮子 “算是吧。”他道,“你觉得这个安排可以吗?” “我都”可以。 辛谷雨本来想这么说。 但周严节的信息素波动了一下,辛谷雨瞅了一眼周严节,改口:“我觉得挺好的,比我之前安排的时间松弛了很多。” 信息素平静下来。 于是辛谷雨久违地享受起休闲活动,除去看书,周严节还带着她尝试了打游戏,辛谷雨上手快,除了和周严节一起打竞技游戏,觉得其他都没什么意思;尝试画画,辛谷雨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手能画出那么抖的线条,还发现周严节除了搭配以外一塌糊涂的配色技巧。 辛谷雨喜欢这些休闲方式吗? 与其说喜欢休闲活动,不如说她喜欢和周严节待在一起,被信息素围绕的感觉很舒适,低声在她耳边说话很好听。气息很温暖,被织物包裹的身体很柔软。只要是周严节在她旁边,她就感到心里满满的。 满到快要溢出来,层层叠叠掉落在她周围,控制她的行为。 掉落在那双在周严节身上停留过长时间的眼睛,掉落在那双总想在不为人知的夜晚触摸对方的手,掉落在那个时常被她心里溢出来的东西撑开,却因为无法翻译其中语言而哑声的嘴。 她要对周严节说什么?“我很感谢你的关怀”? 不不不,不是这句话,比感谢更深远的欲望,更加贪婪,更加迫切。 那会是什么样的感情?辛谷雨贫乏的社会认知没法拼凑出它的轮廓,只能沉默。 “选好了吗?” 沙发陷进去一块,周严节坐到辛谷雨身边,信息素一如既往地拥上来,像个甜腻的怀抱。 辛谷雨手掌收了收,道:“还没有,我暂时不知道有哪些电影好看。” “有没有喜欢看的题材?”周严节问。 “有趣一点的?”辛谷雨想了想,道。 “这样啊。”周严节思考,“或许《骑士之旅》你会喜欢,冒险类型的,应该很有意思。” “好。” 电影以一段区别于西部的平原风光开场,翠绿的草地快速移动,镜头最终给到了一个奔跑的人,她挥舞着木剑,在悬崖边上剑指天空,大喊说要成为一个优秀的骑士。 直到后面追她追的气喘吁吁的父亲叫着她名字缇亚,揪起她耳朵把她领回家,骂她怎么敢一个人来悬崖,不怕自己掉下去吗? 然后就是村庄被毁,流离失所的缇亚救了一个老人家,老人家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了缇亚,让她有能力进到王城,找到仇人报仇。 在王城,缇亚作为乡下人,被出身尊贵的骑士团成员挑衅。缇亚一一打败了挑衅者,成功入选进骑士团。 骑士团也有友善的人,比如骑士团团长,他不知为何对缇亚很感兴趣,一个冰冷的人却装的很热情,缇亚疑心他与她仇敌有染。 但是骑士团团长处处提携她,她甚至顺着团长关系跟王室二王子有了联系,二王子想要夺取皇位,并且告诉了缇亚真相。 原来她当年救的人是骑士团团长的师父,师父受人所嫉妒,被人所害,害师父的人和屠杀缇亚村庄的人是同一个人,也是阻碍二王子继位的一大政敌。 二王子希望缇亚和她结盟,又说现在骑士团团长背叛了他和缇亚的师父,才接替了原本属于师父的团长职务,让她以后离团长远一点。 缇亚并不是容易被人左右的人,她有自己的判断。团长对她的照拂分明是认出了她的招式,二王子所言也并非全然正确。 二王子对她的久久不站队没了耐心,在一次野猎给她下了杀手,是团长冲出来救了她,两个人在野外艰难求生。最后成功回到王城,揭发了二王子所作所为,原来当年屠杀缇亚村庄和陷害团长师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为了夺位不择手段的二王子。 影片时间有点长,本质上还是个精彩的片子。在最后,缇亚对着团长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我向上帝发誓,我是真心爱慕您的,团长大人。”缇亚抓住了男人的胳膊,“请您不要再躲避我了。” ——男人转过身,皇室的玻璃将阳光切割成碎片,男人一半的脸庞隐于阴影,缇亚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说你爱慕我。”男人道,“那你如何证明?” ——“我” ——缇亚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的质问紧接而来,“你要如何证明这不是晚辈对于长辈的仰慕,而是真正的爱慕,我的阁下?” ——“我来告知您我为何笃定我爱您。”缇亚把手握成拳,放在自己的心口,如同起誓,“我曾在梦里与您亲吻,一个仰慕长辈的孩童会把自己的嘴唇与长辈相贴吗,会将舌头放进长辈的嘴中吗唔唔唔!” 最终,冰冷的骑士团团长无法否认缇亚的爱意,承认自己早早沦陷于她。 “大结局,Ending。旧联邦特有的浪漫叙述结尾。”周严节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没发现辛谷雨眼里闪着某种不正常的光。 第27章 辛谷雨对于爱情没什么印象。如果有, 也不会是什么好印象。 她人生最先接触到的爱情是她父母,伉俪情深的一对,她的Alpha父亲舍不得让她的Omega母亲吃一点苦头。 苦头都是她吃的。 他们时常在深夜数完钱后点上一支烟,就剩最后一个火柴的时候, 父亲划亮火柴点燃烟头, 自己先吸上一口, 给母亲兑顺了,才捏着烟, 小心翼翼放进母亲嘴里。 母亲会摩挲几下父亲的脸, 虚虚握着父亲的手指, 靠在父亲身上。 而辛谷雨呢? 她被烟呛醒了,出去看了大半夜西部的月亮, 被蚊子叮出好几个包。 为了能离开西部,辛谷雨把全部时间投入到学习,希望能通过晋升考试去往联邦中心的学府,于是就更没时间去了解对她生存毫无作用的“爱情”。 而且这种“爱情”即使在她离开家, 住宿了也还在妨碍她。 每次她想要在僻静地方背书的时候, 就能看到一对小情侣和她尴尬对视。即便有时是她先到的, 小情侣中的一位也沉默地盯着她, 希望她能腾出位置供他们增加感情。 爱情会让人丧失道德伦理吗?辛谷雨面无表情地想。那可真是个坏东西。 她自然不惯着被爱情冲昏了头的两个人,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逼得小情侣不得不离开这里。 作为旁观者, 辛谷雨对于爱情的初步认知就是:不管他人利益,只顾自己和自己对象享受的感情。 但是《骑士之旅》这部电影又给她提供了当事人的视角, 对于当事人来说, 爱情是让人悸动且无法克制的欲望。 这似乎跟她对周严节的感情很像。 不过辛谷雨不想贸然下定论,她对周严节的感情定位影响她日后如何发展和周严节的关系。不管她对周严节是纯感激还是纯爱慕,周严节都是她珍重的人, 不是可以被一个念头转变随意对待的。 她需要求证自己的感情。 * ——斯腾伯格在爱情三元论中指出,爱情的三个要素是激情(陶醉感和兴奋),亲密感(感到被爱的人理解和亲近)和承诺(长期的忠诚),三个要素的不同组合,形成不同类型的爱情。 辛谷雨扫过书上写的关于爱情的定义,回忆自己和周严节之间的相处。 这个激情具体表现为什么,要一见面就心脏蹦蹦跳吗?那她除了第一次和周严节,后面基本没有过。 亲密感她有,可她不需要被周严节理解,她要周严节永远在她身边。那这能算亲密感吗? 至于承诺,她的忠诚是出于周严节的人品行为而不是对于他的感情,如果不是周严节帮助了她,她未必对周严节忠诚。 这三个定义对她来说太主观太模糊了。如果能像考试,有个标准答案就好了。 辛谷雨合上书,或许她需要一些不那么学术的解释。 * AO论坛私聊区。 风铃1997:你问对于爱情的通俗定义? 风铃1997:怎么,你和你对象吵架了? 之前风铃1997慷慨跟她分享标记小技巧,并且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AO知识可以问问她。之前辛谷雨还向她咨询了腺体病的标记对象是否具有唯一性。 辛谷雨不懂自己问一句爱情是什么,风铃1997是怎么联想到她和周严节吵架了,但她现在暂时对联想法不感兴趣。 辛谷雨打字回复道:不是,我们是商业联姻,我现在觉得我对他的感情好像是爱情,但我不太确定。 为了保险起见,她扯了慌。 不过说真的,雇佣关系怎么不算一种商业联姻。 风铃1997的“正在输入中”转了半天,回复了一个[猫睁大眼睛嘴巴.jpg]的表情包。 风铃1997:这么劲爆!你直接跟我说吗?不怕我说出去? 土地神:没关系,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对方被辛谷雨过于直的话语噎住了,回复:哈哈,我竟然无法反驳。 风铃1997的“正在输入中”又转了一会,然后回复:我记得你们是AO情侣吧?作为Alpha和Omega,你想不想跟他上床,如果想,你就是爱他。 辛谷雨抬头想了半天。 前段时间观看的成人动作片的部分画面还清楚存在她脑海里,她试图把里面的人替换成周严节和自己,模拟出亲密接触的场景。 可是失败了,辛谷雨认为片里的身体没有周严节好看,替换不了。 辛谷雨回答:我想不出来。 风铃1997:那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据我了解,Alpha一般都会对倾心的Omega产生性冲动。我觉得这算是最基础的判断方式了。你没有的话,可能只是相处久了产生的虚假情绪。 土地神:好的,谢谢你,打扰了。 * 智脑响起来的时候,陈念慈把手里最后一个咖啡杯放好,才接通电话。 是辛谷雨拨过来的。 陈念慈一接电话,眼睛就弯起来,“是谷雨呀,诶,听得到奶奶说话吗?” “听得到,奶奶。” “听得到就好。谷雨呀,最近过得怎么样啊,还好吧?” “我这边都挺好的。”辛谷雨问,“哦,对了,奶奶,你那边怎么样吗,有没有奇怪的人找你麻烦?” 胡期现在应该忙着处理自己那一堆烂摊子事情,没空给辛谷雨还有周严节添堵,但还是以防万一,确认一下。 “没有,最近感觉西部治安变好了,连带着我的小咖啡店人也多起来了。”陈念慈笑的合不拢嘴,“我看你发我的照片了。说实话,没想到周严节看着好像不会下厨房,原来做饭做的还不错呀。他能照顾好你,奶奶就稍微放心点了。” “他其实一直挺照顾我的。”辛谷雨手指搓着桌面,“奶奶,我可以问你一点事吗?” “问呗,跟奶奶什么话都能说。”陈念慈爽快应下。 通讯对面沉默了好长时间,陈念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退。她冷下脸,问:“谷雨,遇到什么事了吗?是周严节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辛谷雨赶忙解释,“他对我都很好,是我这边” 辛谷雨深吸一口气,给陈念慈一个缓冲的时间。 “我感觉我对他的感情有点像爱情。”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安静,安静到辛谷雨可以听见自己的鼻息。 “你能确认吗,谷雨?”陈念慈道。 她的语气比辛谷雨想的更平和。 “我不能,所以我想问问您,如何判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是爱情?”辛谷雨问。 陈念慈勾了勾嘴角,为年轻人懵懂的感情。 她放缓声音,道:“谷雨,爱情这个事情千人千面,我也没法断定你对于周严节的感情一定是爱情或者不是。” “我觉得吧,谷雨,你现在还太小。有些感情看不清楚很正常。不必过多纠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很复杂。” “但是呢,不管在哪种感情里,把自己放在首位最重要。”陈念慈道。 “嗯。”辛谷雨点头,手指继续搓着桌面。 “就比如说,你要是为了他放弃离开西部读大学的念头,那我就觉得不行。”陈念慈继续道,“一段好的关系,能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他要是让你留在西部,让你不读书,那他肯定是坏的。” “我知道,奶奶。他没有让我放弃离开西部的念头,他还想资助我继续读书。”辛谷雨道。 “嗯?”陈念慈惊奇,“他资助你读书?” “是的,不过我拒绝了。”辛谷雨道。 “那他这个人比我想的品行好一点。”陈念慈撑着腿慢慢坐到沙发上,“你拒绝他也好。要不然日后他要是拿这个要挟你就不好。你可千万别是因为这个对他动心。” “没有。”辛谷雨歪了歪头,“这也能爱上吗?” “爱上的理由多了去了。我觉得吧,谷雨,如果你真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你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工作。”陈念慈道,“稳定的经济基础才能有稳定的婚姻和爱情。爱到最后靠的都是责任,你要是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这肯定是不行的。你一定要自己厉害,爱情只是人生里的一个小点缀,别让它左右你的全部选择。” “好的,我知道了。” * “你问我关于爱情有什么看法吗?” 周严节不确定地看着辛谷雨,他停下剁菜的刀,“你是看了昨天的电影受到的启发吗,浪漫结局?” 辛谷雨手里被塞了一段黄瓜,她边啃边道:“算是吧,有点好奇。” “我也没有谈过恋爱。”周严节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到爱情议题,他看上去很像经验丰富的人吗?他单身之前带两个孩子,大部分人都看不上他。 周严节有点苦恼,但对于辛谷雨,他有求必应,道:“真要说的话,大概是希望对方幸福的想法,大于对自己欲望的追求。我是这么想的。” “对了,你大概后天就可以去医院复查把固定板拆了。”周严节继续低头剁菜,“医生说你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最近肋骨还疼吗?” “不痛了。” “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下午。西部医院。 “嗯, 大概是没问题了。”医生把X光片放到一边,问了辛谷雨几个问题,比如呼吸是否还有疼痛感,转身有没有不适。 得到准确回答后, 医生转过座椅, 动了动电脑鼠标, 道:“可以拆固定带了。我这边再给你开点药。基本没什么问题了。高等级的Alpha修复能力就是快啊。” 周严节接过药单,谢过医生, 然后拉着辛谷雨拆绷带取药。 折腾了一番, 两个人才回了家。 周严节把围巾拿下来, 辛谷雨坐在玄关的凳子上把鞋子脱下来,周严节问她:“那些药吃的时间你都看了吗?” “我看了。”辛谷雨道。 周严节坐在她旁边换鞋, 继续问:“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医生说你可以稍微吃点油腥。最近几天吃的太清淡了吧?” “有吗?”辛谷雨等周严节起身才离开凳子,“我觉得都挺好吃的。” 周严节闻言笑起来,他摸了摸辛谷雨的后脑, “你先回房间吧, 等晚上吃饭再出来。” 辛谷雨只当他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道了声好就回到自己房间里。 * 一进房间, 辛谷雨赶紧把自己积压的卷子和书本拿出来,提笔就开始写。 辛谷雨对于知识点的掌握和运用已经很熟练, 之所以一直做卷子,主要是为了保持手感, 锻炼反应力。 她是没有成本松懈的人, 傲慢和轻视在她这里不存在。为了生存下去,她必须将每一步都看得重,行得稳, 做好充足准备。 辛谷雨把做好的卷子归拢,揉了下干涩的眼睛。 她并不会认为日复一日做卷子很痛苦很枯燥,对她来说,还有能努力的方向就是一种恩赐。最绝望的时刻反而是没办法努力,她一生也就有过两次。 一次是小时候母亲说希望她替他们去死,一次就是刚才那句话成真。他们欠下了高额债务,抛下她逃跑,她被债务捆绑,明明都过了录取线,可以去联邦中心,最后还是被留在了西部。 她以为自己要被耗死在西部的时候遇到了周严节。 辛谷雨低垂着眼睛,目光沉沉。 也许正如陈念慈奶奶说的那样,她没必要纠结分辨清楚她对于周严节到底是个什么感情。不管她如何定义对周严节的感情,周严节都是她非常重要的人,对她帮助莫大的人。 刚好做完今日份的卷子,辛谷雨靠在椅子上任思绪放空。 那不然她以后回到西部来工作?进入周严节的公司?还是说去读商科,开公司?那样似乎对周严节帮助很大,但是自己有可能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辛谷雨一顿胡思乱想,直到周严节在门外叫她吃饭。 “我马上过来嗯?!” 打开门就是铺得长长的地毯,一直延伸到餐厅。辛谷雨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当她还在为莫名其妙出现的红毯瞠目时,周严节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向辛谷雨走过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又是铺红毯又是穿西装的?辛谷雨睁大眼睛盯着周严节,半只脚踏在房间外,准备随时有什么不对就收回去。 不过有一说一,这套西装剪裁真漂亮,穿在周严节身上,显得他胸大腰细腿特别长。 “我本来之前在你出院的时候就想庆祝一下,但是你那时候还没有完全好,就想等到今天拆绷带之后再说。”周严节有些苦恼道。 “这是给你买的花,恭喜你成功出院。” 周严节拿出康乃馨大花束,放到辛谷雨怀里,“诶,我本来应该在你第一次出院给你送花的,但是我给忘了,实在抱歉,我现在给你补上,好吗?恭喜你康复。” 辛谷雨手捧着花,她低头闻了闻,只有一点淡淡的草木味道,可她特别喜欢。 她轻轻笑起来。辛谷雨不笑的时候看着冷硬,稍微有一点笑意就显得很甜蜜,让人觉得她过得很幸福。 “我还没有收到过别人送的花。”辛谷雨低声道。 她看向周严节,浅琥珀一般清漾的眼睛看着他,“谢谢你送的花,我很高兴,周严节。” 很难形容那一眼对于周严节的冲击。 他站在那里,定定看着辛谷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多希望以后还能看见你这样的笑容。 为了你这样的笑容,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为了你的笑,只为了你能这样幸福无忧虑地笑出来。 * 辛谷雨全然不觉周严节心里的澎湃。她捻捻滑嫩的花瓣,稍微打趣道:“那我应该要换一身稍微正式的衣服吧,毕竟哥都穿上了漂亮西装。” “那倒不用,你才是被庆祝的人,随意就好。”周严节耸耸肩,他冲辛谷雨招招手,“走吧,去吃饭,我做了好多菜。” 餐厅桌上足足摆了八道菜,还不算汤、两人份的牛排、沙拉以及甜品。 辛谷雨抱着花,惊在原地。 “这么多?” “多吗?”周严节叉着腰,“我还是看我们只有两个人才做这些。” “这些你做了多久啊哥?”辛谷雨道。 “呃,几个小时?我不记得了。” 见辛谷雨还要说什么,周严节赶紧拉开椅子,牵过辛谷雨的手,等她坐下去才把椅子推进去,边做边道:“这算什么,我跟你说,庆祝就要是有这个规模。八个菜打底,这都不算多,不过要是没有胡期的事情,我就订个天台餐厅了。” 周严节把刀叉递给她,顺便示范正确握法,“订个靠窗的,看着日落,多么浪漫惬意。” “你喜欢靠窗还是露天的那种啊?”周严节掰了几下辛谷雨的手指,让她刀叉拿得更顺手。 许是今晚的气氛太令人感到自在,辛谷雨盯着周严节,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我想和你一起。” 周严节大喜,觉得辛谷雨终于对自己有了依靠感。他激动地给辛谷雨夹菜:“我也愿意跟你在一起吃饭,等胡期那边结束了我们就去。” 甚至还开了瓶红酒,给自己倒满,“来来来,敞开吃,想吃什么吃什么,做的应该都是你爱吃的。” 辛谷雨看菜看的眼花缭乱,随便夹了一口菜,吃的眼睛冒光,“好吃!” “相信你周哥的口味。”周严节打了个响指,“我可是挑的很。” * 结果就是,周严节喝多了。 周严节醉还无预兆,上一秒还在说着话,下一秒就晃悠着身子往一边倒。还好辛谷雨眼疾手快捞住了他。 “哥,你没事吧,你还好吗?”辛谷雨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着急道。 周严节摆摆手,“没事我喝的有点多。” “奇怪,我明明不该醉的啊?”周严节伸手去够红酒瓶子,“我看一眼日期” 辛谷雨把瓶子递给他,周严节“唰”地一下把瓶子倒过来,辛谷雨没反应过来,剩下的红酒倒了周严节一脸。 辛谷雨急忙把红酒放回去,拿出纸巾给周严节擦脸,“哥,你醉了,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我拿错酒了。”周严节道,“我把它和另外一瓶搞混了,这瓶度数更高。” “好吧,我现在回房间。”周严节说着站起来,晃悠一下又站不稳了。辛谷雨早有预料,她一只手锢住周严节的腰,稍微用力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周严节喝完酒体温上升,辛谷雨隔着衬衫摸到他滚烫的身体。Omega的信息素一直都在外泄,辛谷雨另一只胳膊环上周严节的腰,语气特别一本正经:“要不,我抱着哥去卧室吧。” “嗯?” 辛谷雨站在周严节身后,周严节微微侧过头,辛谷雨收紧了胳膊,让周严节靠自己更近。 她对着周严节耳朵,说出来的话自己都听得心猿意马,“哥不是站不稳了吗,我抱你过去吧,好吧?”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哥,不麻烦。” 辛谷雨托住他的大腿,把周严节打横抱起来。 周严节到底是个187cm的人,抱起来感觉满满当当。他身体放松,整个人都是软的,辛谷雨感觉自己的手指都陷进了他的大腿肉里。 要是周严节清醒一点,就能听到辛谷雨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辛谷雨把周严节放到床上,又看他有点热,好心帮他解开两颗扣子散热。 就是她解得太慢,等她解完,周严节都醒了。 “哥。”辛谷雨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线平稳,“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周严节坐起来,摇了摇头。 又过了一会,他双手举起来,冲辛谷雨招招手。 辛谷雨犹豫了三秒,试探着把自己凑过去。 周严节朝她靠过去,辛谷雨紧张地抿了一下嘴巴。 心乱如麻。 辛谷雨两个手却是掌住周严节的肩膀,左腿为了保持平衡,压在周严节双腿之间。 两个人鼻尖碰在了一起,辛谷雨张开嘴。 周严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错开脸,把头埋在辛谷雨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 “砰砰。” 夜晚万籁俱寂。唯有心跳声从未停歇,愈演愈烈。 辛谷雨握着周严节的肩膀没松手,好半天才顺着身体往下,架住周严节的胳膊,把他摆成好入睡的姿势。 她用被子给周严节裹成一团,下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周严节一眼。 周严节睡在床的一边,那空出来的部分曾是辛谷雨的位置。 她转过头,关上灯把门轻轻合上。 然后,辛谷雨做了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 辛谷雨其实是个非常假正经的人,或者说她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辛谷雨:我心乱!辛谷雨的手:你不准动。辛谷雨的腿:心之所向。周严节:zzz求求收藏求求评论求求灌溉呀,谢谢br /> 第29章 周严节一觉起来, 头还留有宿醉的疼。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缓了缓。 身上衣服还是昨天那一件,没换下来。身边没人,大概是辛谷雨早起了。 周严节揉了揉自己的头, 抓抓头发, 下床换上睡衣。 下次一定要看好年份再喝酒, 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他告诫自己。 走进餐厅,看到辛谷雨在吃面包, 她扬扬下巴:“面包和牛奶都在一体机里面热着, 你直接拿出来吃吧。” “好的, 谢谢你。”周严节拉开一体机,把东西取出来, 就站在餐台旁边吃早饭。 “我昨天喝醉了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周严节问。 他自认为酒品不错,喝醉了也不会随便发疯,但他会断片,比如昨天他做了什么事情, 他一点都不知道。 “没有。”辛谷雨摇摇头, “哥你酒品很好。” “那就行。” 辛谷雨盯着周严节, 后背部分的睡衣堆叠起来, 让男人腰臀分界线更加明显。 辛谷雨咬了一口面包,道:“我有个朋友” “等等?”周严节把手里的牛奶放下, 转过头狐疑看辛谷雨,“真的朋友吗?” 辛谷雨神色自如, “是的, 我的网友。” 周严节还有些存疑,但他选择相信辛谷雨,“这样, 你那个朋友怎么了?” “她最近对她的一个长辈有了不一般的情愫。”辛谷雨道。 周严节喝了口奶。 长辈啊。那就不是辛谷雨的事情了。