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拨对象竟是清冷蛊王》 1. 出师不利 “念念！你一会儿到教室帮咱仨占个座呗~” 午后阳光正好，被叫了名字的女生正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拿着刚吃过的外卖盒子，准备推门出去。 似乎这个情节已经在宿舍上演了无数遍，她顿顿身形，颔首随意应下声来：“没问题，放心吧。” “爱你哦！”李木子冲季念眨了眨眼，转过身继续往脸上扑粉。 “诶，你们说这回思政课又要和哪个专业混在一起上啊。” “不知道，不过我希望别是理科，第二学期了，到夏天能被熏懵啊我的天。” 一个宿舍四个人，这回靠在窗边的夏思宇忍不住开口，眼神里已经充满了乞求和无助。 众所周知，他们景川大学的男女比例全校来看虽然正常，但内部还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计算机、物理、化学这些个大院可以说基本看不见几个女的，而季念她们所在的知名一流学科汉语言文学，就没遇到过几个正常男性！ 可是，这影响不到季念一丝一毫，crush、恋爱？ 哪能和自己的奖学金比呢？ 书包一背，拉开门，她就从宿舍走了出去，隐隐还听到室友们继续讨论的声音： “唉，这位卷王是真的不动凡心啊。” “可是念念优秀又自律，人长得也美，气场还强大，估计没人能配上咯。” 张晴赞同地点点头，也是，她的“宿舍同桌”可一直走的是大女主路线，只有别人对她动心的份儿，让她陷入情爱沼泽吗？ 简直可笑。 十二点五十九分，李木子，夏思宇，张晴从宿舍出来，前往博行楼上课。 季念作为思政课课代表，早早帮老师打开了多媒体设备，就坐在第一排看起书来。 要不是平时成绩和期末成绩五五分，自己这科始终水平一般，她也有点不想当课代表。 这种大课，两个专业一起上，足足一百多人，而每次在分组汇报实践时都是最热闹的，课代表也最累······ 季念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午饭吃多了，有些困，无趣，太无趣了。 她们大二下学期，课不仅爆满，还有一堆比赛，像自己这种想保研的，正是最艰辛的时刻。 人一糟心就开始想些有的没的，怎么一年多都见不到一个帅哥儿呢？ 笔尖没有方向地在书上乱画，其实她也并非像室友们所想的那样，无欲无求眼里只有成绩，谁上了大学没有幻想过爱情？ 自己也有，只是要求高，不将就，慢慢也顺其自然了。 一点十分，同学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还有五分钟上课，季念趴着的身子终于挺直，她无意识地往门口一瞟，忽然间愣住了。 周围同专业的女同学们似乎同季念一样，看到了什么，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只见一个高个儿男生走进教室，上身是最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下身黑色工装裤，明明只是很平常的扮相，硬是让他穿出了高贵感。 可最惹人注意的，还是那硬朗中透着些阴柔的五官与过分白皙的皮肤，以及——阴郁的气质。 没错，阴郁。 对方润泽的黑发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容易剪毁的微分碎盖，但在他的头上，却恰到好处。 前端的刘海儿盖住了眉，也难掩凤眸的冷冽。 不是，景川有这号人物？ 季念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眼神不自觉地就跟随着对方飘去，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的样貌十分出众的大学生。 就在季念准备收回目光的那一刹，前面的人似有所感，脚步停顿一瞬，侧头看去。 忽然间，一股说不上来的冷意从脚底涌来，季念打了个哆嗦，赶忙低头，错过了男生眼里一晃而过的探究与疑惑。 他蹙眉扶了扶书包上有些晃动的小木盒，走到第二排把边，坐下。 嘟嘟 手机提示音响起，季念忍着有些躁动的心，解锁了屏幕，定睛一看，原来是她们宿舍群炸锅了。 夏咻：【我去，这人谁啊，这么帅之前咋从没听人说过？@季念念念】 李子：【确实，那种阴鸷型帅哥？一年了，校园墙怎么没捞过？@季念念念！！！！！】 晴天：【啧啧啧，我有种感觉——@季念念念】 季念念念：【嘎哈，咋全艾特我？】 李子：【tmd想啥呢，百分百你的菜啊，你就说你冲不冲就完了！】 内心一跳，季念心想，糟了，她要沦陷了。 帅哥儿人人都爱，但帅得如此恐怖，周身气场令人退避三舍的，可没几个人敢真正靠近。 巧了，自己就是一个作死的人，可她有一种直觉，他和她，该有故事。 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起，老师走上讲台，精神饱满，因为是新学期第一堂课，所以前半堂没讲什么，依旧是介绍这门课的要求、还有成绩划分。 “同学们，我们思政课始终保持原样，平时和期末五五分，对成绩有要求的同学可以主动参加汇报，到时候告诉课代表，课代表记好名字就行。” 季念与老师眼神交流的那一刻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小幅度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看这回咱这思政课配置不错，都是好学生啊，计算机专业和汉语言专业——景川的两大王牌。” 年轻的张老师笑容温柔，语气轻松：“那这回咱们班期末的平均分肯定又能高出不少，平时小组汇报都好好整整，做得好的有机会拿着成果参加今年的学校科研调研任务。” “好了不多说了，要是还有什么问题下课问我，现在我们讲第一章······” 此刻的季念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当然，本身可称之为“水课”的科目自己也没怎么听过，全靠期末往死里复习，于是，旖旎的心思飘起，她记得——她的高中同学就在景川的计算机专业。 季念：【申泽阳，你是不在景川的计算机专业？】 阳：【对呀，唉你说你啥眼神儿，咱俩现在在一个教室上课呢，我就坐在你的正后方，往后数四排。】 季念：【！！！如此有缘！】 阳：【昂，咋啦，有事儿找我？】 阳：【那你可得让我猜猜——】 不到一分钟，季念还没编完询问的借口，对面就已经发出了消息。 阳：【哼哼，我觉得你要向我打听楚青云！】 ！ 不愧是分班前当了半年的前后桌，一下子就猜到了季念的点。 季念：【嘿嘿嘿，就是那个看着凶凶的，眉眼间很压抑的男孩子~】 阳：【对，就是楚青云。】 阳：【我说季念，你这三四年了，喜欢的口味儿可真是一点没变嗷，但他看着就——就很不好惹，还那么高冷，你真的想试试？】 季念：【昂，主要我之前没遇到过，你说以姐的优秀和美貌，冲不冲！】 阳：【我觉得，你自身肯定没问题，就看对方喜欢的类型了，但是······】 季念：【没事你说吧！】 阳：【嘶——说不好，他很优秀，就是对女生太冷淡了，从大一到现在，没见过他和谁有进展，就是，怎么说呢，你接触一下就知道了。】 季念还想再问些其他的东西，然而，这时候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也催促着大家提前组好队，她无奈只好放弃打听，先办正事儿。 组队到也方便，从大一开始到现在，大家基本都有几个固定的队友，思政课汇报和社会实践要求每组10到12个人，这两个任务可以是一个组，也可以重新组队。 汇报的话，季念和三个室友一起，再加上同专业的六个经常一起学习的同学，刚好10人。 很快，群聊就建了起来，名字就叫“思政课小组汇报” 还可以多两个人，不知怎地，季念心中窜起一股火，她想问问楚青云。 但是该如何开口呢？ 思索中，又点开了微信界面： 季念：【群里哪个是他微信啊。】 阳：【那个动漫蜈蚣，咋，想加他微信和他组队？】 季念：【我想试试（紧张）】 阳：【没事，你勇敢迈出那一步，咱慢慢来。】 季念：【那我去了啊啊啊！】 阳：【你快去，别到时候被人抢走了！】 深呼吸几口气，季念坐在座位上，手指有些颤抖地在“2025思政课计算机汉语言3班”中找到了对方的头像，点进去后，她填写着好友申请： “同学你好，抱歉打扰啦，我看你是计算机专业的，有兴趣和我们一组汇报吗？想两个专业从不同角度讨论思考一下” 刚好50字，心一横，想着没有勇气哪来的幸福，于是快速点下了发送键。 等待过程中，张晴中途下来问过季念要不要一起去卫生间，她笑着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教室里没空调，还是其他原因，季念隐隐有些发抖。 滴滴 手机提示音响起，完了，不敢看。 犹豫片刻，她还是点开了手机。 入目的，便是黑色卡通头像通过好友申请那一栏：“I'veacceptedyourfriendrequest.'schat!” 通过了！ 季念指尖发麻，她先进行了自我介绍，又把发送申请的措辞原封不动地复制黏贴发了过去。 礼貌要充足，不能让对方反感。 季念：【同学你好，我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季念（太阳）】 季念：【抱歉打扰啦，我看你是计算机专业的，有兴趣和我们一组汇报吗？想两个专业从不同角度讨论思考一下。】 两条消息发完，她条件反射地扣上手机，任凭自己想象下面的对话。 拜托拜托，要是同意了她就有的是理由接触了啊！ 滴滴 提示音再次响起，季念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等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 “没有。” 瞬间，一盆凉水浇透了原先的热情，连带着紧张与颤抖都一齐消灭。 她只觉得内心空荡，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真是，出师不利啊。 2. 打探 季念抿抿唇，继续编辑着客套话想要发出去，但没等自己想好措辞，对面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楚青云：【抱歉，我已经组好队了。】 楚青云：【你是课代表吧，我把我们组成员都发给你。】 季念：【好的好的，那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合作！】 末了，她还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只是对方再也没有回应。 冷淡疏离，但语气又不至于惹人厌烦。 一整堂课下来，季念压根儿没听进去几个字，连其他人告诉她组员信息时也没有太多心情回复。 好难啊，她再和申泽阳打听打听吧。 季念耷拉着眉眼，半枕着手臂又开始发消息：【那啥，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呗，嘿嘿打听点事儿~】 阳：【笑死我了，我刚想找你呢，正好和你讲讲楚青云。】 季念：【你太太太太好了！哥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阳：【得了吧，你少扯淡，中午去哪吃。】 季念：【烤肉吧，我请客！】 阳：【行，破费了嗷季大小姐。】 最后一句话发送出去后，也正好到了下课时间，季念还有一节现代汉语的专业课，上完就能够“深度了解了解”楚青云。 于是，这一整堂专业课，她还是时不时溜号，脑海中初步形成了一套追人计划，再加上张晴她们还总发消息问情况，季念也体会到了热锅上蚂蚁的感觉。 终于，解放的铃声响起，老师率先走出教室，季念收拾好书包便飞奔向约定好的烤肉店。 “我来啦！啧，咱俩也挺久没见了啊。” “是呗，大一的时候都没咋看到过你。”申泽阳给两人倒了杯水，便开口直接进入正题：“他其实，是我室友。” “什么！” 季念大惊，又有些不知所措，她皱了皱眉才忍不住问道：“我有时候看你朋友圈也能看到你们室友聚餐，但怎么没见过他？正常来讲，按照他的长相，我肯定一眼就记住了。” “确实是这样。” 服务员端上了主食和肉，二人边烤边聊，申泽阳继续说道：“其实他会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但基本不会出境，我觉得单纯是生性不喜欢吧。” “他这个人，以我的角度来看，确实很优秀，我猜应该也想保研，专业课公共课成绩排名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这么厉害！” 季念咽下口中的烤肉，感觉这就是缘分，哪怕以探讨学习为由，也应该多接触一下。 “那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她抬眸，有些疑惑。 “可能他不参加学生会吧，平时普通的小比赛也没报名，嗯——他应该也不怎么去图书馆，我有时候会在智慧教室偶遇。” 申泽阳尽力回忆着，他对于季念追人的想法不反对但也不支持。 因为自己总有一种直觉，楚青云一旦招惹上，定然不好收手。 他在高中时和季念关系很近，上了大学也偶尔有联系，假期更是会出去玩，可以说他了解季念，对方不过是对于恋爱有憧憬，再加上慕强，或许是需要一个亲密关系上的陪伴。 所以这样的心里必然是新鲜感大于认真。 但楚青云······ “这么说他平日学习也是去一个人一个教室的智慧教学楼，怪不得没见过他，要是什么学生会成员，校园墙应该能有。” 季念的声音拉回了申泽阳的思绪，他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开口：“这也是我疑惑的一个点，他的样貌不用多说，非常出众，况且校园这么大，喜欢这种阴湿类型的应该不少。”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校园墙上从未翻起过水花。” 这就奇了怪了，这么帅都没人捞，真的因为对方身上的气场太吓人了？ “还有一点。”申泽阳说，“他平时书包上一直挂着一个小盒子，但看着不像是哪个女生送的，神秘得很，我觉得那玩意儿能打开，但我从没见过他打开。” “哦，我今天上课前好像看到了，不过没多注意。” “嗯，其实这个人也不是那么高冷。” “怎么说？”季念双眼亮起，盯盯地看着申泽阳，想要对方多透露透露。 “来来来，多吃点肉，别饿着了。” 对面的人一脸无奈，他失笑接纳了季念的好意，继续说道：“我见他第一面也感觉淡淡的，但日常交流得还可以，我们也聊过爱好啊之类的。他说——喜欢爬山、摄影，来了北方后，也滑过几次雪。” “那他是哪里人啊，没听过他说话，感觉看不出来。” 申泽阳耸耸肩，回答了季念的问题：“他说话我也没听出口音，但因为我是咱班的班长，有一次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他是贵州那边的。” “贵州，这么远，怎么来北方上学了，能适应吗？” “不知道，感觉适应得挺好。”申泽阳摇了摇头，二人一时无话，只有滋啦的烤肉冒出香气。 过了一会儿，他收起来手中的筷子，忽然间正色地对着季念问道：“你想好了吗？” “什么？” “你确定，要追楚青云？” “昂，当然了，我没和你开玩笑。”季念双手搭在桌子上，也认真地看着对方。 “季念，我不是阻止你，我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你说吧。”她咬了咬唇，内心有些紧张。 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吧······ “我觉得楚青云，不太像正常人。” 申泽阳一顿，又紧接着道：“你先别急着问，是这样的，他虽然也和我们相处得不错，但总是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也不能这么说，就给人很神秘的感觉，似乎不在一个世界里生活一样。” “所以，最好不要招惹他，或者，季念，给自己留条后路。” 话一落下，季念彻底安静下来，真的像申泽阳说的这么可怕吗？ 但是，他也没理由骗人，况且二人认识了四年多了，有什么一定会可着对方找想，既然都这么说了······ “好啊，那我的后路就是你了怎么样~” “放心，有我呢。” 思绪辗转间，季念做了决定，她没办法放任机会不抓住，但她也相信，申泽阳会帮助自己。 —— 午饭结束后，二人走向自己的生活区，季念下午还有一节课，在三点上，所以就早早回了寝室收拾书包。 推开有些发旧的铁门，刚一进来，一股浓烈的八卦味儿就占据了寝室各个角落。 “咳咳咳咳，嘿，啧啧啧啧，啥情况！” 李木子、夏思宇、张晴三人在自己的座位上齐齐回头，满脸不怀好意地盯着处于视线中心的主角。 季念：······ “好吧好吧，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出手了。” “哼，那还用说，以我们对你的了解，你绝对喜欢点变态的。” “我哪有！”季念冲到张晴面前假装要打她，但脸上的红晕背叛了自己的心境。 “其实我也觉得，这个楚青云看着很奇怪，说不上来具体的点，不过一般人可能不会选择靠近。”夏思宇摸了摸下巴，神色认真。 “唉，别提了，我高中同学和楚青云一个寝室，刚才就和他吃饭去了，他的说法和咻差不多。” “所以——你还是想试试？”李木子问道。 “昂呗，你们也知道，机会给到我面前我还不出手，会闹心一辈子的，我努力了，但是还是不成功，那也没有遗憾了。” “行，我们支持你，所以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张晴拍了拍季念的肩膀，等待对方回答。 “下周不是选两个组汇报吗，那就按照顺序来，他们是最先告诉我组别的，然后我再选一组，等汇报完拍点照片啊这类的，发给组长。” 季念顿了顿，笑容有些邪恶：“总之，我有的是办法。” “这个不错，而且我觉得，咱季大学霸这么优秀，性格还好，人也长得好看，是个男生没理由不喜欢，季念，保护好自己，一切就往前冲。” 李木子眨了眨眼，回头拆开自己刚买的化妆品，口中又开始念叨：“不过再次见面估计就要等到下周咯，但也快，咱们课多，一眨眼也就过去了。” 虽然这一周等得有些煎熬，可日子如流水般也匆匆滑过，转眼，第二次思政课悄然临近。 眼见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大家基本上都来全了，教室里坐满了人，放眼望去，几乎没有逃课的同学。 “请汇报的同学上来拷一下ppt。” 季念在前面说着，她打开手机看了眼，自己和楚青云的对话还停留在上个礼拜周五。 季念：【同学打扰你啦，因为这回汇报按照组别顺序来，你们是第一组，所以下周由你们汇报，加油准备哦~（努力）】 楚青云：【好，多谢。】 之后，再无其他聊天内容。 季念觉得自己陷入了瓶颈，这样的人不容易开启话题，也确实不太敢闲聊，毕竟他们还没这么熟。 可是，上次刚加上微信后，那天晚上自己躺在宿舍床上想翻翻朋友圈，但对方设置了仅三天可见，这让她从何下手！ 算了，一步步来，季念就不信了，俩人不可能一直有退展吧！ 上课铃声响起，季念回到了座位上，内心隐隐有些紧张。 只见楚青云还是穿着和上周一样的灰卫衣和黑色裤子，他起身缓步走向讲台，动作利落大方，完全不怯场。 走到立麦的地方后，他站定几秒，眼神扫过座位上的每一位同学，面无表情地开始介绍起来。 “老师同学们好，我们组汇报的题目是——青年力量带动文旅发展。” 偏低沉的嗓音响彻整个教室，又如同山间清澈的溪水，拍打在石头上的叮咚声儿让所有人的脑海蓦地清澈起来。 真好听······ 季念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站在讲台上的人眉目冷淡，举止投足间散发着从容，没有多余的口头语，而是条理清晰地介绍着ppt上的每一页内容。 她赶忙趁空隙拍了几张照片，当作一会儿聊天的契机。 之后，自己也开始认真听起来。 3. 主动 “例如如今贵州等地的苗寨，他们从古老未开发的村落逐渐走向文旅一体化，主要得益于国家的文旅政策，以及青年一代的创新思想。” 楚青云顿了顿，眼睛留恋到电脑上的照片，可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这照片······ 季念仔细瞧着，还挺别具一格，图片中身着苗族服饰的人们更像是当地的居民。 聊天借口＋1，看看这是哪个旅游景点，有机会她也想去。 很快，一组五到十分钟的汇报就结束了，楚青云还是面无表情地走下讲台，没有多留一个眼神。 “嗯，这组同学的汇报内容非常新颖，值得表扬，以后汇报的小组可以像他们一样，不一定总聚焦什么红色故事啊之类的，可以来一些创新。” “不过老师有一个问题。”张老师笑着走进同学们，“你们组谁能来回答一下，为什么要选择苗寨作为例子呢？” 季念跟随着大众的目光，看向楚青云，只见对方自然地站起，回答道： “因为苗寨文旅的发展反映了时代政策，也有很多青年投身建设当中，适合思政课汇报。况且作为旅游景点，近两年也比较火，很多短视频平台都有相关的视频，无论是风景、还是写真，而且，人们提到苗族，也会奔着它神秘的蛊文化。 所以相比于早已出圈的红色故地，苗寨的神秘色彩更能吸引大家的注意，也更有研究价值。” 他答完，就默默坐下。 太冷了，季念心想，感觉没有任何事情能提起对方的兴趣。 “苗寨诶！我也很好奇，听说苗族人会下蛊，这是真的吗！” 课堂轻松的氛围让大家展开了讨论，不知哪个角落的女孩子说了一嘴，大家便开始议论起来。 “确实，我也听说过蛊虫，你们说这世界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诶，有谁去过那里吗，能不能讲讲？” “好了，安静同学们。”