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养兄后我翻车了》 1. 第 1 章 晚上八点,绚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警察局也迎来了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刻—— “姓名?” “时桉。” “年龄?” “24岁。” “家庭住址?” “……” “家庭住址?” 时桉抿唇。 旁边的男人竖着耳朵,见她不说话,激动出声:“警察叔叔,她连自己的家庭住址都不敢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可要调查清楚!” 顾骁情绪激动,手指马上就要戳到时桉的鼻尖,被做笔录的警察眼疾手快按住,呵斥:“老实点。” 顾骁一脸不忿:“我好好在酒吧里吃果盘,是她过来挑事儿!” “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你说是人家的错,但是酒瓶子是你先砸在地上的,本来店家录错了包厢,就是个小事儿,沟通一下就能解决,非要闹得打起来。” “好在你们二位手上不严重,酒吧也不打算追究这次的责任,只让你们赔偿这次的酒水,你们两个要不要调解?” “我不调解!她拿瓶子差点扎我脑袋上!”顾骁猛地一拍桌子,前刺刘海微微晃动,左耳朵的三个耳圈狠狠撞在一起。 负责侦办的王警官眼也不抬,搬出了顾启年的名号:“顾董的意思是私下调解。” 听到自己亲爹的名字,顾骁一下子消了气焰,愤愤不平:“你们怎么还告家长!” 他们派出所辖区繁华,免不了出事故,更有一些经常打交道的常客。顾骁就是其中之一。刚接到警情,他们就通知了顾董助理。 “我爸都说了,你们还问什么。”顾骁转身往调解室走,熟门熟路,甚至不需要警察带路。 王警官看向时桉:“通知一下你的家属或者朋友?” 时桉轻轻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说完,起身跟上了顾骁。 这个女孩看着乖巧老实,谁能想到她居然抡起酒瓶砸桌子,还好巧不巧和顾骁这个小霸王闹矛盾。 王警官摇着脑袋跟了上去。 顾董虽然好说话,对他们这些人也很尊重,但打交道这么多次,他们也摸出了点门道。 顾董他们一家子,极其护短。不管是不是顾骁的错,他们都会请来专门的法务团队对接。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走到时桉的身侧,小声嘱咐:“我建议你还是通知一下家人。” 如果现在叫家长岂不是前功尽弃? 时桉道了声谢,然后弯了弯唇角:“谢谢王警官,不过没事,我自己能应付。” - 调解室内, 白炽灯刺目。 顾骁瘫在椅子上双手抱臂,视线紧紧地锁着她。 如果眼神有实体的话,时桉毫不怀疑,自己会像垃圾一样,被他用眼神搓到簸箕里,然后倒扣在座位上抖上三抖。 王警官是最后进来的,一进调解室,就看到了坐在顾骁身侧的老熟人—— 李律师。 王警官皱起眉头,来的居然是这个酷爱钻法律空子的律师。 他的声音不自觉放冷:“人都到齐了,说一下双方的诉求吧。” 李律师率先开口:“我们是受害方,时女士动手在先,监控录像清清楚楚” “酒瓶划破了顾先生的手,顾先生的社交形象和名誉严重受损。” 时桉看向顾骁的手,掌心缠着夸张的纱布,甚至还给他吊了一个骨折病人才用得上的前臂吊带。” 李律师一边看向王警官,一边递上证据,嘴巴也不停道:“这是三甲医院的检查证明,后续如果出现持续刺痛,医疗费我们会保留追偿权。” “顾先生明天要出席上午会谈,现在情绪受刺激临时取消,误工费有公司证明和商务合同佐证。” “以及顾先生心理冲击巨大,我们会申请心理疏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 证据一一递交。 这个空档,李律师还在继续补充:“为了处理这件事,我临时加班,这笔费我们一并要求对方,也就是时小姐一并承担。”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请三个工作日内打款到这个银行卡,共计五十万。”李律师微笑着将材料递了过去。 五十万? 对鸿安这样的集团来说,五十万算不了什么,但是对时桉这样刚毕业的小姑娘,根本就是巨款。 坐在中间的王警官正要打断,就见李律师眼神满是算计:“王警官,咱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顾骁先生的情况你也懂,我们已经很仁慈了。” 王警官缓缓攥紧了拳头,担忧地看向时桉。 调解室内的三双眼睛都聚集在她身上,时桉:“没钱。” “你可以不同意调解,那你将会留下治安拘留案底,未来不能考公考编,甚至你的子女也要受牵连,时小姐,你还年轻,可要想好了。” 李律师胸有成竹,对于时桉这样刚踏入社会不久的大学生来说,考公考编机会难得,硬控她简直易如反掌。 “当然,我们也知道时小姐刚毕业,所以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份工作,打工还债,每个月的债务从你的工资里扣。”李律师掏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不能称之为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 时桉接过扫了一眼。 职位:顾骁助理。 工资:三千(两千五还债) 全年无休,随叫随到。 “你这合法吗?”时桉点了点合同上的条款。 李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扬着职业微笑:“可以让它合法。” 误工费和医疗费从程序上看没问题,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故意为难,再加上这份卖身契一样的打工合同,简直就是仗势欺人。 那堆医院发票,她勉强认栽,顾骁家里就是搞医疗的,弄点这玩意儿容易得很,但是这个高达40万的误工费? “合法?这是敲诈吧。”时桉点了点纸上的数字,“请问顾骁先生在鸿安集团的哪个部门任职?什么职位?又怎么能证明他明天要参与这场会议?以及,如何证明他在这场会议里举足轻重,有40万的价值?” 鸿安 医疗的现任董事长顾启年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顾景然担任公司总裁,二儿子顾骁招猫逗狗纨绔一个,什么会议非他出席不可。 果然,听到时桉的质疑,顾骁一下子炸毛,火气蹭蹭蹭就要从板凳底下钻出来。李律师眼疾手快地按住他,让他冷静。 “顾先生一直负责集团的投资项目,这些材料全部真实合法,时小姐如果有疑惑可以去查证。”李律师侧头看了顾骁一眼,和他交换眼神。 鸿安医疗集团是他们顾家的产业,他的身份还不是他们顾家说了算。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爸他哥铁面无私,这些都是公司机密,她一个没背景的普通人,上哪门子调查。 顾骁眉峰一挑,下巴一扬,挑衅道:“你去查啊。” “那走法律途径,我不和解。”时桉看向王警官。 如果闹到法院,判决也不会判处50万的赔偿。 “时小姐想清楚,你会留案底,我查过你的记录,你刚回国,还有大好前程。” 时桉眉眼间漫着几分无所谓,微微勾起唇角:“接受你们的调解,我的大好前程就栽在这份卖身契上?你们怎么知道我刚回国?查我?” 李律师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公开透明的信息,我们用的是合法手段在社交媒体上……” “那你就没有查到什么其他的?” “你名下没有任何资产可以做抵押,出国留学也是好不容易拿到的交换生身份,所以这份劳动合同是你最好的选择。”李律师又将桌子上的合同往前推了推。 摆在她面前的无非是两条路,诉讼或者是签下卖身契。 不愧是鸿安集团的法务。 王警官没忍住,提醒道:“姑娘你可想好了,这合同摆明了有问题。” 顾家有钱有势,走法律途径还能放手一搏,如果这个合同签下来,真让他们钻上空子,这辈子可都完了。 “那么多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为了我们家的一份工作抢破了头,她直接就能收到offer,简直是便宜她。”顾骁轻嗤一声,活脱脱一个施舍给乞丐金子的贵族少爷。 李律师越过调解室的桌面探出去大半个身子,伸着手将黑色的签字笔戳到了时桉的脸前。 “签个协议而已,”李律师压低了声音,“他不是个难为人的老板。” 签下来也不一定真的会履行,不过是为了讨少爷的一时开心。 银色的笔夹反射出她晦暗不明的脸。时桉盯着那块反光,突然,上面晃过一道影子,她唇角微勾。 下一瞬,黑色的笔被抓起,“铛”地一声扔在了桌面上。 冷冽的声音从背后袭来,语调低沉,字字都夹杂着寒意: “她不签。” 这道声音久远但熟悉,时桉背脊一下子挺直,垂下的眸子抬起,直直地撞上了对面顾骁呆滞的目光。 凳子“次啦”一声发出巨响,连带着旁边的李律师都跟着一愣,顾骁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开口: “时、时凛哥?!你怎么来了?” 2. 第 2 章 时凛和他哥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此刻时凛站在顾骁面前,跟顾景然站在他面前差不多,甚至因为没有亲哥亲近,更添了几分恐惧。 顾骁看着时凛拉椅子坐下,他也不敢坐,只好干站着。 坐在一旁的李律师见状,也不好意思再粘在屁股上,也缓缓站了起来。 孙特助适时上前:“时小姐不会签这种不合法不合规的文件,也不会答应不合理的赔偿。”说完,他挂着打工人的标准微笑,安抚地对着时桉道,“时小姐,时总来了,您不用害怕。” 李律师是老打工人了,思路比顾骁快得多,立刻在脑子里转了两三遍刚才时凛说的话,又用余光在时桉身上逡巡了两圈。 时桉就是那个时家一直没怎么露面的女儿? 两个兄妹长得也不像啊,而且那姑娘不是在国外吗? 等等,国外! 李律师回想起刚才时桉问他的话—— 你就没有查到其他的? 李律师一下子僵在了原地,目光缓缓钉在时桉身上。 她是时凛的妹妹! 迟钝了良久的顾骁终于反应过来,他浑身紧绷,冷汗嗖嗖往外冒。周遭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冻住,无声的冷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骁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紧接着,他就听到对面女孩的干涩的声音:“哥哥。” 顾骁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完了”。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时凛在圈子里宠妹妹的盛名。他低着脑袋不和时凛对视,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他们。 时凛脸上一片冰冷,助理孙灏颇有眼色地坐在了时桉的另一侧。 一左一右像是两个护法,将时桉夹在中间。 拉动凳子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气氛,时凛点点桌子上的纸:“去问问顾景然是怎么回事。” 话是对着孙灏说的,但眼神却威胁地看着顾骁。 孙灏立刻掏出电话,拨号声音传来,顾骁反应过来,猛地抽过桌子上的纸,快速撕成碎片,然后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哥!都是误会!” 事情要是闹到他哥那儿,回家少不了一顿打,卡也会被停掉! 孙灏放下手机,亮起的屏幕还停留在拨号界面:“这件事是顾少挑衅在先,我们时桉小姐当众受辱,精神受到伤害,顾总有权利有义务知晓。” “我们补偿。”李律师急声道。 “顾少的手受伤了,我们时小姐今天也受到了惊吓。”孙灏微笑,露出脸上的酒窝和八颗牙齿。 李律师不敢替顾骁的伤口做主,只好看向他。 顾骁连忙:“我没受伤,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原来如此。”孙灏温声,“但顾少,您挑衅在先,要不要道个歉?” 时桉打人,凭什么自己道歉! 顾骁余光突然瞥见脸色黑沉的时凛,又低下了头,硬着头皮道:“我道歉。” 孙灏鼓励地看着顾骁,甚至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顾骁艰难开口:“……现在?” 孙灏微笑点头。 顾骁:“……” 行,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骁瓮声瓮气道:“对不起。” “你就这么大点声音?”时凛冷声道。 顾骁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时凛转头看向自家妹妹,声音更冷:“你呢?” 时桉抿抿嘴:“没、没事,本来就是我……” “事情解决了就走吧。”时凛打断她的话,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王警官看得瞠目结舌,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拦住:“等等还需要再做个笔录,签个谅解书。” 孙灏:“请问警官,是谁谅解谁?” “时女士谅解顾先生。”李律师连忙开口,没再让顾骁难堪。 倒反天罡,但正主都这么说了,王警官也不再说什么。 两方都签了谅解书,王警官又例行教育了两句,便放他们离开。 五个人一道出了警局大门,时凛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时桉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最后坠着一个孙特助。 顾骁磨磨唧唧不想走,蹭着小碎步,恨不能学京剧里的鬼步飘移。 孙灏见状,落后了几步,和顾骁并排。 两个人打过照面,也算认识,孙灏善解人意道:“顾少放心,这件事不会不告知顾总。”他说完便施施然地跟上了自家老板的脚步。 “太好了,不告诉我哥……”顾骁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意思不就是要告我的状……” 话音刚落,李律师站在顾骁身侧,递上自己的手机:“顾少,顾总来电话了。” - 时桉和时凛两个人一左一右坐上了车后排,时桉扭头看着窗外,时凛沉着脸看前方。 孙灏上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小心翼翼地扣上安全带,透过后视镜看着“不熟”的二人:“时总,回观海澜庭?” “嗯。” 观海澜庭是时凛的私人别墅,在被送出国之前,也是她最常住的地方,但现在显然已经不是六年前。 时桉:“我要回老宅。” 老宅和观海澜庭是两个方向,孙灏望着后视镜里沉默的时凛。 良久,他也没有说要去哪里。 饶是跟了时凛十年的孙特助也摸不太清老板的心思,只好侧头对着司机使了个眼色。车子缓缓启动,默默朝着观海澜庭的方向开。 窗外风景变换,直到车子驶入了市中心,时凛才开口,他的声音紧绷,刻意压缓了语速掩藏自己的情绪:“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爸不让我说。” “不听我的话,反而听他的话?” 六年前,无论她怎么恳求,时凛都执意要送她出国。六年后也不是他主动提出让自己回国。 他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时桉没有回答时凛的问题,她攥着手,指甲扣进自己的掌心:“我知道喻念瑶回来了。” “她才是时家的真千金,我是一个领养来的孤儿……” “你不是孤儿,你是我妹妹。” 后排的挡板升起,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时桉憋了一股气,扭头看向时凛:“我的户口和领养证明都不在时家,也能算你的妹妹?” 车内没有开冷气,有些闷热,两个人谁都没有瞥开视线,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黑色的眸子依旧冷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她无端想起了六年前,告白被拒绝时的不欢而散。 那时的声音也是这么的平淡,仿佛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所有人这么认为的就够了。” 一别六年,当年的尴尬和不愉快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发酵的更加酸涩。 良久,时凛揉了揉眉心:“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桉垂下眼睛,别在耳后的碎发散在了脸侧,遮住她的表情:“一周前,爸妈怕打扰你工作,不让说。” 晚上十一点,道路两旁只剩下路灯影影绰绰,车内玻璃将彼此的面容反射得模模糊糊。 时桉只看到时凛扭头凝视着她,她分别不出视线里是厌恶还是无奈。 突然,车内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时凛的手机亮起一瞬,很快熄灭,他低头看了一眼消息,降下挡板对司机道:“先去顾景然那儿。” “酒吧鬼混了一晚上,顾景然想请你吃个宵夜,替顾骁道歉。”时凛闭着眼睛假寐。 今晚的事儿瞒不过他,顾骁惹了时桉,又恰逢她回国,顾景然肯定要出面缓和关系。 “打个招呼也好,省得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时凛声音有些疲惫。 时凛和顾景然多年挚友,不能因为弟弟妹妹们有了什么龃龉,今晚肯定要把这件事情翻篇。 她和顾景然勉强也算是一起长大,自己成人礼的时候,他还送过来了一整套黄金首饰。顾景然可比顾骁会做人多了。 和时凛不一样,顾景然从小就有拿刀的梦想,只可惜不是手术刀而是菜刀,在反抗家族无果之后,他投资了一家餐厅,名叫松月楼,就是为了圆自己一个厨师梦。 车子缓缓驶入松月楼的停车场,凌晨两点半,松月楼仍旧灯火通明,时凛带着时桉去了常去的包厢。 顾景然早就等在了房间内,桌子上摆着一些容易消化的宵夜。 二人一进门,顾景然就笑眯眯地拉开身侧的座位:“时桉妹妹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给你接风洗尘。” 时桉从善如流坐下,顾景然坐在她身侧,从一旁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红宝石项链。 宝石是主体,两侧是用金线缠绕出的翅膀,精致漂亮。 时桉看了一眼盒子上的logo,这个品牌是老牌黄金饰品,设计偏保守,居然还有这么年轻的款式。 “我把顾骁的卡都停了,今天我做东,好好给妹妹道个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礼物佳肴都准备了,甚至惹是生非的人也受到了惩罚,时桉没有理由继续不依不饶。 “这件事我也有错。”时桉收下礼物,事情翻篇。 她抬头,看到桌子上满满登登的饭菜都是她爱吃的,悄悄抬眸,不知道是顾景然花了心思,还是时凛提前安排。 见她动了筷子,时凛才对顾景然道:“景然,跟我出来一下。” 两个人起身去了门口,顾景然关上门,回头看到的就是跟雕塑一样站着的时凛。 “怎么了?”顾景然有眼色地收起了脸上的笑。 “顾茉回国了吗?” 顾景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点头道:“顾茉?没回国,还在妹妹那个学校读书呢。” 时凛:“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有事想问她。” “怎么了?时桉出事了?”顾景然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时凛想起自己的调查结果:“确认点事情。” 话音刚落,时凛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露出反感的神色。 电话接通,草草说了两句,他便挂断:“我回趟老宅,喻念瑶回来了,”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麻烦你帮我把桉桉送回观海澜庭。” “包在我身上。”顾景然拍拍胸脯。 时凛:“三十的人了,稳重点儿,管好顾骁,少让他骚扰桉桉。” 顾景然微笑:“你还不知道他,招猫逗狗纨绔一个。” 时凛对顾景然的说法很赞同,朝着顾景然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顾景然回身推开包厢。 见他一个人过来,时桉伸长脑袋:“我哥呢?” “你哥回老宅了,让我把你送回观海澜庭。”顾景然主动拎起时桉的包和礼物,“走吧,妹妹。” 手机震动,传来时凛的消息。 时桉打开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过年的时候,时凛发来的新年祝福。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撇嘴)。】 这条消息的上面还是半年前发的新年祝福,时桉微微勾唇,对现在的进展很是满意。 “笑得这么开心,在国外交男朋友了?” “不告诉你。” “行,有小秘密也不告诉你景然哥,哥哥真难过。” 吃完饭,顾景然送时桉回家,车子一路疾驰,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子缓缓停下:“顾骁从小在国外长大,前两年才回来,不认识你,我替他道歉。” 路灯透过车窗玻璃打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锋利的侧脸,顾景然和顾骁长得很像,但气质却全然不同。 “和认不认识我没关系,今天我是时凛的妹妹所以可以全身而退,如果我真的是个普通人呢?五十万,可是笔巨款。” 时桉她直视着前方,周围灯光昏暗,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突然,她扭过头,迎着顾景然的目光,光明正大地给顾骁上眼药:“而且,景然哥,你当初第一个失败的单子不就是五十万吗?” 顾景然一愣 。 他第一次签单受挫,项目亏损五十万,差点没能通过爷爷的考核。那次他去时凛家里借酒浇愁,喝醉了还是小姑娘帮忙收拾了残局。 