但凡辛谷雨有个靠谱的长辈,也不至于让她一个人担负那么重的债务。 “什么不一般的情愫?”周严节乐意听八卦。 “她说她每次只要看到这位长辈,闻到这位长辈的信息素,就想靠近他。” “那也正常吧,亲属之间的信息素的确有亲近的作用” “她还说,她梦到她亲了对方。” 周严节差点一口奶喷了出来。 “什么?”他不可思议道。 “亲了对方啊。”辛谷雨一脸无辜,“就是在梦里,对方摸了她的脸,亲了她。” “你那个朋友的长辈知道吗?”周严节问。 辛谷雨摇摇头,“这种事情怎么能跟对方说,对方可能会被吓死的。” “这就是爱情吧?”辛谷雨低头继续吃面包。 “不好说。” “都亲了还不好说?” “” 周严节还真的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摸摸下巴,道:“可是这是□□。”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辛谷雨补充。 周严节知道辛谷雨社会化程度低,但还是被凝噎到了。 “谷雨啊,这不是有没有血缘关系的事情。一个正常的长辈是不会对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周严节语重心长道。 “嗯,如果你是我朋友的话,哥你会怎么做?” “我?我才不会暗恋我的长辈。”周严节笑了一下,“不过你朋友要真的想和这个长辈在一起,最好的办法就是强制了。” 辛谷雨眨巴眼睛,提醒道:“哥,我们是法治社会。” “哦你那朋友不是西部人啊,那没办法吧,只能当个老板当个官合法强制了”周严节碎碎念 “?” * 辛谷雨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回忆刚才的对话。 她那个朋友就是她自己,她昨天晚上梦到周严节亲了她。潜意识铸就的梦境是不会骗人的,这么看来,她的确希望可以跟周严节拥有更亲密的关系。 明确了自己的感情,下一步就是如何行动的问题。辛谷雨要做就要做万全准备。 现在的她还不具有成为周严节追求者的资历。虽然周严节的确跟她很亲密,但是她没有给周严节任何保障的能力。 她和周严节的合同持续是五年,五年内她刚好大学毕业,可以找工作。前提是她能在今年参加晋升考试。 推迟一年也行。 辛谷雨敲着手指,思索了一会,打开设备去搜索“余庆楼暴力伤人事件”的处理后续。 * 沈秉文刚从法院走出来,就接到辛谷雨的电话。他深吸一口气,进了车里吹上空调才接听。 “喂?” “沈区长,听得到吗?” 辛谷雨的声音传出来,沈秉文直接道:“谷雨,我们也不是什么陌生人,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我都听着呢。” 他边说边松领带,害怕辛谷雨待会又说出什么恐怖言论,自己一个气喘不上来,被领带勒死。 “我的案件进展如何了?”辛谷雨问。 “他们递交了二审的申请。法院那边通过了。”沈秉文靠在椅背上,道。 “哦,这样啊。” 沈秉文现在听见辛谷雨看似平静的话语就应激,他坐起来:“辛谷雨,你要冷静。他们通过是通过,最终审判结果还是没出来,说不定还是维持原判结果。你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搞出什么幺蛾子,你就和周严节好好待在家里面,法院的事情有我们解决。” “嗯。” 这姑娘估计半分都没听进去。沈秉文翻翻白眼,叹口气,“周严节不知道你跟我打电话吧?” “周严节知道这件事情吗?”辛谷雨问。 “他肯定早就知道了,每天一封邮件催我进度的人。”沈秉文把手搭上方向盘,“他不跟你说就是害怕你担心,别觉得他故意隐瞒。” “说实话,辛谷雨,你就是个学生,什么都做不了,告诉你了让你白担心吗?这不是周严节的风格。”沈秉文苦口婆心,“体谅体谅他。一个人也不容易。” “我没有不体谅他。”辛谷雨不死心,“真的没有我能做的吗?” “你好好活着就是你力所能及的事了,让我们这群所谓大人做大人该做的事情。”沈秉文道,“我不会跟周严节说你偷偷给我打电话的事情。你也好好待在家里。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道:“我知道了,麻烦你保守秘密了,区长大人。” “行,那我就先挂了,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 等辛谷雨一挂电话,沈秉文就赶忙给周严节拨过去。 “喂?”周严节懒洋洋接起来,“怎么,二审有好消息了?” “没有。但是你的宝贝辛谷雨给我打电话了。”沈秉文听到周严节懒散的声音就火大,自己忙到死里活来,周严节在家当大爷,谁不恼火? “你跟她讲二审的事情了?”沈秉文问。 “没有。”周严节为自己辩解,“我在她面前完全不提这件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她跟你说什么了?”周严节问。 “也没说什么,就是确认一下二审的消息。”沈秉文捏着眉头,“但这才是最可怕的,我上次接她电话就这样子。周严节,你最近看好她。” “行啊,我知道了。”周严节应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及时跟我说。” “你跟辛谷雨一个德行,把自己照顾好了再说别的。腺体病的治疗怎么样了?你现在和辛谷雨待在一起,总不至于又晕倒吧。”沈秉文随口道。 “知道了。三十几岁的人说话怎么像个老头子?”周严节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能不知道轻重缓急,你先忙吧。我要给辛谷雨做饭去了。” “你” 周严节及时挂了电话,把沈秉文的骂声屏蔽在信号那头。 他翻翻日历,第三次治疗在三天后,他要提前跟辛谷雨说一声。 * 不等他先告诉辛谷雨治疗时间,辛谷雨先说了分房睡的请求。 周严节愣了两秒,道:“如果你想要的话,没问题。只是你现在还能睡好吗,这是我需要确认的。” 他殷切地看着辛谷雨,她承受不住他的目光,低下头避开了那双黑色眼睛。 “我会自己调整的。”她道。 “是我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周严节走上前一步,他的信息素还是那么温和。“跟我说说吧。” 他低头虚虚握住辛谷雨半边手,“如果我冒犯了你,至少给我个道歉的机会?” 周严节的手很粗糙,上面有不知道做了什么工作留下的茧子,不多,一道一道横在手指。每一次辛谷雨握住他的手,茧子摩擦生成无数痒意,钻到她心底。她不耐痒,如果想摆脱这难耐的折磨,要么紧握住这双手,要么从这双手里逃离。 修长分明的手指慢慢从宽大的虎口抽出,辛谷雨依旧低着头,嘴里说出自己听着合理,周严节听着像狗屁的借口,“没有,哥,我只是想着我现在肋骨好了,就不需要旁边有个人陪着而且我们到底是AO,睡在一起有点不合适。” 周严节其实有一点想笑。AO睡在一起不合适吗?但是我看你每次垫着我的胸睡得很舒服啊,辛谷雨,甚至睡着了还死抓不放手,偶尔掐得他胸又痛又痒。 他瞥视辛谷雨,她低着头,头顶一个发旋,相比于他刚见到她的时候,蓬松柔软了不少,看着也比之前黑亮多了。 周严节把手放到她的头顶揉了揉,发质依然很硬。 “行,既然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分开睡吧。”周严节温热的大手揉搓辛谷雨的脑袋,力道有点大,带着辛谷雨的脑袋跟着旋转,“不过你要是有需要,还是可以来找我。” “好好的。” 周严节比她想的好说话多了。辛谷雨还以为要再费一番口舌。 就是摸头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她晃得有点晕。 周严节报复性地揉完头,又掐了掐辛谷雨的脸。 总算有点肉能捏起来了。周严节心想。他松开手,通知辛谷雨:“对了,大后天就是下一个疗程时间,信息素标记,你还记得吧?” 他点了点自己的腺体提醒辛谷雨。 刚刚还局促的辛谷雨听到治疗的话题,瞬间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样子,她点开智脑,给周严节看日历。 每个月份都被辛谷雨标记了治疗的天数,标红跟医生告知的时间一样,还有另外标黄的日期,是辛谷雨觉得腺体不稳定需要额外标记的时间。 辛谷雨还要跟他演示她是如何推断出来标黄的日期,跟他解释逻辑链,夹杂着复杂的生理知识和计算内容。 末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周严节。 专业能力和负责任的精神也是她向周严节展现自己又能力成为他潜在伴侣的一部分。 周严节靠在门框,先是抬头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低头在智脑上操作了几下。辛谷雨的智脑就“叮”地一声,显示:“到账1,0000联邦货币。” “辛谷雨员工的工作汇报我很满意。”周严节拍拍手,“特此下发你奖金,期待你大后天的标记哦~亲爱的。” 末了,他还冲辛谷雨眨眨眼睛,转身就走进自己的书房。 可怜的辛谷雨被他一句“亲爱的”,一个wink魂勾到九霄云外,像个雕塑屹立在周严节卧室门口。唯一能看出来她不是彩色雕塑而是个活人的证据,是她愈来愈发红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辛谷雨社会化低,周严节法治化低。一个觉得乱*没关系,一个支持强制爱。一个道德咖一个法制咖。真想给你俩点个赞请选择你的英雄br /> 第30章 “信息素作为重要交流工具, 具有不同功能,而具有诱导性的信息素,会促使另一方进入发情状态。特此声明,只有在发情期才会不受控制释放具有诱导性质的信息素。除此以外, 正常的Alpha和Omega不会释放诱导性质信息素。所以不存在Alpha(Omega)只是闻了Omega(Alpha)信息素就进入发情期的情况” 辛谷雨摁下空格键, 播音腔瞬间停下来。鼠标移动到网页右上角点了叉, 露出雪中绿松的桌面壁纸。 她把耳机拿下来,打开房间门, 周严节喊她吃饭。 * 风铃1997说她ABO生理知识太薄弱了, 推荐了几片纪录片让她看看增长知识。现在辛谷雨一休息就看ABO纪录片, 狂补生理常识。 她吃着饭,周严节突然道:“今天晚上治疗吧?你今天晚上有空吧。” “你发情期提前了?”辛谷雨问。 “算是?”周严节夹了一筷子菜, 他解释,“医生说我现在腺体逐渐恢复,如果真等到发情期,信息素浓度太高会导致你也进入发情状态。干脆就提前一天。 “不过你还是需要打一针抑制剂, 以防万一。”周严节叮嘱。 “好。”辛谷雨低头, “我待会回去就打。” 周严节瞥她一眼, 道:“豆角做错了什么, 要被你那样戳?” “啊?” 辛谷雨顺着他目光看到自己的碗,长豆角被筷子戳的稀碎。 “刚刚走神了没注意, 抱歉。”辛谷雨扯了慌,糊弄过去。 她一紧张就会戳东西, 好在她表情看上去很平静, 周严节没多想,继续道:“刚好还有多的豆角,晚上吃碎豆角肉炒饭吧, 你应该没吃过,这不是西部的食物。” “东部的?”辛谷雨接上话茬,“感觉哥你会做好多东部菜。” “是吗?可能我喜欢东部的口味。”周严节打个哈哈,“多吃点肉,你还在长身体。” 说到这里,男人顿了一下,勾起嘴角,挑起眉,笑起来,“要不待会帮你量一下身高?感觉你最近又长高了。” 辛谷雨低下头,吃了口饭,才道:“好啊。” * 辛谷雨坐在客厅神游,等周严节把量身高的工具拿过来。 或许等自己有空了,可以列一份报告,报告名字就叫《论周严节引辛谷雨心动的诸多行为》,通过报告分析一下自己对周严节的感情占比。 那要排序吧?给哥的诸多惹人喜欢的行为排序。 那可真是困难。她想。哪个排在榜首? 周严节拿着卷尺和笔走过来,他指了指客厅的大落地窗, “来,靠窗户站。” 辛谷雨走到窗户旁边,贴墙站直。周严节随口问:“你有这样量过身高吗?” “没有。” 她父母放养她,好心程度仅限于给口饭不至于饿死,长多高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 但她也不在乎。她早过了会为父母不爱她而伤心的年纪,小时候哭的眼泪够多了,现在比起伤心,更多是想让他们去死。 所以一旦有人问起她的父母,她都说她父母去世了,希望言出法随,有一天自己的父母真的死掉。 辛谷雨继续神游,思考排序。 或许信息素可以排在第一位? 作为高匹配的Alpha,辛谷雨对周严节的信息素很敏感。即便之前周严节因为腺体萎缩,释放的信息素很淡,辛谷雨依然能快速感应到。 那我的信息素也会对他产生很大作用吗?辛谷雨想。 不过只能想想。联邦规定,用信息素强迫他人是违法行为。别管周严节多需要辛谷雨的信息素,她都得蹲监狱去。 “好了。”周严节道,“172。” 辛谷雨眼睛一下子亮了,没有哪个Alpha不希望自己长高一点,她凑过去看,“真的有一米七二吗?” 周严节把卷尺递给她让她自己去量量看,自己感慨,“想当初我第一次见你,你才到我脖子,现在都到我面中了。不愧是S级Alpha,长的真快啊。” 他拍拍辛谷雨肩膀,鼓励道:“好姑娘,多锻炼,争取再长一点。” 好姑娘? 好姑娘! 辛谷雨脸上一片炙热,“好,好,我会努力的。” * 时间转眼就到了晚上。辛谷雨给自己打了两针抑制剂,避免自己被周严节逐渐恢复的信息素引得进入发情期。 她站在周严节房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敲敲,“我咳咳,我可以进来吗?” “稍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周严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好的。不紧不着急。”辛谷雨道。 趁着周严节准备的空余时间,辛谷雨给自己梳理步骤:第一步,进门之后直直往前走,就是周严节的床别紧张,你在上面还睡过。第二步,让周严节坐在你面前。第三步,你掐,不,握,不,干脆别碰他,直接抻个脖子咬腺体,标记很快就标记完了,一闭眼一咬牙的事情不紧张,不紧张 辛谷雨舒出一口气,眼神坚毅,“不紧张。” “不紧张什么?” 辛谷雨被突然一句话吓得毛快炸起来,周严节靠在门框上,大拇指指了指房间,“我准备好了,你进来吧。” “好。” 辛谷雨抽了抽鼻子,空气里并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大概是临近发情期,周严节把信息素收回去了。 这对她的标记过程也有好处,她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闻到诱导性的信息素而失控。 周严节先坐到床上,拍拍身边的位置道:“来吧。” 虽然跟她设想有些出入,但应该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辛谷雨坐到周严节旁边,周严节低下头,露出脖子,辛谷雨伸出手指比了一下腺体位置,才咬上去。 “唔!” 周严节听到辛谷雨闷哼了一声,本想看看她怎么了,却被她一只手压住,高匹配度Alpha的信息素涌入腺体,腺体不受控制地肿热起来。周严节难耐地皱起眉,身体却一动不动,直到信息素注入完毕。 这次辛谷雨注入的信息素有点多,周严节眼前晕的很,他甩了甩头,发觉这感觉一时半会儿下不去,转过头先关心辛谷雨的状态。 “啪嗒。” 鲜血顺着手指滴下,染红了一大片床单。 辛谷雨捂着口鼻,周严节恢复后的信息素浓度比之前高多了,辛谷雨完全没防备,直接一口咬上去了。 高匹配的Omega信息素直冲大脑,她控制不住闷哼一声,要不是打了两针抑制剂,有可能现在已经进入了发情状态。 不过即便没有发情,Omega信息素的影响依然存在,辛谷雨不仅在流鼻血,整个人也浑浑噩噩,像喝酒喝醉了那样神志不清。 甚至比喝醉更加严重。 * 周严节根本不知道鲜血是从辛谷雨嘴里还是其他地方冒出来,他强硬地掰开辛谷雨的手,看到是鼻血的时候松了口气。 “我帮你擦一下。”周严节从旁边抽了几张纸,“低头低头,别抬头,血会流到喉咙里。” 周严节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低下头。信息素的影响还没消去,他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只能凑的很近去擦拭辛谷雨的鼻子、嘴唇、下巴。 周严节不会关注人好看与否,相处久了,更是忘记了辛谷雨的五官其实生得非常优渥。 直挺的鼻子,分明流畅的下颌。唇形虽然是薄唇,唇珠却十分饱满,坠在嘴唇中间,勾得人想轻轻舔舐吮吸 不不不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哪里出了问题? 脑袋依旧昏沉,信息素作用会持续那么长时间吗?他腺体连标记程度的信息素都处理不了了吗? 不对。 不对。 哪怕是之前标记也没有出现今天的不耐受症状,真的是他腺体的问题,还是 他喉结动了一下,看向辛谷雨的眼睛。 Alpha眼神迷蒙,俯视着他。 还是你释放了信息素,诱导我,辛谷雨? 周严节放下手中的纸巾,直起身,他们依旧靠的很近,Alpha的目光追随着他,但没有动作。 直到他试图离Alpha远一点。 辛谷雨掌住了他的手肘,身体靠的更近,姿势的变换让周严节俯视她,Alpha往上看的时候,眼睛迷蒙减退,显得犀利、欲望难填。 周围Alpha诱导性的信息素更加浓烈,周严节头脑愈发晕,他心中几乎恼怒起来。 周严节尝试抽出辛谷雨的手掌,嘴里道:“辛谷雨,你需要冷静呃!” Alpha在他往后退的时候眼神就变了,辛谷雨抓住他的胳膊狠狠一拉,膝盖往前,嘴巴含上周严节的唇。 辛谷雨丝毫不含糊,刚碰上周严节的唇,就往嘴里进,周严节还没来得及闭合,舌头被辛谷雨吞去。 辛谷雨双手抓着周严节的脑袋,让他动弹不得。她一边吸着周严节舌头,吸到对方舌根发痛,一边拼命往对方喉咙深处塞舔自己的舌头。 她的确欲壑难填。 从小时候开始,她就希望有一个人,不论她是什么样子,做了什么事情,都会无条件爱她。 一天天过去,从小学到高中,从勤工俭学到负债,辛谷雨的人生始终没有出现这样的人。 心底的渴望随时间流逝愈加深厚,像个无底洞,里面装满了她的悲伤和痛苦,就是没有她渴望的爱。 辛谷雨眼睛睁的大大的,她死盯着周严节。 她几乎要放弃,说我的人生就是这样,说所有人的人生就是这样,没人拯救的烂片。 越压抑越渴望,越渴望越绝望。 在她绝望到麻木,绝望到可以对自己疮痍的人生笑出声的时候,周严节出现了。 像给溺亡的人抛去一根救命缰绳,本能让她顺着缰绳爬上岸。 辛谷雨想把自己填进周严节身体里,她尝试舔周严节的喉咙,仿佛能把她这么多年的痛苦和渴望都塞进周严节身体里,然后他就能像商场里的老虎机,货币投进去,换取幸福和爱。 可是辛谷雨忘记了,老虎机是有概率赔本的。 “唔咳咳!” 喉咙口被塞进异物的感觉不好受。辛谷雨刚亲上来时,周严节还觉得她可能是喜欢自己,现在只觉得她想谋杀自己的可能性更大。 他横起手肘,重击了辛谷雨肩膀。Alpha吃痛松开了Omega,周严节踹了她一脚,让辛谷雨和自己拉开距离。 辛谷雨撞到床板上,逐渐恢复了清明。 周严节在床尾皱眉看着她,他脸上带着轻微窒息后的潮红。 辛谷雨手脚发冷,她迟钝地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可她不知道怎么去补偿。 辛谷雨把自己慢慢蜷缩起来,声音颤抖:“你把我扔掉吧对不起” 周严节闭了闭眼。 即便被Alpha用信息素诱导,被强吻,他都无法对辛谷雨的精神状态视若无睹。 换句话说,难道现在这种情况,他就没有责任吗?他们是高匹配度的AO,自己的信息素本来就对辛谷雨有影响,况且现在腺体逐步恢复,信息素浓度也变强了。他本来要考虑的更多,这次是他疏忽了。 最终他叹口气,膝行到辛谷雨身边,道:“我们聊聊,辛谷雨。” 30-40 第31章 “你喜欢我吗?” “是。” “从什么时候?” “从理论来说, 是第一次见面。” “理论?”周严节不解。 辛谷雨拉过周严节盖在她身上的毯子,遮住了脸,“一些生理反应考据得出的理论。” 周严节回忆了一下,想起辛谷雨和他第一次见面发出警报的心率检测仪。 “原来是那时候”周严节自语。 “那你隐藏挺好的, 我根本看不出来你喜欢我。”周严节道。 “” 被子蠕动了一下, “我没有想隐瞒, 我最近才知道的” 周严节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无奈地看着被子。 是, 他知道, 辛谷雨的确有些情感上的缺乏。 年轻的Alpha对自己喜欢的Omega信息素不耐受,下意识释放出带有诱导性质信息素诱惑Omega, 致使Omega失去反应能力,被强吻。 一般来说,Alpha的父母都会教导孩子如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但显然, 对于辛谷雨的混账父母来说, 这不在他们的义务范围内。 归因:一切纯属意外。 那接下来就只需要考虑如何处理辛谷雨的感情关系。 周严节有些头疼。 他不排斥和辛谷雨在一起, 甚至一开始他就说过, 如果辛谷雨想要,他就给。想要他当父母他就当, 想要他当老师他就当,想要他当某种特殊用品, 他也愿意做。 前提是辛谷雨真的想要, 凭借他对于辛谷雨的了解,她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否是纯粹的爱情,还有待探究。 “你很喜欢我吗?”周严节问, 他想确认辛谷雨的心意。 “嗯。”辛谷雨道。 “多喜欢?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还是想玩玩的喜欢?”周严节继续问。 空气安静了一秒。 辛谷雨冷冰冰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哥,我在你心里原来是那么随便糟糕的Alpha吗?” “这个” 周严节还没说什么,紧接着被子矮下去,辛谷雨幽幽道,“也是,毕竟我强吻了你,你一定觉得我是个随便并且糟糕顶透的人。” “解雇我吧哥。”辛谷雨有点破罐子破摔,“你重新找个人,我记得文献上说只要匹配度大于80%的人就行,你再找一个人治疗你的腺体病呃!” 周严节敲了她一脑袋,阻止辛谷雨继续胡言乱语。 “我怎么会解雇你?”周严节始终不理解辛谷雨想不开就想离职的习惯,“这件事情不怪你,别自责了。” “所以你想和我在一起吗?”周严节继续刚才的问题。 辛谷雨沉默了一会,道:“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不做情人也可以永远在一起,我本来也不会抛弃你。”周严节阐述,“你确认你对我的感情是爱情吗?” “我都亲你了。” “有可能只是信息素的诱惑呢。”周严节撑着脸,一摆手,“你有可能属于对Omega信息素不耐受的人” “不,我想说的是,我都梦到我亲了你。”辛谷雨道。 想到之前扯的谎,辛谷雨心虚地把自己往被子里缩,“就是‘我有个朋友’的那个。” 周严节愣了一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他被气笑了。他是相信辛谷雨不会骗他,才信了她说的鬼话。 他精准隔着被子掐上辛谷雨后颈,咬牙切齿道:“那还真不是你朋友啊?嗯?喜欢上长辈?” 他摇了摇辛谷雨,“那这个‘长辈’还真的不知道你‘朋友’喜欢他呢。” “我错了对不起”辛谷雨死死闷住被子,避免被周严节摇散,她现在不敢跟周严节对视。 “所以之前说分房睡也是因为喜欢我之后避嫌?”周严节翻旧账,问。 “是。” “搬回来睡。” 说完,周严节感觉自己手下捏着的脖子僵硬起来了。 过了好半天,辛谷雨把被子拉开一部分,露出了自己的脸,表情怯怯艾艾道:“您真不怪我吗?” 周严节看着她,沉思了一会,突然伸手摸上她的脸,把她扳向自己。 然后他亲了一下辛谷雨的脸颊。 “这样可以了吧?”周严节观察辛谷雨的表情,对方眼睛里半是震惊半是迷茫。他忍不住想逗逗辛谷雨,于是双手捧起她的脸,鼻尖靠近,道:“需要我亲自教导你如何亲吻吗,亲爱的?” 手里捧着的脸瞬间热起来,周严节震惊于辛谷雨脸红的速度。她皮肤偏白,红起来特别明显,连带着耳朵脖子都不能幸免。 “我以为”她说话磕磕绊绊,“我以为你非常生气我以为你讨厌我。” “是啊,我的确很生气啊。”周严节微笑,“不管是谁,被强行舔了嗓子眼差点窒息过去,都会感到生气吧?” “我下次不会了”辛谷雨把头低下来,小声道。 辛谷雨现在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红着脸低着头,还不太敢看他。 明明之前亲他的时候恨不得吞了他。 周严节眯了眯眼,手指摩挲了一下辛谷雨的脸庞,低声道:“那你以后还是在这里睡吧?我们在一起了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好吗?” 辛谷雨犹豫了一下,又迅速点头。 “真棒。”周严节语气诱哄,他又亲了亲辛谷雨的侧脸,松开手起身,“我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忙,等我一会儿再睡觉。” 辛谷雨眼神追随,她握住周严节的半边手,认真道:“我等你。” * “你干什么了,这么晚才参加会议?”沈秉文道。 周严节咳了两声,露出一个让沈秉文本能觉得有猫腻的笑容。 “我和辛谷雨在一起了。”