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神蒙住的双眼》 1. 傩舞女的洋伞 叮—— 一道突兀、清亮的电流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在脑海。安芷若睁开眼,一块半透明的蓝色系统面板,凭空悬浮在眼前。 【欢迎玩家白悠悠,安滋滋滋……欢迎欢迎欢迎系统BUG,警报警报发现滋滋滋……】 瞬间,蓝色面板转为红色,巨大的、带有警告意味的叹号拼命闪动,下一秒砰的一声,连带着面板一同消失不见。 旁边地床位传来响动,白悠悠有些烦躁地扒拉下耳朵,从被子探出头,看见安芷若直挺挺地坐在那,困意一下子被冲淡。她揉了揉眼,撑着胳膊坐起:“安狗,大半夜不睡觉,你要修仙?” 话音刚落,那透明的蓝色系统面板再次出现,上面跳动着各项身体指标,字符一行行刷新。忽然光屏猛地闪烁,尖利地电流声伴随着没有感情的男声响起。 【欢迎玩家白悠悠,安芷若进入由‘南川地域’独家冠名播出的副本游戏】 【为保护新人玩家白悠悠,安滋滋滋滋滋系统BUG!系统B****】 蓝色的光芒又一次剧烈抖动,啪地一声,碎成千百片红色光点。 过了半响,面板终于恢复了正常。 【欢迎玩家白悠悠,安芷若进入由‘南川地域’独家冠名播出的副本游戏。】 【为保护新人玩家白悠悠,安芷若的个人权益,将为您提前播放副本信息。】 面板不正常的骚操作惹笑了安芷若,她轻车熟路地找到面板隐藏按钮,狠狠按下—— 却发现无法关闭。 呵呵。 就在这时,一道浓烈且极其直白的目光落在了身上。 她慢慢转过头去。 临近毕业,宿舍走得走搬得搬,四人寝只剩下她和舍友白悠悠两个人。 可此刻,卫生间门口,多了一个人。 黑影身形很高,一米八三左右,模糊的人形轮廓上方拱起一片撑开的暗影,像打着一把伞。 在安芷若眼里,伞下的人似乎没有穿上衣,宽肩窄腰,即使浸在黑暗,也能看出顶好的身材。她咽了下口水,下意识伸手。 滋啦一声,美少男消失,一张面目可憎,没有眼睛的鬼脸直逼身前—— 大鬼和小人瞪眼。 良久,安芷若发现鬼并不能靠近伤害她后,她笑嘻嘻抬手一巴掌呼了上去,并用凭生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下床。 踩实地面的那一刻,熟悉的电流声炸响。 【玩家信息录入完毕,下面为玩家介绍副本信息……】 【副本名称:傩舞女的洋伞】 【等级:S(此副本为南川地域更新后,第一个融入现实因素的plus全新版副本)】 【副本时长:未知分钟】 【副本背景:没有人知道城郊的老戏院曾经是一座艺术展馆。 满怀理想的行为艺术家为圆爱戏妻子的心愿,亲手改造展馆。如今他的妻子离世,院长悲痛欲绝,想将亡妻生前最爱的洋伞一起下葬,可自丧事开始,洋伞便不知所踪。 身为大学生的你为寻找一份高薪兼职来到这里,却撞见院内灵堂,院长向你承诺:若你能寻回那把伞,他便录用你,允许你留在戏院工作。】 【主线任务:找到亡妻的洋伞】 【提示:副本内除主线任务外,存在支线、限时、悬赏、收集、探索等等其他任务,玩家可根据自身需求,自行选择】 【因您是新人玩家,等级较低,暂无可选择的悬赏任务】 【温馨提示:因曾有玩家通过观战系统进行不健康操作,本副本严令禁止直播带货!禁止传播不良视频!禁止通过观战系统寻找配偶!禁止通过观战系统秀恩爱骗取其他玩家积分!望各位玩家配合!祝您游戏愉快!】 安芷若:“……咳。” 【目前玩家安……安芷若等级滋滋滋……错误错误……】 【系统修复……修复完毕。】 【系统提示:只有精神状态良好、身体维度无器质性残疾、机能正常的玩家才可参加游戏】 【恭喜玩家安芷若,通过无器质性残疾、技能正常的质检。】 【质检合格,目前玩家等级:???】 “?” 健康的绿色光芒打在安芷若脸上,衬得笑脸格外扭曲。 她可不是什么健全的人。 安芷若抬起眼。 她生得一副极为精致的面孔,眼瞳却没有正常的黑色,整片眼底泛着一层瓷白,看不见焦点,辨不清物相,货真价实的眼部残疾人。 “系统,我劝你最好再质检一次。” 【检测到玩家质检合格,已成功载入玩家信息,现为玩家开通荷包。】 安芷若:“……” 【荷包余额:0鹅眼/单位10鹅眼=1铜币可及时兑换】 【正式进入副本后,系统将为玩家开启‘南川’非自助全息大屏观战系统,如果玩家足够幸运,会被选中,投放在‘南川’老街观赏大屏,有概率获得玩家的打赏】 【打赏鹅眼在副本结束后计算,玩家在进行副本时,看不到任何弹幕,可理解为您的行为,只供其他玩家欣赏】 【铜币为‘南川’地域通用货币,且一枚铜币可激发一张银票,根据银票品质,所需铜币数量会稍有变化】 【银票使用说明:待解锁】 【副本开启倒计时一分钟】 【60、59、58………】 倒计时催命般一点点减少,安芷若快步走到柜子旁,把抽屉整个拽出来倒扣在地上。瓶罐滚落,各种小物件散了一地。 白悠悠也跟着下床,看着地上混乱的一片,疑惑的话刚要问出口,后颈忽然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她,就贴在身后。 冷意从脚底一直漫到头盖骨,她咽了口唾沫,下意识转头…… “别回头!” 安芷若按住她,另一只手从乱七八糟的杂物中摸出两张像古镇巡演用的通用银票,塞进口袋。 地上的东西还未收拾,房门被拽开,她拉着白悠悠猛地狂奔出去:“别愣着了,跑啊——!” “南川特产的S级副本最恶心的地方就是开局追逐赛!” 【叮——倒计时结束,副本开启成功,祝玩家游戏愉快】 嗬——! 嘶吼声从身后炸开,粘腻的攀爬声紧贴脊背,穷追不舍。 白悠悠虎躯一震,瞬间提快步子:“我靠!这到底是什么鬼!?” 安芷若生无可恋得喊叫出声:“什么鬼不鬼,这就是鬼!还是被渣男始乱终弃,横遭屠戮的怨鬼!” “不是,你怎么知道?” “我重生的——” “重生你大爷!你是重生我就是穿越!”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越来越近,湿漉漉的躯体蹭过地面,发出咕叽咕叽的摩擦声,粘稠的液体一路淌落。 怪物没有眼珠,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深陷在没有皮的面孔。它身上还套着陈旧残破的服饰,衣服是玄黑和血红混杂的,表面隐隐约约还能看清上面的傩纹。 “我的伞去哪里了,我的伞去哪里了,谁拿了我的伞——!”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在整个楼道,窗户被震得嗡嗡作响。 安芷若抓着白悠悠的手腕狂奔,她们的影子在楼道拐角被拉长、折断、再拉长,可无论怎么跑都无法离开宿舍楼道。 身后那具傩舞女的身影却始终不紧不慢地缀着,声控灯随着她们跑过,一亮一灭。 空气里裹着一股挥不散的阴湿潮气,墙面上的墙皮已经斑驳脱落,表层的涂料翘起,下层渗出旧时代的复古石砖,一晃又一晃的映进安芷若的眼里。 “听着,悠悠,我重生了,这是……” “够了!”白悠悠猛地把手抽出来,捂住耳朵:“都什么时候了,报警啊,我才不相信什么副本,什么系统!什么傩舞女,去特么的吧!”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个错步,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脚踝上窜,尝试站起无果后,崩溃了:“……安狗!你不是说你是重生吗?那通关秘籍呢?特殊道具呢?你总不能光带一张嘴回来吧!” 跑出去的安芷若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傩舞女,快速折回弯腰,单手捞住白悠悠,往肩上一带,硬生生把人扛了起来。 “有啊。” 她嗓音甜甜的,并没有因为狂奔气息短促,反倒出奇地稳,甚至带了点懒洋洋的笑意:“我有八个系统。” 白悠悠的眼睛瞬间亮了:“什么系统?弄出来干它啊!” 安芷若打了个响指,自豪开口:“泌尿系统,生殖系统,内分泌系统……” 白悠悠:“去尼玛的,安芷若你看看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就没点真本事?” 安芷若边跑,边郑重点头:“有!!!我还有四个组织!” 白悠悠的希望再次燃起:“什么什么?” 但很快她意识到不对,是重生的话,这里怎么还有组织? 来不及回复,安芷若在傩舞女几乎要触到她们的一刻,猛地侧身拐进消防通道,铁 门在身后哐地合上。 门被砸地咣咣作响,她用全身力气顶住,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你刚问我什么组组织?” 她喘着粗气,看向一脸期待的白悠悠,弯弯眼睛,愉快道:“上皮组织,神经组织,结缔组织,肌肉组织!” 被戏耍两次的白悠悠,微笑着一拳攮在安芷若头上。 “尼玛的去死!” 此时,南川地域观战区。 露天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型全息观战大屏,光屏悬浮半空。 一旁立柱下,穿着制服的管理员调控着大屏,他面容没什么情绪,漠然扫过不断涌入现场的人群,平静的点开播放器。 大屏下方错落排放的小板凳坐满了人。 “真惨啊,南川楼新拐的这届新人都进S级副本,还是新改革融入现实元素的,太惨了,估计要全死光了。” “可不是嘛?谁家新人给往S级丢啊,南川楼也是疯了。” 往常的观战区并没有多少人,观战区播放的副本是随机的,除非一掷千金,指定节目,可今日观战区座无虚席。 所有人都听说,今天全息大屏将转播南川地域更新后的plus版副本,消息传开,闻讯赶来的围观者比往常多出数倍。 “你们这种说法不对,南川楼是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素质和能力,去综合,然后平均后给新人投放副本,这里面肯定有特别牛逼的。” 一个围裙还没脱的玩家摸着下巴思考,盯着全息大屏中逃命的人说着。 “要么智商超群,要么武力值爆表,肯定不是一群废物的啊!” 有人不满他的话,嘲笑道:“你以为有几个当年的top1?当年的top1要是没有如今的武大人,她能有资格登楼?” “谁说top1是靠武大人过来的?人家是自己下本的!武大人早辟谣了,她也是爱在胸肌上吃堂的一名队员好吗?” “放屁!武大人不是那个堂的,你睁大狗眼好好看看堂内战力排行榜,以武大人为首的堂在第二,叫灵堂,和爱在腹肌上吃堂没有任何关系好吗!” 两人还想争吵,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朝人群走了过来,所有在观战区的人一哄而散。 刚刚还吵架的人瞬间捂住口鼻,后撤:“怎么这叫花子又来观战区了?臭死了,离她远点,别被传染了什么脏病,南川老街的药可不便宜。” 老乞丐弯腰驼背,蓬头垢面,肮脏不堪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恶臭味,一双浑浊的眼睛从野草般的白发间望出来,她死死的盯着小电视里的安芷若,嘴里嗬嗬嗬的说着些什么。 人们听了半天,才听清她说—— “回来了……” “什么玩意?已经联系等候区安保了,一会儿就会有人给他丢出去,脏死了。“ 老乞丐貌似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声音,她只是盯着安芷若的身影默默的流下一行泪水,不等安保来,就转身离开了。 …… 副本内,安芷若有气无力的把背上的白悠悠放下来:“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她走到墙边,抬手摸向那露出的复古花纹石砖,难得语气正经:“南川地域的副本分为S、A、B、C、D、E,六种等级的副本,相应的,玩家也有对应的六个等级,正一品、从二品、正三品、从四品、正五品、从六品。” “南川地域为了平衡一些玩家,A级以上副本加入‘劫富济贫’设定,意思就是‘劫’高级玩家手中道具,‘济’到低级副本作为奖励给低级玩家。” “也就是开局必被BOSS追,要想正式开启主线,必须使用一张银票拦住BOSS,否则就会在原地不断循环。” 说着,她抬手摸向口袋,掏出从宿舍带出来的那两张像古镇巡演的通用银票。 银票票面是长方形的,四周镂刻着繁复的缠枝云纹,红蓝墨色套印。对着光,还能看到纸底藏着浅淡暗纹水印,标注着:南川通兑。 【检测到玩家安安安……滋滋滋滋滋】 【系统修复,检测到玩家安芷若获得两张官方空白银票,已为玩家解锁银票使用说明】 【银票使用说明:银票不论面额,所需激活铜币数量相同。】 【激活条件:一枚铜币】 【空白银票为特殊银票,为南川官方赠与一枚铜币即可激活出玩家想要的一切。】 看着突然弹出的面板,白悠悠震惊地看向安芷若:“你从哪来的这个?” 安芷若无奈摆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重生自带的。” 2. 傩舞女的洋伞 “我刚重生回来的时候,银票就在我口袋里,说句实在话,空白银票很难得的。” 安芷若把银票折好塞回兜里,空出手比了个鸡蛋大小的圈:“三个铜币差不多换这么大的一块肉,可这张空白银票,在南川老街拍卖,起拍价就能飙到两百个铜币。” 白悠悠趴在她肩上,疼得嘶嘶抽气:“两百个铜币?就一张空白纸?” “什么白纸!这可是阿拉丁神灯,只要用一个铜币激活,想要什么道具,它就给你变什么道具。” “那你收起来干什么!拿出来干它啊!那玩意儿追上来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楼道里传来一声嘶吼。 傩舞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们身后,空洞的眼眶一滴一滴流下血水:“我的伞……” “我的伞呢……我的伞呢!” “我又没有铜币啊,愣着干什么,歇够就跑啊!”安芷若撒腿就跑,想起白悠悠跑不了后,又转身冲回来,将人扛起。 “认命吧悠悠,除非天上掉下来一个铜币,不然我们真的要死了。” 奔跑速度之快,趴在安芷若背上的白悠悠,胃被颠得反复挤压。 腥甜味涌上喉咙,她咬着牙开口:“安芷若,你真的是重生吗?你上辈子不会就是这时候死的吧……” 安芷若脚下未停,脑中却因这一句话劈开一道裂隙。 她偏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人,视线掠过白悠悠苍白的脸,若有所思:“说起来,悠悠,上辈子,我好像没在南川地域见过你。” “而且我上辈子的第一个副本,根本不是傩舞女的洋伞。” 白悠悠一愣:“那是什么?” “高校副本,大概是讲的学校禁止早恋吧?” 她收回视线,忽然笑了,气喘吁吁地补了一句:“没关系的啊悠悠,我们曾经就立誓!太难临头各自飞~你看我都没有放弃你,和你一起有福没享,有难同当,多令人感动的塑料情谊。” “嘻嘻,相信我!我会带你活着离开的!” 白悠悠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咬牙切齿:“……我真特么谢谢你。” 安芷若哈哈笑了两声,随即敛起神色,想起什么开口:“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南川机制很公平的,这个副本是S级,肯定是有大佬存在。我上辈子的个人素质面板,幸运值很高的!没准大佬施舍,从天而降一个铜……”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个铜币擦过耳畔飞出,半空无端浮起一张银票,铜币重重撞在纸面,二者相触的刹那,如流水般相融消失。 【系统提示:玩家(该名字已隐藏)使用官方银票】 【银票图案释义:神明居高临下将狗链赐予代言人,要他俯首称臣。偏偏匍匐在地的人将狗链化为勾魂锁,夺取了神明的魂魄。所有人以为他会居于九天,他却将勾魂锁戴于脖间,寻找自己真正的主人】 【功能:神明道具,可将一切拉于地狱,使用次数:1】 脚下地面骤然裂开缝隙,数条铁链破土涌出,死死缠在傩舞女身上向内拖拽。泥土翻卷,傩舞女发出惨叫,就在它的身躯要完全没入地面时,天空忽然飘下缕缕悠悠的白线。 细如雨丝的线缠住了下拽的傩舞女,白丝骤然绷紧,两股力量僵持,将它彻底控制,无法动弹。 安芷若僵住,怔愣着抬眼。 眼睛不太好的她只能看清有两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远处。 也是这一时间,两道身影相互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朝对方爆发。光轰然炸开,刺眼地光芒倾斜而出,毫无保留地泼撒,横扫整片空间。 安芷若下意识眯起眼睛,抬手虚挡在眼前,竭力睁开,最后只看到两道人影如水般消散。 【警告警告!副本异常异常异常滋滋滋……你把傩舞女弄死了,她还怎么玩?异常异常……和你有关系吗,我有分寸……滋滋滋……迟早我会弄死你…异常……各凭本事,而且我有名份滋滋滋……空有虚名滋滋滋滋滋……异常,异常!滚吧武大人,你也不想她见到你那副肮脏模样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异常BUG已修复】 安芷若:“?” 系统警报闪出的红光消失,她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着那个被束缚在半空的傩舞女,忽然想起什么朝那边走去。 还未从震惊中回神的白悠悠,有些发虚地开口:“你,你……干什么?” 安芷若抬手翻找了一下傩舞女的口袋后,什么都没找到后,有些失望的扒下傩舞女的外衣服:“不是跟你说了,我是重生,有一个支线任务需要她的衣服。” 说着,她好奇打量着,看向地上的勾魂锁,舞女的脚已经嵌入地面,因白丝拉扯的缘故,它整个人如提线木偶,悬在半空。 上手扯了扯白线,安芷若平静开口:“悠悠,你刚刚有没有看清是谁解决的傩舞女?” “阿若,我没有看清。” “?”她猛地扭头看向白悠悠。 女孩静静地站在那,面带笑意,眉眼看上去一派平和:“怎么了?” 安芷若摇头,抬手将刚扯下的衣服,丢到脚下:“没事,你过来,帮我拿下衣服。” 白悠悠听话上前,然而就在她俯身伸手的刹那,安芷若骤然弯腰,一把捞起地面上勾魂锁,没有半分犹豫,精准避开要害,猛地刺入白悠悠身体。 “大胆恶鬼!从我姐妹身体滚出去!四年了,她都没喊我一声阿若,你凭什么喊!” “阿若……”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白悠悠’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鲜血滴答滴答的渗透衣服,流在地上。 “阿若,我好想你……” ‘白悠悠’唇角的笑意并没有因为疼痛消失,她甚至固执的伸出手,朝安芷若的衣角抓去,然而她的手还未抓上,手臂无力一垂,整个人脱力般软软栽倒在地。 同时,一滴血从白悠悠的额角浮现,随后如雾消散。 “南川地域的血亲附身道具啊……不仅和悠悠是血亲,还认识我?” 安芷若神色沉静地蹲下身,干脆利落的将傩舞女的衣服拆下后,踢了一脚地上瘫软的白悠悠。确定人因疼痛彻底晕死过去后,她简单粗暴地将白悠悠的伤口包扎好,将人背起朝着走廊远处走去。 就在此时,周遭的空间骤然扭曲晃动,阴湿腐朽的景象一寸寸更迭,表层破败的墙皮尽数褪去,复古石砖显露。 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出现在她眼前,随之出现的还有漫天飘散的纸钱。 周围出现了一些陌生人,大家面面相觑,还未开始自我介绍,灯突然一盏盏亮起,随后汇聚集中在舞台中央。 那里不止何时出现了一口黑木棺材,一个身形臃肿的肥胖男 人俯趴在上面,他身形魁梧,却全无粗鄙之气,鼻梁架着一副细框斯文眼镜,透出浓浓的艺术气质。 看清男人是谁,安芷若眼睛一亮,搓着手,小声嘟囔:“还真是狗畜生的副本啊……” 男人并没有听到她的话,捶着棺材失声痛哭:“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去死呢……” “晓晓,你怎能就这么死了呢……” 哭声回荡在整个舞台,片刻后,男人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向众人,裂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们是来应聘的吧?很不巧,我的爱妻刚离世,门口的管家应该热情招待过你们,告知了我的要求。” 【检测到所有存活玩家符合条件,正式开启主线:找到亡妻的洋伞】 院长收回笑容,重新趴在棺材上,想起什么,他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今晚你们先休息吧。哦对,记得来停灵,一晚需要三个人。”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 【请选出三名玩家,晚夜十二点后,进行停灵。要求:长明灯不灭,制作倒头饭,香烛纸钱。】 【奖励:1鹅眼】 面板播报完成后,消失不见。 惨白的灯光下,院长从戏台高出走下,方才痛哭的神色淡去,脸上覆上一层死人的灰白色。他垂着眼,没有管在场的几人,边走,边哼着: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调子没有锣鼓伴奏,在空旷的戏院回荡,凄恻又诡异。 人越走越远,声音也渐渐远去。 对于玩家来说,NPC的每一个行为,都至关重要,有玩家大着胆子上前,安芷若抬手拦住,复述出了整句话:“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举世莫须知,唯君解我怀,纵竭吾身,不计万劫,愿召尔魂归来。” 所有人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安芷若:“你,你能听到?” “认识一下,代号尸女,或者,你们可以叫我武梦言。” 安芷若笑意勾人,冷冽的光落在她脸上,肌肤莹白,精致得如同易碎的瓷娃娃,可偏偏透出一股魅劲,真的很难让人不联想到那位南川地域的武大人。 传说武大人是西域的圣女,美得不可方物,只可惜,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忤逆她的,全部被做成了提线木偶。 “各位不说话,是不相信我么?”安芷若抬起手,几缕若有若无的白色丝线,正一圈圈缠绕在她纤细的指尖。 此时观战台,所有玩家瞠目结舌,若非从一开始就清楚,此人根本不是武梦言,恐怕早被她的一言一行蒙骗。 “太像了,武大人使用了系统装扮,可能真的是……不对不对,这个新人疯了!她怎么敢的?” “不对啊,她只是新人,怎么会知道武大人?” “不是!你们谁看清她怎么变出白线的?那可是武大人的个人灵禀!” “我看见了!方才她去扯傩舞女衣裳的时候,直接把对方身上的白线拽断了,缠到自己手上……” 观战台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啊了一声,所有人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拽断了?” “那可是连BOSS傩舞女都挣不开、如同钢铁一般的丝线!” “她居然硬生生拽断了???” 3. 傩舞女的洋伞 并不知道观战区发生什么的安芷若收回手,扫了在场所有玩家一眼,最后停留在一名玩家的头顶。 那名玩家的头顶凭空悬着‘暗堂’两个字,字体并非实体,和他们刚刚弹出的系统面板差不多,像一种特意给人展示看的称号。 “你,过来。”安芷若歪歪头,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暗堂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堂啊,我相信,你身上一定有我想要的银票和铜币。” 被点名的暗堂玩家浑身一僵。 这明明晃晃的抢劫啊! 他哆嗦着手指,下意识要掏出口袋中的银票和铜币上交,可抬眼看到面前女人头上空空如也时,心底疑云升起。 倘若她真的是第二大堂的武梦言,头顶怎会没有称号?又怎会缺少铜币和银票? 男人心底了然,嗤笑一声:“你说你是武梦言,我还说我是无名呢!装神弄鬼,若是武大人本人,你的称号去哪了?” “一个无名小辈,也敢得罪我们暗堂,知不知道我们暗——” 话音戛然而止。 一根白线穿透了男人的头顶,白线向经络蔓延,操控着他四肢反向扭曲,疯狂扭动。骨骼错位的闷响传出,男人七窍出血,眼睛翻了上去,只留下一片混杂红血丝的白色。 在场的所有玩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退后远离安芷若。 安芷若瞪大双眼,她可什么都没做啊! 假扮归假扮,她可没有武梦言的灵禀。她微微蹙眉,看着被白丝入侵身体,死去的男人。 原本,她只是想试一试武梦言的名头,如果她是重生,没有人会认识武梦言。 可偏偏他们认识,甚至还说了一个……无名?无名是谁? 她目光扫过余下的玩家,敛去神色,故作烦躁地转了转手腕。 有逼不装白不装! “你们应该知道,我最厌喧嚣。” “既然这般爱说,变成木偶,安安静静的不好么?各位,把银票和铜币交出来~哦对,我想要治愈类的银票。” 装上瘾的她唇角漾开笑意,让开身子,露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白悠悠,从容解释:“别紧张,我只是借着一套皮肤,带堂里新人历练。” “你们也知道这个副本是南川更新迭代的全新版副本,原副本在朗吟楼,你们很多人应该没有机会匹配到。” “帮了我,对你们没有坏处。” 