人最怕对比,顾家看似光鲜亮丽,但是内里人际关系并不简单。顾景然并非是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还有个二叔顾启荣,二叔一家对公司可也是虎视眈眈,就等着哪天上位。 顾景然在家中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一边要他冷酷掌权,另一边又让他扛起家中顶梁柱的重担,和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顾骁,从小就是天壤之别。 五十万,是顾骁鬼混调动集团法务资源敲诈的金额,也是他第一笔单子失利的数目。 “你还记得这事儿。”顾景然缓缓发动车子。 时桉故作生气:“我可记得,你把我哥灌得酩酊大醉,为了照顾你们俩醉鬼,我可忙了!” “行,我错了,下次请你吃好吃的。” “不用了。”时桉提起手里的礼物袋子晃了晃,“已经有了,话说,福运珠宝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时髦的款式?我怎么没见过?” 顾景然看着窗外闪烁不停的霓虹灯,语焉不详:“有段时间了,提前送来的设计款,我觉得合适就留给你了。” “怪不得。” “喜欢吗?” “嗯,好看。” 顾景然弯了弯唇角。 时桉靠在窗口,慢悠悠地想着。 今晚的事也不能怪顾骁。 酒吧是她好朋友夏霖的产业,她故意让夏霖登记错了包厢和顾骁发生摩擦。 就算今晚时凛不来,通过顾家,他也会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 只不过他还是来了。 有牵挂就有机会,她回来这一趟不就为了这个目的吗? 车子进入小区,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顾景然:“你哥说密码没换。” 时桉松开安全带:“我哥回老宅,是因为喻念瑶回来了吧?” 车内空气凝滞。 时桉扭头看向顾景然愕然的表情:“我都知道,谢谢景然哥送我回来。” 她推门下车,正要走,顾景然拉住她的手腕。 “你哥是怕你回家受委屈,叔叔阿姨的情况……你也知道。” 时桉勾起的嘴角缓缓下沉,像是维持不住体面的微笑。她低下头,但眼眶里分明闪过晶莹。 顾景然松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走到时桉身前半蹲下身子,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从下往上看:“难受了?” 时桉咬唇,垂眸就能看到顾景然半扬着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景然哥,你都三十了,怎么还这样……” 小时候她最擅长的就是装哭,每每这个时候,时凛就会默默安慰她,陪着她。 但每次遇到顾景然就不太管用,他强硬地一定要看到她的脸。 确认她哭了,再递上纸巾或是手帕,还必须要让她说出来自己为什么哭。 装哭还能为什么? “委屈了?”顾景然问道。 时桉直起身子,点点头,没点两下,突然,脑袋顶上就多了一只干燥的大手,按住了她的动作。 大手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发,朗润的声音响起:“小丫头一个,哪来那么些多愁善感,放心吧,你哥肯定不会不要你的。” 片刻,那道声音又低声而温柔道:“就算你哥不要你,还有景然哥呢,我帮你揍他。” 时桉“切”了一声:“我哥可是你发小。” 顾景然轻笑一声:“你不也是。”他再次弯下腰,两个人视线齐平,夜色之下,距离极近。 “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睡吧,我好跟你哥交差。”他抬手轻轻弹了一下时桉的脑袋,转身上了车。 时桉捂着脑门:“知道了。” 顾景然按下车窗,冲着她摆手。 车子扬长而去,后视镜里,顾景然看到那道身影转身进了电梯厅,立刻掏出手机给时凛发了消息:【妹妹已到家,知道你回老宅,也知道念瑶妹妹回来了。】 对面回得很快:【嗯。】 顾景然看他回复平淡:【你早就知道?】 【爸妈告诉她了,车上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件事。】 顾景然按灭手机,想到时桉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又按亮了手机道:【妹妹有点不太开心。】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正在输入中……”明明灭灭,最后发来了一条消息:【知道了。】 手机灯光自然熄灭,地下车库的灯也随之黯淡下来。顾景然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时桉刚进家门,手机叮叮两声传来了消息。她拿出手机,看到银行卡消息转账10w。 同样的消息有两条。 时凛:【明天去买点想买的东西。】 顾景然:【你哥让我给你转点钱买东西。】 时桉挑眉:哦? 时桉没有点收款,也没有回复。 她像是猫咪巡视自己的领地,将所有房间逡巡个遍,最后站在曾经她的房间门口,猛地推开门。 房间内陈设干净,应该有人定期打扫,陈设如旧,就连床铺都是她曾经喜欢的样子。 高中的时候的贴纸、本子和一些可爱摆件还好好地守在原地。 这间房间没有任何人住过,仍旧属于她。 时桉满意勾唇,这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手机震动响起,时凛坐在老宅的沙发上,按灭了手机,抬头看向父母和新认回的妹妹。 “这是你哥,时凛。”伏新雨温声介绍,她两只手包着喻念瑶的手,反复摩挲。 喻念瑶小心翼翼,怯生生道:“哥哥。” 时凛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告诉你哥。”伏新雨赶忙道。 喻念瑶点点头,客厅又安静下来,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片刻,才试探开口:“我听说还有个姐姐,我怎么没见到她呀?” 3. 第 3 章 喻念瑶捏着嗓子,声音软软糯糯,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 时凛语气平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她这几天刚回国,还不太适应国内的环境。” “都回来一周了,还有什么不适应环境的,我看她就是在国外呆野了!老李呢,现在就给她打电话,把她给我叫回来,反了天了!” 李管家连连点头,掏出手机就要拨通时桉的电话。 不等电话拨出去,便有一道声音横插打断:“你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就不要责怪她。” 伏新雨眼神阴恻恻,像是要将他咬下块肉。。 时风华皱起眉头,最终让老李把手机放下。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喻念瑶吓得不敢说话,酝酿良久,小心翼翼道:“是姐姐不想见我吗?还是我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不是,是我不让她见你,现在不是见面的时机。”时凛解释,“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喻念瑶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时凛匆匆的背影里。 他走得干脆,时风华和伏新雨习惯了儿子的作风,半点儿不意外,倒是喻念瑶,瞠目结舌,脑子里的系统也跟着一起尖叫。 “怎么不按剧情发展!”喻念瑶脑子里的小人抱着头猛摇,“这任务还能完成吗?” 系统先冷静下来:“放心宿主,只要大方向没变,这些都是小细节。” “时凛和时桉都不住家里了,这也算小细节?”喻念瑶发出灵魂质问。 系统仍旧冷静:“我问了其他系统前辈,这是正常现象,宿主放心,关键剧情在后面的马场,将女主养女的身份公之于众,虐文爆改爽文,包的!” 喻念瑶内心忐忑,好在时家对她这个认回来的亲女儿还不错,不仅有二百平的大房间住,还有超级柔软大床。 她躺在床上,抱着玩偶,睡意慢慢来袭。 紧张了一整天的精神逐渐放松。 事已至此,先睡再说! - 晚上十二点,时凛乘车回了观海澜庭。 孙灏透过后视镜,他看了一眼闭着眼睛假寐的老板。 平时老板会在老宅附近置办的房产落脚,距离近也更方便,今天怎么回观海澜庭了? 孙灏若有所思,抬眸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老板居然正一脸凝重地看着手机。 更稀奇了,绝对自律的老板,除非有重大事情,黑灯瞎火的,绝对不会这么晚在车上看手机。 难道鼎为出了什么事? 时凛全然没有察觉孙特助的目光,他神色凝重地看着对话框,目光久久停留在对方已收款上。 再往上翻,是他十点左右的时候发了一条消息,问她是不是睡了,并没有回复。 时凛按灭手机,想到自己最近查到的东西,太阳穴又钝痛起来:“银行卡流水确认过了吗?” 孙灏立刻回答:“确认过了,那笔钱确实打给了一个名叫岑叙的男人,查到他家里是榆城的小地产商,后来家道中落,负债都落在了他的头上,这笔钱用来还债了。” “他和桉桉什么关系?” “从身份上看,是同学,不过岑叙中途退学,靠着时桉小姐打工的钱才继续读了书,两个人应该是……朋友。”孙灏没敢说金主和小白脸,他觑着老板的脸色,高情商地斟酌了一下用词。 时凛闭了闭眼:“继续查,我怕桉桉被骗。” “好的。”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客厅内一片漆黑,时凛放轻了脚步,只有地脚灯跟着他的步子接次亮起。 玄关的鞋柜旁放着一双女士粗跟小皮鞋。 时凛皱起眉头,看向客厅,屋内空空荡荡,像是没人来过。他伸手打开了夜灯,灯光昏暗,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厅茶几上留下的纸条—— 哥,手机没电了,我先睡我原来的房间了。 时凛扭头看向一楼的房间,缓步走上前。 门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吊牌,颜色有些陈旧,上面的字依旧清晰—— “时桉的房间” 木制吊牌是他20岁那年亲手给时桉做的。 时凛轻轻拂过那个木制吊牌,指腹划过手中的纸条。 木牌上的字是时桉写的,和他手上这个黄色标签纸上字迹遒劲,力透纸背的字体全然不同。 他轻蹙眉头,心中扬起了点异样的情愫,自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在他无法看顾的时候,悄然发生了变化。 时凛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编辑消息:【尽快把别墅转到时桉名下。】 孙灏秒回:【好的时总。】 手机屏幕光熄灭,房间的灯也暗下来,他的眼睛仿佛也融于了黑夜,只剩下一点点看不真切的亮光,直直地映着眼前的房门。 良久,他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辗转,次日七点,阿姨已经将早餐准备好,放在了料理台上。 阿姨原本应该在时凛下楼之前就离开,但是思及昨天孙特助的交代,还是多留了一会儿。 她踌躇地站在客厅,见到时凛下楼,有些紧张道:“时总,我早上叫时小姐起床,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采购的用品和喜欢的饭菜,可我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应。” “没事,你先走吧,我去叫她。” 得了老板的话,阿姨应了一声,拿着东西赶忙离开。 时凛走到时桉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起来吃早饭。” 门内毫无动静。 他继续道:“吃完饭再接着睡。” 门内仍旧安静,时凛皱起眉头,动作稍微重了点。 咔哒—— 门突然错开了一条缝,缝隙缓缓变大,房门缓缓敞开。 眼前的房间熟悉无比,床铺干净整洁,窗户紧闭,像是从未有人住过。 他心脏下意识漏跳了半拍,立刻走到衣柜前,猛地拉开。 空空如也。 时桉没有住这儿? 昨夜的字迹也不似她的字体,难道出了什么事儿? 时凛心脏猛地下沉,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哥们!现在才七点,你早起自律,不代表我……” “你亲眼看到时桉昨天晚上回来的?” 电话那头的顾景然清醒了大半,立刻坐起身,一边打电话,一边下床穿衣服:“当然,我送她到楼下,亲眼看到她进了电梯,她出事了?” “你没有看着她进房门。” 顾景然无语:“时总,你的意思是让我尾随你妹妹?” 时凛不置可否,听到对面的沉默,顾景然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你是观海澜庭业主,查一下访客记录。” 对面继续沉默。 “你不会……把时桉的信息也录成了业主,所以没有访客记录吧。” 回答他的是嘟嘟嘟—— 挂断电话的忙音。 顾景然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气得骂了声:“我真是欠了你的!” 一切的起因都是那个傻叼弟弟。 这次惹的是时桉,两家关系好,他又是时凛发小,尚有转圜的余地,就怕再放任他这么下去,什么时候他真给自己拉坨大的,还不如直接让他剃头出家。 顾景然气不打一处来,他解锁手机,立刻拨通了电话,“这两天奶奶要去山上进香,把顾骁那狗东西一起送去那个什么培训营,吃斋念佛收收心,回来让他进公司上班。” 因为不听话的弟弟妹妹生气的显然不止顾景然一个人。 早上十点,时凛还没去上班。 这对于工作狂时凛来说绝非常事。 孙特助以为时凛出了什么事,紧赶慢赶来到观海澜庭,就看到自家老板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双手交叠抱臂在胸前。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门。 时凛向来都是淡淡的,温和的,不苟言笑但也不至于不近人 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情绪如此外放。 孙灏带着监控结果,一边将平板放在老板眼前,一边总结陈述:“监控显示时桉小姐是早上五点出的门,阿姨那会儿还没有来做饭,她出了观海澜庭之后的踪迹还在查。” “查查沿街商铺,五点出门要去做什么?” 以前她住在这里的时候,总是很爱赖床,恨不得直接起来吃午饭,每次都要时凛叫她起来吃早饭,然后再睡回笼觉。 早上五点起床简直是天方夜谭。 恰是时凛话音落下,门口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 时桉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到屋里坐着的孙灏,有些诧异:“哥,孙特助,你们没去上班?” 时桉一脸无辜,关上了房门。 孙灏立刻开口:“时小姐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他颇有眼色地上前接过时桉手里的东西。 “我的行李在老宅,昨天就借了哥哥一件衣服穿。”时桉指了指袋子,“今早送去干洗了。” 她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件白色的衬衣。 所以房间里才会没有她的衣服和生活的痕迹。 “早上五点去干洗?”时凛冷着声音,接过孙灏手里的袋子。 时桉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去晨跑了,我的习惯。” 习惯。 又是他不知道的习惯。 时凛的眼神很平静,静得像是结了薄冰的湖面,湖面透亮,湖底却深不可测。 “国外养成的?” 时桉点头:“嗯。” 时凛没说什么,冷脸起身:“一会儿让人把你的行李拿过来,这栋别墅我让孙灏转到你名下。” “找人来收拾东西。” 孙灏立刻点头打电话叫搬家公司。 时桉疑惑:“不是,你收拾什么?” 时凛淡声:“这里以后属于你一个人。”他走到时桉门前,将她门上的木牌子摘掉,“这个也可以换新的了。” 他正要拿走,时桉立刻伸手按住:“这也是我的东西!” “像以前一样不行吗?我住我的房间,你住你的房间。” 时桉固执地盯着时凛,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各住各的了。 时凛平静道:“桉桉,你成年了,你有自己的生活和节奏。” “因为我没告诉你我要去晨跑?那我可以……”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时凛起身走去了书房。 房门缓缓关上,但隔绝的似乎不只是视线。 时桉望着书房,像是气急败坏,也转身回房间,甩上了门。 房门紧闭之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直白色的耳机戴在了耳朵上。 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查到了什么?” “继续查,顾茉那边……” - 一张张A4纸摊开在桌子上。 时桉十八岁出国,十九岁参加社团活动,二十岁交了男朋友…… 所有的履历都清晰可见,但根本没有顾茉说过的那些事—— “时桉姐在国外这几年,很孤独,我们圈子里的朋友都挺心疼她的。” “她早上四五点就要去干活,这是她的习惯,圣诞节的时候也在打工,过年的时候我们都回家了,她也没人陪。” “她自己没什么钱,还要定期资助一些贫困学生,还被骗过好多次,唉。” 顾茉声音清脆,回荡在耳边却像是浑厚的钟,一遍遍敲击着时凛的耳膜。 鼎为集团会定期给她的账户汇款,每次汇款,孙灏都会核对她的开支,把她最近的动向整理成文档发过来。 但文档上的东西和顾茉口中的情况,能对上的少之又少。 时凛深吸一口气,瘫坐在办公椅上,单手抵着自己的额头。 他盼望着能幸福长大的妹妹,在他无暇分身,无法照顾的时候,把自己养得很差。 4. 第 4 章 “姐,你放心,该说的我事无巨细,不该说的我只字未提!”顾茉在电话那头要奖励。 时桉听着她那边嘈杂的音乐声:“你弟马上就要进公司了,你回来之前,我帮你解决他。” 顾茉闷哼一声:“他刚生了‘嫡长孙’,正得意着呢,我要亲自撕烂他那副嘴脸,到时候姐你顺手帮我一把就行。” 一家有一家的烂摊子要收拾。 时桉不置可否,挂断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她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 笔记本好好地放在抽屉里,甚至连灰尘都严丝合缝,丝毫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里头她专门记下来的点点滴滴也没能让时凛看到。 白瞎她临走前专门准备了这么多。 时桉将本子扔回抽屉,猛地一推抽屉。 砰—— 门被重重踹开,顾骁顶着鸡窝头,不耐烦扯下眼罩:“谁啊,打扫卫生不知道……”他看清楚来人,哆哆嗦嗦地睁开眼,“哥、哥你怎么来了。” 顾景然穿着舒适的家居服,黑色边框眼睛没有让他的气质变得温和,反而更加凌厉:“滚下来。” “干……干嘛。”顾骁嘴上嘟囔着,还是连忙掀开被子下床。 他光溜溜地站着,全身上下只穿了条裤衩,两只脚尴尬地交叠在一起。 像是被撞破奸情的小三。 “又进警局,你真以为警察局是你家开的!”顾景然声音沉沉。 顾骁嘟囔:“我家不就是你家。” 顾景然眯起眼,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 两个人的吵闹声惊动了顾老爷子,他拄着拐杖健步如飞:“这是怎么了!怎么衣服也不穿,快穿上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顾老爷子捞着件外套就披在了顾骁的身上,“他昨天两三点才回来,大早上把他叫起来干嘛?” 顾景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往下坠着:“爷爷,你再这么惯着顾骁,他早晚会惹出大事。” “能惹出什么事,骁骁乖着呢,是吧!” 顾景然:“那你问问你这个好孙子昨晚干什么了?” “不能怪我,是那个女的突然挑衅……我气不过,而且都和解了。”顾骁声音越来越低。 老爷子也是商场摸爬滚打出来的,一听顾骁的话,就脑补了个七七八八:“进局子了?还是因为女人?” 顾骁点头,委屈:“是她打得我,我都没有动手。” 他话音刚落,一个暴扣扣在他脑袋顶上。 “家里怎么教你的,和女孩子动手?还进警察局!让你奶奶知道了,非得把你的屁股打烂!”顾老爷子作势狠狠打了他几下。 他打了,别人自然管不了了,看着打得很,不过雷声大雨点小。 顾景然对顾老爷子这套熟悉得不得了,他抱臂靠在墙上冷眼旁看顾老爷子护短。 果然,打了没两下,老爷子就停下手:“训也训过了,这事儿就翻篇吧。” “他惹的是时凛的妹妹。”顾景然冷淡补充。 时家奶奶时海瑛和顾家奶奶宋淑娟是多年的老闺蜜老战友,顾景然出生的时候,两家还定下来了娃娃亲,足以见得有多么亲密。 这几年,时家奶奶身体不好,深居老宅,走动少了些,但情谊深厚。 “你惹时家的姑娘?”顾老爷子瞪着眼睛。 顾骁喊冤:“我没,是她打我,看我的手!” 手上还包着纱布,顾老爷子一看就心疼得不得了。 顾景然补充:“是你先挑衅。” “我道歉了,也挨打了,不然你们把我抓走,拿枪打死我。”顾骁双手握拳,朝前一伸,做出个被手铐拷住的模样。 “蹲局子,你想得挺美,过两天奶奶去庙里,你跟着一起去。” 庙里?? 顾骁反应过来,着急道:“你要让我出家?” 顾老爷子立刻瞪顾景然:“你想让他出家!” 一老一小的眼睛都瞪着自己,顾景然觉得跟他俩对话还不如对牛弹琴。 顾景然有些心累:“让他去庙里做义工收收心,顾骁年纪也不小了,回来上班。”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顾老爷子眼神一亮,连连点头:“正好,名扬也刚毕业,跟我提了这个事儿,下个月你们两个人一起进公司。” 顾名扬是他二叔的小儿子,能力差,心思多,想接手集团,但始终不肯下功夫从基层干。 于是把功夫都用在了歪门邪道上,上个月刚生了顾家的“嫡长孙”,等着父凭子贵。 顾老爷子扬起眉毛:“名扬今年才22,大了顾骁一岁,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尘埃落定,成家立业,你呢?