他眯眼笑。 沈秉文咖啡喷出来,他拿起纸巾擦嘴角,表情黑线:“你?和辛谷雨?!” “是啊,我和辛谷雨。”周严节双手交叉,面上不显,语气却沉下来,“区长大人有什么意见吗?” “没意见没意见。”沈秉文摇手,“我只是有点意外我都不应该意外,我早该想到有这样的一天。” “好了,说正事吧。”沈秉文翻出资料,“二审时间确定了,在两个月后。辛谷雨出庭吗?” “不。”周严节道,“她回避。” “这是辛谷雨自己的想法吗?”沈秉文问。 “我的想法。”周严节耸耸肩,“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行吧。”沈秉文抿抿嘴。 “目前的计划是在二审时间内找到更多证据递交上去。”沈秉文默言几秒,“你要复工吗,周严节?” “我当然可以复工。” 周严节身体前倾,眼睛盯住沈秉文,“但是你能保证你提供了足够多的证据,二审结果就会如偿所愿吗?” 沈秉文避开周严节的视线,“我会跟联邦反映的。” 周严节不屑地笑了一下,他坐回去,双手抱胸,语气冷道:“上头把西部不死不活扔了几年,派你下来从毛头小子熬成中年大叔,你不会就以为上头重视起了西部吧?” 沈秉文不语。要是放在以前,他兴许还会斥责周严节对联邦没有一点尊重。 但是现在。在他了解一部分西部深处的秘密后,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联邦当初派他下来,到底是真的想治理西部,还是只是想摆摆架子? 沈秉文握紧了拳头,沉声:“那你又有什么好办法?” 周严节翘起腿,摊手道:“自然是没有的。” 不等沈秉文发怒,周严节立马换了个话题。他问:“你不是说你要向上头反映吗?你多久去反映?” 沈秉文压下怒火,“下个月。” “月初吗?” “是。”沈秉文不耐烦,“你想问什么?” “随便问问。不是你说你要去反映吗,我了解一下具体内容都不行。”周严节佯装无辜。 眼见沈秉文眉一压真要骂人,周严节赶紧补充:“我下个月复工,届时会把资料整合给你上去反映。但你也知道,现如今,要抓住胡期新的把柄基本不可能。我们之前交的证据材料还不够多吗?可是上头还是同意了二审,你还是另做打算比较好。” 沈秉文拧起眉,他叹了口气,嘴巴拉成一条线,最终还是道:“我尝试一下吧。” 他还是不想放弃相信联邦。 毕竟,当年他大哥就是为了联邦 沈秉文揉了揉额头,声音疲惫:“那今天就这样。后续有别的计划我再跟你聊,或者你跟我聊,不要擅自行动,懂吗?” “行。”周严节应下,“我会保护好辛谷雨的。” “你也保护好你自己。胡期还是更恨你一点。”沈秉文露出笑容,“另外,恭喜你脱单成功。” “不容易啊,大龄Omega。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找对象了。”沈秉文调侃道。 “她还是不一样的。”周严节低声道。 “是吗?”沈秉文随口问了一下,嘱咐道,“别让感情影响工作,也别情感用事。” “不会。”周严节开起玩笑,“我是专业的。” 视频会议到此结束。周严节躺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他随手从书桌上捻起打火器,在遇到辛谷雨之前,他偶尔会在工作之余抽烟。 现在他戒烟了。 他手里把玩打火机,思绪代替烟雾缥缈在书房里。 为什么说辛谷雨跟别人不一样。 除了她还有谁会为他付出生命? 没有人了。 所以如果辛谷雨需要,他也愿意用他这条命保她无忧。 作者有话说: 最近要考科三,突然想到以前想到关于驾照的辛周笑话。辛谷雨要考驾照。辛谷雨:哥,你知道驾照都考什么内容吗?周严节:我不知道。辛谷雨:嗯,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有驾照吗哥?周严节:我们那时候拿驾照哪需要什么考试?都是自己开车撞几次就学会了,驾照我买的。辛谷雨: 第32章 风铃1997:推荐的纪录片你看的怎么样了? 风铃1997:我说实在的, 联邦应该更加重视AO生理知识课,应该纳入考试范围。 风铃1997:你觉得的呢? 土地神:我和他在一起了。 风铃1997:啥? * 聊天框上“正在输入中”出现了三次,辛谷雨几乎可以预见风铃1997在网络那头删删减减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起来,敲击键盘。 土地神:你想说什么? 风铃1997:说不出任何东西。 风铃1997:你前几天才跟我说你有可能喜欢人家, 今天就在一起了?我能有什么反应, 我非常懵啊。 风铃1997:你们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一点了? 风铃1997:算了。你们甚至是先婚后爱, 我还说什么。祝福哈,恭喜你追到人了。 土地神:谢谢你。 * 要说和周严节在一起后, 和之前相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辛谷雨觉得是可以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比如吃饭可以不坐在周严节对面, 而是坐到他旁边。 又比如晚上例行消遣看电影的时候可以挨着周严节,虽然有几次不小心挤到了他, 但周严节好脾气地没说什么。 还有就是现在,她和周严节躺在床上,辛谷雨礼貌地问:“哥,我可以和你睡在一个被子里吗?” “嗯?”周严节正要躺下, 闻言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当然可以了, 进来吧。” 辛谷雨爬进周严节的被子里, 周严节把被子掖到辛谷雨身下。 两个人盖一个被子必须靠的很近,要不然被子有空隙, 晚上睡着了会冷。 于是辛谷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她搂紧了周严节的腰, 两个人靠在一起。下半身的空间变得拥挤起来, 她把大腿放到周严节双腿之间,脸靠在周严节的胸口,感受着周严节轻微但规律的心跳。 周严节伸手捋着她的头发。跟以前毛躁的头发相比, 现在辛谷雨头发柔顺光亮不少。 周严节开口问:“你还适应吗?” “嗯?”辛谷雨埋在他锁骨里,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脖颈,惹得周严节有点痒。 他抬起辛谷雨的脸,又问了一次:“跟我在一起还适应吗?” 辛谷雨眨了下眼睛,思考周严节问这句话的目的。 “哥,你不适应吗?”她反问,同时稍微往后撤了一点,让双方身体隔出一道缝隙。 周严节自然察觉了辛谷雨的动作,他双腿夹住辛谷雨大腿,重新把她按回自己怀里。 “没有的事。”周严节道,“我觉得挺好的。” “主要是你。”周严节轻轻点点辛谷雨的鼻梁骨,“你这么年轻,可能还不了解自己的感情。所以我才会问你。” 辛谷雨环着周严节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她低头埋在周严节的胸口,声音闷闷:“我喜欢你,想要靠近触摸你,这还不够吗?” “就算年轻,我也不是傻子,对自己的感情一无所知。”辛谷雨悄悄撇嘴,戳了戳周严节胸口表达不满,“你觉得我经历少,分辨不清自己的感情?” 周严节由着她折腾自己,挑起眉,回答:“这个嘛的确有一部分原因。你一段恋爱都没有谈吧?” 辛谷雨停下。 她抬起头,问。 “哥,你的经历很丰富吗。”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哈哈,那怎么可能。”周严节意识到不对,赶紧跟辛谷雨解释,“我忙着带邹野邹治,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辛谷雨低下头,“那哥对我的指控缺乏依据。我是否可以说你也分辨不清你的感情。” “诶。”周严节摇摇头,“行啦,我知道了。你对我的感情天地可鉴。” “这样满意了吗?”周严节弯起眼睛冲她笑,“嗯?亲爱的。” 辛谷雨皱起眉头,盯着周严节,道:“我怎么总感觉哥你说话怪怪的?” “以前就这样,每次说不过就开始冲我笑”辛谷雨小声控诉,脸却微微发红。感觉自己又落了下风,她声音大了点,“你是故意的。” “我要是故意的,你打算怎么办我呢?”周严节笑起来。 他身体靠过去,双手握住辛谷雨的手,他手掌比辛谷雨大了足足一圈,“我要是故意这样,你会讨厌哥吗?” 辛谷雨不经逗,红着脸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将脸撇过去。但她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任由周严节握着,即便她轻而易举就能挣脱开。 “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谷雨讨厌哥了。”周严节笑着凑上去,贴着辛谷雨耳朵说话,“但是哥可喜欢谷雨了。” 辛谷雨紧咬着牙,周严节的气息扑在耳朵上,引起一阵酥麻,她眼眶都红了。 “理理哥嘛。”周严节冲她撒娇,“哥给你赔罪,你想要我做什么啊?” 周严节松开一只手,辛谷雨立马回头,然后就看到周严节在解自己的衣服。他今天没有穿套头的睡衣,而是那种衬衫样式的,可以从胸口一颗一颗解开的款式。 辛谷雨愣愣看着周严节动作,眼睛黏在他的手上。 她心脏突突跳动,与此同时,她莫名感觉鼻子有点痒。 终于,在周严节用沙哑的声音说出“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后。 辛谷雨鼻子一痒一湿,鲜血从鼻腔里流出来。 * “怪我。怪我。” 周严节懊恼地递给辛谷雨一杯温水。辛谷雨坐在餐厅,塞着纸巾,轻声谢过。 “我应该想到像你这样的年轻Alpha气血足,不能随便挑拨。”周严节道,“最近可能吃的也比较补,我后面做饭做清淡一点。” “没事的。哥,这不怪你。”辛谷雨小口喝水,“这只是个意外。我们还可以继续的。” 周严节笑了,他伸手轻弹一下辛谷雨脑门,“我还担心你不愿意,真的是想多了。” “啊。”辛谷雨轻呼一声,她捧着水杯,幽怨看着周严节,“那我什么都没有了吗?” “你还在流鼻血吗?”周严节问。 “不流了。”辛谷雨秒回答。 周严节无语,他坐到辛谷雨面前,检查她确实没问题了,才捧起她的脸。 “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也不知道恋爱中的有些事情应该怎么做。”周严节低声,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辛谷雨年轻的脸庞,“如果我哪些行为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好吗?” 辛谷雨蹭蹭他的手心,“我会的。” “我可以亲吻你吗?” “求之不得。” “嘴巴稍微张开点。”周严节道。 辛谷雨听话地张开嘴,周严节按按她的嘴唇,“张太多了,稍微张开一点就行了。我又不是牙医。” “哦。”辛谷雨收了一些。 周严节靠近她,干燥的唇碰上了辛谷雨湿润的唇。他轻轻磨蹭,含住辛谷雨饱满的唇珠。 辛谷雨的心脏再次碰碰跳起来,跳的比刚刚还要快,还要激烈。 心脏每次震动砸的她头脑发晕,她扶上周严节的腰,发出一声喟叹。 由这一声喟叹,周严节松开辛谷雨的嘴唇,向深处探去。 与辛谷雨恨不得将人吞噬到底的风格不同,周严节的吻浅尝即止,他舌尖勾了一下辛谷雨的舌头,观察辛谷雨的神情。 辛谷雨浅琥珀的眼睛明显失了神,见她舒服,周严节放心地继续。 他与辛谷雨唇齿交缠,温温吞吞讨好着她,差不多了,他尝试舔舐了一下上颚。 辛谷雨晃了晃头,想要躲开。 她觉得痒。难以忍受的痒,周严节的吻太缠绵、太温柔太轻飘飘了,她抓不住,甚至心中生出几分酸胀。 她掐住周严节腰,拉着他更靠近自己。 周严节顺着她的力道坐到她腿上,手掌往上,揉了揉她的耳朵安慰她。 她收紧胳膊,手掌摸着周严节脊梁骨,呢喃:“别离开我。” 周严节亲了亲她的唇,低声道:“不会的。我会留在你身边。” * “你妹妹最近状态如何?”心理傅医生问。 “我感觉状态比之前好多了。”周严节转述辛谷雨近期表现,以及他们之间的相处过程。 傅医生表情犹豫了一下,她思索了一会,问:“周先生,你有做过心理咨询吗?” 周严节愣了一下,随即道:“没有。怎么了?” 傅医生笔尾点了点,她道:“我觉得你可能也需要心理帮助。尤其你和你妹妹在一个家庭里。我怀疑你可能也有一点C——PTSD。” “你有点太迁就你妹妹了。”傅医生斟酌,“你现实中会这样迁就别人吗?” “那倒没有。”周严节否定。 “嗯。”傅医生继续道,“主要是考虑到你们的家庭环境不太好,我猜想可能你也会有点影响。但你年纪比较大,就算有,可能也同化成性格一部分了,或者藏得很深看不出来,需要到类似的环境才会爆发。”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进行一个专业的心理评估。”傅医生最后道,“这对你和你妹妹都有好处。” 周严节沉默了一会,微笑道:“我会考虑的。傅医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暂时没有了。” “那我先挂了。再见。” 作者有话说: 只是亲吻,审核别ban我,真的只是亲吻啊写的时候笑死了我。周严节握手,辛谷雨:我假装我抽不出来。周严节松手,辛谷雨:你为什么放开我的手?!先别管别的了。从一开文我就想写他们俩个人腻歪,管不了别的,你们快亲啊,你们快嘴一个,我憋了半年就是让你们好好搞! 第33章 一月月初, 周严节正式复工。 为了安全考虑,辛谷雨没有跟他一起上班,而是留在家里,直到二审结果出来之后再说。 辛谷雨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但周严节知道, 如果可以, 她还是希望能待在自己身边。 思来想去,周严节送给辛谷雨一个安抚手环。 里面装着他提取出来的信息素。即便主治医生说他腺体目前还没有回复完全, 建议周严节不要随便折腾, 周严节还是去了趟医院, 给辛谷雨配了一个手环。 “这是什么?”辛谷雨没见过这个东西,它精巧得像个机械手表, 中间的圆盘装着不知名液体。 “安抚Alpha的手环,里面有我的信息素。”周严节给辛谷雨戴上,“这个按钮可以调节信息素的浓度,这样我不在家你也不孤单。” 辛谷雨拧了一下按钮, 熟悉的信息素从手环飘出来。 她晃了晃手腕, 里面银白色液体轻轻荡漾。辛谷雨垂着眸, 过了一会, 说:“我很喜欢,谢谢哥。” 周严节抱住她, 亲亲她的头发,“我会早点回来的, 有事跟我打电话。” “好。” * 周严节去上班了。辛谷雨留在他家里。 她把信息素浓度调到最大, 在原地站了一会。 其实她不需要信息素,她需要周严节。他的离开会让她有种再次被抛弃的感觉。 可是那能怎么办?让周严节不上班,或者自己跟着去? 辛谷雨脑海里浮现出当时周严节祈求她留下家里的眼神。那个眼神太痛苦, 看得她心发颤,她看不得他那样,恍神间,她已经应下了周严节的请求。 辛谷雨抬起手腕,闻了闻手环。 “还是没有真人来的浓烈。”辛谷雨自语。 但她只能忍耐,好在她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 一月中旬。沈秉文从联邦中心回来了。 听说回来那一天,他脸黑的吓人,摔上门半天没出来,再次开门时,请过来的保洁进去整理了一整袋文件,全部扔了。 “所以现在的安排是什么?”周严节坐在他办公室里问。 沈秉文喝口水,面如死灰,“现在安排是靠群众造势。” 看来他去联邦中心反映结果真够差的。周严节想。完全没提半点联邦的帮助。 “联邦会重视吗?”周严节问。 沈秉文眯起眼睛,恨恨道:“她不在乎就结束了,联邦当初可是打着‘民主’的旗号,才有那么多人加入她。要是现在对人民的声音无动于衷,几年后就能看到政变。” 要说敢还是他们这群混政治的人敢,反正周严节是断不会在旁人面前说出“政变”两字。 “好吧,那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呢?”周严节问。 “还是从辛谷雨的案子入手比较好。”沈秉文道,“毕竟之前舆论起的很大,就算不是西部本地人,也对这个案子有所耳闻。我们要引起民怒,逼迫联邦那边表态。” “但现在胡期那边按死不动,我们需要自己设个局让他进去。”周严节道。 “你有什么想法?”沈秉文问,“你知道现在的局势,说句难听的,只要胡期什么都不做,他就能赢。” “鱼饵要是足够诱人,还怕大鱼不上钩吗?”周严节笑眯眯道。 沈秉文盯着周严节,凭多年的合作,他眼睛稍微一转就知道周严节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用自己当做诱饵,勾引胡期上钩。 沈秉文当即反对,语气激动:“不行,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无用的牺牲!” 周严节看着他,叹了口气。 “诶,我说区长大人。你来这里这么多年了,怎么做事情还是这么的 周严节眯起眼睛,道:“中心做派。” 他用指关节大力敲了敲椅子扶手,“要我提醒你吗?你现在在西部,资源最匮乏的西部,天高皇帝远、地头蛇主宰的西部?” “在这里,想要什么东西就必须拿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 “‘正义’亦是如此。” 周严节指了指自己,“一条人命买一次公平正义。多么划算。” “划算个屁!”沈秉文激动地爆了粗口。 他站起来,问周严节:“辛谷雨知道你要这么做吗?你觉得她能承受住用你命换来的公平正义吗?你做事情不能只考虑结果,而不考虑其他因素!” “不考虑其他因素是吗?”周严节也站起来,与沈秉文对视,“你不知道胡期的报复形式吗?二审就在两个月后,如果结果不好呢,那辛谷雨会怎么样你有想过吗?如果有注定有个人要付出代价,那一定是我!不是辛谷雨!” “但是现在只有我对于胡期的诱惑最大了。”周严节稍微冷静一点,“整个西部都恨胡期。但是整个西部,胡期最恨我。我是最佳人选。” 沈秉文无法反驳。 他揉了揉额头,撑着桌子,过了一会他道:“我还是不同意。” “公平正义不应该用人命去换。”沈秉文喃喃,“公平正义明明是没有代价的,明明应该是让犯罪的人付出代价的东西。” 周严节始终觉得沈秉文是个理想主义者。毕竟现实主义的人怎么会来到西部,还一待就是好几年。 沈秉文总想把西部治理成联邦中心那样,可是他总是忘记西部并没有中心地区那独属于联邦的偏爱。 西部甚至没有东部的丰厚资源,它过早地被联邦抛弃,不论是旧联邦时代还是新联邦时代,它是个被略过的孩子,联邦悄然揭过它的部分。 但是被忽略被无视又能怎么样,难道别人不管你你就不活了吗?别人想要你完蛋,你就要顺从他们的意愿吗? 反正周严节不会这么想,没办法就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 “但是你的办法太激进了。”沈秉文最后缓缓道,“我们只需要有理由造势就行。你不必把命搭上,稍微受点皮肉伤即可。我会让媒体宣传一下。” 他眉头紧皱,“我会安排警卫和医务人员蹲守在附近,及时治疗你。” “行。”周严节点点头。 他接受得那么坦然,仿佛他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牺牲自己。有时候沈秉文在想,他是不是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才能如此轻描淡写。 “还有,我们的计划别告诉辛谷雨。”周严节想起什么,道。 好吧,他还是有在乎的人的。 * 虽然沈秉文和周严节决定不靠联邦解决西部问题,但该多交的材料还是要整理。上个月休假堆积的一些合同还要周严节自己处理。等他忙完回家,已经是深夜了。 他靠在门口解开领结,棕色花纹领带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 他在玄关休息了一会,才穿上拖鞋走进来。 卧室房门被悄悄推开,辛谷雨听见动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从床上爬起来,问:“谁?” “是我。” 周严节掀开被子,他浑身充满寒气爬进来。辛谷雨连忙用被子包住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就握上了周严节冰冷的手掌。 “怎么这么冷?”她低声问,字语间带点没睡醒的倦意。 周严节抱紧她,他把头埋在Alpha的腺体附近,道:“对不起,没想到事情那么多,今天回来晚了,把你吵醒了。” “没关系。你工作忙,这很正常。”辛谷雨打了个哈欠,道。 她今天学了一天的习,累得脑子发胀,她也不知道周严节什么时候回来,自己明天还有别的学习任务要早起,就先睡过去了。 困意再度袭来,现在周严节回来,辛谷雨就放心入睡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真要睡着时,她听见周严节在她耳边道:“谷雨,你可以释放一点信息素吗?” 可以。当然可以了。她困的说不出话,在脑海回应周严节,慢慢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辛谷雨在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好像是周严节第一次主动要她的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充盈了整个卧室,周严节睁着眼睛,他依恋地贴上辛谷雨的脖子,鼻尖轻轻摩挲她的腺体,合上眼。 * 穿着西装的女Alpha递给胡期一个U盘,他插进设备里。 过了几秒,桌面弹出一个音频视频。 ——“你打算怎么做?” ——“让凶手越狱,找人假装是胡期的人,跟凶手授意让他来找我。” ——“好,我到时候就安排警卫和医护人员守在你附近,反正凶手就一个人,你做做样子受伤就行。” ——“地点呢?” ——“简发大厦地下停车场,那边摄像头多一点,我们到时候好举证” 胡期摁下暂停键。 “哈。” 胡期发出一声笑哼,眼里的轻蔑和嘲弄藏都藏不住。 他挑起眉,道:“一个中央贬下来的官员,一个白手起家没资本的小作坊老板。就凭你们,想撼动我的位置?” “愚昧至极。” 他往后靠上椅子,双腿一前一后翘上桌子,拿起打火机吸了口烟。 吐出的烟雾缭绕在房间,模糊了女Alpha的面孔。胡期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干得好,叶齐敏,自己下去领奖赏。要是周严节那个贱人还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汇报给我。”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辛谷雨翻到周严节年轻时候的照片,辛谷雨端详了半天。辛谷雨:哥,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周严节:我拍照的时候才23,你比我小8岁你那时候才15,我要犯罪啊我辛谷雨顿了一会,抬头直勾勾看着周严节。辛谷雨:哥,你不能成为我的性启蒙吗?周严节:?缺乏道德伦理的辛谷雨,我觉得算萌点吧。反正周严节都是闭着眼溺爱的。 第34章 “滴。” 狱警收起门禁卡, 低头看了看移动设备上的身份信息,停在一间狱房前面。 “余舟?”狱警开口问道。 狱房里剃寸头的男人缓缓转头,面容枯槁。 “余舟。A级Alpha,余庆案的主凶。”狱警收起移动设备, 对比人脸, “是你吧, 我没搞错喔喔,冷静!” 余舟整个人砸到狱房门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抓着门上的竖杆, 目眦欲裂,“联邦的走狗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狱警瞥了一眼监控, 然后微笑起来,“看来犯人情绪有点不稳定,那我需要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可能会有点痛哦,稍微忍一下。” 余舟态度嚣张, “有什么招尽管朝老子来啊啊啊!” 狱警收起电棍, 空气里飘出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她叹了口气, 有些遗憾道:“下次我还是要把功率稍微调低一点, 这样电的时间才够长。” 她解锁余舟的狱门,单手挎起被电晕的周余, 表情和煦地道。 “毕竟你们都是群人渣,对吧?” * 余舟是在卡车上睁开眼睛的。 被电棍电的部分痛得他脸抽抽, 周围劣质的汽油味让他刚醒来的头更晕更痛。周余闭上眼睛勉强集中精神。 “啊, 余先生您醒了。”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余舟不可置信地看着刚刚把他电倒的狱警。 “你他不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为什么在车上?还有为什么我被绑着?”余舟大叫。 狱警充耳不闻余舟的叫喊,拿起放在中间的咖啡喝了一口。 “稍安勿躁,余先生。”狱警表情平静,“你知道的。胡先生对你很不满意。” 