说着,她抬手亮出一张空白银票,轻描淡写地补充:“她太不听话了,受了些伤,我不太想用空白银票为她医治。” 其他玩家不可置信地看着空白银票。 “真,真的是武大人……” 南川全息大屏观战区炸了,连带着南川论坛一起炸了。 “啊啊啊啊谁能告诉我,她到底是不是新人!她不会真的是武大人吧?如果是新人怎么知道朗吟楼,怎么会有空白银票?她还没来过南川地域吧!” “不是,肯定不是!我看着她进来的,系统播报的是新人玩家,她明明就是新人!” ‘新人’的安芷若静静看着陆续上缴的银票和铜币,心底略感寒酸。 算上不远处莫名被白丝捆起来的暗堂玩家,这个副本里一共就三名老玩家。 其他的新玩家拿不出东西,只能写欠条。一番搜刮下来,只拿到十枚铜币,三张银票。其中两张银票是治愈类,一张是攻击类。 她心底清楚,这群人定然藏了家底,不会把全部银票和铜币上交的。 不过,她也没打算抄底。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跑路,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新人言若抬眼瞥了眼安芷若身后的人,眸色微沉:“她对你很重要么?” 言若的眼睛是铜黄色的,就算头发有些枯燥凌乱,遮掩了面部,也能看出来,女人长得很好看。只是她个人比例有些失调,头重脚轻,身上也穿的破破烂烂的。 “她是我选定要培养的玩家,有问题么?”安芷若低头看着抓着自己的手,轻轻挣开那只手:“你该庆幸你是新人,我最不喜他人触碰。” 言若低低一笑,手悬在半空,五指缓缓攥紧成拳头,正要开口时,舞台上所有灯火熄灭,四下陷入一片漆黑。 厚重的幕布轰隆垂落,人群里响起惊恐的尖叫。 片刻后幕布再度拉开,灯光汇聚中央。原本摆放棺材的位置空无一物,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没有皮,身着傩舞服饰拿着面具的女人。 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舞台上,女人膝盖微屈,双手托起面具,肩颈拧转露出半张脸。 “表演时间到了。各位,要看我跳舞吗?” 安芷若一把扛起白悠悠,拔腿狂奔:“都愣着干什么!跑啊!” “傩舞女是被院长杀死的,我们的身份是来应聘的员工,在这些被害死的傩舞女眼里,我们和院长是一伙人!” 话音刚落,傩舞女咆哮出声:“为什么不喜欢看我跳舞,你当初不是说最爱我的舞蹈了么?” “你明明告诉我,我的舞蹈会有很多观众,你明明说你爱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负心汉,都不得好死——!” 女人抬脚冲下高台,径直朝着安芷若追来。 “你好像也会跳舞,不然身上怎么会有舞服呢?” 安芷若:“……” 靠,失策了! 她猛地转弯,凭着记忆快步离开戏台大厅,冲进一条走廊。 原先,拿傩舞女的衣服是准备开启另一条支线任务的,这个副本到处都是坑。 只有开启另一条支线任务,并成功做完,才可以进行由院长提出的支线任务,否则就是一死。 可怎么也没想到追逐赛会那么多啊! 安芷若腾出一只手,夹着银票和铜币丢在了白悠悠身上。 【系统提示:玩家安芷若使用银票】 【银票图案释义:一团完好的泡泡,壳下却无比溃烂。是什么原因导致它的溃烂呢?可能是一颗肮脏的心吧。】 【功能:让泡泡对准距离最近的目标,不分敌我,只要你想伤势便可转移。使用次数:1】 安芷若冷笑,如果没记错,这个是从暗堂那个人身上搜下来的。 暗堂果然跟以前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对傩舞女使用,会不会降低它追逐我的速度呀?” 她灵机一动,觉得此法甚妙啊! 念头刚冒出,一个泡泡悬浮在半空,渐渐飘向追逐他们的傩舞女。 “啪”一声,泡泡打到傩舞女身上,白悠悠的伤口也在这一瞬间转移。 【系统提示:玩家安芷若攻击傩舞女,吸引仇恨值50】 【温馨提示:此播报为全副本内通报】 【警告:请玩家不要用过激手段通关副本,遵守副本规则,素质游戏。】 “???我哪里没素质游戏了!你个坏系统不要胡说八道!” 伤势缠身的傩舞女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被彻底激怒,周身阴冷怨气暴涨,疯了一般朝着安芷若狂奔追击,距离瞬间被急速拉近。 刚刚被治愈、勉强缓过一口气的白悠悠,偏头瞥了一眼身后杀气腾腾的傩舞女,生无可恋地闭上双眼。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迷,但是我知道,安芷若!这特么的一定和你脱不了干系!” “好姐妹!我是在救你,你被夺舍了!” 安芷若手臂一松,反手将人甩在地上。 “自己跑!我真的要累死了!!!” “夺尼玛!夺尼玛全家!你告诉我,身后是什么东西!” 治愈道具还算管用,至少白悠悠脚上的伤也没了。 经历了一次追逐后,她的心理素质稍微好了一点。矮身躲过一次攻击,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追上了安芷若,抬腿就是一脚:“你哪来的治愈类银票,是不是出去骗人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不食嗟来之食!” 安芷若捂住屁股,张牙舞爪地躲开。 “白悠悠,你完了!我告诉你,我可是大佬,我有灵禀!我看到你的未来,你要被人追杀了!” “灵你个鬼,拜你所赐!我特么的现在就在被追杀!” 观战区玩家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翻车了!一开始傩舞女就说了表演开始,等演出结束不就完了哈哈哈,不能攻击啊。” “对啊!规则就是全程躲避,熬到演出结束,她居然主动去拉仇恨哈哈哈。” “笑死我了,刚刚那系统提示是全副本播报!她冒充武大人的身份这下彻底要露馅了!” “你们别笑了,没人觉得这个玩家很神奇吗,新人不是没有灵禀,也不清楚灵禀是什么,可她刚刚说什么‘我看到了你的未来’?” 有人发出质疑,可嘲笑声太大,疑问很快被淹没。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名玩家出丑。 直到—— “等等!快看那边!那个暗堂玩家动了!“ 副本内戏台大厅,那名暗堂玩家眼球滚动,卡顿地扭动着身躯,朝安芷若所在的走廊挪去。言若站在身后,看着他头顶的白线,嘴一张一合:< /p>“好孩子,去吧,杀了她背上的人。” 与此同时,还在奔跑的安芷若骤然止步。前面是死胡同,紧闭地安全通道大门上,张贴着一张告示。 【演出时间结束前,整座戏院各门紧闭,将不再不开启。】 安芷若啧啧两声,一脸惋惜。 “哦不,悠悠,不能钻空子了。以前可以直接离开戏台大厅的,因为傩舞女只能在戏院内演出。” “唉,现在只能等演出结束,它自己消失了。” “谁不懂这个道理!你告诉我谁看到这个不懂这个道理!” 快被气死的白悠悠跌坐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你是不是有铜币了,那个空白支票能用吗?” 听到这话,安芷若死死攥着口袋,一脸视财如命:“呜呜呜我是守财奴,我才不用,舍不得!” 白悠悠气得差点吐血,挣扎着就要伸手去掏她的口袋,气急败坏:“舍不得个屁!我们马上就要死在这了!” 身后,红衣傩舞女缓步追至。猩红唇瓣轻轻咧开,发出咯咯的阴冷笑声:“要和我跳一支舞吗?皮肉绽开,如盛放的烟花,爱情不如时间长久,可若将我们融入血肉……不,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你个骗子,你个骗子!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白悠悠紧贴墙,苍白着脸,想要后退,却无处可退,“别护着你那银票了,我们要完了!” “不,悠悠,我说过,我会带你活着离开。” 话音落下,安芷若脚尖猛地蹬地,借力踩着墙壁凌空腾飞,径直越过傩舞女,在空中利落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原路飞速折返。 瘫在地上的白悠悠瞳孔地震,满脸错愕:“靠?你居然会飞?” 安芷若:“芜湖!华国人会飞!” 就在这时,她的系统面板弹出一串刺眼的提示。 【检测到玩家安芷若彻底惹怒‘傩舞女’,仇恨值拉满100,触发限时任务】 【限时任务:如果我爱你,一定会找到你】 【任务奖励::一张银票‘匪石之心’】 “?我躲开也不行吗?她气性怎么那么大啊啊啊——” 下一秒,她身形骤然虚化,咻的一下消失在走廊。 狭长的死胡同里,瞬间只剩下懵在原地的白悠悠,以及满腔戾气、死死盯着她的傩舞女。 看着逐渐逼近的傩舞女,白悠悠颤颤巍巍,半晌才憋出一句:“嗨,你好啊……我靠尼玛安芷……” 脏话还未说完,她浑身一僵,澄澈纯真的眼眸忽然阴鸷。 这时,一道黑影骤然袭来,一脚踹在傩舞女后背,被操控的暗堂玩家成功将其所有仇恨拉走,引着傩舞女转身离去。 瘫在地上的白悠悠并未有所动作,她微微歪头,看着走廊阴影里言若缓步走出。 言若并未察觉身前人的变化,目光落在白悠悠脸上,一时间失神,随后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 她毫不掩饰嫌弃地啧了一声:“抱歉,失态了,看到你的脸,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对不起了小妹妹,胃里翻涌,实在恶心,我只能杀了你。” “呵,武大人,你的木偶还真是多啊。” 言若一怔,还未反应,‘白悠悠’身形骤然闪掠,瞬息间出现在她面前。 漆黑的光影中,一柄巨大的漆黑镰刀骤然凝形,带着吞噬一切的寒气,径直朝着言若头顶狠狠划去! 几条白丝若隐若现,镰刀割断几根,丝线滑落,消失不见。 言若神色剧变,猛地仓促后撤,抬手唤出白丝层层格挡,可那些无往不利的白丝触碰到镰刀,瞬间被吞噬殆尽。 “恶心灵禀。” 话音落下,镰刀精准劈中目标。言若身形一僵,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肉、干枯开裂,最终轰然倒地,化作一具空空荡荡、毫无生机的木头人偶。 【全服系统播报:玩家武梦言违规跨阶进入副本,触发规则惩戒,强制打入特级惩罚副本!】 “白悠悠”不屑地将木偶踢走后,垂眸,轻轻将手凑近鼻尖,细细嗅了嗅。 他眼底泛红,嗓音温柔缱绻:“是老婆的味道……” 下一秒,巨大的镰刀显现,划破空间。 【系统检测滋滋滋……异常波动读取中……系统检测完毕,没有异常,副本正常运行中。】 【检测到玩家白悠悠彻底惹怒‘傩舞女’,仇恨值拉满100,触发限时任务。】 4. 傩舞女的洋伞 “这是……艺术展馆?” 墙上多了几幅陈列用的艺术挂画,地面留着摆放展柜压出的灰痕。 安芷若抬手,抚上墙面的古砖。 原先戏院的砖石有烧裂的纹路,就好像每一块砖都是由碎石拼凑起来的。现在的砖石温润坚实,表面也没有附着黑碳粉。 周围环境很暗,展厅并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户打进。黑暗对安芷若的眼睛格外不友好,她不适的眨眨眼。 哗啦——极细微的摩擦声传进耳朵,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侧身,迅速贴近暗处的墙体寻找掩体。 阴影中,她下意识摸向口袋做了一个开保险的动作。 发现自己口袋并没有枪后,安芷若无奈地拍了怕自己的脑袋:“这就是plus版本么?太融入现实,呵。” 拖沓声逐渐变大,满身鲜血的院长走入展厅,他手中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铁环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脆响,尾端拴着一个断掉的脚,伤口切面平整,鲜血稀稀拉拉流了一路。 院长的另一只手攥着一把尖刀,刀尖上还残留着一颗眼球。他眼神兴奋,举起尖刀,像欣赏杰作般,癫狂地哈哈哈大笑:“太美了,太美了!” 他嘴里反复呢喃,语调缓慢:“给爱人搭的戏台快要好了……可我的爱人,怎么不见了……” “我的爱人,你到底去哪了……” 【检测到两位玩家已就位,限时任务正式开启,倒计时:60分钟】 【如果我‘爱’你,一定会找到你】 【任务内容:找出‘我’‘爱’的对象,当前任务进度:0/3】 什么情况?两位玩家? 思绪还未理顺,前方黑暗中,院长的身影忽然停下,缓缓转过头,看向她隐匿的方向。 “爱人,衣角没有藏好哦……你最爱的衣服,染上鲜血就更美了!” 安芷若猛地低头,她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红色的戏服。不敢有半分迟疑,顺势贴着地面翻身,仓促避开原位。几乎在她抽身的刹那,沉重的铁链狠狠砸落,重重轰击在她方才停留的地方。 她没有回头,拖着厚重的红色戏服一头扎进走廊。红色的戏服跑进来极其困难,层层叠叠的下摆总是绊脚。衣服领口紧紧卡着喉咙,料子扎扎的,脖子很痒。 “啊啊我最恨高领!” 她不耐地挠了一下脖子,又一次被戏服下摆绊住,身体猛地前倾—— 忽然,一只手探出,捞住她的手臂,用力把她拽向一旁。她下意识反手擒拿,肘部后顶,扣向对方腕骨。可还未抓住那人,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上来,来人一头扎进她怀里,死死抱住。 “呜呜呜若若,我终于找到你了,这里好可怕。” “?” 安芷若低头,看着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眉头抽搐。 两人缩在一排座椅后,这里离窗户比较近,安芷若眨了眨眼,借着光,发现白悠悠身上也穿着戏服。只不过她的戏服领口是圆的,还是白色的。 “傩舞用的戏服分男女版?” 她抬手想摸自己的高领,白悠悠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带。 两人无声地滚倒,跌进座椅与座椅间的缝隙。安芷若后背撞上地面,白悠悠压在她身上,轻轻嘘了一声。 院长拖着铁链从她们藏身处前走过,他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脚步声和铁链声渐渐远去,离开了展厅。 “没事了。”白悠悠松了口气,撑起身,伸手要拉安芷若出来。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一把刀贴上颈侧。 安芷若凑近女孩耳畔,笑着开口:“下次可以叫我安狗,这样我可以发现的晚一点。” “好难过啊,为了你,浪费了一张空白银票。” 【系统提示:玩家安芷若使用官方空白银票】 【释义:空白本是无物之境,欲望却往这片虚空不断填满渴求。】 【玩家兑换银票:真言之刃】 【释义:真言如刀,自唇间出鞘】 【使用功能:玩家可威逼利诱任何人或事物,刀握在手,言无不尽。可惜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只有一次。使用次数:1】 “来吧,说说你的目的。” ‘白悠悠’一时间说不出话。他知道,只要他开口,答案非真,刀会自动抹了他的脖子。他死了无所谓,白悠悠死了,老婆会恨死他的。 ‘白悠悠’慢慢转过身,低头看着抵在喉下的刀刃,无奈轻笑:“我来求你……” 话还没说完,安芷若手腕一转,刀尖已经没入他的腹部。 “抱歉~” 她握着刀柄,往里又送了送。 “我没想听你说真话哦,只是想换把刀呢。” “附身道具不好得吧?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三次机会,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想好答案哦,拜拜~” 她轻轻一推,“白悠悠”眼神涣散,整个人顺着座椅滑下去倒在地上。 南川全息大屏观战区角落,忽然出现一个穿黑色斗篷的男人。南川老街上奇形怪状的人很多,大家并不觉得奇怪。 远处,注意到男人的玩家苟一天,快步跑过来,小心翼翼将人扶稳,絮絮叨叨开口:“老大,您有没有看全息大屏,我看到嫂子了!那个瞎……这么说有点不礼貌,我想想,哦对!那个盲女是嫂子吧。” “我去嫂子还留着和您的同款发色嘞!不过话说嫂子是不是不记得您了?老大,我觉得等嫂子离开这个副本,我们就直接招嫂子入堂吧!咱堂名字还没改呢,以嫂子的实力,肯定会获得开堂权限,她一定不会好好起名字的。话说我们是不是要去登出口接嫂子,我总觉得武……” “闭嘴……” 黑色斗篷男人打断苟一天,捂着胸口,扯过一个小板凳坐下。 苟一天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不太高兴地挨着坐下,委屈巴巴:“果然啊,这个世界上只有嫂子对我最好了。嫂子一点都不会嫌恶我话多!哎?老大您脸怎么又红又白啊?您打腮红了?您不是说嫂子的东西不能碰吗,哎老大你捂着肚子干什……” 苟一天的话还未说完,黑色斗篷男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轻轻擦拭嘴角,忽略了苟一天,笑得格外开心。 “老婆,老婆摸我胸口了……” “不是,老大您说啥?我没听清……不对,老大!!!” 刚反应过来自家老大快死了的苟一天差点跪了,猛地拿出掏出绷带就要给自己老大包扎,结果被他老大挡住。 “您肚子那么大一个窟窿确定不包扎吗?等等老大你动一下衣服,我数一数。” 举着绷带的苟一天凑近,抬手点了点:“一,二,哇塞,两个窟窿!还在冒血!话说,这不会是嫂子捅的吧,嫂子太猛了!不是,老大您们玩的那么花……” 话说一半,察觉到周围骤降的气氛,苟一天猛地把话憋了回去,笑呵呵开口:“话说,老大,您是怎么进去的?” “用那个血契道具?可是那个道具不是只能附身宗亲……我靠!老大,嫂子旁边那个人,不会是你妹吧!” “最后一次,闭嘴。”说着,黑色斗篷男人闭上眼睛。“给我包扎伤口。” 苟一天撇撇嘴,摇晃着身体一脸不屑地学着黑色斗篷男人说话:“给我 包扎伤口~” “切,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大你应该进去两次了吧?不然嫂子怎么会捅你两次啊哈哈哈哈哈。老大啊,嫂子现在不认识你,她为什么不认识你,不会是你把她气的选择性失忆了吧?她不认识你,你现在进去真的不会被当流氓砍死吗哈哈哈哈。” 黑衣男人抬眸,冷冷扫了眼苟一天。他瞬间噤声,抬起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安静地给男人包扎。 没过两秒,他抬起眼,不停看向男人。 “说。” “老大,您为什么非要偷渡进副本啊,就算没有你,嫂子肯定也会打出完美结局啊。您还不如去登出口等她呢,现在嫂子知道您对她嗯……不怀好意?嫂子那名敏感的一个人,等她离开副本到了南川地域,肯定会发现你的。到时候您连人都接触不到,虽然南川地域不容玩家自相残杀,但也没说不能折磨人啊,嫂子要是拿个榴莲、键盘、搓衣板啥的,您不唔——唔唔唔!” 【系统提示:玩家(该名字已隐藏)使用个人灵禀:死神收割】 【灵禀释义:恋爱脑的名词出现前,它被称为深情专一,这个舔狗般的死神,收割的是一个人的人心。你知道吗?那颗心很可爱,呵,你知道就完了,死神会杀了你。】 【功能:可打断玩家使用灵禀,吞噬玩家灵禀化为己用,这是一个近乎神力,由神赐予的灵禀。】 【神赠言:也可以收割记忆,只要你想,一切皆收于你的镰刀下。】 【系统提示:玩家苟一天被玩家(该名字已隐藏)收割声音七天】 【系统提示:玩家(该名字已隐藏)选择使用消音模式,观战区未有一名玩家听到您使用灵禀。】 男人全然无视一旁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苟一天,草草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安静地将止疼剂扎进自己胳膊。 “只剩一次机会,不能随便动用,要留到最后,不然老婆就出不来了……” 他低声喃喃,点开系统面板。 “刚刚老婆怪我,耗掉了她的银票……” 黑衣男人在输入框敲下一长串天文数字,那是他所有的钱。 然而系统面板弹出提示,告知金额超出打赏上限。 他抿了抿唇,面上浮起几分不快,转头查了空白银票的市价,随手在末尾多加一个零,直接打赏给安芷若。 【玩家‘该名字已隐藏’打赏玩家安芷若20000鹅眼】 看着打赏成功的信息,黑衣男人勾唇,笑得格外开心。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玩家武梦言打赏玩家安芷若20001鹅眼】 【玩家‘该名字已隐藏’打赏玩家安芷若50000鹅眼】 【玩家武梦言打赏玩家安芷若50001鹅眼】 【玩家‘该名字已隐藏’打赏玩家安芷若60000鹅眼】 【玩家武梦言打赏玩家安芷若60001……滋滋滋滋滋打赏失败,玩家安芷若总获得打赏金额超出单次副本内可打赏金额上限。】 【系统提示:已为玩家安芷若关闭打赏系统,多余打赏金额3鹅眼,将原路退回打赏玩家武梦言账户】 【恭喜玩家安芷若获得打赏总200000鹅眼,您是本期获得打赏鹅眼最多的玩家!】 观战区玩家:“???” 在所有人还未从打赏金额中回神时,副本内的安芷若已经接受现实,甚至快藏不住笑了。 她强忍着,好孩子一样举起手,真心发问:“那个,系统如果玩家按错0,打赏会退回吗?可以拒绝退回吗?” 观战区玩家:“……?” 5. 傩舞女的洋伞 全息大屏下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喧嚣搅成一团。 “各位,我怀疑我的耳朵出现错觉了……” “南川地域的两位大佬,给她打赏了两万铜币?两万啊,那可是两万!三个铜币200克猪肉,两万就是……13333.333333公斤!” “谁能告诉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做了什么让两位大佬打赏啊啊啊啊!” “没看到,刚才镜头没有对准她!” “啊啊啊啊管理员是干什么吃的,那么精彩的画面为什么不播放!” 安芷若垂眸看着荷包,数值疯狂跳动,从0唰唰涨到二十万。 她抬手摩挲着下巴,武梦言给她打赏,她能理解,可这个【该名字已隐藏】是谁? “系统,何种条件下玩家ID会被隐藏?” 面板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安芷若心底暗自嘲讽。副本都更新迭代出PLUS版本了,这系统依旧只是一块死板的死面板。什么时候这系统才能接入人工智能,好好应答玩家的问题? 远处哗啦、哗啦的铁链拖拽声再次响起。安芷若眼神一凛,立刻取出治疗类银票推向白悠悠。 白悠悠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我怎么又晕了?” “别愣着!快跑!” “我靠!安狗,你把我弄到什么地方来了?身后那个爆/草莓酱的泡芙是什么!等等,它怎么在舔刀上的眼球!不对……我身上怎么穿着嫁衣?居然还是男款的???” “别管这些,先跑!” 铁链呼啸着直抽向白悠悠。安芷若当即侧身,手中匕首横出,死死卷住铁链牵制住院长。 院长一声怒吼,手里菜刀径直朝她甩过来。 安芷若迅速下腰闪避,手腕一转回旋匕首,俯身俯冲,借着力道甩出铁链,将院长捆锁起来。 一旁的白悠悠愣在原地,瞠目结舌:“安、安狗,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不是跟我说,你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在垃圾堆长大的吗?” “对啊,哪个小孩小时候没被爸妈哄骗,说是从垃圾箱捡来的?” “咔嚓”一声,匕首应声断裂。 安芷若掌心被磨破渗出血,小拇指歪歪虚浮。她有些惋惜地看了眼匕首,狠心丢掉,随后快速复位小拇指,一把拽起白悠悠拔腿狂奔。跑到半路,想起什么开口:“悠悠,你真的是独生女吗?有没有哥哥?” 白悠悠:“咱们大学四年形影不离,同吃同住一张床,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哥?” 安芷若:“你别乱讲!我还是黄花大闺女,而且我喜欢八块腹肌、宽肩窄腰、有钱好看的小白脸,我可不喜欢软乎乎的女孩子!” 白悠悠:“滚!你跑步说话不岔气吗!” 两人交谈的间隙,院长猛地挣断铁链,彻底陷入暴怒,嘶吼声响彻空间:“爱我?为什么不爱我?爱我难道不应该尽可能帮助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杀了你们!” 铁链横扫而来,安芷若拽着白悠悠想要侧身闪避。可院长爆发的力量太过强横,铁链尾端狠狠抽来,二人重重摔撞在墙壁上。 安芷若撑着墙面爬起来,擦去唇角溢出的血迹,低声打趣:“还好不是正面硬接,要是实打实挨上,咱们直接变成汉堡里压碎的肉饼了,啊,悠悠我饿了。” “你特么每次都能说出煞风景的话!” 白悠悠撑着地面,慌忙扶起安芷若。 方才那一下,安芷若挡在了她身前,替她扛下了大部分冲击力。 看着皮开肉绽的后背,白悠悠眼眶红了:“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你明明自己能躲开的,为什么要替我硬扛,你个大傻逼!” 院长一步一步逼近。安芷若没有答话,手攥紧口袋里那张空白银票。 这张她原本打算留到最后关头再用,可眼下,已经别无选择了。她正要催动银票,一道声音忽然传来:“快进来。” 她浑身一僵。 