过年的时候就让你把对象领到家里,人呢?”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下个月骁骁和名扬进公司前必须给我解决了,不然你就回家老老实实相亲,什么时候结婚稳定了,什么时候再来鸿远上班!” 又是催婚老一套,为了躲顾老爷子,晚饭自然没有留在老宅,而是回了自己的别墅继续处理工作消息,直到月亮高悬在半空中,顾景然才处理完所有的工作文件。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顾景然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摘掉眼镜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电脑屏幕里传来助理的声音:“顾总,又筛选了三位候选人,要现在发给您吗?” 顾景然睁开眼,重新戴上了眼镜:“发吧。” 爷爷越来越难应付,顾名扬又这么快结婚生子,今年如果再不把女朋友带回家,他这个总裁也不知道还能干多久。 顾景然点开邮箱,三张简历赫然出现在眼前。 第一张是一个娱乐圈的二线小花,长得漂亮,已经七八个月没有拍戏,正需要一笔投资。 第二张是和他相亲过的恒昌地产千金,前段日子董事长去世,家里正在夺权,也需要一个助力。 鼠标滑动,很快翻到第三张。 简历上打码了姓名和照片。 “第三位是序创科技的创始人,目前还没有公开身份,我也是无意间联系上了对方的助理,要了一份对方的基本资料,对方的意思是先接触,再决定要不要合作。” 顾景然疑惑:“合作?” 助理应声:“是的,她也在找合约男友,据说是对方有个分手多年的白月光,想要借机刺激他,挽回爱情。” 虽然没有姓名和照片,但是有出生年月和一些基本经历,24岁就成为了国外有名科技公司的老板,能力毋庸置疑。 他不需要一个真正的顾太太,只是需要一个各取所需的合作伙伴能够帮他搪塞爷爷。 这三个人确实比之前那些人更适合顾太太的职位。 顾景然淡声道:“安排面试吧,顾名扬进公司之前,必须解决这件事。” - “所以我让你帮我找合适的合作对象,你把我的简历挂在了网上,还有人联系了你?” 面前的茶几放着正在视频的电脑,时桉坐在地摊上,语气十分不善。 现在是下午两点,视频里还是凌晨。 屏幕上一片漆黑,小夜灯从那人的身后照来,脸上也是糊成了一团,看不清神色。 “岑叙,你胆子还真是肥嘟嘟的。”时桉微笑。 岑叙嘴巴一扁,比谁都委屈:“没有~”他小声咕哝着,“我也没想到真的有人联系。” “谁联系你了?” 岑叙立刻将邮件截图发给时桉。 抬头的发件人是一串陌生的英文,邮件内容措辞诚恳,请求三天后在云隐山上的茶室见面详谈,最后贴心地留了一串联系电话。 “你要去吗?”岑叙小心翼翼。 时桉哼笑:“当然要去。” 一边说着,一边把电话号码存进了手机里。 她手机里存下的电话号码不少,11位数字越输入,下面重复的号码越少,直到输入了最后一位。 拨号界面出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时桉皱起眉头,盯着手机屏幕。 岑叙见她面色凝重:“怎么了?” 时桉没空理他:“先挂了。”她切断视频,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号主—— 顾景然的助理。 出国之前,偶尔时凛会拜托顾景然去学校接自己放学,所以她也存了顾景然和他助理的电话号码,这个跳出来的,正巧是他助理的工作电话。 这个找合约女友的人是顾景然的助理? 不对,应该是顾景然。 门口突然传来声响,她连忙按灭手机,将电脑屏幕关掉,扭头,正对上时凛的视线。 “哥哥,你回来了!”时桉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从地毯上跳起来,小跑着凑到时凛旁边,一路像个小尾巴,跟着他走到餐桌边,看着他放下手中的两个透明袋子,好奇地伸手扒拉:“什么好吃的!” “景然说开发了几道新菜,拿给你尝 尝。” 拆包装袋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时桉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摆到餐桌上,再抬头,时凛已经换好了围裙。 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喉结滚动,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盯的时间有些久,时桉微微低头,敛眸望着桌子上的饭菜。 “宋奶奶邀请我们去庙会,他们有意撮合顾骁和喻念瑶。”时凛觑着她的神色。 时桉:“我也要去?” 宋奶奶和时奶奶早年当过战友,一个战壕的时候就说过俩人生的娃要结成亲家,可惜第二代都生了儿子,于是又把这个说法延到了第三代。 时桉在的时候不提这桩联姻,等到喻念瑶回来了又旧事重提,时凛怕她心里介意:“你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 时家奶奶名叫时海瑛,从小就不喜欢她,时桉每次见到她都有点发憷。 怪不得邮件里见面约在了云隐山。 宋淑娟常年礼佛的寺庙就在云隐山上。 时桉思索片刻,微微垂下头,周身的气氛似乎都萎靡了不少,“我总要见念瑶妹妹,她也……总要认识我,哥哥,”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我不想让你为难。” 时凛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永远不见她。” 时桉摇头:“要见的。” “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我带你回家。”时凛轻声道,他挽起袖子,露出紧实的小臂,又走回了料理台后,“晚上还想吃什么?” 时桉疑惑地看着时凛:“不是有景然哥拿来的饭菜?” “都是些预制菜,尝尝味道就算了,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时桉“哦~”了一声,惊讶:“哥哥,你还会做菜?那我要吃糖醋小排!”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也学会下厨做饭了。 “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时桉问道。 刀插进排骨,时凛的手微顿,然后一边继续处理,一边动作:“前几年。” 时桉不满:“可是我走的时候你还不会做,是做给女朋友吃的吗?” 尽管知道自己查到的资料里,时凛这些年根本就没有女朋友,但她还是忍不住问。 “不是,你出国之前就学了,会的不多。”时凛把排骨放进锅里。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但步骤精准,确实是练习过的样子。 时凛在厨房忙忙碌碌,她的神色却逐渐凝固。时凛不是什么热爱美食的人,所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下厨学做菜? - 得知喻念瑶收到了庙会的邀请,系统便不让她推脱。 宅在家里爽玩儿几天之后,她还是得继续走剧情。 “书里没有这段的剧情。”喻念瑶靠在床上,手里捧着薯片咔呲咔呲。 “宿主,你觉得这次让你们上山是为了什么?” “为了……虔诚祈祷?” 系统翻了个并不存在的白眼:“大no特no!你还记得顾骁吗?他是你的男主,这次庙会不光你去,时海瑛和宋淑娟都会去,目的就是为了撮合你和顾骁啊!” 喻念瑶一口薯片卡在了嗓子里:“你说什么?!” 系统叼了一朵电子玫瑰花:“宝贝儿,你马上就要拥有你的男主了。” 手里的薯片顿时不香了,她吊着脸,撇着嘴,有气无力地“啊”了一声。 系统不解:“咱们这本书可是虐文,解决了男主,才能过真正的爽文人生啊。” 喻念瑶摊手:“可我现在就挺爽的。” “你爽在哪里?天天在家里吃喝玩乐,没有社交,没有生活,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 喻念瑶眨巴眨巴眼睛:“……这不是挺爽的吗?” “不,这只是你觉得爽,读者一点都不爽,你得战斗,你得battle,你得打脸!”系统恨铁不成钢,“你如果不去,我就电你。” 系统话音刚落,喻念瑶就感觉自己手酥酥麻麻的,薯片袋子一下子没拿稳,从她手上掉地上,碎屑撒了一地。 她无语,掏出手机给管家发了个语音消息让人来收拾。 不过两分钟,门被敲响,佣人拿着扫帚拖把将地面清扫干净。 喻念瑶盘腿坐在床上,她现在吃喝玩乐,没有社交,系统一个硅基生物,懂什么人类的爽,呵呵。 但她怕再被电,只能暂时屈辱地附和:“行,不就是男主,去就去。” 5. 第 5 章 宋淑娟当年下战场之后,得了创伤后遗症,于是退伍后,常年往庙里捐钱做慈善,和这些志愿者们十分熟悉,塞一个顾骁过来做义工,易如反掌。 这些人大多来体验僧人生活,还有一些剃了自己的头发。 于是,顾骁那头飘逸的前刺短发就也被剃成了寸头,宋奶奶还是心疼自家孙子,给他的头发留了点长度,不至于真的贴着头皮,露出头骨的形状。 这会儿他跟着其他人一起做义工,帮景区的服务人员和庙里修行的僧人布施。 连着五天,吃斋干活,连手机都被收了。 顾骁烦得紧,拿着扫帚正在清扫后院的灰尘,明明他这两天刚扫过,什么东西都没有,还要让他一遍一遍的扫。 刷、刷、刷—— 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快暴躁起来。 尘土飞扬,呛得他猛地咳嗽几声。他抬手在脸前扇了扇,眯起眼睛,朦朦胧胧地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那道身影格外熟悉,就是那个恨得他牙痒痒,让他饱受折磨的罪魁祸首。 时桉?! 这里是旅客休闲区,周边是刚建成的云隐茶室,不过因为连接着后山的内院还在修整,所以只接待一些贵客。 这女人凭什么进来? 他把扫帚扔到墙角,伸手指着时桉的:“喂!这里禁止……” 他们距离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时桉拐进了茶室的房间。 顾骁唇角勾起,今天他哥提前打了招呼在茶室相亲,前面两个女生可都是一脸愤懑地跑出来的,这个女的进去肯定得被骂,他抱臂,站在角落里等着时桉被哭着扔出来。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不对,这不对。 顾骁隐隐有了点猜测,他脑子乱乱的,蹑手蹑脚地跟上去。 茶室内点着线香,若有若无的香味弥漫,时桉进门的时候,顾景然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椅子上,看到她,脸上露出些许惊愕。 “桉桉?你怎么来了……?”顾景然有些迟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大脑不自觉将第三份简历和时桉一一对应。 同样是24岁,在国外留学,就连学校都对得上。 只是黑色的微信头像始终没有回复消息,和前两个面试者完全不同。 “景然哥,我来相亲啊。”时桉微笑,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有点渴了,这个有人用过吗?” 顾景然微愣,突然反应不过来时桉的话,过了良久,才读懂了她刚才的句子:“你……相亲?” 时桉举起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是微信名片。 黑色的微信头像上画着一只粉色的小猫,和他手机里的如出一辙。 “你是……序创科技?”顾景然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他瞳孔微缩,看着面前泰然自若的时桉。 “我渴了。”时桉重复。 顾景然只好先拿出一只干净杯子。 刚泡的茶有些烫,他倒出去半壶水,又倒进去一些凉水,确定温度适宜,才倒进了杯子里。 时桉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点头:“嗯,序创科技是我的。” 顾景然皱眉:“那你知道是我在找……不对,你有要复合的白月光?你要刺激谁?你早恋?” 疑问太多了。 一个巨大的问号挂在他的脑门上:时凛呢?他知道这些吗? “我看到了邮件落款,知道是你。”时桉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然后顿了顿,托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道:“没有早恋,算暗恋,不对,也算明恋。” 顾景然皱起眉头:“谁?在国外认识的?不对,如果在国外认识,你也不用回国搞这些,时凛把你看得那么近,还能认识什么男生?” 他思来想去,突然,福至心灵,缓缓抬头,脸上露出个惊恐的表情。 时桉见他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顾景然声音微颤,不可置信:“是……我?”他脸上的表情皱巴成一团。 时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是你,是我哥。” 皱巴巴的表情并没有抚平,连音调都高了几分:“时凛?他、他知道吗?” “不行,绝对不行。”顾景然站起身,说着就要往外走,“我得跟你哥说一声。” “有什么不行,景然哥,我和他不是亲兄妹啊。”她绕过顾景然,站在他面前,背对着门,伸手将门反锁。 “你需要一个联姻对象,我需要靠你打消我哥哥的疑心,我们很合适。”她一步步走近顾景然。 顾景然不自觉后退,直到大腿抵住了茶桌的边沿,才警觉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气场变得这么强大。 他凝视片刻,直起身子,双手箍住时桉的肩膀,将她提起,旋了半圈把她放在桌子上,然后双手一左一右撑在她的身侧,冷着脸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时桉点点头,双手搭在了顾景然的肩头: “我的演技未必不如当红小花,我进鼎为的欲望,也未必不如恒昌地产千金,更何况我手里还有序创科技。” 她的指尖轻轻在他的肩膀上绕圈,一圈一圈,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上抛下一枚小石子,层层涟漪荡起。 门外,顾骁蹲得双脚发麻,里头一个字他都听不到。 茶室的隔音效果有点忒好了,改天他一定要把这里重新装修一遍。 听不到,总要想办法看到。他探头探脑,扒拉着窗沿,想要透过压花玻璃看到里头的情状,谁知刚露头,就透过一个诡异的角度看到了里头的两个人。 他亲哥背对着窗户,双手撑在桌子上,将时桉罩在自己的身下。 这动作,这姿势,这亲密。 顾骁瞳孔骤缩。 他哥和时桉,在、接、吻! 怪不得,怪不得他哥都三十了还不结婚,连个恋爱都不谈,原来是老黄牛吃嫩草,一直等着她回国呢! 怪不得时桉在警察局不卑不亢,原来早就有后台撑腰,怪不得他哥要把自己送到寺庙里苦修劳改,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 屋内,顾景然直起身子退开了两步,和时桉拉开距离。 他心里清楚这丫头说的没错,目前这些人里,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家关系亲密,之前是时凛看得紧,桉桉又是养女,他们家也就没提过联姻的事,但他如果把时桉带回家,比任何人都更具说服力。 “你要什么?”顾景然问道。 时桉跳下桌子,语气轻快:“我要白月光呀~” 顾景然:“……” 屋内嗡嗡声不绝于耳,两个人谈了许久,直到太阳高高挂起,顾景然才面露疲惫的从茶室里走了出来。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后天晚上在松月楼安排,算了,订一家别的餐厅,晚上,两位,我和时桉。” 说完,顾景然挂断电话,重重呼出一口气,朝外走去。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角落里的顾骁才从拐角处走出来。 屋内的声音虽然听不到,但是他长了眼睛,俩人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接吻! 什么相亲,不过都是障眼法。 他哥和时桉是真的! 他凝视着顾景然离开的方向,目露担忧。上次在警察局就知道时桉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哥不会被骗吧。 顾骁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偷听?” “谁偷听!”顾骁话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不该回答。 他扭头,时桉正靠在门框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骁故作镇定:“你,你怎么在这儿?” 时桉慢悠悠站直身子,朝着他走过来。步伐稳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夹紧的尾巴上。 她朝前走,顾骁害怕地往后退,他背后没长眼睛,没两步,后脚跟就踩到了台阶的边沿。他还在下意识后退,迈出去的步子一脚踩空。 顾骁瞪大眼睛,嗷呜一声,双手在空中一顿乱划,然后“啪唧”摔了个屁股墩。 时桉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活、该。” “你!”顾骁揉着自己疼痛的屁股,“你得意什么,像你这样的女人,是绝对不可能进我们顾家的门!” 顾骁怒吼。 “你在顾家说话算数吗?你连自己的头发都保护不了。”时桉不屑瞥了一眼他光秃秃的头顶,“秃驴。” 她说完,故意撩起自己早上刚卷的大波浪,长发在半空中荡起好看的弧度,然后转身离开。 顾骁无能狂怒,对着空 气打了一套刚学的八段锦极速版,恨恨咬牙:“时桉,你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嚯嚯我哥!” - 中午,顾时两家在山上的餐厅吃斋饭,贵宾包厢内,众人围坐一桌。 顾名扬抱着小孩儿姗姗来迟,一进门,屁股就挨着顾老爷子坐下。 “叫曾爷爷。” 小婴儿啊啊地叫了两声,逗得屋里的人哈哈大笑。 气氛一片和谐,突然,门口传来前门声。 “抱歉,我来晚了,路上堵车,耽搁了。”时桉露出个歉意的笑容。 时风华一见到时桉就鼻孔出气:“堵车不知道早点出门,长辈们早早就来了,就等你一个人,一大家子人的时间还没有你一个人的时间宝贵?还是在外面呆上几年,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话不好听,分明是拿时桉上纲上线。 和乐融融一扫而空,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时海瑛和老闺蜜唠家常的心思都淡了些,敛眸淡淡瞥向父女二人,丝毫没有开口解围的意思。 时桉内心叹气,低声道:“对不起。” “我来晚了!”青年清朗的声音突然传来,顾骁窜进门,大喇喇地坐在空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往椅背上一耷拉:“呦吼,你还会道歉呢?” 他故意扬着脸,挤眉弄眼的。 这女人太会装了,他要当众揭露她的真面目!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却变了味儿,刚刚时风华说时桉一个小辈不懂礼数,但顾骁比时桉还要小上两岁,他这话不就是在维护时桉? 这俩小孩难道…… “就你饿死鬼投胎。”顾老爷子抢先训斥,解围道:“人都差不多了,不等那两个大忙人,咱们先吃。” 宋淑娟笑眯眯开口:“念瑶回家,还习惯吗?” 喻念瑶正埋头干饭,听到宋奶奶的话,连忙抬头,嘴角还沾着辣椒渍:“习惯。” 伏新雨慈爱地看着她,抽出纸巾替她擦拭嘴角:“吃慢些。” “念瑶性子大方,我一看就喜欢的很。”宋奶奶笑得皱纹都出来了,状似不经意道,“说起来,当年咱们两家还订过娃娃亲,可惜下面一代小孩都是男孩。” “不过还好,我家顾茉和你们家念瑶都是女孩。” 时海瑛点头:“茉茉还在上学,和阿凛年纪差得也多,念瑶和骁骁的年纪倒是相仿。” “你们都是年轻人,互相认识认识,也好有个照应。” 顾骁这下子反应过来,这饭原来是为了撮合他和喻念瑶的。他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喻念瑶。 就见她已经起身拿着手机走了过来:“那……加个微信?” 如果顾骁是个正常的成年人,这会儿肯定会掏出手机加上喻念瑶的微信。 但偏偏,顾骁不太正常。 他瞥了一眼喻念瑶的手机,啧了一声:“不了吧,我有喜欢的人。”说话的间隙,还瞥向时桉。 眼神明目张胆,恨不得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心思。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喻念瑶的手机屏幕熄灭,黑漆漆的屏幕上映照出她震惊的神色。 不是,男主喜欢女配,这合理吗? 系统:宿主放心,这是在走虐文剧情。原文男主本来就对女配情根深种,他一直暗恋的白月光就是女配!所以才会引发后面一系列虐心虐肝的剧情。 喻念瑶: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这种情况是我被打脸了吧,我还要继续吗? 系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它迟疑片刻。 就是这个空挡,时凛和顾景然姗姗来迟,正看到顾骁给时桉夹了一块鱼肉:“这个好吃。” 这顿饭本就是为了“相亲”,相谁不是相,顾骁挑衅地看着时桉。 一个养女也想攀上他哥,想得美。他就是搭上自己,也不能让她顺利嫁给他哥! “奶奶,我知道今天是为了撮合我和喻妹妹,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缓缓扭头,将目光落在时桉身上。目光意味不明,但心思昭然若揭。 “你喜欢……”宋奶奶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的顾景然突然清了清嗓子。 “正好,有件事趁着这个机会和大家说一下。” “我有女朋友了。” 6. 第 6 章 顾景然找对象的事像老驴拉磨,怎么都推不动。愣是等到了三十岁也没交个女朋友。 这样一个人,居然说有女朋友了?! 顾名扬:“听说你这两天一直在见不同的女孩,怎么突然谈上了。” 