还在挣扎的余舟一下子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他才颤抖着声音道:“胡先生,他要抛弃我吗?要把我卖出去吗?” 狱警操作方向盘,目视前方,“这个嘛——胡先生应该还没有这个打算。” 她冲余舟笑了笑道:“毕竟余先生的器官毫无商业价值。胡先生只是让我来劫狱,他有新的任务安排给你。” 余舟抖着嘴唇,他神经质地喊道:“我一定会做好的!请胡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要我干什么?要我干什么!” 啧。狱警捂了捂耳朵,悄悄翻白眼,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负责把您送出来。” 上班碰上神经病是什么意思,能算工伤请假吗? 狱警把车开到隐蔽的地方。停车后,她先给余舟看了一个视频。 她懒得看视频有什么内容,这不在她工作范围之内。不过看着余舟跪在地上对着视频痛哭流涕的样子,她还是诸多感慨。 看看,只需要一点权力和地位,人的恐怖程度就直线飙升。就算现在她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威胁说要进行一点人体改造,对方态度大概都没有面对所谓胡先生的那么虔诚。 人类真有趣。狱警边喝咖啡边想。 余舟听完视频,哽咽着把设备递给她。 “看完了?”她道。 “是。”余舟拿衣服擦了一下流出的眼泪鼻涕,“请你告诉胡先生,我一定会完成他布置的任务,请你一定要告诉他,我对他是忠心的,我绝对不会背叛他” 狱警感觉自己耐心都快耗尽了,她扯出和煦的笑容,语气温和,“好啦,我一定会向胡先生转达你忠心的。” 她指了指卡车,“那辆车你就拿走用吧。车上还有衣服,你到时候记得换。” 等视线里的卡车彻底消失后,狱警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犯人已经行动了,做好准备。” * 几天前。 “我们通过按插在胡期内部的邹野,假意把计划音频传给胡期,让他误以为我们的计划已经被泄露了。”沈秉文介绍部署,“但是按照胡期的性格,他必然不可能顺着我们的计划动手。” “毕竟那太无聊了。不是吗?” 胡期在自己的公司,翻看着设备,笑道,“出其不意,才是致胜关键。” “把劫狱时间提早一天,反正监狱里面有我们的人。”胡期脸色阴沉,“既然周严节那么着急找死,我就满足他。” “而我会安排人监控胡期的人员流动。只要一有可疑的人行动,警卫部会派人解决掉他们。”沈秉文顿了一下。 “然后代替他们把计划完成。” * “嗯嗯,是的。”狱警打着电话,“我把视频给他看了,车上的定位器也装好了。你们通知上面的人准备行动吧。” “好。我知道了,你也快点回来。” 警卫局局长把电话挂断,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秉文,冲他点了点头。 “跟周严节说吧,让他出发。”沈秉文搓了一把脸,“你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吧。” “是的,区长大人。警卫和医护人员就安排在附近。我们一定会保障周先生的安全。”局长道。 沈秉文捂住嘴,荒谬的反胃感充斥身心。他挥挥手,让局长下去继续忙。 小时候大哥神采奕奕地自己讲述新联邦多么美好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难道现在都随着时间变成埋葬在过去的骨灰了吗? 新联邦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如今的样子? 他需要一个说法。 他需要联邦中心给西部一个说法。 * “哦,你们那边部署好了是吧?好的好的,我现在出发。”周严节道。 他下午有个合作,估计胡期会让余舟埋伏在路上捅他。就是不知道是在谈合作前捅他,还是谈完合作后捅。 周严节始终不理解沈秉文为什么会对这个计划抱有那么大的不认同。 他一旦复工就必然会遭到胡期的报复。那家伙会不惜一切代价搞到他的行程信息。被胡期整是迟早的事情。早整晚整,不如有价值地被整。 他现在只祈祷能早点完事,毕竟今天想要早点回家陪辛谷雨。好久没上班就容易变累,一累就怀念在家休假的那段日子。 “希望计划顺利。”他无奈地叹口气,启动汽车。 * “以为事情会顺利发展?” 胡期仰起头,双手合十,道:“不不不,要是按照他们的计划来可真的是太无聊了。” “我要按照我的风格来。”他嘴角咧出一个笑容,“更加戏剧性一点的。” “我的确很想你去死,周严节。”胡期道,“但让你被余舟刺死还是太便宜你了。” 他眼睛落在一旁的设备,上面呈现着手下人整理出有关辛谷雨的所有资料。 “你觉得,安排你的Omega到现场看着你被捅死如何?”胡期直起身,“我多派了两个S级Alpha到现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杀死你。” “如果不能的话,想必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Omega被三个Alpha的信息素压迫到休克吧?”胡期拿起自己的智脑,单手打了几个字,摁下发送键,“我花大价钱大人情,拜托帝国人才黑进智网系统” “你可一定不要辜负我为你定制的爱情悲剧,周严节。”胡期把智脑一扔,砸到桌上发出轻响,“真希望明天的报纸标题就是——‘Alpha怒发冲冠为红颜,刺伤三名Alpha送医无效致死’。” “等到时候,我要看看是谁,更需要造势诬害对方。”胡期咬牙切齿道。 * 辛谷雨正在写卷子,突然智脑响了一声,是周严节给她发的消息。 一个地址定位,并附上了一句“速来”。 她眯起眼睛,没有立刻行动,转而把消息发给沈秉文:“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在干什么?” 可发出的消息转了半天都没有发送成功,辛谷雨紧握着智脑,站起来给沈秉文打电话。 可她没等来沈秉文的声音,电话里的机械女音一直毫无感情重复,“对不起,用户不在服务区。对不起,用户不在服务区” 辛谷雨放下智脑,她顿了一秒,然后飞速套上衣服,拉开房门下楼。 她跑到小区物业,匆匆说一句“有急用”,就顺走了人家的摩托车。钥匙插到底,油门拧到最大,一个急转弯就拐出了小区,物业的人想追都追不上。 那个发送的定位定在一栋楼的地下停车室。西部基建垃圾,统共没几个高楼大厦,辛谷雨穿过一个个小巷子,轻车熟路来到那座大楼的地下室入口。 入口有栅栏,没有登记的话车辆进不去,更别提她这个来路不明的摩托车。 西部治安乱,连地下室的安保都有配电棍,辛谷雨要是想快速进入,必须让保安出不来保安亭。 这么想着,辛谷雨扭转车把,朝保安亭撞去,利用高速将摩托车卡死在保安亭门把上,让对方暂时出不来。 自己则下车单手跨越栏杆,掏出智脑,寻着它的定位一路跑进地下停车场。 丝毫不顾及身后保安的叫骂。 智脑到了地下室就定位不了,辛谷雨只能观察着四周,去找疑似周严节的背影,同时防止突然有人出来给她一下子。 “碰!”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辛谷雨瞬间抄起旁边的灭火器,向发声处望去。 “哥?” 作者有话说: 嗯,突然下一本很想尝试女鬼感妹X人夫感哥的模式。试想一下,到底谁不想看人夫睡着之后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然后一睁眼就是妹近距离的眼睛,妹几乎眼睛贴着眼睛,直勾勾问。嗯,问什么保密。只是有个雏形。 第35章 周严节在遇到辛谷雨前, 其实对Alpha有一点偏见。 他以前在非法组织干活的时候,里面大多都是Alpha。非法组织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组织成员不能招Omega。 他当时还以为是刻板印象,认为Omega柔弱当不了打手。 直到他分化成Omega后, 他才知道是为什么。 整个工作环境都充斥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要不是他是S级, 估计会瞬间晕厥过去。 之后在工作中遇到Alpha也是一样,他们总喜欢把自己的信息素有意无意泄露出来。像没教养的野狗随意标记地盘, 着急彰显自己才是这片区域的老大。 当然邹野不算上述的Alpha, 邹野被他一手养大, 是无性别状态。 辛谷雨就把自己的信息素掩饰的很好,除非治疗过程或者是他要求, 她从来没有释放过自己的一丝一毫信息素。 不像今天胡期派的野狗,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无法收敛,一出场就惊动了所谓的,“猎物”。 周严节一侧身, 小刀扎到车身上, 留下划痕。 来不及心疼自己的车, 周严节往后拉开身距, 再度躲开余舟的反刺。 “是胡期把你放出来的,余舟?”周严节演戏演全。 “这跟你没关系, 周严节。”余舟阴恻恻笑,举起小刀向周严节砍过去, “死吧你!” 周严节闪过, 抓住他的防守空隙,猛地一拳砸到余舟下巴上。巨大的力道让余舟险些抓不住小刀,往后退了好几步。 周严节嘲弄道:“看来胡期最近脑子不好使了, 竟然就派你一个人来对付我。” 余舟被激怒,行动更偏激,招招冲着周严节要害捅去。 但这些招式对于周严节根本不够看。他完美接下余舟所有攻击,甚至还有余力思考别的事情。 胡期真的就让余舟一个人对付自己吗?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吗? 自己可是可以摁着胡期这个A级Alpha往死里打的人,结果就让半吊子手下出来刺杀自己,未免太轻率了吧? 算了。反正自己只要受伤了就行。给余舟买个破绽,让他刺伤自己的肩膀。 就在周严节假意停顿进攻动作,让余舟有机可乘的时候。他闻到了一种不祥的味道。 周严节立马攻击余舟的手腕,让小刀脱手,周严节还没来得及接住,背后传来一阵拳风,迫使他避让抽身。 小刀在空中转体一圈,直直插到了地上。 周严节沉下脸,冷眼看着两个突然出现的Alpha。 一个黑皮,一个刀疤脸。两个人身上散发的信息素隐隐有种压迫感。 能让他这个S级Omega感到压迫的,只能是S级的Alpha。 周严节当机立断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但那两个人比他行动更快,黑皮扳住车门,不让周严节关上。刀疤脸挤进来,想要把周严节拖出车里。 周严节手肘狠击刀疤脸的面门,左手顺势用力拉过车门,重重夹撞黑皮的手指骨和刀疤脸的肩骨。 “操!”黑皮吃痛松了手,周严节再度尝试关上车门。刀疤脸不顾身上疼痛,掐住了周严节脖子,想把他拖出来。 “呃!”瞬间的窒息感让周严节头脑发胀,本能驱使他去扒开扼住自己喉咙的手,但如果他松开拉着车门的手,那个黑皮Alpha就会紧接着把他拖出去,到时候他要对付三个人,赤手空拳就是等死。 周严节尽力忽略窒息的濒死感,右手拽住刀疤脸的胳膊把他拖进车里,左手趁黑皮松手的时候,“碰”地一声关上车门。车门自动锁死,将余舟和黑皮堵在门外。 刀疤脸贴着车内结构被周严节扯进来,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突起勾住,拉了老长一条血痕,从胳膊划到侧腰,皮肉绽开鲜血滴落。 饶是如此,刀疤脸也没有放开周严节的脖子。他大力一掼,把周严节甩到另一边车门,双手勒住他的脖子,青筋绷起。 “很聪明啊。”刀疤脸恶狠狠道,“知道三个人不好对付,就把我拖进来。” “但你想错了。要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刀疤脸收紧双手。 周严节的脸因为缺氧憋得发红,手臂伸长,像是意识不清想拍打车窗求救。 刀疤脸露出兴奋的笑容。胡期真是个怂货,对付这样的人还要请两个S级Alpha,他一个人就可以轻易解决。 碾压人命的快感占据了刀疤脸的大脑,他死盯着周严节的脸,观察周严节每个挣扎却注定走向死亡的表情,他如此专注,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周严节抓住旁边安全带的手。 “嗤啦!” 黑色尼龙安全带瞬间缠住刀疤脸的脖子,骤然收紧,力气大到感觉喉结都要嵌入颈椎骨。 刀疤脸一窒,手里卸了力气,周严节趁此机会提膝撞击他的腹部。胳膊一抡,带动安全带让刀疤脸头部狠狠撞在玻璃窗上。 连续攻击与窒息让刀疤脸一时失去行动能力,周严节赶紧把他压在身下,双臂肌肉绷起,将安全带紧紧勒住。 刀疤脸被勒得喘不过来气,喉咙发出呕痰的声音,眼睛翻白。 就在周严节以为能勒晕刀疤脸的前一秒,他闻到了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刀疤脸的信息素弥漫整个车厢,具有压迫感的信息素像针刺在周严节的腺体、皮肤,乃至脑子里。他拽着安全带的手剧烈颤抖,力道却是不断变小。最终周严节受不住,松开了拽着安全带的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脸色苍白地干呕起来。 “嗬嗬咳咳咳!” 刀疤脸大喘气,他费劲地撑起身体,一把抓住了周严节的头发,脸上全是杀意。 “操蛋玩意咳咳就凭你想要整死我?你他咳咳”刀疤脸声音都哑了,他释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压制周严节,“你大爷我是S级,你算什么东西,想要单杀我呕咳咳” 他一脚踹开车门,把周严节拽出来,把他死摁在车上,发出巨响。 “你你们两个给我滚过来!”刀疤脸冲黑皮和余舟喊,“两个废物,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老子差点被整死!” “你!”他冲余舟喊,“把地上小刀给老子捡起来!” “还有你!”他冲黑皮喊,“给老子按住这个疯子咳咳咳操,跟鬼一样那么大力气按紧了没有?!” “按紧了!”黑皮禁锢住周严节的肩膀,让他正面面对余舟。 刀疤脸又冲余舟喊道:“你干!你他大爷的快拿刀捅他啊!愣住干什么,对心脏捅!你不会不知道心脏在哪里吧?” “哦哦!” 余舟赶紧把小刀握紧,对着周严节心脏位置,发狠捅下去! “碰!” 一个灭火器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直冲余舟脸上砸去,巨大的冲击力让余舟脑袋又砸到身后的柱子上,身体缓缓倒下,身后柱子拖出一道红色的血痕。 刀疤脸眼睛瞪大,身体率先做出反应。他松开周严节,往前扑去,拿起小刀。 没等到他起身,一道身影踹向他原本的位置。他往右一翻,躲过攻击。 正当他准备撑地迅速直立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又是同样的套路吗?刀疤脸想。 可惜这次他有刀,只要他砍向对方,对方无论如何都会松手。 一切幻想终止于这只手真正发力。 那个瞬间,刀疤脸觉得自己脖子变成了一个破纸袋,对方轻而易举攥皱了他的脖子。 他整个人被拖过去,如果说周严节勒人是喉结破裂,那这个人就是把他整个颈椎骨捏碎了,整个脖子仅留下细细的气管 被暴力扯拽。 一切反抗都失去手段,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本能。刀疤脸挠着那只手,眼泪鼻涕齐流,翻白眼睛,却连一句话、一个气音都无法从这只手里面溢出。 地上的小刀被握起,被高高举起,寒刃对准对方的眼睛。 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个黑皮Alpha被嵌入了车玻璃窗里,周严节用沙哑的声音道。 “不要杀人,谷雨。” * 周严节说完咳了两声,低声道:“谷雨,别杀人。” 辛谷雨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视角余光撇到刀疤脸还在不停挠着辛谷雨,辛谷雨的手背被挠出了一道道血痕。他狠踹了对方两脚,把对方手臂踹得翻过折了,才继续道:“谷雨,咳咳,松手,我没事” 警卫和医务人员陆续赶到现场,有些人端着枪,周严节示意他们收起来,继续低头劝导辛谷雨:“谷雨,警卫来了,把犯人移交给他们吧,你受伤了,需要治疗。” 辛谷雨跪在地上,她右手攥着刀疤脸脖子,仰头看着周严节。他读不懂她眼里的情绪。 “谷雨” 辛谷雨一个用力,掐得刀疤脸发出濒死尖叫。 她看着周严节。 周严节闭了闭眼睛,他低头看辛谷雨,“我需要他活下来,辛谷雨,把手松开。” 他脖子上还有掐痕,苍白的脸色还没恢复过来。 辛谷雨眼睛轻动。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垂下头,松开了攥着刀疤脸脖子的手。 医护人员赶紧拥上来,把犯人送到车上进行抢救。 周严节捧着辛谷雨的手,低哑着嗓子让医护人员先给辛谷雨包扎。 医护人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给周严节注射了一针缓和剂,消去S级Alpha对他身体的影响。 辛谷雨看着医护人员包扎自己的手背,白色绷带绕过一圈,渗出粉色的痕迹。 突然她道: “你报警了吗?” “嗯?什么?” “你没报警。” “” “你没报警。” 辛谷雨暴起,她扳着周严节的脸,拉开车门,把他推了进去,自己跟着进去,然后关上车门。 医护人员和警卫面面相觑,警卫拉下面罩,跟医护人员说:“那什么的,小两口估计有点矛盾,你们先走吧,犯人醒了跟我们说。” 第36章 “谷雨你冷静一点!” 周严节被辛谷雨推进车里, 他竖起膝盖顶住辛谷雨,把她往外推,自己起身道:“辛谷雨你唔!” 辛谷雨把他膝盖拨到一边,跪到他双腿之间, 一手关车门, 一手拉过他大腿根, 让周严节紧贴着她的身体。 周严节被这么一拽失去了平衡,倒在车后座。辛谷雨的腰卡在他大腿根, 他整个腰臀都被迫悬空。 如果周严节想出其不意起身推开辛谷雨, 夹紧的大腿会先暴露他的意图。 识时务者为俊杰。周严节放弃武力抵抗, 他把头扭到一边,心虚地问:“谷雨, 你要干吗?” “你没报警。”辛谷雨顿了一下,“那些警卫和医护人员是怎么那么快来的?” “我不知道。”周严节想糊弄过去,“地下停车场都有监控,应该是保安报的警。” “不可能!” 辛谷雨伸手强行把周严节脸转过来, 她几乎是眼睛贴着周严节眼睛, 问:“是不是沈秉文, 是他逼你?是他设计你?” “你对他怎么那么大意见?”周严节不太喜欢被压迫的感觉, 他用手臂稍微挡开辛谷雨,“这就是个意外, 谁也没想到。你快从我身上下去,我腰悬空悬得酸。” 辛谷雨大力甩开周严节的胳膊, 她死盯着周严节, “这件事情不说清楚你就别想走出这辆车。” 周严节恼火起来。不管辛谷雨做错什么事情,他都没有这么粗暴地对待过她。他态度也强硬起来,“你不需要知道。放开!让我下车!” 辛谷雨瞪大眼睛看着周严节, 气得脑子发懵,嘴唇发抖,“不需要知道什么?今天要不是我来了,你知道你会受多重的伤吗?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你知道我赶来的时候,我看着你被两个人摁在车上,余舟拿着刀对着你——”辛谷雨揪起周严节领子,声音被哽咽堵住了一秒,“你知道我那时候多害怕吗?周严节!” 他愣愣地看着她。辛谷雨的神情隐于额前碎发下,她晃了周严节两下,痛苦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这多危险吗?为什么要主动暴露在胡期眼皮子下,让他对你动手?” “我”周严节移开视线,他有点不敢直视辛谷雨的眼睛。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我为了你? 那也太沉重了。周严节不想辛谷雨肩上有任何负担,也不想她心里有任何愧疚。 但他确确实实是为了辛谷雨,他想要辛谷雨日子轻松快乐,想要辛谷雨摆脱之前的阴霾,想要她幸福的欲望掩盖了一切。 因为他曾经过得很痛苦,所以不想要辛谷雨也过得这么痛苦。他想,哪怕为之付出一切都值得。 多想看看你能露出之前收到花时候的笑容,那么轻盈,那么满足。让你快乐太轻而易举了,以至于让我感到无比心痛。 辛谷雨,你能不能因为某些沉重的东西感到快乐? 你能再贪心一点吗? 为了追求你的幸福,你不能要求多一点吗? 你明明知道我愿意为你付出任何一切,只要你说出口,我都可以满足你。 无论是前途还是性命,我都爱着你。 辛谷雨。 你只是太年轻,不知道真心也可以被利用。没关系,我教给你,你可以尽情利用我,来达到你的目的。 周严节已经组织好语言,他摸上辛谷雨的脸颊,摆好哄诱的姿势。 直到手指碰触一片冰凉潮湿。 周严节愣了一秒,他扒开辛谷雨的碎发,把它们都拨到耳朵,刚好一滴滚落的眼泪划过他手背,炙热地割开他的心脏。 周严节一下子就慌了,他提起辛谷雨让她窝在自己怀里,双手擦着她的眼泪,不住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错了,是我错了。”原本要说的话被周严节抛之脑后,“对不起,是哥不好,是我没告诉你我要去做什么,让你白白担心。对不起。” “不是你说的不会抛下我吗?”辛谷雨声音颤抖着。 “是是,是我说的。”周严节抱住她。 “说过的事情怎么可以反悔” 辛谷雨把头埋进周严节的领子里,“我好害怕你死掉没有人比我更害怕死亡哥,我不要你这样为我做什么,我不要你用命去给我换什么” “如果这样做的话,我和我的父母又有什么区别。” 辛谷雨紧咬着牙,“我不要成为我父母那样的人,我不要你也成为换命的祭品。” 周严节顺着她的后脑,“好,我答应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这次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抛下你。” 辛谷雨从他颈窝抽离,与周严节对视,“我要你以后遇到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跟我商量,和我一起想办法解决。” “你不要真把我当孩子。”辛谷雨道,“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孩子。没遇到你之前,我可是自己把自己供上高中的。要不是债务问题,我现在都应该读上联邦学院了。” 辛谷雨小声说着话,眼角还有湿润的水渍,眼眶和嘴唇都哭的发红了。 周严节满眼心疼,低声道:“是,是我自以为是。我太傲慢了,辛谷雨,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以后做什么都会跟你说的。哥做错了,你可以原谅哥吗?” 周严节认错态度诚恳,辛谷雨也不舍得再说什么责备的狠话。她抽抽鼻子,松开周严节的领子,抱住他。 她伸到周严节大衣里,环着他穿衬衫的腰,道。 “哥,别离开我。” “好,我不离开你。” “跟我在一起。” “好,我跟你在一起。” “可以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可以。” * 他们随后开车去了医院,处理了周严节脖子上的淤青以及别的伤口。 医生上药的时候,辛谷雨就在旁边啪嗒啪嗒掉眼泪,周严节赶紧哄她,说只是一些皮外伤没事。 然后被辛谷雨严厉指责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健康,说刚刚跟周严节的谈话是失败的谈话。 好在没折腾多久,晚上回家还来得及吃饭。周严节被辛谷雨摁在餐桌椅子上,说今天晚饭她来做。 “不用吧,我也没有怎么受伤” 周严节刚反驳,就被辛谷雨直勾勾的眼神震慑回了座位。 “又不相信我了吗,哥?又想一个人担下所有?” “没有,没有。”周严节冷汗冒出来,“我等,我等。” 辛谷雨做菜做的很快,周严节就看厨房一阵阵火光闪过,Alpha熟练地颠锅炒菜。不一会,四菜一汤端了上来。 “尝尝,看看合不合你口味。”辛谷雨解开围裙搭在一边,周严节的围裙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太大了,“你凑合一下吧,我做饭肯定没有你做的好吃。” 周严节夹了一筷子,品尝了几口,道:“还可以啊,我觉得挺好吃,跟外面的饭店味道很像。” “毕竟我以前就在外面饭店干过啊。”辛谷雨拉开椅子坐下来,“以前赚学费还有还债的时候,我干过挺多零碎工作的。” “那真的很辛苦了。我以前也做过小工。”周严节聊道,“我以前做过洗剪吹,有一段时间还想开个自己的理发店。” “啊,我都没听哥聊过这个。”辛谷雨有些讶异。 “都以前的事情,没什么好聊的。”周严节道。 “那后来怎么当上老板了?”辛谷雨问。 “嗯。”周严节嚼了嚼,“后来,邹治生病了。需要很多钱,当理发师赚不到医药费,最后就只能当老板了。” “好了,不聊过去的事情。你多吃点菜。今天晚饭怎么吃的这么少呢?”周严节转移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没什么胃口。”辛谷雨又阴阳怪气起来,“或许是被哥吓的吧,把胃口都吓没了。” “呃。哈哈,吃菜,吃菜。” * 但是到了半夜,辛谷雨从床上下来,走到卫生间关上门,半天没出来。 