那声音继续催促:“进来,快进来!我也是来应聘的,时间到的比你们早,这里它不会进来!相信我!” 白悠悠转头看向安芷若,眼神询问是否要进去。 安芷若闭眼定了定神,呼出口气:“进去吧。” 白悠悠一把搀住安芷若,踉跄着撞进屋里。两人反手去拉门板,厚重的木门“砰”地撞上门框。 她们不敢松劲,肩膀紧紧顶住门板,浑身力气都压上去,直到门缝彻底合拢,两人才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这间屋子宽阔空旷,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舞台。台面雕琢精美,蜿蜒繁复的纹路顺着台沿蔓延,舞台中央孤零零放着一件衣服,安芷若看不清具体样式,但她知道那是院长爱妻的傩舞服饰。 舞台四周没有半观众席,台脚下一圈圈整齐码满坛子,每一只坛口都贴着黄符,纸上写着不知道是谁的生辰八字。每章黄符的生辰八字各不相同,安芷若简单数了一下,差不多四十个坛子。 “爱人乖,出来,出来……” 门板被一下下重重撞响。院长尝试几下,撞不开后,拖拉着铁链离开。 周围安静下来,躲在屋子中的女人窜出,伸手抓住安芷若的手臂。 她一身名牌衣裙,脖颈耳间坠着金饰,肤白貌美,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模样。只是发丝散乱,身上满是泥污。 她匆忙捋开糊在脸上的乱发,急声开口:“小妹妹,你不是普通人对不对?能不能救我出去。我是沈家千金沈明珠,只要你肯救我,出去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女人咽了口唾沫,压低嗓音:“你们不知道,这个院长就是个疯子!他抓来这些女人,是要献祭,复活他的爱人!” 【系统提示:找出‘我’‘爱’的对象,当前任务进度:1/3】 【‘我’那么爱你,‘我’一定会找到你】 【系统提示:限时任务剩余时间45分钟,请两位玩家加快速度】 白悠悠和安芷若抬头,两人都收到了提示。限时任务只有他们二人,那面前的这个女人,只能是NPC。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看,这里有本书!” 沈明珠慌忙在身上寻找,拿出本本泛黄残破的旧卷,要递到安芷若面前。白悠悠横插过来,抬手拦在中间。 “没看见我姐妹状态不好?我们都是躲进来逃命的,凭什么要我姐妹救你出去,滚一边去。”她一把夺 过那本黄残卷,捻开破烂纸页,扫过上面潦草的字迹。 “昔舞娱神,祈吉禳殃,引魂归坛……什么玩意,看不懂思密达,安狗你要看一下吗?”说着转手把残卷递向安芷若。 安芷若:“我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你拿着吧。” 白悠悠点点头,把残卷往怀里一塞,立刻蹲到安芷若身侧,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担忧:“安狗?你还好吗?” 安芷若轻轻摇了摇头,撑着地面站起身。 她缓步走向房间中央那座圆形戏台,垂眸落在台下一排排封着符纸的坛子上。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你还记得我们刚进副本时,系统说这个副本是什么吗?” 白悠悠:“傩舞女的洋伞?S级,南川地域迭代更新的副本。” “不错。这个副本融合了现实旧事。十年前,也就是我们刚上初中那会,这里发生过一场爆炸。诱发爆炸的原因……” 她蹲下身,摸着上面的符纸,仰头瞧向一旁的坛子,估测了一下距离后,拍拍手站起身,换了一种说法:“这是一桩妇女拐卖案,警方追查过来的时候,戏院已经被引爆,里面所有人尽数葬身火海,所有线索就此断了。” “所以……她是死人?” 白悠悠浑身一僵,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沈明珠,声音压低:“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外面是院长,屋子里是死人,我们限时任务还有两个没完成,时间快不够了……” “原版‘傩舞女的洋伞’没有这段剧情,副本新增的限时任务。”她抬眼看向白悠悠,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两只手附在了附在了符纸上:“哎,悠悠,你说我撕了这张纸符会怎样?” 白悠悠脸色骤变,惊呼一声伸手想去阻拦,可已经晚了。 纸符被扯落的瞬间,周遭空气骤然变冷。坛子里传出细碎、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挣扎蠕动。安芷若没有停下,抬脚就将罐子踢飞出去。 “既然已经放出来一个,不如干脆把她们全都放出来,来一场大乱斗呀?” “我去你妈,我去你全家!住手!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白悠悠失声怒吼。 安芷若嘿嘿一笑,抬手飞快扯掉坛口一张张封符。 “啊啊啊!”白悠悠尖叫出声。 超强行动力的安芷若围着舞台跑了一圈。弯腰撕符纸,抬脚踢罐子。不一会整个屋子的罐子全部烂了,她撑着台面,跳上圆形舞台,一把扯过放在台面上的衣服,团成球塞进怀里。 【系统提示:所有傩舞女仇恨值锁定玩家安芷若。】 白悠悠一把拽住安芷若的胳膊,冲到大门前,用尽全身力气,将门推开。 “你特么看看你干的好事!人家安安稳稳封在坛子里好好的,你非要把她们吵醒!明明我也帮你撕过一张,为什么仇恨全部锁在你身上,你到底做了什么!” “可能我天生就是凶神恶煞的坏人吧?”安芷若无奈耸肩,试图挣脱白悠悠的手。 “既然仇恨全部锁定我,那我们……分开跑!” 话音未落,她猛地用力,一把推开白悠悠,旋身掉头。 “你个大傻逼!你往回跑做什么!”白悠悠尖声嘶吼。 6. 傩舞女的洋伞 白悠悠刚要抬脚往回冲,轰然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安芷若狠狠甩上,死死合拢。 她僵在原地,气得牙关死死咬紧,狠狠转身,不再看紧闭的大门,抬脚朝着相反方向狂奔。 “安狗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目的,她是重生的,她能不知道通关攻略么!玛德,傻逼安芷若你特么最好祈祷自己没事!” 她不知道戏院的地图,也不敢乱跑,就近闪进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看起来像一个临时的休息室,墙角堆着几张折叠椅,桌上落了层薄灰,头顶一盏灯管接触不良,滋滋地闪。 限时任务剩下还不到三十分钟。白悠悠不敢耽搁,压下心头焦躁,快速在台面、抽屉里摸索翻找。很快,她在折折叠椅下摸到一本厚厚的牛皮本。 本子是用来登记戏院员工的,纸页陈旧发黄,落满灰尘。她简单的擦了一下,翻开。 登记本前几页是她们的名字,应聘戏院的时间也相同。 “这几页应该是玩家……这几个被划掉的,是死了么?” 书页上,一道道深红的斜线横斩过姓名、栏目、备注,有的地方用力过猛,直接戳破纸页。 白悠悠心头微沉,继续往后翻,几个划掉的玩家后,登记表的时间就开始变得混乱。前后跨度足足差了两年,而错乱的记录里,安芷若的名字出现在她视野。 “安狗?安狗两年前来过戏院?”她朝后继续翻着,紧挨着安芷若后有一个名叫武梦言的女人,白悠悠一愣,觉得有些眼熟,朝前翻去,翻到了一张被划掉的登记表,上面的姓名写着言若。 “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希望是我的错觉。” 和武梦言同一时期的其他登记表,要么被划掉,要么被墨水玷污,看不出名字。白悠悠呼出口气,再往后,时间跳脱,直接奔到了十年前。 一页老旧的纸质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哪怕眉眼稚嫩,黑发柔顺垂落,小脸白净没半点情绪,那双极具辨识度的眼睛,白悠悠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幼年的安芷若。 小小一只,冷淡淡的,却格外可爱。 可照片旁登记的名字,不是安芷若,是‘小死’。 “哪个缺德的起的名字,去他妈的。不过……安狗真的是重生吗?” 她又后翻着,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周晓23岁,应聘傩舞表演演员,如果没记错,院长抱着棺材哭的时候,嘴里喊的就是晓晓。” “可这个时间,戏院已经搭建成了,再来应聘的不应该是院长的妻子。” 白悠悠又翻了翻,发现后面的人脸她都不认识后,将本子揣进口袋。正要出去,忽然感受到一股寒意。 她看的太入迷了,经验不足的她,进入这个屋子,没有关门…… 灯管啪地灭了。半掩的门缝外,缓缓飘来一道黏腻的男声,缠绵诡异:“爱人……原来你在这里呀。” …… 关上门的安芷若脊背紧贴着大门。远处,缕缕灰蒙蒙的冤魂正从碎掉的罐身凝结,缓缓浮起,朝她冲来。 她呼出口气,猛地下身躲过,扑向一旁,一把捞起地上捂着耳朵尖叫的沈明珠。 沈明珠抬眼看见她,眼底瞬间燃起求生的光,带着哭腔急促道:“你来救我了对不对?你是来救我的!” “对,我来救你,走了。” 安芷若攥紧她的手腕,力道狠戾,沈明珠被攥得生疼,蹙眉哽咽:“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我的手好疼……你、你真的是来救我的吗?” 拉着沈明珠的安芷若垂眸,目光落在腕间深浅交错的红紫勒痕上,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她故意的,她就是要看看,这NPC到底会不会受伤。 原本救人的话瞬间改口,她抬眼,眼底只剩寒冷:“不,我是来杀你的。”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沈明珠脖颈被生生扭断,身体软软瘫倒在地。 “为什么……” 微弱的气音消散在空中,她口袋里的小瓷瓶滚落地面,滴溜溜打转几圈停下。 安芷若弯腰拾起,凑到鼻尖轻嗅。 “果然是迷药,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黄鼬改不拉鸡。” 她讥讽笑笑,手一用力,小瓷瓶应声而碎,碎片扎进肉里,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四周阴风骤起,一众傩舞女尽数围拢过来,嘶哑的嘶吼层层叠叠炸开。 “都怪你!” “都是你的错!” “若不是你执意救人,我们根本不会死!” “我们不会死!” 密密麻麻的怨怼声包裹周身,安芷若静静立在原地,在无数傩舞女张牙舞爪扑来的刹那,缓缓闭上双眼。 【系统提示:主要NPC人物缺失,限时任务更改】 【找出‘我’‘爱’的对象,当前任务进度:1/2】 【‘我’那么爱你,‘我’一定会找到你】 寒意近在咫尺,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她狠狠推开!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拼命冲出包围圈:“吓傻了,姑娘?” 安芷若骤然睁眼。女人面相温润慈和,一双眼睛却有着久经世事的锐利,不见半分软懦。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盘成规整发髻,她身上穿着专业的黑色作战服,右肩处绣着一枚狰狞鬼头,鬼口大张,一枚泛黄纸钱稳稳衔在鬼头齿间。 女人借力带着她顺势翻滚,稳稳落在墙角阴影处,死死将她护在怀中。方才穷追不舍的傩舞女骤然失了目标,在屋内四处冲撞、疯乱嘶吼,却始终找不到角落的两人。 “别怕,我会引走这群东西。等会儿你看见一个小女孩,就跟着她跑,记住了吗?” 女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完便要起身扎入黑暗。 反应过来的安芷若猛地抬手,死死拉住她的衣袖。她怔怔望着眼前的女人,眼泪卡在眼眶落不下来,心像碎掉的玻璃一点点出现裂纹,密密麻麻地疼。 她咬唇一头扎进女人的怀里,“老师,对不起……” “如果您还活着就好了……” 安芷若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现一幕场景。 那是在国外,一个特殊组织的行刑场,行刑场在荒郊野岭,周围杂草丛生,坟包一个接一个立在荒芜的贫瘠土地上。 有的坟包前有墓志铭,上面记录着人生前的各种功勋,有的坟包被抛开,尸体还露在外面。皮肉被野兽啃咬,人不仅不阻止,还要上去踹一脚。 一块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同款式作战服的男人持枪抵在女人额前,女人双手被束缚被迫跪在地上,她没有说话,闭着眼等待着自己被处死。 男人哈哈笑着,侧头朝向安 芷若:“编号A004,你知道我们组织为什么叫希祠鬼吗?” 那时的安芷若也不过说个十几岁的孩子罢了,她拼命地冲向女人,却被男人的手下拦在一米开外。 男人戏谑地看了安芷若一眼,给枪上膛。 “希祠鬼游于各处祠宇诱世人献祭,看似受香火供奉,骨子里是永远填不满的贪求。” “看,这就是你要为组织献祭的祭品。善心不能救人,只会害死你的老师。不可违背组织命令,不可擅行组织之外的事,我希望你牢牢记住。” 砰—— 枪声震耳欲聋。 安芷若骤然回神,面前的女人在她眼前轻轻打了个响指,语声温和:“怎么了?害怕?别怕,我的学生会救你出去。” 她目光落在安芷若身上,揉了揉她的脑袋:“她和你一样,眼睛不太好,不过她很强,是个很好的孩子。” “你也是,你很漂亮,希望她长大以后,能和你一样漂亮。” “等等!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老师,如果您学生的自大、善良,招来无尽的麻烦,甚至……连累、伤害到了您,您还会义无反顾救她吗?” 女人闻言,缓缓回头,眉眼含笑:“我待她,便如母亲永远不会舍弃自己的孩子。” “她若是行差踏错,便是我为师者教导无方。所有的过错与罪责,我自会与她一同承担,绝不让她孤身一人。” 她一点点推开安芷若的手,转身没入浓稠的黑暗之中。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安芷若爬起身,躬身深深一鞠。 “谢谢您,老师……” 【找出‘我’‘爱’的对象,当前任务进度:2/2】 【‘我’那么爱你,‘我’一定会找到你】 【系统提示:检测到本次限时任务参与玩家共2人。系统将依据副本内行动表现、任务完成度进行结算,奖励授予完成度更高者。】 【恭喜玩家安芷若完成限时任务,获得奖励:银票‘匪石之心’。】 【银票释义:形如一颗心形顽石,石头坚硬无比,没有人可以阻挡他(她)找‘爱’人的心。爱不拘泥于儿女情长,凡是赤城牵挂、誓死相守的羁绊,皆为此心。】 【功能:可定位与玩家存在羁绊关联的人或物品,持续追踪直至目标寻获,找到后定位效果自动消散。可使用次数:1】 白光骤然席卷视野,再睁眼,戏院戏台映入眼帘。 一旁,白悠悠凭空出现,她紧闭双眼,举着木凳胡乱挥舞,挥了半晌没碰到任何东西,白悠悠疑惑地停下动作,睁开眼,转头就对上安芷若懒洋洋倚着柱子、漫不经心打着哈欠的模样。 安芷若:“悠悠,你这招式叫啥……俄罗斯转体?也太自律了吧,恐怖副本里都不忘锻炼身体。” “我去你大爷的!”白悠悠一把丢掉手里的木凳,撑起身子站起,快步上前:“我们怎么突然出来了?你搞定那个限时任务了?” 安芷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点头:“嗯,做完了。” 她攥住白悠悠的手,朝远处跑去:“现在应该已经过表演时间了,走。“ “去哪?” “烧杀抢掠。” “???” “是啊,这个副本太恶心,我不想玩了。与其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不如找点乐子,毁了这个副本。” 7. 傩舞女的洋伞 此刻的戏院有些冷清,偌大的厅堂空空荡荡。那位要表演的傩舞女消失无踪,悬于舞台中央的棺材也不见了。漫天惨白的纸钱飘飘散散,它们不知从何出现,无限数量的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白悠悠侧眸看向身侧的人,安芷若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散漫模样,看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可白悠悠太了解她了,安芷若此时的心情糟糕透顶。 “别再胡来了。”白悠悠呼出口气,将安芷若脸上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知道你手握通关攻略,是无所不能的安大侠,但现在已经死了不少玩家了。” 她抬手取出那个本子,将其翻开,指着上面划掉的登记表,压低声音:“一共三十多名玩家,现在死掉十个了,三分之一的死亡率。” “我们这个副本没有时间限制,这才第一天,后面怎么办?我们安狗最乖了,咱不浪了,好好通关赶紧离开。” 安芷若垂眸落在那页名单上,摩挲着下巴,淡淡开口:“你说,如果我人工在上面划一道,会怎么样?” 白悠悠:“???” 意识到不对,白悠悠抬手就要把本子抽回来,可她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安芷若已经掀开白悠悠名字所在的那一页,摸出一支细长的笔干脆利落地划了下去。 “我操尼玛安芷若,你特么怎么不划你自己的!”她下意识闭紧双眼,做好了会死掉的准备。 时间流逝,戏院依旧安静,纸钱依旧缓缓飘落,周遭的一切风平浪静。白悠悠缓缓睁开眼,满脸错愕。 始作俑者安芷若失落的合上本子,抬眼看向白悠悠没忍住笑出声,将本子扔回她。 “不怕哦~人工是没有用的,如果人工有用,那我就阎王点卯,点谁谁死。” 白悠悠盯着她这副理所当然搞事、搞完还嫌弃结果不够刺激的模样,长长呼出一口气。 算了,自己闺蜜,自己宠着呗。 “喂,安狗,你不多看看?” “我知道你想给我看什么,也知道你想问什么,有话就直接问吧。” 白悠悠捏着本子。 旁人只看见安芷若肆意张扬、无拘无束的模样。只有她清楚,这个看似无所畏惧的人,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大学这两年她们除了住宿舍,就是回她的家中。 相处久了,她是真的把安芷若当成姐妹。 因为她人不坏,真的很好。 良久,白悠悠抬眼,看向面前的安芷若:“你真觉得……自己是重生吗?” “你看这个人。”她翻开那个本子,单独拎出言若和武梦言的登记页,“她们是一个人,骨相不会变。这个人还存在于你们口中的南川地域,而你两年前进入过这个副本,她存在,你也存在,说明你不是重生。” 白悠悠:“还有十年前,你十年前也应聘过傩舞表演演员。对了,系统面板刚出现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提到你就是故障的,我一开始觉得是它刚载入现实,维度跨越会导致故障什么的。但现在想想根本不是那样!安狗,你真觉得自己是重生吗?” 见安芷若不语,白悠悠有些急了:“这摆明了就是一场阴谋!就算你知道通关攻略,也不许再乱来了,如果你把自己作死了……” 她说不下去了,攥紧的拳头举起又放下。 一旁,摸着下巴的安芷若眼尾微微一挑,打趣道:“小妞,你在担心爷?” 白悠悠:“……”她真是多余担心她。 脏话还未飙出口,安芷若眼神骤然一厉,将人猛地向后一扯。寒光擦着白悠悠的鼻尖掠过去,一把飞刀破空飞出,钉进墙内。白悠悠惊得失声尖叫,踉跄躲到安芷若背后。 远处三名玩家愤恨地看着安芷若,其中有一个是安芷若抢劫的老玩家顾岭舟。男人戴的眼镜已经碎掉了,他身上挂了彩,一个耳朵不知道被什么削掉了,还在流血。身后跟着他的两个玩家也没好到哪去,身上都挂着彩,有一个人的胳膊甚至断了。 顾岭舟指着安芷若,愤恨开口:“系统全副本播报了,你根本就不是武大人,你叫安芷若。若不是你骗我们,抢夺我们的银票,我们根本不会被傩舞女伤到!” “我确实抢了你们,但也没把你们搜刮得一干二净吧?”安芷若拔下嵌在墙体里的匕首,随手掷回。匕首在空中飞出笔直的线,擦过顾岭舟残破的左耳,直接削掉仅剩的一小块皮肉。 顾岭舟痛得凄厉惨叫,手死死捂住耳朵,红着眼冲上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转头嘶吼着招呼同伴:“一起上!三个男人,还拿不下一个小姑娘吗!系统广播刚说了,她拿到限时任务奖励,杀了她,她身上所有东西全归我们!” 不嫌事大的安芷若向前踏出一步,漫不经心地抻了抻手臂,掌心向上一抬,哗啦啦无数铜币凭空浮现:“是啊,我有好多奖励。” 白悠悠瞳孔骤缩,低声惊呼:“我靠,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铜币?” 她没有答话,轻轻勾了勾指尖。她心里正堵得慌,无处发泄。看着冲上来的三人,唇角勾起挑衅的笑:“最好能杀了我。” 白悠悠刚想骂安芷若疯了,就见安芷若指尖夹着的铜币骤然射出,精准砸在三人膝盖。扑通几声,三人齐齐跪倒在地。安芷若一个扫腿,几人担心被打到头,猛地低头磕在地上。 达成目的的安芷若慢悠悠摆了摆手,笑意凉薄:“年还没到,不用急着下跪。” “哎,算了,既然如此,方才打你们的这几枚铜币,就当赏你们了。” 此时观战区嘈嘈杂杂,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观战总是会出现混乱的白色条纹,就连声音都莫名被消音。 没有人看到言若和‘白悠悠’大战,没有人听到任何关于重生的字眼,登记表的特写镜头也被和谐了。 但大家并不觉得奇怪,大屏只有一个,镜头并不总是对着一个玩家,南川地域设备故障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新人好嚣张了,抢劫还有理了。” “嚣张么?我觉得姐姐好帅!怪不得他们这批新人直接进了S级副本,这个叫安芷若的体术太强了,加上几个老玩家,评定一下真的不冤。” “哎,我有一个猜测,我怀疑武大人就是跨阶进的这个副本,南川新版本肯定有首通奖励,实力强悍的老玩家肯定会心动啊!这个 叫安芷若没准也有马甲。” “放屁,她就是新人,我从副本开始就在这了,系统播报她就是新人!话说,今天爨老板营业吗?好想去买这个玩家的现实信息啊,她肯定不是普通人!” “营业。不过这单,我不接。” 一道挺拔高挑的身影踏入观战区。女人是极具攻击性的风情长相,一颦一笑都裹挟着成熟美人的独特韵味。加上她棕色长风衣和紫色高领线衣的穿搭,随性又飒爽。 她头顶悬浮着一行系统标识——棺材铺NPC。 女人双臂环胸,目光精准穿透人群,直直落向角落那道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随即望向大屏中的安芷若,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欣喜,但很快轻微勾起的唇角落下,又恢复面无表情的NPC模样。 爨老板的出现,又引起观战区一阵骚动。 “NPC居然也会观战?真的要夸爆爨老板的建模和气质,吊打所有副本NPC,没有之一!” “点了,而且爨老板每天衣服都不重样,又飒又媚,太有活人感了!” 早已对这类议论习以为常的爨老板,旋身走到黑衣斗篷男人身侧,侧头瞥了眼一旁的苟一天。 苟一天满脸憋红,拼命想要张嘴,却被无形之力禁锢,发不出半点声响,模样憋屈又狼狈。 爨老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嗓音慵懒:“无名大人,好雅兴。南川地域什么时候这么穷了,需要您亲自带个音响?” 无名没有看爨老板,目光自始至终钉在前方大屏上,语气淡漠:“爨老板,阿若主动去找你前,希望你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爨老板闻言沉默不语,没有辩驳,转身离去。 若是有人足够敏锐,就会发现她的一支腿,并非人的血肉,而是质感冷硬的机械腿。 …… 副本内安芷若利落翻查着被打的半残的三人口袋,结果这三人身上干干净净,唯一值钱的还是她给的铜币。 她不信邪的又翻了翻,发现一个人私藏了三根香和一小袋塑封包装、手机大小的大米。 “走了悠悠,这三人穷得只剩裤衩子,没什么好打劫的。”她拍拍手上的灰,没为难几人,干脆将东西尽数还给他们。 走出几步,安芷若想起什么,回眸:“你很聪明知道寻找支线任务需要的物品,不过温馨提醒你们一句,现阶段的支线任务,谁做谁死。” 几人攥紧拳头想骂娘,但对上安芷若的视线又忍了回去。 安芷若没管那怨毒的眼神,拉着白悠悠朝厅堂外走去。 白悠悠低垂着眼,安芷若察觉到她的反常,抬手搭住她的肩膀:“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白悠悠抬眸,眼底满是不解与探究:“你明明这么强,如果按你说的,你是重生回来的,那你上辈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芷若没想到她竟然还在想着自己重生的事。 她无奈叹气,揉了把白悠悠的头发,轻轻点了点自己没有瞳色的眼:“你知道的,我有先天性视力障碍。” “上辈子我错把一个装着机械腿的怪物当成了队友,被对方一脚踹死了。” 