顾老爷子探照灯似得眼睛朝着顾景然射过去:“真的假的?把人带过来我看看。” 顾景然微笑:“她年纪小,还没准备好。” 事情就这么翻了篇,一顿饭,有人吃得食不知味,有人吃得十分满足。 顾骁气没出出来,恶狠狠地盯着时桉。 时桉装作看不懂,坦然接受时凛的投喂,去骨的鸡腿、剥皮的虾仁和她喜欢的糖醋小排。 顾景然时不时扫过二人的互动,神情复杂。 谁也没见过她和时凛平时怎么相处,这会儿看着,惊觉两个人兄友妹恭,关系如此融洽,甚至比亲妹妹还要亲密。 “阿凛和桉桉从小关系就好。”宋淑娟温和笑起来,“不像茉茉和名扬,两个人打小就打架。” “二叔一心只有顾名扬,茉茉姐能给个好脸色就不错了。”顾骁嗤笑一声。 顾景然呵止:“闭嘴,吃饭。” 这小兔崽子怎么总挑事儿! 鼎为老爷子是时奶奶的倒插门,十几年前就去了。时风华自小就是独生子,后来见他支棱不起来,时海瑛早早将集团交给时凛,自己亲自坐镇,这么多年,时凛早已独当一面。 顾家则全然不同,顾老爷子有两个儿子,老大顾启年和老二顾启荣分庭抗礼,顾景然抢先一步进入集团布局,现在老二家的顾名扬年纪大了,当然想来夺权。 他的根基远远不如时凛。 顾景然不自觉将目光放在了时桉身上,这个从小就被时凛护着长大的妹妹,到底能不能信任? 几个年轻人在长辈的要求下加了个微信群, 长辈们还要去山上的云隐寺上香,时桉一向讨厌这些神神鬼鬼,步子迈得极慢,落在最后。 突然,她肩膀一重,时凛轻声道:“有份紧急文件,你帮我送一下。”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人齐齐转过头。 时风华不满:“什么文件现在去送,不能让助理去?” “一份合同,在我车上,让孙灏送你去。” 时风华更加不耐烦,正要开口,顾景然打断道:“从这里到山下还有一段距离,桉桉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停车场偏僻,人又少,孙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我送你去。” “我送她去!”喻念瑶突然举手,和顾景然同时开口。 喻念瑶压低了些声音:“我、我送姐姐回去吧。” 伏新雨:“从这儿回市区还要走山路呢,路上车不好开,让司机和助理来接你们……” “不碍事,我以前就住大山里。” 喻念瑶的身份他们早就知晓,但知道和被提起是两码事。 一听她说起以前的事儿,伏新雨立刻红了眼眶,她拉住喻念瑶的手。 只见喻念瑶眨眨眼:“我自己开车来的,我能送姐姐回去。”她言辞恳切,目光没有望着时桉,而是望着时凛,在等他定夺。 时凛没有察觉到喻念瑶恳切的眼神,深邃的目光长久地注视着时桉,只等着她开口。 良久,空气中传来一声认命的叹息。 “既然妹妹送我过去,就不麻烦其他人了。”时桉唇角勾了勾。 喻念瑶被她笑得心头一毛,回了一个勉强的笑。 她们两个能和平相处再好不过,伏新雨抹了抹眼角的泪,“晚上都回家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大家都知道伏新雨精神状态不好,宋奶奶立刻安慰:“嗨呀,两个孩子相处的好你哭什么,骁骁、景然和名扬也去凑热闹,尝尝你们伏阿姨的饭是不是还那么惊人。” 伏新雨破涕而笑:“好,都来,阿姨、妈,你们也来吧。” 伏新雨常年住在疗养院,上次下厨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没人拂她的面子。 “那就去老宅,地方大。”时奶奶说罢,便朝着山上走去,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俩小孩赶紧去忙,忙完也早点回老宅吃饭。” 两个人异口同声:“好。” 下山有观光缆车,两个人坐在缆车上,一左一右,中间能隔着两个人。 时桉靠在窗边往下看。 郁郁葱葱的树林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的墨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下行的缆车速度均匀,喻念瑶有点忍不了这种尴尬的氛围,但脑子里的系统还在劝她。 “宿主,别发抖啊,你可是大女主!尴尬什么?” “现在不说话真的很奇怪,而且是我主动要送人家回家,结果一句话都不说……”喻念瑶搅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时不时余光瞥一眼时桉。 二十分钟的观光路程,像是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一到山脚,喻念瑶就迅速跳下了缆车,逃也似的蹿在前头去买观光车的车票。 刚买好,扭头就看到时桉已经坐在了观光车上。 “这里有宋奶奶投资,不用车票。” 喻念瑶:“……”她沉默片刻,扭头走到窗口,“你好,我要退票。” 观光车把两个人送去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喻念瑶开的是家里刚划到她名下的银色保时捷,在停车场格外好认。 时桉坐在副驾驶,看着喻念瑶肩颈紧张地坐在驾驶座上。她默默地扣上安全带,然后瞥向仪表盘,看有没有亮起气囊故障灯。 “你先去集团拿文件?” “回别墅。” 她没说是哪个别墅,喻念瑶直接在导航上输入了观海澜庭的拼音。字还没打完,突然反应过来,她刚回家没多久,不应该知道时桉住在哪里。 她眨巴眨巴眼 睛,输入了一半的拼音停住,手还悬在空中。 “观海澜庭。”时桉补充,伸手补上了后半段的拼音字母,“哥哥应该跟你说过,我暂时和他住在一起。” 喻念瑶连忙点头:“对对,他跟我说了。” “那他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喻念瑶再次僵住,愣愣地看着导航屏幕,耳朵竖起来等着时桉的解围。 等了良久,她也没有说话。喻念瑶抿唇,卡巴卡巴地转过自己的脑袋。 时桉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是不是哥哥前些日子回家了?”说罢,她又抱怨道,“他总是不告诉我这些事。” 听到时桉自己帮自己找补好了细节,喻念瑶咽了口口水,连连点头:“他没呆多久就走了。” 时桉:“好吧。” 喻念瑶长舒一口气,双手重新攥紧了方向盘。 她眨巴着眼睛,盯着前方,深吸舒口气,做够了心理建设,正要按下启动按钮。 时桉疑惑的声音传来:“不发动车子吗?” 喻念瑶:“现、现在就发动!”她在车上摸索着,很快找到启动按钮。 按钮下陷,指示灯亮起,车子发出蓄势待发的嗡鸣。 喻念瑶抬脚,缓缓下沉,轻轻踩在油门上。 不动? 她加重了脚下的力度。 还不动? 她反复踩了两下,车子还是一动不动。 喻念瑶皱眉熄火,掏出手机开始问菜饼。 时桉瞥见她的手机屏幕,ai回答的信息还在加载。 时桉扶额,闭了闭眼:“怎么了?” 喻念瑶无奈:“车好像坏了,不往前走,我打电话叫人来拖车。” 时桉睁开眼,指着仪表盘上的红色指示灯,“你没拉起来手刹,而且你一直踩的是刹车。” 喻念瑶:“!” 系统:“我的宿主,你能不能长点心,这段剧情很重要。” 原著里,女配嫉妒女主回归,在车上动了手脚,导致两个人在大马路上险些丧命,女配身受重伤,女主被所有人误会想要害死女配。 自此,时家人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由于她“谋害”女配,时家人觉得亏欠女配,对她百般照顾,忽略了女主。 这是原书女主命运的关键转折点。 喻念瑶惴惴不安:“我来的比时桉晚,再怎么样,车子不可能被女配动手脚吧。” “女配说不准有同伙呢,宿主,你大胆相信剧情之力!”系统信誓旦旦。 “但……”喻念瑶欲言又止。 系统不想听宿主丧气话,不耐烦道:“不要说不利于团结的话!” “但问题是,我不太会开车。” 系统:“这都不是问题,你只要考过了驾照,有基础,上手很快。” 喻念瑶弱弱补充:“可是我没驾驶证……” 7. 第 7 章 原主有驾照,但她今年刚结束高考,趁着暑假才考到科三,就被撞来这里。 系统尖叫:“你不会开车?!” 喻念瑶眨巴眨巴眼睛:“昂,不然我来的时候为什么叫代驾……” 系统:我以为你那是懒得开。 系统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没事的,没事的,你不是考到了科三吗?我教你,你先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然后右脚踩刹车……” 喻念瑶严阵以待,伸出双手摸到了方向盘,两只手紧紧攥着。 “踩油门,打方向盘,go!” 虽然没有拿下驾照,但她练车上过两回路,这周围又是郊区,人少路宽,她倒真的开了起来。 时桉侧头看她,然后默默伸手抓住车把手。 车子在大路上行驶,十几分钟过去,时桉也不敢放松警惕。 果然,车子行进到一半,突然,后背传来一股强烈的推力。 车子猛地一抖,加速朝着前方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时桉抓住车扶手。 喻念瑶的声音惊恐:“车子,车子失控了!我什么都没动!” “宿主你冷静点。”它的宿主到底为什么总是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啊! 喻念瑶语气带了哭腔:“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车身突然剧烈抖动一下,喻念瑶说话的语气带上了哭腔:“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时桉冷声道:“抓好方向盘,不要飘。” 喻念瑶紧紧抓着方向盘,肩膀和手臂都僵硬到了极点。 仪表盘上车速一直攀升,时桉抓紧扶手,冷静道:“踩刹车,慢慢踩,不要急。” 喻念瑶慌乱伸脚踩刹车,她的声音颤抖:“没,没用,怎么办啊……” 速度从60飙升到了120,喻念瑶握紧方向盘,觉得手掌下的方向盘都在震颤。 “握紧,这条路刚修没多久,车很少,不要怕。”时桉的声音沉静,她松开扶手,朝着喻念瑶的方向探身,抓住了她的方向盘。 速度还在飙升,120、130、140。 “宿主冷静,这些都是原著剧情,前面有护栏,你靠右剐蹭护栏,肯定能把车逼停。”系统内心也很慌乱,宿主是刚毕业的高中生,它也是初出茅庐的统子。 一个弄不好,车毁人亡,它也要受处分。 轻则销毁数据,重则回炉重造。 “车门擦着防护栏,速度会慢慢降下来。”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喻念瑶握紧了方向盘慢慢朝左偏移,微微一动,方向盘便突然顿住。 黑色的圆盘上多了一只纤白的手。 喻念瑶扭头。 时桉:“左车道在修路,撞上护栏之前就会车毁人亡,先保持方向盘不要左右晃。” 喻念瑶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要撞护栏?” 时桉没有回答,她皱着眉头:“盯紧前面,这条路刚修,前面还没有和主路连上。” 喻念瑶回过头,余光看到道路左侧的路障,前面还有一处凸起的斜坡路面。如果真的沿着左侧一直走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喻念瑶心中后怕,下意识侧头看向时桉。 时桉握紧了手机,低头继续滑动,地图上显示的路段还算长,“该庆幸的是这段路至少还有五公里。” “给警察打个电话吧。”喻念瑶声音抖着。 时桉早就尝试过,但是手机没有信号,根本拨不出去。她皱起眉头,思索片刻,突然,伸手朝着喻念瑶的上衣口袋摸去。 “你干什么……” 时桉抽出手机,先拨打了警察局的电话,发现还是无法接通。 现在车子的速度已经飙升到了140,如果再不停下来,必定车毁人亡。 她深吸一口气,滑开自己的手机,翻到了一个从未拨打过的电话,然后对着它,输入进喻念瑶的手机里。 滴滴答答的按键音响起,时桉按动绿色的拨通键。 电话只响铃了两声,便立刻被接起。 “前面三公里有一个弯口,再有两公里右侧会出现一条施工临时铺路,路面是碎石,不要猛打方向,平稳拐进去。”时凛从听筒里传来。 时桉没有问为什么时凛拿着顾骁的手机,也没问他怎么知道她们的车子失控。她立刻打开了免提,“现在的速度会侧翻。” 车身已经轻微摇晃,一个摆尾,手机滑落在地上,安全带勒紧了时桉的胸口。 时桉左手稳住喻念瑶的胳膊:“稳住方向。” 喻念瑶声音微颤:“好,好的,对不起。” 时桉弯腰艰难地捡起手机,手机屏幕倒扣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蜘蛛纹。 电话已经挂断。 好好的,怎么又突然这样 身后传来了阵阵鸣笛声,两辆黑车一左一右紧跟在她们身后。 “一会儿进入碎石路面后,我会拉手刹。”时桉冷静道。 喻念瑶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她急促地呼吸着。 “听到了没有。”时桉压低了声音强调。 喻念瑶嗓子发干:“听、听到了!” 时桉轻轻伸手,按住她的小臂,手下能察觉到她紧张的肌肉:“别担心,你可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什么?”喻念瑶没听清。 “快到了。”时桉提醒。 车辆缓缓向右挪动,时桉一只手攥紧了手刹,掌心凝出了汗水,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攥不住。 很快,轮胎碾上碎石,刺耳的摩擦声轰然炸开,车身剧烈都动起来,碎石飞溅击打着底盘。 车速果然缓缓地降了下来,喻念瑶被震得浑身颤抖,她仍旧死死地抓着方向盘。 时桉分段拉起手刹,车尾几次轻微摆动,她一只手死死拉住扶手,做好了冲击的准备。 140、130、110、80。 “速度降下来了!”喻念瑶正要松口气,就听时桉道:“准备拐弯,这条路不够长,再往前开就是断路。” 车子还在减速,喻念瑶有了点信心,她握紧了方向盘,眼神也不再躲闪。 她猛打方向,车子急速摆尾,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传来。 拐过去之后的路上还堆着修路用的沙堆,喻念瑶下意识就想躲开。 “撞上去。” 喻念瑶浑身紧绷,朝着沙堆的方向冲入。 车头斜斜撞上松软沙土,巨大的阻力卸去了速度。 巨响过后,车厢陷入沉寂。 安全气囊没有弹出,时桉的额头撞在了前方的扶手箱上,肋骨被安全带勒出淤青,好在她意识清醒,慢慢推开了车门,摇摇晃晃下了车子。 脚下是松软的沙子,时桉扶着车门缓了片刻,立刻绕到车子的主驾驶打开车门。 喻念瑶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喻念瑶?”时桉声音有些无力,伸手推了推她,伸手就要摸她脖子上的大动脉。 喻念瑶闷哼一声,抬手摆了摆:“头晕,我趴一会儿。” “救援很快就到,别睡。”时桉道。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刺耳的急刹声,迈巴赫和保时捷急停在路侧。 时凛和顾景然甚至来不及关上车门,一下车就朝着他们冲过来。 时桉退开了几步,让出主驾驶座的门,垂眸站在一旁 :“念瑶妹妹状态不太好。” 她身上衣服凌乱,额头沾血,看上去狼狈极了。 时凛呼吸急促沉重,双手紧紧箍着时桉的肩膀,又不敢使劲儿,只能用眼睛紧紧盯着,从上到下扫过她的身体。 “我没事。”时桉轻声,眼眶却一片通红。她垂下眸子,一滴泪涌出眼眶,滴在了地上。 她反手抬臂轻覆在他的手上:“哥哥,我真的没事。” 粗粝温热的指腹划过她的眼下,轻声道:“我应该送你们两个回去。” “你又不能提前预料到刹车片失灵。”顾景然搀扶着喻念瑶下车,朗声打断了时凛的自责。 比起时桉,喻念瑶只有额头有些淤青,看上去状态更好。 剧情虽然已经偏离了原著,但大方向并没变,现在女配应该要故意嫁祸给她才对,但是两个人气氛怎么看怎么奇怪,所以喻念瑶决定主动出击,提起刹车片失灵的事。 果然,时凛眉头紧皱。 顾景然:“我让顾骁去调查了,放心。”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车。 路上都是石子,车子不好开进来,只能步行。 时桉抬步就要走过去,她轻“嘶”了一声,时凛立刻低头:“脚扭到了?” “我没事。” 他们和救护车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时桉的脚深深浅浅踩在石子上。 时凛皱起眉头,弯腰托住她的腿窝打横抱起。 “哥!”时桉抓着时凛的衣服平衡。 黑衬衫被揪得紧紧的,时凛一言不发,大步往前走,时桉闭嘴,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温热湿润沾湿了颈侧肌肤,时凛微顿,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幅度很小,微不可查。 她哭了。 时桉揪着他身上的衣服,轻浅的闷闷哼声传来。 衣领湿透了。 医生抬着担架赶来:“时总,把时小姐放在担架上吧。” 时凛手臂收紧,努力控制自己的力气:“不用,我送她上车。”他掠过一声,大步朝前走。 两个抬着担架的医生面面相觑,见到后面的顾景然和喻念瑶,又抬着担架跑过去:“顾总,这这担架还用吗?” 喻念瑶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她这点伤还用不着麻烦医护人员抬着她,而且系统早就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她根本没什么事。 顾景然搀着喻念瑶上了救护车,一上车就看到时桉靠在时凛的肩膀上,头上盖着时凛的衣服,整个人都包得严严实实的。 “桉桉这是……”顾景然指了指自己的脸,问他是不是脸受伤了。 时凛摇头:“她有点累了,等去医院再说。”说罢,又拉了拉脱落的衣服,将她的头顶都盖了上去。 喻念瑶坐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两个人:“系统,这真的对吗?” 系统摇头:“我也不懂,但宿主你别掉以轻心,时桉是以退为进,想要通过时凛接近顾骁。” 喻念瑶皱起眉头,她懒得反驳这个毫无人味儿的系统,只好默默地盯着时桉二人。 观察他们的不光是喻念瑶,还有今天刚得知时桉喜欢时凛的顾景然。 现在,她的手搭在时凛的臂弯,整个人都靠在时凛身上。 太亲密了。 就算是兄妹,也太亲密了。 时凛就没有意识到两个人不正常吗? 还是说……顾景然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他知道了时桉喜欢时凛,那时凛呢? 时凛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但毫无血缘的妹妹是什么心思呢? 8. 第 8 章 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但是并不刺鼻,反而带来安静和舒适。 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不敢生病,生怕多请一天假就会被领导辞退。 现在时桉最喜欢去的就是医院,那是她童年时光里,为数不多可以休息的时间。 就像现在,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昏黄的灯光。 顾景然坐在她身侧,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见到时桉醒了,他拿起一个苹果:“要吃吗?” 时桉撑着身体坐起来,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时凛的身影:“我哥呢?” “时凛去调查事故了。”顾景然拿起水果刀削皮,“我现在才是你的正牌男友,难道不应该先问问我吗?” 苹果皮红得滴血,蜿蜿蜒蜒像是一条缠绕的毒蛇,时桉的眼睛从苹果挪到他的脸上:“问你什么?” 顾景然:“调查结果,你不想知道事故是怎么回事?” 苹果三两下被削好递了上来,时桉接过啃了一口,从善如流:“怎么回事?” “喻念瑶说车子是你动了手脚。”顾景然坐在床位,盯着她一口一口地啃苹果,又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当然不会那么直白的说,但是她的意思着实好猜,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们调查时桉。 时桉皱眉,想起了原著。 没错,时桉是穿书的。 这本书是个爽文,以喻念瑶为绝对主角,而她,则是一直被打脸的恶毒女配。 “和我有什么关系,车是喻念瑶的,我连见都没见过。” 原著好像写了是恶毒女配动了手脚,但她又没按照书里的剧情演。 “喻念瑶告诉了你爸,他非要让时凛处理你,所以你哥去调查了,而且你这么一受伤,他恨不得把整个林市翻个底朝天,查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有那么夸张。”时桉撇嘴。 不过是为了责任,他如果真的那么“心疼”她,会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赶她出国吗? 时桉顺手把啃完的苹果投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一击即中。 顾景然托着下巴看她的动作。 两个人合作对顾景然来说利远远大于弊,爷爷可能会怀疑他带回家的女生是不是在应付他,但是不可能会怀疑时桉。 唯一的问题是时凛。 顾景然慢悠悠地想着,他这算不算是背刺自己的兄弟,无论是真的恋爱结婚,还是为了达成时桉的目标,天平上的筹码,就是自己这个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这么多年时凛身边就没有一个女人,你不如直接告诉他。”顾景然有点不理解时桉的操作。 时桉斜楞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不喜欢我。” 顾景然皱眉,突然,脑子里闪过车上的那一幕。 时凛未必没有心思。 “你怎么这么肯定?时凛知道你喜欢他?你告白了。” 顾景然从沉默里读出了答案,深深看了她一眼,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温软冰凉一触即分,指尖却好像还残留着方才的余温。 顾景然起身去拿暖手宝:“手这么凉。” 日用品都放在盥洗室,他走进房间,反手带上房门。 暖手宝放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他拿出电线插头插进墙壁,只有微弱的电流声环绕在耳边。 顾景然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很早的时候家里就和他谈过联姻的事情。 