张老师满脸无奈，又有些不易察觉的纵容：“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那——楚青云同学，你们组介绍的苗寨，对这方面可否有研究？” “老师，我们查阅过相关知网资料，应当只是传说，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我觉得——暂且算作宣传噱头。” 楚青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却被一直盯着她的季念捕捉到了。 他的家就在贵州，难不成，他是苗族人？ “嗯，作为新一代青年，我们说话做事要有科学依据，坚持马克思主义思想，坚持唯物主义史观，好了好了，课堂汇报就到这里，咱们接着往下。” 此事就这么轻巧地揭过，但季念心里多多少少都种下了疑惑的种子。 楚青云应该不简单，但申泽阳也没和自己说过什么啊，嘶，她得多观察观察。 一整堂课，季念都在自己的文件传输住手上打聊天的草稿，终于，在下课铃声响起时，她确定了最终主动聊天的内容。 教室里的同学呼啦啦冲向门口，空旷的教学楼被人头塞满，她在上完上午的专业课后，也跟随人流走了出去。 取完外卖，季念光速吃了个饭，躺在宿舍有些小的床上就准备发送早已备好的内容。 深吸一口气，她管住自己颤抖的手和跳动过快的心脏，眼一闭，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就发了过去。 季念：【这是今天汇报的照片，可以留个纪念！】 对面似乎也在看手机，直接秒回。 楚青云：【多谢。】 季念：【哈哈不客气不客气，那个——】 季念：【同学，你们组好厉害！懂这么多知识，可以麻烦你发我一份ppt吗，想拜读一下。】 楚青云低头看着手机，微微蹙眉，眼里满是疑惑。 啪嗒 握在手里的小盒子轻微响动了下，他赶忙用左手握住，似乎在安抚什么。 “诶，青云，咱下午没课，我们仨想去吃个火锅儿，你去不？”王政鸿远大大咧咧地靠近楚青云，手玩对方肩膀上一搭，余光不自觉地就瞄到了手机微信。 “卧槽！” 一声惊叫不禁让剩下两个室友从床上探出头，没等二人说什么，就听到了王政鸿的声音：“我说，青云你小子，居然还能在微信上聊天？不会是个女生吧嘿嘿嘿~” 不怀好意的奸笑惹得坐在座位上的人捏了捏手中的盒子，楚青云关掉手机，有些无耐：“没有，你想多了。” “那干嘛我一过来你就锁屏，你心里就是有鬼！不过青云，诶，这都大二了，有情况也正常，就别和兄弟们藏着掖着了！” “你们去吃吧，下午我要找老师问些问题，有机会再一起。” 楚青云起身收拾书包，避开了王政鸿的话，想要离开。 “诶诶，你这就走了！” “行了，青云挺忙的，咱仨收拾收拾走吧。”申泽阳穿好鞋子，没多说什么，但心底已然起了翻涌的水花。 季念这么快就能和他聊上？ 不会吧，还以为楚青云多高冷，可能他也挡不住优秀貌美的人主动？ 啧啧，难不成是个闷骚？ 相处一年了咋没发现。 某个胡思乱想的人赶紧给好朋友报信： 阳：【你在和楚青云聊天吗！】 季念：【诶呀，你咋知道，我给你发聊天记录。】 阳：【看你这文字，应该挺成功，刚才我室友看到他的微信聊天界面了，说和女生聊天呢，我寻思不会是你吧。哈哈果然。】 不多时，季念就把二人刚才的记录转发给了申泽阳。 12：30 季念：【同学，你们组好厉害！懂这么多知识，可以麻烦你发我一份PPT吗，想拜读一下。】 楚青云：【好吧，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楚青云：（PPT） 季念：【哇塞！实在是太感谢啦！感觉你们好认真，也在知网查了相关资料，其实我还挺感兴趣苗寨文化之类的。】 季念：【我还听说今年学校的科研调研就有在贵州那边的诶！也许能和这个有关？】 1:00 楚青云：【嗯，或许。】 申泽阳看完，又觉得这个进展似乎——只多了零点零几。 他不能说，说完估计季念就要退缩了。 但楚青云也确实很冷淡，至少目前，对她意思不大啊。 手机的消息打断了他的思路，申泽阳挠了挠头继续看下去。 季念：【他太不好说话了，我决定晚上问几个相关的问题，慢慢来，我得打入内部，哼哼，多希望能和他上一个选修课，这样就更可以多交流交流了~】 申泽阳：【我记得他选了一个民俗学。】 季念：【我去！！！真的假的？这么有缘！！！啊啊啊啊其实我也选了这个！那我可得猛猛冲了！】 “泽阳，走啊，去吃火锅了！” 被叫到的人发送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关上手机就和室友们走了出去，追人路漫漫，希望他的铁子能成功。 日光洒满学校的各个角落，虽有暖意，但三月份的北方仍旧寒冷入骨。 楚青云背着黑色的书包去往熟悉的智慧教室，拿出电脑后就开始完成论文作业。 手机震动一下，座位上的少年冷眉蹙起，嘴角不悦地抿了 抿。 是那个思政课代表的消息，又有什么事？ 他默了默，最终还是轻叹一口气，拿起来看了眼。 季念：【抱歉打扰你啦，我看了ppt后面的参考文献，了解了很多相关的文化，其实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好一些的纪录片之类的，可以更深入一些，嗯其实我一直挺感兴趣的，以后调研也愿意去往南方那边，进行学术研究。】 季念坐在床上，刚发出去消息就后悔了。 这也太刻意了吧！ 她不争气地锤了锤自己的头，纪录片在网上搜啊，去小红书找啊！ 问他要干嘛！ 可是，不问又有什么借口聊天呢，人家资料都这么齐全了，总不能找茬问问题吧。 唉，苍天保佑啊！ 滴滴 手机又一次响起，季念心底一慌，赶忙拿起查看，却不是心底期待的人。 妈妈：【今天还有课吗，下午要是没啥事儿来一趟我办公室，你赵叔叔有一个研究，需要人手，你去看看。】 原本就跌宕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又来了。 其实季念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景川上学，一方面看中了最喜欢的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但当初以她的成绩，也可以去排名实力差不多的怀仁市。 就是因为自己的父母都是景川的老师，爸爸教教育学专业，妈妈是历史专业，一个教授一个副教授，而父亲又有行政岗位，可以说在学校也算掌握了很大的话语权。 但是 季念望着手机上冰冷的聊天记录，算了，下午五六节课上完去一下吧，总之要保研，累就累点。 眼见到了快出宿舍上课的时间，楚青云依旧没有消息，季念开了消息免打扰，满脑子都是一会儿去找母亲。 “念念，走啦，去上课。” “哦，好，我马上穿完衣服！” 拉开床帘，她和张晴一起关上了灯。 下午两点五十下课，自己背上书包就离开了座位，走向历史学院，坐了电梯上到四楼，熟悉的路线早已经历了千百遍。 笃笃 敲门声响起，“进。” 干脆利落的嗓音传来，季念推开门，便见到一派融洽的场面。 “念念来啦，这是你赵叔叔，还记得不？” “赵叔叔好。” 季念挂上标准的微笑，不冷淡也不热络，她坐在母亲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下午没课啦？”赵宏喝了口热水，亲近地问道。 他不仅是历史学院的老师，也是学院书记，季念小时候和父母去饭局时也总能见到赵宏，他们关系很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嗯，没课啦。” “小念啊，是这样，咱学校不是每年都有调研活动吗，为那些想要钻研学术的同学设立的，今年暑假正好由我们学院主办，是去贵州一带，目前的调研内容和民俗有关，有没有兴趣？” 季念眼神一亮，身旁的母亲也用胳膊肘怼了怼她，催促着赶紧答应。 “有兴趣的！我非常感兴趣，本身今年暑假也想报名调研来着。” “你看这孩子，平时学习啥的也得被督促着些才行，今年的调研我本意也想让她去，那到时候就麻烦您费心了。” “诶，这哪的话，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况且小念这孩子也优秀，完全不用操心。”赵宏把空的杯子放在茶几上，慈祥地笑着。 “还有很多不足要学的地方呢，那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念念，去送送赵叔叔。” 季念点头，起身拉开了门，微笑着和他摆手。 待人影远去，自己总算松了口气。 4. 课代表 “这次的调研好好表现，能作为以后保研的科研成果。” “我知道啦，你不说我也打算去啊。”季念塌了下肩膀，坐在母亲对面重新倒了杯水。 “这学期都哪个老师给你上课，一会儿给我发一下课表吧。” “行，我找找啊现在。” 周兰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不一会儿就弄完关机，这时她才抬眼看着季念，语气柔和下来：“今晚回家吗。还是在宿舍？” “我不回家了，明早有早八，回家起来太早，也跑不了校园跑，等我周六周日的呗。” “行。” 季念在手机上截图保存课表后，找到微信界面就发给了【妈妈】。 要是总回家，哪里还有时间制造和楚见青的机会啊。 她退出了聊天界面。本想关上手机，却发现刚才在心里念叨的人发了消息。 ！ 不等离开办公室，季念就忍不住点了进去，嘴角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翘起。 楚青云：【纪录片不太推荐，其实现在下蛊这种说法很少，如果想了解苗族文化或者民俗类知识，推荐周五晚上赵老师的通识选修课，《民俗学》。】 虽然只有一句话，但季念心里仍旧乐开了花。 她也能从对方的文字中感受到一丝的不耐烦，可还是认认真真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礼貌教养应当不错。 我会用实力让你接受的。 她心下暗自承诺，还是按照自己的秉性回话：【好的！谢谢你啦，我会去的。】 在电脑前的楚青云刚读完一篇文献，手机正好响动一下，他拿起来看，还是那个思政课代表。 不过是说一说。 他随意退出聊天界面，手指点开了学校教务系统。 景川大学有时候会在周五晚上开设课程，一些专业课如果这时候上，很多人为了回家都会选其他老师的其他时间，何况不算入成绩的通识选修。 盯着对面有些过于活泼的文字，楚青云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女孩儿的轮廓：精致，眼神天真，思政课当课代表又发言，大概率为了保研。 所以应当是，利益至上，舍弃兴趣。 电脑的光晕照进了对方有些森然的眸子中，眼底轻微的不屑和嘲讽渐渐显露。 耽误时间。 椅子被推开，起身的片刻，楚青云面无表情地收拾书包离开了教师。 季念推开历史学院的大门出来，就往回走去，原本想今天去智慧教室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偶遇楚青云。 但和母亲聊了很久，心里累得不行，根本没有经历再来回折腾，她们智慧教室比图书馆还远一段距离，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去图书馆待一会儿就回宿舍。 反正周五也能见到楚青云，以后每一个周四周五都可以见到，要慢慢来。 温水煮青蛙。 还是一个帅气的青蛙王子。 周五早上没有早八，季念好不容易睡了一个懒觉，睁开眼已经九点多了。 她们上午有一节外国文化概论，算不上水课，但没有期末考试，也蛮轻松的，于是自己收拾收拾之后，就来到了教室。 “诶，念念，咳咳，有无进展啊~” 九点五十，上课的铃声还有十分钟响起，张晴坐在季念旁边，脸上的笑容有些夸张。 “可别提了。” 季念右手撑着头，眉毛拧紧，满脸痛苦，“我确实有他微信，但感觉他有点烦我。” “烦你？怎么会？”张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季念的性格，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被讨厌啊。 “你是不是想多了，你们俩认识才多久，再接触接触看看呗。” “也是，我今晚就能见到了，和他一个选修课。” “啧啧，这种变态时间也就你愿意选，你看看咱们专业那个张帅，他可从没有什么爱不爱好，哪科分高就选哪个课。” “保研嘛，都这样，其实也能理解。” 季念话是这么说，但实在是瞧不太上这个张帅，名字挺亮，可惜为人实在是难评。 就这样一上午一下午都熬过去了，到了晚上五点二十，季念踏入了教室。 其实当时选这个课也有私心，她一直想学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种民俗类知识正好在她的点上。 说来也巧，自己刚报完名，她妈就让她选这个课，因为是赵叔叔赵宏的课。 虽然通识选修不算做成绩绩点里，但因为今年的这个课刚好同科研调研有关，选他还能走走关系。 回想当时，自己的心情开心又复杂，如果她的生活中少一些人际，会不会更自在一些？ 但这些终究都是幻想，她出生后长大、上了大学，没办法再像小时候那样天真，鄙夷那些关系户，如今的自己是既得利益者，有压力的同时，又有着无数好处。 那些好处是很多人挤破头都不一定能攀上的关系。 所以季念好像自我选择的很少，走在被安排的既定道路上，无怨无求。 深呼一口气，驱散了脑中的想法，她走了进去。 放眼看着，离上课还有不到十分钟，但教室里仍然空荡荡的，后三排人还能密集一些，中间部分稀稀拉拉有几个同学，前三排基本是空的。 目光在扫过去的一瞬，季念便骤然将视线定格在中间偏右侧的第一排。 只见黑衣少年面无表情地坐在这里，平板亮起的屏幕上出现一堆文字。 楚青云······真的在这里！ 还是第一排！ 季念内心涌上一股喜悦，她原本担心对方在后面几排为了混个学分之类的，但也不对，要真是混一混怎么可能给自己推荐这门儿课呢。 脚下步伐一转，她从另一侧桌子进去，与楚青云隔了一个座位，轻轻坐了下来。 “那个——你好呀！还记得我吗！” 季念拿出上课的设备，给自己做了好多次心理建设，才转身打了个招呼。 楚青云没带耳机，但即便教室嘈杂，看文献依旧非常认真。 他听到了耳边的动静，压下眼中半丝的无奈，唇角绷直总算正眼看了过去。 “嗯。” 季念被噎了一下，看对方施舍般地从喉咙中挤出一个音节后，又有不搭理人的趋势，她赶忙开始找起话题来： “没想到选了一个选修课，你也喜欢民俗学嘛！” 不知听到了什么，楚青云拨弄平板的手指一顿，鼻子有着一声轻笑，但让人觉得怪怪的。 “是，我比较喜欢，你也喜欢？” “啊？”季念被他突然的询问弄得心跳飞速，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楚青云主动问自己问题了！ 于是她赶紧回答：“啊是的！因为我有时候读一些文学作品，里面的一些民俗我很喜欢，就等到大二选修这门课！” 楚青云有些诧异挑眉，只是还没等将目光转向这个思政课代表，老师就走进教室，此时，铃声恰好响起。 好可惜，没有说上更多的内容······ 季念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打起精神上课。 抬头的瞬间，自己与赵宏对视了一瞬，二人都露出了笑容，一个乖巧，一个慈 祥。 身旁的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忽然明白什么，周身气场冷了一个度，微存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是这个学期的第一节课，所以赵宏也没讲太多的知识点，除了介绍课程成绩分布，剩下的，就是带大家讲讲常识，看看纪录片。 在第一节课下课时，赵宏开口：“这个课虽然是通识选修，时间上也确实耽误了大家，不过我还是需要两个课代表帮老师收一收作业，还有整理一些课上资料。” “有没有自愿的？要是没有老师可就随便点了？” 底下的季念抿了抿唇，昨天下午刚见完，妈妈也肯定希望自己主动一些。 累就累一些吧，挺挺就过去了，这样赵叔叔对自己的印象还能好一些。 于是心下纠结一番，季念缓缓举起了手：“老师，我愿意。” 与此同时，相差不到一秒的时间，身边的楚青云也同样举起手来。 季念惊讶侧头，又很快转回来，她突然觉得，好像大二也没有那么累了。 赵宏在台上看着二人，欣慰地笑道：“那就第一排的男生和女生吧，大家都同不同意啊。” 同学们有的点点头，有的还沉浸在手机游戏当中，赵宏也只是客气地问问意见，紧接着就招呼季念二人上前面。 “非常感谢你们两个可以主动当我这门课的课代表，平时我们也不点名，就上课前帮老师拿一下多媒体设备就行。”他笑笑继续说道：“你们轮流或者就固定一个人都行，自己安排好就可以了，再剩下就是收作业，到时候我也会说。” “好的老师，没问题！” “嗯。” 季念站在讲台旁有些雀跃，她这算什么，因祸得福？ 也没什么祸，总之开心就对了，下课要把这个事情告诉申泽阳！ “两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在名单上标一下吧。” 于是楚青云和季念分别在自己的名字上画了个挑儿，见快到上课时间，二人便走回了各自座位。 “楚青云，那以后的多媒体设备——” “我拿吧，正好上一节课我也在这个教学楼，比较方便。” “哦哦，好的好的，那麻烦你啦！” “没事。” 楚青云客气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放到了平板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书包上的小盒子，脸色看着一般般。 “那个······其实我还想问问你，就是你也是慕名来选赵老师的选修嘛，我之前听学长学姐避雷过，说他的要求严，但讲课非常好！” “你是因为兴趣？” 这时，他才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神情中带着丝认真，似乎还有些诧异。 季念被这样的问题问得有些愣住，但还是忽略那股异样感，认真回答：“对，虽然要求严格，但我很感兴趣，也想认真听一听学到知识，毕竟上大学了，肯定要发展些感兴趣的学科。” 楚青云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女孩儿，在说道喜欢的内容时眼神发亮，嘴角的笑意似鲜花般毫无保留地绽放着。 过于明媚，好像——还有些碍眼。 咯吱。 精美的小盒鼓动一下，楚青云捏住时还带了三成力道。 原来这个思政课代表还有喜欢的课程。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恰好上课铃声又一次响起，楚青云没再说什么，认真听着老师讲课，只是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出那个耀眼的笑容，让人不耐烦得很。 这一整堂课季念都一直走神，在第一排听课时，还偶尔给申泽阳发着消息。 5. 进展 季念：【天大的好消息！我和楚青云在一个选修课然后！我和他坐在一排！】 阳：【哟，这么有缘啊，都是第一排？】 季念：【对！！！而且，我和他都举手主动当课代表了！】 阳：【那看来楚青云很喜欢这个课了，一般他很少主动举手做什么事，啧啧，那你以后有更多机会接近他了嗷。】 季念：【哈哈哈哈，前途一片光明~】 季念：【先不和你说了，我要好好听课，不能毁掉自己的美好形象！】 阳：【行行行，真服了你了见色忘友啊，快去吧！】 因为季念就和楚青云隔了一个座椅，所以课上对方的行为她能瞧得一清二楚。 这个通识选修课基本上都是，网课选不上无奈才选的线下上课，但如今的楚青云认真地做着笔记，有时候到了必要的地方还拍下ppt记录，可见真的是兴趣。 但一个计算机专业的男生居然喜欢这些东西，还蛮少见的。 季念耸耸肩，在他的影响下，也开始认真起来。 一堂课很快就过去，老师率先走出了教室，季念因为东西少不用收拾什么，所以率先一步走到讲台上将多媒体设备收了起来。 拿着钥匙迈下讲台，她见楚青云再装最后摆在桌面上的平板，于是凑近对他道：“楚青云，我就先把设备还回去啦！” “好” 楚青云收拾的动作顿了一瞬，抬头寻到明媚声音的根源，一张靓丽青春的脸直直映在眼中。 “那我们下周四见！” 季念提溜了下钥匙，灿烂地笑着，可她不知道，自己这一笑，改变了太多太多。 楚青云垂下眼帘，就在季念觉得对方不会回答自己，想要离开时，在转身的瞬间，听到后面的人低低出声： “嗯” 声音很小，小到季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但她笃定，楚青云的心理防线松了。 完美！ 她离开教室，脚步轻快，实际心情都要飘上了云端，等回到宿舍就要向申泽阳汇报今日的胜利战况！ 教室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楚青云一个人，他站在第一排的桌子旁，书包收拾好后久久站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还是女孩儿背着包蹦跳离开的场景。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有这样的人，就如同太阳一般，虚假地照着身旁的人。 可自己只该存在于黑暗中，如果有人莽莽撞撞的闯进来，那 不要怪他。 灯光熄灭，留下一室黑暗，只有手机的光幽幽地照在楚青云的脸上，周五晚上的教室人很少，大部分同学很早就回到了寝室，季念买了晚饭爬上了六楼。 “我不行了家人们，我真的忍不了了。” 一开门，她就对留在寝室的李木子和张晴说，“你们猜我晚上那民俗学遇见了谁！” “那个楚青云呗。” 李木子正用卡子夹住刘海，撕开了一袋面膜，语气轻松。 “真的了，我和他一个选修课，还都成了课代表，就说是不是缘分吧！” “那真的忒有缘了，有没有啥故事？” 张晴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眼神八卦。 “有有有，诶马上我放个饭给你们讲嗷。” “什么！你俩发生啥了！现在啥进展了！”听到这话，李木子也忍不住好奇心，将目光转向了季念。 