周严节是那种身边只要有一点动静就容易醒的人,辛谷雨起身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等了半天,人还没回到床上。他迷糊着眼睛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谷雨,你怎么进去那么久没出来?” 他声音还带着睡意的磨砺,和黏黏糊糊的尾音。 里面安静了一会,随即卫生间被打开。辛谷雨步履匆匆走到卧室门口。 周严节拉住她,“等一下,你要去哪里?” “还有你胳膊?”周严节看了一眼,房间太黑也没看清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热,你发烧了吗” 空气中飘来某种诱人的,让人头脑发晕的气味。周严节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辛谷雨回头,她脸色潮红,浅色眼睛在昏暗的房间只透出两个亮点,像某种野兽的捕食标记。 “哥,我易感期到了。放开我好吗,我得去打抑制剂。” 作者有话说: 没什么小剧场,暂时想不出来。不过写的时候觉得很好笑。周严节厉声命令。辛谷雨:哭泣周严节: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哥的错,别哭了别哭了哈 第37章 辛谷雨早该知道有问题。 从吃饭的时候, 她的状态就不对劲了。即使经常吃周严节做的饭,把嘴养刁了,也不可能胃口比平时小一半。但她当时还以为是之前跟周严节争执时候被气饱了,根本不在意。 直到半夜热潮涌上身体。 不过辛谷雨没有第一时间往易感期的方面去想, 她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 往自己脸上泼水。 Alpha在易感期会出现发热、头晕、心跳加快的症状, 如果是易感周期不稳定和初次经历易感的Alpha,很容易把上述症状与发热感冒联系起来。 辛谷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手摸上自己的额头。 有点烫。辛谷雨把手放下来, 眼前忽然恍惚了一下。她赶紧撑住洗手台, 等这一段晕眩过去。 视线自然下落,于是辛谷雨看到了某个东西。 “碰!” 她打开卫生间门, 匆匆走向门口,想要回到原本的房间去拿抑制剂。 站在门口的周严节不明所以地拉住她手腕,“谷雨,你怎么了, 你还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整个喉咙都像被火烧着, 头脑发胀, 牙也发痒。 她舔了舔干渴的嘴唇, 跟周严节解释:“我易感期到了,我得去拿抑制剂。” 说完她就想离开, 周严节现在还没释放信息素,易感期的Alpha要是闻到Omega的信息素就会直接进入发情状态, 到时候辛谷雨就不知道自己又会做什么了。 为了避免像上次治疗那样的“惨案”发生, 她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把抑制剂打了。 但显然,在这个房间里, 有人意见与她相左。 Omega的信息素被释放出来,环绕在辛谷雨鼻间,每个呼吸都能感知到周严节邀请的态度。 辛谷雨回头怔怔地看着周严节。 “为什么要抑制剂呢,谷雨?”周严节微笑,“你不是有我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辛谷雨发出坚决的抗议。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辛谷雨非常激动,“我绝对会弄伤你的,我不同意,绝对不行!” 周严节抿了抿嘴,神情有些无奈。 他实在不知道辛谷雨哪里来的底气那么确信她会弄伤自己。按照他判断,辛谷雨可谓完全没有经验,他甚至怀疑辛谷雨找不找得到位置。 但他不想打击辛谷雨盲目的自信,把难言的表情收回去,好声好气道:“谷雨,其实我觉得” “不行!不行!”辛谷雨反抗的很激烈。她的思绪附着在Omega淡淡的信息素,黏在一起分不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坚信她一定会弄伤周严节。 周严节握着她手不让她离开,辛谷雨一个着急,一个用力,却不知道怎么的,不仅没有甩开周严节,反而把他拽到了怀里。 “我”辛谷雨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奇怪,我怎么没有甩开?” 周严节突然被拽一下,差点没站稳摔到辛谷雨身上,他扶住墙稳定身形,开玩笑道:“诶,谷雨啊,就算心急也不能在门口就开始吧,去床上多温暖多舒适。” 辛谷雨任然固执地拒绝,只是一味地低声喃喃着“不行”。 见辛谷雨如此抗拒,周严节也不想勉强她。他还以为所有Alpha对这种事情都很期待呢。 “好吧,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呢。”周严节走向门口给辛谷雨开门,结果走了两步走不动了。 他低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握着辛谷雨的手腕,变成了辛谷雨抓着他的手腕。 辛谷雨抓的可比周严节死多了,他想抽都抽不开。 周严节晃了晃手腕,“松开吧,你不是要去拿抑制剂吗?” 手腕被抓的更紧了。 周严节的疑惑还没问出口,辛谷雨的眼泪就下来了。 ——Alpha易感期除了发热头晕,还伴随敏感易怒的特征。 “你要去哪里?你又要离开我吗?”辛谷雨道。 “不,谷雨,我没有”周严节有点没反应过来,“你不是要打抑制剂吗,我帮你顺手开个门。” 可辛谷雨像沉浸在了自己的逻辑里,她几乎指责般对周严节道:“你总是这样,前脚刚答应我说要和我在一起,后脚就反悔,就想抛弃我。” 大概伤心极了,辛谷雨一手摸起了眼泪,另一只手还像岩石一般,死死锢住周严节的手腕,不让他离开半步。 “我很经常这么做吗?”周严节问道。 他好像就答应过和她在一起一次吧?而且他并没有总想抛弃辛谷雨啊。反倒是辛谷雨,一旦有什么没磨合好的地方就想走,离职意愿比他强多了。 “我现在好难受”辛谷雨又起了新的话题,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周严节。 房间太黑,周严节看不清辛谷雨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她透着两个亮点的眼睛。 而那并不是泪水的反光。 周严节发出了然的声音,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他把辛谷雨推到床上,这时候辛谷雨抓着他手腕的手也松开了。他欺身压上去。 “诶呀,谷雨,我知道了。”周严节弯起眼睛,笑眯眯道,“怪哥哥没了解你的喜好。原来你不喜欢软的,喜欢硬的。” 他低头看着辛谷雨,她眼角还挂着泪,眼睛却亮得发光,“那我就配合你一下,好吧?” * 从前有个小狼。 小狼从小被部落抛弃,身为幼崽,没有捕食能力。就在小狼将将要饿死在冰天雪地里的时候,一个善良的男人把小狼捡回了家。 男人好心拿来鸡胸肉喂给小狼。小狼太小,乳牙嘬咬着鸡胸肉,留下一个又一个齿痕。 后来小狼长大,精力无限,喜欢扑咬男人养的鸡的屁股。牙齿磕疼了,男人赶紧拉开小狼,教育小狼要收着牙。 小狼可怜兮兮地呜呜两声,表达自己的歉意。 看着小狼可爱可怜的样子,男人顿时不计较。他让小狼快快长大,自己则忙着扩建自己的农场。 农场扩建好了,男人便让小狼进来玩玩。 小狼很谨慎,尝试了好几次才进去。男人摸着小狼头,夸小狼是个好孩子。 小狼行在男人身侧,不紧不慢跟随男人的步行节奏。突然,小狼的鼻头碰到了什么环装东西。 “哦,这是项圈。”男人介绍。 他蹲下来,把项圈举到小狼面前,问:“你想钻进去吗?” 小狼非常想,甚至等不及男人的命令,直接一个猛子扎进去。 项圈根本没时间调整,小狼的头卡在项圈里。男人还想阻止小狼,可小狼根本不听他的。 小狼一门心思想要完全钻进这个项圈,小狼是个聪明的小狼,从不同角度不断磨蹭项圈,终于把项圈稍微撑大了一点,整个狼头套了进去。 小狼非常开心,甩了甩头,拱着旁边的男人。男人刚刚被小狼的冲撞带倒了,一时间起不来。 过了好久,他才撑起身体,结果又被扑倒。小狼伏在他身上,叼着他的后颈。 小狼已经长大了,整个人又重又沉,男人被撞得失了神。他躺在地上,想着要不要给这个小崽子几拳让她安分一点。 小狼兴许是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呜呜着把狼嘴子凑到他脸旁,圆圆的浅琥珀色眼睛眨了又眨。 男人把视线移开,拍了拍这个狼崽子的肩膀。 算了。他想。就饶过这小崽子一次,她还小。 于是小狼在男人的溺爱下,套着项圈撒野,足足和男人玩了一整个晚上。 * 辛谷雨第二天睁开眼,看到一片狼藉。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扔到地上,床上有大面积的深色痕迹。 周严节背对着她睡得很沉,上衣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后背上密密麻麻的红痕。 看起来像人嘬的。 或者说,看起来像她干的。 辛谷雨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坐在床上,试图回忆起昨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诡异的是,她像喝醉断了片,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几个可以确定的,一、她没给周严节做清洁。二、她把周严节折腾惨了。 折腾的部分辛谷雨补救不了,她又不能时间回溯给自己扎上一针。只能先给周严节做好清洁。 她小心翼翼地把周严节打横抱起,他竟然没有被这样大幅度的动作整醒。 看了自己昨天真的折腾很狠啊,辛谷雨心虚地想。 男人睡得温热的躯体贴在她怀里,脖颈靠在她肩膀上。辛谷雨神使鬼差地低头闻了闻。 淡淡的Omega信息素还有属于她这个Alpha的味道。 属于她的味道。 辛谷雨呼吸加重了,她把头埋到周严节的脖颈,穿过他胸口托着他,疯狂嗅闻。 如果她真的是头小狼的话,现在她的蓬松的尾巴就要高高翘起了。 她给浴缸放了热水,等水快满了,才依依不舍地把周严节放进浴缸,为他清洗身体。 刚刚看周严节背面只觉得有点严重,现在看到他正面,更觉惨不忍睹。 于是周严节睁开眼后,就看到辛谷雨满脸心疼地盯着他的身体。 如果忽略掉她手指头的位置,整个画面看起来还是很温馨的。 “你咳咳。” 好嘛,连嗓子都哑了。 周严节无言地看着辛谷雨,女孩扒在浴缸边缘,道:“对不起,哥,我昨天太过火了。我先给你清理一下身体。” “我真没想这么折腾你,我昨天应该是完全失去理智了。”辛谷雨又补充道。 周严节捏了捏眉间,肯定她的话,“嗯,我也这样觉得。” 他疲惫地靠在浴缸边上,“没想到我还活着。有些坚强了。” “哥”辛谷雨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神情简直和昨天晚上那个疯疯的小崽子差不多像。 周严节放下手臂,摸上她后颈,按着她给一个深深的吻。 “好了,怎么可能怪你。”男人把头发撩上去,笑的自在,“进来和哥哥我一起洗,这事就消掉了。” “哥!” 作者有话说: 我能说什么呢,反正我写的时候一直在笑。真是哪里来的寓言故事啊,我的好姑娘好小子,你知道我为了你们牺牲多大吗,我真的超级想笑。 第38章 沈家原来是有三个孩子的。因为沈父做了结扎手术, 所以三个孩子都是领养来的。 但那时候联邦还在打仗,没办法给三个孩子上户籍。等到战争结束了,沈母给三个孩子上了户口,又去拍了全家福。 一家四口和一个轻飘飘的骨灰盒。 沈秉文大拇指摩挲着铁制的勋章, 目光描绘上面每处凹痕。 “沈秉文先生。”身旁有人叫他。 沈秉文把勋章收起来, 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来人是个年轻的女Alpha, 估摸二十多,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身姿高挑挺拔。 她冲沈秉文温和一笑, 指引道:“执政官同意了您的会见请求, 请跟我往这边来。” Alpha有种在联邦中心浸染许久的周正,沈秉文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好,谢谢你。” “不客气。”她微笑回应。 女Alpha把他带到一个会议厅门前,道:“沈先生,执政官就在里面等你, 直接进去就好。” 沈秉文颔首点头, 手握上会议厅冰凉的把手, 往外一拉。 * 会议室灯光明亮, 金属铸造的会议桌横列在宽阔大厅内,最高执政官就坐在主席位, 靠着座椅上望向窗外。 沈秉文莫名紧张起来,他吞了吞口水, 踏进会议室。 会议室铺着厚厚的地毯, 皮鞋落在上面悄然无声。即便如此,执政官还是在沈秉文走进来第一步时,就转过头来。 * 如果日后, 有人问起沈秉文对新联邦最高执政官的第一印象,那必然是——她有一双如虎般的眼睛。 明亮又带着天然的压迫感,一瞬间,沈秉文被执政官震住,站在门口举步犹豫。 下一秒,执政官笑起来,脸上多了几许亲切。 “来了就进来,站门口做什么。”她道。 沈秉文深吸一口,稳下身心,坐到执政官对面。 他开门见山,“我来见您的理由,想必传话的人都跟您说了,我也不绕弯子了。” “这西部,您是想管,还是不想管?”他直视执政官眼睛,问道。 执政官面不改色,保持微笑,“我要是不想管西部,当初何必派你下去治理?” 沈秉文冷笑一声,“那也仅此而已。除了把我下派西部,您还提供了哪些帮助?” “人力物力财力,您可是一个都没提供。”沈秉文继续逼问,“那按照我的猜想,您下派我去西部,不是为了治理,而是为了做样子吧?” 他表情阴沉起来,“我说的没错吧,执政官。” 执政官没有立即回答,她点了点手指,提起了别的话题。 “沈秉文,我一直以为你这么多年没跟我讨论过西部的管理,是你知道我的考量。这么一看,那你在西部的这几年,一定过得很煎熬吧。” 执政官不当一回事的态度惹恼了沈秉文,他拍桌而起,大声质问:“你的什么考量?如何向帝国运输入体器官的考量吗!” 执政官嘴角的微笑消失了,她面无表情,问道:“谁跟你说了?” “谁跟我说了?”沈秉文重复了一遍,“执政官,你不要以为西部人都是傻子,对你的忽视无动于衷。” “在西部,我随便抓个本地人一问。”沈秉文压低声音,“他们都说债务是假,买命是真。” “胡期假借高利贷的名头,将那些还不起债务的人的器官剥离下来,运输到帝国,供应他们的需求。”沈秉文道,“如果不是新联邦允许,他们怎么过得了海关?” 他用手指着执政官,怒道:“这就是你对待西部的方式吗?这就是你的考量吗?一个献给帝国的祭品!” 执政官不为所动,盯着他。 沈秉文收回了手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勋章,手一挥丢向执政官。 勋章滚到执政官面前,转了好几圈,才叮叮当当停在她面前。 执政官抬起脸,表情终于显露一丝压抑的怒火。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冷声道。 “知道。”沈秉文深吸一口气,“这是我大哥的殉职勋章。是新联邦给予他的荣誉。” “我的大哥,他为了新联邦的理想战斗至最后一刻。被敌人处以极刑的时候不过二十岁”沈秉文双手握拳,颤抖不已,“他是为了新联邦的‘民主’而死、而牺牲的,可现在,新联邦完完全全辜负了他!” “执政官,你大概忘记了我大哥的名字了吧?”沈秉文嘴角噙着嘲弄讽刺的笑,“正如你也忘记了新联邦建立的初心。在我看来,你们这群人已经与旧联邦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草菅人命,一样的麻木不仁!你对得起当初为你、为新联邦牺牲的千千万万战士吗!” “砰!” 强烈的Alpha信息素袭来,沈秉文腿一软,倒在椅子上。 “我的战士从来没有被辜负。”执政官站起来,收起信息素,沉声道。 她拿起那枚勋章,“沈长风。” “什么?” “沈长风,西部人,牺牲时年仅二十,是个”执政官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些许哀伤与怀念,“是个乐观主义的战士,没事就喜欢擦他的枪杆子,说什么‘十年磨一剑’的话。” 她看向沈秉文,“我从来没有忘记任何一个人,更不会忘记建立新联邦的初心。” “我从来没有放弃西部。”执政官道。 “如果你调研再成功一点,你就会知道,西部向帝国提供人体是旧联邦承诺的,与新联邦没有任何关系。”执政官坐下来,跟沈秉文解释,“新联邦提供的人体占据帝国的医学研究用材的大头。谁敢断了这条供应链,谁就要面临帝国的火力威胁。” “刚建立的新联邦哪有这样的实力,能与帝国一战?”执政官道,“新联邦百废待兴,挑战帝国就是取死。只能等待。” “所以你就一直等?”沈秉文缓过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帝国自己灭亡?” “不会。”执政官微微皱起眉,“新联邦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调出大屏幕,放上地图,“这里,是帝国的最大附属国,它将于两月后,西部余庆案二审前发起起义,目的是推翻帝国长期以往对它的垄断。” “而届时,新联邦会一举处理掉西部的乱子,从帝国手中夺回她的治理权。”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沈秉文质问的声音:“这是真的吗?” 执政官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没跟你讲过关于西部的发展计划是我的疏忽,我一直以为你知道。辛苦你在西部坚守了这么多年。”执政官言语诚恳,“新联邦实在没有办法给予西部明面上的支持。为了西部,就必须对抗帝国;想要对抗帝国,就必须放弃西部,转而投入到联邦中心和东部的开发上” 执政官看着沈秉文,千言万语也只能说一句:“是我对不起西部的人民,让你们受苦了。” 沈秉文张了张嘴,脑中思绪翻涌,最后问道:“您是真的是认真的吗?” “你可以问问你姐姐,她是军部的人,有联邦战术行动的内部消息。”执政官道,“而且——” “我是新联邦的最高执政官,我的一切抉择都是为了新联邦和新联邦人民更好的发展。”执政官道,“你可以相信我。” * 沈秉文离开会议室时,执政官拿着手里的勋章问道:“这个是仿造的吧?” 沈秉文回答:“是的,我托人打了一个铁制的。” “是了,新联邦发放的勋章是银质的,摸上去没有这么硬。”执政官来回翻看,道。 “我也不可能把我大哥的荣誉随意丢弃。那毕竟是我大哥的东西。”沈秉文道。 执政官把仿造的勋章收起来,对沈秉文笑道:“那我就收下了,权当一个纪念品。” 沈秉文颔首,“您随意。” * 出门后,沈秉文本想用智脑联络沈知许,确认执政官说的内容是否属实。但他刚一低头,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小心!” 一个有力的手臂捞住了沈秉文的身体,来人扶着他的腰,让他得以靠在自己身上缓一缓。 眼前黑雾渐渐散去,沈秉文这才看清了来人的脸,原来是之前指引他来会议室的那个女Alpha。 她关切地看着他,问道:“沈先生,您身体还好吗,要不要我扶你去最近的医院?” 沈秉文摇摇头,拒绝:“没事,我可能是低血糖犯了,今天忙着赶过来,就没吃早饭。” 他想推开Alpha,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甚至连站着都勉强,全靠对方勒着他腰的手臂支撑。 Alpha也好心地没有松开,她热心道:“这样吧,我的车上有糖,我带您过去好吧?” 沈秉文本想再次开口拒绝,谁知眼前又是一黑,没办法,只好跟着Alpha来到她车里。 Alpha一手打开车门,一手把他推进车里。 车里留有Alpha淡淡的信息素,沈秉文闻着头更晕了。 Alpha拿出车上的糖果,抬起Omega的下巴,大拇指插进他嘴里,把糖送进去。 末了,似乎是害怕糖掉出来,Alpha挑起他的舌头,搅动几下,把糖塞到他的舌头下面。 唔。这个Alpha真细心。沈秉文迷迷糊糊想道。 “我看您状态也不好,如果不去医院的话,不如告诉我您的住处,我刚好给您送过去。”Alpha一边说,一边坐上了驾驶座。 联邦中心的人现在都这么热情了吗?沈秉文有点奇怪,但车里的气味太好闻,他松了松领带,把自己的落脚点,即沈府的地址报给了Alpha。 作者有话说: 大头写累了,奖励自己写点小头。看沈区长天天干活也不容易,人家甜甜蜜蜜洗个鸳鸯浴,他还大老早上班。直接安排一个年轻的Alpha。一想到Alpha本来以为能够哄人云雨一番,结果开门的是沈知许,然后是沈父沈母就想笑。 第39章 “所以呢, 她这么说你就信了?” 周严节靠在区长办公室的沙发上,问沈秉文。 “那怎么办,我还能冲上去问她有没有骗我?”沈秉文把签好的文件丢到一边,取下眼镜, 揉了揉穴位, 放松干涩的眼睛。 “也是。”周严节道, “不过她就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不知道。”沈秉文眼睛还是不舒服,他拉开抽屉, 拿出眼药水给自己滴上, “她说会派人下来援助。” “人呢。” “所以才说不知道。”沈秉文眨了眨眼, 让眼药水浸润整个眼球,皱着眉靠上办公椅背。 周严节摇了摇头, 见沈秉文如此辛苦,不好再说什么。 “咚、咚。” 有人敲响了区长办公室的门,沈秉文闭着眼睛道:“进。” 来人走进办公室,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鲜少有人在西部穿皮鞋。这里道路建设落后, 人员大多在基层工作, 需要跑来跑去完成业务, 比起皮鞋, 更多人会选择穿方便的运动鞋。 沈秉文戴上眼睛,心想到底是这么装, 穿着皮鞋哒哒哒地到处走,听声音做工还挺好。 “沈先生, 又见面了。” 熟悉的声音让沈秉文猛然抬头。 周正的五官, 温和的笑容。 受新联邦任命、现担任西部副区长的居禄女士对西部正区长沈秉文先生微笑道:“麻烦在这个文件上签字,辛苦。” “哦,对了, 我现在不应该叫您沈先生。应该称呼您为沈区长。” “沈区长,好久不见。” * “然后呢?” 辛谷雨坐在床上,等着下文。 周严节脱掉自己的外套,扯送领结,“你沈叔叔的表情自然是变化多彩,我可从来没见他那么失态,他看起来恨不得把那个Alpha打包送回联邦。” “他们俩有过节吗?”辛谷雨疑惑。 周严节想了一下,笑道:“一个Alpha和一个Omgea与其说有过节,不如说他们交往过的可能性更高。” 周严节边说边解开衬衫,辛谷雨一方面觉得她和周严节关系亲密不用避嫌,一方面又觉得直勾勾盯着Omgea的身体看,很像登徒子,最后脑海搏击半天,还是把头扭到一边。 周严节撇了她一眼,“不过联邦真派人下来是我没有想到的。” “也许只是做做样子呢?”辛谷雨对此抱有悲观态度,她实在对于新联邦没有一点好印象。 “嗯。有可能。不过沈秉文说了他当时跟最高执政官的聊天有录音。” 辛谷雨道:“他们竟然没查出来。” “不知道。”周严节盯着辛谷雨那就差贴个“身正不拍影子歪”的背影,轻笑一声,摇摇头,“反正目前新联邦的态度还不错。” 辛谷雨低头思索了一会,转过身道:“要不然呃!” 周严节跪在她身后的床上,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眯眼笑道:“‘要不然’什么?” 周严节换了新的睡衣,领口宽敞空荡,辛谷雨一眼看过去,胸口红点就摆在视线中央,想忽视都无法忽视。 辛谷雨张着嘴,什么想说的话都抛之脑后,热度像火苗爬上脸颊。 周严节继续保持笑容,他坐在辛谷雨腿上,身高差让他的胸口直接怼在辛谷雨脸边,周严节也不说话,饶有兴致地看着辛谷雨会作何反应。 是会直接扑上来,还是会像小动物一样蹭动祈求,还是会羞到眼含泪花,撒娇一般说出她的希望 都没有。 辛谷雨手伸到周严节背后,替他拽了拽睡衣,低荡的领口“唰”地一下勒住了脖子。 周严节脸上笑容消失,低头看着辛谷雨。 而辛谷雨呢,她撇着头,手上还攥着他的衣服,道:“先、先吃饭。” 周严节:“” 周严节:“你年纪轻轻就发虚吗?” 周严节:“也对,你身体的确不好。” 周严节:“那以后我多给你煮点补汤。” 周严节:“我们禁欲吧宝贝。” 辛谷雨听到最后一句话,脸也不红了,人也不羞涩了,转过头连忙澄清:“我不是这个意思,哥,你不能饿着肚子干活,你会低血糖的。不要禁欲,对身体不好。” 周严节刚想说“做那种事情何至于到低血糖的地步”,脑海里突然想起第一次的场面 * “这样就可以了吗?”辛谷雨问。 “是的。家里没有绳子和手铐,委屈你一下。”周严节道。 他用自己的领带把辛谷雨的手腕绑起来,“你在床上太疯了,我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是吗?”辛谷雨道,“我都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周严节诧异道,“你上次差点把我折腾死,你一点都不记得吗?” 