8. 傩舞女的洋伞 铜钱飘落在白悠悠肩膀上,她轻轻拍掉,还想继续询问什么,前方传来脚步声。 听到动静,安芷若一把将人扯到身后,拿出铜币夹在指尖,“有钱就是好啊,都可以用来当武器了。” 看清是一对受伤的情侣,她收回手。 男生叫金博言,眉目端正,进入副本前是名厨师。他身边女生是陈梦,二人是合法夫妻。 金博言搀扶着陈梦走到安芷若面前,深深欠身:“这位……玩家,能不能允许我们和你们同行?” 安芷若没作声,看向金博言怀里的陈梦。陈梦的小腹处在不断涌血,皮肉翻起粘连着衣服。 “按照这个出血量活不了多久了……”白悠悠躲在安芷若小声开口。 副本内自身都难保,更何况带一个伤员。 安芷若正欲开口,金博言将人安置好,突然跪了下来。他小心翼翼从贴身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又将口袋里仅剩的铜币尽数倒在掌心,声音沙哑干涩:“求求您,能不能救救我爱人?” “对不起,一开始骗了您,其实我们不是新玩家,是进入过一次副本的老人。当时您在索要银票的时候,我们不是故意不拿出来的,我们身上资源不多,为了活命,只能伪装新人……” “我就知道!你最开始的银票是抢来的!”听到男人话的白悠悠瞬间炸了,飞起就给了安芷若一脚。 安芷若轻巧躲开:“喂!我要是不抢劫你可就死了!再说了,你以为他们那些老玩家就是什么好人了?” “是……”金博言抬起头,将手中银票和铜币举向面前的安芷若,压抑着声音:“我们就是被那个顾岭舟的玩家做了挡箭牌!若不是梦梦提前把我推开,死的就是我了。” “我知道您很强,求求您,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救救我爱人……” 被金博言安置在一旁的陈梦轻轻摇头,轻声开口:“不要为难人家小姑娘,我是医生,我最清楚自己的伤势。” 她抬眼看向神色淡然的安芷若,坦然开口:“我伤到了脾,不用费心救我,我撑不了多久。接下来的路,你把我当成诱饵就好,只要能让我老公活着出去,就够了……” “不行!” 金博言猛地打断她,一把攥住陈梦的手。 “陈梦,你忘了?我们副本外还有孩子!孩子在等着我们!你想让他没有妈妈吗……” 陈梦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酸涩,却还是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那你就出去之后,再给孩子找个妈妈……南川地域有实力的人很多,孩子适合更好的……” “闭嘴!”金博言厉声喝止,不顾一切爬向安芷若,卑微又恳切地哀求:“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她!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所有的东西全都给你!” 安芷若垂着眼,看向地上蜷着的男人,心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悲哀。她视力障碍,看不清男人完整的样子,但是她能感受出来,男人很爱自己的老婆。 可这份爱,在这个副本是无法继续下去的。 她静静望着,叹了口气:“悠悠你先帮忙按着伤口止血。你,跟我过来。” 金博言疑惑,但还是跟着安芷若去了一旁。 白悠悠也一头雾水,过了十分钟,男人笑呵呵跑回来,拿出安芷若最后一张治愈类银票给了陈梦,手里还捧着一堆铜钱。 “安小姐人真好,还给咱们这么多铜币!老婆你收好,这五十枚留着给孩子买奶粉,另外五十枚拿去买肉吃。” 白悠悠一把拉住安芷若,小声急道:“你刚才跟那男人说了什么?为什么我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还有你哪来那么多铜币的?” 安芷若:“你的感觉没错,他快死了。” 白悠悠整个人僵住:“什么……?” “没事,你听错了。”安芷若拍了拍手,神色一转,扬声说道:“好了,来说说咱们接下来的安排。” “接下来,我们上房揭瓦!” 金博言和陈梦都是一愣,白悠悠微笑着一巴掌拍在安芷若后脑勺:“给我说人话!” 安芷若委屈巴巴的捂住头:“我说的就是人话啊。” 她还未解释,咚一声钟响回荡在整个戏院,飘在空中的纸钱瞬间静止在半空,下一秒化作星星般一点点消散。 昏暗的走廊忽然多了一排蜡烛,烛光打照在人身上,斑驳的影子恍恍惚惚。远处隐隐约约传出哭丧的声音,声音细远,悠长,让人恐惧,又让人心底悲伤。 几乎是钟声消失的一瞬,玩家们的系统面板就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已开启,请玩家自行选择是否要参与,若无玩家选择,系统将强制三名玩家参与支线任务】 【温馨提示:该支线任务为长期有效支线任务,副本持续的时间越长,该支线任务存在时间越长,愿广大玩家尽快通关副本,早日抵达‘南川’】 白悠悠皱紧眉头,视线扫过系统面板,重新查看了一下支线任务内容,犹豫开口:“任务奖励只有一个鹅眼啊。” “安狗,你手里还有多少铜币?我们犯不着为一个不鹅眼的支线任务拼命吧?” “嗯哼。”安芷若语气平淡,应声回道:“两万个,确实没必要。” 白悠悠:“?你说你有多少?” 因打赏成为富婆的安芷若没有多余解释,她抬眼望向四周死寂沉沉的环境,快速将话题拉回正轨:“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们现在必须立刻上房顶。” 白悠悠不解的看着她:“你和房顶有仇,为什么非要上房顶?” 这时,身体已经恢复的陈梦撑着金博言站起,开口:“是丧葬习俗。“ “丧葬习俗里大殓之前,要先拿着死者的衣物登上房顶,呼喊三遍逝者的姓名,做完这套招魂仪式,才能正式停灵守灵……” 安芷若微微颔首,打了个响指:“没错,懂得还挺多。” 陈梦扯了扯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我以前对此也一无所知的。” “当初我和博言婚礼,父母赶路途中突发车祸,喜事变白事。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入殓上下的事都是我一个人操持的,便懂了这些丧葬习俗。” 白悠悠抿嘴,拍了怕陈梦的肩膀,轻声劝慰:“节哀。” 陈梦轻轻摇头,眼底的阴霾散去些许:“没关系,我现在的日子很好,博言很爱我,也很疼我。” “最开始进入副本时,我们根本没奢望能活过第一关。但我们运气极好,又遇上是团队副本,队内有一位实力顶尖的大佬带队,硬生生打出了完美结局。我和我丈夫都侥幸解锁了灵禀。副本内,我碰巧破解了副本的关键线索,系统给到的个人评分很高,也因此拿到了开堂资格。” “南川地域并不强制玩家常驻副本,我们夫妻俩便在南川老街开了一家包子铺,日子过得安稳又舒畅。只是,后来孩子出生,南川物价高,奶粉的开销负担不起,我们才不得不再次踏入副本搏命。” “不是,你们怎么能在这种地方造孩子,不用 ……”白悠悠的话还未说完,安芷若抬手按住她。 “南川地域的各类生活用品物价极高,等你日后去到那里,自然就懂他们的难处了。” 说着,她靠近,在白悠悠耳边打趣:“尤其是那种东西,那是一个贵啊~还不如生孩子划算呢,而且南川老街帅哥很多的,女性要比男性更受优待,我们悠悠……” 白悠悠:“滚一边去!” 气氛逐渐变得轻松,陈梦与身旁的金博言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安芷若。 陈梦上前拉住安芷若的手:“南川地域实力为尊,不知该如何称呼,也不敢贸然叫您妹妹。但这都不重要,我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你说一,我绝对不说二。” 金博言:“救我老婆就是救我,我们都听您安排。” 察觉到二人郑重的态度,安芷若复杂地看了二人一眼,她很想担起‘您’这个称呼。她呼出口气,看向金博言,眼神藏着悲哀。如果这对情侣晚一点遇到她就好了。 “不用对我这般客气,也不用喊我您,我真的是新人玩家,算不上什么大佬。” 话落在陈梦耳中,让她心头一暖:“大佬为了和我们普通人平等相处,竟然放低姿态,谎称自己是新人呜呜呜老公,她真好!。” 金博言点头,有些怅然:“是啊老婆,你一定要好好听大佬的安排。” 白悠悠:“……” “对了,你们刚刚说的堂和灵禀,到底是什么东西?”白悠悠问。 安芷若:“灵禀就是个人专属天赋,和异能有些类似,进入所有副本或在南川地域都可以触发使用。不过南川地域有一个保护法,不伤人的情况下,灵禀才可以释放出来。” “关于如何解锁灵禀和打出的副本成绩有关。如果是单人主线副本,想要解锁灵禀,就必须靠自己打出完美通关结局。如果运气好匹配到团队协作主线副本,再有大佬带队,完美结局的难度会大幅降低,几乎队内所有新人玩家,都能顺利开启属于自己的灵禀。” 她稍作停顿,梳理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至于堂,勉强可以理解为专属战队,但又不完全一样。你可以把它当成南川老街的玩家定居居所,等你日后抵达南川老街,就能明白了。” “它的开启条件和玩家的副本表现直接挂钩,单人主线副本需要打出完美结局,团队协作主线副本,则要求个人结算成绩。因为低级副本有大佬参与,绝大多数新人是拿不到优异的个人结算成绩,大部分都会选择加入老玩家创立的堂,只是需要定期缴纳少量铜币,和现实里交房租、租住所是一个道理。” 白悠悠点点头。这时,蓝色系统面板再次出现,内容快速刷新,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玩家自主参选】 【本次支线任务玩家人选已确定:顾岭舟、乔墨、张望越】 【倒计时开启:10分钟后自动传送至支线任务场景】 看着面板上的名字,安芷若抬手和白悠悠要来登记本子,翻开,视线在登记表照片与系统面板的参选名单间来回对照:“是刚刚拦着我们的那三个人。”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我刚刚已经提前提醒过他们,死亡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且今晚要赴死的,绝对不止这三个人。” 她眸光微沉,压低声音:“毕竟这个支线任务是长期有效任务。长期有效的意思是,每晚都要选择三个人去停灵。为了知道死亡条件,和那所谓的一个鹅眼,一定会有玩家躲在暗处。” “可惜了,都要死了。” 9. 傩舞女的洋伞 做支线任务的地方是一座灵棚,棚顶吊着卷边的白幡,一帘借着一帘。棚内没有灯火,传送进来的顾岭舟抬手摸出从走廊顺来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昏黄的火苗骤然跳起来,小小的光晕撑开一小片黑暗。 “舟哥,那边有人……” 乔墨咽了口唾沫,拽了拽顾岭舟的衣袖,指向灵棚出口放花圈的方向。黄蓝色的巨大圆形花圈后,站着两男一女,三人并没有走进来,隔着一段距离望着里面。 “应该是玩家,不用管。”顾岭舟拿出一张纸,那是他从院长办公室找到的停灵线索。“一群没经验的傻子,院长那么爱自己的妻子,怎会不去看爱人演出。不过也好,我找到的线索越多,我的个人结算成绩就会越高。” 顾岭舟举着蜡烛上前,灵棚正中,一口巨大的棺木竖在棚内。棺木前方设着一张木台,台面斑驳,落满积灰。 他微微侧头看向躲在远处的三人一眼,将手伸进鞋里掏了掏,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出现在他手中。 银票带着些味道,但他并未嫌弃,又掏出一枚铜币,让两者相融,不屑笑道:“我就说把银票放在袜子里,那个女人什么都找不到。” “还有外面那群人,想从我这里套到线索,没门。” 【系统提示:玩家顾岭舟使用官方银票】 【银票释义:密闭的空间如同被一层无形帷幕裹住,外不可间内形,入耳尽是逆反之辞。听说你很想知道我的秘密,抱歉,内里真相,永难外传。】 【银票功能:空间形成后,所见皆蔽,所闻皆反。注意,玩家不能长时间待在空间里,否则会造成不可逆后果。使用时长10-120分钟,请玩家根据自身能力和需求控制银票使用时间。可用次数:6/7】 银票使用成功后,灵棚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三人微弱的呼吸声。 顾岭舟手中的烛火还在燃烧,将三人的身影投放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站位的原因,张望越的影子格外的大,他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在动来动去,好像衣服钻进老鼠,布料一点点鼓起又落下。棚顶卷边如花团的白幡也一下没一下的晃着,遮盖了张望越的影子。 顾岭舟转头蹙眉想要问什么,离他最近的乔墨先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舟,舟哥,你怎么能把我们放进空间。你上次关空间的玩家直接变成碎片了,我们……”乔墨哆嗦着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离开空间,却直接撞上透明墙壁。 看见乔墨要逃,顾岭舟一把将人拽过来,推搡在地上,一脚踹了上去:“我呸,上次那个玩家是和傩舞女关一起的,谁知道他怎么死的。原先我是想关那对情侣的,谁知道那个女人竟然有灵禀。” “看来大家都不是新人,都没有说实话。” 他狡黠地笑着,抬起手,在自己的头顶拽了一下。一块黑布出现在他手中,原先空荡荡的头顶瞬间出现一个称号【暗堂】。 顾岭舟:“也对,只有我们队长是个蠢人。都说了,花点铜币买个幕布遮一下身份,暗堂暗堂,当然要在暗处。那个叫安芷若的是有点本事,不过和我比还差远了。” “虽然系统播报,她不是武梦言,但也跑不了是她的木偶。现在不急杀了她,等到副本最后结算,把她困在空间里,她就无法离开这个副本了。” “啊,杀不了那个贱女人,恶心她,让她损失一个木偶也很爽的。”想到这个结局,男人一脸享受的仰头,闭眼幻想着未来的胜利。 几秒后,他笑着低头,揪着乔墨的头发,拍了怕他的脸,语气残忍:“暗堂和灵堂这些年向来不和,小乔啊,你从进副本就和我同路了。你觉得你离开副本,灵堂的人会放过你?” 乔墨脸色惨白:“我,我只是想完成支线任务多得一些鹅眼。舟哥,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空间时间太长会死人的,我们支线任务的时间远超空间允许使用的时间了,我妹妹还在南川……” “呵,蠢货。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支线任务怎么完成,我们明天就没有机会做支线了,你没听到系统说这是长期有效任务吗?” 顾岭舟甩开乔墨,夺过他找来的三根香,丢给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张望月。 “完成支线任务前,谁也别想离开。” 顾岭舟:“放心,这个空间不会伤害我们的,当初我把那个贱女人在空间里关了三次,每次都是120分钟,她没事,我也不会有事。” 想起这些事,顾岭舟就狠的牙痒痒。他是暗堂数一数二的正五品玩家,可暗堂的堂主从未让他担任过任何职位,就因为他招惹过武梦言。 顾岭舟:“等我离开这个副本,我一定要让那个贱女人对我毕恭毕敬,长得那么好看,整天搔首弄姿的,不就是在勾引我吗?要不是南川地域的破规则,她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在他眼里武梦言就是个运气好一点的玩家而已。 早些年,武梦言和无名是一个堂内的,后来二人产生分歧,武梦言离开爱在胸肌上吃堂,接手了一个死去堂主的灵堂。 他觉得,若不是曾经无名带过她,她怎会成为一堂之主? 当初武梦言接受灵堂不久,他主动提出,让灵堂和暗堂合作。结果武梦言直接想用傀儡丝控制他,若不是他的灵禀是交换位置,下属替他去死,他真的就要葬身灵堂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拿出从院长办公室找来的停灵规则。 只要他在这个副本内做完所有支线,个人玩家结算成绩是最高的,就可以升到从六品。玩家等级越高,灵禀的衍生技能就开发越多,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获得神谕。 全南川曾获得过神谕的据说只就四个人,等他离开这个副本,他就是南川的第五位大人,和武梦言平起平坐。 到时候他要让这个女人,跪下来求他疼爱。 顾岭舟:“这张纸上就写了两条。” 【长明灯不能熄灭】 【香燃尽及时续三柱香】 顾岭舟:“张望越,你去守着三柱香。乔墨,你去守着长明灯,我去把饭摆上。” “可是哥,我们没有长明灯啊,而且,而且丧葬流程里,还有香烛纸钱,我们是不是得在瓦盆里烧纸。”乔墨打了个哆嗦,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身边好冷。 他下意识朝张望越的身边靠了靠,张望越虽然也是暗堂的人,但比顾岭舟更有人情味。想到这,乔墨抽了抽鼻子,他并不想加入暗堂的,若不是他正式进入主线后发现顾岭舟再隐藏称号,他真的不会加入暗堂。 他没想到,更新迭代后的第一个副本等级会那么高,他只是想着更新迭代后的副本或许有首次通关奖励,多得一些钱给南川受伤的妹妹治病。南川的物价太高了,妹妹在副本内被NPC抓断了胳膊,他根本买不起机械胳膊给妹妹做替换,只能来下本。 凄冷的寒气让他忍不住又抽了抽鼻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涌进鼻腔,他浑身一滞,没忍住朝身旁人看去,还未看清,一个发着光的长明灯就递到他眼前。 “我有长明灯……”张望月沙哑着嗓音,将长 明灯塞进乔墨手里。 长明灯表面黏黏糊糊的,还有温热感。乔墨手中没有火,长明灯没有点燃,他只能跟一旁的顾岭舟去借,“舟,舟哥,可把蜡烛给我用来点火吗?” “怎么那么多事,没看见我在煮饭吗?你这从哪弄的米,还是熟的,正好盛碗里就能用。”说着,蹲在地上的顾岭舟就将塑封袋里的米饭倒进了碗里,站起身,拍了拍手:“找着长明灯了?也不是很蠢,蜡烛给你。” 乔墨接过顾岭舟手里的蜡烛,有些担忧的看着碗里高高隆起的熟米饭。 他明明记得自己找的是生米,难道是舟哥煮熟了?可是断头饭,不是要用半生不熟的。 还是说纸条上没写,就不用在意? 乔墨咬紧唇,没有多说什么,大佬的事他还不配置喙。有了烛火,他手里长明灯的样子渐渐映入视线,那是一个肉色的长明灯,烛光很亮,连灯表面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耽误时间,快速把灯点燃,将烛火还给顾岭舟。想到自己刚刚拖着灯的时候,黏了一手粘腻的液体,他将灯举了起来。 一张完整的人脸薄皮出现在他眼前。 “啊啊啊啊!”他尖叫出声,下意识把灯丢了出去,长明灯掉在了张望越脚边。烛光照亮那一片区域,那是一双没用皮的脚。乔墨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朝上看去。 没有皮的张望越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三根香。察觉到乔墨的视线,他转过头,勾起唇角:“我的皮做的长明灯,好看么?” “舟,舟哥!张望越他,他……”乔墨吓得腿软,踉跄着往顾岭舟的位置跑去,可刚抬起脚,他就愣在原地。 那里只有一个碗和横倒在地上的蜡烛。 顾岭舟不见了。 呼—— 蜡烛被吹灭了。 噗,簌簌。沉闷粘腻的咀嚼声从碗的位置传来,随后有什么东西,打碎了碗,咕噜咕噜,更多的东西从棺材前的台子上掉了下来。 血红的眼球一弹一跳朝乔墨飞去。 “我的皮好看吗?” “我的眼球好看吗?” “断头饭,断头饭,怎能有头呢?” “不,不!”乔墨疯了一眼朝灵棚的出口退去,却撞上了透明墙,他不停拍打着。突然一根绳子缠绕上他的脖子,整个人被提拉起来。 他徒劳着蹬着腿,用尽全力去抓那根绳子。 【玩家乔墨使用个人灵禀:胆小如鼠】 【灵禀释义:如鼠善惧,惧而生敏。你是一个胆子很小的老鼠,惧念一动,便习得鼠类逃生本能。】 【功能:危险越近,恐惧越盛,在极度恐惧状态下躯体可变成老鼠,短暂柔化收缩,视线会自动筛选所有逃生通道。】 “吱吱吱。”一只老鼠从半空摔到地上,他艰难地爬起,猛地朝棺材后窜去。 老鼠离开后,灵棚内再度沉入死寂。方才还伫立在地上的张望越猛地被悬空吊起,与此同时,顾岭舟原本站立的位置,轰然落下半具躯体。 若是乔墨在此,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先前藏在花圈后面的那个女人。 灵棚顶没有什么卷边的白幡。那层层叠叠看似垂落的布幔,是一颗挨着一颗堆叠的人头。而如同白绫褶皱的纹路,是一只只剥去外皮的人脚。 一百二十分钟后,顾岭舟的空间自动失效。灵棚外,那两个躲在花圈后的人倒在地面,浑身皮肉尽数被剥,血流了一地。 可所有死人里,唯独没有顾岭舟的踪迹。 10. 傩舞女的洋伞 此时,安芷若带着三人正好走到灵棚前,看着地上被剥了皮的死人,她直接站在灵棚前正中央的位置,嚎啕大哭:“呜呜呜啊!您怎么就走了,黄泉路上,多保重……” 凄厉悲怆的哭声陡然划破死寂,哭得肝肠寸断,宛若真的痛失至亲。所有人愣住,白悠悠额角的太阳穴突突狂跳,上去就要给安芷若一巴掌,却反被捏住脸。 安芷若埋下头,一抽一抽的,泪珠顺着眼角接连滚落,看着哭得极尽哀戚,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她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哭,跟我一起哭。” “还有陈梦,你也哭。金博言,你跪下磕头,边磕边哭。” 金博言:“???” “不行!怎么你们都站着,就我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这一生只跪我老……”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侧的陈梦眼毫不犹豫抬脚踹在他的腿窝。金博言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土地上。 陈梦皱着眉,满脸不耐:“叽里咕噜说啥的,哭啊!没听到芷若发话吗!” 满心委屈的金博言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此刻是真的难过。 他老婆不爱他了,呜呜呜。 一时间,四人的哭声错落交织,悲戚的哭声响彻灵棚四周。就在这时,灵棚深处幽幽飘出阴冷的哭声,分不清男女,贴着耳畔缠绕而来。几人浑身一寒,哭声下意识顿住。 “别停,哭着三拜。”安芷若躬身,郑重其事地走到灵棚正前方来了三拜,其他人见状紧随其后躬身下去。 拜完后,安芷若收了哭声,其余三人也立刻噤声。随着众人停歇,灵棚内那道诡异的哭声也骤然消失,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白悠悠凑近安芷若,压低声音:“我们要进去?” “进去就算了。”安芷若随意摆了摆手,侧身示意三人靠近,眼眸微微弯起,“来,你们过来,翻一下尸体的口袋。” 白悠悠眉眼骤然一拧:“你这什么癖好!” 她下意识抬手要阻拦,一旁的陈梦上前拦住,看着蹲在地上的安芷若,眼神笃定:“芷若肯定是发现了线索。我们刚刚哭的行为是吊唁,算在丧葬流程内。这些人应该是没有吊唁,躲在花圈后对死者不恭,才死去的。” “bingo,是这样的。” 安芷若唇角勾起,弯腰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木棍,轻巧转动在那具无皮尸体的身上翻找着,边找,边开口回应陈梦:“不过你说错了一点。” 陈梦微微一怔,眼底疑惑:“什么?” 安芷若扔掉手中的木棍,俯身飞快从尸体贴身口袋里拿出银票与几枚铜币,捏起晃了晃,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我不是找线索,是舔包哦~” 白悠悠攥紧拳头,咬牙出声:“安!芷!若!”她伸手一把将安芷若拽到身前,眉头紧蹙:“你也不怕染上什么脏病,人的血液最脏了!” 一旁的陈梦盯着那堆被翻出来的钱财,满脸困惑:“这些人不都是新人吗?怎么会随身带这么多银票铜币?” 跪在地上,消化完老婆不爱自己的金博言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污,贴上陈梦,抽抽鼻子,开口:“这个副本被评定为S级,真正的新人本就没几个。我们能自称新人,其他玩家自然也能伪装成新人。” 安芷若随手将钱财收好,赞同点头:“确实是这样,说不定整个副本,就我和悠悠是真正的新人。” 陈梦连忙摆手反驳:“不不不,我和博言才是新人。” 安芷若认真纠正,语气格外诚恳:“不不不,我和悠悠才是真的新人。” “我和博言就进过一次副本,跟新人没什么区别的,芷若你都玩过老版本,肯定不是新人的!” “不骗你,我和悠悠都是第一次进入副本。” “别谦虚了,你使用白丝的时候,我们大家都看到了。” “嘶,那个不是我,我真是新人。” “我是新人!” “我们才是!” “服了!这有什么好争的!有请两对新人行了吧?”白悠悠看着争执,只觉头疼,无奈扶额出声打断:“说正事,这两具尸体,是登记本上的秦天一和杨帆,我们需要对他们做什么吗?” 