季念一边撕开便当的包装一边回忆着当时下课的情形，于是绘声绘色地讲着： “就是课间，我和他应该都是因为兴趣吧，选了这个课还主动当了课代表，然后下课的时候，我就先收拾完拿了设备，之后！” 季念扒拉了一口饭继续道：“之后我就散发了一下自己的人格魅力，对还在收拾的楚青云走过去，笑着说，那我们下周四见。” “然后呢然后呢！”李木子因为脸上有面膜不能太大幅度地动嘴，可语气还是止不住地激动：“他有回答吗！” “可是我觉得那人这么冷，应该不会说什么吧？”张晴客观地分析着，但还是等待季念的回复。 “他回了！” 季念有些兴奋，“我最开始也以为他不能搭理我，没想到他回了，说了句，嗯。” “我滴妈呀······”李木子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儿上花纹，似乎在神游天外。 “你们也不敢相信吧，我还以为听错了！但他百分百说了！” “真是，巨大的进展啊，我滴个老天奶。” 张晴对她竖起了大拇指，频频点头：“看来你只要保持着好学热情的性格，再努努力岂不就到手了？” “嘶——感觉楚青云应该从没谈过恋爱，就是那种内向型帅哥。” “我感觉是。”李木子赞同季念的分析，接着道：“他虽然很帅，但气场太阴暗了，一般女大学生可能不太喜欢这款，再加上楚青云本人应该经常独自一人学习，不参加学生会不社交，你看，咱来大学一年了也就因为同一节思政课才碰上。” “没错，感觉他追到手应该没那么难。”但到手后会是什么情况不好说。 张晴回答，只是后半句自己没说出来，他人的缘分因果，还是别介入太多了。 “没关系，目前看啊，我还是喜欢这款，而且已经有计划了。” 季念神秘一笑，吃了口饭，感觉全世界都亮了起来。 “啥计划呀，我们能知道不？”李木子坐到季念旁边，张晴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嗯——”季念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就是我有一个高中就挺好的朋友，现在在咱大学计算机专业，其实他和楚青云是室友，所以我——” “我靠，那简直太好了，赶紧封他为地表最强军师！” 李木子说完，依旧摆好听的姿势，示意季念继续。 “所以第一次思政课我就给他发微信来着，怎么说呢，他不支持也不反对，但据对方所说，楚青云和男生交流的还挺好的，也没那么冷淡，但确实一直努力学习，不参加什么学生会。” “所以我感觉追这样的人，首先得投其所好，偶尔请教 几个问题，但不能太过频繁。” “慢慢地先从朋友做起，之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季念讲了讲大致的方向，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道：“目前来看，只要思政课社会实践能和他一组，就成功一半了！” “有道理。”张晴点点头，“你这个计划也很好，不同的人不同的追法，感觉楚青云可能注重灵魂的碰撞？” “至少死缠烂打不适合他。”李木子也接着说，“虽然我自己没啥经验，但也毕竟是饱读的人，我觉得季念的计划没啥问题。” “哦对了，我觉得念念你还可以在他面前多活泼些，就是那种，自信积极小太阳！”李木子补充道，“感觉楚青云是个阴暗挂，需要人去温暖一下。” “放心吧，我会这么做的！” 一场对话下来，季念的晚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三人收拾收拾也早早睡下，明天各有各的安排。 周六是一个大晴天，风也在凛冽中带了点柔，季念照常八点起床，安安静静地跑去洗漱，收拾好书包出发学习。 但这回不一样了 往常自己总是泡图书馆，儿这次她要去智慧教室学习。 景川大学的智慧教室是所有教学楼中设施最好的一栋，学生学习需要提前在系统上预约，并且每人最多只能约三个小课时。 或许是刚开学学习的人并没有期末那么多，昨晚季念非常顺利地约到一个三楼的教室，又借了一下室友们的号儿，保证了一定的学习时长。 “不知道会不会遇见那谁”季念心里默默念叨着，虽然有些期待，不过学习一直在她的第一位。 八点多的景川已经能看到一些同学的学习身影，她走到门口推开大门，却并未再见到熟悉的身影。 一股失落悄然涌至心头 也是，学校这么大，怎么可能想见谁就能见到呢。 季念摇摇头驱散了脑海中的想法，找到自己对应的教室就开始学习，她得提前准备准备思政课实践的思路，再看看今年学校科研调研的项目内容细节。 刚坐下，屋内空调的热气驱散了寒冷，连好校园网后，她就开始点开Word大致写下了实践的地点和内容。 一上午的时间飞一样从眼前流过，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透过密闭的窗户洒进，一般的暖黄就映在季念的侧脸，为她的脸刻出了动人的轮廓。 楚青云经过310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啪嗒 不只是书包上的小盒子因惯性甩了一下，还是其他的什么在跳动，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美”是一个好的形容词。 好像这个思政课代表并不是自己之前想的那样功利，又或者说，有什么误会。 但又怎样呢，和他没关系。 楚晴云的视线也只是停留了几秒，便垂眸掩盖住情绪，匆匆离去。 311 他预约了这个教室，正好在310的旁边。 已经十二点了，此时季念几乎干完了所有的内容，在肚子发出饥饿信号时，她决定出教学楼寻觅一下食堂的饭菜。 6. 努力追人 推开门走出去时，一边311的门刚关上。 季念没有多在意，心想着，今天一上午效率蛮高的，可以去东区奖励自己一顿火锅鸡。 她裹紧外套推开有些发冷的门把手，只是没注意到，身后离着二三十米远的角落处，楚青云就静静站在一旁。 “星星，不要闹。” 男生握住书包旁的木盒子，似乎在和谁低声对话，但周围除了他再没别人。 “我们也该去吃点东西了。” 话语落下，最后一抹阳光终归被云层遮挡，整座教学楼开始发冷起来。 食堂内，季念刚想点一个单人份的套餐，忽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提示，点进去一看，原来是申泽阳发的消息。 还以为是那谁呢······ 阳：【昨儿咋样啊，你都没有和我说呢。】 季念：【我刚出来吃饭！你来不来，东区火锅鸡，我当面和你讲！】 阳：【给我五分钟。】 在等申泽阳的间隙里，季念起身给两人买了瓶水，自己扫码付款后，一转身，却在角落里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楚——楚青云！ 霎时，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起来，她只觉得浑身不断发烫，连带着脸颊都被热气熏染了一抹粉红。 楚青云就静静地坐在一个椅子上，手里同样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回消息。 “季念！” 一声叫喊拉回了季念的思绪，见申泽阳还大大咧咧地往自己这方向走呢，她赶忙飞跑过去将人拉到一边。 “嘘嘘！！！你看那是不是楚青云！” 申泽阳一顿，顺着季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诶唷，好像真是他哈。” 眼睛一眯，一个点子已然在自己的脑海中生成：“走，找他去！” “诶诶！” 季念来不及阻止，只好跟了上去。 “青云，你也在这里吃饭？” 申泽阳似乎和他很熟悉的样子，连问候都异常轻松。 “嗯，你也是？”楚青云拿纸巾擦了擦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可眼底的冰冷被掩饰得毫无痕迹。 “嗯呢呗，我和我朋友来这儿吃火锅鸡了，哦，就是季念，那个政治课代表，你要一起不，正好好能多尝一尝。” 朋友？ 楚青云眼眸微凝，侧头往后望去，才发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季念是他的朋友？ 手指点着纸巾无意识地擦着桌子，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大学生所有的阳光般的笑，随即说道：“好啊。” “嗨，又见面啦。”此时季念刚做好心理建设，见两人聊得差不多，这顿饭也稳定了下来，自己才大方地打起了招呼。 楚青云点点头当做回应，“走吧，找个大一点的桌子。” “嗯呢嗯呢。” 申泽阳有眼力见儿地走在了二人的后面，因为今天是周末，学生大部分回家的回家，出去玩的出去玩，所以食堂即便到了饭点，人也稀稀拉拉不算多。 很快，楚青云找到了一个较大的桌子，因为还不太熟，所以季念坐在了二人对面，只有自己。 申泽阳去点菜，一时间留下的二人都沉默无话，有些尴尬。 该找点什么话题呢······ 季念皱着眉头思索，没想到对面却先开了口：“上节赵老师的课感觉怎么样？” 我去！ 他这是主动起来了！ 季念，你冷静一下，只是客套地暖场，嗯，对，不要慌！ “虽然第一节讲的内容不多，但字字都是精髓，不亏是赵教授。” 楚青云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刚想说什么，申泽阳就从食堂窗口走了回来。 “你俩聊啥呢。” “我们在说周五的那个民俗学选修课，赵教授不亏是受欢迎的老师，虽然是线下课，但感觉慕名而来的学生还蛮多的。” “没错，他在民俗学上研究成果很丰富，而且每一项都很有价值。” “是呢，听说这一次的暑期调研项目他是主要带队老师诶。” “我也听说了。” 楚青云用纸巾擦了擦桌子，附和着，二人一来一回，似乎关系又近了一些。 这是一个好兆头 季念心想，或许再接触接触，思政课的社会实践没准儿能在一块儿呢。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虽然都是非常高深的学习内容，但申泽阳却乐在其中，似乎体会到了一个电灯泡的乐趣。 不能叫电灯泡，他这是为二人将来的伟大爱情保驾护航的优秀军师！ 很快，三人份儿的火锅鸡就被端了上来，隔着热络的空气，对面两个男生的面容被模糊得不太清晰，可季念怎么看怎么觉得楚青云帅得人神共愤。 于是自己夹了一块儿甜辣味儿的鸡肉试图转移注意力，但吃着吃着因为大家又不开始说话而略显尴尬。 季念也不管其他的什么，待鸡肉咽了下去就问道：“诶，你们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呀。” “啥都行，青云你呢，你好像还没咋说过。” 申泽阳很好地将话题引到了对方身上，季念也将眼神转向了对面的人。 “都还行吧。”楚青云不咸不淡地回答，似乎没有太多兴趣继续说下去。 “哦哦，我还想推荐一家附近的烤鱼呢，真的很好吃，有时间可以一起去呀！” “行啊行啊。”楚青云没摇头也没点头，还是申泽阳把话带了过去。 一顿饭很快吃完，但季念觉得实在是有些尴尬，三人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 “我要去智慧教室啦。”季念紧了紧书包带子，她想知道楚青云会往哪个方向走。 “我要回宿舍了，那就不送你了。”申泽阳回到，就要往反方向走去。 “我也去智慧教室。”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季念内心有些激动，那她能和楚青云单独走在一起了？ 缘分啊真是缘分。 “那我们一起过去？” “嗯。” 本来吃完火锅鸡就有些热，此时的季念更是激动得脸颊绯红，还有些不知所措。 “你平时都会在智慧教室学习嘛。”她矜持地问道，嗓音还刻意夹过。 “嗯，总去。” “哦哦，我之前还总去图书馆，但最近觉得智慧教室环境更好一些。” “嗯，比较清净。” “是呢，感觉图书馆有时候挺压抑的，在智慧教室就自己一个人，设备还好，以后我就打算提前预约在这里学习了。” 二人并排走着，但楚青云总是快季念几步，似乎并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因为东区的食堂距离智慧教室很近，因此还没开启新的话题，二人就走到了大门口。 一路上，到了楼梯，他们也没再说什么，季念感觉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就变成了阴雨天，她不禁开始反思自己。 是不是自己的话太多了让他烦了？ 不应该啊，都是很正常的话题，正常人不可能不回答的啊。 那一定是楚青云的问题。 季念在楚青云看不到的地方暗中撅了噘嘴表达不满，想从楼梯的另一个口绕远回到自己的教室。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不过她到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今天季念认为，只要说到和学习相关的内容，楚青云百分百会认真探讨。 两人在经过一个自动贩卖机前就分道扬镳了，季念停下来想买一包纸，而楚青云则是问也没问，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诶······ 这都不和她客套地分别一下吗？ 内心的酸胀感不断放大，可也不过几秒，季念就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 追人哪是这么容易的，一次不行就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对方动摇！ 回到教室，她在教师里的讲台旁站了一会儿捋了捋思路，忽地，望着窗户外并肩站立的鸟儿，内心又有了一个计划。 一天很快过去，下午五六点钟已然有着落日的趋势，虽然现在是三月份，但北方依旧寒冷，白昼并不太长。 季念高效地完成了自己布置的任务后，迎着夕阳走出了教学楼。 楚青云，我相信我自己。 直到夕阳被吞灭最后一丝光亮，身着黑色衣服的少年才走了出来。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那个课代表就想起当时周五晚上的那节课。 明明教室只有白色的灯光，可她笑得却像一个太阳。 咕咚、咕咚 异样的声音再一次从书包旁的小盒子内传来。 “你喜欢她？为什么。” 咕咚咕咚咕咚 好似有人敲击一样，回应着楚青云独自一人的呢喃。 “不要再闹！” 低声的呵斥终于让小盒子安静下来，凛冽的大风刮过，让他的心更加烦躁起来。 不知想到什么，楚青云鬼使神差地点开自己的课表，找到思政课的位置。 周四上午一二节。 看到这里，心脏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微微跳动一下，但因为太过微弱，很容易让人下意识地忽略。 “走了，回去了。” 晚星伴着月亮，黑下来的校园人总是稍微少一点，却让楚青云内心难得地平静。 但另一边却热闹至极 “念念！怎么样，今天有何进展！” 季念在天快黑的时候就回到了寝室，但她快速收拾了些东西就去洗澡去了，等一切收拾利落吃完饭后，才再度回来。 “哟，李子回来啦？”她走过去挑逗了一下对方的下巴，笑容看着有些轻佻。 “诶呀讨厌啦，我的粉底都被你蹭掉了！”李木子的语气看似不满，但手上并无任何推拒的动作。 “好好好，我的错，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季念边整理衣服，边随口回答。 “我回来啦！”两人还没结束对话，寝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出去玩的张晴也回来了。 “噢哟，你俩都在宿舍啊。” “嗯呢呗，咱俩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咋样啊念，你今天有啥进度没？” “你和李木子一个样。”季念假意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真想知道？” “那当然！” 二人异口同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7. 挫败 “好吧好吧——”季念无奈，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反正怎么说，他也不是不找话题，但总是给人一种礼貌疏离的感受。” 张晴在座位上听完后点了点头，思索着开口：“目前看来，我认为他肯定不反感念念，这还挺好的。” “我赞同，只要不反感，一定有机会。”李木子补充道。 “确实，他挺难搞的，但越难搞，我倒越喜欢。”季念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她就享受那种，把白纸变成自己喜欢的颜色。 “等你追到手了，咱们去庆祝庆祝。” “对对，必须庆祝！”张晴赞同地点头，和李木子来了一个会心一笑。 “好好，我的宝贝们，咱们早点休息吧！” “晚安咯~” 周末过得很快，该学习的学习，喜欢出去玩的也好好放松了两天，时间转眼就来到了下周。 因为季念很少周末回家，所以父母有什么事都会在学校和她说完。 上午刚上完课，她的手机就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爸爸：【下午什么时候没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季念：【七八节我过去找你吧。】 简短的对话很快结束，她说不上什么心情，一般老爸找她，都是让她参加一些学校举办的比赛。 因为有人脉，很容易获奖。 五六节课下课后，季念走到了父亲的办公室，敲门进去，闻到了熟悉的烟味儿。 “我和妈妈都说了很多次了，少抽点烟啊！” “好好，我不抽了，给它掐了，”季立辉脸上有着些宠溺纵容的笑，他咳嗽两声将烟掐灭后，就拿出一个资料递给了季念。 这是咱学校承办的省级比赛，写一个和文化相关的论文就行，你按照上面的要求写完发给我，下个月截止。 “行，正好最近刚开学没什么事，我整整这个，早点发给你。” “好，那你回去好好看看吧。” “大姑娘最近回家不？” “我这学期课太多了，没啥事儿就不回去了。”季念头疼，想赶紧渡过这痛苦的学期。 “嗯，大二课都比较多，很快就过去的，记得安排好时间提早复习，保持成绩。”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一听到“成绩”二字从对方口中说出，一股不耐烦怎么也压抑不住。 她只好草草敷衍地应付，赶紧放过自己吧······ “行了，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议，你去整比赛吧。” “好，那我先走了。”季念拎着书包就要开门，但迈步前，还是回头叮嘱了一句：“少抽点烟，少去饭局喝点酒，不然身体都不好了！” “好了大姑娘，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唉 季念无奈摇摇头，离开了办公室。 本身以为刚开学能轻松一些，没想到老师还没来得及布置任务，父母就已经开始了。 能怎么办呢，为了保研，也只好咬咬牙努力一把。 出了教育学院的大门，因为自己还有一节晚课，所以季念打算去食堂吃口饭。 来到南区的大食堂，琳琅的香气驱散了些许心中的阴霾，她点了一份自己最喜欢的猪脚饭，便坐在椅子上耐心等着。 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楚青云的身影，自己就老老实实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其实对于保研的同学来讲，写论文已经算不上什么难题，只是论文质量高低的区分。 不过季念看着文字，心不知怎地就飞了很远。 今天一天没见到楚青云诶，再想看也得等到周四了，心情-1。 这三天季念没课时都待在图书馆整理论文资料准备比赛，周三的下午，橙黄的夕阳将图书馆门前的路映得透亮又温暖。 季念走出门，望着眼前的景色，内心平静不少，那股准备比赛的急躁也在微冷的风中被抚平。 没有过多的想法，她背好书包就往宿舍走去，却忽略了身后的黑色身影。 翌日一早，天空湛蓝，安静的校园迎来了新一天的生机。 七点多的时间在路上随处可见校园跑的大学生，还有的人，为了赶早八在路上满脸怨气喝豆浆。 “诶哟，季念今天起这么早~” “我哪天起来得不早了！”季念刚化完淡淡的妆，室友们才起床，她已经要背书包出去了。 “也是，你一直这么努力。”夏思宇轻飘儿揭过话题，拿好东西就要去水房洗漱。 等到季念离开，李木子才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其实我想说她是不是为了楚青云才特意起来打扮，不过七点多一点就出门，看来还是去学习了。” “可不呗，季念已经这样坚持一年多啦，她虽然要追人，不过成绩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那就好那就好，不是恋爱脑。” 剩下三个人也很快收拾完往教室赶去，远远就看到坐在第一排背单词的熟悉身影。 张晴她们到的不算太早，此刻教室里也来了大半的学生。 但一打眼儿，并没有见到相见的人。 “诶，你说楚青云坐哪里了？”张晴小声地和李木子她们边走边说。 “你看念念身后。”夏思宇对她们使了个眼色，剩下二人这才发现，楚青云可不就坐在第二排季念的正后方！ “我去，啥情况？我不信这是巧合。” “快别说了，老师要来了。” 而此时的当事人正挺直腰板儿在平板上指指点点，看上去是认真努力地背单词，但谁能想到，此时她的心都快飞走了。 这是季念第三次离楚青云这么近，少年特有的淡香就萦绕在鼻头，较强的气场似乎要把自己包裹住。 “算了，先不背了，要不也没有效率。”季念心里默默想着，索性收起了平板，转身要从书包里拿出思政书。 “嗨，好巧呀。”