辛谷雨心虚道:“呃,或许有一点印象” 周严节打完最后一个结,“好了,也不指望你有多少记忆,毕竟易感期总是混乱的。你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不过这次,你可得认真看好。”周严节调侃道。 “不过,哥,我能提个要求吗?”辛谷雨动了动手腕,“鉴于你把我绑起来了。” “说吧,什么要求。”周严节问道。 辛谷雨让周严节靠自己近一点,在他耳边低语。 * 过了一会,打开衣柜把刚刚脱下的衬衫、领带、西装外套重新穿上的周严节想:小变态。 * 天线微亮,房间呈现出蓝调的样貌,辛谷雨无意识往周严节身边挪动。 周严节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把辛谷雨揽进自己怀里,“醒了?” “再睡一会”辛谷雨在周严节枕头找了个好位置,重新窝下,呢喃道。 周严节摸着她高挺光滑的鼻梁,笑道:“怎么这么累,你可比我年轻多了。” 辛谷雨错开脸,把头塞到他手下,“我昨天还有做善后” “也是。”周严节顺辛谷雨心意,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她脑袋。 过了一会,他道:“你昨天要跟我说什么?” “什么?”辛谷雨被他摸得通体舒畅。 “就是我换完衣服后,你说‘要不然’。”周严节道。 辛谷雨一下子清醒过来,她看向周严节,说:“哥,二审让我出庭吧。” “怎么想到这个了?”周严节停下手里动作,略微有些讶异。 “本来当事人就要出庭。”辛谷雨道,“只不过你们给我申请了回避。” “像一审的时候申请回避我觉得没问题,毕竟那时候我还在养病。”辛谷雨解释,“但现在我已经恢复了,还是让我出庭吧。” 周严节摸着她的头,没有回答。 “我觉得。”辛谷雨蹭到周严节下巴,“你也不用担心我露面会有什么影响,胡期他们一定已经知道我长什么样了,我出庭,向大众阐述这次案件对我的影响,一定比你们代为转述更加深入人心。” “我知道。”周严节道。 “还有就是,我也不想什么忙都帮不上。”辛谷雨继续道,“这是我的案件。周严节,我躲在你们后面算什么意思,我就想硬刚,而且我也想在法庭上拿椅子砸他们。” 周严节闻言忍不住轻笑起来。 “再就是。”被子下辛谷雨的小腿和周严节勾缠起来,“我们不是情侣吗,情侣不就是要一起承担责任,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抛弃对方,把对方推出去,自己逃避的。让我去嘛,哥。我可以的。” 周严节完全抵抗不住辛谷雨如此猛烈的攻势,而且他也知道,他同不同意只是走个过场,辛谷雨想要出庭可太容易了。 单是沈秉文,就绝对赞成辛谷雨出庭作证。 “行啊,那你就去吧。”周严节道。 他平躺下来,道:“是啊,你从来就不是小孩子,是我把你看的太柔弱。” “你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和勇气。”周严节指间缠绕一圈辛谷雨的头发,“我不会,也不应该剥夺你的个人意愿。” 两个人在床上安静地待了一会,周严节率先起来,套上睡衣,“好了,起床吧,今天我不上班休假,你跟我去定制西装。” “还要定制西装吗?”辛谷雨撑起身体,下巴搭在周严节肩膀。 “嗯。”周严节道,“衣服也是权力与地位的一种象征。” “你既然要出庭,那我就让你用最好的面貌,迎接外界对你的任何声音。” 作者有话说: 我这一章写完之后就打算请假三天去整理一下结尾部分。没想到写的这么快就到结尾部分,不过结尾没那么快结束,并且还是有比较多的番外内容。居禄和沈秉文是这样的,沈秉文35岁,居禄25岁,沈秉文是180cm,居禄是181cm。他们俩大概是居禄性格比外表顽劣多了,喜欢调戏一下Omega,但是仅限于触摸,因为性格恶劣,所以更喜欢在床上说没了兴致然后看Omega崩溃哭泣逃跑的样子。然后当时送沈秉文回家送到了沈家,开门就是沈秉文在军部当副官的姐,下一任军部部长接班人,还有外交官的沈母,还有就是板着脸的沈父。那没办法,避免被打只能装作好人把沈秉文交过去。后面沈秉文稍微清醒一点,沈知许就跟沈秉文说让他注意居禄,她不是好相处的对象,哪怕在政治上也是个恶劣的对手甚至是同事。不过一般处理难对付的政敌执政官很喜欢派她去,算亲信一类的。于是下派的人选自然是居禄本人。沈秉文在工作上就觉得居禄有点疯不好合作,对她也是非常头疼的状态,然后就是居禄一直追着调戏。结果沈秉文思考了一下,问居禄想不想发展关系。居禄:上钩了?那我必定没有必定,沈秉文托关系直接办理结婚证了。然后对着居禄说一劳永逸。刚好我也挺想结婚的。你要生孩子吗?要的话我给你生一个,不过只能生一个,我们工作忙不好带。居禄:虽然很会调戏得寸进尺并且恶劣,但是居禄还是个纯情ALPHA,因为新婚夜沈秉文爬床发现她紧张地手在抖。那自然是被笑话了一下,沈秉文跨在她上方说我还以为你这样经验很丰富,没想到哈哈那自然是被宴请着吃了一顿,第二天居禄呆呆回味了半天。然后摇着沈秉文说你在我之前有过几个AlPHA,怎么这么熟练我难道是你的接盘侠你个乱搞的东西。沈秉文说了几个数字,然后在居禄气炸的时候给她介绍自己的私人玩具,亲切地称呼他们是Omega最好的伴侣。好了晚上就被愤怒的居禄重新定义最好的。不过最后两个人没有生孩子,两个人忙的要死不会带孩子的。至于说爱不爱的这个事情,那肯定是很爱的。要是不爱,一方也不会提出结婚,另一个方更不会答应。只是双方都觉得对方有点跟自己作对,嘴上一点都不想落了下风。也不要说为什么居禄没经验合不合理,作者就喜欢双方是对方第一次的设定,喜欢看两个纯种笨蛋谈恋爱,我觉得很好笑。 第40章 这是一个清闲的上午。 裁缝店老陈正撑在桌上翻着去年十二月的账本, 白纸黑字写着收益。他抬起眉毛,额头堆起一条条的纹路,看起来很是满意这个数字。 店门的门铃忽然响动起来,他把账本收好, 抬头道:“欢迎光临……嚯, 是你小子。” 周严节走进店里, 笑呵呵问候老人:“好久不见啊陈老板,今年生意怎么样, 比去年好吧?” “诶呀, 这才一月初, 看不出什么。”老陈回答,“今天来定制西装吗, 还是上次那款?” “嗯,差不多。不过这次不是给我定。”周严节往右移了半步,露出身后的辛谷雨,“给她定一套, 你看怎么做合适。” 辛谷雨冲他礼貌地点点头:“老板你好。” “哟, 我头一次见你带人过来。”老陈惊奇道。 他从前台走到辛谷雨, 稍微扫了一眼, 肯定道:“Alpha,对吧。” “是。”辛谷雨有些诧异, 毕竟这里大部分人会因为她缺乏攻击性的长相而主观臆断她是个Omega。 “诶,没啥好惊讶的。”老陈挥挥手, “我也做衣服好多年了, 是A是B还是O,看看身架子就能判断出来。这……怎么称呼啊?” 老陈看向周严节,周严节道:“姓辛, 三横的那个‘辛’。” 怕老板不知道,周严节还比划了一下。 “姓辛是吧。那个……小肖啊,出来一下。”老陈喊了一声。 一个女Alpha从后面仓库走出来,“来了来了,叫我干什么?” 老陈把卷尺递给她,道:“你给这位辛女士量一□□,量好了把数据告诉我。” 量体需要碰触一些隐私部位,老陈作为一个Beta显然不合适做这项工作,必须由身为女Alpha的小肖来测量。 “好的老板。”小肖接过工具道。 在辛谷雨量尺寸的时候,老陈问周严节:“想要什么颜色款式?” “你看什么比较适合她。”周严节道。 “她看起来很年轻啊……顶多二十出头吧。”老陈道,“那像你身上这种款式和黑色就不大适合她了,太成熟了……” 老陈琢磨一下,道:“我给她做棕色的,怎么样?应该比较适合她。” “行,那就麻烦你了。”周严节笑道,“大概多久能做完。” “看你什么时候要。”老陈道。 “二月底前能做好吗?”周严节双手插兜,靠在一边,“二月底有个案子需要她出庭。” “可以。”老陈应下。 “等等,二月底的案子?”老陈看向周严节。 他的声音太大,一下子把辛谷雨和小肖吸引过来了。辛谷雨转过头来盯着老陈。 周严节冲她摆摆手表示没事,她才回头。 “是我想的那个案子吗?”老陈压低声音。 “是的,你想的没错。”周严节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老陈连连咂舌,“你身边人,一个个都那么危险。” 他又看看辛谷雨,继续咂舌,“完全看不出来啊,小年轻长的挺秀气的。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高中的三好学生呢。” “她的确是三好学生啊。”周严节反驳,“是对方的错,她只是正当防卫。” 老陈感叹道:“也是,我看了报道。对方是放贷的,做的都是害人命遭天谴的事情。要是能趁此机会一网打尽,大家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老陈往仓库取材去了,独留周严节在原地等待。 “会的,一定会的。”周严节轻声道,“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 老陈很快就把西装做好了,送上门来。 周严节拿到辛谷雨身上比了比,满意道:“应该很好看,你去试一下,哪里不合身我再让他们去改。” “好。”辛谷雨接过衣服,去了另一个房间换上。 她很快就穿好了,回到卧室的时候,周严节眼里是抑制不住的赞叹。 他站起来,绕了辛谷雨一圈,嘴里不住道:“好看,好看,真好看。” 他稀罕地拍拍辛谷雨肩膀,又拉起侧边袖子,“看来你很适合穿西装啊,穿上一下子矜贵起来了呢。” “肩线合适吗,袖长刚好吗,裆部会不会感觉不舒服?”周严节连续问道。 “没有问题。感觉穿着很舒服。”辛谷雨道。 感觉周严节是真的喜欢她穿这身衣服。辛谷雨想。那待会稍微诱惑一下就会上钩吧? 此时的周严节还沉浸于自己养孩子养的好的喜悦感中,兴奋地上下拍了拍,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的衣柜里面拿了两个东西。 黑色小带子绕成一圈,剩下的带子连接着银色小夹子。辛谷雨出神一秒,以为是某种特殊用品,心想说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这是衬衫夹。”学术性的词汇消解了辛谷雨旖旎的幻想,周严节道:“用来固定衬衫的。” “要戴上试试吗?”周严节问,“不戴也行。” “试试看吧。”辛谷雨没拒绝,“但这个怎么用。” “我教你。”周严节坐在床上,他解开衬衫夹,“你左腿伸过来。” 辛谷雨微微屈起左膝盖,左边大腿靠近周严节身体。 周严节绕了她大腿一圈,扣上,调整松紧。 这个尺寸……辛谷雨一看便知道这是周严节自己用的。 原本用在他大腿根的东西。现在,勒在自己腿上。 辛谷雨深吸一口气,移开了视线。 “怎么,痛吗?”周严节问。 “不……没事,继续。” 要是放在平常,周严节立马就能品出辛谷雨的不对劲。虽然他们在一起没多久,但是辛谷雨某些瞬间的语气特征和行为实在太明显了。 可今天,他的注意点显然被“如何喜欢打扮辛谷雨”移走了,听到辛谷雨说没事,还真的低头继续调整带子,顺手捏了捏辛谷雨的大腿,道:“别绷那么紧,知道你身体好,但是太硬了。” 肌肉绷得更紧了。 周严节把夹子夹在辛谷雨衬衫下摆,抬头问:“你觉得难受吗?戴的还习惯吗……” 从周严节的方向看去,辛谷雨脸红透了,她侧过头,指尖碰着周严节放在她大腿上的手,道:“……还好。” 周严节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忍不住笑着又“哦”了一声。 他食指塞进衬衫夹里,“不好意思,是哥太忽视了我们谷雨的感受。” 他微微勾起带子,拉出一段距离,话里有话道:“谷雨很勒的慌吧,对不起,这倒是哥的错了。” “但是呢,谷雨,你得先忍一会了,因为哥还要给你绑个领带。”周严节松开手,带子弹到Alpha结实的大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不疼,像调情。 辛谷雨用手遮住下半张脸,无言地点了点头。 周严节拿出一条做工良好的领带,站起来给辛谷雨扎上。 他靠的极近,呼与吸的气流变换都能被辛谷雨清晰地感知到。 周严节低着头,翻起她衬衫领子,把领带垫在下面,又给她折好。一步步打起领结。 辛谷雨看着他,周严节的表情专注而虔诚,嘴角噙着淡淡的温柔。 于是她也渐渐从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垂着眼睛,视线落在周严节给她打领带的双手上。 “你知道吗?”周严节缓声道,“在我家乡,成年后才能穿西装打领带,并且,第一次的领带要由家里中长辈帮忙系上。” “嗯。”辛谷雨听到他的话,轻轻应声。 “我成年的时候,家里人已经不在身边了。”周严节顿了一下,又道。 “但我想,我还可以为你系一个。” 一个漂亮的半温莎结打在辛谷雨领间。周严节看了看,道:“好像有点太宽了,或许四手结更适合你。” 他伸手抽散领结,却被辛谷雨抓住手腕。 年轻的女Alpha目光灼灼,声音低道:“你会为我系一辈子领带吗?” 她重复道:“假如我一直都学不会,你会为我系一辈子吗” 周严节闻言轻笑一声,他凑近,鼻尖几乎要贴到辛谷雨脸上,“你希望我一辈子只做你长辈吗,谷雨?那种‘我有个朋友爱上了她的长辈’的长辈?” 辛谷雨抿起嘴,但没松手。 “在西部。”她道,“不仅有长辈会给晚辈系领带,伴侣之间也会。” “这样啊。” 周严节温柔地注视着她,道:“你既然要求了,那我肯定会答应你。” 辛谷雨松开手。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这是爱吗?” “自然是。”周严节往前一步,“辛谷雨,你要知道一件事情。” “自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对你的一切行为皆出自我对你的爱。” “不用怀疑。安心享受。” * 衬衫夹回到它原来主人的身上,弹力带子绷紧又松开,一耸一耸的。 那条领带也没有幸免,皱成一团,湿漉漉地放进了洗衣机里。 辛谷雨还想洗干净重新戴上。吓得周严节连忙阻止她无底线的行为。 “为什么不行?”辛谷雨不理解,她闻了闻,跟周严节道,“上面没味道了。” 周严节勉强撑起一个笑,“我们又不是Beta,上面肯定有我的信息素。” “是吗?”辛谷雨又闻了闻,肯定道,“是有点,那我收起来了。” 周严节以为辛谷雨就是普通地收起来了,直到日后某天出差回来,看到混杂在他一堆旧衣服里的,依旧皱巴巴、湿漉漉的领带。 当然,并没有说他其它旧衣服很干净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辛谷雨只是容易脸红害羞,耐受力低了点,又不是禁欲,也不是不喜欢。小剧场辛谷雨想要诱惑周严节的时候总是很内敛,她就穿着特有范儿的衣服坐在周严节旁边,一秒八百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试图引起周严节注意。但要装作并不是故意而为之,只是天气热了/冷了,人累了/倦了,“随意”换的姿势罢了。周严节如何诱惑辛谷雨。并不敢发挥全力,参照前文,容易让辛谷雨流鼻血。在家里,周姓男子被禁止勾引辛姓女子。当然后面辛谷雨再大一点,就不用在乎那么多了。支持年下1 40-44 第41章 二月底, 庆余案二审开启。 辛谷雨作为受害者出庭作证。她身着剪裁良好的棕色西装,站在法庭上,将余舟等人对她实行一年的、非法强迫还债行为,一一陈述。 此次案件判决面向全联邦实时直播, 不少人震惊于余舟等人的冷血无情, 竟对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做出此等暴行。 尤其当辛谷雨平静地讲出她因为债务问题, 被迫放弃读书时,大批抨击的弹幕几乎占满了整个转播屏幕。 “太过分!人家孩子好不容易考上的学院, 就因为这个破债务给毁了!” “就是就是, 她有还债能力吗就继承债务!” “凭什么使用暴力, 你们这群狗#@***——” 最终,依据新联邦新出的、针对西部高利贷行为的条规, 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判处余舟死刑,并不再接受后续上诉。 结果一出,大快人心。 当天晚上, 西部开始放烟花庆祝。不过年不过节的, 鞭炮销量直线上升, 有人拎着两串鞭炮, 在门口跳“惊鸿舞”。 三月初,新联邦秘密下派调查组, 彻查西部以胡期为首从事黑色产业的企业组织。 居禄来到区长办公室,把文件给他, “调查组说西部基建太差, 会影响后续抓捕。” 沈秉文翻了翻,重新递回去,“跟他们说没钱修, 自己想办法。” 居禄没说话。 过了几天,联邦给西部拨了一笔巨款。 居禄再次来到区长办公室,把拨款细则文件递给他,这次沈秉文没像上次一样匆匆翻过,一页一页看的仔细。 末了,他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名字,然后招招手让居禄站到自己旁边。 他单手拿起文件,对着居禄,问道:“我记得,新联邦办事速度没这么快……” 他翘起的鞋尖晃了晃,差点碰上居禄的脚踝,“是你做了什么吧。” 居禄眼神扫过他的皮鞋,挑眉微笑道:“如果是我做的,区长大人打算如何奖励我呢?” 沈秉文冲居禄招招手,居禄意会地低下头,伏在他耳边,悉听遵旨。 沈秉文亲了她脸颊一口。 又亲了两口。 居禄被亲第一下还不以为意,后面附上的两下却让她愣住了。 沈秉文站起来,用力挥了两下手臂,激动道:“好,好好!从此以后我看谁敢说西部基建烂了。”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打算大干一场,徒留居禄留在他办公室里。 三月中旬,调查组正式确认胡期等企业有诸多违法违纪行为,依法施行抓获。 * 不过,在抓捕前,帝国的人悄悄联系了新联邦,要求两国之间开一个私人会议。 新联邦欣然答应,让最高外交官与帝国会见。 最高外交官本着和平交流的初心,可惜对方态度并不友好。帝国人上来就是一通武力威胁,说如果联邦敢对西部动手,就要尝尝帝国的怒火。 再好脾气的人也不可能对这种颠倒黑白、把别人家地盘说得像自己家的无理言论保持笑容。 外交官收起和气的表情,眼神冰冷,丝毫不客气:“请问什么叫‘敢’?西部作为新联邦统治范围的领土,阁下何德何能,‘敢’用如同身为统治者的语气,跟新联邦谈论西部的治理问题!” “西部的管辖权在帝国手里,这是自旧联邦起的规矩!”帝国人反驳。 “阁下,要我提醒你吗,旧联邦已成过去,现在是新联邦当权。”外交官冷言,“你现在,也在新联邦境内!” 话音刚落,外交官身后整齐排列的随从人员齐刷刷举起武器,枪口对准对方帝国的谈判人员。 对方也举起武器,双方无言对峙。 联邦的外交官表情坦然自若,反观帝国。 帝国谈判人员偷偷咽了咽口水。不是说新联邦的外交官是个Omega吗,怎么行为如此狠厉果决,压迫感十足。 失策了。帝国人员想。事已至此,只能提前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镇一镇场子了。 “那您呢,您有考虑此番行为会给新联邦招致杀身之祸吗?” “哈。”外交官发出一声轻笑,眼神轻蔑,“你们敢吗?” “你什么意思?” “帝国最近的附属国似乎都不太安生呢。”外交官慢条斯理道,“帝国并不想经历,一个内忧外患的处境吧?” Omega把下巴垫在交叉的手背上,冲对面勾唇一笑,如同玉白美艳的蛇悄悄张开獠牙,吐出鲜红的信子。 对面的谈判人员脸一下子绿了。 * 3月16号。帝国最大附属国爆发大规模起义,反抗帝国对其的垄断统治。 帝国一时陷入狂热的战乱,自然无瑕顾上地图上,一块隶属于新联邦区域的小小西部。 * 3月20号,新联邦开启打击违法违纪行动。 该行动并不局限于最混乱的西部地区,还聚焦在联邦中心。 一只无形的手悬浮在联邦政治体系的上空,诚然,你或许可以装作这只手仅仅是一只普通的手掌。 但是联邦的生物教育教育民众,手掌是人躯体的一部分。 那段时间,联邦中心里的大家比往常更沉默,沉默到身边的人消失了几个。 有名有姓播报着的离开,大家还会觉得惊讶,偶尔还能作为茶余饭后的零碎谈料。 但是总有那种无名无姓,悄无声息的。 不要以为这是遮掩丑事,年轻人。 跟那些老资历学着点如何行事。沉默不是遮掩,是规矩。你也要像他们的离开一样,忘记他们的存在,忘记他们的姓名。 除非你想体验一把现实“销号”。 就这样,没经历过战乱时期“恐怖巨人”的新生代,被迫体验了一把最新版本的“沉默巨人”。 依然让人毛骨悚然。所以并不理解那些老东西在叽叽喳喳,说“似乎比之前温和”的意思。 * 爆炸声响彻整栋大楼,楼体都震了震。 邹野单手握着枪,边追边喊道:“胡期,你给我停下!” 她尝试射击胡期的腿,但在快速移动下,她打不到胡期要害部位。 不过没关系,前面就是死路了。这次一定可以把他追到,然后—— 让他付出他该付出的代价! * 即便胡期他爹被新联邦一锅端了,胡期还是提早接到消息,打算偷偷逃跑。 邹野作为卧底,赶紧跟调查组报告来了自己的位置,拿上一把枪就追了上去。 她当初眼睁睁看着这群强盗从家里离开,今天就不可能再让他们离开。 所有人都要在此陪葬。 胡期停下奔跑的脚步,前面是被爆炸波及,熊熊燃烧的楼道。 他转过身,对上黑洞洞的枪口,故作轻松对邹野道:“叶齐敏,你何必要落井下石,你以为把我交给联邦调查员,你就能全身而退吗?”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胡期道,“他们不会放过这栋楼的人每个人,你没看到他们都用上炸弹了吗?” “你只要放我走,金钱、地位……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胡期劝诱。 回应他的是邹野打开保险栓的声音。 “叶齐敏!老叶!齐敏!”胡期连连伸手试图制止,“我们好歹合作一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去你的叶齐敏——”邹野咬牙切齿道,“我叫邹野,刍耳邹,是十七年前你亲手挖去内脏的邹家人的亲生女儿!” “什么?”胡期道。 “你记得吗?你肯定要记得。”邹野步步紧逼,拿着枪的手臂一抖不抖,“我可是一直记得呢,那一天从学校回家,我看着你从我家出来。等我回家,我的父母被你割开了身体,里面什么都没有,全部都是空荡荡的!” 她目眦欲裂,“我永远记得那一天,你的脸被我一遍遍重复,我的命运从那一天开始,就是亲手杀死你!” 胡期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火焰的高温卷起他的衣服,烫得刺痛。 “哈哈哈。”邹野狰狞发笑,“你说要给我钱,给我地位?我告诉你,胡期——” “没有东西再能把我父母带回来了。”她道。 “你必须死。” 邹野扣下扳机。胡期极限闪避,但子弹还是打中了他的肩胛骨。他恨恨道了一声该死,一转身,投进了楼道的火海里。 邹野显然没有想到他这种自杀性质的行为,她迅速调转枪口追寻胡期的身影,可燃起的火焰遮挡了她的视线。 “干!”邹野丢掉手枪,匆匆遮住口鼻就打算冲进火海,跟她的杀父母凶手同归一尽。 “不要!” 一道身影扑过来,抱住邹野,两个人翻滚着滚到一边。 邹野愤怒起身,还想继续追上去,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疼痛唤醒了些许理智,她看到白飐撑在她身上,大喘着气,双手颤抖。 她舔舔口腔,没有血味。 “你来干什么?”她问。 “……我不来你就死了。”白飐挤着牙缝吐出这几个字。 “这不关你的事情。”邹野道。 谁知她说完这句话,一滴眼泪就落到了她脸上。 白飐眼泪失控般一滴接着一滴,源源不断从脸庞滑落流下。 邹野脸色一变,撇开头。 白飐试图把眼泪擦干,可是眼泪根本止不住,他喉咙发出难以抑制的哀鸣。他祈求道:“你不要死求你” 邹野脸上抽动了一下,她没说话,身体却不像刚才那么紧绷。 良久,她道:“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你不是自己说了你根本不爱我,就是和我玩玩吗,我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没有”白飐哭喘着,他低下身子,却不敢碰到邹野半分,“是我的错但你不要死我错了邹野是我的错一直都是我的错呃咳咳咳” 他哭的太厉害,干呕起来。 正当他决定起身,不让眼泪弄脏邹野衣服的时候,邹野抱住了他。 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都是你的错。” “我恨你。” “我讨厌你。”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我一点都不爱你。” “是。我知道,你不用喜欢我,我根本不值得你的喜欢。”邹野应声,夹杂着几声哽咽。 邹野闭了闭眼,重新道。 “我们分手都是你的错。” “我恨你离开我。” “我讨厌你不在乎我的样子。”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不爱你,但是你要是离开我,你就死定了。” “我算不清楚这个烂账了,可我也不想放你离开,你就在身边耗到死吧。”邹野按着他的脖子,喃喃着宛如爱侣低语,“我们就这样一直纠缠到死吧,既然你不想我死,那我们就这样活下去吧。” * 西部抓捕计划终止于胡期葬身火海,随即,剩下的黑色企业也被取缔。 西部的销售商预见性进购了足够多的鞭炮。三月底,西部烟火销售量达到近年的高峰,沈秉文为了西部的空气质量,不得不颁布烟火限制令。 * 四月初。 街角的咖啡厅内,一个穿着衬衫搭着小马甲的年轻女Alpha安静喝着咖啡做题。 陈念慈端来蛋糕,坐到她身边,“歇一会吧,做题累吧?” “还好。”辛谷雨笑着道谢,她现在气色比之前更好了,简直是容光焕发。 “现在事情也解决了,日后打算干什么呀?”陈念慈拍了一下大腿,“没想到西部这么多年的垃圾一下子就被新联邦解决了,这么一看,新联邦还是有点实力的啊。” “是。”辛谷雨点点头,“我打算参加六月的晋升考试,然后到时候看看去哪里读学院比较合适。” “诶,那你一定要挑好了呀,你让小周给你挑挑,他有钱,请个专家也花不了多少钱” 跟陈奶奶寒暄完,辛谷雨在回家路上收到周严节的消息,他问:到哪了? 辛谷雨刚想打字回复,突然身旁传来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谷雨。” 她身体僵了一秒,不敢置信地转过头。 “你……” 一个沾满迷药的布瞬间堵住她的口鼻,也堵住她欲唤出的称呼。 * 4月1号。西部居民辛谷雨女士现系失踪。 作者有话说: 诶嗨嗨嗨,我换了新的封面,感觉看上去比之前高级多了。刚好讲一讲辛谷雨的大致外貌吧,文里感觉提及不多,现在补充一下。辛谷雨是黑发钱琥珀色眼睛,长相偏淡漠类型的,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好相与的人,五官端正,富有浓浓的学术氛围气息,非常nerd。眼睛是平行四边形的那种,眼尾朝下的凤眼(好像叫什么睡凤眼)?当然这是外人眼里的辛谷雨。周严节眼睛里:可怜兮兮的、总是撒娇的、眼睛圆圆的(装的不用反驳,周严节特供)。哦,另外有人想知道邹野白飐的故事吗,想的话我到时候在番外作话大概讲一下吧。 第42章 高速道路被路灯照得昏黄, 只有一个小小的过检站亮着与众不同的白色灯光。 年轻员工吃着泡面,一边看智脑投屏的小品一边嗤嗤发笑。余光撇到有车进站了,员工赶紧嗦几口面吞下肚,打开窗户摆出职业微笑道:“您好, 请您出示” 血雾溅起, 子弹穿过年轻人的脑额。 Beta收起枪, 旁边的人踩下油门驶出高速站。 年轻人的尸体倒在他坚守一生的岗位,桌上小品的欢笑还在继续, 泡面热腾腾冒着气。 * 汽车正常行驶。 辛明抬起手撩了一下刘海, 光线一下下扫过她的脸庞, 她有着和辛谷雨一样的浅色瞳孔。 旁边坐着的江越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她, 牵起她的手握紧。 辛明没有松开,两个人五指相扣。 辛谷雨坐在他们中间,闭着眼睛,头枕在辛明的大腿上。 一切都那么和谐, 仿佛这只是一家三口在夜晚出行的温馨之旅。 汽车还在行驶。 * 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一个荒无人烟、长满杂草的地方。 前排的Beta递给辛明夫妇一张卡, 道:“里面是给你们的报酬, 既然事成了,你们俩也是有多远滚多远, 要是让我们知道你们俩走漏了一点风声” 他冷笑一声,“你们知道后果的。” 辛明接过卡, 漠然道:“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你们心里有数就好。”Beta说完转回身, 怼怼身边人,“喂喂喂,告诉老板, 说我们抓到人了,等一会就送到渡口,让接应的人准备一下。” “好的。”驾驶座的人拿出智脑。 他的手还没点上屏幕,一条绳子从身后勒住了他脖子,猛然收紧! “小谢!”Beta迅速掏出手枪,头发却被人抓住,紧接着,一个尖锐物品刺穿了他的脖子。 颈动脉被刺破,一瞬间鲜血翻涌。 Beta凭着本能捂住脖子,身体却一点一点滑下座位。 在最后黑暗模糊的意识里,他听见了驾驶位上传来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 “确认都死透了。”江越下了车,“要顺手杀掉辛谷雨吗?” 辛明站在草地上抽着烟,闻言回头看了看车内。辛谷雨还在昏迷,看上去像个安然入梦的孩童。 “不用。”她道。 她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对江越道:“我们走吧?” “嗯。” * 辛谷雨醒来的时候,浓浓的血腥气息先占据了她的鼻腔。 迷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退去,她没法正常聚焦视线,只能靠双手去摸,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受伤的部分。 没有。没有受伤。 她迟钝地想。 找找智脑,联系周严节。 她摸遍了身上所有地方,辛明江越把她的智脑丢了。 呕吐感挥之不去。辛谷雨咬紧牙关,直起身体摸索着打开车灯。 惨白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汽车内部,刺激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再度睁眼时,辛谷雨才知道血腥味来源何处。 前排驾驶座上的人脖子反仰成90度,肿胀皮肤下是密密麻麻的紫色淤痕,干涸的棕色血液黏在嘴角鼻孔。 副驾驶的人软绵绵摊在座位上,皮肤看起来比主驾驶的尸体更加苍白。他脖子被利器划了一个大口子,碎肉挂在粗糙的伤口边缘,衣服、座椅都被染上血迹。 辛谷雨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她打开主驾驶的门,把两具发硬的尸体拖下车,检查那一对狗男女有没有给她留下哪怕一个可以用来联络的智脑。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 她烦躁地想捋一下头发,却发现手上满是未干涸完全、像泥浆一样的血块。 远处一片黑暗,这里安静得只有虫子偶尔的嗡鸣。 夜晚的微风吹起她的意识,辛谷雨抿起嘴,坐到驾驶座位上。 车钥匙插在孔洞里,仪表盘亮着光,车辆应该还能用。辛谷雨回想周严节开车的操作,拉到D挡,摁下手刹。 辛谷雨踩下油门。 车辆毫无反应。 她又踩了几次,油门“哐当哐当”响。 但是车子就是一点都不动。 辛谷雨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一丝破裂的迹象,她按下车上所有的按键,但不论她按下哪个按键,车辆动都没动。 “操!”她一拳砸到方向盘上,车辆发出刺耳的喇叭声,她又狠狠砸了两下,方向盘直接碎裂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见面就要给自己使绊子?为什么自己稍微过得好一点他们就要出现祸害自己?为什么像鬼一样阴魂不散? 不管是她要上联邦学院,还是现在。为什么就见不得自己过得好?为什么,为什么! 非要逼死她吗? 辛谷雨抬起猩红的眼睛,里面翻滚着无尽的怒火和恨意。 我的好父母啊,如果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人的话,那只能是我! 她视线移到窗外,有一道远光灯正朝这边开过来。 * 货车司机老柳是个普通打工人,他家里有个小女儿,今年小升初。他看最近治安不错,跑起夜单给女儿赚补习费。 有点口渴。柳师傅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就在喝水的那一下,一个人影闪过车头。柳师傅想要刹车,但还是慢了一步,直挺挺把人撞飞出去。 “我我撞死人了”他颤抖着嘴唇,不可置信喃喃。 他还没从肇事的恐惧里缓过来,就听“哗啦”一声,身边玻璃骤然碎裂! 他整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碎玻璃声吓得一抖,本能抬起手挡住溅起的碎玻璃。 他放下手,呼吸急促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张扎着玻璃片、血肉模糊的脸。 那一瞬间,柳师傅觉得自己要上天堂了。周遭特别安静,他的心跳也特别安静。 可紧接着,一只被夜晚月光照的惨白又骨节的手,如同刚从坟墓爬出来一般,从窗口伸进来,打开车门。 周遭世界又恢复了它喧嚣的本质。 柳师傅尖叫着,他想逃,拼命拉着旁边车门。但身体软成一团,他鼻涕眼泪横流,无助地惨叫。 “别杀我!别杀我!我给你钱!我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啊啊啊啊!” 辛谷雨拉开车门,脚一蹬上了副驾驶。她揪着用来砸玻璃的尸体头发,把他随意扔到路边,对着丧失行动能力的柳师傅道,“请带我去市区。” “我我带你去呜呜呜,别杀我”柳师傅抖着手启动车子,“同志,同志你莫杀我勒,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家里还有个小丫头,莫杀我我死了孩子没人管” 哈,看看。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知道要管孩子,她父母又对她做了什么? 想到这,辛谷雨一时没控制住自己情绪,粗鲁道:“开你的车,别说废话。” “呜呜”柳师傅不得不压下自己的哭腔,专心开车。 “你的智脑顺便给我用一下,谢谢。”辛谷雨又道。 “不、不客气。”柳师傅迟疑。 现在杀人犯都这么礼貌了吗? 呜呜呜那自己一定会活下来的吧 辛谷雨解锁智脑,先打给周严节。 无人接听。 辛谷雨一下子坐直了,拨打了沈秉文的电话。 打了好几次对方才接起来,辛谷雨立马道:“喂,我是辛谷雨,我现在安全了。周严节怎么样了,为什么我打他电话他不接?” “辛谷雨?”沈秉文的声音异常惊讶,但很快冷静下来,“你现在在哪里?” 辛谷雨问了柳师傅,把位置转述给沈秉文。 “你现在是安全的是吧?”沈秉文确认道。 “是的。”辛谷雨回答,她语气焦急起来,“所以说周严节怎么样了?” “我后面再告诉你。”沈秉文含糊其辞,“我现在有点不方便,你跟师傅说,把你送到最近的警卫局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辛谷雨确信的声音:“周严节出事了。” “没有,现在只是”沈秉文想不出来借口,“反正不管你的事,你” “沈秉文!”辛谷雨吼道,直呼区长大名。 “周严节还活着吗,他还活着吗?”辛谷雨失控道,“你必须现在告诉我,他还好吗,他现在在哪里! 沈秉文深吸一口气,还没等他解释,一旁的居禄就抢过了他的智脑,替他道:“周严节被胡期劫持当人质了。辛谷雨,你现在以最快速度到市区,我们需要你。我和区长还有事情忙,稍后再联系你。速速赶来。” 居禄说完就挂了通话,沈秉文难以置信看着她,道:“你疯了,跟她说这些?” “贵区的案件我也看过,辛谷雨是s级Alpha,她过来肯定多出一份力。” “再说。”居禄示意周围,“全西部的警卫都在市区了,她要是发疯,直接让警卫给她摁住就行。要是在半路上发疯,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话是这么说”沈秉文眉头紧皱,但他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道:“就这么办吧。你让人跟她保持联络,我去再问问周严节那边的情况。” “好。”居禄点点头。 Omega转身深入警卫堆里,居禄抬起头,望着深夜里黑得看不见任何身影的余庆楼。 * 在余庆楼最高处,周严节正被胡期用枪抵着头,威胁西部给他提供物力财力供他再次潜逃。 作者有话说: 邹野和白飐的故事:周严节刚建立自己的公司那一年,邹野和一个来路不明的Omega恋爱了。邹野说是一见钟情,嗯,这个Omega就是白飐。两个人好了大概好一年,邹野都想结婚了。然后白飐刺杀了周严节。当然一点都没刺伤,不过给邹野搞懵了。后来才知道白飐的父母在他高三的时候不明不白消失了,然后白飐疯了一样一直找,直到有人说是周严节杀了他父母。说的人就是胡期,其实这个事情应该是他手底下人搞的,然后他想颠倒黑白借刀杀人。后面周严节也解释了,也不追究了。顺便还附赠白飐一个员工职位。但邹野是伤心够呛,指责白飐骗自己感情。当时白飐还处于仇人变换的情感重击中,就顺着邹野话说是的我就是骗你然后说我也没爱过你(假的,甚至还做过,爽了还说要给人家生宝宝呵呵呵)邹野气疯了,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分手了。主要是白飐对周严节下手,周严节算他们的养兄啊,真的养大养活了他们姐弟,不管对白飐感情如何,这个手必须分。周严节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邹野要分就分了。后面是白飐调节了几年情绪后,人渐渐恢复正常了,然后想到和邹野的事情就非常后悔,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她,但是介于每次邹野看见他都非常冷漠态度很恶劣,白飐也无从下手。嗯嗯,直到邹野做间谍喝了点助兴的东西,当时白飐升职升到周严节身边做助理了,然后周严节也是知道虽然邹野当时分手那么坚决,但是这些年还是放不下白飐。(但是还是生气,气疯了)就想着也没必要小两口因为自己(并且没受伤)这样闹得不愉快,就安排白飐去当邹野的交接人。当时白飐去接邹野,看到邹野那个样子,很烦躁地忍耐,一下子觉得自己有可以补偿她的地方,然后就又滚在一起了。邹野第二天醒来,心路历程:是谁,我犯罪了?——是白飐?他怎么会?——我的天我昨天是吃错东西了怎么搞的这么残暴(轻微殴打,不过算情趣那一类的殴打)——我怎么又跟他搞到一起去了,贱不贱啊邹野。喜闻乐见的**无情,不过付了酒店的住宿费和早饭钱还有顺手送了一套干净衣服。然后就是邹野跟周严节说我不要白飐当我的接应人,周严节说你别这么计较,我自己都不计较当年那个事情,你再相处相处,别跟我说你不原谅,你自己痛苦那么久我看也没放下,再去试试啊再去试试啊。而且你肯定理解他啊,他和你的处境一样,试试,不行再说了,不行就放下了。别放也放不下,拿也拿不起来。然后后面就接应了一段时间,邹野就是还是气不顺,阴阳怪气问白飐所以我们现在什么关系。白飐哪里敢说要什么关系,左思右想说我们是pao友。这个纯种笨蛋还在心里想,诶这个没有压力,我看邹野作为Alpha也很需要释放,我想出这个关系,她就完全没有负担地把我当成bottle(中文)用了。邹野又气疯了。当场走人。白天走的晚上又见面了,然后把人揍了一顿。嗯嗯,就这么纠缠了好几年,虽然心有芥蒂但是还是大部分觉得白飐也不容易。不过因为白飐说的是*友,所以关系并没有进展。邹野:你要让我表白吗,我当初可是被甩了,当着我大哥我小弟的面说“我根本不喜欢你”(阴阳怪气语气),我再跟他主动说我还爱你,贱不贱啊。白飐:她一定很没有负担吧,怎么还会爱我喜欢我,我知道她只是喜欢我的身体,这就够了,我欠她的,我来补偿她。其实她还能再找对象,要我当小三 也行。后半段提过一嘴,晚上直接被殴打加别样折腾哭到说我再也不说我错了,然后畏惧于邹野的威力也是再也没提过了哈。白飐不啥不啥(再重申一遍,那个殴打不是真的殴打,“殴打”,是这个意思。就是属于情侣间稍微有点暴力的情况,白飐甚至还比之前更喜欢好吗,邹野一边打一边开始dt说你怎么这么贱,然后白飐哭着流水说对不起我太贱了,给邹野激的再度奋进)另外邹野是这篇文三个CP里面技术最好的了,嗯嗯,辛谷雨的技术我不说她技术了,她刚开始是整篇文床品最差,容易发起疯开始折腾人。后面好了很多,但是仍然有风险。不过周严节身体耐糙,不行就在床上打一架吧,看谁打赢了听谁的(开玩笑)。 第43章 接到辛谷雨电话前一个小时。 * 胡期站在余庆楼天台, 猎猎晚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往下望去,楼下聚集了众多警卫,灯光不停闪烁着。 胡期收回视线,转身走到倒在地上的男人身前, 蹲下来揪起男人的头发。 周严节费劲地睁开眼睛, 他脸上青紫交加, 嘴角被打破了皮,鲜血流成一条线。 胡期用枪拍了拍周严节的脸, “还活着吗。” “呵。” 周严节冷笑一声, 抬起脸直视胡期。 “这点挠痒痒的力道, 可不足以让我晕过去。” “倒是你,胡期。”周严节眯起眼睛, “你的脸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周严节嘲讽道:“看来从火场里逃生,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啊。” 话音刚落,他就被胡期扇了一耳光,脸被打得撇向一边。 戳到痛处了。周严节笑起来, 无所畏惧地看着胡期。 他的脸只剩一点皮肤组织, 鼻子和嘴巴被烧去了大半。袒露在外面光滑的新生组织让周严节分不清他是否被气到红脸。 “你!”枪口抵上周严节的脑袋, 冰冷硬实的金属磕得生疼。 但周严节挑起眉, 顶上去道:“你敢杀我吗,胡期?你杀了我, 手里面就一个筹码都没有了。” 胡期恶狠狠地瞪着他,男人脸上狼狈得很, 却像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不论过去, 还是未来。 “操!”胡期怒骂道。 他把周严节甩到角落,男人身体撞到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你也只能现在逞逞嘴皮子威风。”胡期道, “等我要的东西一到,你就等死吧。” 周严节被撞得咳了两下,胸口起伏。 如今他就是在给沈秉文拖出找人的时间,只希望他们赶快找到辛谷雨,确保她一切安好。 * 当时抓捕胡期的时候,是有人接应他的。 但邹野这个疯子逼得他不得不跳进火场逃生,事后虽然捡回一命,脸上身上大部分皮肤却都被烧毁了。胡期在重症病房躺了一周才起来。 他剩下的人手不多,等他差不多能起来行动,就得考虑转移的事情。 可现在西部治安跟从前比严了不少,如果用常规手段出去,必然被一网捕捞。 好在,他还能联系到辛谷雨的父母。胡期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绑架辛谷雨作为人质。 他本想用辛谷雨要挟周严节帮助他逃跑。结果他人才刚绑到,周严节那边就报了警,根本没有留给他任何威胁的时间。 警卫第一时间查询相关监控,顺藤摸瓜查到他的蜗居点。他们这些残党不得不四散逃亡。 幸亏胡期逃跑的时候带了枪,等到周严节追他追上了天台,他把枪拿出来威胁周严节做他人质,要不然就一枪崩了他。 谁料周严节完全不害怕,直言胡期根本不敢动他,他不怕死,但胡期怕。 眼见周严节步步紧逼,胡期只能把辛谷雨的绑架视频放出来,威胁周严节胆敢再往前,就让手下一枪崩了辛谷雨。 果不其然,周严节停下来前进的脚步,脸色铁青问胡期想干什么。 “把武器扔下。跪在我面前,还有,告诉你们西部人,给我弄个直升机。要是没有做到” 胡期向旁边空地射了一枪,子弹留下坑洞。 “你和你爱人都要脑袋开花。”他道。 *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狙击手怎么说?”居禄问道。 “他们说周围建筑太低矮,加上天黑视线受阻,没法击杀目标。专家那边怎么说?”沈秉文匆匆赶来,询问楼下环境。 “专家” 居禄撇了一眼设备,道:“胡期在楼顶放了个监测设备,只要有人进入废楼就会警报,到时候人质生命安全会受到威胁。专家正在破解,但是估计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沈秉文叉着腰,眉头紧皱刚要说什么,智脑的铃声就响起来了。 他挂掉之后,对方又锲而不舍地打过来,打了好几次。居禄道:“你接一下吧,万一是什么重要事情呢?” “现在还有比周严节和辛谷雨更重要的事情吗?” 沈秉文嘴上这么说,还是接起陌生号码的电话。 那正是“被绑架”的辛谷雨打过来的。 * 确认辛谷雨没事后,沈秉文只想让她好好待在安全范围,他不知道辛谷雨知道周严节被劫持会有什么样的过激行为。 但居禄显然不这么想,她认为要把不稳定因素牢牢困在身边才安全。 不过现在他们没了后顾之忧。沈秉文把辛谷雨已经安全的消息转达给警卫,他们商量了一下对策,决定放弃一击毙命的计划,转而射击胡期握着手枪的手腕。 金属材质的枪身反射光线,狙击手可以依靠反射光判断胡期的手腕位置,从而射穿手腕,楼下的警卫则趁此机会,闯进楼里救出人质。 “考虑到人质具有一定的反抗能力,所以我们不选择直接击杀而是通过剥夺目标的攻击手段,以此尽快保全人质的人身安全。”警卫解释,“当然,依然存在受伤的可能性,但已经是目前最完善的方案。您怎么看?” 沈秉文牙根紧了紧,现在周严节的性命挂在他的决策之下,选择的倾向决定周严节的结局。 可时间不等人,再犹豫再恐惧,也必须在须臾之间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可以,但要等辛谷雨到现场,你们想办法拖一下。”他冲警卫道,“出了什么事情我担着。” “是!”警卫道。 * 辛谷雨到现场的速度远比他们想的快。 货车开不进去,辛谷雨打开车门跳下车,蛮力撞开阻拦的警卫,奔向沈秉文。 她抓着沈秉文的手臂,语气冷静,尾调却在发抖。 “区长,区长,我哥周严节在哪里?他在哪里?” 她红着眼睛,手指几乎嵌进周严节骨头里,“他在哪里?告诉我,告诉我。” “他在这个楼楼顶。”沈秉文道,“你放松一点。警卫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定会把周严节救下来。”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辛谷雨问,她定定看着沈秉文,手死抓着他胳膊不放,“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沈秉文暗自吃痛,忍不住道:“谷雨,你先松手。” 辛谷雨愣了一下,她低头看到自己禁锢着沈秉文的手,连忙松开。 可能淤青了。沈秉文吸了口气,对辛谷雨露出一个让人感到信服安心的微笑,“别害怕,我和居禄会处理好这一切,我们会救下周严节的。谷雨,相信我们。” 辛谷雨眼神轻颤,她道。 “不,我不相信你们。” 沈秉文怔住了。 辛谷雨眼里盛满痛苦与怨恨,两种情绪翻涌成泪水积攒在眼角。 “你们从来就没有在需要的时候出现过,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 辛谷雨低吼,“你们真的在乎周严节的死活吗,还是更在乎胡期的性命,否则为什么不现在就击杀他?告诉我你们的解决办法,否则就我自己来。到时候胡期是死是活,我不会保证!” “周围建筑太低矮,没有好的视野给狙击手射击。” 居禄赶紧插在他们俩之间,缓解矛盾的气氛,“目前狙击手的计划是射击胡期的手腕,让手枪脱手。楼下的人趁此机会上楼解救人质。” “冷静。辛谷雨,我们需要你,周严节也需要你。”居禄把双手摁在她肩膀上,直视她眼睛,“现在西部所有警卫都在这里,你要是不受控制,一部分警力就会用来控制你,而不是去救下周严节。你想给他添堵吗,嗯?看着我眼睛,告诉我。” 居禄的话让辛谷雨一下子冷静过来,她低头想了想道:“我要和警卫一起进楼。” 居禄应下,“行,你过去。等指示下来你和他们一起解救人质。你是S级Alpha,一定能发挥用处。” 她安抚完辛谷雨,看着辛谷雨离开。然后走到沈秉文身边。 沈秉文神情落寞,居禄知道他是在愧疚。 她拍了拍他后背,道:“区长大人,振作一点,西部还需要你。” 沈秉文眨眨眼,深吸一口气,略显疲惫地看向她,道:“居禄,谢谢你。” “不用谢,西部的未来也关乎我的发展。”居禄耸耸肩,“我好歹也是副区长啊。” 两人说了一两句打气的话,转身投入到救援任务中。 * “狙击手就位。”警卫道,“射击目标人员手腕。” “收到。” 狙击手趴在楼顶,瞄准镜对准黑夜里反光的区域,扣下扳机。 一声枪响划过夜空,子弹穿透胡期的手腕,握着枪的手瞬间失力,手枪掉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 鲜血争先恐后从伤口中涌出,胡期握着胳膊,发出剧烈惨叫,跪到在地,痛得全身抽搐。 周严节听到枪响的第一声时就行动起来,他扑向手枪的位置,迅速捡起它,双手紧握,枪口对准了胡期。 局势瞬间反转! “周!严!节——”胡期目眦欲裂,怒吼。 “胜负已定。”黑洞洞的枪口背后是周严节坚毅的脸,“胡期,你输了。” “不!不不不!”胡期冷汗直冒,本来就烧伤的面部因为痛苦而显得更为恐怖。 “你以为我就没有后手吗!”胡期喊道,“你别忘了,辛谷雨还在我手里!” “已经有警卫去找她了。”周严节眯起眼睛,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对她做了什么?” “对对对,一提到她,你就慌了。” 胡期露出癫狂的笑容,他残忍地看着周严节,“我把她” “卖给帝国了!” 枪身狠狠抽过他的脸,留下长长血痕。 “你怎么敢!”周严节怒吼,举起手欲再砸下去。 “你不敢杀我,周老板。”胡期舔了舔被抽得肿起来的嘴唇,那里麻木一片,“只要你现在拿着这个枪,在我面前给自己爆头。订单就会取消,你的辛谷雨就还有救。” “你疯了!” “我要死了!”胡期声音尖锐起来,他膝行逼近周严节,“现在、马上,给我自杀。” 周严节原本平稳的手臂开始颤抖起来。 胡期是诓骗他的。