安芷若抬手摸着下巴,故作认真地思索开口:“我好像已经做完了。” “不过悠悠你要是想做点别的也行,就是……这没皮的尸体,是不是有点太口味太重了,哎呀,等你跟爹回南川,爹给你找帅哥,咱不好尸体这口?” “特么的!我是你爹,我是你全家的爹!”白悠悠一拳凿在安芷若后脑勺,捏了捏眉心,压下怒火开口:“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没什么事,我们为什么要守着两具尸体?是这尸体有什么特殊用处吗!” 身侧的安芷若低低笑出声:“能有什么用处?起锅烧油?” 白悠悠看着她这副欠揍的样子,咬牙攥紧拳头。 又是想打死好闺蜜的一天。 一旁的陈梦捂嘴轻笑着,指着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开口:“皮都被剥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能认出来是谁?不愧是大佬朋友!” 皮上瘾的安芷若抬手,一把勾住白悠悠的肩膀,高声夸赞:“那是,悠悠可是骨骼研究员,专门研究考古出土骸骨的,认骨头最准了。” 她挑起白悠悠下巴,欠揍道:“是吧?小狗,嘬嘬嘬。” 白悠悠:“安!芷!若!” 陈梦见状,赶紧打岔:“那芷若你是什么专业?是武术一类的吗?” 白悠悠翻了个白眼,当即拆台:“她是转校插班生,平时绩效就没及格过,我真不知道她以前的成绩是怎么考出来的。” “芷若以前成绩很高吗?”陈梦好奇追问。 安芷若摸摸下巴:“一般般吧,也就高考考了个七百出头。” 陈梦:“那确实……啊?好特么高!” 安芷若笑笑,没有多说什么,拉回正题,开口询问白悠悠:“登记本上除了这两个人,还有其他人死亡吗?” 白悠悠:“有,一个张望越,一个王梓清。” “没有顾岭舟?”金博言立刻伸手拿过登记本,快速翻阅一遍,眉头微蹙,“大佬不是说这次副本里的人都得死吗?” “你们看地上。” 安芷若轻轻侧身,让出身前的位置。地上的土格外松软,虽无下雨,却湿润泥泞。地面上清晰印着数枚深浅不一的脚印。 “这里有三个朝向一致、大小相近的脚印,其中这个偏小的应该是王梓清的,她和秦天一他们一起来的灵棚。” 她抬手指向另一侧脚印:“那边反向离开的脚印,应该是顾岭舟的。” 白悠悠微微蹙眉,快速在心里面复盘人数,随即摇头:“不对啊,这样算下来也才五个人,顾岭舟他们的队伍里明明还有一个人。” 安芷若嗯了一声,转身走到一旁的草丛边,弯腰随手捡起一枚不知名的小巧物件,飞快揣进口袋。其他人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以为她在看脚印找线索。 她也没有多说,若无其事的回头淡淡开口:“剩下那个人,应该和顾岭舟一样用了灵禀。” 陈梦点点头,望向灵棚内附和:“难怪,灵棚地上有两具尸体,一具无皮、一具断头,衣服款式和顾岭舟、还有那个叫什么墨的玩家都对不上。唉,那只能说明,他们两个人跑了,真可恶,坏人总是死的很晚。” 晚风很凉,阴风卷着白幡簌簌作响。安芷若抬眸望向灵棚内,她眼睛不好,能看清的东西并不多。加上环境昏暗,视觉反馈给她的只有一些斑斑点点的色块。 她收回视线,手伸进口袋捏了捏,没有看任何人开口:“别怕,顾岭舟一定会死在这个副本里。” 陈梦一顿,想要开口询问。可转念一想,贸然打探他人的灵禀太过失礼,只好压下好奇心。 她和金博言在南川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孩子都三个月大了。正因如此,她对南川地域和南川派发的副本有不少的了解,知道有些灵禀是关于预言的。 她猜测眼前这个女孩的灵禀,大概率和预言有关。可南川地域的几位语言大人,没有一张脸可以和安芷若对上。 她到底是谁? 根本没有灵禀且是新 玩家的安芷若干脆利落地纵身一跃,手脚利落,轻巧爬上灵棚旁的房顶,稳稳蹲坐下来。她俯身探出半边身子,伸手将三人一个个拽上房顶。 几人都安全上来后,她站直身子,轻轻抻了抻酸胀的胳膊,环顾四周,选了一处视野开阔、无风遮挡的位置站定。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站好,陈梦想到什么开口:“我们没有招魂的服饰道具,没办法进行招魂……”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安芷若抬手从容脱下自己的衣服,陈梦瞳孔骤缩,猛地转身捂住身旁金博言的眼睛。 看着安芷若胡来,白悠悠猛地拽住她的手,失声喊道:“你特么又在干什么?注意场合!” 安芷若动作未停,打了个哈欠:“哦,我身上叠穿了两套傩舞女的衣服,不脱下来怎么招魂?” 三人:“……”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有些无法反驳。 两件衣服的款式并不一样,最开始在开启主线任务前扒下的那套衣服格外的粗糙,反观安芷若缠在腰间的另一套,格外的精致,就是有些陈旧褪色,但依旧能看出是重工的舞服。 白悠悠:“这是你从限时任务里带出来?” 安芷若轻轻点头,把那套比较粗糙的舞服放到一旁,拿起精致的那套,开口:“嗯。一般副本内出现里世界的概率不高,大多是时间线更迭。怎么说呢,一个空间内,在发生不同时间线的事情。就好比,传送给人一种跨越空间的感觉,但实际上我们还在原有的空间,只是换了地点。” “而且这个副本内,虽然有多傩舞女,但真正的傩舞女,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 话一出,陈梦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戏台还有棺材的时候,院长喊他的爱妻是晓晓,可后来,表演时间的那个傩舞女,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是最爱真真了么,为什么要骗我?’” 金博言回忆着,也发现了不对,补充细节:“刚进入副本的那场追逐赛,我们遇到的傩舞女,和后来撞见的那一个不一样。追逐赛的傩舞女没有眼睛没有脚,而那个真真是被剥了皮?” 白悠悠思考着:“这么说,院长是渣男?有点过分渣了,不会是来一个爱一个吧?” “不用纠结这些。”安芷若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悠悠,把你手里的本子给我。” 白悠悠:“你要去喊魂?” “嗯,不用担心。”安芷若接过本子,略显严肃,轻咳嗓音开口:“这个副本我打过一次啦,该喊谁的名字、该怎么操作,我都清楚。” 白悠悠点头,静静看着她拿着傩舞女服饰和登记本走到房顶边缘,一页又一页的翻着。 身侧的陈梦和金博言看着安芷若的背影低声感慨:“有大佬带队躺赢就是好啊。” “是啊,安狗终于不狗了……” 话虽这样说,可不知为何,白悠悠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她好闺闺的口头禅是‘嗯’吗? 她心底隐隐发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旁的陈梦察觉到白悠悠的情绪,看着远处女孩的背影,骤然警觉起来。她猛地站起身,抬眸望向夜空月亮悬挂的方位,看清风向与方位的瞬间,脸色瞬间惨白。 金博言见她神色不对,疑惑开口:“怎么了?” 白悠悠顺着陈梦的方向看去,也反应过来,浑身汗毛倒竖,失声嘶吼:“快从房顶跳下来!快!” 陈梦毫不犹豫抬手狠狠将金博言往房下推去“快下去!” 金博言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下坠,落地后满脸茫然。 他揉着疼痛的屁股,一头雾水起身,接住跳下来的陈梦,疑惑询问:“到底怎么了?是大佬触发死亡条件了?那我们不该赶紧救人吗!” 白悠悠从房上一跃而下,撑着地面站稳,咬牙切齿:“招魂之术,要面朝北方、三遍轻唤死者姓名!” “安狗冲的是南方!而且她把所有名字全都喊了一遍!” 金博言疑惑地啊了一声,挠头,不明开口:“大佬为什么这么做?这样不是会把不该招来的冤魂全招来?” 白悠悠呵呵一笑:“习惯就好。” 11. 傩舞女的洋伞 陈梦站稳身形后,微微抬首,目光落在房檐之上立着的安芷若,有些担忧道:“北为幽冥,亡魂归处。南方在传统阴阳观念里属阳,不是亡魂归途。大佬特意反其道而行之,是什么新的副本通关技巧? “跑就对了!她反常操作,准没好事!”白悠悠一把攥住陈梦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狂奔。 跟在身后的金博言快步跟上,小声辩驳:“应该不至于吧?大佬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 几人俯身扎进路旁茂密的草丛中,蜷起身子压低身形。 他们没不敢再往更远处挪动。 远处笼罩着一片白茫茫的迷雾,雾影层层叠叠,无数模糊的人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陈梦:“别去那边,这层迷雾是副本的限制屏障。” 白悠悠点头抬眼看向屋顶上依旧在动作的安芷若,想起金博言的话,低声吐槽:“什么不是坏人,她就是反社会分子。” 她无奈呼出口气,有些认命般,又有些发牢骚的嘀咕:“煤气泄漏第一要务是通风禁火,她直接开灯。84消毒液和洁厕灵混用会产生剧毒,她直接混在一起。保温杯装了开水绝对不能剧烈摇晃,她偏偏使劲晃。” 【作者温馨提示:危险操作请勿模仿】 白悠悠:“这种离谱又不要命的操作,安芷若能列出一大堆,根本数不过来。” 金博言听得目瞪口呆,再看向屋顶那道从容淡定的身影,由衷的佩服:“大佬次次都能平安无事,活到现在也太厉害了!” 陈梦闻言肯定点头:“这么说来,大佬家境应该极好。光煤气泄露开灯这种事故,就足以把家炸了。” 白悠悠嘴角狠狠一抽,咬牙低声:“呵呵,她炸的是我的家!” 陈梦和金博言对视一眼,纷纷抬手拍了拍白悠悠的肩膀:“辛苦你了。” “不过大佬行事必有深意,说不定是你家房子风水欠佳,她这么一折腾,反倒破除煞气、改了风水呢?” 白悠悠:“……” 她闻嘴角耷拉下来,彻底没了言语。 其实不止她们白家家境优渥,孤儿的安芷若也格外有钱。每次闯完祸、制造出一场场混乱之后,安芷若总能面不改色地掏出一张额度惊人的银行卡,挑着她的下巴,低音炮道:“拿着,里面的数字任你取用。” 想到这,白悠悠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她闭了闭眼。 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怀疑安芷若偷偷去抢了银行。可细细回想和安芷若朝夕相处的日子,是她自己对安芷若太过信任了。 安芷若每次闯祸总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这本就是最反常的破绽,她却一直未曾深究。 白悠悠捏了捏眉心,嘟囔道:“这人要么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要么就是从事不正经职业的。正常人谁会荒唐到把袜子扔进墩布桶里,用墩布反复清洗?” 如果可以,她真想回到现实动用白家的所有资源教她如何做人。 陈梦:“等等!你们快看,大佬在做什么?” 白悠悠瞬间回神,抬眼望向屋顶。 房梁上的安芷若忽然掏出一大把明黄色的符咒,她在房梁上来回踱步,飞快的在鬼影中穿梭。 白悠悠瞳孔微缩:“那是……罐子上的符咒?她什么时候把限时任务里的符咒带出来的了!” 陈梦猛地站起身就要冲出去,被金博言一把拽住:“大佬有自己的安排,你别跟着去添乱。” 陈梦蹙眉,一巴掌扇了上去。 挨一巴掌的金博言:“???” 陈梦:“哼,打你需要挑时间?” 金博言认怂,顶着巴掌印,低头亲吻哄着陈梦:“我错了老婆。” 白悠悠:“……”好想被世界删除。 白悠悠闭了闭眼,沉声开口:“四十多张符咒上,每张都写有八字。八字不同,她要贴,就要精准对应。陈姐你的灵禀是什么?” 陈梦攥紧拳头:“不行,先不说我的灵禀不适配,更重要的是我灵禀在进副本时就已经用了一次,后来表演时间的追逐赛又用了一次,现在距离CD结束还有三小时。” 说到这,陈梦又给了金博言一巴掌:“都怪你!你连灵禀都没有。” 金博言委屈地捂住头,往陈梦的方向靠了靠:“是我不好,我老婆最棒。” 陈梦打完后有些后悔了,戳了戳他的手,和金博言的小拇指勾在一起。也不怪金博言,第一个副本的时候,金博言就算找到什么线索也都会塞进她手里,让她先看。 系统机制上,找到并不算获得线索,只有真的掌握线索才算真正获得。那次系统对她的个人评判等级很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金博言把机会都留给了她。 她攥紧金博言的手,看向房顶:“我们要怎么做。” 白悠悠:“相信她,我总觉得……” 总觉得安芷若不止知道通关攻略,白悠悠攥紧拳头。 死安狗,等你下来,打爆你的狗头! 屋顶之上,无数残破冤魂四处飘荡,安芷若抬手扬出符咒,精准贴向飘荡的魂魄。偶尔贴错,她也丝毫不慌,瞬息调整,立刻补上新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不过片刻功夫,屋顶上飘荡的四十余个冤魂,尽数被金色符咒牢牢钉住,动弹不得。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身形一屈,跪在了房梁之上。 草丛里的三人看到这一幕,担心她受伤,作势就要冲上去,下一瞬所有人定住。 安芷若对着漫天被定住的冤魂,郑重地磕头下去。 几人面面相觑,陈梦反应极快,一脚踹跪金博言,按住他的头,催促:“快快快!赶紧跪下!” 说着,她迅速脱下身上的外衣,随手铺在身前的草地上,转头拉住身旁的白悠悠:“悠悠,过来,垫着衣服膝盖就不那么疼了。” 直接跪地的金博言:“……” 看着下跪的陈梦,白悠悠满脸抗拒:“其实我觉得,我们根本没必要……” 陈梦不由分说,一把将人拽跪:“别磨蹭,快磕!大佬都已经先行一礼了!” 白悠悠被动俯身,咬牙:“如果真的要跪,她早……” 话还未完,她已经被按了下去。 看着陈梦一脸兴奋和膜拜的样子,她叹了口气。 磕就磕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磕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屋顶之上,安芷若恭恭敬敬磕完三头后,摸出打火机,捡起方才搁置在一旁的衣物,引燃火苗。微弱的火光瞬间窜起,顺着衣物蔓延。她抬手将燃着的衣物推向那些被符咒定住的冤魂。 明火摇曳,缓缓包裹住四十余缕冤魂。她以焚火之礼,送尽数亡魂离去、归于虚。 此时观战区的玩家们全体陷入懵圈。 “???她到底在干什么?” “我靠!这鬼魂是可以送走的吗?” 哗然后是满座的寂静,所有人都认真看着,安芷若也一样。 火光肆意燃烧着,火焰撩到脚底。她退后几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些冤魂一个又一个消失。 白悠悠:“你傻站着做什么!赶紧滚下来!” 她转头,目光落向草丛前跪得整整齐齐的三人身上,歪歪头。想到什么,双臂张开,声音洪亮:“爱卿们请起。” 白悠悠、陈梦、金博言:“?” 安芷若笑笑:“寡人可没有让爱卿跪哦~” 白悠悠:“就应该房子烧塌,砸死你!” 话音刚落,房屋瞬间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梁柱断裂、砖瓦坍塌,尘土漫天飞扬。 白悠悠看着眼前的废墟,呆呆喃喃出声:“我去,言出法随……” “愣着干什么!快救人!救芷若!”陈梦顾不上震惊,跑向废墟。 漫天烟尘之中,一道身影从碎石木梁的废墟里缓缓爬出来。安芷若身上沾了些许尘土,却并无伤痕,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说完,她径直仰躺在满目狼藉的废墟之上,望着夜空明月出神。 白悠悠见状,立刻快步冲上前,揪住领子,将人拽起:“玩够了?起来!我要解释!” 安芷若还未开口,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三名玩家成功解锁隐藏支线任务:招魂,奖励鹅眼100。】 【解锁隐藏限时任务:有怨报怨,送魂归西,奖励鹅眼100。】 【副本故事背景解锁进度:40%。】 【检测到曾亲历现实事故的玩家在场,副本升级中……】 【所有玩家请注意!为维持副本游玩评级稳定在S级,系统发布通缉令。】 【读取曾参与现实事故玩家副本评级】 【A级……滋滋检测异常,数据紊乱……最终判定:历史评级E级。】 【通缉令目标:玩家安安安安……系统故障,数据紊乱滋滋——故障修复,目标锁定:玩家???】 【通缉奖励:击杀目标玩家,可获得???数额鹅眼。】 【系统提示:目标玩家陨落之后,其名下所有资产,极副本背景记忆尽数归属完成通缉的玩家所有。】 【通缉令发布完毕,系统重新读取曾亲历现实事故的玩家副本评级:S级】 【已达标,祝所有玩家‘公平’游戏愉快】 陈梦看着弹出来的面板信息,怔愣开口:“这……什么情况?” 在场的四人,除了安芷若面板上都出现了一个红点和一个三角。红点是通缉对象位置,三角是他们自己所处位置。 安芷若打了个哈欠,坦然摊手:“能什么情况,有人自带攻略,游戏机制觉得不公平,更改规则罢了。” 白悠悠:“安芷若!别给我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通缉令上的是人是你!” “行吧,事实就是十年前发生了一场爆炸,炸死了这四十多个无辜人。死去的院长在南川的撮合下,想要继续完成大业,便将这四十多个女人封进了罐子。” 她简单解释了几句,撑着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灵棚里走去。 “今晚没有别的事了,不如我们把停灵的支线任务也做了。” 陈梦和金博言复杂地看了一眼面板后,跟着走进灵棚。 灵棚里的亮度不高,白悠悠仰头看了一眼棚顶,白色的花团随风飘着。 她咽了口唾沫,追上走向棺材的安芷若:“我要的不是这个解释!” “所有玩家都会来杀你!而且你知道陈梦和金博言是敌是友?你现在是行走的人民币你知道吗!” 安芷若背对着白悠悠,嘴里嘟嘟囔囔:“啊,你提醒我了。” 她转过头,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嚼着东西,抬手指向头顶,含糊叮嘱:“不要点蜡烛点香,上面有东西。” 几人心头一紧,下意识瑟缩着脖子仰头去看,可视野里空空荡荡,什么异样都瞧不见。 陈梦深吸一口气,和金博言连忙表态:“芷若你放心,我们不会背叛你的。” 安芷若摆摆手,嘴里依旧含糊:“没事,你们又打不过我。” 陈梦定了定神。这个确实,大佬的体术很强,而且身上有那么多铜币。就算真有不长眼的上前,大佬也有能力解决。 “那我们一起做支线?要在系统面板上领取一下吗?”陈梦打开面板,荧蓝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却没有打亮灵棚。 “停灵有三个任务守长明灯,香烛纸钱,倒头饭……” 话音刚落到“倒头”二字,白悠悠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骤然回头,盯住安芷若:“你在吃什么?” 安芷若下意识抬手护住嘴。 白悠悠看着她手上端着的碗筷,差点背过气去:“你特么吃的是倒头饭!” 安芷若继续嚼嚼嚼开口:“我知道啊,我饿了。” 白悠悠:“……”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吹过,原本漆黑的灵棚,忽然亮了起来。 一排蜡烛一个接一个燃起,咯吱,咯吱……有什么东西摇晃着。吧嗒,一个圆滚滚的眼球滚到几人脚边。 眼球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无数眼球尽相掉了下来。 “我草泥马安芷若,跑!” “大佬又发现新的通关秘诀了?” “别看了媳妇,快跑!跑……跑不了了,灵棚的门没了……” 12. 傩舞女的洋伞 灵棚的大门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遮挡,任凭他们如何敲打都无法破除。 “是顾岭舟,这是他的银票!”陈梦恨得牙痒痒,一拳砸在透明的屏障上。“表演时间,顾岭舟就是用这个困住的我们!他为了活命,还将傩舞女和我们关在一起,有个女玩家还未躲闪就被傩舞女撕成了碎片。” 眼球越聚越多,白悠悠一脚踢飞撞上来的眼球,粘腻的汁水沾在鞋尖,她强忍着干呕喊道:“先别说那个了!你们当时是怎么出去的!” “我的灵禀!再撑一下,CD还有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陈梦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刀挥砍出去。 眼球被横向斩断,吧唧一声掉在地上,沾上泥土的眼球像裹了芝麻的流心巧克力球。白悠悠恶心地瞥过头去,低骂出声:“特么的,两个小时,这怎么撑?” “安狗!你特么还吃!”她踹开一个眼球,看向棺材前的安芷若。 安芷若手里还端着那碗米饭,米饭已经见底,空碗里传来哗啦啦的怪声,白悠悠眼睁睁看着那个碗里出现一个又一个眼球,她瞪大双眼,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一巴掌打翻了那只碗。 “吃吃吃!安芷若,你特么是饕餮转世吗?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碗里到底是什么!” 看着摔碎的碗,安芷若有些痛惜。她蹲下身,像没有看见那些眼球一样,从地上捡起一双断掉的筷子,插在了眼球上。 “安啦,还记得我们主动解锁的支线任务招魂吗?招魂并不是真的招魂呀,是确认尸体是否为假死。” “而招魂后,真正要做的,其实是小殓和大殓呀~”她游刃有余的用手扇飞涌上来的眼球,端起盛满眼球和插着筷子的碗,走到棺材前,一脚踢开了棺材。 陈梦也恍然大悟:“对哦!小殓需要家属为遗体穿戴九层殓衣并用布帛包裹,还要用角栖挣开牙齿饭含,燕几固定双脚。” “真聪明。”安芷若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看着陈梦:“布帛包裹应该就不需要我们了,我们成功触发这个支线任务后,就可以真正开始停灵啦,停灵真正的通关秘诀是……” “等等!”金博言紧急打断,他拍开一个跳上来的眼球,指着屏障外摇头。 陈梦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向安芷若打着手势。屏障是单向隔音的,他们听不到外面,但是外面可以听到里面的,只是是相反的。 在场的所有人噤声,安芷若却还是笑着:“没关系的呀,我记得院长办公室会给一个线索,完成前置没有出现的支线任务后,按照院长办公室给出的线索就可以通关停灵这个支线任务。” 几人不明安芷若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都知道大佬手握通关秘诀,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看着安芷若俯下身,在棺材边操作着什么。白悠悠踮脚去看,结果下一秒,安芷若直接躺进了棺材,甚至还贴心地给自己合上了棺材板。 白悠悠急了:“安芷若!你——” 棺材板合上的一瞬间,整个灵棚像要坍塌般一样摇晃起来,棚顶的花团因剧烈的抖动,一个又一个掉下来。 脑浆溅在脚边,众人才反应过来,那些随风摇晃的根本不是花团是人头! “玛德!安芷若你又做了什么!”白悠悠躲避着掉落的人头,冲向棺材旁,瞳孔骤缩:“安……人呢!” 想起安芷若最后的操作,她没有一丝犹豫踹开棺材板,躺进棺材。 不远处,陈梦和金博言对视一眼,也冲了过去。 陈梦重新打开棺材时,发现白悠悠也不见了。她拉紧金博言的手,侧过身,直愣愣带着自己老公,一同躺了进去。 “长时间待在这个空间是死,被人头砸死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不如跟着大佬搏一把!”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谁知道他们再睁眼的那一刻,会遇到什么?她缩进金博言怀里,紧紧贴在他紧实的胸脯上,感受着有力的心跳,小声腻歪道:“老,老公,你抱着我点,要死咱俩一起死嘛,这样还可以一起去投胎……” “乖,不怕,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金博言抱紧陈梦,手拍在后背,安抚着。 棺材板悄无声息地合上,棚顶的头全部掉光了,满地开花的头颅如同烂掉的西瓜。 地上的眼球滚来滚去,没有找到目标后,它们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眼眶,钻回血淋淋的头里。 全部归位后,那些头燃起星星火光,如灰尘消散。 一百二十分钟后,透明屏障自动消失,顾岭舟一瘸一拐地走进灵棚,看着满地的血污,他仰天狂笑出声:“哈哈哈哈,武大人,你看到没,你的木偶被我弄死了。” 他看着虚空的方向,竖起一个中指:“这名声远扬的木偶,也不过如此。” 想到刚在灵棚外听到的话,顾岭舟拿出在院长办公室获得的线索,自言自语:“看来,我思路是没错的。屏障内传出来的话是反语,他们既然说院长办公室线索是假,,那就说明院长办公室的线索为真。” “那么触发死亡条件,是因为我没有进行大殓和小殓?”