刚回头的瞬间，她调整好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看着自然些，小幅度地挥了挥手想要和身后的人打个招呼。 听到声音，楚青云看书的眼神一顿，随即抬眸，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个字：“嗯。” 嗯，然后呢？ 没了？ 又一次的挫败让季念不满地悄悄翻了个白眼，自己只好尴尬地笑笑坐了回去。 上课铃响起，张老师让小组汇报的同学上前演讲，季念就低着头给申泽阳发消息。 季念：【我不行了，楚青云今天就坐在我的后面啊！】 申泽阳：【啧，我说实话这有点神奇啊，虽然不一定是故意的，但我怎么觉得就是故意的呢？】 申泽阳：【不管怎么说啊，至少他肯定不讨 厌你，他要是讨厌一个人估计就退避三舍了，不可能离你这么近。】 季念：【对吧！我也觉得！】 申泽阳：【嗯我觉得有希望，你继续努力！】 季念：【毫得！】 一顿聊下来，小组汇报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季念觉得她又可以好好计划一下！ 这才过去两周左右，她记得下个月，也就是四月份清明节之后，思政课就会有一个新的小组实践作业，一般都用作五月份期中汇报，但老师会提前一个月就留下来。 不如······现在浅浅打探一下他的口风？ 嘶，会不会太快了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是最近她太过顺利，这样的念头久久萦绕在心里，于是等到课间休息，季念还是忍不住回头： “那个，楚青云，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怎么了？”被叫名字的少年笔尖一顿，眼中闪过不明的情绪，冷脸抬头。 “就是，应该四月份左右会有一个新的实践作业，呃就在景川的红色景点就行，主要我寻思两个专业合作一下，所以——我想问问你，可以一起整嘛？” 话音落下，季念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到底会不会答应啊！ 可等来的不是爽快的答应，而是对方垂眼后长久的沉默，五分钟的课间眼见着又要上课，季念才感觉今天实在是有点莽撞。 “啊不好意思，就是感觉你很优秀，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就算了吧，对不起。” 打铃的前一秒，季念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整个人十分失落地转了过去，却错过了对方的犹豫。 他肯定是拒绝了，就是不想和我一起。 季念内心悲伤得不行，都怪自己，干嘛那么着急啊！ 现在你俩什么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是一个选修的课代表，相互认识的同学而已！ 根本什么都不是！ 季念你到底在骄傲什么自信什么！ 唉，心力憔悴。 她无力地趴下，突然不想听课了，但没办法，这节课老师还划着题，只好强迫自己认真投入进去。 整个教室都回荡着老师一个人的声音，可向来认真听课的楚青云此时却停下了翻书的动作，一个人盯着前面的背影，黑沉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很干净？” 不知道是哪个民族的语言从清冷的少年口中读出，声音极小，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喃喃自语。 啪嗒、啪嗒。 微弱的声音从他的书包中传来，忽地，一声浅笑，楚青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一个人竟然能干净到，让星星喜欢。 有趣。 晴朗的天气被乌云遮挡，教室凉了一半，许多同学将外套套在了身上。 “好了同学们，快下课了，题先划到这里，下节课继续讲新课，汇报的同学做好准备。” 季念边收拾书包边点头，这天气还真是多变，果然，三月份的北方要多穿一些。 她侧着身子整理东西，故意不去往后看，但余光总是能够瞟到那一身黑色的衣服。 黑色的衣服起身，快步从座位离开了，季念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有一点死掉。 但今天不允许她想太多别的事情，参加比赛的论文还没有完成，这一周要赶紧写完。 8. 靠近 带着失落的心情，她赶忙走到了图书馆。 最近各个学院的老师似乎在准备研究生复试，这一周包括下一周好多专业课都停课了，所以没课的时间，季念就会去图书馆学习。 不过现在，肯定是那个论文比赛更重要。 等电梯的功夫，她还在握着手机看比赛的要求，身后背着书包，左手拿着瑞幸咖啡。 忽然间，一股冷冽的清香若有似无地钻到她的鼻尖，是熟悉的味道，季念瞬间清醒下来。 是······楚青云？ 靠近的热源让自己僵住了身子，她不敢回头，甚至等电梯时连转身都没有勇气。 他不是愿意去智慧教室吗，怎么还来图书馆了？ 来图书馆站我身后也不和我打个招呼······ 季念无理地想着，但时间没有给她太多拓展思绪的时间，很快，“叮”地一声儿，电梯来到了一楼，等里面的人走出去，外面的一行人才走进去，包括自己。 进入密闭的空间里，她顺着方向就回过身，转头间，熟悉的俊脸骤然放大，她和楚青云就这么靠着，恰巧手臂贴着手臂，只是对方太高，季念的头堪堪高过他的肩膀。 但是这一回，二人也只对视一眼，并没有对话。 明明早上刚拒绝完人，现在又一起同乘一个电梯去图书馆，到底是要面子，季念实在没办法主动打招呼了。 一旁的楚青云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就好像看到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甚至吝啬地不想再多给一个反应。 看到这般反应，季念的心忽地痛了一下，如同细小的银针刺入皮肤，外表不着痕迹。 她再努努力，要是······要是还是不行，那就，那要不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吧。 这么想着，电梯很快就到了四楼，原以为楚青云应当会挑一个不在一起的楼层，可随着她出去，身后的人也跟了上来。 “季念。” 被叫住的人身形一顿，可内心却憋着一股劲儿不愿回头。 凭什么他一叫我，我就要乖乖转身？ “抱歉，早上没来得及和你讲，还一起吗？” 一瞬间，所有纠结的小心思因楚青云的一个道歉，立马消散于空中。 “当然可以！” 季念早就忘了什么是生气，只知道自己现在心里高兴得要命，她扬起大大的笑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是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要是他只冷酷地从自己身边经过，估计两人的接触就到此为止了，可是—— 可是楚青云还会道歉，竟然没有看起来那么装！ 季念觉得，目前看来还算能接受。 “嗯，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在电梯口告别，向着两个方向走去。 “星星，不要闹。” 安静的图书馆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以及一些在环廊边背书的声响。 可就在这样千篇一律的分贝中，夹杂了一声呵斥，却如同山间泉水低落到石头上，并不突兀，反而增添了一丝动容。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季念觉得自己的效率出奇地高，不过一节课的时间，她已经完成了比赛的大半内容。 看来有好心情就是不一样。 日头高照，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十二点，许多人陆陆续续从图书馆走出去，或者走到一楼的餐饮店，买些食物。 因为超额完成了给自己定下的任务，季念早早就收拾好书包，去食堂吃完饭便回了宿舍。 自己五六节课没有课，她还能睡一觉儿。 推开寝室的门，室友们已经躺在了床上，灯没开，床帘也拉上了，整间屋子便昏昏暗暗的。 换好衣服，小声地把书包收拾好，季念也躺在了床上。 不多时，伴着从窗户缝隙传来的微弱风声，她也闭眼进入梦乡。 这一觉，她看到了楚青云，在一处秀美的山林间，草丛青翠，小溪哗哗流淌，看季节应该是夏天。 太阳就这样毒辣辣地挂在天空，但因为有高大的树木遮挡，温度却很适宜。 此时，季念感觉自己似乎站在一座桥上，桥对面那熟悉的身影便是楚青云，可梦里的楚青云穿着一身藏蓝色衣服，显得高贵无比。 那股气质，如同——古老的族长，又或者说，统治一方的王。 “楚青云？你也在这里？” 季念慢慢靠过去，尝试着踩在被杂草覆盖的石子路上，虽然景色秀丽，但她很想回到城市中。 山里有虫子，有各种不知名的动物，她最怕了。 “季念。” “楚青云”回过身，可眼中的冰冷梳理让对面的人一惊，那呼唤着她名字的声音，好像从远处来，却又这般近。 季念感觉自己如同是被盯上的猎物，无形的网在身边缓缓收紧。 不自觉地，就缩了下身子，想要后退、逃跑。 “季念。” 同样一声轻唤，似乎在自己内心深处钉下了一颗钢钉，季念的头脑瞬间发涨。 “不——” 那股噬心的痛传遍全身，她感觉自己无处可逃，却又好像没有人阻止离开。 刷啦！ 一道声音响起，季念忽地睁眼，猛然从床上坐起。 一口气没提上去，就又被顺了下来。 还好，原来只是做梦。 额角的冷汗逐渐消退，李木子拉开窗帘就做到了座位上，她似乎听见了季念的动景，疑惑地回头问道：“念念，做噩梦了吗，怎么看你脸色不好？” “哦，没啥事儿，可能中午吃的有点多没睡好。” 季念把半开着的床帘用夹子系上，理了理碎发便穿好了衣服，“走吧，去上课。” “行，走吧” 张晴和夏思宇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四人背上书包就离开了寝室。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楼下 楚青云没有等其他室友，而是自己一个人率先去了教室。 原本他们下午是没有专业课的，但因为上午三四节课老师有事儿，所以就挪到了七八节。 刚走出没一会儿，黑色高挑的身影就顿了一步，似乎是感应到什么，楚青云握住了书包挂件。 半晌，才若无其事地离开。 —— 景川大学的常用教学楼一共有三个，分别是博行楼、笃行楼以及知远楼。 文科类大部分在博行和笃行两个教学楼上课，理科几乎集中在知远楼，以及自己学院里面。 而这一次，因为串课，所以申泽阳他们才再去到了博行楼里面。 没走一会儿，他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女孩儿上身穿着休闲的外套，藏蓝的牛仔裤显现出了大学生独有的青春活力，在她旁边的，正是自己的室友——楚青云。 季念也刚来到教学楼里面，正要帮专业课老师拿设备，转角就遇见了楚青云，她没多犹豫，想要和对方搭话，于是也就叫住了他：“诶，楚青云！” 少年抬起头，黑亮的双眼直视着她，喉间发出了短促的声音：“嗯？” “呃就是——我这周末建个社会实践的群，然后咱们就着手准备准备呀？” “好。” “行，我还寻思问问你有没有推荐的同学，我们组现在算上你，正好还缺一个人。” “晚上再研究，要上课了，我先走了。”楚青云淡淡地回答，抬手看了眼时间，就要往前走。 “拜拜！” 季念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激动的同时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季念啊季念，你说课间时间这么短，你拉着人家说这些干嘛呢，真是没话找话了！ 不过，她总觉得对方似乎比刚开始更接受自己了。 不是错觉，前两周人家根本不惜得同她说这么多话。 但即将告罄的时间提醒着季念赶紧回到教室，一节课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虽然是专业课，但偶尔在课堂上也会玩一会儿手机。 季念：【申泽阳！你在吗！】 阳：【我刚想找你呢，课间那前儿我看到你和楚青云了，在那个拐角处，是不是。】 季念：【你看到了啊！那啥，我上午邀请他和我们一起社会实践，本身还以为他不同意，结果今天上午去图书馆还碰到他了，他同意了！】 在季念发完这段话，对面过了五分钟才回复： 阳：【？】 阳；【不是，你没骗我吧？】 季念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答着：【没骗你啊，骗你干啥？】 此时正在上课的申泽阳倒吸一口凉气，他偷偷撇了眼坐在第一排的那个冷酷的背影，实在是费解，他不是基本不会和女生组队参加什么吗？ 怎么季念一问，他还答应了？ 阳：【反正据我观察，他很少和女生在一起做什么，除非实在是一些比赛缺人他可能主动找······】 看到这个消息，原本还有些没从午睡劲儿缓过来的季念瞬间清醒，心脏都跟着猛地一跳。 这么看来，楚青云和自己组队要么就是性价比很高，能够有成绩，要么，就是接受自己了。 但不管怎样，就算前者可能 性更大，那也是自己的能力，毕竟和课代表一队，平时成绩就会高一些。 藏着满心激动，季念接着回复了几句消息：【他上午同意时我也挺震惊的，感觉可能是认为和我组队成绩能高一些吧，毕竟也想保研。】 阳：【有道理，既然又有机会多接触，那咱就努努力，我感觉楚青云只是看着高冷······】 季念：【行，你放心，我觉得我还从没失手过嘿嘿嘿嘿。】 季念：【我先去听课啦，这节专业课。】 阳：【嗯嗯，我也去听课了！】 关上手机，游离的思路才堪堪转到课堂上。 等清明节一过，下个周末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一起出去了！ 一想到这里，季念快要坐不住似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时间就这样飞速而逝，周四一过，周五紧接而至。 一整天依旧过得迅速，季念上午上过一节课后，除了晚课，自己可以休息一下午。 当她中午刚从睡梦中清醒时，在五六节下课的时间，破天荒地，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消息。 楚青云：【在吗？】 楚青云：【今天可以麻烦你去取一下设备吗，我有点事可能要晚一点。】 两条消息闪过，季念只在看清来信人时，就瞬间清醒了过来。 楚青云还能主动给自己发消息！ 实在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她快速滑到微信界面，虽然看到了具体内容后冷静了很多，但心头那股热意依旧蔓延在脸上。 季念：【好的好的，你忙你的，我去取！】 没有多想，她实在是迫不及待回复对方，在发送消息过后，又忍不住嘴角扬起。 过了几分钟，对面就有了动静： 楚青云：【多谢，麻烦了。】 季念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盯着手机发了半天呆。 理智告诉她，这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可情感占据上风时，再普通的交流，都会被扩大。 现在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上晚课去，在收拾好书包去食堂的路上时，季念脑子一热，根本没有多想，随便找了个不合理的话题想继续聊下去。 季念：【对啦，你需要我给你占一个坐嘛！】 可自己刚发完消息，就后悔了。 先不说占不占座，就赵老师的课安排到那个时间点，本身就没有太多人去，即便最后两排坐满了，也轮不到占座这样的行为。 更何况楚青云在第一次上课就坐到第一排，人家还想保研，首排那么多位置随便找一个不就好了？ 闹了个大红脸后，季念也不好撤回，万一对面立马就看到了呢，撤回还显得她别有用意。 果然，不到几秒时间，她就收到了冷冰冰的文字： 楚青云：【多谢，不用了，我坐第一排。】 此时的楚青云刚准备收拾东西从智慧教室出去，看到这个思政课代表的消息时，短暂愣住过后，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不明的情绪。 “这就是你说的，干净？” 不知在同谁对话，楚青云扯了扯嘴角，仿佛看穿了一切。 “心思这么明显，倒也单纯。” 教室灯光被关掉，只剩下一地的黑暗。 时间飞速流逝，上大学过得更快，季念吃过晚饭后正五点钟，她们五点半上课，所以从食堂走到教学楼刚刚好。 在熟练地取完设备时，走进教室，自己做到了正对讲台的第一排第二个位置。 旁边空了的椅子，不说也知道是希望谁坐下的。 很快，上课时间到，老师走了进来，插好U盘找到课件，就开始了今天的内容。 虽然知道今天楚青云会来得晚一些，但季念依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一会儿看一眼手机，一会儿又注意着教室墙上的钟表，也就过了十分钟，似乎很漫长很漫长，忽然间，教室的门被敲响。 老师转头看了眼来人，点头示意对方可以进来时，外面才将门拉开。 楚青云依旧面无表情，却在面对老师时弯了弯腰，表以歉意。 随后，快步走向第一排，自然地坐在了——季念身旁的空位上。 ！ 一下子，季念的腰板儿挺直，也不困了，眼神更是不敢到处乱飘。 这什么情况？ 她虽然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把旁边最佳的听讲位置空了出来，但但但，楚青云怎么还真坐上了！ “老师讲到哪里了？” 忽而一股洗衣液的清香飘近，季念心里一紧，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什么。 9. 怀疑 “啊，那个——刚说到古代歌谣和民俗相关的起源，就是第三页PPT，前两页我给你发过去呀？” 她随手理了理碎发，想让自己看着正常一些，故作轻松地回答。 “麻烦了。” 楚青云点头笑笑，随着他的动作，那股清香更加浓烈，不过几秒，季念就觉得脸上泛起了热意。 “好哦” 说着，她就找到刚才拍的照片，发给了那个黑色蜈蚣头像。 半堂课下来，季念都如坐针毡，她实在不懂楚青云今日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快到下课时间，她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看着对方认真听课的侧颜，丝毫不受影响。 明明前几周一副要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但因为他们这个教室座位离得太近，自己又不敢发消息给申泽阳，于是季念就在玩手机和听课之间夹缝生存。 就在自己忍不住要动作时，下课铃声终于想起，一瞬间，安静的教室沸腾起来，不少学生下来活动，这也包括季念。 她从座位另一侧出去后，第一时间掏出手机，赶忙就发了条消息。 季念：【申泽阳我不行了，你知道今晚选修课楚青云坐在哪了吗！】 阳：【看你这语气，咋了，他做你旁边了？】 季念：【真的，还是你了解我，我都怀疑他今天脑子有问题，明明之前那么冷淡······】 原本申泽阳还躺在宿舍床上，看见季念的消息，起来的风都把窗帘掀开了一角。 申泽阳瞪大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他手机没坏吧，接收的消息也正常啊？ 【不会是选修课除了你旁边别的都没位置了？】 季念手机再次响起，但她已经从卫生间走回了教室，楚青云则动也不动地坐在原来的位置。 季念：【大哥，我们这个选修课在周五晚上诶，这时间的人能多？况且我还在第一排。】 回完消息，她就赶忙收回手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见对方依旧拿平板认真地看着不知道是哪一科的论文，也没好意思开口聊天。 于是自己只好又把手机拿了出来。 结果，申泽阳像疯了一样连发一堆消息。 季念：······ 真的这么惊讶？ 阳：【！！！！！】+99 阳：【不对，太奇怪了，他又答应和你一起组队，现在又是坐在你旁边？】 最终以问句收尾，季念也上课了，并未来得及顾及手机的消息。 此时男生宿舍的灯被打开，申泽阳下了床铺，坐在了凳子上，杵着脑袋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是不是做错了？ 季念真的应该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尝试追人吗？ 如果两人都认真了怎么办？！ 难不成俩人结婚她嫁到贵州去？ ber，那是楚青云入赘到景川？ 于是，越想越离谱，越想越离谱，最后申泽阳成功地把自己吓一跳后，停止了胡思乱想。 不行不行，不知道为啥，他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要不找机会劝劝她吧。 一时玩心大起也没事，就算、就算她有些不道德的行为、再退一万万步来讲，就算季念是渣女他也支持！ 但——怎么着也得想好如何收场吧······ 这么想着，申泽阳一刻也等不及，转手就发了个消息出去。 阳：【那个季念，你这周末有空没，咱俩出去吃个饭啊，顺便汇报汇报你的进度？】 七点零五 手机消息发送出去后，微信界面便显示了时间。 但不知道是不是季念有别的事还是什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早就到了下课时间，手机也没收到回信。 教室 赵老师今天压堂了五分钟，七点十五分，就在同学们马上坐不住时，总算听到了讲台上大赦天下的声音。 “好了，下课吧，抱歉多讲了会儿。” 乌泱泱地，所有同学都迫不及待地涌向门口，季念则是乖乖坐在座位上收拾书包。 收拾好后，犹豫门口的人还是太多，她便乖乖坐在原地等着。 