当时时桉刚办完成人礼,时风华赌博变卖公司资产,时家动荡,奶奶就想让他和时桉结婚,既能解决婚姻大事,也能让时家少一些负担。 他愿意,所以特地在时桉成人礼的时候送去了一套黄金首饰,总共有五样。 然后时凛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那时候时凛问他是不是喜欢时桉。 顾景然很肯定—— 不喜欢。 他是出于对时凛的情谊,也是对一起长大的妹妹的疼惜。 现在,依旧如此。 灯光昏暗,他看不清镜子里自己的神色,但心跳却无比笃定。这个决定一旦做了,稍有不慎就会滑向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咔嗒一声轻响。 暖手宝亮起了绿灯,他拔掉插头,拿着暖手宝走了出去。 一推开门,就看到时桉床边多了一个人。 时凛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营养餐一一摆好在桌上。 “喏,这个充好电了。”顾景然不经意扫过两人交叠的手,将暖手宝递上前。 时凛接过,塞在时桉冰凉凉的手里:“麻烦你照顾桉桉。” 顾景然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不麻烦,桉桉……也是我妹妹。”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念瑶呢?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时桉刀子一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没事,她现在就在桉桉隔壁。” 隔壁。 喻念瑶耳朵贴在墙上,试图听到点什么。 贴着墙站了十分钟后,她瘫在床上:“不中咧,隔音效果太好了。” 喻念瑶自打进了病房就没有一刻精神放松。 脑子里系统一直在和她复盘今天的剧情。 系统兴奋:“这段剧情已经评判通过。” “不是通过不通过的问题,女配太淡定了,和她原著剧情里的人设根本不符!” 系统:“女配也是人,不完全按照原著性格展现,不然也就不用宿主你来完成任务了,有细微偏差很正常。” 喻念瑶一言难尽:“这也能叫细微偏差?你说她为什么突然拿我的手机给男主打电话?” 系统解释:“她是打了好几个发现打不通,最后才不得已给男主打电话。” 喻念瑶:“行,就算是你说的那样,那也犯不着给顾骁打吧,两个人根本不熟,不对!顾骁好像喜欢时桉!” “两个人之前一起进过警察局,挺熟的。。” 喻念瑶幽幽:“系统,你是怎么得出来一起进局子会很熟的结论?” 系统无奈:“顾骁是男主,时桉是恶毒女配,时桉现在正想方设法地进顾家,和男主之间暧昧再正常不过了,男主说是喜欢,其实是被她给诱惑了。” 喻念瑶翻了个白眼:“诱惑个大头鬼……这种还能叫男主吗?” 都爽文了,男主肯定要围着女主转才爽。现在男主都爱上女配了,难道还要自己去和女配抢吗?那爽在哪里? 不等系统回复,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时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妹妹,你醒了吗?” 系统赶紧噤声:“宿主你小心!”说完,它就彻底没了声音。 喻念瑶连忙盖好被子,散下头发,整理完后,才冲着门口虚弱道:“咳咳,我醒了。” 时桉推开门,脸上挂着担忧:“你还好吗?哥哥和景然哥有事,我一个人呆着无聊,来看看你。” 不着痕迹地炫耀自己和男配们的关系亲近,女配的段位果然高超。 喻念瑶假装咳嗽了两声:“还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想送姐姐回来,也不会让你受伤,哥哥他们没怪我吧~” “怎么会怪你,不是你的错。” 时桉坐在床侧,望着这个便宜妹妹的神色,她应该年纪不大,实在好懂。 明明装病,连妆也不化,脸颊嘴唇红润,眼睛湿漉漉的,气血足得能和牛马自由搏击。 时桉在打量她的同时,喻念瑶也在打量时桉。 原著里的恶毒女配是个变脸如翻书的狠人,之所以让人恨得牙痒痒,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在其他人面前很会装。 偏偏在女主面前装都懒得装。 但现在,时桉脸上的笑恬静单纯,好像真心实意地在关心自己,和原书中完全不同。 她真的很坏吗? 不等喻念瑶思索出结果,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顾骁抱着束花,站在门口:“喻念瑶!” 他靠在门边上,帽檐压低,凹着造型。红黑的机车服外套挂在臂弯,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和锻炼姣好的大臂肌肉。 片刻,才抬了抬头上的帽檐,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你,你怎么在这儿!”顾骁连忙把花背到背后,后退两步看了看门牌, 没走错。 喻念瑶皱起眉头:“这是医院,你吼什么?没素质!” “喂,我好心来看你。”顾骁拿出手里的百合花,走进病房,顺手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喻念瑶更烦:“是你要来的吗?还不是宋奶奶顾叔叔他们逼你来的。” “那怎么了?我不是也来了。”顾骁坐在沙发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吨吨吨喝了个干净。口干舌燥抚平了些,他舌头顶腮,瞥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时桉:“我可是带着消息来的,你们就不想知道那辆车是怎么回事?” 话音一落,喻念瑶和时桉同时看向顾骁。 喻念瑶:“怎么回事?” 顾骁晃了晃脑袋,故意吊着嗓子:“老子不说。” 喻念瑶本来对这个空降男主就一肚子气,也顾不上自己还“病”着,掀开被子就跳下床,照着顾骁的脑袋邦邦来了一拳:“不说,滚。” “不是,你们真以为老子不跟女人动手是吧!”顾骁捂着自己的脑袋,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一左一右攥住喻念瑶的手腕。 打人的是喻念瑶,他的眼睛却始终看着时桉:“时桉,你管管你妹!” “你少威胁我姐!瞪着眼睛看什么看。”喻念瑶猛地一推,“始乱终弃,三心二意,无耻!带着你的花滚!” 顾骁:“?” “不是,你说谁呢!” “说的就是你这个渣男!”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顾骁扯着喻念瑶的头发,喻念瑶掐顾骁的脖子。病房里鸡飞狗跳,时桉坐在床边抱臂冷漠看戏。 冰冷的病房逐渐火热起来,气氛僵持不下,顾骁手臂和脖子被掐出来好几个印子,喻念瑶头发也被揪下来好几缕,但两个人谁都不收手。 还是喻念瑶率先找到了顾骁的破绽,抬脚冲着他的下面踢去。 不 等她鸡飞蛋打,时风华的声音突然在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喻念瑶的脚还悬在半空,顾骁一只手也拽着喻念瑶的肩膀。 时风华三步并作两步把两个人撕开,然后冲到时桉面前,扬起手:“你就是这么做姐姐的!” 掌风呼啸而过,时桉的眼眸冷厉一瞬,很快眼中切出莹莹泪光,想要顺势朝着床上倒下去。 不等她动作,一道更快的身影攥住了时风华的手:“时叔叔,关时桉什么事儿?你没看见她头上缠了那么厚的纱布吗?” “是我跟顾骁打架,你去为难时桉干什么?”喻念瑶也不理解,她站在顾骁身后,觉得男主这会儿还算是有点担当。 接着就听顾骁道:“你要打也该打喻念瑶吧!” 喻念瑶:“……”死男主。 被两个小辈顶撞,时风华铁青着脸瞪向二人。两个人谁也看不出来时风华想要让他们递台阶的意思。 最后时桉轻声道:“是我的错,我没有看好弟弟妹妹。” “本来就是你。”时风华瞪向时桉,“身为姐姐,让你妹妹差点出车祸,现在还打架!” “跟她什么关系,这么说时叔叔你是她俩亲爹,出了事儿不都赖你!”顾骁不理解,更不明白时桉唯唯诺诺地在干什么。 时风华不想和顾骁多说,他故意忽略顾骁的话,对着时桉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儿和你说。”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时桉站起身,正要朝门外走,袖子一紧,她扭过头,看到顾骁扯着她的袖子:“用不用我陪你去?” 顾骁带着棒球帽,遮住了自己光秃秃的脑壳,帽檐的阴影盖在他的脸上,盖不住他亮晶晶的眼睛。 “我跟我爸单独谈谈。”时桉抽回自己的手,走出了房门,“你照顾好念瑶。” 她算是看透了,男主和女主两个都是个傻的。 时桉默默摇头,朝外走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时桉和时风华两个人站在刺眼的灯光底下。 “念瑶受伤是不是你干的?买通别墅的保安故意在车上做手脚?时桉,我真是小看你了。” 时桉皱眉,原来车子是别墅保安动的手脚。 时桉敛眸:“爸既然认定了,我怎么辩解都没有,如果你真的怀疑我,直接让警察来抓我。” 时风华脸色又黑又红:“好啊你,一个个的都翅膀硬了,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都和你脱不了关系,如果你还想姓时……”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请柬,“下周胡中维要举办一场私人观马赛,你去赴宴。” 黑色的请柬上是烫金大字,这样的宴会多是小型交际会,以往她是没有机会参与的。 时桉接过请柬。 时风华继续道:“胡中维是泰明集团的董事长,据我所知他是为了找一个厉害的妻子接替他的位置,辅助他儿子。” “淦,那老头子都八十多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门内偷听的顾骁愤愤不平。 贴在门上的喻念瑶又掐了他一下:“小点声!” 胡中维今年八十二,身体硬朗,前两年终于生出来了一个小儿子,现在刚六岁。 时桉懂了:“爸想让我争取给他儿子当后妈。” “胡中维身体状况不太好,等他没了,泰明集团都是你的。我知道你从小就不服输,有野心,有脑子,有能力,嫁给他,往后有的是灿烂人生。” 时桉表情淡淡,声音也平静极了:“条件这么好,爸怎么不亲自去?” 时风华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指着时桉的鼻子:“这么好的机会,我要是你,我当然会去!” “可你不是我。”时桉迎着他的盛怒,平静地看着他,“不过我会去。” 没想到时桉居然如此顺利地答应下来,时风华酝酿好的训斥被堵在了嗓子眼里。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孩不是那个八岁小孩,他也不再是华盛集团的总裁。 他只好干巴巴道:“知道好歹就行,这事儿不要告诉你哥。” “我知道,泰明和鼎为一直有合作,我不想让我哥难做,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下次我会直接告诉我哥。”时桉将请柬揣进了病号服的兜里,“我有男朋友,以后不要安排这样的事情了。” “她有男朋友!”屋内,喻念瑶猛地看向顾骁。 他俩啥时候谈了! 系统:“宿主,淡定点。” 喻念瑶:“现在时桉不应该有男友,这不算剧情偏差吗?” 系统安抚:“你放心,她说谎,不信你问顾骁。” 喻念瑶半信半疑。 顾骁被喻念瑶的目光盯的发毛:“你看我干嘛?” 喻念瑶眯起眼睛:“你和时桉谈恋爱了。” 顾骁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怎么可能?我才没跟她谈恋爱。” 系统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看吧,时桉在说谎。” 喻念瑶察觉到顾骁语气里的不对劲,她没理会系统,不依不饶道:“不是你,那就是别人?” 她上前半步,紧盯着顾骁的眼睛:“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谁?” 9. 第 9 章 四目相对,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突然,顾骁呲牙一笑:“告诉你?想得美!”他朝着门口猛冲,推开门就是一个滑铲。 时风华正在门口打电话,听到声音的时候,为时已晚。 脚下一疼,身子一歪,平地摔了个屁股蹲。 顾骁矮身撑地,一个弹射稳住身形,朗声道:“时叔叔,对不起!”说完,一溜烟儿跑得无影无踪。 小护士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时风华快六十的年纪,疼得呲牙咧嘴:“滚!” 小护士从善如流,又施施然溜走。 过了不知道多久,时风华缓过劲儿,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手上使不上力气,“咚”地一下子又跌倒了地上。 这声音极大,把喻念瑶从房间里引了出来。她啃着苹果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爸,你坐地上不凉吗?” “还不过来扶我!” 喻念瑶眨眨眼:“可我是病号,使不上劲儿~” 没错,她是故意的。 原著里女配不是好人,但这个老登试图卖自己的女儿,更不是好人。 走廊里人越来越多,这一层是鸿安集团的vip病房,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一个圈子的人。 时间长了,时风华也觉得丢人,但他屁股疼得难受,根本站不起来,最后脸都憋红了,只能对着小护士怒斥道:“我要跟顾景然投诉你!” 话音刚落,护士长带着几个人抬着担架姗姗来迟。 一阵手忙脚乱地将他从地上抬到担架上,然后招摇过市地进了病房。 四下又空空荡荡,小护士刚来没多久,还不懂得喜怒不形于色,对着时风华的方向嗤笑一声。 喻念瑶又啃了口苹果:“你不怕被举报?” “顾总特地交代过。”小护士连忙收敛笑容,迈步小跑追上了护士长。 至于交代过什么,她没说清楚,但喻念瑶和系统分析,估计是时风华这人招恨已久,顾景然也想整他。 另一边,顾骁一路跑到电梯口,按下按钮,撑着墙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镜子上映出他汗涔涔的脸,双颊因为奔跑微红,下巴也冒出了不少小胡茬。 其实没有必要跑得这么着急,也没有必要在来到医院的第一时间奔向病房。 父母让他来医院看看喻念瑶,他却先带着准备好的花去了时桉的病房。 还好没遇到,不应该这样的。 顾骁渐渐平静,脑海里印出时桉的面孔。 在时伯伯面前怎么那么窝囊,和他吵架的气势呢?就会对着他横是吧! 他抿抿唇,一路跑得有些快,心率过速,心脏在胸腔里扑通乱跳。 他深吸两口气,突然,叮—— 电梯声和心跳声共振。 顾骁抬眸,惨白的灯在他眼前炸开。顾景然和时凛站在他面前。 顾景然:“你怎么在这儿?事情都调查完了?” 顾骁望着两双颇具压迫感的眼睛,有些紧张。 调查的结果已经发给了他们,但他还是又交代了一遍。 “报警,剩下的继续查。”时凛手里拎着食盒,还要给时桉送饭。 顾骁盯时凛的背影看,直到时凛彻底消失,他才扭过头,发现他哥正看着自己。 “哥,你……你看我干嘛?” 顾景然没回答,只道:“忙完了这些事去公司报道。”说完也去了时桉的房间, 顾骁进了电梯,门缓缓关上,镜子里映出他不满的眸子。 凭什么? 凭什么他哥就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就只能联姻。 他不满,他咬牙切齿,他面孔狰狞,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狠。 突然,电梯门打开。 表情暴露在时凛和顾景然的面前。 他“腾”一下子,双颊通红,尴尬后悔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平复,就听时凛着急道:“你见到时桉了吗?” - 时桉失踪了。 病房里空无一人,护士抱着新的床品走了进来,告诉时凛这床病人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 “别着急,我现在让助理问问怎么回事。” 三分钟后,顾景然把手机递给时凛。 “查了医院附近的监控,她是打车走的,呆了一天一夜,不想在医院也正常。” 时凛皱起眉头,不是这样的,她更喜欢住在医院。 “有人来找过她吗?”时凛问道。 顾骁摇头:“没听说。” “我知道了,我先回观海澜庭。”时凛走进轿厢,按下电梯。 电梯门再次关上,这次顾骁站在角落,时凛站在前面,他余光盯着时凛的后背。 张张嘴又闭上,抬起手又放下,欲言又止。 万一他也会逼迫时桉嫁给老头子呢! 顾骁抬起眼睛,正对上时凛冷冽的眼神,轿厢里温度骤降,像是秋末冬初还开着16度制冷的空调房。 他瑟缩半步。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时凛大步朝外走,轿厢内的压迫感一扫而空。 顾骁长舒了一口气,久久地望着时凛的背影。 而此刻,时桉正坐在前往观海澜庭的出租车上。 手机上亮起着红色警报,窃听器被发现了。 - 智能门锁“嘀”地一声开门,遮光帘将房间内罩得一片漆黑,时桉走进房门,灯光随着她的动作接次亮起。 她伸手,“啪嗒”一声,客厅的灯亮起。 桌子上散落着被搜出来的窃听器、a4纸和照片。 时桉走到茶几前,伸手拿起桌子的纸。 上面是从她出国之后的经历,上了什么课,遇到了什么人,结交了什么朋友。 事无巨细。 时凛查了她。 她捏着纸,缓缓勾唇,没有丝毫被发现的恐慌。 身后传来门锁的声响,时桉转过头,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你查我?” 时凛走上前,指尖轻点桌子上的照片,“这些是你的男朋友?还是炮友?” 时桉无所谓道:“有什么区别?” 时凛板起脸:“时桉!”他的胸腔重重起伏,“是我把你教坏了,我不该把你送出国,现在还学会了装这种东西。” 他指着桌子上的窃听器,“什么时候装在书房的。” 时桉没有隐瞒:“来这儿的第一天。” 时凛铁青着脸。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装这种东西,是不是还喜欢你?”时桉旋身坐在沙发上,迎着时凛的怒色,“是,我喜欢你。” 一瞬间,时凛神经紧绷,周身的空气似乎都灼热起来,他额头青筋弹跳,脸彻底沉了下去:“我们是兄妹。” “喻念瑶回来,我担心你会分给她一部分关注,才安了窃听器。我没什么亲人,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哥哥。”时桉收 敛起表情,眼神颇为认真,“我分辨不出是亲情还是爱情,但没关系,我不会让它影响到你,我交了男朋友,或许还会结婚。” 时桉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眷恋哥哥的妹妹,她的眼神太过澄澈干净,一眼就能望尽眼底的情绪。 时凛闭了闭眼:“最近在家里好好休息,这栋房子我已经转到了你的名下,这几天,我要出差,暂时不回来。” 时桉点头:“好。” “这些东西,不要再装了。”时凛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衣服,“既然你说你有男朋友,过两天让我们见见。” 时桉挑眉:“好。” “这两天,我就会搬走。”时凛说完,不等时桉回复,很快离开。 时桉坐回沙发上,她望着桌子上的东西,良久,直起身子捏着窃听器端详。 完好无损。 她心底涌起一股火气,猛地将这东西砸在地上,然后欺身抬脚将它碾碎。 脚下微微硌起的东西被一寸寸抹平,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喂,我现在要和你谈谈。” - 来到观海澜庭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顾景然赶过来的时候,看到时桉坐在沙发的地摊上,桌子前面摆着一瓶名贵的洋酒。 他皱起眉头,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就快步走进房内,一把夺过时桉手里的瓶子。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病人!” 时桉歪着脑袋:“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顾景然见她神色清明,耸了耸鼻子,发现她身上根本没有酒气。 “请你来拍个照。” 顾景然无语,拽着时桉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到沙发上,然后看她额头上的伤口。 “没有喝酒?”顾景然。 “我又不是真的找死,快点拍个照,然后发朋友圈。”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拍个照片?”顾景然认命收拾地上的狼藉。 他指了指地上一坨黑色不明物体:“这是什么?” 时桉神色淡淡:“窃听器。”她扣弄着手里的易拉罐拉环,叮叮的声音听得顾景然心烦意乱,他伸手按住时桉的指尖:“总得告诉我一声,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想不想提前官宣?”手上的啤酒易拉罐放在桌子上,她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景然。 顾景然呼吸一滞,失神不过瞬息便反应过来:“怎么改主意了?” 时桉托着下巴:“我哥想搬走,如果我们公开,他肯定不会搬走了。” 顾景然这下明白了。 时凛打算给妹妹独处空间,所以时桉要用这种方法留住时凛,两个人的关系暴露,时凛肯定要“看”住时桉和自己接触。 他当然想尽早官宣。顾景然掏出手机,对着桌子上的样酒瓶子拍了照片,后期简单p了一下图。 从瓶子的倒影上能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还有熟悉的沙发布景,但是看不清她的脸。 添加、发布,一气呵成。 他向来干净得只转发行业咨询的朋友圈里多了一条“借酒浇愁”。 很快红点点赞接踵而至。 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时桉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点赞和评论的人。 “等你哥看到这条可能都明天了。” 时桉摇头:“别人或许是,但是你的消息,绝对不可能。” 果然,话音刚落,顾景然的手机上突然弹出绿色的通知,是时凛的消息。 10. 第 10 章 【你在哪】 三个字,甚至没有标点符号。 顾景然拿起手机,正要回复,时桉立刻按住他的手:“别回,你走吧,然后就说在外面。” 顾景然:“?” “你肯定不想现在就让我哥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吧?”时桉笃定。 顾景然思索片刻,摇头:“我想。” 时桉:“如果我们真的谈恋爱了,你还会想让我哥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不等顾景然回答,时桉接着说:“我哥现在肯定在门口等着,你一出去就会被他看到。” “他会默默地确认,不会问你,等到真的确认之后,他就会搬回来,我们的关系也会曝光。” 顾景然挑眉:“你这么了解他,他也了解你,不怕被他发现我们的关系是假的?” “假的真的都无所谓。”时桉不在乎道,“重要的是我真的有个男朋友,这个人是你。” 顾景然深深地看了时桉一眼,一勾唇,站起身:“明白了。” 按照两个人的约定,他没有回复时凛,而是大摇大摆地出了观海澜庭的别墅。 越野车缓缓驶离小区,顾景然眼尖的看到拐角一棵大树的阴影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仿佛和黑夜融为一体。 时桉嘴上说着喜欢时凛,却始终强调要得到时凛,时凛一直要推开时桉,却始终不肯远离。 某种意义上,他们兄妹是同类型的人。 顾景然想着,直到自己彻底驶出了别墅区,才停靠在路边回复时凛:【在开车,有什么事?】 发完之后,截图给了时桉,收到她一个“满意”的表情包。 房门第二次关上,时桉长舒了一口气,发现客厅让顾景然收拾了个干净,她趿着拖鞋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瓶香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突然,手机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时风华:【明早十点,泰安马场。】 时桉脸上露出不耐烦,端着香槟倒在了料理台的盥洗池里,杯子顺手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才回复到:【知道了。】 - 次日,九点三十分,时桉抵达马场。 马场的位置在西北郊外,是胡中维的私人马场,时凛来和泰安谈合作的时候,时桉来过一次。 时桉开的是自己的黑色宾利,车子停在了停车场,刚下车就有引导员上前带着时桉上了观光车。 车上除了她还有其他女孩,见到她都不约而同地噤声。 哪个圈子里都有鄙视链,像有钱人这样追名逐利的圈子更是如此,时家、顾家和胡家三足鼎立,在林市数一数二,时桉和她们根本不属于一个圈层。 但今天这场观马赛,赛马是假,相亲是真。 这些女孩每一个都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家里挣一份儿机会,不管愿不愿意,都不能驳了胡老爷子的面子。 时家和胡家不相上下,时家的继承人时凛更是青年才俊,他们家根本用不着用献祭女性的方式来笼络胡家,难道时桉只是来看赛马的? 心思各异。 时桉坐在最后一排,任由她们扭头打量。 车子行驶得平稳,速度却十分快,不消片刻,便抵达了赛马场地。 私人马场坐落在泰明山脚下,被一圈高大的木围栏圈起,放眼望去将近百亩。引导员停车躬身引路,将一行五个人带到了附近的观景露台上。 观景露台上零散地摆放着编织藤沙发,茶几,边上放着一些自助餐饮,时桉随便找了个单人沙发落座。 她依稀记得原著也有赛马剧情,女主和女配还亲自下场赛马,最终女主狠狠打脸女配,夺得桂冠。 时桉换了条二郎腿,侧身倚在沙发上。 现在她可不会赛马,喻念瑶看起来也不太会的样子。 今天天气不错,天空碧蓝,风里也裹挟着青草和干燥沙土的味道,远处丛林隔绝了城市的喧嚣。 人渐渐多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十点整。 和她年纪相仿、背景类似的女性大概有十个,有几个是在其他宴会上见过的熟悉面孔,还有几个一看就怯生生的,应该也是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还有一些已经结了婚或者订了婚的女性,为了掩盖胡老真实目的而请来的幌子。 时桉额头上还包着纱布,她带着一顶帽子挡住头上的伤口,端着一杯果汁坐在角落里细细端详。 没过两分钟,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喻念瑶。 紧接着,她又看到了一张更熟悉的脸, 时凛。 时凛和喻念瑶是一起来的,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层露台,三人一眼就看到了彼此。 时桉这时候也想起来,原著中这段剧情不光是赛马,女主养女的身份也被公之于众,她一直仰仗的时家千金身份破灭,正巧被胡中维利用,顺势和她搅合在一起。 时家三个小辈儿都来了马场,方才还闹哄哄的交谈声也安静不少,仔细品味三人之间的关系。 尤其是这个据说一直养在外面的喻念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众人对她的身份早有猜测。 时桉一直坐在沙发上,见到时凛就扭过头。 两个人算是在冷战,时桉索性当做没看到。反倒是喻念瑶主动上前,故作惊讶:“姐姐,你也来了。” 时桉微笑点头:“嗯,爸爸叫我来的。” 听到时风华的名字,时凛表情沉下来,他声音不大,却极为严厉,周身散发的冷气能冻死人:“你现在应该静养,孙灏,叫车把她送回去。” 时桉迎着时凛的目光:“爸让我来的,我中途走了没法交差,我不是你,我得听话。” 时凛弯下腰攥着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大步朝外走去。宽大的手掌拢着她纤细的手腕,仿佛微微用力就能折断似得。 时桉挣扎一路,手腕被紧紧攥着,丝毫不松,两个人就这么从二楼露台闹到了一楼。 胡老爷子举办观马赛的意图人尽皆知,她现在出现在这里,还是被时风华叫来的,鬼都知道是要干什么。 她就这么无所谓,她就这么气他,还有那个疑似男朋友的顾景然。 照片是孙灏发过来的,上面的人和身后的陈设分明就是观海澜庭。更何况顾景然那不着调的半夜从家里驱车出去。 亲妹妹和好朋友在一起? 时凛忍着怒意,拽着她下了二楼,大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马场内有小型停车场,时凛的车就停在旁边,他一言不发地把时桉塞进了车里。 时桉反手就是挣扎,她推开车门,时凛就把双手撑开按在车门上。 两个人隔着窗户对视,谁也不肯相让。 良久,窗户缓缓降下,时桉双眸通红,一滴泪顺着左眼滴落,一路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她趴在车窗的手背上:“放我下去。” 时凛凝眉望她,沉默良久,抬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能不能听话。” “你们每个人都让我听话。”时桉哑着声音,“我很听话了,我离你远远地,我也听爸爸说的来马场相亲。”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凛站直了身子:“你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观马赛不只是相亲,胡老爷子有意开放科技板块的合作项目,不少人都盯着,时家也不例外。时风华也是为了这个,才让时桉接近胡中维。 什么风都不如枕边风,两家联姻,才会有切实的利益。 时凛皱眉:“我说过,你不用听爸妈的话。” “我吃了住了时家那么多年,理应回报。” 时凛沉声:“我不需要你这样只会感动自己的牺牲,而且你有男朋友。” 时桉转过头,倔强道:“我男朋友也愿意,逢场作戏而已。” 时凛气笑:“他愿意你就来,但我不愿意呢?你现在听所有人的话,唯独抗拒我,孙灏。”躲在角落里的孙灏及时出现,小跑上前,“时总。” “送她回观海澜庭。” “我不!” 时桉推门下车,头上的帽子因为动作太大掉落在地上,时桉捡起帽子关上车门,直视着时凛的眼睛:“我有我自己人生和想法。” 她不管时凛的神色,大步朝前走去。时凛扭头,看着时桉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时总……”孙灏试探开口。 时凛重重呼出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相隔不到十米的距离。刚过拐角,时桉一眼看到举着杯子的顾景然,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径自上了二楼。 顾景然扬眉,不知道小姑娘又怎么了,只好放下手里的杯子,紧接着就看到跟在她身后转角的时凛。 见到顾景然,时凛更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在这儿?” 顾景然:“……跟桉桉吵架了?” 两个人顺势并肩朝二楼露台走,顾景然把手里的杯子塞给时凛:“冷静冷静。” 冰镇椰汁拿在手里,时凛看了一眼手里的果汁:“你什么时候开始喝果汁了?” 顾景然微愣,时桉很喜欢椰汁,他这杯本来是要给她的,顾景然反应 很快,搪塞道:“最近养生。” 二楼露台上的人越来越多,时凛一眼看到坐回单人沙发上的时桉,将杯子放回了桌子上,拿了一杯热茶塞给顾景然:“养生喝点热的。” “好了,一会儿赛马开始了,就当桉桉是来玩儿的,有你看着还能出什么事儿。”顾景然不说还好,一听这句话,时凛又想起那日晚上看到的景象。 身侧这个不就是钻了自己“看不到”空子的癞蛤蟆。 时凛不想和它谈论这事儿,换了个话题:“新项目的事儿有着落了?” 顾景然:“算是吧。” 时凛似笑非笑:“怎么?老爷子松口了,找到对象了?” 顾景然:“你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嗐,小姑娘闹着要发,我也没办法。” 时凛朝着顾景然投去目光,顾景然也不甘示弱。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火花迸溅,下一秒就要把所有人炸死。 突然,不远处电梯门打开,胡中维拄着拐杖,领着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瞥开目光,朝着电梯看去。 胡中维今年八十二,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看起来倒是精神的很,但据说他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但是这个据说已经传了二十多年,反而六年前老来得子,生了个小男孩儿。 胡家的小男孩就跟在他身后,穿着骑士装,个头不高,头扬得倒是很高,一出来就有不少人围上去。 “这就是胡小少爷吧,几天不见又长高啦。” “小少爷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少爷,可真俊啊。” 小男孩个头估计也就一米,白嫩嫩,胖墩墩的,脸上的肉把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怎么着也和俊这个字不沾边。 “行了,老李,带着小少爷去和大家认识认识。”胡中维坐在了主位上,将手边的拐杖放在了旁边。 相亲会本来就是为了小少爷挑未来的保姆兼后妈,胡老爷子喜欢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会讨小少爷的欢心。 有些心思活泛的立刻上前,蹲在胡小少爷旁边:“小少爷叫什么名字啊?能跟姐……阿姨说说嘛?” 胡尊耀瞥了她一眼,哼道:“丑八怪。” 小孩子的声音本就大,这会儿因为胡老爷子的出现,二楼露台安静异常,这声丑八怪顺着风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女孩顿时尴尬在原地。 见她尴尬,立刻有其他人主动去碰壁。 那些女孩们,有躲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还有直接和胡老爷子攀谈的,也有和她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时桉坐在单人沙发椅上默默看戏,突然,喻念瑶开口道:“胡尊耀一看就背过资料。” 这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她身侧,紧盯着她的动作,防止她乱跑、喝饮料甚至挠头。她自己倒是抱着果盘美滋滋地吃着。 喻念瑶对这段剧情如数家珍,解释道:“他对每个同他交谈的人态度完全不一样,还记得第一个找他聊天的女孩吗?她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这两年刚赚了点小钱。” 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一个刚富起来的暴发户。 聊起八卦劲头总是很足,喻念瑶忘了时桉是恶毒女配:“不过以她的身份,怎么能来这儿?” 不是喻念瑶歧视,胡中维这个人最喜欢标榜自己草根出身,实际上比谁都想甩掉这层标签,所以他的吃穿用度,甚至举办的宴会总是要分个三六九等,而他自己仿佛就是这个宴会的皇帝,来凸显自己的身份与众不同。 “她姐姐之前跟过于中维,不然建材生意这两年是怎么做起来的。”时桉淡淡答道。 喻念瑶震惊。 “她家还有个弟弟。”时桉继续道。 喻念瑶也继续震惊,她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知道?” 时桉淡淡道:“我和她姐姐打过交道,是个很厉害的人,缺了点投胎的运气,她妹妹看起来也不遑多让。” 正如时风华所说,有不少人是想靠着这种途径完成原始积累,有的人能做到,有的人做不到,胡尊耀八十二岁,从他有点钱开始,就没有断过情人,但能离开他自立门户的,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邹芝一个。 说话的功夫,胡尊耀已经巡视完了整个场子,只剩下时桉这边没有来过,他站在原地,遥遥地望着时桉,紧接着他撅起嘴,朝着时桉走了过来。 “喂,你,为什么不来和我打招呼?”胡尊耀掐着腰,站在时桉身前指着她,指尖几乎要戳住她的鼻子。 11. 第 11 章 时桉还没什么反应,身边的喻念瑶先炸了:“小屁孩,有没有礼貌?” “我再没有礼貌,也比你这个乡下的土包子强!”胡尊耀个子矮,却仗着他站着,她们两个坐着,硬是昂着头,不屑地看着她们两个。 喻念瑶一下子就被激得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矮冬瓜,你说谁土包子呢!” “你说谁是矮冬瓜!”胡尊耀当即大吼。 胡尊耀小朋友显然被喻念瑶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本来是找时桉茬的。听到有人叫自己矮冬瓜,当即上脚就要踢喻念瑶。 喻念瑶也不让着他,拽着他两条面包一样的胳膊,两只脚来回跳,就是不让他踩到。 两个人扭打起来,胡尊耀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大哭,喻念瑶还愤愤不平,伸脚踢他的屁股:“你装什么装!” “她打我!我要把她扔到海里喂鱼!”几个保镖拉不住胡尊耀。 无奈之下,时凛只好示意孙灏上前。 孙特助好歹也学过散打,对付一个熊孩子还是轻轻松松,但小孩子滑不溜秋,又不能磕碰,他废劲儿把胡尊耀捞起来。 一旁的喻念瑶伸脚想要偷袭。 时凛厉声制止:“像什么样子。” 只出声,没动作,熊孩子被熊大人偷袭了好几脚。 他眼睛盯着胡尊耀,也不知道究竟说的是谁。 “谁还不是个孩子了。”喻念瑶摇头晃脑。 “你都二十多了,老东西,羞羞脸!”胡尊耀被拽着还拳打脚踢,不停地挑衅喻念瑶。 不说还好,一说喻念瑶大破防。 她也是家里的宝贝,马上就要读大学,被扔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书里,前两天还差点死掉。 想到这儿她一瘪嘴,有点忍不住情绪,突然扭头跑了出去。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一个敢上前。时凛太阳穴突突地疼,招呼也没跟胡中维打就追了出去。 喻念瑶一路小跑,七拐八拐跑到了卫生间,她躲进隔间狠狠哭了一场,就连系统都不敢出声安慰。 等到她抽泣声渐渐小了,系统才弱弱出声:“宿主,你好了吗?” “我没好,你还我大好人生!” 系统:“宿主你别说气话,你要是能顺利回去,能带回去十亿呢!” 喻念瑶一个猛猛抽泣:“我要是回不去呢?” “这不是有我辅助你嘛。”系统安抚道,“宿主不用担心,就算回不去,你现在也是时家的千金,你不是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喻念瑶撇着嘴:“我想回我自己的家。” “宿主,我现在可以送你回到车祸现场,但是你死亡的概率高达95%。” 死亡不可怕,但爸爸妈妈只有她一个孩子,一想到现在她是失踪状态,爸爸妈妈很可能拿着她的照片到处找她,她就忍不住眼泪。 “宿主你担心的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你只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到任务,把这本虐文变成爽文,带着十亿回到现实世界,还能活着,不好吗?” 喻念瑶咬唇:“我知道了,我会顺利完成任务。” 系统长舒了口气:“你能这么想最好了。” 系统默默地想,下次找宿主不能找朝气蓬勃的学生,一定要绑定那种生无可恋的社畜。 喻念瑶整理好情绪,抹了把脸,准备推开厕所隔间出去。 手刚放在卡扣上,就听到门外几个女生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胡董最后会选谁,反正应该不是那个邹家的暴发户。” “人选已经内定好了。”女生补好了妆,将口红放回了自己的包里。 “谁啊谁啊?”剩下的二人好奇道。 “时桉,你看胡董儿子从头到尾给过谁好脸色,最后不还是屁颠屁颠去找时桉了。” “那可是时家千金,怎么可能……” 外面的人喋喋不休。 厕所隔间里的喻念瑶迅速过了一遍剧情,反应过来现在是那段打脸的戏码。 虐文原著是原主被这群霸凌的人堵在了厕所,恶毒女配挺身而出据理力争,恰巧被门口的时凛听到。 这段剧情是女配和哥哥关系的重要转折点! “时家现在想开拓科技领域的业务,胡家刚好是科技起家,都是生意,你看时凛今天不也对着胡董点头哈腰,献上自己妹妹的事儿,顺手就做了。” “你们说什么呢!”喻念瑶猛地踹开门,“时凛不是那样的人,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 三人中间,白色裙子的女生似乎是主心骨,她,先是打量了一番喻念瑶,然后温声道:“你……别生气,刚才我们说错话了。” 喻念瑶都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骂人,没想道对方顺势认错,反倒让喻念瑶一下子哑火,闷气憋在了心里,无处可发。 怎么跟遇见时桉的话术不一样了? “如果你下次还敢说这种话,我不会放过你。”喻念瑶憋闷道。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推门声,高跟鞋踩在瓷砖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门板回合,传来“砰”的一声。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道个歉就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时桉走到盥洗台前洗了洗手,抽出纸巾擦掉剩余水分。 她走上前两步,将手里团成团的纸轻轻朝前一扔,直接砸在了何璐身上。 这就是恶毒女配的威风! “你是做媒体行业的,不会不懂得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如果何董知道你刚才那番话,还会不会将总经理的位置交给你。”时桉微笑。 何璐原本神色还算平静,听到时桉的话,一下子变了脸色。 这群朋友之所以以她为首,并不是她后台多硬,而是在她们这些人中,她是唯一一个站到了半继承人位子上的人。 “时小姐想怎么做。”何璐脸皮微微抽搐,勉强露出一个体面的微笑。 时桉慢悠悠道:“发声明道歉。” 和其他人不一样,何璐运营着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也是靠着网络红人的身份,帮公司引流,才能在她爸爸爷爷那里获得一席之地,她的身份只能是正面的,如果她发声明道歉,不仅对自家公司有影响,对她自己的人设也是一个打击。 “不过是朋友之间开了个玩笑……” “妹妹,你和何小姐是朋友吗?”时桉扭头。 喻念瑶看得眼睛都直了,听到时桉又叫自己一声,立刻反应过来,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站在时桉伸手食指指着何璐:“谁和她是朋友!” 时桉点头:“既然这样,鼎为不介意以造谣诽谤的罪名起诉何小姐。” 何璐慌了神:“小事而已,我可以提出其他补偿。” 时桉继续点头:“你说得对,那就让大家评判一下,何小姐说的到底是不是小事。”说着,时桉就要拨通电话。 她刚拿出手机,何璐就立刻伸手想要按住时桉的手。 喻念瑶三步并作两步站在时桉身前,瞪着她:“你想干什么?你要打人?!” 系统默默点赞:“宿主,你这个扩大化学得很厉害啊。” 何璐维持不住面上的淡定,深吸两口气:“是我错了,但我真的不能公开道歉。” 时桉:“那就录下来。” “什么?”何璐没听清。 喻念瑶立刻掏出手机,对准了何璐。 时桉下巴点了点何璐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姐妹:“还有你们两个,录下来。” “你把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璐很习惯也很喜欢站在镜头下,她享受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但此刻她看着正对着她的三部手机,那些圆圆的仿佛不是镜头而是枪口。 