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以武梦言的实力,大小殓她应该已经做完了。只是最后被空间困死在了里面。 顾岭舟摸向口袋,那张银票已经消失了。银票消失,就代表使用成功了。 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拖着受伤的腿走向棺材。 这条腿是他用灵禀交换位置出灵棚时伤到的。当时他刚做完断头饭,碗里的米饭就变成了眼球,来不及多想,他直接和灵棚外的玩家交换了位置。 谁曾想他刚出灵棚,有什么东西就敲断了他的腿。 身旁的两位玩家一边哭一边磕头,他也被按住脑袋,耳边不停回荡着凄惨的哭泣声为了活命,他甩出了一堆银票,几乎掏空家底。 回神,他咬紧牙。要不是被安芷若讹走治愈类银票,他就不用拖着残废的腿了。泄愤般,他一拳砸在棺材上,要推开棺材板。 还未推开,他浑身一僵。 顾岭舟胳膊上的皮莫名鼓起。与其说胳膊,不如说全身的皮在同一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离骨肉。 他整个人鼓成一个人体气球,随后砰的一声,一张完整的皮轻飘飘地落下站在他身后的人手上。 “啊啊啊啊啊——” 顾岭舟重重摔砸在地,裸露在外的肉膜直接蹭过粗糙地面,泥沙颗粒嵌进破损的创面,异物入侵的刺痛顺着神经炸开,疼得他失声惨嚎。 他浑身裹着血污,四肢控制不住地发颤,艰难地在地上翻转过身,目光颤巍巍望向身后突然出现的人。 【系统提示:契约签署成立】 【玩家乔墨同意玩家安芷若在该副本内提出的契约协议。】 【内容:在此副本内,玩家乔墨的灵禀使用权归玩家安芷若所有。只有玩家安芷若允许玩家乔墨使用灵禀时,玩家乔墨才可使用灵禀。 当前CD时 限: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灵禀使用权生效。契约签署成功后,玩家安芷若自愿赠予空白银票】 【系统提示:玩家乔墨获得空白支票使用权限。 【系统提示:玩家乔墨使用官方空白银票】 【释义:空白本是无物之境,欲望却往这片虚空不断填满渴求。】 【玩家乔墨兑换银票:皮薄如蝉翼】 【银票图案释义:肌薄如蝉翼的人皮,似蝉蜕之衣。透光可见皮下血脉,肌理。】 【使用功能:对其任何物品使用后,都可褪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皮。此皮韧性远大于蝉翼,如果你想,可将其作为任何艺术品。使用次数:1】 身上的鲜血还在簌簌往下淌去,顾岭舟却无暇顾及,他甚至忘了疼痛,死死盯着眼前的乔墨,声音发颤,不敢置信:“你……你没死……” 乔墨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憨笑,语气十分诚恳:“抱歉舟哥,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新人。” 他往前走出一步,拾起地上的人皮打量着。 顾岭舟发出一声惨叫,因为乔墨的脚踩在了他摊开的手背上。人肉受压发出沉闷的挤压声响,他痛得浑身痉挛时,乔墨才注意到。 “对不起舟哥,我有点笨手笨脚的,你不要介意。”乔墨嘴角依旧扬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开口:“哦对了,其实我还有灵禀来着。我妹和我说,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要跟别人说我没有灵禀。” “嗯……她还说遇到大佬就毒死的。意思应该是,让我遇到大佬就做大佬毒唯,抱大腿吧?” 听到‘毒死’的字眼,顾岭舟瞪大双眼,疯狂上前想要抓住乔墨的裤腿,乔墨却抬脚躲开,挠挠头,一脸认真思考。 “对不起舟哥,我好像抱到了比暗堂更厉害的大腿。我妹说了,找到第二个前,要查看第一个死没死透,不然容易被反将。” 他俯身,将那张还带着温热气息的人皮,一把塞进顾岭舟怀里。做完这一切,乔墨直起身走向那口静静立在一旁的棺材。 顾岭舟拼尽残存力气挣扎,还没来得及做出半点反抗,一根绳索忽然挂在他脖子上,猛地向上一吊,将他悬空拽起。四肢悬在半空,伤口被拉扯,鲜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 “回,回来……我,我知道你……你妹,你妹是……” 乔墨一怔,奇怪地看了顾岭舟一样,什么泥煤? 他是觉得身上太脏了吗? 想着,乔墨四处看了看,没找到什么可用的,就扯下衣服,往下拽着顾岭舟的腿,擦血。 “嗯……舟哥,做大事不拘小节,你要去死了,都要体体面面,下辈子一定可以做到暗堂堂主的!” 粗糙的布蹭在没有皮的腿上,剧烈的疼痛,让顾岭舟不停挣扎,乔墨却死死拽住人的腿要擦拭。 等顾岭舟彻底没了动静后,乔墨叹了口气,丢掉布,走到棺沿。弯腰准备躺进去时,他侧过头,朝着被悬吊着,没了动静的顾岭舟挥了挥手。 “一路走好,舟哥。” 棺木盖板重重落下。片刻之后,棺材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紧接着,一具尸体和并没有消失的人头自动匹配。 粘腻地拖拽声传来,顾岭舟身上的那张纸条飘出,落在地上,恰恰展现出了反面的一行字迹。 【长明灯需人皮】 “一路……走好……舟哥……” 13. 傩舞女的洋伞 棺材下是另一番天地,周围燃烧着蜡烛,烛火一排排立在墙边,明暗晃动,照亮周围的展柜。 这里是一个老式展馆,展馆内的设施更多是复古的欧美风格。 入口处的展柜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安芷若踩烂了一个木头柜子,用蜡烛和零碎的碎石支起一个架子,两根蜡烛斜撑着架子,上面架着什么东西,滋滋冒热气。 白悠悠掉下来的时候就被浓烟呛到,她扇着自己面前的烟,剧烈咳嗽着。 看到安芷若,她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冲上前就要打人,结果安芷若先一步将手里烤着的吃食塞进她嘴里。 白悠悠蹙眉想吐掉,可食物进入口腔的瞬间,舌尖撞上了浓烈的孜然香气。 她咀嚼两下,还挺好吃。 火气不知不觉消下去大半,干脆挨着石架坐下,抬眼看向安芷若:“你这烤的什么?哪来的?” 安芷若吭哧吭哧的吃着,另一只手,还不忘拨了拨架子上的肉,笑嘻嘻道:“好吃吧?路边捡的老鼠哦~” 白悠悠:“……” 陈梦和金博言掉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白悠悠一边抠自己嗓子眼,一边抬手要去抠安芷若的。 安芷若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见陈梦来了,她踩灭火,扇飞灰尘,招呼几人坐下。 “有什么想问的?” 几人沉默,白悠悠看了眼石架子上的食物,食物的成色很好,横向切开的肉质不像是老鼠的肉。 她捏了捏眉心,呼出口气开口:“你故意的?你在灵棚做的一切,都是说给外面的顾岭舟听的?” 她有些生气,一把夺过安芷若手里的吃的,扔了出去。 “别吃了,我们没有收到系统支线任务完成的通知,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大殓小殓是不是?” 随着吃的飞出去的安芷若,有些惋惜的拿起地上的肉,用衣袖擦了擦,塞进嘴里继续嚼了起来。 白悠悠看到,两眼一黑:“安芷若!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看看现在是什么地方,吃吃吃,路边的一坨屎你是不是也要吃两口?” 安芷若摆手,重新坐回架子旁。 “屎就算了,屎又苦又酸的,当然没有肉好吃啦~” 白悠悠:“安!芷!若!” “好啦好啦,不气。确实没有大殓小殓,至于没完成支线,我们压根就没有领取呀!”她笑着看向各位,示意在场的人点开系统面板。 几人沉默。 对哦,他们压根就没有领取。 陈梦关掉面板,有些不明白安芷若的操作,开口问道:“那我们明天呢?明天还做支线吗?” 安芷若摇头:“停灵这个支线任务本身就是为杀死玩家做的,也不能这么说吧,应该说是副本故事背景需要。” 她把地上的碎玻璃片在石头上磨了磨,磨出一个可以用的锋利武器后,丢给白悠悠。 “副本背景中提到,院长的爱妻死了,但是并没有说死了多少天。按照正常副本来说,院长既然提出了停灵这项任务,就说明丧葬流程已经到停灵这一步骤了。” 白悠悠扯下衣服,将玻璃碎片顿的那一面缠上布料,尝试着挥了两下,觉得手感还行后,她收进口袋,抬眸疑惑地看向安芷若:“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招魂?” 安芷若:“因为傩舞女不止一个呀。假设,我们表演时间结束后,直接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是曾经一些傩舞女的住处,半夜玩家会遭受到傩舞女的攻击。你拼命逃窜,会遇到院长。院长会说‘这个房间的舞蹈演员因意外去世了,它怨念未消才会攻击活人。’然后,这个院长会叽里呱啦的说一堆唬骗你的话,然后让你去房梁上送魂。” 陈梦更疑惑了:“可去房梁上不是招魂吗?” “丧葬习俗里招魂的目的是怕尸体假死,而院长是怕玩家不死呀。” “冤魂一直存在在这个戏院,不论他说招魂还是送魂,玩家只要上去呼喊了傩舞女的名字,傩舞女都会出来杀了玩家。” 安芷若拾起地上的小木棍,戳在刚刚她搭架子烧起的黑灰上写道:“‘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举世莫须知,唯君解我怀,纵竭吾身,不计万劫,愿召尔魂归来。’还记得院长一开始说的这句话么?” “第一句话出自楚辞的《招魂》,院长的目的始终是复活或者是招爱妻的魂回来。” “找伞只是个借口,玩家会在找伞的过程中去帮他完成祭祀。” “所以……院长杀了很多傩舞女,为的是复活爱妻,复活真的傩舞女?” 白悠悠脊背发凉,若非安芷若玩过这个副本,她还不知道自己要死多少回。 “你当时说院长办公室的线索是真的,那外面的人听到的就是假的。这么一说,空间传出去的话,才是真的……那院长办公室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安芷若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图:“应该是长明灯需要人皮制作。” “停灵是他收集材料的地方,人的头,人的眼睛,人的皮。分别对应,香烛纸钱、断头饭、长明灯。” “不跪下磕头用瓦盆烧纸,会被吊起勒掉脑袋。不做半熟半生的断头饭,眼球就会被挖出来当饭。至于长明灯,是玩家互相伤害吧?毕竟老鳖三,一时间杀不过来那么多人。支线任务也是借刀杀玩家罢了。” 说话间,安芷若已经在地上绘制好了一张草图:“都有手机吧,把这张图拍一下。” “这是副本地图,我们并没有按照副本设定的任务线去走。正常来讲,晚上没有去停灵也没有去招魂的才会被赶到这里,但是也不会从棺材这个地方进入。” 陈梦扯了下金博言,让他拿出手机拍下:“还好我进副本的时候给手机充了电,可惜没有信号,不然我们就可以加好友了,只能等离开副本后加了。” 白悠悠也用手机拍了一下:“那我们现在在哪?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见大家都拍完,安芷若用脚将地面上绘制的图踩浑,开口:“你的感觉没错,我们做限时任务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嗯……算院长的小秘密基地吧?至于要做什么,还记得主线任务吗?寻找傩舞女的洋伞。” “哦对了,主线任务有坑哦,一定一定不要把伞给院长~” 陈梦奇怪地看了安芷若一样,似乎没明白这句话,她打开面板,重新看了 一遍系统一开始给出的副本信息。 金博言也打开,逐字:“身为大学生的你为寻找一份高薪兼职来到这里,却撞见院内灵堂,院长向你承诺:若你能寻回那把伞,他便录用你,允许你留在戏院工作……主线任务找到傩舞女的洋伞………好像没什么问题啊,找到伞给院长……等等!” “等等,不对!”白悠悠抬头看向安芷若,陈梦和金博言也反应过来。 “伞不可以给院长,因为给了院长就要留在戏院工作,就意味着永远留在副本……”意识到问题所在,白悠悠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坑爹啊,太坑了。” “bingo~是这样的,这个副本原先是在朗吟楼的练习本里,所以坑很多很多,毕竟在练习本玩家是不会死亡的。” 安芷若头顶传来响动,她抬头看了一眼,伸了个懒腰,顺便张开手掌接住了什么。 她动作很快,伸展后就将手插进了口袋,但白悠悠还是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黑影:“你又搞什么?把手拿出来!” “没什么啊。”安芷若抽出手张开,手心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笑嘻嘻地看着白悠悠,随口道:“不信你问他们两人呀?” 白悠悠转头看向陈梦和金博言,发现两人正旁若无人地腻在一起,谈情说爱。 陈梦揪住金博言的领子,欺压上身,强势追问:“我死了,你会杀人复活我吗?” 金博言有些腼腆地侧头,含羞开口:“我不会让你死的……” 陈梦强硬掰过金博言,逼迫他看着自己:“lookmyeyes!回答我。” 金博言无奈笑出声,宠溺地吻了吻她:“那我一定会为你杀道证妻。” 陈梦回吻过去:“么么好老公。” 白悠悠:“……” “看得出来你俩感情很好,但能不能先不好!我们还在会死人的副本里!” 安芷若笑起来:“就是因为在副本里呀,来,悠悠,嘴一个。” 白悠悠没好气一巴掌拍开安芷若凑上来的脸:“嘴你大爷!” 小闹剧让白悠悠忘了安芷若口袋里的东西,她捏了捏眉心,呼出口气,严肃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安芷若摸摸下巴,开口:“你们按照地图去找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一个满是棺材的房间。”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陈梦看向她问道:“那你呢?” 安芷若站起身,转了转脖子:“我啊?我去唱跳rap!” 白悠悠直接一拳挥过去:“说人话!” 安芷若收起玩笑:“完成祭祀。” 白悠悠:…… 气氛变得沉寂,过了会,白悠悠开口:“知道了,陈梦他们去找伞,我陪你去完成祭祀。” 陈梦很快接上:“知道了,金博言你去找伞,我们三人去完成祭祀。” 金博言无奈地揉了揉陈梦的头:“知道啦媳妇,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完成祭祀。” 安芷若浅浅一笑,捏了捏口袋里的小东西:“最后把伞给我。” 陈梦误以为安芷若是在跟自己说话,立刻回道:“当然给你啊,最终的胜利都是你的。” 14. 傩舞女的洋伞 几人朝着展厅深处走去,偌大的空间回荡着脚步声。展厅不算亮,没有笼统的大灯,只有一小束又一小束的光在展柜上落下,照亮柜里的藏品。 展柜里摆着用头发扎成的墩布,发丝黏着不少白色皮屑,几根白发掺杂其中。拖柄是打磨光滑的骨头,一节接着一节。 白悠悠看出那是人骨后,没忍住干呕出声:“真的老瘪三,太瘪三了。” 陈梦也有些遭不住,扎进金博言怀里。 金博言捂住了她的眼睛:“别怕……” 相邻的展柜悬挂着用眼球做成的裙摆,大小不一的人眼球被细密的丝线串在一起,形成海波浪一样的褶皱。有的眼球浑浊发白,瞳孔涣散,有的尚保有鲜活的深褐瞳仁,目光朝着不同方向散开。 灯光一打,所有眼球同时反光,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感觉那些眼睛正静静盯着来人。 奇怪地展品不止这些,再往前,玻璃罩中安放着指甲盖搭建的小屋、脚趾拼凑的书本、人唇制造的肥皂盒……空气里浮着浓厚的血腥味道,所有展品一动不动,却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安芷若打头走在最前面,听到脚步和惨叫声,她又一次摸向口袋,做了个开保险的动作。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闭了闭眼,小声嘀咕:“我要炸了这个副本,我要炸了这个副本!” “芷若,前面来人了?”陈梦攥紧金博言的手,贴紧墙壁:“人好像还挺多的。” “进入展厅有两条通道,一条是灵棚那里,一条在院长休息室床底下。应该是有玩家从床下下来,撞到了院长。”安芷若说着,贴紧墙壁,探出头看去。 不远处的另一个展厅,屋子里有六个人,院长粗重的铁链甩出,铁钩尖端狠狠扣进其中一人的皮肉,那人痛得一声惨嚎,身体被铁链猛地拽得一个踉跄。 砰——! 枪声炸响,密闭的空间撞出轰鸣的回音,看到热武器的安芷若眼睛瞬间亮了。她反应很快,快速捂住白悠悠耳朵带着她侧身一滚。 震动引发展厅的碎石坠落,尘土扑面而来。 “先撤出去!”有人嘶吼下意识朝通道口退。 可等众人转头望去,方才的通道口已经被堵死,退路断绝的瞬间,人群瞬间炸开,另一个人急促大喊:“分头跑!分散开!” 白悠悠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群人身上的迷彩服,抬头看向安芷若:“这……是军队?” “嘘。”安芷若竖起手指抵在嘴边,眼神示意白悠悠去后面。 “金博言,你带着两个女生往回走,一会儿听我口令。今天时间不对,我们得离开展厅。” 又一声枪响,硝烟味散开。安芷若叹了口气,快速闪身进展厅,冲到院长身后,丢出一块石头:“老瘪三,又见面了。” 白悠悠看着安芷若的操作,额头青筋都炸出来了:“安芷若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要主动招惹它!” 若不是陈梦拦着,她已经冲了出去。 陈梦揽住白悠悠,按住她的胳膊,安抚开口:“冷静,悠悠。芷若是大佬啊!她一定有办法。” “大佬个屁,她就是看上人家枪了!” 陈梦想反驳白悠悠的话,可下一秒,她就看到安芷若一个翻滚顺走了一个人的枪。 “我的枪!” 被抢走枪的人下意识摸向口袋,起身冲出去就要抢回,却被安芷若侧身躲开。 “你疯了,那枪的后座力会让你手腕脱臼的,而且你打不中院长的!”说着,那人再次冲过来。 “别过来!”安芷若嘶吼出声。她起身跃起,翻转手腕钩住院长的铁链,猛地扣下扳机对准院长的眼睛:“老瘪三,尝尝眼瞎的感觉吧!” 砰一声枪响。子弹精准打进院长眼睛。枪像是找到了真正主人,又一枚子弹飞出精准打爆了院长的头,将它翻倒在地。 院长发出嘶吼,它是鬼并不会因为热武器对身体的破坏就命丧于此。安芷若飞速上前,趁势旋转铁链,钩住院长的脖子,并开枪打碎了钩住玩家的铁钩。 “你们愣着干什么?救人!” 她拼命用力,铁链勒破肩膀,渗出血迹。 其他人从震惊中回神,冲上前救下被困的队友。 安芷若用力拉紧铁链:“往那边跑!留下两个人,拖住这根铁链!” 六人里的一名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按钮芷若一眼,挥手命令:“你们走,我和岑飞留下!” “霍队!要走一起走!” 霍知行猛地侧头怒吼:“这是命令!走!” “陈梦你们出棺材!想办法把所有人拉上去!”安芷若甩过铁链给留下来的两人后,直接闪到一旁,拆了手枪,塞进铜币,飞快改装。 “说你疯了,这样会炸膛的!”岑飞震惊出声。他看了一眼手上的铁链,院长的力气很大,他和霍知行两个人都费劲,可刚刚这个小姑娘,一个人就拽住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 安芷若:“我数三,二,一,你二人松开铁链往那边跑!” 岑飞:“那你怎么办!” “三、二、一!” 安芷若在二人松开铁链的那一刻,一脚将院长踹向她丢在地上的枪,她反身跑出去,甩出铜币,正好打在她改装后按压的扳机上,枪猛地炸开。 碎石击中一旁的展柜,用眼球做的裙子被炸毁,眼球叽里呱啦的掉了下来。院长哀嚎:“我的艺术!我的艺术!” “哇,老瘪三,你的艺术要没了~”临走前,安芷若一脚踹翻,那一排排用人头发做的墩布,一排排的墩布砸了下来,火星撩起头发,整个展厅烧了起来。 “跑!” 所有人一股脑朝通道上口冲去,那个叫岑飞的男人朝安芷若伸出手,要拉安芷若上去。 “手起开,挡着我上去!” 她别开岑飞的手,想起什么,没有上通道,反倒朝反方向跑去,关闭了着火的那个展厅大门后,她一脚蹬墙,跃了上去。 岑飞怔住:“我靠,华国人会飞?” 等安芷若上去后,陈梦和金博言推上棺材板,灵棚重新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累地瘫倒在地上,安芷若扯下衣服快速压住伤口。这时,灵棚棚顶传来轻微的响动,白悠悠猛地抬头看向安芷若。 安芷若眼神一凛,快速开口:“都跪……”她的话还未说完,一把枪抵在她的额头。安芷若挑眉,抬眼,看向男 人头顶的称号:“公堂?很不错的名字。” 名叫霍知行的男人,端着手枪,眼神冰冷地看着安芷若:“雇佣兵?” 在场的所有人震惊,就连白悠悠和陈梦都猛地抬头。 “什么!她是雇佣兵?” 观战区的玩家也炸了。 “雇佣兵!我去我就说她不是普通人!” “可这个玩家看着也才二十岁出头吧?” 观战区的全息大屏一直拍摄的是安芷若,此时所有话语一星不落的全部播了出来。 角落里的无名攥紧拳头,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公堂的排行,解开了苟一天的禁制,冷声道:“我记得公堂每年在棺材铺的消费有两万铜币,去告诉爨老板,调高公堂交易价格。” 苟一天终于可以说话了。他擦干眼角感动的泪水,打开系统面板。 “嫂子不是早就离开希祠鬼那个邪门组织了?就算霍知行认出来,他顶多也是对嫂子有些偏见。不过霍知行确实该死,他给南川写了太多建议书了,什么降低民用水电费、调整女性保护机制、提高男性保护措施、取消南川彩礼机制、增加生育率,前一个我能理解,后面是什么鬼,他以为这是现实世界?” “老大,如果我没记错,霍知行原先也是雇佣兵啊,他凭什么拿枪对着嫂子!嫂子就应该突突突死他,不行,我要看完嫂子突死他再——唔唔唔唔!” 【系统提示:玩家无名对玩家苟一天使用灵禀,该灵禀使用已在观战大厅消音。】 【系统提示:玩家苟一天声音被剥夺四十九天。】 副本内,安芷若打了个哈欠,像是没有看到头顶悬着的枪口,侧头看向白悠悠他们,眼神示意三人跪下。 三人咬牙,虽然很不想跪,但是在灵棚不跪是会被吊死的。几人在众目睽睽下跪了下来。 “安狗刚救了你们,你们凭什么拿枪抵着她!”白悠悠指着霍知行怒斥,越骂越气,撸起袖子就想站起来打人。 陈梦拉住,仰头指了指躁动的棚顶,白悠悠卸下气来。 陈梦安抚着白悠悠,小声嘀咕:“大佬肯定没事的,你不觉得大佬刚刚好帅吗,你看她现在玩味的样子,她一定有办法解决的!我去大佬动了……不是,芷若怎么举手投降跪下了,干他啊!” 同样跪着的金博言无奈拉住要起身的陈梦,挽下她撸起的袖子安抚着:“会有东西干他们的。” 霍知行也没想到安芷若会跪下,他没有收回枪,微微蹙眉,警惕又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她:“我曾经在国外和一个名叫希祠鬼的组织成员交手过,你刚刚的卸枪手势和她一模一样。” “据我所知,能接触到这种配枪并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拆卸的,是组织高层培养的‘狩客’才可以学到的。” “你杀过普通人,抢夺过国家宝物。” “公堂的玩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芷若攥住他的枪口,抵上自己的头,轻笑开口:“你可以试着开枪杀了我。” “不过,在这之前,你们这些人,要死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无数绳子悬挂下来钩住了他们六个人的脖子。 “怎,怎么回事!?” 15. 傩舞女的洋伞 霍知行猛地抓住绳子,往上用力。绳子把他们没有下跪的人吊到棚顶,棚顶缠着白绫和花团。 几人上去的那一刻,他们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动了。 霍知行抬头忽然对上只有眼眶的人头。他心脏漏了一拍,差点尖叫出声。 新入伍的岑飞还没见过这种场面,惨叫声如同过年杀猪。随着他的叫声漫过灵棚每一处,那些眼球也叽里咕噜的从角落里滚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队长,队长救我!” 霍知行想使用灵禀,可他们的灵禀刚刚在对付院长时,已经使用过了,现在CD都还在冷却中。 他拼命蹬脚撑住绳子向上,脸憋得通红,余光瞥到跪在地上,拿眼球当台球玩的安芷若,咬牙开口:“刚刚是我多有得罪,还请……还请这位玩家出手……” “不,不想救我没关系,救一下我的队友……”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跪在地上的安芷若无所事事的弹飞靠近她的眼球,跪蹭着转身,看向吊在半空挣扎的男人。 “你们现在的堂主是谁,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们希祠鬼组织被歼灭的时间?” 灵棚的烛火摇曳着,将她没有瞳色的眼照得有些发黄。