一转头，楚青云也早就收拾好了书包，同她一样，安静坐着。 “季念，麻烦还一下设备。” “好嘞老师！” 抬起头，季念笑着应答，脆亮的声音吸引了身旁人的目光，那双好看的杏眼似乎炸开了喜悦的烟花，瞳仁墨色沉沉，似乎能够将盯着它的人拉进沉迷的漩涡。 他好像有些懂星星的意思了。 也仅一秒，放出去的目光便迅速收回，恰巧此时季念接过多媒体设备，拎起书包打算离开。 “走哇，我看没有多少同学啦，一起回去？” 声音偏高，但并不刺耳，是少女独有的声线，仿佛能够击穿心灵。 “嗯。” 楚青云抿嘴回答，不着痕迹地握住书包挂件。 “下次课我来取设备吧。” 二人并肩走在有些昏暗的走廊里，淡淡的声音在其中回响，莫名让人心悸。 “喔，其实谁来得早些去取就可以呀。” 季念偷偷摩挲着书包带，借着暗处的灯光隐匿脸上的红晕。 还完设备后，走出教学楼也一路无话，她很想再说些什么，但向来活泼的自己竟然变得腼腆起来。 因为理科和文科的宿舍不在一个区，所以彼此注定要走向不同的路。 “那个——我先回去啦。” “好，再见。” 季念回头看着眼楚青云，仍旧有些不甘心只说到这里，于是无厘头地又补充了一句：“这周末有时间一起讨论小组作业呀！” 路灯的光晕照在了他的头顶，挺立的五官变得模糊又亮眼，楚青云无话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月色洒落，高大的背影融进浓稠的黑与银，那般□□，却透露出一股与世隔绝，是悬崖上的独草，又似雪山山头的一粒雪。 楚青云，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这一刻，原先无所谓的心悄然种下一颗萌芽的种子，似乎真的想要走进去，认真地，慢慢了解。 再见呀，好期待下一次见面。 季念背好书包，转身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只是在她走出一段路后，那远去的人脚步一顿，回过了头。 二人的身影渐渐拉长模糊，却仍旧在一条线上，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快到宿舍时，季念才想起来申泽阳的消息还没有回，于是赶忙掏出手机。 这周末本身也没有什么事，前几天父亲给她的竞赛已经整的差不多了，于是回复道： 【没问题，我周日没啥事儿，周六打算讨论一下和楚青云的小组作业。】 对面很快秒回道：【欧了，那就周日吧，哈哈哈想吃啥？】 季念：【emmm······火锅？】 阳：【行。】 打下最后一个字，男寝的门被推开，申泽阳关下手机，瞥了一眼来人后，原本有些懒散的情绪又瞬间消失。 “回来了？” “嗯。” “行，早点休息。” 说完，申泽阳在心里给自己一巴掌，对面的人似乎也疑惑他今日的态度，微微顿了下，眼神好像见鬼。 “啊，我今天有点累，先上床了。” 他越看楚青云越不自在，最终只好硬着头皮顶下寝室剩下三人困惑的目光，床帘一拉，总算能喘口气。 他瞧着楚青云挺正常啊， 仍旧冷淡得要死，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季念该不会是骗自己吧？ 为了展示她追人的技术？ 不对不对，哪有怀疑朋友的，但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唉，想不通就不想，他还是等周日好好聊聊吧。 夜晚的时间过得很快，季念回到宿舍与室友玩闹一番也早早躺下，周六早上起床后，自己就早早去了图书馆。 一上午的时间终于把竞赛所有事项弄完后，她就拉了个社会实践的小组，简单在群里交代了时间打算。 她们初步定下来是清明节之后的周末，可以去红色实践基地参观拍照，写一些心得体会，再制作相关PPT进行汇报。 组里除了季念和经常一起组队的，对成绩有需要的汉语言同学，剩下就是计算机专业的楚青云，以及申泽阳。 原先季念以为两人也只是室友，这种组队找人，楚青云或许会问其他同学，没想到兜兜转转都是熟人。 在安排完大致内容与分工后，群里就也安静下来。 她还想给楚青云发微信说些什么，但所有一切可以利用起来的公事好像在这周都已经告罄。 也是，先安静两天，不然他该觉得自己太吵了吧······ 想到这里，心绪竟然低落一瞬，今天该完成的任务也都完成了，季念便想着早些回宿舍，休息一会儿或者出去玩一玩都行。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给申泽阳发了个消息： 季念：【诶，下午有事儿没，要不咱俩今儿吃火锅去？】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秒，对面直接秒回：【走啊，正好我也待着没事儿，海底捞？】 季念：【行。】 就这样，两人很快定了校门口见面，季念总觉得这回吃饭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有问题她还说不出。 自己回到宿舍把书包放下就走了出去，与申泽阳会面后，二人就去了学校对面的万达广场。 下午两点多，两人点完餐，却突然坐着不说话。 季念实在有些受不了原本话多的申泽阳变成这样，于是自己只好犹豫开口：“那个——你突然要周末吃饭，是不是想和我说啥啊？” 听闻对方的询问，申泽阳用毛巾擦手的动作一顿，“呃，我就是想问问你进度咋样了，哈哈。” 你自己听听最后两声干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当朋友也有三四年了，别人猜不出申泽阳的想法，季念也猜不出？ “得了，少装，你快说有啥事儿是要当面聊的。” “我怕你不高兴······” “诶申泽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能和别人生气，我甚至也有可能和楚青云生气，但作为很好的朋友，你说的话一定有道理，我就算再心里不舒服，也会考量考量的。” 季念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对方，语气严肃。 看到她这样，申泽阳索性也不再犹豫，心下一横，就把这两天自己的担心讲了出来： “我觉得有问题，季念，以我对楚青云的了解，他很少主动靠近别人，独来独往惯了，什么比赛啊，作业啊，能自己做绝对不会麻烦别人。” 他喝了口饮料继续道：“尤其是分组这种事情，不瞒你说，我几乎没见到他和女生一组。” “一来为了保研，他大部分都是充当组长的角色，我们专业本身女生就特别少，再符合他的标准能当组员的，可以说几乎为零。” “所以——” 听到这，季念也察觉出了一丝异样，申泽阳说话多少有些委婉，但自己似乎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是想说，他主动同意加入我的社会实践小组有问题？” “不。” 申泽阳摇了摇头：“这不是最有问题的。” 10. 纠结 “啊？那你觉得哪里最有问题？” “他坐你旁边。” 话一说出，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晌，季念似乎才找回思路：“你是说，他正常不会主动坐我旁边？” “对。” 申泽阳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出这句话，不禁猛地让她的心一刺。 “为什么。” 但是问完这句话，季念就后悔了。 “对不起季念，但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多提防提防。” 见季念的脸上还是有些难过，申泽阳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快了，也没走心，赶忙补充道：“是这样的，因为平时和楚青云交流的时候，他和我们的边界感很明晰，可能男生坐在一起没什么。” 他偷偷盯着对方的反应，看似乎还好，接着分析：“不过如果在空座很多的情况下，一个男生肯定愿意坐在自己很有好感的女生旁边。” “但关键是，他不像容易因为小事而动心，继而对我生出好感的人。” 季念接过话，其实在申泽阳分析的过程自己就想明白了原因。 或许不用别人说，自己也能够感受出来，楚青云太过疏离冷淡，突然间的靠近，应当会有原因。 可是——这对自己不应该是好事吗？ “季念，我其实就是想和你说，你要是玩一玩都无所谓，作为朋友你怎样我都支持，我就怕一旦认真······” “你怕我认真，最后不好收场？”季念笑着补全了他的言外之意。 “我也不好保证，但目前我只是在上头阶段，大学嘛，谈谈恋爱感受感受，我和他的家，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以后就业还是继续往上读都不好说呢。” “你这么想我还能放心些。”申泽阳吐出一口气，好像今天的海底捞也变得美味起来。 “放心好啦，我还是很理智很清醒的！” “好好，没有人能比你段位高了我看，季大小姐有机会传授传授经验啊？” “行行，你以后有感情问题随时找我。” 两人吃完饭又逛了逛聊了会儿别的，就各自回到了寝室。 已是落日十分，今天四人都住在寝室里，季念回来的时候，她们还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念念回来啦？” “嗯呐，刚吃完饭。” 她随意应答着，放下书包就快速换好睡衣，一切都收拾立正儿便躺到了床上。 叮—— 手机微信响起，她以为是申泽阳，没想到竟然是张晴发来的消息。 张晴：【咋啦，今天咋不那么开心？】 心下一顿，季念犹豫着要不要回答。 思来想去后，她还是认为越少人知道越好，虽然张晴一直和她是朋友，但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顾虑些什么，不愿说出来。 于是便故作轻松地回道：【还行，可能就是觉得追人路漫漫，哈哈哈但我打算过一天就努力一天！】 张晴：【我觉得是这样的！而且念念，你的进度已经超级快啦！我觉得以你的魅力一定没问题！】 季念：【嘿嘿，下周继续努力！】 退出微信，她看了会儿又刷了刷视频，很快就到了晚上。 清明节是下周六、日、一放假，要是多去几趟智慧教室，是不是遇见他的概率更大？ 清明节不回家也行，下下周再回去吧。 这么想着，困意席卷而来，季念沉沉睡去。 周日她在智慧教室待了一天，但或许遇见一个人的缘分是有限的，这一整个周末，除了网上一起探讨社会实践的项目，她再没和楚青云有过交流。 沉寂的聊天框一直保持到了周四，整整将近一周了，季念都没有见到楚青云，说不想是假的，不过很快，今天早八就又能够看到他了。 或许老天也在为二人制造机会，周四一大早连天气都变得异常晴朗，完全不像清明前后的阴雨绵绵。 季念依旧提前来到教室，取好设备就坐在了第一排，不过十分钟，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今天升温，楚青云换了件棒球衫，穿着牛仔裤，不变的一直都是那种理工男的清冷气质。 怎么快一周不见，又变帅了。 季念小声嘀咕着，她抬头时恰好与对面的人对视，于是露出笑脸，开朗地打起招呼：“嗨！” 楚青云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也只是勾了勾唇角，点点头。 怎么会有人一直——她对所有同学都这样吗？ 季念不知道楚青云在想什么，从她的角度看，好像表情并不开心，周身气质也变得冷了起来，难道我和他打招呼他不开心了······ 不过这个念头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因为她发现楚青云正向自己走来，坐在了和上周同样的位置，第二排，她的身后。 偌大的教室如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坐在角落里，距离上课还有近二十分钟，这一回，她再没理由说服自己是因为没有座位，所以楚青云被迫坐在这里。 可是为什么？ 明明之前那么冷淡，自己也没有做一些容易让人感动或者心动的事情，楚青云为什么会主动起来？ 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他只是喜欢这个位置，离PPT近，视野也好呢？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他没像上回那样坐在自己旁边，就不要随意揣测了。 可即便季念一直这样告诫自己，上周六申泽阳的话似乎始终萦绕在自己的耳边。 “季念” 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她的心忽地停止了跳动。 他——在叫自己？ “嗯，怎么啦？”季念回过头，扬起嘴角，眼睛认真地盯着他，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就是这样的眼神，再一次映射到楚青云的心里，手上握着的平板笔险些滑落，但被他轻描淡写地放下。 “我对社会实践有个想法，认为当面和你聊聊更方便。” “嗯嗯，你说。” 一瞬间，冷水顺着头浇落，也浇进了心里，让这一周都在悸动的心停了下来。 原来只是想找机会聊正事啊，甚至不愿意周末约出去讲······ “我们可以在参观的时候录几段视频，或者跟着讲解员，之后找一些青年演讲稿，大家在学校分段朗诵，我来剪辑，作为最后的升华部分，可以吗？” 其实季念根本就没太认真听对方具体的想法，但她依旧打起精神回复道：“嗯，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而且毕竟和爱国、青年相关，老师们也会喜欢。” “好，那具体的内容我会发在群里。” “嗯嗯，麻烦你啦。” “没事。” 少女转头的一瞬，楚青云打开了书包挂件的小盒子，一只浑身漆黑的蜈蚣探出了小半个头部，两个微长的触角晃动着，好像在昭示它的心情很美妙。 星星：主人！你主动和她搭话了！她好香，我喜欢！ 楚青云随意碰了碰，它就又乖乖 缩回了盒子里。 上课时，老师准点进了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清明节之后的社会实践作业。 “同学们，后天咱们就放假了是吧，老师先说一下四月份的实践作业。” 台下的同学哀嚎一片，专业课留作业，公共课又一堆小组实践，究竟是谁说的上了大学就轻松啊！！！ 但哀嚎归哀嚎，作业还是得继续留。 “好了好了。”张老师管了下课堂纪律，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作业五一之后交给我就行，我就是提前布置一下，主要是参观景川周围的红色地，我会选出几组做得好的同学，推荐到今年暑期的调研候选，有意向的同学加油。” “其他更加细致的作业要求我就不占用课堂上的时间说了，课后我会发到群里，有什么问题问课代表。” “季念，课间你来一下，我交代你几句这个小组活动。” “好的老师。” 张老师满意地点头，继续讲课，倒是季念，现在连玩手机的心情都没有了。 季念：【申泽阳，我觉得我们是不是都多心了，他今天坐在我后面只是想和我讨论一下小组的事，他甚至都不想单独约我出去！还进度快呢，我看不是负数就不错了······】 阳：【害，我觉得不是的，他要真想和你保持距离，干嘛不坐一个离你远的地方再走过来和你讲？】 季念：【前后方便呗。】 阳：【那不是，他肯和你一组，还是对你印象不错，要真是不喜欢你，他自己当组长也会很优秀的。】 过了十分钟，季念似乎想开了些，语气比刚才好不少：【说的也是，他靠近一点我们怀疑，现在变正常了，我又自我怀疑了。】 阳：【反正顺其自然就行，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追人肯定没啥问题，而且你俩性格正好互补，指不定楚青云就喜欢你这款哈哈哈哈哈。】 季念：【好了不讲不讲，我可是优秀的大女主！】 阳：【好好，不过你可要理智一点嗷。】 季念：【放心吧！】 结束聊天后，她关上手机，又瞬间满血复活，怎么觉得这个政治课越听越好玩呢······ 因为心情好了，下课后虽然自己着急赶下一堂专业课，但她依旧回身同楚青云告了个别，也没等对方有反应，就欢脱地跑着离开。 女生独有的馨香还留在棒球衫的袖口上，但人早已走远，往前远远一瞥，只能看到有节奏摆动的马尾。 “光明” 楚青云的嘴唇动了动，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他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好像生病了一样，心跳时快时慢。 但这一切的反应，只有在见到这个政治课代表时才会出现。 季念，我好像有些看不透你了。 “走啊，回去吃饭？” 室友的声音打断了放空的思绪，楚青云往右靠了一步，躲开了即将搭上肩膀的手臂，“走吧。” 赵博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但也不在意这些细节，拉着王政阳他们就走向了食堂。 这一系列小动作都被落后在一步的申泽阳收进眼底，楚青云依旧不习惯这些肢体接触。 那为什么还会故意做到季念旁边？ 男生更懂男生，他在测试、还是在试探什么？ 直到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熟悉相处了一年多的室友，甚至连性格也只看得到表面。 罢了，季念随便怎么做都好，实在不行，还有他帮着呢。 11. 休息 周四上完一天课后，紧接着便是周五。 这时选修课的优劣便体现了出来，那些在周一周二晚上上课的同学周五没有什么事就可以早早回去享受清明假期。 然而，这种情况放在季念身上是不太可能了。 晚上五点二十，她照例来到熟悉的教室，这一次，看到了坐在前面的楚青云。 “诶，你来的好早呀。”季念冲他摆了摆手，环顾一周发现电脑也早早地被打开，于是接着说道：“你取完设备啦。” “嗯，今天来得早一些。” 坐着的人回答完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依旧万年不变地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 楚青云坐的位置和上回一样，这回到季念选择了，她是坐另一侧，还是他的旁边？ 原本想矜持一些和对方隔一些距离，可是······ 再三思索下，季念也管不了那么多，她心下一横，还怪有礼貌地询问了下对方的意见：“那个，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话音刚落，她就瞧见对方翻页的动作停下，楚青云眉头蹙了下又很快舒展，黑沉的眼眸让人猜不透想些什么。 可季念认为这就是无声的拒绝，刚想转身，已经坐下的人突然来了句：“随意。” 随便吗？ 没拒绝也没同意，那她可就当对方是自愿的了？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纠结，但自己的身体到诚实得狠，三下五除二就绕进桌子内侧，把书包放在楚青云的旁边。 “我觉得这两个坐的位置特别好，上课PPT看得清晰。” 为了掩饰自己的小心思，季念还故意扯了个听起来并不合适的借口。 “嗯。”楚青云应了一声，喉咙里却带着明显的笑意。 季念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她转头想确认一番，可身旁的人早已收敛了笑，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很快，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些同学，但到底明天就放假了，所以逃课代课更是在所难免。 赵宏也知晓大家回家的迫切，所以这节课也没有点名，大多都以看视频为主，最后更是提前了十分钟下课。 “好了同学们，明天就是清明假期的第一天，大家好好休息，今天就上到这里吧，早点回去。” “这老师太好了。” 大家起身的瞬间，无数同学脸上带着笑意，她们小跑出门，拿着外面放好的行李箱就马不停蹄地离开。 “你俩不着急回家啊？” 赵宏刚拔出上课的U盘，正收拾文件包，见季念和楚青云也没着急往外走，笑着问了句。 “我觉得早一点晚一点都差不多。” 季念回道，毕竟家在本地，方便得很。 “你呢，青云，清明回家吗？” “嗯，今晚回。” 此话一出，到是季念有些震惊地侧头看了他一眼。 三天假期，楚青云的意思是，他要回贵州？ “哦，那你快早点走吧，别耽误坐车。” “好的老师。” “那我去还设备吧，你——早些回去。” 季念起身，把讲台上的钥匙拿到了手里。 “多谢。”楚青云点点头，“老师再见。” 同两人告别完，他便径直离开了教室。 “小念，不回家啊？” 只剩下俩人的教室一下子就显得轻松起来，“哦赵叔叔，我寻思这周先不回去了，下周再回。” “也好，现在像你这么努力的学生可有些少咯，你也早点回寝室休息吧。” “好的，叔叔再见。” 季念乖巧地打完招呼后，把设备还完就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她没想到清明节楚青云能够回家，也许家里有其他的事情吧······ 本来还以为他在学校学习，自己也在学校学习，搞不好还可以偶遇一起吃个饭啥的，现在计划也泡汤了，但还得继续努力。 季念吐了口气，算了，先不急于一时，毕竟以后可以一起去参观红色基地，怎样都能够继续交流下去。 而且目前还是一点一点慢慢来更好，要真的半个月一个月就进度神速，这也不太对啊，她还是很想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的。 只不过是更享受过程罢了。 季念走回宿舍，刚收拾好东西，就收到了母亲的消息。 妈妈：【大姑娘，明天回家不啊？】 季念：【我寻思下周再回，这周也没啥衣服带回去，打算现在学校待着。】 过了几分钟，对面又发了几条信息。 妈妈：【行，在学校也行，你正好多去去图书馆，好好学习，也为保研做准备。】 