她踌躇了许久,缓缓吐出字:“我叫何璐,今天我自愿录下这段影像向时桉和喻念瑶女士道歉……” 造谣的时间很短,辟谣的时间同样短,不过几分钟,几个人就收起了手机。 “如果让我听到什么,这段视频 和律师函会一起发到何董那里。”时桉不等喻念瑶跟上便先离开了卫生间。 何璐呼出一口气,勉强撑在一旁的洗手台上,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何璐的满腔怒火撒向了跟着自己的两个朋友:“你们俩把视频给我删了。” “我们俩就没录!” “对,不信你看!”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将视频早早地上传到了云端。 另一边,拿到视频的喻念瑶满心欢喜:“剧情就这么过啦?!” 系统力竭:“是,但不是你过的,是恶毒女配过的。” “什么恶毒女配,是我姐,你讲话怎么这么难听,怪不得不是人。”喻念瑶嫌弃道。 系统无语,乱码了半分钟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包:“……宿主,你还记得你要打脸的人是谁吗?” 喻念瑶愤愤:“记得啊,何璐!” 系统只恨自己没有实体,不然白眼能翻到后脑勺:“是时桉!何璐不过是个小炮灰,在这段剧情里,你要利用她透露出时桉假千金的身份,现在铺垫没完成,后续怎么展开?” 喻念瑶恍然:“对哦。”但她很快发现了问题,“现在主脑已经判定成功了,那我的任务就该结束了,后续怎么展开是主脑需要考虑的问题吧,不能把所有的责任和工作都推给员工啊。” 好有道理,它无法反驳。 系统自闭,索性不再说话。 喻念瑶美滋滋,正要追上时桉的脚步,就见她过了转角,被服务生拦下,然后引着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原著里这段情节是个大剧情,卫生间的剧情之后,何璐恼羞成怒借机让服务生将女主带去了偏僻的地方,想要拍下她的不雅照。 她当然不可能得逞,必定有人英雄救美,这个救美的人就是胡老爷子。 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在恶毒女配的掺和下,看上了女主。 但是现在剧情明显出现了偏差,服务生没来找自己,而是去找时桉了? 喻念瑶心生警惕,要么是她煽动了自己的蝴蝶膀子,胡老爷子看上时桉了,要么剧情推迟开展,时桉现在就要去胡老爷子那儿吹耳旁风。 无论哪一种情况,她作为这个世界的任务者,都要跟上去看看。 系统:呵呵,这时候又要认真做任务了。 喻念瑶小心翼翼地跟在二人的身后,看着时桉被带到了三楼的vip包厢。 喻念瑶想跟着进去,门口的服务生拦住她:“小姐,这里是预约制。” “我也是今天来观赛的客人。” “里面是胡董邀请的特殊客人。”服务生扬起一个程式化的笑容。 时桉只好转头离开,猫在拐角处拿出手机向时凛告状。 老头子叫时桉过去,准没好事,她还是叫时凛过来处理吧。 - 屋内陈设古朴,地上是缅甸柚木铺设的地板,正对着的是一张仿龙椅的楠木椅子,上面铺着用锦缎制成的软垫。 房间内三面玻璃将下面的赛马场地一览无遗。 时桉是最后一个到的客人,沙发上已经坐着四位女生,年纪出身都与她相仿,见到时桉目露诧异。 她们四个是筛选出来的合适人选,学历、履历和外貌都十分优秀,只是家世略差一些的人选。 胡老爷子见到时桉,满意地点了点头:“桉桉也过来了,风华常跟我说起你,他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论起来,胡老爷子和时奶奶是同一辈的人,据说当年胡老爷子还追过时奶奶,两家传出要强强联合的消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不了了之。 之后的许多年,两个人见面就呛声,大家一度以为是欢喜冤家。 直到时奶奶狠狠抢了泰明集团的好几个大单子,差点把泰明压得气数将尽,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俩人是单纯不对付。 时桉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微笑:“胡董这么关心我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您爸爸呢。” 12. 第 12 章 话里的火药味儿太浓。 胡中维的脸色当即就变得极差,他到底是活八十多岁,现在还在商场上沉浮,和他一辈的那些人,不是退居二线,颐养天年,就已经作古。 虽然他年纪大了,但是胡中维不服老,毕竟他六年前还生了个儿子。 时桉这话在别人听来是挑衅,却意外戳中了胡中维隐秘的心思。 他和时风华差着辈分,这样既能让他体会到年轻人做女婿的感觉,又不至于真的把他当老丈人孝敬。 他眼睛里没多少气恼,笑呵呵的,像个包容小孩子发脾气的大人:“有机会能认他个岳父倒是不错哈哈哈。” 在坐的四个女孩不约而同地看向时桉,没有年轻女孩儿会喜欢老男人,他们四个也不例外。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尤其是邹颖,她的姐姐就是靠着这样的机会脱离了家庭,先例在前,她觉得这也是她的机会。 可时桉和他们不同,她是时家众星捧月的千金,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 她们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既有原来时家这样的家庭也和他们一样的奚落,也有即便是这样的家庭,女孩子也逃不出这样命运的悲哀。 “胡董是靠着这样到处认爹,才把泰安集团托举起起来的吗?”时桉漫不经心,勾唇嘲讽。 她可不是来相亲的,更不是来帮时凛的。 她要搅黄泰安和鼎为之间的合作关系,泰安科技起家,现在掌握着国内目前最厉害的人工智能技术,如果不让他和鼎为闹掰,她怎么从中插一手。 怎么让时凛求到她的面前。 听到时桉的话,胡中维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我大了你快六十岁,桉桉,我当年在商场上打拼,和你奶奶斗嘴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胡中维在她身上看到了点时海瑛的影子。 当年没能和时海瑛结婚,也是他毕生的遗憾,她那样的女人,能将一间小小的铺子做成如今庞然大物的集团,相夫教子一定更胜一筹。 时风华虽然是个废物,但她晚年亲自教导的时凛,却是他们这些小辈里的人中龙凤。 再看看时桉,虽然年纪尚轻,但将来一定成就不浅。 这些女孩当中,胡中维最满意的就是时桉。如果他有年纪相当的私生子,一定会考虑和她联姻。 “我看过你们的资料,家中无法给你们助力,而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其他四人不用说,时桉不是亲生的,她是时风华那个蠢货从孤儿院抱来的。 时海瑛也是老糊涂了,才愿意混淆自己的亲生血脉。不过没关系,外人不清楚的事,反倒让他得了便宜。 除了他,没人能维持时桉优渥的生活和资源。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跨越阶级,但对于时桉来说,是维持自己的生活水平。 还需要做选择吗? 胡中维对自己十分自信。 时桉开口叫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尊称:“胡爷爷说的对,这话不止一个人跟我说过。” 刚才时桉呛他,他勉强还能接受,这会直白的叫他胡爷爷,反倒让他皱起眉头。 “以你的身份还能在这个圈层里呆多久?外貌、年龄和学历从来不是最重要的,在这里,最重要的是你的价值。”胡中维扫视一圈,“而你们这些女孩儿,是最没有价值的。” 说完,他便朝着时桉看去。时桉成绩优异、外表漂亮、年纪轻轻,这样的人是无法接受自己一直以来拥有的东西属于别人。 四个坐着的女孩彼此对视一眼,她们的眼里有不甘心,也有无所谓,还有习以为常。 时桉:“你能许诺我们什么?泰安的股份?” “胡尊耀已经六岁了,你舍不得把泰明的股份分给外人,那就是泰安的人工智能项目。”时桉抱臂靠在沙发上。 胡中维目露欣赏之色。 坐在这的女孩儿都是他筛选出来的,样貌、家世和年纪都不大,但很显然,有的家教差,怯生生的看着就令人讨厌,有的心高气傲,一看就不好掌控。时桉就聪明的刚好,胡中维很满意。 “赛马快开始了,送这四位回到露台观赛吧。” 他独独留下了时桉。 何璐站起身,隐晦地瞪了时桉一眼,才跟着服务生朝外走去。 大门敞开,屋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喻念瑶猛扑上来,激动道:“我亲眼看到你把我姐姐关在了这里面!你们拐卖人口,限制人身自由,我现在就报警。” 说着她作势掏出自己的手机,眼疾手快地拨通110,电话忙音还未传来,便有个黑衣人伸手抢走了她的手机,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押住她。 门大开,喻念瑶一眼看到坐在屋内的时桉,趁着拉她的保镖不注意,她像条狡猾的鱼,一个摆尾,从保镖手里滑走,朝着时桉跑去:“你没事吧!” 她站定在时桉身前,双臂张开挡住时桉:“你别怕这个老登,我已经跟时凛发信息了,他马上就会赶过来!” 小炮仗横冲直撞打乱了时桉原本的计划,她拍了拍喻念瑶的手臂:“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喻念瑶根本不信。 原著里,女配被老登狠狠揩油,就是忍受不了,才会想要将这种恶心转嫁给女主。 休息室里闹哄哄一团,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些人自诩是上流体面人,看起热闹来跟村口大爷大妈没什么两样,狭窄的走廊里长满了脑袋,个个都状似不经意的路过,然后又路过一遍。 “确实没事,”时桉按下喻念瑶横着的手臂,然后对着胡中维说道:“胡爷爷,给你添麻烦了,你的条件我会认真考虑。” “考虑什么?”时凛声线冷冷。 撺的相亲局变成了闹剧,饶是胡中维也维持不住体面:“送几位小姐出去。” “她们五个加起来都没有你大,也不嫌害臊!” 系统在喻念瑶脑子里尖叫:“宿主,你这会儿嘴巴倒是快的很” 喻念瑶迅速回复:“不用夸我。” 系统:“……” 时凛拉起时桉就要离开,忽然,门口的服务生关上了门。 时凛扭过头:“胡董这是什么意思?” 胡中维支着拐杖站起身:“想要和时总谈谈,总是约不到时间,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泰安的项目我有意和鼎为合作,不知道时总怎么想的?”胡中维拄着拐杖走上前,一看到他过来,喻念瑶立刻弹到时桉的身前挡住。 胡中维微笑:“你们兄弟姐妹关系倒是很好,”他继续说道,“你们想要的我都可以给,泰安的项目我可以交给鼎为,等我作古之后,我名下的股份,三分之一交给时桉。” “谁稀罕你的……”喻念瑶话未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三分之一?!”她猛地扭头看向时桉。 “我年纪确实不小了,估计也没有几年活头,时桉嫁进来,主要的工作是辅佐尊耀,他年纪小,需要妈妈。”提起胡尊耀,胡中维的眼中难得多了些温情。 时桉:“条件不错,我可以考虑。” 话音刚落,时凛攥着时桉的手腕更紧了些:“不行。” 胡中维看着时凛:“时总,你年纪轻,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泰明的项目,泰明的股份,对时桉这样的人来说,有利无害。” 阳光穿过落地窗刺 向屋内,胡中维逆光站在他打的那把龙椅前,用拐杖撑着地,仿佛掌控着这个世界。 可屋内气氛如坠冰窟,空气凝滞到粘稠,重重地落在每个人的心头,就连一路莽莽撞撞的喻念瑶都不敢开口,只轻轻地呼吸着,望着周围的人。 “胡董不要惦记别人家孩子。”时凛声线极冷,看向胡中维的眼神充满了警告。 ”胡中维搬出时风华的名头:“你爸可不是这么说的。” 时凛鲜少外露情绪,此刻他眼含嘲讽:“如果胡董和他的关系这么好,可以和他合作。” 说完,也不等胡中维回复,便带着时桉和喻念瑶大步朝外走去。 门口无人敢拦。 赛马恰巧开始,观众席上传来欢呼声。 泰明马场总共养了7匹马,最后的那匹年纪不大,通身黑色,只有尾巴是白色的,它落在最后,和前面六匹马差了一大截。 喻念瑶看了一眼赛马场:“小黑看着还挺厉害的,怎么跑得这么慢?” 它落在最后,看起来也拼尽了全力,可就是和大部队越来越远。 突然,黑色的马加起了速,超过一匹又一匹在它前面奔跑的马,稳稳第一个越线。 “真不愧是黑马!”喻念瑶惊喜,“等等,我刚刚压的好像是那匹红色的马赢……” 时桉瞥了一眼马场:“没什么可惜的,该赢的人总会赢。” 孙灏早在时凛去找时桉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车,等在了二楼露台。 一看到时凛三人,立刻迎了上去。 时凛拽着时桉上车,对孙灏道:“你把念瑶送回家。” 孙灏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好。” 喻念瑶也一下子愣住,怎么突然就要回家了?等喻念瑶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彻底不见了踪影,她当即要下楼追上。 孙灏立刻伸手拦住:“念瑶小姐,我送你回去。” 系统急得团团转:“后面赛马的剧情怎么办?” 喻念瑶看着一脸程式化微笑的孙灏,丧气道:“我怎么知道,这种情况也不算巨大的剧情偏差吗?” 系统也脑袋幻痛:“我这边根本没有警报……” 一人一统面面相觑。 - 车内一片寂静,司机懂事地升起了挡板,隔绝一切视线和声音。 时桉坐在后排,脸色平静地望着窗外。 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 “还在赌气?” 沉默。 “你要一直这样不说话?” 时桉扭过头,挪动身子,凑到时凛面前,二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时凛下意识后退。 躲避的动作太过明显,时桉坐了回去:“你要我说什么?” 时凛平息好心绪,开口问道:“胡中维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给你打电话了,是孙特助接的电话,我总不好跟他说。”时桉声音淡淡。 前两天他有意躲着时桉,想让两个人各自冷静一下,所以一切私人活动都交给了孙灏去安排。 时凛闭了闭眼:“是我的错,以后爸妈让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去,可以先告诉我。” “我没有不愿意。”时桉认真道,“其实胡爷爷说的没错,嫁给他我能得到的更多,等他死了,那些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时凛沉下声音:“时桉。” “我说错了吗?”时桉佯装不解。 “你想要的东西,我同样可以给你,你应该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委屈自己。” 时桉盯着时凛:“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怎么和他在一起?” 13. 第 13 章 时凛凝眉注视着她,没有接她的话。 就算两个人对这个所谓的喜欢的人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挑明,仿佛谁先开了口,谁就输了似的。 “开个玩笑,哥哥,我就是和胡中维虚与委蛇,给你和鼎为争取点机会。” “我还没有不争气到需要你去周旋。”时凛敛眸。 时桉“哦”了一声。 剑拔弩张的气氛诡异消失,冷战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 时凛:“既然你想帮我,明天就来公司报道。” 时桉眨巴眨巴眼睛:“这么突然。” 这就让他去鼎为上班了? “明天你去和孙灏办过户手续,需要亲自到场。”时凛难得解释。 时桉又“哦”了一声,想起来这几天他准备搬走的事情,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次日一大早,时桉跟着时凛来了鼎为,早上有晨会,她被安置在总裁办的休息室。 桌子上摆满了小孩子喜欢吃的甜点零食,她百无聊赖地坐在位子上摆弄着手机。 休息室是落地玻璃,时桉没有开防窥,总裁办若隐若现的视线时不时投进来。她索性大大方方地任她们观察,与此同时自己也看着时凛的办公地。 她从来没有来过鼎为。 出国的时候刚成年,时凛也才掌权没多久。 总裁办的装潢很有时凛的风格,沉闷冷硬的商务风。 会议室的门紧闭,时桉呼出一口气,又瘫在了沙发上。 忽然,走廊传来一声怒吼:“我把公司交给他,不是让他这么嚯嚯的!” 时风华风风火火地朝着会议室走来,前台的员工一路从楼下跟到了楼上,还叫来了分管行政的陈董,一堆人围着他,一路上假意阻拦,就这么让他闹到了会议室门口。 晨会是内部小会,直接在时凛的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召开。 众人簇拥着时风华一路走来,人头攒动,竟然没看到大剌剌站在休息室的时桉。 “他知不知道这都是我的心血,老陈,你明白我这么多年为了鼎为付出了多少!”时风华手上顺着心口,脚下踹开会议室大门。 然而他刚抬脚,大门打开,他的脚还抬在半空,看上去有些尴尬。 但时风华不觉得尴尬,他收回脚,憋着股气:“现在去道歉!” 话音刚落,休息室内的防窥被打开,眼前一片模糊,身后的秘书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遥控器,尴尬一笑:“孙特助让我来把防窥打开,怕时董看到您再发火。” 时桉疑惑:“他这是来兴师问罪?发生什么事了?” 艾米是新来的实习生,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能不能说。 这算不算商业机密啊? 时桉知道这姑娘心里想的什么:“我是你们时董女儿,时总妹妹,又什么不能说的?真商业机密会告诉你一个实习生吗?” 艾米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时桉话里有点不对劲,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时桉拉住手按在沙发上。 两个小姑娘排排坐。 “姐姐,跟我讲讲吧~”时桉晃了晃她的手。 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湿润的眸子满是哀求的味道,她向来对美女,尤其是求自己的美女没什么抵抗力。 可恶啊! 艾米闭了闭眼,缴械投降,小小声道:“泰明在业内放话拒绝了咱们的合作,时董应该是听到了风声来兴师问罪,”她说完,补充道,“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我们不能和其他家合作吗?国内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做这个,国外也有很多公司啊。”时桉佯装不解。 艾米叹了口气:“前两天看孙特助已经在筛选其他合适的公司了,没那么快,其实泰明也不是第一选择,时总最中意的是一家叫序创科技的小公司。” 时桉:“那为什么不和序创科技合作?” “它在国外,怕审查有问题,而且创始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谈合作都找不到人,孙特助最近一直加班加点忙着找人搭线呢。” “这么难啊。”时桉感叹。 艾米也跟着感叹:“可不是,也不知道咱们怎么得罪泰明了,不是说老时董和胡董是朋友吗?”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时桉,也想从时桉嘴里听到点什么消息。 时桉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胡董那个人……啧啧。” “怎么说?”艾米目露八卦之色。 时桉掐头去尾,隐去中间环节,见到说了一下胡董的心思。 艾米脸色一阵绿一阵红,听完像吃了苍蝇一样,脸皱巴成一坨:“胡董都八十多了还选妃呢!” “可不是。”时桉小鸡啄米点头。 两个人越说越来劲,正在兴头上,突然,办公室的门“砰”一声。 “时桉,给我滚过来。”时风华站在门口,怒视着喝小甜水的时桉。 艾米也连忙站起来,把手里的零食藏在身后。 “时董,这是在总部,不要再无理取闹。”时凛冷峻的声音也同时传来。 时桉安抚地拍了拍矮着脑袋装鹌鹑的艾米,走了出去。 屋外一片狼籍,文件散落在地上,短绒地毯上是碎裂的玻璃杯。 人群散去不少,只剩下高管还在这一层,孙灏和其他总裁办的秘书正把他们送回工位。 总裁办顿时只剩下了时桉三人,还有休息室里的艾米。 她无措地站着,时桉回手关上了房门,把她彻底阻隔在了休息室内。 时风华一肚子气:“小家子气的东西。” 时凛掏出手机:“叫保安过来。” 时风华气急败坏:“你,你是不是我儿子!胳膊肘朝外拐。” 对上时凛冰冷的眼神,时风华 心头一颤,声音不自觉小了些:“胡中维多好的机会,一举两得,她连这都拿不住。” 时桉蹲在地上捡文件,一份一份,一张一张。 时凛没有理会时风华,拉起蹲在地上的时桉:“不用捡。” 时风华:“要不是她,胡中维会不和我们合作吗?” 再提起胡中维,时凛眼神如利刃般划向时风华。 “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决定什么?如果胡董的决定这么草率,这合作不做也罢。”时凛接过时桉手里的文件,弯下身子拍了拍时桉膝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时董,现在还能称呼你为董事,是因为你是我父亲,时海瑛的儿子,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别忘了前几年做过的事情。” “行,你们两个兄妹情深,我是为了谁?我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吗?”时风华指着时凛的鼻子。 时凛沉默,只是拽着时桉坐在了一侧宽大的办公椅上,然后抽出湿巾擦拭她的掌心。 时风华气得捂着心口:“好,我不管她,我不管公司,我是你爹,我管你,你明天去跟李家的姑娘见面。” “我不去。”时凛冷声回复。 时风华:“这是你奶奶的意思。” 时凛擦拭的动作微顿,抬头看向时风华。 “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寒了老人家的心。”