一旁跪在地上捏爆眼球玩的陈梦盯了安芷若一会儿,有些奇怪地看向白悠悠:“悠悠,芷若是残疾人?” 白悠悠:“?你们刚发现?” 陈梦挠挠头:“还真是啊,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可南川不是不招器质性残疾人?” “不知道,她上辈子应该也是盲人。” “什么?什么上辈子?” 白悠悠摇摇头,打飞眼球,肯定开口:“没有,你听错了。” 不远处,霍知行还在挣扎,他手臂绷出青筋,脸憋得通红,费了好大力气开口:“现,现在公堂的堂主是我,前,前堂主已经死了,他没有和我提过希祠鬼组织……” “死了?怎么可能?”安芷若蹙眉。 时间不对,上辈子她进入南川地域的时候,公堂还在创立初期。 希祠鬼是在她进入大学前同军方指挥官唐泽远一起被歼灭的,唐泽远要比她早进入南川地域。 可以说上辈子,南川地域的一些规则,是公堂打下来的。 如果没有公堂,南川地域就是炼狱,根本不是玩家的休息区。而且那时候的唐泽远年轻气盛,最爱和人谈论当年他一举歼灭希祠鬼的事情。他们公堂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希祠鬼被歼灭的时间。 回神,安芷若抬眸看向霍知行,她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但她确定,上辈子她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站起身,朝陈梦摆手:“陈梦,用你的灵禀,放他们下来。” 被点名的陈梦一愣,点开面板,发现自己的CD在此刻正好结束。 “我去,不愧是大佬,时间掐的真准。不过芷若,你怎么知道我的灵禀可以破除机制,救他们下来?” 安芷若笑笑,一溜烟跑出了灵棚。她站在灵棚外一百米的距离,挥手大声喊道:“我还知道,院长马上就要来了!快跑!” 话音刚落,原先安静盖着的棺材板忽然发生剧烈的震动。随之跟着躁动的还有地上的眼球和棚顶的人头。 烛火在一瞬间熄灭,整个灵棚陷入黑暗,棺材被暴力破开,一只肥胖沾满泥泞地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爱妻,我的爱妻,你们要去哪里?” “我靠,院长还真来了!”陈梦立刻起身发动灵禀,随后拉着白悠悠和金博言就朝外冲去。 【系统提示:玩家陈梦使用个人灵禀:破芯】 【万物皆有芯,芯为一件事物本源的根基。就像他愿意为你付出,是因有一颗爱你的‘心’。】 【功能:可击穿规则表层外壳。进阶功能:代解锁。CD:180分钟】 陈梦使用灵禀后的一瞬间,棚顶的绳索消失,霍知行众人摔在地上。几人还未爬起,院长的铁链已经呼了上来。 砰—— 灵棚外的安芷若一枪打在铁链上,铁链因子弹的冲击力打偏,勾上了棚顶的人头,院长试图收回,安芷若又一枪打在了支撑棚顶的横梁。 “等等!她要做什么?不对,那是我的枪?她什么时候拿走的!” 岑飞着急地摸向自己裤带,发现裤带的枪不见了。 观战区看着安芷若的操作,许多人搬着小板凳,凑到屏幕前观看。 “我靠,她那把枪不是炸了?这把枪哪来的?” “哈哈哈你们没看到吧,我知道!她上棺材的时候就顺走了!还有还有,你们肯定不知道,霍知行拿枪对着她的时候,她把子弹全卸了。” “好损啊,不过我有个疑问她不是瞎子吗?为什么枪打的那准啊,你们看,她打的同一个地方。” 安芷若站在灵棚外,枪口持续轰击棚顶横梁,子弹精准反复命中同一点,动作干脆迅疾,枪膛内很快只剩下最后一枚子弹。 院长发力拉扯铁链,沉重的力道叠加之下,灵棚木梁终于不堪重负地发出咔嚓一声。 “岑飞!跑!” 霍知行低吼,甩出一张银票。银票甩出去后,他才发现自己没有铜币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面板想要用鹅眼兑换,一把手枪贴着他耳边飞过。铜币紧跟着破空而至,顶开卡死的扳机,同时撞在银票上,解锁银票。 【系统提示:玩家霍知行使用官方银票】 【银票释义:这是一间并不大的审讯室,四面渗水,墙皮剥落。一盏血红色的灯悬在审讯椅上,屋子没有窗户,没有门,无人知晓被铐住的人会怎样。】 【功能:可将目标强行关入这间独立审讯室10秒,可使用次数0/3】 【该次使用成功后,银票将失去效果】 【系统提示:无人知晓幽闭的空间内,审讯人如何审讯‘犯人’,‘犯人’出来后,将对直接造成它/他/她伤害的玩家进行仇恨值锁定,直至清零。】 【温馨提示:仇恨值越高,不可控性越强。】 四四方方的黑屋困住院长的瞬间,所有人齐齐奔出灵棚。几乎就在同一刹那,灵棚轰然塌落。 白悠悠追上冲在最前方的安芷若,稳住急促的呼吸吼道:“灵棚被你毁掉,我们还怎么下棺材!” 安芷若:“院长办公室不是还有一条路,再说了我是为民除害呀!这样就没人去做支线任务了。” 白悠悠:“你自己说的你自己信吗?我看你就是玩枪上瘾!”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提示:玩家安芷若激怒院长,仇恨值上升中】 【10……20……30……90……】 安芷若:“?” “不是,是霍知行要控制你的啊!找他啊!” 【系统提示:院长回忆起该玩家安芷若曾经对它造成的不可逆伤害,仇恨值持续上升中,请玩家安芷若注意安全】 【900……1000……2000……】 【系统提示:追杀成功通缉令玩家后,追杀成功的玩家不会继承院长仇恨值】 安芷若:“……” 白悠悠:“哇,安狗,你以前不会泡了他爱妻吧?” 安芷若思考着,拉长语调:“嗯……他爱妻挺漂亮的。” 白悠悠:“?” 安芷若折返跑进戏院。 戏院到处都是血迹,一条长长的被拖拽的血痕顺进走廊,无限延长。 看来他们离开戏院跑去灵棚,这里爆发过一场惨烈恶战。 陈梦快步追上,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安芷若打了个哈欠,径直朝着员工休息区走去:“睡觉。” 匆匆赶到的霍知行一行人:“???”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睡觉,难道接着跟院长死斗?那老东西,我们杀不死。” 她迈步走向戏院走廊深处,岑飞立刻上前拦在她身前:“休息区有鬼。想要在那里落脚休息,就得触发送魂支线任务,我们就是因为……” 安芷若侧身避开他,随手摆了摆手,打断道:“放心,现在已经没了。” 她继续往里面走,岑飞不肯放弃,再度上前阻拦:“不可能,送魂的支线任务就是个死局!你们不可以进去,进去后就会触发支线,院长还是会来的!” “你们也去房梁那边了?” 陈梦疑惑地看了岑飞一眼,侧身绕过他,快步跟上安芷若:“哎,芷若,为什么我们上房梁的时候没看见他们?” 困极了的安芷若,淡淡回道:“大概我们上的不是一个?” “我们当时上的房屋是院长关押拐来妇女的地方。他们上的应该是对应傩舞女休息室的房吧?再 说了,那个像牢房的地方都被我们炸了,他们怎么可能去那做支线。” 白悠悠:“是你炸的,别拉上我们。” 金博言:“我有疑问,他们没有完成支线任务,那就说明休息室内还是有鬼,我们就直接进去睡觉?” 陈梦:“管那么多干什么,芷若都说去睡觉了,那肯定是安全的。” 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岑飞挠着头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这还分房?” 霍知行蹙起眉头,低声招呼众人:“跟上。” 五分钟后,十个人挤在三十来平米的小房间内。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书桌。 地上站着的九个人面面相觑,只有安芷若躺在床上闭眼睡觉,甚至打起了鼾。 鼾声响起的第99次,霍知行举起枪要对着房顶开枪,结果发现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霍知行:“我子弹呢!” 观战区笑倒了一片。 “哈哈哈她不会早猜到霍知行会朝房顶开枪了吧哈哈哈哈。” “不知道啊哈哈哈,不过这新人素质真好,这种地方还睡得着。” “喂,家人们,刚刚那个男人问的,也是我想问的!这个屋子为什么没有傩舞女啊?” “应该是因为这个是院长爱妻曾经的房间吧?院长要复活爱妻,这个屋子当然没有傩舞女了。” 这句话一出,观战区陷入死寂。 “嗯……你们是说,她在二十九个有傩舞女的房间,精准的选中了第三十个没有傩舞女的房间?” “开了吧,她一定开了。正常来讲,玩家第二晚才会找到发现这个房间是安全的,而且进这个房间要密码啊!” “哦,你们说密码,她刚刚看了一眼,随便输入了两个字母就打开了。” “???不是,密码不是院长和爱妻第一次相遇的日子?什么时候变成字母了?” 有人不信邪花高价要求管理员播回放记录。 全息投影上的一块小屏幕,开始播放安芷若一行人刚到房间的影像。 陈梦看着密码锁,微微蹙眉,她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霍知行众人,看向安芷若:“他们跟来了。” 安芷若伸了伸懒腰,漫不经心开口:“跟来呗,整个戏院只有这个房间是安全的,我这人又不会见死不救。” 岑飞看安芷若要进这个屋子,连忙上前提醒:“我们也想来这间房避险,可这里有密码锁,根本进不去!” 霍知行:“安小姐,你不会再耍我们吧?” “公堂什么时候这么没礼貌了,你们不是自己跟来的?” 安芷若看了一眼门上的锁,发现不是原先阿拉伯数字的电子密码锁。 “竟然换了?还是爱心的模样?” 她拿起锁,仔细打量着。解锁需要输入两个字母,爱心锁的右下角还刻着南川官方。 岑飞凑上前,猜测道:“这不会是玩家故意搞的吧,这好像是张银票?” “确实是银票。”霍知行点头确认,立刻转头看向陈梦,“你的技能CD还有多久?若是来不及,就强行催动灵禀破门。”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队,队长,院长追来了!” 危机迫在眉睫,霍知行当即看向陈梦命令:“快,动用灵禀!” “凭什么听你们的?” 金博言跨步挡在陈梦身前。 “CD时限未到,强行催动灵禀会遭到反噬,你有没有考虑过她!” 霍知行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语气急促:“大家现在筋疲力尽根本不可能再对付一次院长!我是公堂堂主,如果你们可以活着离开副本,我允许你们加入我们,公堂也会给予相应铜币补偿……” “公堂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安芷若拿着锁随便拨弄着,低声开口:“如果唐泽远知道,估计会想杀了你吧? 霍知行:“你说什么?你认识唐泽远。” 下一秒,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她输入了‘S’、‘B’,两个字母。 咔一声门开了。 观战区玩家:??? S……B……傻逼?这谁改的密码! 角落里无名嗤笑一声,托腮看向全息大屏。 好想老婆,好想好想,上一次这个房间可只有他们两个人啊。 16. 傩舞女的洋伞 院长爱妻的房间,霍知行拿过别人的枪对着房顶扣下扳机,然而他按了好几下,枪都没有子弹射出。 “那个……霍队,我们的枪都没子弹了。打院长的时候只有岑哥和小赵的枪还有子弹。”一个年龄看着不算大的男人小心开口。 他看向安芷若,声音越说越低:“那两把枪还让,还让那位玩家炸了。” 霍知行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了,他一个长辈,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安芷若看着也不过二十五左右,他都快三十五了,计较什么呢! 可余光一瞥,却见安芷若悄悄眯开一只眼,唇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 霍知行额角青筋猛地暴起:“她在装睡!” “她装睡怎么了?” 陈梦坐在安芷若床边的地上,摊摊手:“公堂不是在南川地域最公平公正为民服务的大堂吗,怎么堂主跟悍匪一样。” 金博言:“是啊,不仅心胸狭隘,还缺德。” 白悠悠:“何止缺德,良知败落。” 安芷若:“是吧是吧,唐泽远要是知道了,都得来句鼠目寸光,三观歪斜。 白悠悠震惊回头:“你还真是装睡?” 安芷若侧身,看着一屋子站着坐着的人,笑嘻嘻道:“抢床呀,因为人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呀,你们叫不醒,这个床就一直是我的。” 所有人:“……” 神经病吧!谁会稀罕这张床。 安芷若笑笑,坐起身,抱着床上的小被子。 小被子是蚕丝的,面料滑滑的。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单人床的整套用品都是一个风格的。 这还是她上次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用一张空白银票换的。 本来她只是猜测,现在看到这个被子,她确定自己真的不是重生。 可不是重生的话,她为什么会回到大学入学之前?学籍、年龄、身份证,时刻提醒着她,她就是重生。 思考没有持续多久,她在床上捣鼓着翻找什么,床下,霍知行一行人疑惑地看着她。 “她到底是谁啊?”其中一个穿军服的人开口问道。 “通缉令上的玩家,霍队,我们……” 不止是这个玩家有顾虑,同堂的其他几位玩家,也有想对安芷若下手的想法。 毕竟她现在就是一块行走的香甜小蛋糕。 “你们怎么能这样!她刚救了我们。” 说话的是岑飞,他不知道哪来的一叠卫生纸,按压在那个曾被院长铁链钩住的伤员。卫生纸被鲜血渗透,他又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叠,按压上去,愤愤开口:“如果不是她,我们就又要损失一名队员了!” “她认识我们前堂主,很有可能是前堂主的故友。你们对她下手,有没有考虑过公堂,考虑过逝去的堂主!” “行了,别吵了。这个副本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接下来我们大家合作。” 霍知行看向在床上蹲着,手里拿着什么的安芷若,开口:“这位玩家,我们合作怎么样?我知道你不是武大人,但就算不是,实力也并非很弱。” “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分享线索,还请你把刚刚在床上找到的线索也分享出来。” “哦,你们说这个?” 安芷若回头,将手里方方正正的小片扔给霍知行,一脸凝重:“说真的,我不觉得这是什么新线索。” 一群人凑上前,看清霍知行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后,各个面红耳赤,偏过头去。 岑飞红着脸,尴尬地笑着:“哈哈哈……这院长真是老当益壮……” 陈梦若有所思,看向那个小孩嗝屁套,包装的右下角印着南川商城出品的字样。 “不像是院长的啊,院长可以买南川商场的东西么?而且他妻子不是死了,这玩意跟谁用?奸s……” 音节还未完全宣之于口,金博言捂住了陈梦的嘴,哈哈笑着:“老婆,别忘了我们在直播啊,特殊词汇会被和谐降低个人结算评级的。” “唔唔……一天那么多副本,大屏只有一个唔唔唔……谁知道会不会轮到我们!”陈梦挣脱开金博言的手,看向安芷若,“芷若,你怎么看?” 此时安芷若正在被白悠悠强制擦手。 白悠悠一巴掌呼在她头上,气愤开口:“你拿带包装的就算了!你去碰地上不带包装的做什么!” 安芷若委屈巴巴的捂住头,扬起脸,示意自己的眼睛:“我视力障碍嘛!谁能想到这屋子主人还不打扫卫生。” “好啦好啦,说正事。明日一早,院长会恢复正常,他会给我们自由参观戏院的时间,自由参观的时间应该是到下午六点,之后要开始戏院宣读仪式。” “宣读仪式不用在意,那是他爱妻留下的尊重传统文化的一些话。重点是上午戏院有两场演出,时间分别是九点到十点,十点半到十一点半。下午戏院的两场演出时间是三点到四点,四点半到五点半。” “演出时间,戏院绝对关闭,我们无法进出。这里有一个BUG,如果想避开傩舞女的追逐赛,可以在演出时间前去戏院外。” “不过这个时间院长在展馆做展品,他是从灵棚和那个关押拐来妇女的地方取材,嗯……这两个地方目前被我炸了,没了这两个地方,院长演出时间再去哪我就不知道的了。” 安芷若坦诚说着,还重新在地上画了一幅地图。地图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戏院,下层是展馆。 “不建议你们继续探索副本。”她指着一个地点开口:“这里,是院长爱妻伞的位置。” “这个展厅里有很多棺材,具体在哪一个棺材我不记得了。” “每开一个棺材会触发一个傩舞女。在戏院的傩舞女演出结束后,也会回到这个位置。” 安芷若扬起笑脸,昏暗的灯光下,她得笑容搭上没有瞳色的眼,让人有些发怵。 “公堂堂主,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想好了再说和我合作哦。” 霍知行蹙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安芷若打了个哈欠,躺回床上:“想念你们前堂主了,他废话真的很少。” 她闭上眼,背过身靠墙睡去:“给你们一晚上的考虑时间。” “对了,顺便提一嘴,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是找到院长爱妻的洋伞。” “你们应该能看出来,我不喜欢这个副本,院长的结果应该会和那两间被炸掉的屋子一样。所以,考虑好,再和我谈合作。” 空气中沉寂下来,过了几秒,安芷若忽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或者,你想杀了我也可以。” “有足够的实力,我欢迎你来杀我。我顺便帮你们前堂主清理门户。” 说完,屋子变没了 声音,白悠悠试探地喊了一声安芷若。 确认她真的睡着后,她翻了个白眼,坐到床边。盯了一眼坐在地上沉思的霍知行。她攥紧手里的碎镜片,装作若无其事的翻看登记册名单。 登记本上又少了几名玩家,白悠悠不动声色抬头,对了一下几位的脸,小声嘀咕:“没有乔墨……这个叫乔墨的竟然还活着?” 半夜,屋子静悄悄地,除了金博言和霍知行队伍里的一名玩家在守夜后,大家都睡着了。 安芷若睁开眼,她背对着众人,摩挲着墙上‘■■是大SB’的字样。名字被涂掉了,但她确认这行字是她写下的。 就连门口那般锁,都是她进入这个副本时挂的。 可问题是,她想不起来,那个和她同行的队友是谁?曾经堂的名字,堂内的成员,她都记不起来了。 有人在试图抹去她的记忆? 安芷若微微蹙眉,与其说抹除,不如说是篡改。 她记得唐泽远这个人,记得他们一起歼灭希祠鬼,她甚至记得和公堂合作,却怎么记不清他的容貌。 她不动声色的翻了个身,眯起眼睛,看向周围的人。 “对不起了,各位。” 小声嘟囔间,两枚铜币飞出打晕了金博言和守夜的另一名玩家。 安芷若打了哈欠,从床上坐起。睡觉前她没有脱鞋,直接下地,蹑手蹑脚的走出屋子。 成功离开屋子后,她看了一眼留在门上的锁,重新设置密码。 南川地域的空白银票,如果兑换的是一些附带特殊功能的日常用具,特殊功能消耗掉后,特殊的日常工具会变成普通的日常工具。 就比如那把真言之刃,再消耗完功能后,就会变成一把普通的匕首。 她手中的锁也是一样的。 密码重置,进入设置新密码环节前,安芷若尝试着拉开一点门,将手伸进门缝,确认里面的人可以够到锁后,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唉,当初怎么就不换一个智能锁呢。设置太简单的,悠悠会猜到的。” 想了半天,安芷若在SB后加了BY两个字。 她本来想加两个Y的,但是加两个Y,很有可能被一下猜中。 “BY……好熟悉的名字,白……” 安芷若低头看着新设置的密码,短暂的沉默后,她放下锁,朝走廊深处走去。 此时南川地域的全息大屏观战区。 副本内的时间和南川地域的时间是同步的,晚上大家都要回堂睡觉,人几乎散的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个夜猫子和好奇安芷若要做什么的玩家留了下来。 角落里的‘无名’无声地看着那道爱心锁新设置的密码,嗤笑一声,摸向心口:“老婆……” “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你是爱我的,对吗?” 【系统提示:玩家该名字已隐藏灵禀功能更新中……】 【因受玩家个人因素影响,该播报已在大厅隐藏】 【灵禀:死神收割】 【曾使用方式:收割记忆】 【遗忘是收割后的结果,可就算人间所有过往都被擦除,灵魂依旧认得爱过的人】 【神戏言:她早已收割你全部的心】 【功能更新:玩家收割记忆效果减弱。若玩家持续触碰记忆屏障,该灵禀功能将失效。】 17. 傩舞女的洋伞 安芷若回到了戏院大厅,大厅又像他们刚开始进入副本那样,下起了纸钱雨。 飘飘散散的纸钱落在戏台又重新出现的棺材上,她盯了一眼地上被踩出脚印的纸钱,翻身跃上戏台,一脚踹开棺材。 棺材打开的一刻,一柄小刀破空而出,安芷若早有准备般,侧身躲开。 刀尖插进木制的台子,她蹲下身,将其拔起。 看到熟悉的鬼头标志,她轻笑:“出来吧?小家伙。” 棺材里没有任何动静。 安芷若打了个哈欠,点开系统面板,看了眼时间。 系统面板除了记录副本内的信息没有任何作用,没有系统商场,没有系统背包。每次进入副本的玩家,就像要去逛商场,在口袋里塞一大堆铜币和银票。 鹅眼可以换成铜币,铜币不能换成鹅眼。 有时候玩家为了应对紧急情况,系统面板内,会保留一部分鹅眼不进行兑换。 她靠在棺材上,敲了敲:“院长这个时间应该去休息室取货了,他从休息室抓人到这里也就两三分钟。” “你确定,还要继续在里面躺着装尸体么?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棺材里有人?” 话音落下,一柄飞刀再次朝安芷若射来,她闪身躲开,手指弹出铜币,正与再次飞来的小刀对撞。 铜和铁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很矮小的身影窜出棺材,近身安芷若,抽出匕首一刀挥砍下去。 安芷若勾唇,不退反近。 “突然就有点好奇祖父悖论,杀了你,我还会存在吗?” 她好像极度了解面前的人,不仅轻松瓦解的所有招式,甚至偷了她腰间的配枪,拉开保险,抵在了那人头上。 女孩冷静的抬眸对上安芷若,看清面前人长什么样子后,她有一瞬的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反手攥住枪口,猛地用力,试图抢夺手枪。 “啧,小东西。” 安芷若被别的手疼,快速卸掉子弹揣进兜里,反脚就将这个看着只有八九岁的小姑娘踹了出去。 她这一脚不轻,女孩吃疼咬到了舌头,嘴角渗出血迹。 【系统提示:玩家安芷若生命值下滋滋滋滋滋警告,错误……错误,错误】 女孩快速擦干唇角的血,又要冲上前,安芷若直接下了死手,拧过她的胳膊,按在地上。 原先女孩飞射出的尖刀都被安芷若攥在手里,抵上了女孩的脖子。 “嘘,时间到了。”她拖着女孩,快速闪到幕布后,几乎是她们隐藏起来的一瞬间,院长拖着一个人从远处走来。 观战区外仅剩的几名玩家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 “等等,我没看错吧?那是那名玩家的缩小版?” “其实也不意外吧?南川说融入现实元素,就是……特么的太融入了。” “这,这也就是说这名玩家,小时候就来过这个地方?” 【系统提示:玩家安芷若触发隐藏任务:知更鸟】 【任务内容:请帮‘知更鸟‘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进度:0%】 【任务奖励:一张银票‘■■一只知更鸟’】 “啧。” 副本内,安芷若抓着乱动的缩小版自己,将女孩身上的暗器,悄无声息的卸下,揣进自己口袋后,小声开口:“再乱动,我就找你老师告状,打你屁股。” 小安芷若冰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动弹。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女孩的声音很稚嫩,但格外没有温度。 话说一半,她屏住呼吸,看向外面。 院长拖着铁链上的女人越走越近,凄惨的求救声逐渐大了起来。 “求你放过我吧,家里奶奶还在等我,我只是想来赚点生活费,只是想来赚点生活费啊!” “你想要眼睛,我把眼睛给你,你放了我好不好,放了我……” “我不要我的脚了,我不要了!” 女人身上还穿着戏服,她失去了双脚,血滴答滴答顺着他们行走过的轨迹蔓延。 她无法走路,就被拖行着上前。皮在地上被剐蹭出褶皱,渗出鲜血,衣服也被蹭的破烂不堪。女人试图用全身的力气,去与院长抗衡,可并没有什么用。 小安芷若蹙眉,手抬起就要动手,却发现自己袖口中的暗器不见了。 她猛地扭头看向安芷若:“还我。” 安芷若没说话,打量着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头发还是黑色,因为特殊训练。她的头发被剪短,是标准的齐眉露耳的学生头。尽管这样,外貌依旧是出众的。可小小萌萌的一张脸,写尽了厌烦和冷漠,与现在笑意浓浓,玩味的样子完全不同。 “缺德狗给你安排的任务是拿到院长的镇馆之宝吧?他的成名之作‘葬爱’伞。” 在遇到沈明珠的那一刻,安芷若就知道,小时候的她一定会存在这个副本。 