看到这种和学习有关的，季念瞬间就没了聊下去的欲望，于是自己只好敷衍回答：【我知道了，你就不用管了。】 原本以为说完就结束了，她还能躺着看会儿刷几个视频，没想到对面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妈妈：【咋说你几句还不耐烦了呢，我不寻思提醒你一下，清明节还下雨，各个景点儿人也那么多，就别出去玩了。】 季念：【我知道了。】 本来今晚心情就不太好，现在看到她妈发过来的一堆唠叨，更是烦闷得狠，心里就像堵着一口气似的，无处发泄。 但她更不想吵起来，她们家因为学习已经有过很多次争执了。 大一自己怕唠叨，所以季念除了寒暑假，几乎没从宿舍回去过，到了大二，或许是自己越来越成熟，吵架的次数也不像以往那么多，和父母的关系也得到了缓和。 可是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很努力了，他们让做的事让参加的比赛也完成的十分出色，期末成绩更是保持第一名，为什么每一次还要总在她耳边嘀咕着，要去图书馆，不要玩。 可周末有时候累了想放松一下有问题吗？ 学再多没有那个心力，坐在一个地方也是低效率，为什么劳逸结合在父母那里永远行不通？ 带着一肚子气睡觉，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季念发现自己额头上起了个痘。 ······丑死了。 清明假期，宿舍三个同学都回了家，所以昨晚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未来的两三天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有些无聊，可在这瞬间，她又想不到能找谁出去玩。 清明节啊，好多人都回家祭祖了。 祭祖？ 这个词瞬间在她的脑海闪过，楚青云家在贵州，南方那边，是不是也有这种习俗？ 所以即便假期只有三天，他还是要回去？ < p>几乎出现这个想法时，她就确定了这是答案，算了算了，不要再想这些影响情绪的事了，要不找她闺蜜吧，看看诗涵有没有时间。 季念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幸，好像父母并不能理解她，但有时候又挺幸运，她高中最好的朋友王诗涵也在景川上大学，平时周末事情不多还可以总见面。 于是自己赶紧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个消息：【最近有时间没？出去玩呀！】 原本以为王诗涵会比较忙，结果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面就飞速回道：【我刚想找你呢！刚想问你有没有时间，咱俩出去玩一天，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王诗涵：【诶呀我有老多想和你讲的了，咱俩赶紧见面吧，虽然我回家了，不过一点都不耽误出去玩哈哈哈哈哈。】 看到对方发的消息，季念觉得心情好了很多，于是也坐在床上笑着说：【行啊，今天还是明天？我也有可多想和你说的了。】 王诗涵：【那要不——今天明天都出去？】 季念紧随其后：【行！！！】 这就是闺蜜之间的默契，季念忍不住笑出了声儿，自己这一个月学得都要累死了，作业也早早就写完，况且还完成了个大比赛，干嘛不好好奖励一下自己？ 两人还是约在了一街见面，景川一大特色街道就是一街，两边一共有四个商场，分别是ABCD馆，各个馆之间可以互相穿梭，是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综合性街道了。 早上她是九点多给对方发的消息，于是两人约在了十二点见面，季念从学校坐地铁到一街也要将近一个小时，再收拾收拾化个妆，十二点刚刚好。 两个多小时过得很快，因为今天是清明节第一天，总体游客也不那么多，所以地铁并不算特别拥挤。 到了一街站下车，季念隔着出站口的机器就看到了王诗涵的身影。 “诗涵！”她迫不及待地扫码出站，奔向一个多月没见的人。 “诶呀妈呀，咱俩终于见面了！”王诗涵拉着季念的手左晃右晃，“你别提了，我们前几周老多事儿了。” 两人边走边吐槽，把作业、小组任务、同学、老师挨个儿骂了个遍后，就见王诗涵一脸神秘又八卦地斜眼看着季念，笑得叫一个贱兮兮：“你最近有无情况否？” 季念走路的动作一顿，不是，她为啥能感觉出来这么准的事情？ 自己没和她讲过吧，申泽阳说的？ 不对啊，申泽阳后来也不和自己一个班了，他俩又不认识，王诗涵怎么做到直觉这么敏锐的？ “你怎么猜到的？”季念震惊地看着对方，一脸疑惑。 “啧啧，你上一个暧昧对象还是在大一下时，学长追求的你，现在有快一年了，我觉得也到了你该那啥的时候了。” “我——”季念不知道反驳啥了，因为王诗涵说得对。 “我哪有啊，我可是一个认真的人。” “是是是，没说你不认真，你就说你到底啥情况吧！” 王诗涵无奈点头迎合，忽地又面色一变，佯装生气地说：“诶季念，你有情况你没有第一时间跟我在微信上说话，怎么憋到现在的？” “嘿嘿，就攒着见面一起讲呢，原谅我吧小姐姐~”季念赔笑道，清了清嗓子打算讲一讲现在的“crush”。 12. 回到学校 “是这样的，我和他在这学期第一节思政课上相遇······” 季念绘声绘色地把二人的初识、接触、进展事无巨细地告诉给王诗涵，说到清明节楚青云回家的最后，还表示了些许惋惜。 “啧啧”王诗涵边听边摇头，“有没有照片啊，你每次都说谁谁帅，结果——呵呵。” “诶呀我看看他朋友圈有没有，我记得他从来都不发照片诶。” 季念一脸苦恼，楚青云真的很帅很帅，还是自己喜欢的阴郁款，但鉴于之前的某些“感情经历”，自己再描述对方的面貌时，已经失去了王诗涵的信任。 “这样这样，我给你看看当时第一节思政课我和室友们的聊天记录行不，我能侧面证明一下，然后下回给你偷拍一张！” “那也行吧。” 两人并肩走着，王诗涵有些无奈，季念每次上头时间最多不超过一个半月，感觉这回也是一样呢。 “哝，给你看。” 手机亮起的屏幕被递到她的眼前，王诗涵一条条翻看下去，不过以季念室友的激动程度来讲——应该确实不赖。 “那我这回暂且信你一番，等记得给我偷拍哈，不过我觉得这回你是不是也就一个多月就下头了？” “诶呀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这回真是认真的闺蜜~” “好好，咱拭目以待。” 王诗涵打哈哈地说过去，二人这个话题并没有聊太久，就说起了别的。 一天的时间如同飞一般地流逝，俩人吃个饭，看看电影，去了KTV，这一天就基本结束了。 再加上晚上下雨，景川又降温，一街的人也越晚越多，所以在七点多她们就决定回去。 “明天咱俩去哪儿啊，还来一街？” 地铁上，她们站在靠门一侧，季念随口问道。 “咱俩明天要不去别的商场啥的也行，今天刚去了一街，明天还去？”王诗涵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来一句：“呃，其实也不是不行。” “笑死了。”季念道：“或者去松南万象汇也行。” 景川一共五个区，分别是松北区，是景川大学所在的区，松南区、幽河区，柏西区和辽东区。 松北区和松南区相对并不是很远，坐地铁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最多了，季念的家和王诗涵的家都在松南区附近，不过季念从学校到松南区也很方便。 “也可以，松南万象汇吃的最多，咱俩又可以好好享受美食了。” 二人聊着聊着就把第二天的行程定了下来，其实每次和王诗涵在一起都是吃吃逛逛，很少去一些景点。 但即便出去玩得千篇一律，她们依旧觉得时间不够。 贵州·云岭市区 正直四月份，连着的阴雨天有些冷，尤其夜晚的山上。 “青云，晚上上山，多穿些。” “我知道的，叔叔。” 倾盆大雨盖住了阳光，半黑不黑的天偶尔划过闪电，与闷雷共同打入。 楚青云刚回到叔叔家里，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东西和衣服。 清明祭祀，身为年轻一代的大祭司，要待满三天，为族里的人祈福。 夜晚静谧，似乎为了让二人出行更方便，雨也渐渐停下，月亮就在厚重的乌云间探出了个小脑袋，连着身旁的星星一起，一闪一闪的。 他们开车出发，一路去到云岭山内，再徒步爬到半山腰，最后再经过一些陡峭险要的地势，才能到达最后的村子。 虽然现在通信网络发达，各个村子也早已不再变得封闭，而是在政府的扶持之下认真经营起旅游业来。 楚青云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在天亮前回到了有些陌生的云岭村。 “大祭司” “大祭司” 不过公鸡打鸣之时，就有人家早早起来劳作，楚青云一路经过，似是早已习惯眼前的景象，他面无表情，身上多出不曾在学校散发的凛然之意。 满身的银饰走起来时不时相互碰撞着，在有些安静的山村中响起，他身着华贵，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藏蓝与黑的组合让他看着更加沉稳、冷漠。 楚元跟在楚青云身后，一路弯弯绕绕来到了一个圆台前。 圆台是石头刻出来的，上面充斥着复杂又晦涩难懂的图文与语言，圆台的正中间立着一根巨大的木头柱子，底部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显示出了被侵蚀的现象。 柱子前面有一小块儿空地，只够站立一个人，楚青云随意抬眼看了看，话不多说就走了上去。 很快，当太阳最终升起，所有的村民围着这个圆台绕城了一个圈，乌泱泱一群人，并不算太多，但在有限的空间内却密密麻麻的。 两个同样身着银饰的小孩子站在了近处的圆台两边，他们手持火把，见上面的大祭司点头后，二人共同说了句苗语，一瞬间： 火光冲天，村民围着圆台，统一呈跪拜装，上面还有一些族人在上面跳着不知名的舞蹈，而楚青云就站在最中间，最高处。 双手合十，双目紧闭，薄唇微启。 这场仪式不知道到底有多长时间，只是天亮到天黑，他滴水未进，始终站在上面，坚韧挺立。 直到天空再次下起了小雨，楚青云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睁眼，一瞬就对视上了下面正中间的老人。 “大祭司。” 老人满头白发，身体行动有些迟缓，却还是恭敬地给楚青云行了个礼，又慢慢退下。 “青云，在村子里住上三天，周二我送你去机场。” “好的叔叔。” 楚元站到他的身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容带着暖意：“正好回去看看你的屋子，也不知道星星能有多兴奋。” “嗯。” 楚青云勾了勾唇，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转身离开。 他们这个村子并没有同外界联系很紧密，许多村民依旧习惯用较为古早的方式生活，不接受手机、电视，不接受成套的衣服。 他们几乎世代在族内通婚，直到楚青云的父母打破了沿袭多年的“传承”。 一座座吊脚楼高高立起，楚青云走向山林深处，当来到两片巨大的叶子前，终于停了下来。 咚、咚 怀里的小盒子发出了被撞击的响声，楚青云把它拿了出来，打开盒子，将星星放了出去，自己则是进了房间，在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石头、蛊盅，以及——一根银 针。 银针被拿起，刺入细嫩的皮肤，瞬间鲜血落到了石头上，一滴、两滴。 直到石头被染红，楚青云恍然一瞬，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只是最后，他还是将它放到了蛊盅里。 “星星。” 他轻唤了一声，漆黑的蜈蚣很快就顺着地板爬了过来，爬到主人的腿上，亲昵地蹭了蹭楚青云的手，又进入了这个蛊盅里。 清明三天假转瞬即逝，季念玩了两天，在最后同学们返校的日子，她也选择去图书馆学了会儿习。 今天楚青云就回来了吧？ 休息间隙，她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湛蓝色天空，不禁有些出神。 她这样，真的对吗？ 大二下课程最多，是不是因为保研压力大，就想找个人依靠呢？ 但是楚青云······她不主动不甘心。 日子怎样都是过，她习惯了一个人上课、吃饭、学习，但她也不会让自己后悔。 这周末就是社会实践的日子，慢慢接触看吧。 季念给自己打了个强心剂，努力投入到学习之中。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季念每每上课时总会在路上是不是瞟一眼知远楼，但这个教学楼和她们上课的博行楼距离有些远，看也看不到任何熟悉的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聊天了。 季念有些失落，又觉得仅仅接触了几次，不应该被轻易带动情绪，可有时候却控住不住地想起对方。 很快了，今天一过，又是周四，周四见到他商量商量实践的细节，也是一个接触。 就这样，季念在上课和煎熬中度过了最累的周三，或许是上了一天课的原因，她早早就躺下睡着了。 早上一睁眼，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起床，想要赶往那间教室。 “念念，帮占个座，谢啦！” “OKOK。交给我吧。”季念点头，按照以往的时间出发，提前了将近四十分钟到达教室。 一进门，她并没有看到楚青云的身影，但自己依旧坐在了最熟悉的位置，等着对方。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终于见到了一周未见的身影，楚青云穿着上一次的棒球衫，但看起来有些疲惫。 “嗨！” 季念小心地冲他挥了挥手，对方的回应同每一次都一样，淡淡点了点头，坐到了自己的后面。 “诶，青云，你看起来咋有点累，昨天没休息好吗？” 本身想直奔小组实践来的，但她觉得这样太直白了，于是自己加了个开头。 “还行，熬了个夜，稍微有点困。” “哦哦哦”季念点了点头，却内心惊讶，楚青云看着就像是那种早睡早起的好学生，没想到也会熬夜啊······ 果然，都是大学生。 “那你今天早点休息哦，诶对了，我寻思和你聊聊小组实践的事儿来着。定个时间。” “直接在群里问也行，看看大家这周哪天方便。” “是的是的，但我寻思现在不正好咱俩可以商量一下，规划规划路线和活动？” 楚青云本来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想到是自己提出的录视频，便也接受了季念的提议。 13. 实践 于是两个人大致先对应了一下彼此的课表，不幸的是，仅仅是他们，周一到周五也找不出任何空闲的半天。 “也许只能在周末了。”楚青云语气淡淡的，似乎无所谓什么结果。 “是啊，周六或者周日吧，一会儿我在群里问问，但是——”季念有些犹豫，“周末人估计会多。” 景川有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叫申城，算是一个红色文化遗址，近几年因为文创和游客互动方式比较出圈，所以渐渐吸引了许多外地人。 并且有时候，一些中小学也会在周末展开红色文化研学，季念经常能在抖音上刷到申城红色地的人流现状。 “没关系，简单录一些视频拍点照片就好，交给我吧。”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季念听到对方说出这句话，心脏好似被什么轻轻敲击了一瞬，一股难言的悸动充斥着大脑。 愣了半响，她才有些呆地回道：“······好。” 两人也聊了很久，话题结束后，也快到了上课时间，张老师走到课堂上又提了几句社会实践的注意事项，便接着往下讲课。 季念这时则在群里问了问大家的时间：【我刚才和一些同学对了下课表，发现只能占用周末的半天了，实在是辛苦大家了！】 【周六或者周日大家哪天方便呢？】 很快，小组的成员便一一回复，基本所有人周末哪一天都有空，于是季念本着尽早不尽晚的想法，定在了周六上午。 【那我们周六上午九点半在申城红色遗址门口集合啦~】 从松北区景川大学站坐地铁，要导一号线坐到终点站，接着打车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不过去一趟也要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还是挺远的。 去申城······ 忽然间，季念好像想到什么，赶忙给申泽阳发了个消息： 季念：【诶，到时候你会和楚青云一起去吗！】 阳：【嗯，估计是，我刚想问他呢。】 就这一刹那，申泽阳立马懂得了季念的用意，于是发了个“奸笑”的表情包，问道： 【诶，和我一起走啊，说不定就一路都见到楚青云了。】 季念：【诶呀诶呀，我就是这意思！你快问他快快快，我要紧张死了！】 季念在桌堂底下飞速打着字，但一想到楚青云坐在后面，为了自己的形象，还时不时保持腰板儿挺直。 过了十分钟不到，申泽阳就有了信儿。 阳：【诶，要不你主动问问他呢？】 没收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季念的心瞬间沉落谷底，完了，他俩不一起走了吗？ 季念：【你啥意思？我主动问吗？可是我哪好意思，他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季念总觉得申泽阳在憋坏。。。 阳：【啧，你问问呗，我觉得啊，他不一定会拒绝你。】 季念：【那——那要是被拒绝了咋办。】 阳：【相信我，不会的！】 既然申泽阳都说不会失败了，那——那自己试一试吧！ 于是季念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给他发了个消息： 季念：【嗨，那个——我想问问你，我周六可以和你一起坐地铁去嘛！顺便再讨论讨论实践细节？】 她这体面的一生，约人出去还要找一堆蹩脚的理由。 等待的时候是焦灼的，心都跟着吊起来，季念始终盯着手机界面，不敢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但是很快，楚青云就给了答复。 事实证明，学霸也会在课堂上玩手机。 根本来不及给人准备的时间，当黑色动漫蜈蚣头像多了一个红色消息的圆点儿时，结果便尘埃落定。 楚青云：【嗯，八点半地铁口集合，可以吗？】 季念没想到，对方能答应得这么快。 季念：【好！！！】 回复完，彼此的聊天对话框再一次归于沉寂，但某人的内心已经开始烈焰沸腾。 楚青云坐在季念后面，看着她因激动而有些无处安放的双手，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眼底浮上一抹笑意。 啪嗒，啪嗒 书包上小盒子的声响抢过了楚青云的思路，他突然间便想到清明时，那蛊盅的示意： 当红色的血液滴入石头里，星星便紧随其后跟了进去，大约几刻钟后，石头滚落出来，干净出尘。 这是他们松岭生苗的一种占卜仪式，当族人们不确定一件事时，便滴入自己的血液，让跟随他们的蛊虫进入盅里，乞求上天做一个决断。 若石头变得干净，则证明此事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若石头没有任何变化，被鲜血染了色，则是警告族人，停止当前的行为。 楚青云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即便他接受懂得很多古老的仪式，但自己并不太愿意触碰。 可是季念——停留在平板上的目光抬起，楚青云望着前面有些熟悉的后脑和衣服，心脏罕见地微微跳动一下。 一缕金色透过窗户撒在了前面人的头顶，楚青云定定望着，想到小时候阿妈唱过的歌谣： 青山叠叠水弯弯， 芦笙悠悠情意长。 太阳照拂世间暖， 阿妹是我的太阳。 太阳吗？ 他抬头感受着脸上的暖意，有些意思。 第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季念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想要和室友当面“炫耀”一番。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特意回过头，笑着对楚青云说：“那我们周六上午见啦！” “诶不对，周五晚上先见一下，然后周六上午见！” 一双大又亮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对方，毫无闪躲之意，如同刺眼的阳光，不由分说地闯进阴暗的角落，驱散所有寒冷。 “好。” 楚青云的手指蜷缩一瞬，面无表情地回答。 “耶耶！” 即便季念走远了，她开朗的声音依旧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一直在循环播放。 “诶我和你说张晴，我不行了，我现在无敌激动，今天中午我要多吃点好吃的！” “咋了大姐？”张晴正走在寻找教室的路上，肩膀突然被拍了下，回头就看到季念一脸兴奋。 “你这是，和楚青云又有了进展？” “嗯呐呗，诶我不是这周六要去社会实践吗，然后我刚才还问他能不能早上一起坐地铁走，他居然同意了啊啊啊！” 这回不止季念激动，张晴也跟着震惊：“我去，那你这进展神速啊，反正我要是他，哼哼，不会和无感的女生一起走哦~” “诶呀诶呀，咳咳，咱俩中午可以出去吃不，庆祝一下？” “行啊，一会儿问问思宇和木子？” “okok，我去问问她们！” 夏思宇和李木子都有时间，于是四人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便冲出教室大吃特吃了顿烧烤。 “不行了，今天吃完这顿烧烤我得液断一下，不然该长胖了。” “啊行行行，赶紧液断补救是不，毕竟周六有重要的事情~” 李木子在旁边打趣着，张晴和夏思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咳咳，到时候等本小姐的战绩嗷！” “行！” “记得回来好好讲讲！” 