不等时凛回复,他接着道,“我现在是不在公司了,但我还是你爸!” 时风华瞪了时桉一眼,脚步匆匆,甩手离开,动作快得生怕被谁追上。 时凛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有些头痛,殊不知他背后,时桉神色淡漠,眼神甚至称的上冰冷,注视着时风华逃也似的背影。 等到他走了,孙灏才姗姗来迟,叫来了保洁收拾房间。 时凛牵着时桉的手腕,带着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时桉抬头看着身前宽大的背影,闷声问道:“你要去相亲吗?” 时凛:“不是你一个小孩该操心的事。” 进了房间,时凛将抽屉里的文件交给时桉,是别墅过户的手续。 “签字。” 时桉坐在沙发上,攥着手里的纸。 时凛背对着她,站在办公桌前,拨通顾景然的电话:“帮我在松月楼留个包厢,嗯,明天要见奶奶安排的人。” 打完电话,他转过身,正要问时桉有没有签完字,就见她已经不在房间内,桌子上的文件已经签好了字,规规矩矩地摆在桌子上。 “时桉呢?”时凛冲着走到门口的孙灏问道。 孙灏回忆了一下时桉离开的方向:“好像去休息室了。” - 休息室内,时桉掏出手机发微信。 时桉:【提前准备一下。】 顾景然秒回:【?】 时桉:【我打算提前跟我哥交代男朋友的事。】 14. 第 14 章 顾景然:【你要什么时候告诉阿凛?】 时桉噼里啪啦打字:【明天。】 顾景然:【……】 对面正在输入中许久,最终回复道:【可以提前,但我还需要准备,明天太仓促,我知道你在担心明天的相亲。】 一大串字时桉都没在意,她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许久,最终按灭手机,鼻孔出气,重重哼了一声。 恰在此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孙灏温声道:“时小姐,时总说您如果不想等可以安排车送您回去。” 手续已经办完,没有必要一直在这里耗时间。 时桉收起手机,思索片刻问道:“孙助,如果我要用车的话,应该问谁比较好?” “您想去什么地方吗?”孙灏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联系司机。 时桉点头:“明天我要去机场,接个朋友,但是我的车送修了。” “好的,我跟时总说一声,给您安排合适的司机。” “我想自己开车去。” 孙灏点头:“好,我跟时总汇报,尽快给您安排车。” 时桉弯弯唇角:“麻烦了。” 孙灏摇头:“应该的。”嘴上说应该的,但是心里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跟时总说,非要在他这里绕一圈。 不知道两个兄妹在搞什么,孙灏无声叹气,将这事儿立刻汇报给了时凛。 得到的回复是:和集团公务用车的流程一样。 填表,审批。 孙灏不理解,他以为时总会直接安排自己的车给时桉用,难道是要用公车? 老板的心思猜不透,孙灏忙不过来,把这件事暂时交给了艾米。 中午的时候,艾米就把打印好的表格交给了时桉,并叮嘱她怎么填写。 “尤其是事由这里,需要填的详细一些。”艾米指了指空白处。 时桉气笑,拿着表格去了时凛的办公室,她门也没敲,非常没礼貌地推门而入,直接走到时凛办公桌的对面站定。 “什么意思?”时桉举着手里的表。 时凛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明天去哪里,做什么,见谁,写清楚,才能用车。” 这话无比熟悉,让她想起初高中和朋友出门玩的时候。 时桉故作生气:“我是成年人了!” 时凛这次头也不抬,只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但你用的是我的车。” “好,我要去机场接一个朋友,我们关系很好,他刚回国,我们认识有三年了。” “性别?” “男。” 时凛微顿,继续开口:“只是朋友?” 时桉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挑衅地笑了笑:“当然不是,前男友。” 她直勾勾地盯着时凛,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然而自始至终,时凛都淡淡的,哪怕听到前男友,也只是“嗯”了一声。 “让家里的司机送你去。” “我自己开车。” 时凛掀起眼皮,电脑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的镜片上,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能听到他声线平静:“好,他叫什么?航班飞机、联系方式、住址还有照片发给孙灏。” “知道了。”时桉直起身子,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输入,“发过去了。” “孙灏会安排好,你和他对接。” 时桉咬了咬脸颊肉,轻哼了一声,没在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她带着恼意,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时凛的办公室,等门彻底关上,时凛浑身才松了松劲。 他摘掉眼睛,揉了揉眉心,电脑屏幕上是空白的文档,只有鼠标的光标在上面左右晃动,他按下孙灏的内线电话,轻声道:“查查时桉发过来的那个人。” “好的,时总。” 太阳东升西落,第二天九点,时桉等在机场的地下停车场。 她正窝在副驾驶上看手机,突然车的后备箱打开,时桉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后备箱已经合上,主驾驶车门打开,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钻了进来。 “我的大小姐,您能不能体恤一下我连夜回国,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男人趴在驾驶座上转过头,浅粉色的唇瓣微微撅起,表达着不满。 时桉瞥了她一眼,手机传来“gameover”的声音,她按动按钮,直起靠背。 “请你吃饭。”时桉回道。 岑叙侧身,凑近了看她,双手撑在两人之间扶手上,上半个身子都要占据半个副驾驶。 时桉躲也不躲,拿眼睛瞥他:“干嘛?” “谁惹你了?”岑叙笑道。 时桉不耐烦地推走他毛绒绒的脑袋,“开你的车。” 岑叙这才坐回去,伸手脱掉黑色的风衣,里面穿着的也是一件黑色的衣服,半高领紧身T恤贴在身上,隐隐约约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他捋起袖子,露出健硕的小臂。 车子发动,他肌肉紧绷着,盯着前方:“去哪?” “松月楼,导航上有。”时桉点了点车机。 岑叙“喔”了一声,随口问道:“办公楼找好了,在CBD外围,直线距离鼎为大约一公里。” “步行呢?”时桉问道。 岑叙:“2.3公里,前两天收到了鼎为的邮件,对方想要见面,要怎么回复。” 时桉反问:“你怎么想?” “来谈合作的不只他们一家。”岑叙拐出停车场,恰好是红灯,他缓缓停车,“如果你问我的想法,我的建议是不要。” 时桉挑眉。 绿灯亮起,岑叙缓缓发动车子,通过路口之后,他才继续开口:“不过当下来看,鼎为是序创更进一步的最好选择。” “怎么说?” 岑叙浅笑:“我当然希望序创科技能更进一步,和其他公司或许是合作,是共赢,但鼎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不是势在必得嘛。” 时桉靠回了靠背。 “所以我答应了孙灏的邀约,明天和时凛见面,我不仅是你的助理,更作为你的前男友,想看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需不需要提醒你,我们的恋爱在三年前就结束了。”时桉伸手比了个三。 岑叙纠正:“是1074天。” 时桉无语:“就你数学好。” 岑叙笑了笑:“所以进展怎么样?后宫有望进新人吗?” “我说你用词能不能文明点……”时桉无语。 不等时桉说完,他立刻打断:“不介意的话,我来给大小姐你继续当男友,男人都是有竞争欲的,我的出现会让你哥哥产生危机感。” 车内导航传来抵达目的地的声音,车子完美倒进停车位的正中央。 岑叙松开方向盘,扭头看她:“怎么样,考虑一下?” 如今正是盛夏,车窗外蝉鸣嚖嚖,惹人烦躁。 岑叙的眼眸灼烫得像是一团不肯熄灭的 明火,车内的温度好似都被他这团火烧得升了上去。 时桉摆手:“不用。”她推门下车。 燥热席卷而来,时桉心头却冷了下来。 岑叙关上车门,小跑两步跟在时桉身后:“你找到人了?” 时桉早就说过回国之后,和时凛的关系没那么容易缓和,当年走的时候闹得很僵,两个人都有些ptsd。 尤其是时凛,在听到告白之后,很难说不会在心里竖起防线。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假对象麻痹他。 岑叙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自己,所以他想等时桉开口。就像他等了1074天一样。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松月楼,位置早已定好,服务员引着他们二人入座。岑叙体贴地拉开作为,时桉坐了进去,随口答道:“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哥发小。” “顾景然?”岑叙知道这个人,鸿远集团的总裁,他们的项目书还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唔……他确实合适,唉,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会选我。” 知根知底,还是时凛的好友。顾景然的竞争力确实很强。 时桉似笑非笑:“这还得多亏你把我的信息发到了网上。” “所以一会儿他会过来?”岑叙好奇张望。 提起这个,时桉也有点生气:“不会,他暂时没准备好,不想让我哥知道。” 岑叙挑眉:“我以为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见见你的‘现任’。” “那倒不是,我今天带你来,是来见我哥的。”时桉扬了扬下巴。 一道俊秀挺拔的身影穿过走廊,西装革履,身姿挺拔,眉眼锋利又疏离,面容秾丽,周身气场极强。 岑叙顺着时桉眼神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一眼,就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那张脸,好看得过分。 时凛身后跟着助理,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 岑叙这才发现,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两桌,另一桌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士,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三个人已然入座。 岑叙好奇道:“这是在……相亲?带着助理?” 时桉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戳弄着盘子里的菜:“是吧。” 两桌菜都是顾景然提前安排好的,甫一落坐,不过十几分钟,就摆满了桌子。 岑叙望着桌子上的佳肴,全部都是时桉的喜好,但时桉此刻无心吃饭,只是看着对面的动静。 岑叙接过时桉的牛排切成了小块,又递了回去,“先吃点东西。” 时桉动也不动地盯着对面的人。 “他们又不会跑,这个位置你听不到他们说话。”岑叙用叉子叉了块肉,挡在时桉的眼前。 时桉就着叉子咬下肉,在嘴里嚼嚼嚼。 “我哥会喜欢那个女生吗?”时桉问道。 岑叙一边认真切牛排,一边回道:“不知道。” “你说他喜欢什么样的人?”时桉继续问。 叮—— 叉子碰撞盘子发出声响。 岑叙不满道:“我以为你是为我接风洗尘,如果你真的想搞砸这个相亲……” “什么?” 时桉疑惑。 哗啦—— 玻璃杯落在大理石地面发出脆响。 时桉下意识低头,突然,下巴被紧紧扣住,面前骤然放大一张脸。 他轻声,温热的吐息洒在她的唇畔:“不如这样~” 15. 第 15 章 碎裂的玻璃杯吸引了目光,不远处,时凛和孙灏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餐厅内没什么人,一眼就能看到坐在窗边的时桉和一个陌生的男孩。 时桉推开那个男孩,露出不耐烦地表情。 “那是时小姐和她的……”孙灏下意识开口,又连忙止住话头。 作为称职的助理,不能随意猜测老板妹妹的私人关系,更不能当着老板相亲对象的面儿猜测。 他欲言又止,看向时凛,眼神询问他自己是否要采取一些行动。 看上去时桉和这个男孩,关系很复杂的样子。 但时凛没有接收到孙灏的目光,他凝望着时桉,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认识的人?”李黛顺着两个人的目光看过去。 “抱歉。”时凛起身,大步朝着窗边走去。 李黛皱眉,刚想跟着起身,孙灏连忙打断:“李小姐稍等片刻,时总处理完很快就会回来。” “啧,我就纳闷儿了,相亲还带着自己的助理,全世界就他最忙?”李黛坐回了凳子上,抱着手臂嘲讽,身子朝着时桉的方向扭过去,“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那女孩儿是谁?” “你是谁?”时凛走到两人桌前,凝视着时桉。 时桉也不惧,四目相对,直勾勾地盯着队方。 片刻,时凛转头垂眸看向岑叙:“你是谁?” 岑叙礼貌伸手:“时总好,我叫岑叙,是桉桉的……”他声音淡了些,咬字却很重,似乎意有所指,“朋友。” “朋友。”时凛清晰咬过这两个字,面无表情地看着时桉,“你怎么在这儿?” “哦,我接朋友吃饭,联系了景然哥给我安排,没想道这么巧,居然和你安排在了一个地方。”时桉越过时凛的身影,看向他身后抻着头,一脸好奇的女人。 “爸爸安排的相亲对象,就是她?”时桉抬了抬下巴,看着那个女人从位置上起身,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时凛没有回头,而试冷冷地看着时桉。 “时总的妹妹?”李黛扬起程式化的笑容,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餐厅里气氛有点诡异,但她恍若未闻:“也是挺巧的,不如我们就一块吃饭吧?” 两张桌子并在了一起,餐厅内只剩下了一桌客人,犹如包场。 五个人各怀心思,唯一坐如针毡的是孙灏,他明明是这里头“咖位”最小的,但是现在坐在主座,两侧分别坐着时桉和岑叙,时凛和李黛。 桌子上摆满了琳琅的食物,是那两桌的拼盘,混杂在一起,看不出是从哪桌端过来的。 没有人动筷子。 孙灏瞥了一眼李黛,她脸含兴味,一脸看热闹。 白葡萄酒开封,淡淡的酒香弥漫,岑叙很熨帖地起身给时桉倒了半杯酒,时凛紧盯着他的动作,直到他又倒了一杯放在时凛面前。 “这是桉桉最喜欢的酒,哥哥尝尝。” 时凛看着他把酒杯斟满,放在了自己面前。 阔别六年,时桉走的时候刚成年,他没见过时桉喝酒,也不知道她喜欢哪款酒。 他拿起高脚杯,攥到指尖发白,然后扬起杯子,轻抿了一口。 “妹妹点的菜还蛮好吃的。”李黛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 岑叙微笑:“这些都是景然哥安排的,他还挺细心……” 桌下,时桉猛踢了岑叙一脚。 现在还不是暴露她和顾景然关系的时候,这死小子在这说什么呢! 时凛放下酒杯:“味道不错。” 时桉垂着头,眼眸轻抬,瞥了一眼时凛又垂了下来,故意做出一副心虚被抓包的样子。 她的手指搅弄着,直到岑叙熟稔地拉开她的手,“再搅下去,桌布就坏了。” “冒昧打断一下,”李黛放下筷子,一脸好奇,“二位是什么关系?” “同学。” “朋友。” “也算是朋友。”时桉瞪着岑叙,让他硬是收回了要吐出口的恋人二字。 李黛恍然大悟:“是朋友啊,听说妹妹一直在国外生活?那这位小男生就是你国外的同学?看起来年纪不大。” “我比桉桉要小三岁,真论起来……”眼睛笑成了月牙,梨涡浅浅,他托着下巴,“该叫姐姐呢。” 时桉皱着眉头,听他夹嗓子浑身难受,乜他一眼:“小三岁的同级生。” 时桉又踢了他一脚,本想警告他老实点,谁承想他直接“哎呦”一声,矮身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岑先生现在在做什么的?”孙灏扫了一眼脸黑如炭的老板,立刻开口询问。 “普通上班族而,和孙助理一样,给别人打工。” 孙灏继续问道:“在哪家公司啊?” 岑叙笑笑:“不是什么大公司。” “那薪资待遇呢?” 这好像不是闲聊,像是……李黛缓缓看向时凛,见他始终沉默地看着时桉,也回过味儿来,怎么这么像是考察妹妹的对象呢? 她又看向岑叙,饭桌上无双眼睛,三双都看向了他。 岑叙不吃压力,仍旧维持着体面的微笑,正要回答,走廊上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老板是我哥!”顾骁硬是要往里闯。 他带着一顶鸭舌帽,打扮得像是随时要在街头斗舞宣传的舞室员工。 甫一进来,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准确的说是环境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怎么都没人。 “我哥的饭店终于要倒闭了?”顾骁震惊。 经理得了消息,连忙从办公室迎出来,小跑着拦住顾骁:“小顾总,今天餐厅有客人包场了,我带你去包厢。” 顾骁反应过来,点点头,声音也压低了不少:“不早点说。” 通往包厢要路过餐厅大堂,他穿过走廊,走到一半的时候,两侧郁郁葱葱的绿植不再遮蔽视线。 眼前豁然开朗,坐着四位熟人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你们这是……聚会?”顾骁震惊。 聚会还带上助理的吗? 经理眼瞅着要拦不住人,连忙示意属下联系顾景然,自己则跟了上去。 “小顾总……” 顾骁已经自来熟地走上前,自觉坐在了孙灏的对面,“没事儿,我跟他们认识,添双筷子的事儿。” 岑叙掀起眼皮看他。 “这位是?”顾骁扬了扬下巴,指着岑叙。 在时桉身上吃了一堑,但是没有长一智。顾骁没有见过岑叙,看他的衣着打扮也没有多厉害,脸倒是挺嫩,估摸着跟自己差不多大。 他问完,空气沉默了下来。 还是孙灏颇有眼力见儿的解围:“这位是时桉小姐的朋友,岑叙。” “朋友?”顾骁上下打量了一眼。 岑叙扭过头,微笑:“请问你是……?” “你不知道我是谁?”顾骁纳闷了,露出个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是……”他一下子停住,对啊,他怎么介绍自己? 顾骁顿了顿:“你问时桉。” < p>岑叙又扭回头看向时桉,微笑。 时桉撇撇嘴:“他是顾景然弟弟,顾骁。” 顾骁不满:“我就不算朋友吗?” 时桉无语:“跟你不熟。” “不是,咱俩好歹一起进过警察局,而且你和我g……”顾骁顿住,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黛小口小口啃着水果,眼睛在四个人身上来回转,看看顾骁又看看时桉。 她没少见过顾骁,这家伙是圈子里有名的愣头青,但这也太愣,太头,太青了吧。 “你去警察局?”岑叙皱起眉头,扯了扯她的袖子。 时凛目光淡淡落过去,没有半分温度,只静静地看着二人的动作。 气压低得几乎喘不过气。 孙灏恨不得双手合十,求求这几尊大佛赶紧饶了他:“事情都解决了,小顾总也知道自己错了。” 提起这茬顾骁就想起来被坑的事儿,但现在他无暇顾忌那么多,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岑叙:“你俩是朋友?我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你是林市人?” 岑叙微笑:“不是,我是海市人,因为工作调动来的,不过公司没安排住处,现在还没个落脚的地方。” 时桉又踢了岑叙一脚,被岑叙精准地抓住小腿,轻轻捏了一下。 时桉气笑了,索性伸手拧他胳膊,咬牙切齿:“你没落脚的地方是吧?想住哪?不会是想去我家吧?” “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时凛突然冷声开口,视线沉沉压下,“过来。” 李黛抿紧唇,眨巴眨巴眼睛,清清嗓子道:“那个,妹妹,要不咱俩换换位置?”说着,她已经站起身。 时桉当然愿意,但她神色却是不情不愿,勉强地站起来,小步朝着时凛的方向挪。 “你坐我这儿。”顾骁皱眉,一把扯住时桉的手臂,把她按在自己的位子上,自己则坐在了刚刚李黛的位子。 时桉:“……” 李黛:“……” 岑叙:“……” “你没住的地方,我也可以给你安排,我朋友开酒店……”顾骁坐在岑叙对面。 岑叙拒绝:“我住桉桉家吧,暂时过渡一下。” “不行。” “不行!” 时凛和顾骁同时开口,顾骁没想到自己和时凛同时开口,微微一愣。 时凛敛去情绪,“不方便。” “就是就是,更何况她可有对象。”顾骁嘟嘟囔囔。 声音不大,十分清晰,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 桌子上的菜只受到了皮外伤,没有人动筷子,就连李黛都瞪着一双大眼睛默默看起热闹。 时凛站起身,垂眸自上而下睨视,声音像是结了冰:“李小姐,我们的事,之后我会给你答复,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时桉,回家。”说完,不等时桉回答,时凛便大步朝外走,孙灏也连忙站起身,对时桉使眼色。 身后的岑叙也跟着起身,顾骁和李黛也跟着站了起来。 时凛走在最前面,时桉一路小跑追了上去,抓住时凛的衣角:“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她微微喘着气。 “刚出院没多久,就酗酒。”时凛伸手拂去她拽着衣角的手,转而攥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朝外走。 时桉眨巴眨巴眼睛:“给朋友接风嘛,不然多不尽兴。” 时凛唇角极轻的一勾,细碎的嘲讽转瞬即逝:“朋友。”他大步朝前迈,时桉错他半步,只看着他的侧脸。 “是朋友,还是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