当年这位毫无成就的疯子行为艺术家,因一把揣有克索鲁意味的洋伞扬名了国内外。 许多收藏家慕名前来,当然,也有一些想要白嫖的。 比如她曾经所在的组织——希祠鬼。 小版的她执行任务时,意外发现院长做艺术品所用的材料是活人,甚至还在密室发现了城市失踪名单上的年轻妇女。学生,宝妈,想要实现舞台梦想的普通人等等,因为院长开出的高薪兼职和一句‘我可以帮你实现梦想’的话,被骗进深渊。 之后,她的善心引发了一系列罪恶的事。 回神,安芷若重新看了一眼面板。 限时任务给出的奖励是可以做到3D悬空,投射出来的。毕竟每张银票都没有名字,银票的功能和释义来源于,银票上的图案。 可为什么这次的银票奖励有沾污的地方? “把刀还给我,她要被拖走了!”小安芷若有些着急,不顾刀刃锋利,直接攥上就要抢夺。 “还你可以,但你要去跟你的老师道歉。” 安芷若说着,将一把刀丢给女孩。她当然不能全部还回去,小时候的她,实力虽然不济现在,但也不弱。 如果全部还回去,谁知道牙呲必报的她,会不会给自己来上一刀? “条件是,我帮你拿到葬爱伞,我还可以告诉你,院长的其他‘材料’在哪里?”她在女孩手心,快速画了一条线,笑道:“顺着这条线走,你会看到一个坍塌的灵棚,灵棚旁的就是关押其他妇女的地 方。”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进度30%】 女孩蹙眉,狐疑地看向安芷若:“灵棚为什么会坍塌?你的表情,像在玩我。” 安芷若笑着:“你如果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进度40%】 小安芷若盯了她一眼,转身快速朝院长攻去。安芷若也跳了出来,拿出从小安芷若身上搜刮来的刀具,朝院长攻去。 安芷若太久没用希祠鬼特产的暗器了,这种像切牛排的小件刀,在她手里竟不如铜币好用。连着射偏三把,差点弄死小安芷若,她放弃了。直接掏出枪对准院长眼球。 子弹精准射进院长眼球,院长失去视线的一刻,小安芷若飞速上前,快速解下铁链上的女人。 安芷若趁机捞起铁链,将院长五花大绑,一枪又一枪开上去。 院长挣扎着,看清安芷若的脸,低吼出声:“是你,是你让我的妻子不爱我了,我要杀了你!” 安芷若:“啧,身体可以快速重置恢复伤害,这副本却不带重置?” 她反手拎起铁链,顺着站位和院长的攻击走向,找准时机,一脚将人踹进棺材。 顺便贴心的合上了棺材板。 “那么爱你的妻子,和她一起去死呗。” “古老的殉情,又不是传说。再说了,你妻子是你亲手杀死的,老鳖三,你到底在后悔什么?” 【系统提示:因院长对玩家安芷若的仇恨值过高,院长将优先锁定玩家安芷若进行攻击,请玩家安芷若注意安全。】 院长:“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是她说,她愿意奉献一切,愿意付出,愿意为我的艺术做出牺牲的!我做错了什么!” “所有人都说,是她的出现,才给我的艺术带来了光彩。可谁又知道我努力了多少年,多少年啊!” “可她不在了,我的艺术就真的消失了,真的……不,不不不,这一切不能怪我,不能怪我,是她,她为什么要丢下我离开呢?” “我还要花时间,花精力去找她。我为了她,做了很多恶事,她回来一定会继续帮我完成梦想的对不对?” 棺材板剧烈振动,安芷若一脚踩在上面:“啧,又当有力。” “像极婚姻里的某些男性,予求予取,理所当然。做了是错,不做也是错,干脆都死了算了。” 听到这话,院长更加暴怒。安芷若一个人的力量压不住棺材板,转头看向小版的自己,发现小孩已经拖着女人朝戏院外跑去。 她无奈地笑出声,摸向口袋中,指尖夹出一开始从副本里坑蒙拐骗来的攻击类银票和一枚铜币。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进度444444444……】 【系统提示:玩家安芷若使用银票】 【银票释义:这是一朵嫁接在他人身上的带刺玫瑰。赠人玫瑰,手有余血。尖刺会插进皮肤,插进鲜肉。玫瑰真的适合送‘人’吗?】 【功能:可将个人身上的一切通过‘玫瑰’转赠。或者,你想转增他/她/它,什么样的玫瑰呢?使用次数:1】 “将院长对我的仇恨值转赠给她吧。” “抱歉了,我真的原谅不了那时候的自己。” 18. 傩舞女的洋伞 【系统提示:玩家安芷若生命值滋滋滋,错误,错误错误】 【系统自动排查BUG中……】 【系统提示:玩家安芷若完成隐藏任务‘知更鸟’,获得银票‘杀死一只知更鸟’】 【银票释义: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荆棘缠绕的笼子外有一双手,一只手沾满了鲜血,一只手干净无比。若你是一只知更鸟,你窥见无数条尚未落地的未来,你是会将结局推向毁灭,还是选择躬身拯救呢?】 【系统提示:这是由‘神’赐予的双向能力道具,不可以赠予,拍卖,抵出等任何行为手段转增或交予他人】 【功能1‘杀死一只知更鸟’:待解锁】 【功能2‘拯救一只知更鸟’:待解锁。】 【可使用次数:待解锁。】 “嗯?”安芷若好奇打量着面前弹出的系统面板,摸了摸下巴:“南川过去有这类银票么?” 她蹙眉,夹着银票举到眼前,试图拿铜币激活,然而银票没有任何变化,系统面板也没有弹出任何提示。 这张银票太古怪了,银票上的花纹和图案都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窒息又热烈。 这种既视感太难描述,如果看系统给出的释义解释,安芷若觉得,银票很像她离开南川前曾获得的灵禀。 现在她已经不说自己重生了,疑点太多了,她很难不怀疑自己是被某种力量赶了出去。 就比如印象中踹死自己的那只怪物。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身死,是被踹废了五脏六腑,还是怎么样一击毙命? 安芷若总觉得人死前是会滞留那么几秒钟的,重生过来的她,应该是有那种对死亡的熟悉感,畏惧感或者知悉死亡是一种什么感觉? 可她没有。 对她来说,曾被一脚踹死的她,是没有痛苦的。 而且她的灵禀可是媲美预知啊,死亡这种天生带有危险预警的事情,她真的一点没有察觉吗? 安芷若默默把银票收起来。 “不管了,先下去。看到小时候的自己,更不爽了。” 她掂了掂手里的枪,若有所思:“老鳖三应该有打火机,毕竟要烧纸钱嘛。” “至于我……她应该能拖住一会吧,小时候的我可是很强的。” 有些小骄傲的安芷若转了圈手里的枪,转身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从哪里开始炸好呢?” 此时院长爱妻的房间,白悠悠猛地睁开双眼。 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捏了捏眉心,下意识抬头看向安芷若睡觉的床。 “都醒醒!别睡了!”她惊恐的站起身,疯狂的摇晃着身旁的金博言和陈梦,“金博言,你不是说守夜,怎么睡着了?” 金博言揉着疼痛的脖子,缓缓从地上坐起,迷茫地看向周围:“我睡了?好像是睡了……脖子好疼……” 有什么是比梦到自己好闺蜜吃老鼠更恐怖的事情呢? 当然是好闺蜜不见了。 安芷若的床空了,空的不能再空了。 白悠悠冲向大门,拧动把手。门是可以拉开的,但只能拉开一点,门外有锁链将门紧紧缠住。她动作很快,拉过爱心锁就开始输入密码。 当初安芷若解锁是,她就在她身后。 “我明明就是SB!玛德,安狗她改密码了!”意识到什么的白悠悠开始尝试其他密码,失败几次后,她深呼吸着,沉静下来:“原先的锁链是将门牢牢锁死,不可能有拉开的缝隙。” 如果站在安芷若思考问题的角度,白悠悠能想到她这么做的两个原因。 第一,安芷若觉得好玩,故意留出破绽好奇他们什么时候能解开。 第二,安芷若故意这么做,因为她确定,自己的好闺蜜可以解开。 陈梦也被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站起,揉了揉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疯狂尝试密码的白悠悠:“怎么回事?” “没事,给我十分钟,我能把它解开。”白悠悠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静,额头的青筋一点点渗出来。 “按照她的尿性,前两位应该就是SB,她不可能把我们困在这个屋子里。就算是穷举也就676次,如果后两位是SB,再来676次……我草尼玛的安芷若我呼……十分钟,十分钟,我可以解决的。”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醒来。 霍知行清点了一遍屋子里的人数,发现安芷若不见了,立刻招呼起自己身边的岑飞,让他去喊醒其他人。 岑飞揉着眼,领命,拍向身边最近的人。 “兄弟醒醒,月亮晒屁股喽~” 他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走向下一个,嘴上还不忘念道:“你们队长精力是真好。” “她是永动机,不知道疲惫的么?话说,她代号是什么?隶属于哪个堂啊,不会真的是尸女的堂吧?” “哦对,你们应该不知道尸女说的是武梦言。”岑飞发现叫不醒身边的人,烦躁的踹了一脚,拎起人的衣领。 “就是她一开始假扮的那个武大人。代号是从南川地域的个人挑战赛流传下来的。据说武大人是西域圣女,一开始她的代号据说也是和圣女谐音的词汇,不知道后面怎么又变成了尸女。” 屋子没有光,只有窗外渗进来的微弱月光。面前人头顶一块一块的暗斑,岑飞抬手抹了一把,黏黏糊糊的。 “喂,老冬啊,你睡觉还流哈喇子?” 岑飞放下手中的人,朝另一个人走去,同样,他又摸了一手粘腻的液体。 “我去,老赵,怎么你也是!” “你们不能仗着我的灵禀,就肆意妄为吧!” “等等!”霍知行发现不对,手中冒出火焰。 【系统提示:玩家霍知行使用个人灵禀‘驱邪火焰’】 【此火非凡世明火,是引清光以赵阴邪的驱邪烛火。光起之时,亡魂所在。】 【系统提示:玩家霍知行自主限制使用灵禀,能力限制为玩家等级正一品】 【灵禀功能:铺开烛火,照亮周围环境的同时,标记亡魂尸体所在位置,获得目标视野。】 【温馨提示:你能看见它,它亦能锁定你的方位】 【可使用时间:十分钟】 火光亮起的瞬间,所有人看清屋子内的景象。除了曾被院长铁链勾伤的伤员,岑飞还有霍知行本人除外,其余三人的皮皆出现了鼓起的迹象。 岑飞瞪大双眼,接着就要上前,被霍知行拦住。 那三人毫无征兆的站了起来,朝门的方向走去。白悠悠察觉到身后气息不对,猛地避开,那三人没有看她,木讷的上前去推门。 发现门推不开后,他们就开始用身体撞门,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岑飞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自己的手。 “是,是血……” 三人撞了几下门后,像是身体受不住那般倒了下去。 岑飞和霍知行同时上前将人接住,站在不远处的白悠悠顺势将离自己最近的人扶住。 借着火光,她低头看向那人的额头:“这种血肉模糊的程度,他们已经撞了很多回了。” 她将人平稳放在地上,抬头看向霍知行:“你手中的火焰,是你的个人灵禀?” “应该不止照明这一种功能吧?” 陈梦抱胸靠在金博言怀里,意味不明的笑着打量霍知行:“藏的都很深嘛,芷若一开始和你们借用银票的时候,你们可说的自己是新人。” 陈梦指了指头顶:“买幕布了?” 霍知行:“你们不也是,这种新版的副本,真的会有新人?” “呵。”白悠悠冷笑出声。 她站起身,挡在陈梦面前,冷眼看向霍知行:“我想这位玩家,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说他们不止撞击一次了。这期间,除了安芷若,没有任何人醒来过。安芷若没有叫醒我们,反倒把我们锁在了屋子里。” “你说,外面会有什么?” 霍知行一怔,猛地把火焰投向外面。 火光照向拉开的门缝,那是一张没有皮,没有眼睛的脸。湿红的筋肉贴在木门边缘,不断往门帘蹭上黏腻的血液。 “他真的不爱我吗……” “他是爱我的吧?” 一只无皮的手穿过缝隙,向前探着,血肉的脸持续往缝隙力拥挤,试图钻进屋子。 “他是爱我的,我会让你看到他是爱我的,是爱我的,是爱我的,是爱我的。” 屋内鸦雀无声 ,白悠悠强忍着干呕的冲动,往后退了一步,冷声开口:“是院长的爱妻?还是傩舞女,你们去到地下展厅前,做过什么?” 她的话刚说完,地上的人又爬了起来。 白悠悠眼疾手快,一脚将门踹了个严实。 霍知行:“将他们拉住!再这样撞下去会撞死的!” 白悠悠拖住一个人,她是女孩子,体力远远比不过这些本身就身体素质极好的军人。她连同陈梦二人,咬牙拽住一个人后,瞥向一旁的床单和陈梦对视一眼,将人严严实实的裹在了床上。 另外两人,忽然蹲在地上,脱下了裤子。 白悠悠:“?” 她还未看清,那人再做什么,岑飞脸红着闪身挡在了白悠悠面前,“咳,这是我的个人灵禀,可以拖一下……” “你的个人灵禀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陈梦扎在金博言怀里,笑出声:“如果我没看错,他们在蹲坑拉……” 金博言捂住她的嘴:“嘘,不要说了。” 白悠悠捏了捏眉心,安芷若不在,她前所未有的恐慌。 跟着安芷若容易被坑,但是不会死。 不跟着安芷若必死无疑。 “可安狗把我们留在这里,一定是有道理的……”白悠悠摸着下巴,抬眼看向岑飞:“你们在这之前,接触过什么吗?” “我们没有参与支线任务,去了每个休息室,准备先观察一晚。休息室里似乎也没什么,就一些关于傩舞文化的书……” 岑飞挡在白悠悠面前没有动,他肩膀很宽,个子很高,确实可以挡住白悠悠的视线。 灵禀使用时,除了在南川地域内会被播报外,副本内使用,只有玩家自己能听到。其他人并不知道对方的灵禀是什么,只能通过形态去猜测。 白悠悠和安芷若不一样,她没有好奇心,也就没有多问岑飞的灵禀。 “其实……我一直好奇,傩舞为什么会和洋伞在一起。”趴在金博言怀里的陈梦忽然开口。“傩舞是中式文化,洋伞是西洋文化?我没说错吧?” 白悠悠点点头:“这得问安狗,我和安狗从头到尾就没探索过这个副本。” 她看向霍知行:“你的灵禀,可以暂时驱赶外面的NPC吗?短暂驱赶,够我们出去的时间就好。” 陈梦:“你有解决办法了?” 白悠悠:“没有。但是我解锁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了,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安狗不可能不知道门外有NPC存在,她能安然无恙的出去,我怀疑是NPC只对那些撞墙的人有作用。” 她看向岑飞:“刚刚你说,你们在其他休息室找到的是关于傩舞文化的。安狗也说过一个时间,那个时间是院长爱妻做的尊重傩舞文化宣读的。” “按照副本介绍背景和我们刚刚在地下室看到的,院长是一个行为艺术家,他的艺术全部来自于西洋文化,只是风格……这个暂且不论,但傩舞是中式文化,看院长爱妻的行为,她是一个极其尊重并且想要发扬傩舞文化的人。” “我不觉得,崇尚两种文化的人会在一起。” 陈梦从金博言怀里挣脱出来,摸着下巴,思索开口:“芷若说傩舞女不止一个,但真正的只有一个人。” “院长杀了傩舞女,但傩舞女真正的只有一个人……院长杀了自己的爱妻?” 白悠悠:“他杀死其他的傩舞女,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妻子。” 霍知行抬手打断二人,看了眼又要试图站起撞门的三人,蹙眉:“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好好问问你的队友,找线索的时候,说没说过什么话,比如一个中国人,怎么可以和洋人……” 白悠悠的话还未说完,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轰的一声,房梁大量尘土抖落,天地都在剧烈颠簸,整间屋子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 “不会吧,那么简单的密码,悠悠不会还没解开吧?”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紧跟着,还有无数脚步追随的声音。 白悠悠拉开门,顺着门缝看出去。 只见一个残影飞过,残影身后是无数傩舞女的身影。 白悠悠:“……” “安芷若!你又做了什么!” 19. 傩舞女的洋伞 “来不及解释了,悠悠你快把门打开啊!你再不开,我就要死了!”安芷若一个滑铲躲过傩舞女的攻击。 下一秒,她手里飞射出铜币,击倒傩舞女,侧身再朝反方向跑去。 白悠悠额头冒汗,疯狂地拨动着密码上的按键,“你特么的倒是告诉我密码,密码!而且你自己不会解锁进来吗!” “嘻嘻,告诉你,那还叫什么密码?”安芷若又跑了一个来回,地上到处都是她打飞的铜币。她奔跑中时,还不忘将地上的铜币拾起来,揣进口袋。 “哦对,给你们避雷一下,这是南川商城出售的‘六亲不认锁’,价格的话……我要是没记错,应该是99个铜币。功能呢,就和它的名字一样,购买者更改密码后,购买者就算知道密码,也不能打开此锁。” 白悠悠:“滚尼玛的避雷,谁会花99快钱去买一把破锁!你开始明明知道这把锁的密码,明明打开了!” “不知道啊,可能太有钱了。再说了,谁说我能解开密码,就代表是我买的。”安芷若吃力地扶住墙,傩舞女四面八方围堵过来。 她深呼吸着,脚蹬上墙,一脚踹飞最前面的傩舞女,再次反方向跑出去。 房间里,白悠悠已经输入了一百多次,可没有一个密码是对的。 她不再按照穷举的方法输入,沉下心来,思考着输入了几个离谱的。 比如YYSB,谐音过来就是悠悠SB。 【密码错误。】 她又不信邪地输入SBYY 【密码错误。】 白悠悠蹙眉,难不成安芷若改邪归正了? 不可能的。 密码只有四位,按照安芷若的尿性,一定和损她有关,密码到底是什么? 陈梦:“你们看,傩舞女的数量是不是变多了,刚刚只有三个,现在变成五个……” 陈梦透过缝隙,重新点了一遍,傩舞女的数量越来越多,而安芷若运动轨迹,也越来越靠近他们所在的房间。 等到安芷若距离房间还有三十公分的时候,房间的锁,发出咔哒一声。 “密码正确!安狗进来!” “霍知行用你的灵禀!” 白悠悠出声的刹那,安芷若同时开口:“所有人后退!” 霍知行根本来不及思考,安芷若发出命令后,他就将自己的灵禀解除限制,朝门口攻去。 【系统提示:玩家霍知行使用个人灵禀‘驱邪火焰’】 【玩家霍知行自主上调灵禀能力至玩家等级正三品】 【灵禀功能:烛火升腾,可震慑,逼退低级鬼怪,形成短暂辟邪屏障,效果最长维持五分钟。】 火焰腾起的一刻,安芷若窜进屋子,猛地关上门。 门外传来一道傩舞女惨叫的声音,安芷若呼出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和我估算的时间差不多。有密码在,爱妻是进不来的,等我,我现在去换个密——” 安芷若的话还未说完,白悠悠已经一拳凿了上来。 白悠悠:“安芷若,我@#¥%%…………” 【系统提示:违规粗俗词内容已被屏蔽处理。不明用语会降低玩家个人结算评级,请玩家文明游戏。】 “别动手啊悠悠。”陈梦横插在两人中间,抱住白悠悠,安抚着:“芷若……” 她本来想说安芷若是有苦衷的,但想了半天,她都没想出安芷若的苦衷是什么。 她好像真的是纯玩! 甚至预测好一切的纯玩…… 陈梦:“不能打坏她,打坏了我们都出不去了,她可是唯一手握通关秘籍的大佬啊!” 被打的安芷若依旧笑嘻嘻的。她爬起身,快乐的去换了个密码。 白悠悠深呼吸着,开口:“这次换的什么?” 安芷若wink了一下,已经欠揍:“你猜呀~” “我日尼玛安芷若,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都放开我!“ 这时,门外的惨叫声没了。 门砰的一声被撞响,白悠悠安静下来。 屋子内清醒的几人同时看向门外。 锁链预留没有改变,门依旧可以被推开一道缝隙。霍知行手上的火焰还在,所有人清晰地看到一只手伸了进来。 “是,是院长爱妻?它没有走,那其他的傩舞女……不会进来吧?”岑飞往霍知行身后缩了一下,因为站位的原因,他直接踩到自己受伤的队友。 他嘶了一声,回头看去,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霍,霍哥,你有没有觉得,小张受伤后就没说过话……” “他已经死了,和你们控制住的那三个人一样,死于不尊重傩舞文化。”安芷若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被床单和被子束缚的三人,皮肤已经高高鼓起,仔细看,还会发现他们的脚腕出现了一个很细小的划痕。 安芷若上前,抬手扒了一下他们的眼皮,三人的眼球都有明显的外凸,布满红血丝。 她松开手,将沾到血的手在身上蹭了蹭,有些不满的给他们解绑。 霍知行刚要制止,安芷若便掏出一个很长的,但又不像绳子的东西捆在了那三人身上。 安芷若:“啧,这肠子还怪好用的。” 岑飞啊了一声,疑惑地去:“肠子!?哪里的肠子!” 白悠悠:“人的肚子右下腹,盆腔区域的回肠,大约三米左右。” “呕——”一行人干呕出声。 “哇哦~听取干呕声一片。”安芷若笑嘻嘻地,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坐到床上。 白悠悠面无表情地看向安芷若。 拳头又痒了。 安芷若更开心了,刚要开口说什么,一把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霍知行面色沉重地看着安芷若,将匕首又逼近一分:“救人。” 陈梦:“你们公堂的玩家是不是都有病!” 霍知行的举动彻底搅乱了屋子的氛围,但他没有在意,再次逼近匕首,冷声道:“你知道通关的办法,为什么不救他们?你把我们关在屋子里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前堂主性格、能力都很好,唯一不足是他不会看人。” 安芷若眼神一狠,手腕猛地用力,瞬间反制。 霍知行被打的措手不及,安芷若没有手软,抬腿,膝盖顶在霍知行腹部。 男人跪倒在地的 瞬间,她手中的暗器也抵上了他的脖子。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岑飞反应过来去救自家堂主时,已经被安芷若单手卸掉了胳膊。 “霍知行,南川给公堂的权利是唐泽远打下来的,不要恃宠而骄,我不介意帮你们前堂主重新肃清公堂。”安芷若三两下接上岑飞的胳膊,一脚把霍知行踹开。 霍知行捂住胸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你到底是谁!和唐泽远到底是什么关系……” 安芷若:“大概我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霍知行:“我不觉得!他会和一个雇佣兵称兄道弟!” 安芷若:“行了。不是要救他们,很可惜的告诉你,短时间内,你救不了他们。” 霍知行不甘心地爬起来身,看向安芷若:“为什么,如果用那个女人的灵禀呢!” “救不了,陈梦跟你不一样,她不是高级玩家。还记得我刚让你往外放的那一团火吗?那团火不是让你驱赶我引来的傩舞女,是对着门外的爱妻放的。” 安芷若抱着被子,坐在地上,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你的队友意识沉入了爱妻的幻想中,他们会在梦中经历院长爱妻和院长的相知相识,直到爱妻被院长分尸。” “院长的爱妻要证明自己的理念和爱是正确的,所以当玩家对傩舞有了不好的评价和质疑院长和爱妻的爱情,就会沉浸在爱妻的幻想中。一旦玩家觉得爱妻是正确的,他们就会自主走进院长‘取材’的地方,自愿让院长剥皮,断脚,挖眼……等等。” “渣男不会后悔,爱妻也不会觉得自己爱错了人,唉,这种脑子缺根筋的就该锁死。” 安芷若感叹着,低头又看了眼时间。 白悠悠疑惑,拿出自己手机,看到自己手机上的东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安芷若,正要开口说什么,霍知行先开口。 “那如果不承认爱妻是正确的呢?” 安芷若看向地上的那具冷掉的尸体:“和他一样,一样会死。院长最先攻击他,应该就是因为他触发条件最早。” “死亡条件是双向的,只不过院长的仇恨值都在我这里。” “那为什么爱妻不攻击你?你骂了一路老瘪三……” 安芷若:“可能效果不一样吧,也可能南川没有进行重置。当初我进入这个副本是练习本,那时候我有很多银票。说起来,不怪院长对我仇恨值高,进入爱妻幻境的时候,我把她梦想中院长,杀死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给她砍崩溃了,她放我出来了。” “明明有无数办法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找自己的爹也好,用任何手段向上爬也好,怎么样都好。偏偏去依靠一个男人,把一切都寄托在一个陌生人,并全心交付真的很可笑。” “说句难听的,我们和自己的家人都有小秘密,成长的道路上爹都靠不住,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无条件爱和支持一个陌生的女人。” “一个合格的渣男,就该千刀万剐。” 像他们凌辱女人一样,一点点物理剥皮,再化学去骨。 凭什么要他们追妻火葬场? 看他们的人民碎片像烟花一样在天空炸开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