等待的时间总有些难捱，但周五晚课一过，季念和楚青云一起把设备还回去后，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愈发激动起来。 “那个，楚青云，明早见啦！” “嗯。” 路灯昏黄，映得她整个人都有些模糊的美感，楚青云就这样看着对方，也不说话，好似想着其他的事情。 “我先回宿舍啦？”季念试探地再次说道，这时楚青云才缓过神，笑了一下。 “拜拜。” “拜拜！” 季念笑着转身，步伐不算快，但能让人感受到喜悦包裹住了全身，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许多。 这一晚上，本身以为会睡得很晚，但或许上了一天课有些累，季念一觉睡到天亮，刚好在七点的闹铃响起的前一分钟睁眼。 于是她起床、洗漱，开始穿衣服化妆。 “这么早就起来了？”此时夏思宇把严丝合缝的床帘拉开，用气音小声问道。 “嗯呐，化完妆就走啦~” “好好玩！” “好”季念点头，涂完粉底定妆后，开始瞄着眉毛。 叮——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她瞥了一眼，没想到是妈妈发来 的。 妈妈：【大姑娘，这周回家不？】 季念手上的动作一顿，思索再三回复道：【本身想这周回的，但我们突然有一个社会实践，可能下周再回吧。】 妈妈：【那也行，你好好整小组作业吧，下周回来我也在家，要是有啥想洗的衣服就带回来。】 季念：【好滴好滴。】 手机放下就继续充电，等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后，时间刚刚好，到了八点十五。 季念拿了个包不紧不慢地走出宿舍门，从她们宿舍到大门口也要将近十分钟，等自己刚出来后，往旁边一看，楚青云早已站在了地铁站门口。 灰色的卫衣和黑色工装裤衬得人修长如玉，瓷白的皮肤并不显得病态，反而充满了冷淡与梳理。 “楚青云！”季念稍微大了点声音喊着，还冲他挥了挥手。 对面的人显然听到了，他回身看了眼季念，抬起了没有拿相机的手，简单回应着。 “走吧~”她小跑到台阶上，却忽然顿住，“诶，申泽阳不和我们一起吗？” “他说有点事，让我先走。” “哦哦”季念点了点头，总觉得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不过——这次他故意的挺对，希望能够再接再厉。 “走吧！”楚青云的声音拉回了对方的思绪，于是季念跟在他的身后，有些紧张局促。 一路上两人对话并不算太多，有时候偶尔交流两句小组实践的细节，谈了谈天气，直到转线时，都没有再说些什么。 从松北区的2号线转到1号线时，人流量突然间增加了许多。 “果然，周末的地铁有些灾难。” 季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因为下站时人们都争抢着想要下车，所以季念和楚青云就被挤到了一起。 二人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近过，此刻他们手臂紧紧想贴，只要楚青云一伸手，就可以把季念抱在怀里。 清冷的木质香气此刻包裹住了季念，瞬间，一股热意冲向大脑，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好祈祷能够顺利下车。 好在当车门即将关闭的前一秒，自己的双脚总算接触到了站台，她下意识地想回身拉一下楚青云的衣袖，可不知是不是自己用力过度，还是巧合，这一伸手 便直直握住了对方的手。 修长，温热，皮肤并不粗糙。 这一瞬间，季念本就有些温热的脸，直接红得彻底。 “走了。”直到身旁的人顺从地下了车，手也慢慢抽了出来，季念似乎还没有缓过神。 “哦哦，该换成一号线了。” 可恶啊！ 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头，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明明不是故意的，但这要是再提，总显得有些—— 有些不对劲。 一番天人交战后，季念实在是过意不去，本身有些落后楚青云两步，在鼓足勇气时，快速走到他的身旁，踌躇着开了口：“那个——刚才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她这么说，楚青云也有些讶异，缓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时，不禁失笑，“没事，人太多了。” “对对对，人太多了太多了。” 季念疯狂点头，楚青云侧着低头，只能见到对方精致高挺的鼻梁，和因不满而微微嘟起的红唇。 啧，他的耳朵怎么有些热。 因为这一个大乌龙，两人坐在一号线里，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终点站后，楚青云叫了车，他们到的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不过一会儿，小组的人便来齐了，几人顺着长长的人流排队扫描购票二维码进入展馆，但今天的人出奇地多。 因为周边的小学生刚好定在今天组织研学，一个年级的学生少说也有几百人，再加上老师和一些家长，场面热闹得很。 “这——今天这么挤啊。” 申泽阳忍不住感叹：“算了，我得拍张照片纪念一下，赶上五一客流高峰了啊。” “唉没事儿，反正咱们拍拍照就走了，简单感受感受那个氛围。”小组的一个女生开口，大家也都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人一多，他们拍照就比较费劲，但好在现在也顺利入园，几人二话不说，拿出摆拍的架势，等着楚青云举起相机。 14. 委屈 一路上，几个著名的景点都已经打卡完毕，现在他们迎来了最艰难的任务——参观旧址内部，并录制一段视频。 因为周六的游客非常多，所以旧址里面早已是人挤人的现象，季念一行人不仅要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到同伴身上，防止队伍分散，另一半注意力还要观察路线。 “诶，我看前面有一个讲解员，咱们跟着她去听听，让青云录一段视频应该就可以了。” 季念走在最前面，看到带着“小蜜蜂”装备的讲解员后，开口提议。 “走吧走吧”其他同学点了点头，大家都向着一个方向靠拢过去，楚青云就跟在季念后面，拖着相机到了队伍尾部。 “现在请大家跟我看这幅画，这是在——” 正当讲解员还未说出重要的内容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季念和楚青云所在方向的人群尾流瞬间向前冲了出去，一时间，黑压压的人群被挤得四散歪倒，大部分人都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诶，不要挤。”季念前后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眼见着自身平衡不稳，手就要杵到了地上，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拉力，才堪堪拽住自己。 “小心，人太多了。” 此刻，周围乱糟糟的声音逐渐远去，贴在耳畔的关心如同温热的水，暖了全身。 “谢谢，你没事吧？”她转过头想查看楚青云的情况，对方除了书包被挤到手臂上挂着，相机等其他东西都没有太大问题。 “没事，我们快往前走，前面人能少一些，拍完就出去。” “好！” 两人顺着人流缝隙往前赶去，成功找到了其他队友后快速取了些景便往出口走。 过了大约近二十分钟，小队的人才终于在门口侧面聚齐。 “大家看看有没有东西不小心落下了，今天人实在是太多了，咱该拍完的也都完成了，就早些回去吧。” “行，我的东西都拿好了，回去需要做PPT啥的叫我就行。”申泽阳回道，其他同学也纷纷点头。 “行，那大家就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 季念看着其他队员离开后，转头望着站在原地的楚青云：“要一起回去吗？” “你先走吧。” 季念没有想到，等来的是对方如此简洁的拒绝，现在的他不像刚进来时衣衫整齐，因为人流的缘故衣服皱巴巴的。 楚青云拧着眉，左手挂着书包带，右手却打开拉链儿寻找起什么东西。 “你——要不要帮忙？”季念小心询问道，刚才自己才发现，他书包上原先挂着的那个小盒子，不见了。 楚青云微喘了口粗气，又拨弄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静默一瞬说道：“没事，就是一个挂件掉了，我回去找找，你先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哦我知道那个小盒子！我和你一起吧，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 季念往前上了一步，仰头笑着，便要动身再次回到满是人的旧址里。 楚青云见状，想要拉住她，可前面的人早就大步迈了进去，自己也不知为何，没再阻止。 距离他们来旧址到出去，总共不到两个多小时，现在也才十一点多，所以人流量只增不减。 “这么多人，要不我们等人少了再进去看看？”季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看着身后的楚青云。 “我先进去转一转。” 他低头看了眼对方，没有明确的态度，但却让人感觉到了拒绝。 “好吧，那你要注意安全。”季念点了点头，没有阻止楚青云，但自己停留在了原地。 这一站，大概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人流才堪堪少了一些。 可这么久，也没见楚青云出来的身影，季念还是打算走进去看看。 于是顺着人流再次进入旧址入口，昏黑的灯光下密密麻麻人头攒动，那个盒子最有可能掉在当时对方拉自己起来的位置。 说到底，楚青云也是因为她才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季念愧疚心涌了上来，眼神坚定地往里挤去。 人这么多，那个挂件又那么小，现在指不定被踢到了哪里，还有可能被踩—— 想到这，她只好祈祷结果不会那么糟糕。 此刻，就在另一个展馆内，楚青云面无表情地站着，闭眼不知在感受什么。 那个盒子坏了倒还有相同的材质，但是星星······ 嘶嘶 细微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瞬间穿透而来，楚青云睁眼， 看着一个角落，快步走去。 寻找的时间过得很快，眼见着太阳就要落山，将近五点钟，场馆的人变得少了起来。 “青云，怎么样了？” 季念从二场馆一路来到一馆，看到了坐在休息椅上的楚青云。 对方没有什么表情，胸前抱着书包，只是原先存在的小盒子没了踪影。 一时间，季念的心也跟着提起，又瞬间摔落。 “你——”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场馆的灯有些暗，连带着人都显得冷漠起来。 “没事，你走吧，很晚了。”话毕，楚青云似乎没事一样，看了眼季念，示意让她离开。 “那你——”她本身想再坚持寻找寻找，可余光忽然撇到了一个角落，墙根处的东西破了一角，一些碎屑散落旁边。 这不就是，楚青云的那个盒子？ 季念收回目光，却愧疚不已。 如果不是对方在那时候拉自己一把，也许盒子就不会变成这样。 她能感觉得到，这个东西对楚青云很重要，不是一般的重要。 “你走吧。” 这一次，楚青云的声音有些大，但在季念看来，已经充满了不耐烦。 于是自己也怔住了，胸口沉闷，鼻子酸酸的。 “我，好。” 她抿抿唇，哽咽的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心脏憋得难受，眼睛也热热的。 于是自己头也不回第离开了。 他在怪她，还是凶她？ 应该都有，自己这么闹这么烦，现在对方重要的东西也因为自己坏了。 楚青云可能很讨厌她吧。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这样不争气地留下，傍晚风凉，不知道是哭得太难受还是什么，风一吹，头也跟着疼。 季念，你哭什么，一个男生有什么值得你伤心的？ 可他会不会以后都不和自己说话了？ 一想到这点，原本憋回去的眼泪再一次汹涌，不如买个礼物赔礼道歉吧，或者请他吃个饭，如果能同意的话。 但自己一定要这么做吗？ 明明是对方主动帮忙的，为什么最后委屈的是自己？ 凭什么，楚青云，你凭什么牵动我的情绪？ 15. 退缩 一路上，季念都在埋头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 手机大数据好像也读懂了她的心情，一直在推很多伤感文案，直到地铁到了景川大学那一站，自己才恍惚着下了车。 季念决定，再也不要理楚青云了，每一次都是她先发消息主动，用着蹩脚的、所有人都可以猜出的心思勇敢地闯进对方的世界。 但楚青云就是一个化不掉的冰山，越往里走，越同冰刺一样咄咄逼人。 傍晚没有了太阳，温度也逐渐下降，季念推开寝室的大门，张晴和夏思宇在。 “诶哟，回来——” “回来啦？” 两人似乎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对，打趣的心思瞬间收回，赶忙走上前去，关心地看着她：“念，你咋啦？” 夏思宇在旁边搬了个凳子，拉着她坐下。 “我——我觉得”重要的话还没说出口，眼泪止不住地一滴滴落下，那股憋了很久的委屈与心酸此刻找到了发泄口，一股脑全部涌了出去。 鼻子酸得不行，可自己还是保持着冷静，清楚地说道：“我觉得我和他也许并不合适。” 张晴和夏思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疑惑。 季念从头到尾把事情讲了一遍，最后还自己反思了一下：“我觉得，我太上赶着了，明明他都拒绝了很多次，我怎么这么笨，都没看出来。” “可能——”夏思宇斟酌道：“楚青云的性格有点冷，很慢热吧。” “嗯，看他那个样子，感觉不像会喜欢别人。” 张晴委婉地说着，其实她本身就不太希望季念认真和对方走下去。 虽然自己不得不承认，楚青云的外在无可挑剔，目测一米八五的身高、有型的身材、完美的，确实可以称之为刀削的脸庞······ 可是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和睥睨再怎么掩饰，也没办法完全合群，好似他天生就应该独来独往。 刚开始，她以为季念还和从前一样，只是新鲜感上头，追了一两周没意思就不追了，但这次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 “念念，让你难受的人就不要太耗费心思了，世界上那么多帅哥，就你这条件，他们都得倒贴呢！” “就是就是，没事的，这个不行咱就换下一个。” “我——我······” “诶呀，犹豫也正常，虽然我们不会过度插手你的事，但你记住，委屈了、不满了，都可以和咱说哦~” “对呀对呀，别不开心啦，明天出去吃顿好的！” 夏思宇频频点头，他拍了拍季念的背，无声安慰着。 “好！还是要以自己为主，不能被其他人干扰了！”季念抹了把脸，重振旗鼓，决定把所谓的情感往后放一放。 有缘总会继续下去，自己那么优秀，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就算是镶了金边的树也不行！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她早早洗完漱躺下，也没想着主动给楚青云发消息。 可世界就是这样不愿意让人消停，只过了几分钟，楚青云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看到对方的头像和名字，季念心里莫名一紧，手指就僵在微信上，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 那一刻，所有事先建起来的防线全部崩塌，仅仅是一条消息，就会让自己溃败。 感情就是这样，季念懂得道理，但依旧甘愿赴汤蹈火。 点进去聊天界面，季念立刻坐起，黑色的蜈蚣头像发了两条意想不到，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楚青云：抱歉。 楚青云：今天下午的态度很不好，我不该这样，谢谢你愿意帮我一起找东西。 在看到对方道歉的那一刻，原先的委屈竟烟消云散，心脏上压着的大石头不翼而飞，但那股别扭依旧萦绕着自己。 季念决定冷落一些，于是只回复了四个字： 【嗯嗯，没事。】 话毕，退出微信，沉浸地看起来。 凭什么对方主动道歉就又要热情回去呢？ 自己一目十行地看着，心里却想着另一回事。 而男寝那边，楚青云坐在座位上收到了季念的消息。 莫名地，一股烦躁从心口涌上全身，是自己从未体会过的，酸涩的感受。 啪！ 手机被扣在桌子上，这动静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咋了？”申泽阳刚和张晴通过气儿，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但依旧装傻问道：“你生气了？” “没有，有些累了，我先睡了。” 楚青云冷着个脸往外蹦字，就差把“别惹我”说出来了。 赵博和王政阳一脸见鬼的样子相互看着，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惹到这位“大佬”。 算了算了，谁还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看来大佬也是凡人啊~ 王政阳连连摇头，转身就缩到了床帘里，赵博也二话不说上了梯子。 寝室就剩反应慢半拍儿的申泽阳，那就只好由他来闭灯咯。 这一夜，季念睡得格外香，也许是想通了，也许是别的，但楚青云却第一次因为一件小事失了眠。 直到天微微亮起，他才感觉到浓厚的困意。 周日大家起得相对晚一些，季念洗完漱突然想起要继续安排实践PPT的任务，于是简单告诉了申泽阳内容，就美美地化妆和室友出去玩儿去。 “okok，我这就弄，然后发给你啊。” 申泽阳他们寝室也都起来了，于是自己便“随意”地给季念发了个语音条，还是在经过楚青云床边的时候。 此时，楚青云的床帘拉开，但他闭着双眼平躺着，了无生气，又暗含怒气、委屈？ “你开始做PPT了？” 冷不丁地，身后传来没有感情的询问，给申泽阳吓了一跳。 “对啊，刚才季念给我发消息来着，她估计也给你发了吧，剪视频啥的？” 楚青云盯着申泽阳不说话······ “没给你发？” 申泽阳惊讶地问道，“不会吧，为啥呢？难道季念寻思一个个整？” 只是自己每说出一句话，对面的人脸色就黑一分。 到底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级，什么心思都能看出来些。 “算了，我要睡觉，不许吵。” 啪！ 床帘又被拉上，早晨赵博和王政阳因为其他事情就出去了，申泽阳趁楚青云不注意，贱兮兮地偷笑。 叫你惹季念，砰钉子了吧哈哈哈。 不过他感觉季念也很厉害，楚青云这么冷血的人，竟然也能被牵动情绪？ 不愧是他的好朋友，简直样样精通。 他得等晚上，把此条“喜讯”告知对方。 16. 邀约 上午很快过去，季念也和室友们玩得不亦乐乎。 她们在街上走到一个转角处，那里刚好坐落着一个商店，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看着像是新开的。 “诶，这个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咱们进去逛逛？”季念手里拿着杯奶茶，清明节和王诗涵还来这里过呢，她们可没见过这个店。 三人走进去，里面算是一个杂货店，什么种类的东西都有，各种价格也都标在明处。 手机挂链、首饰耳饰、盲盒······ 忽然间，不远处的一个挂件吸引了季念的目光，她往前走去，一眼就看到了古色古香的小盒子。 “你这小丫头眼光还挺好的。”老板娘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挑了挑眉：“这还是云贵那边的，木质盒子，据说是一个族的手工艺品，忘了是啥了，除了有点贵，其他都没啥毛病。” “真的嘛！”季念拿起这个挂件左右看了看，雕工精致，似乎还有淡淡的香气，和——某人的小盒子很像。 季念翻过去看了看价格，一百左右，在自己可接受范围内。 鬼使神差地，她就买下了，付完账的那一刻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夏思宇开口问道：“诶，念念，你买的啥呀。” “我······我买了一个挂件，古朴的风格，老好看了！” “哇塞！你要挂在书包上吗？”张晴看了眼被包装起来的小盒子，好奇问道。 “应该吧，我回去看看。”季念有些心虚地笑笑，眼神也不自觉飘向远方。 其实自从昨晚楚青云给她道歉，自己已经不再生气了，况且当时确实是为了扶她才弄坏的盒子。 等下周找个时间给他吧。 季念知道，自己放不下，也不愿意不清不楚的结束，他们认识了一个多月，吃过饭，做过小组作业，即便每次都是自己主动，但对方的态度也软化很多。 三人晚上八九点才回到宿舍，李木子已经回来了。 “呀，你们回来啦，我从家带了点自己做的小甜品，快来尝尝！” “哇塞！这看着也太诱人了吧！你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张晴第一个冲了进去，手拿起一块儿黄油饼干就塞进了嘴里。 “嗯嗯，太好吃了！”她被香得直叫唤，季念也吃了几块儿，看着手机上申泽阳给自己发的消息。 申泽阳：【季念，我觉得你真是学成了。】 季念：【？