没有任何一种设备会将一个人的生命和订单联系起来,而且谁不知道一旦下单,就再无更改的情况。 他在骗你!周严节!清醒一点! 可,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他敢赌命,但他敢拿辛谷雨去赌命吗? 胡期满意地看着周严节把枪口反转,抵上自己的额头。他蛊惑一般道:“开枪啊,只要你死了,辛谷雨就能活下来伉俪情深,这不是你说的吗,周老板” 金属的圆环对人体来说还是太过冰凉了,可现在它冰不过周严节握着枪的双手。 要死吗? 可以死吗? 就算他死了,胡期也能被抓住,西部这一切都会回到原样邹野、邹治、沈秉文,还有辛谷雨,也能回到原样? 眼前一切景物扭曲起来,周严节控制不住地喘着气。 他,本来就是要死的。没有辛谷雨,他会因为腺体病死去。 现在,所有的一切。 不过是回到,既定的结局。 * 周严节脑海一片空白,连同声音一并被抹去。他食指搭上扳机。 将要按下的那一刻,他脑海突然响起辛谷雨的声音。 ——“不是你说的不会抛下我吗?” ——“哥,我不要你这样为我做什么,我不要你用命去给我换什么!” 所有感官如潮水涌入,周严节的指尖点在扳机上,浑身僵硬。 他不能死。 他答应了辛谷雨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不要抛下她,也不要替她牺牲。 “轰!” 天台的门突然被撞开! 警卫们赶到天台,迅速把胡期摁倒在地,扣上手铐。 “目标已制服。”警卫用对讲机报告,“人质行为异常,疑似有自杀行为。” 警卫劝导周严节:“先生,先生。我们是来救您的,请您立刻放下手里枪械。我们没有恶意,先生,请您放下手中枪械” 可他已经听不下去任何声音了。 周严节视线越过警卫的肩膀,落在远方。他看见了辛谷雨站在天台门口。 她走了几步,骤然跪倒在地。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周严节把手里的枪丢到地上,越过人群,飞奔向她,紧紧抱住辛谷雨。 她痛哭流涕,发不出任何声音,说不出任何话语。唯有紧紧抓住他后背衣服的手,能彰显她有多恐惧。 多恐惧在她面前,仅差几毫秒的时间,就会失去他 周严节抱着她的头,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正如每个夜晚的安慰一样。 “没事了,没事了,我没事了”周严节喃喃道,泪水从他眼里滴落,他用力把头埋进辛谷雨脑袋和他的臂弯里,语气哽咽,“我回来了,辛谷雨。我回来了。” * 至此,盘根在西部多年的黑恶势力,正式终结了他的统治。 作者有话说: 可能再写个一两章就能正文完结了。完结之后我要在番外写一写周严节的过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尽量早点写辛周的相性一百问。 诶不容易,我还没想到我这么快这么容易就完结了。 第44章 半个月后, 联邦警卫在帝国一个海滨小镇抓到了辛谷雨的父母,辛明夫妇。 “他们依靠胡期的赃款,偷渡帝国定居。”警卫道,“现在人在我们这里。” 辛谷雨坐在椅子上, 面无表情听着警卫转述的内容。 “后续可能需要你们这边联系律师, 然后协商决定判决结果。”警卫继续道, “目前就是这些。” “好的,谢谢您。”辛谷雨客气道。 * “我绝对不会谅解。”辛谷雨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她跟律师道, “如果不能整死他们。那就把他们送进监狱, 让他们永远不出来。” “这”律师有些犹豫,他看向周严节。 周严节翘着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手里处理着公司事务。见律师看向他,合上设备道:“看我干什么,看你的客户。” “是。”律师连忙道。 周严节不满地皱起眉,等到晚上的时候, 他就跟辛谷雨道:“我觉得这个律师不行。” “怎么了?”辛谷雨问。 “拎不清。”周严节摇摇头, “亏他还是认识的人引荐的, 我后面也不要和对方有什么交集了, 真不靠谱。” “行。”辛谷雨擦着头,周严节坐在床上拿出吹风机, 招呼她过来吹风。 辛谷雨坐在床下的小板凳上,方便吹头发。 周严节打开开关, 热风吹到辛谷雨脸上。 “温度还可以吗?”周严节问。 “嗯。”旁边就是周严节的大腿, 他穿着浴袍,露了大半截蜜色肌肤。辛谷雨没忍住上手摸了又摸,不经心回应, “挺好的。” 周严节被摸得有点痒,他抖了抖大腿,想说点关于她父母的事情,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家事难断,早年间周严节还不觉得解决糟心的父母是一件难下手的事情。但是这些年和邹野邹治相处久了,听到他们口中关于他们自己父母零零碎碎的回忆,他才知道“父母”一次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尤为重要的。 即便他们做得并不出色与合格,但大部分人还是难以彻底割舍。“父母”是一种寄托,再苦再痛也要存在。 想到这,周严节揉了揉辛谷雨的穴位,轻声道:“我会站在你这边。谷雨,别顾虑,做你想做的事。” 辛谷雨本来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听到这句话,她又睁开眼睛,看着周严节。 他额角、眉骨、一边嘴角还有未消退的淤血,而另一边的嘴角贴着纱布,底下是深深的伤口。 “”辛谷雨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手指轻抚他的下巴,叹息般道,“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你了。” 周严节被逗笑起来,他握住辛谷雨的手,佯装开玩笑道:“切忌被美色误心,学子。” “我不会。”头发差不多被吹干了。辛谷雨起身上了床。 等周严节把灯关上后,辛谷雨突然道。 “我想要的东西,只要没人阻碍我,得到是必然结果。” “但是你,周严节。” “想要拥有你还是太困难了。”辛谷雨望着天花板,黑暗中眼睛泛着微弱的水光,“我多希望你一直安然无恙,一直、一直如此。” 身边安静了一会,随后响起周严节的声音。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亲爱的。”他道,“最后我想,大概是我的人生多坎坷的缘故。” 周严节翻了个身,面向辛谷雨。辛谷雨转过头去看他,那双黑色眼睛始终明亮。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想活下去。”周严节道。 “我所得的幸福远比苦痛深远。就算遇到困难,我也一定有办法解决它,这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周严节握紧辛谷雨的手,“我没法割舍我的幸福,相信我,谷雨,这一切并不算什么,我现在远比过去幸福、富足。” 他亲了亲辛谷雨的指节,道:“不要为我过去的苦难感到愧疚。我现在过得很开心。我爱的人就在我身边,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要知道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挑选哪个坟头比较合适我入住。” “哥。”辛谷雨不想听到不吉利的话,阻止他继续说。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周严节摆手。 他问道:“那辛谷雨,我问你,你现在感觉幸福吗?” “”辛谷雨眨了眨眼,回答,“我不知道什么是幸福。” “没关系。”周严节低语,“我带你感受,你如何定义它都无所谓。” 翻身时掀起的被子褪到了他的腰间,睡衣卷起一角,黑暗中那富有光泽的皮肤和细碎的眼睛里的光汇聚成她感知里的亮面,难以言喻的感情激荡在她喉咙,变得酸涩肿胀。 她闭上眼睛,把头埋在他颈窝里。胸膛贴在一起,两颗心脏以相同频率跳动。 “你。”辛谷雨道。 “我的幸福就是你,周严节。” * 新请的律师看了看他们的资料,说即使想往重判,辛谷雨的父母也只能判到无期。 “竟然只是无期吗?”辛谷雨道。 “是的,毕竟因为杀死的两个人都是潜逃罪犯,并且他们并没有对您动手。所以法院那边只会判个无期。”律师道。 辛谷雨想了想,向警卫申请与辛明会面。那边考虑到她们的特殊关系,直接同意了请求。 时隔半个月,辛谷雨又见到了她消失了差不多一年的母亲。 她对着铁栏杆背后的女人打了声招呼,“辛明女士,还认得我是谁吗?” 女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辛谷雨。 作为S级Omega,辛谷雨遗传了她的长相,整体上自然少了几分一般Alpha会具有的攻击性。 不过,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辛明看着会比辛谷雨更阴郁一点。 “你来了。”辛明道,像是早知道会和辛谷雨见面似的。 辛谷雨稍稍挑起眉,坐在辛明正前方的椅子上。 警卫还安排了两名安全员,确保探视者的安全。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犯人的安全。 “有想过会有今天吗?”辛谷雨不咸不淡地嘲讽,“被抓到关进这种小房间。” “自然是想过。”辛明回答,“正是因为这一天会到来,我才做了那么多抗争。” 辛谷雨一顿,眼睛微微睁大,“你的抗争?是指出卖你的亲生女儿换钱吗?” 辛明不置可否。 辛谷雨扯了扯嘴角,打开了桌子上摆的仪器,辛明目光紧随她的动作。 “不用那么紧张。”辛谷雨语气凉凉,“这里还有两个外人,难道我会对你动用私刑吗?” 辛明依旧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辛谷雨感觉心中怒火在节节飙升,她深呼吸,勉强压下怒气。 “我今天来,就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辛谷雨冷冰冰道。 “哦。”辛明往后一靠,百无聊赖,“那你问吧。” 辛谷雨闭了闭眼,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当时把我绑走后,没有让江越杀我,是不是只是为了日后如果被抓到,你和江越判刑判得不重?”辛谷雨问。 “是。”辛明答道 测谎仪转了一圈,辛谷雨拳头攥得死死的,盯着上面大写的“True”。 那一瞬间她感到难以抑制的怒火,她真想把栏杆折碎,冲进去质问辛明,她凭什么,她为什么能这么冷酷? 十几年啊,十几年就是这么对待她。像对待一个死物一样,丝毫没有任何感情。 她对辛明,真的是,可有可无。 辛谷雨低头笑起来,过了一会,她问辛明:“你恨我吗?” 辛明没有回答。 辛谷雨也不指望她回答。 这句话问出来她就后悔了,为什么要显得那么在乎辛明对她的感情,这只会让她在和辛明的对峙中落于下风。 而且被人绑了还要问对方“恨不恨”吗?至少也是很讨厌自己,才会送自己去死吧。 * “不恨。” 辛明低着头,重复道:“我不恨你。” 辛谷雨愣住了,她转头去看测谎仪,上面赫然显示着绿色的“True”! 辛谷雨难以置信地看着仪器的结果,紧接着,她笑了两声。 “母亲啊。”她道,“你还是那么、那么地不可理喻啊。” * 你不恨却折磨了我那么多年吗? 你不恨却让我负债? 你不恨却把我困在这里? 你还不如说你恨我,你说你恨我恨到死,这样我还能迁怒于你的情绪。 可现在这像什么,我活该被你这么对待是吗? 曾经辛谷雨也幻想过自己的父母也能像别人家的父母一样,不需要多少钱,只要正常地对待她就好了。 这种愿望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消退,连同每次失望的情绪一起。到现在已经感受不到悲伤了,她看着辛明,只觉得荒唐可笑。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她母亲一眼。 “你要判我死刑吗?”辛明问。 辛谷雨站在门口,背对她道:“不。” “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你们的性命。是你们想要我死。”辛谷雨道,“这一切就此终止吧,你们就在牢狱里度过余生。”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她充满恶意地补刀,“活下去,永远活下去。” * 四月中旬,辛明、江越被判处无期徒刑,立即执行。 辛谷雨被沈秉文一人包揽手续,抓回高中复读了。她忙着上学没空出庭,倒是周严节特意请了一天假,作为当事人家属出庭了。 据邹野转述,她父亲还妄图用父母留案底会影响辛谷雨日后考公威胁周严节,直接被周严节怼回去,说他早就申请解除辛明和江越的亲属关系。 “你不知道,我大哥说,全场最有可能和你有亲属关系的人是他。哈哈哈哈。诶我真的要笑死了。”邹野捂着肚子摊在沙发上,“你是不知道你那个便宜爹的脸色,够铁青。哈哈哈哈。” “这样吗?”辛谷雨温和道。 她坐在招待贵宾的房间,周严节走进来,不客气道,“邹野,摸鱼摸够了吗,赶紧回去工作,别拉着谷雨陪你东聊聊西聊聊的。” 邹野嘿嘿一笑,赶紧起身离开,不打扰他们两人。 “回家吧?”周严节道。 “嗯。”辛谷雨眼睛弯弯,微笑应道。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周严节其实一开始还担心辛谷雨会不会不适应。结果是,辛谷雨作为年纪第一,又因为外形出众,所以羡慕的人不少。搞得周严节很紧张,说辛谷雨你不能早恋吧?19岁的辛谷雨:然后辛谷雨找了校园墙,私信对方说:墙墙,我要投稿惊天大瓜,高三六班的辛谷雨,其实已经有婚约了,据说对方是她的童养夫,他们从小就定下婚约。男方都见过她父母了,等她一到合法结婚年龄就结婚,听说两个人很恩爱,恨不得天天黏在对方身上的那种。校园墙:我的天,这么劲爆吗,我就说她这种优质Alpha一定是早早预定。遗憾呐。等到放学,辛谷雨前排的人就犹豫着问辛谷雨:诶,谷雨啊,你是不是已经有对象了啊?辛谷雨惊讶:你们怎么知道的呀,是的啊,我早早就和对方定下婚约了,我们匹配度很高的,已经在一起了。谢谢你的祝福啊。然后辛谷雨又转向旁边听八卦的人,声音提高:哎呀,也谢谢你们的祝福,谢谢谢谢,我们很幸福的。周严节还疑惑说诶怎么突然一下辛谷雨身边就安静下来只剩Alpha了,然后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揪着她的脸说:哦原来你是个小坏蛋啊辛谷雨。辛谷雨:诶但是我看你都难过了哥哥,对不起啊哥哥我第一次谈恋爱没注意,以后不会再有人凑上来了。当天晚上辛谷雨久违地吃了一次,爽吃。 第45章【正文完】 第45章 在准备晋升考试上, 周严节明显比辛谷雨紧张多了。 紧张到什么程度呢,他为了让保证辛谷雨有良好的作息,规定从四月份到六月份考完,他们必须禁欲。 辛谷雨张大了嘴巴, 道:“哥, 我觉得这没必要” “这很有必要。”周严节表情认真, 他视线落在辛谷雨的校服上,态度更加坚定, “我不能违法乱纪。” “我已经成年了, 只是学校规定要穿校服!”辛谷雨伸冤。 “你打底一个小时起步。晚上十点半睡的话, 你和我再折腾一下,就变成11点半睡了。第二天早上还要七点多起来, 你肯定会困。”周严节拒绝,“不行就是不行。” “偶尔一次没有关系。一个月至少要有一次吧!”辛谷雨据理力争,争取保底。 周严节摇头,“你就忍两个月, 之后随便你怎么折腾都可以。” 辛谷雨安静了, 她嘟嘟囔囔收拾起自己的书包, “我还以为会有那种我做对多少道题, 你就在我身上多少下的活动呢” 周严节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问辛谷雨:“你刚才在说什么呢, 你从哪里知道这东西的?” “呃。”辛谷雨没想到被周严节听到了,她挠了挠脸, “你不是说我技术不好太折腾人吗, 我回去把之前的成人动作片重新拿出来学习了。” 她眼睛亮闪闪,蛊惑道:“哥,严节, 我学了好多新东西,你要和我试一次吗,你不想知道我进步了多少吗?” 周严节直接气笑了,他扯了扯辛谷雨的脸,道:“别想框我上你的贼船,我也就随口一说,你根本不用有什么技术,我来学做主导就是了。你每天那么辛苦,还是别搞这些了。” 最后一句语气软了下来,辛谷雨一喜,觉得机会来了,“其实我忍着最辛苦了,哥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周严节掐脸的手停了下来,他笑眯眯道:“要不我给你开点药算了,清心寡欲去去肝火?” “不那还是不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了晋升考试当天。 这段日子里,再也没有无关因素干扰辛谷雨,她从来没觉得学习这么轻松。当周围同学都陷入备考的疲惫中时,只有她每天都很精神,甚至连跑操都没落下一次。 前排的同学问她:“诶,老大,你都不累吗一天天的,那么多卷子,还有题目要做。我今天数学课差点睡过去。” “不累呀。”辛谷雨道,这点强度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前排鄙夷道:“咦~天才。真羡慕,我也好想有你的脑子和你的精力。” 辛谷雨温和笑笑,没说话。 而考试那三天,周严节全程接送,辛谷雨考完他也不问她考的怎么样,只宽慰她放心考。我会给你兜底,不论哪个城市的私立学院我都供得起。 辛谷雨闻言也不语,只一味地微笑。 * 成绩在六月底出。邹野邹治还有白飐都围着辛谷雨等待出成绩的那一刻,周严节不敢看,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紧张地手心冒汗。 辛谷雨倒没有那么大压力,她从考场出来就感觉十拿九稳了。 时间一到,她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页面缓冲了半天都没进去。 邹野:“这服务器是不是有毛病,怎么这么久还没加载进去?” 白飐:“查分就这样,我当年也是加载了半天才进去。” 邹治:“进去了。” 邹野:“进去了诶?” 辛谷雨的页面里并没有显示她的成绩。 邹野还在疑惑,旁边的白飐已经激动地抓住辛谷雨肩膀,拼命摇晃,“全区前几!我的上帝,全区前几!天啊辛谷雨,你太厉害了!” 他转过头,就看到旁边有三个发懵的脸。周家三个人都没有考过晋升考试。 “你们怎么不懂啊,只有全区前几的人才会不显示晋升成绩!辛谷雨这次考的很好啊,快,快庆祝!”白飐道。 邹野直接吹了声口哨,抽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桌子底下的礼炮,“bong”地一声打开,细碎的闪光丝带洒洒洋洋落下。 邹治拿出庆祝横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辛谷雨女士在一年一度的晋升考试中取得高分!”的大字。 白飐和辛谷雨有些目瞪口呆,白飐扶了扶歪掉的眼睛,磕磕巴巴问:“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准备这些东西的?” “这也太隆重了吧?”辛谷雨站起来,表情羞涩,“我就随便考了个高分,你们这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白飐震惊地看着辛谷雨,仿佛她刚刚说得是外星语言。 随便,就考了个高分吗? 那真的是太随便了。 辛谷雨憋着笑,悄悄走到房间门口。 周严节刚刚就出去了,现在在公司走廊用智脑跟人说着什么,看见辛谷雨走过来就不说了。 辛谷雨歪了歪头,她看四周无人,凑上去问:“哥,你在干什么呢?” 周严节知道她想偷看屏幕,反手把智脑收起来,比个了个“嘘”的手势,道:“秘密。” “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辛谷雨微微眯起眼睛。 周严节耸耸肩,“那可太多了。” 辛谷雨盯着他。 “好了,我开玩笑的。”周严节揉揉她的头,揽住她脖子,“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我带你出去玩,备考太累了,出去放松一下。” “我倒是没想过——”辛谷雨拉成声音,她转头与周严节对视,眼中带了几分狡黠和戏谑。 “哦?”周严节像是想到什么,挑眉道。 “你说‘考后随便我怎么折腾都可以’。对吧,哥?”辛谷雨轻声道。 “我还想说你怎么考后变性了,老实了那么久,连胸都不摸了。”周严节摁下电梯,凑到辛谷雨耳边低语,“憋久了吧?” 辛谷雨耳朵比较敏感,被吹的麻痒。她偏了偏头,脸上有点发热,咳了两声提醒道:“电梯。” “哦~”周严节了然点头,“想在电梯里面” “哥!”辛谷雨连忙捂住他的嘴,“还有监控,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现在还在电梯里,别胡闹。” “我可以让他们关掉监控。”周严节眨眨眼,“而且这个电梯是我专属的,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不行。”辛谷雨拒绝,“我害怕电梯遇水漏电,哥,安全为主。” 周严节直接被逗笑了,刚好电梯到了他办公室的楼层,他拉着辛谷雨走出去,“行啊,安全,回家安不安全。今天随便你折腾。” “不过呢。”周严节打开门,“我们先吃蛋糕,吃完再回去。” 一个多层蛋糕摆在办公室中间,上面淋着果酱,属于动物奶油的香味辛谷雨在门口就能闻到。 “我的天。” 辛谷雨绕了一圈,惊叹道:“这么高,你什么时候订的?” “刚刚在走廊的时候我就让人送过来了。”周严节轻声道,“怎么样,你喜欢吗?” 他对着辛谷雨浅浅发笑,往日看起来有些浅薄的下三白被弯起的眼眶遮住,看上去温柔又深情。 “辛苦你了辛谷雨,各方面都是。”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脸上,让一切变得赤诚而热烈。 有人见证过她所经历的苦难,有人称赞她最后的得偿所愿。 而这些全都是周严节。 辛谷雨怔怔看着周严节,他在日光的投射下显得愈发清晰。 从始至终,全部都是他。 * 八月的时候,沈秉文跟周严节和辛谷雨说,他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彼时两人正在海边沙滩上像小学生一样疯了似地堆城堡,夸下海口要做出比两个人都高的巨型城堡。 “我的老天啊,你们俩真的是小孩子。”沈秉文看着他们背后的景象,感慨道。 “有什么事快点说,堆完城堡我们还要去吃海鲜烧烤。”周严节催促道。 “好好好,我说。”沈秉文点点手指,“我打算把老旧小区拆迁。” “那挺好的等等,你说哪个老旧小区?” “哪个老旧小区?”沈秉文挑眉,“亏你问的出来,既然我打电话给你们,自然是辛谷雨住的那片区域了。” “辛谷雨!” 远处辛谷雨听到周严节的声音,提着水桶,一跳一跳过来了,“叫我做什么啊,哥?” “你房子要拆迁了,你有钱拿了辛谷雨!”周严节转头问沈秉文,“所以说拆迁费是多少?” 沈秉文看着镜头两个黑出天际的人,噎了一下,“大概60万这样?” “这么多!”辛谷雨惊讶。 “这么少!”周严节也惊讶。 “这不多也不少!”沈秉文一拍桌,“快点回来处理手续!” * 拆迁的手续办得很快,签完合同就结束了。 不过辛谷雨得回去曾经那个“家”,看看有什么东西要收拾。 能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她说。 周严节拍拍她,说看看嘛。 于是她又回到了过去十几年的老房子里。 墙上的爬山虎依旧鲜亮,在炎炎夏日生机勃勃。 周严节说在楼下等她。 小区很安静,一些不要的旧物堆在楼道。辛谷雨小心翼翼地绕开它们,来到自己的房门前。 真奇怪,以前都觉得这里很昏暗,明明是采光很好的样子。 辛谷雨抖开钥匙,打开房门。 老旧的门轴发出长长的噪音。灰尘扑面而来,辛谷雨挥了两下,走进去。 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些她以前写过的卷子散落在地上,一张又一张。 “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了。”辛谷雨自言自语,准备下楼。 一阵极其猛烈的穿堂风毫无预兆地吹来,扑得辛谷雨眯了眯眼。 还没等她看清是哪个窗户没关,一张空白试卷就擦着她脸颊被风吹出去了。紧接着,穿堂风卷起更多地上的试卷,洋洋洒洒地把它们灰色的老楼房里抛出。 辛谷雨转身想抓住其中一张,它狡猾在她指间地转了一圈,在风的借助下飘到最高处。 辛谷雨扒在栏杆上,试卷打着旋,一撇一撇的,慢慢落下去。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接住了它。 周严节站在楼下抬起头,举起卷子挥了挥,在一堆飘下的白纸里冲辛谷雨笑着说了几个字。 辛谷雨在楼上听不见,只能通过唇语读出他原本的意思。 他在说。 “嘿,谷雨,你看,我接住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