啥意思】 申泽阳：【今天楚青云一天都没去学习，就在宿舍，你知道为啥不？】 季念：【为啥啊？】 申泽阳：【啧，你俩昨天不是吵架了吗！我觉得他好像挺别扭的。】 季念：【？】 她简直不知道申泽阳在乱说什么，实践那天也不算吵架吧，况且人家都道歉了，怎么可能还会因为这个事情受影响啊。 但不给自己太多时间思考，申泽阳又连发了几条消息。 申泽阳：【真的，你相信我，男生最懂男生，今天我故意在他面前说你给我分配了任务，这小子还装不在意呢，结果不满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申泽阳：【还有还有，昨晚他啪擦就把手机撂到了桌子上，大概晚上八九点？】 晚上八九点？ 季念默默翻了下聊天记录，这不正是自己冷淡回完信息的时候？ 于是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申泽阳，结果对面更起劲儿了。 申泽阳一连发了很多个感叹号，说道：【我觉得他就是傲娇得要死，诶呀我不会形容，反正我直觉挺准的，你俩能成！】 原本就没有多生气的季念被对方这么一肯定，顿时心情就好了起来，脑海中已经开始计划两人下一次单独见面。 不过顺利的话也得是这个周末吧。 时间过得很快，新一周的前几天季念也没有看到楚青云，到了周四早八，她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再见到他到底要不要主动打招呼？ 季念看着俩人最后的聊天记录，不是道歉，只有客套的小组实践任务，而这楚青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会回一两个表情包。 不可爱，不丑，纯文字。 不懂。 季念退出手机界面，一抬头，却迎上了不愿遇见的人的目光。 之间楚青云直直 盯着自己，往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他要干嘛！！！ 季念有些受不了对方复杂的目光，低头假装找书，想要避开。 但不遂人愿，一身黑衣的楚青云就这样站在了她做的桌子面前，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季念。” “怎么了？” 季念觉得自己的心瞬间绷紧，一股酥麻夹杂着痛和爽，蔓延了全身。 但自己还是镇定地做好表情管理，露出标准的微笑，道：“有什么事吗？” “周末有时间吗？” 楚青云抿唇问道，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半缩在袖子里的左手攥成了拳头。 ？ 季念被这个问题问懵了，她的第一反应是茫然，随后心脏开始砰砰，快速跳动起来。 他在主动约我吗？ 会不会会错意了？ 不应该啊，我天，他要干啥？ “啊，我周末一般都有空，怎么了？” “唔，请你吃个饭，为上次的事道歉。”楚青云面无表情地说完，就像读稿子一样，却不给人对方拒绝的机会，大步走到了后面的座位上。 还——刻意和季念隔了几排。 ······ 季念转回了身，忍不住低头偷笑。 其实他也挺可爱的，没有那么冷漠，也没有那么老气横秋。 看了送礼物计划比自己想的还要顺利。 于是她主动给黑色蜈蚣头像发了个消息：【周日可以不？我周六回趟家收拾点东西。】 楚青云秒回：【嗯。】 季念：【好！那到时候周日见啦~】 楚青云：【好。】 同样的惜字如金，可这回季念压根儿感受不到其他的情绪，除了甜，就是兴奋。 自己哪能憋的住，转眼就和申泽阳分享起来，申泽阳也是十分讶异，他觉得还得是季念魔高一丈啊······ 但他总觉得怪怪的，楚青云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 难道他真因为季念动心了？ 嘶——果然还是纯情啊，念子上点手段就沦陷了。 17. 争执 带着这样和心上人在一起的期待，周四周五过得非常迅速，季念周五晚上和楚青云上完最后的晚课，就背着书包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拜拜，嗯——周日见哦！” 临了离开教室，季念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回过头同对方告了别。 “好。” 楚青云淡淡点头，“到时候微信联系。” “嗯呐。” 少女背着挂满挂链的背包，蹦蹦跳跳地远离了自己的视线，就好像温暖的光逐渐退散，四周又恢复了冰冷如初的模样。 约莫三四十分钟的路程，晚上不到八点，季念就拿着钥匙打开了家门。 难得的，爸妈都在家，以往她老爸总有各种各样的饭局，所以父女俩见面次数也很少。 “大姑娘回来啦？” “嗯嗯，我周日再走~” “行，在家好好待一天吧，明天爸爸妈妈得去学校参加活动，你就自己一个人在家啊。” “好，知道啦。” 季念把书包放回屋里，又来到客厅吃了点水果。 “我们晚上就回来了，你在家也学点习，听见没？”周兰顺口说着。 学习学习，季念听到这两个字时，手里的樱桃瞬间就黯淡下来。 但没关系，她最近心情好，父母的话一听一过，也懒得反驳。 “我知道了。”自己有些不满地瞥了瞥嘴，忍着把郁结咽到肚子里。 “你妈妈说的对，现在大二下是你最重要的一年，科研、成绩都不能落。” “哦，我知道。” 季念垂下眼睛，想逃避地回到屋子里，水果什么的，也变得酸涩。 “我先回屋了。”她吃完手里的香蕉，随意拿纸巾擦了擦，就起身往回走。 “回去也看点书啊！”周兰在她背后喊着，一瞬间，心头的怒火涌起，季念攥紧了拳头，告诉自己要冷静。 生气也没有用，以后少回家吧，真的很烦。 晚上虽然有些小不愉快，但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两条楚青云发来的消息。 季念蹭地睁大眼睛，所有的郁闷也都抛到脑后。 楚青云：【你喜欢吃什么？】 季念：【嘿嘿我都喜欢呀，你有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呀~】 楚青云：【我也都可以。】 过了两秒，黑色的蜈蚣头像再一次闪烁： 【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烤鱼，你喜欢吗？】 烤鱼？ 季念其实对鱼一般般，但她也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不算出名，但非常香的烤鱼。 她很少吃鱼，除了学校那家。 那家是一个很朴素的名字，就叫《烤鱼》，但自己曾在上学期创下纪录，一个礼拜去了三回。 想到这儿，她赶忙发微信问道：【是不是就那个叫《烤鱼》的店诶！】 楚青云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那头女孩儿发的可爱小猫表情包，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 【嗯。】 【哇塞！你也知道这个店呀！我特别喜欢他们家！超级无敌好吃！】 季念激动地回复，末了还连发三个激动的表情包，没想到自己和楚青云的口味还挺像的。 【那周日中午，校门口等你】 【好呀好呀！】 短短的聊天记录很快结束，但蔓延在空气的甜久久未散。 翌日一早，周兰和季立辉已经从家里离开，只剩睡到快中午的季念。 有些刺眼的阳光透过床帘照在床尾，季念觉得脚热热的，也自然睁开了眼。 十点多，将近十一点，自己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真是很久没有睡得这般惬意了。 清凉的自来水铺上面部，让季念清醒很多，洗过漱后，她先是拿手机点了个外卖，又找了一部最近喜欢的电视剧，美美看起来。 最近比赛也弄得差不多，学校的作业也都写完了，真是难得的放松两天。 其实季念自己并没有那么愿意学习，自制力也就算还好，她也愿意玩，愿意出去逛街、唱K，和朋友聊八卦。 保研累，但自己学会劳逸结合到好不少，只是她最受不了父母的唠叨。 好像成绩不是第一天塌了一样。 “滴——滴——” 电话声音打断了季念的思绪，是外卖员打来的，她赶忙开门去取。 “您好，您的外卖。” “好滴，谢谢。” 熟悉的烧烤香味飘来，给自己倒了杯饮料后，就窝在卧室边吃边看起电视剧来。 “念念，妈妈回来了。” 季念正吃的忘我，看得也是津津有味，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 妈妈回来了？她不是有活动要到晚上？ “哦，我来了！”季念心里想着，把烧烤放在桌子上，擦了擦手推门出去。 们刚打开，两人差点撞上。 “大姑娘你干啥呢？” “我吃饭啊，想吃烧烤就点了。” 周兰没有强势地进屋，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但面上已经显露出了不悦：“你这是才起来？学习了吗？” “我——”季念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学了学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什么叫你心里有数？你知不知道咱学校周六有多少人去图书馆奋战，你不怕被落下啊。” 周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她觉得自己的姑娘不仅心大，还特别贪玩。 “你这样以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指着父母养你吗？” “我和你爸不是养不起你，以后别人要是知道你没工作靠父母，不得笑话你！” 季念怔住，心脏好似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脑海中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清了。 又是这样，自己只不过起来晚一点，想休息一天，为什么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不堪。 五脏六腑都一抽一抽地痛着，季念的手握成拳头发着抖，眼泪就这样不争气地流下。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回道：“好，我没出息，可是你根本不了解我。” 没有半分起势，却让周兰也窜起了怒火：“说你两句你就听着，你是我姑娘，我不了解你谁了解你，你能不能对你自己上点心！” 季念红着眼睛看着周兰，母亲的眉毛蹙的很紧，胸膛上下起伏，右手就这样指着自己的鼻尖，就好像······ 好像疯了一样。 疯子，我也是一个疯子，善于伪装温厚纯良的叛逆的疯子。 “我回学校去了。” 季念随便抹走脸上的泪水，三下五除二地就收拾了书包，把剩下的饭菜都装进外卖的袋子内，不顾身后周兰的阻拦，头也不回地出去。 “说你两句就受不了，你这孩子！” “究竟是谁受不了！我还不够听话还不够努力吗！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有时候不知道是哪一句话，可能也只是很小的一个点，就会触发极大的战争。 季念真的太委屈了，她很少大喊，很少这样不顾形象地和别人吵架，但所有的失控，却都是因为身边的人。 “我逼你了吗？我不是想让你努力一些吗！” “别说了，我有自己的安排，我先走了。” 砰！ 门被关上，声音不算大，但终于能够隔绝尖锐的声音，也隔绝了压抑的氛围。 18. 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回学校的路上，季念始终低着头，就这样放任泪水滴落在地。 她觉得丢人，在路上哭完全打破了自己优雅美丽的形象，但现在的自己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想找一个地方发泄出积攒的委屈。 这时候还能找谁呢？ 其实季念不想让自己的难堪被他人知晓，王诗涵也不行。 她就是这般要强，想所有人都认为自己除了优秀，没有烦恼，也不会有短处。 从家到学校，半个小时四十分钟，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只有眼眶还有一丝泛红，乍一看上去，再正常不过。 没关系的，明天要开心一些，所以今晚也要收拾好心情，早点休息。 推开宿舍门，剩下三个人都回家了，夜晚的寝室依旧有些凉，没开灯的狭小空间昏暗无边，更衬寂寥。 叮咚 手机传来一条微信提示音，是母亲发来的一个语音。 “大姑娘，大学校和妈说一声儿啊。” 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好似两人今天下午的争吵不存在一样，弄得季念心里有些窝火。 她顺手应下后，洗过漱就躺在宿舍的小床上看看，其实自己心里更期待明天的见面。 季念记得上次出去玩买的小盒子还在书包里，这么想着，她拉开床帘穿上拖鞋就下了地，打开拉链一看，还好，这个盒子还是这么精美，适合楚青云。 她放心地放在了桌子上，这下便舒心地躺回床上，一闭眼，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季念比闹钟提早十多分钟醒来，两人之前约的是中午，所以现在时间还早，她决定化一个好看的妆，再拿出最亮眼的裙子！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太阳高高升起，今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连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季念给楚青云发了个消息：【我快到校门口啦！】 此时的楚青云站在正门外，黑白配色的衣服将人显得更加高冷，书包始终背在身后，原本的小盒子挂件被换成了一个香囊。 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那般小巧精致，反而香囊由纯黑布料包裹着，几个银色的丝线被绣成一种古老又神秘的图案，低调却又透露着些许奢华。 楚青云面无表情地站着，期间路过校门口的好几个同学都不禁侧目，有一种想上前搭讪却又被他的气场震慑住的感受。 但被关注的主人公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事。 当初他的盒子碎掉之后，联系了在南方的叔叔，顺便拜托他去看一眼那个蛊盅。 叔叔只给他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蛊盅的外观，暗红色同之前没有区别；另一张则是蛊盅里的石头。 清明节回去时，石头只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一点，可这回再看，那血如同有生命般，扩散至一大片。 叔叔只和他说了一句话：“青云，莫要被旁的人和事耽误了。” 是了，他该断了念想才是。 “青云！”一声清脆的呼喊扰乱了楚青云的思绪，他眼皮微挑，便见少女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亮眼，好像从油画里走出一般，鲜活、大方又美丽。 不可察觉地，心脏好似跳动一瞬。 “嗯。” 楚青云颤了颤睫毛，垂下眼帘，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走吧走吧！我都饿啦！”季念迈着淑女的步伐，但说出的话依旧如此活泼。 “好。” 楚青云说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二人对着坐在不太大的桌子面前，独有的小店油烟的味道并不难闻，后厨烤鱼的香味渐渐激发着他们的味蕾。 席间，大多都是季念找话题闲聊，好在楚青云也没有让场子冷下去，可二人还是太安静了，有些像相亲刚认识的青年男女，对彼此都满意，却微微红了耳根，缄默。 “季念，上次很抱歉。” 楚青云突然间的话语让她一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随即摆摆手说道：“啊，其实没关系的，我理解那种心情。” “嗯，这顿饭我请你。” “啊——哈哈你太客气啦，其实和你一起出去很开心的。”季念低着头有些不敢看着对方，下意识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竟有些暧昧不清。 楚青云勾了勾唇角，似牵强，但没有其他的表示，直到两人吃完了走出饭店到学校门口时，他才停住身形，转过来看着这明媚天真的少女 。 “你——” “诶，我有——” 二人同时开口，都有话要对方讲，楚青云这回到懂得谦让，开口时眉眼又夹带一丝温柔：“你先说吧。” 耀眼的阳光衬得他皮肤雪白，季念恍然一瞬，心里实在是犯嘀咕。 怎么能有这么白这么好看的人啊，还懂礼貌。 不过很快，她也回过神来，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笑岑岑地说道：“这个是给你的！上次因为你拉了我一把那个盒子才掉的，我也有责任。” 她抿嘴有些愧疚，“前两天我出去玩正好看到了这个盒子，感觉非常适合你，你回去可以打开看看！” 楚青云看了看盒子，又抬眸望着对方，季念眼里的欢喜与期待快要溢出来般，生怕别人不知道。 他想张嘴说些什么，脑海却闪过被鲜血染红的石头，不知怎地，周身气场瞬间变冷，说出的话也变成了冰刺般，刺向季念那满腔热情的心。 “季念，我不需要这些，你也不要再费心思了。” 太阳忽然被厚重的云层遮盖，温度骤降，季念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不死心，努力让自己恢复神志，想要再确认一次。 “我说，你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楚青云一字一顿将整句话说完，如同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对面的人。 可为什么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不过就像叔叔说的，不要被旁人耽搁了，他们终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楚青云” 季念面无表情，她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喉咙发紧发涩，连呼吸都带着哽咽，可还是努力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大方又自然： “我承认你优秀，有能力，让我心生爱慕。如果这一个多月的行为惹你厌烦，那是我的问题，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 我只是——想对喜欢的人勇敢主动一点，但从今天，从现在起，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19. 放一放 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除了两人清浅的呼吸，就剩被风刮起的落叶。 过了几秒，对面的人才有反应。 “嗯。” 简单的音节从喉咙中挤出，楚青云挂着万年不免的冷淡，轻点了点头，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楚青云，这个盒子你收下，这样······”季念嘴里发苦，见少年身形顿住，终于说出了刀割般的话语：“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天空逐渐被乌云笼罩，天气预报说今日降雨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从下午起，风就逐渐冷了起来。 “好。”楚青云转过身，眼眸垂下，素白的手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物，却是那般重，坠得手腕有些痛。 学校大门很大，西门和西南门分布在大门两端的尽头，亦如两颗渐渐分开的心。 季念率先转头，她潇洒地挺直身板，努力让自己的背影变得骄傲起来，直到已经走到了校园的另一个区，才终于颤抖着双手拿起了手机。 【我觉得，我应该放手了。】 微信一发出去，申泽阳立刻回了一连串问号，可此刻季念的内心出奇地平静，好似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除了刚开始闷得慌，现在似乎······如同一潭死水，或许不在乎吧。 【你在哪里】 【北区宿舍的面包店那里。】 【等我，我去找你。】 【嗯。】 消息提示音安静下来，季念无助地望着天空，黑蒙蒙，明明有些发冷的天却骤然沉闷，不多时，一滴，两滴，从雨点转瞬成帘幕，寒意从脚底升起。 季念只好躲在面包店的棚子下，不一会儿，申泽阳打着伞就跑了过来。 “季念！” 他匆匆把伞收好，皱着眉扶起蹲在地上的人儿，一时无言。 “走，吃饭去，火锅？” 季念侧眼看着对方，虽然自己刚吃完饭，不过——她笑得有些揶揄，随即便用力点了点头。 “就知道你没带伞，给你带了把。” 申泽阳无奈，他知道季念现在也许不想讲发生了什么，等她心情好一些，再说吧。 本身两人也并不合适。 到了火锅店，两人面对面坐下，热气氤氲了面容，熏得眼眶湿润。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次我们实践完，楚青云的小盒子丢了，后面看到被压碎了，我就想买一个新的赔给他。” “嗯，然后呢？”申泽阳耐心点头，继续听下去。 “然后，我想和他接触嘛，就约他，想着把新买的礼物给他，但是今天我们——走到门口，楚青云他说他不需要这些，让我不要再费心思了。” “其实我听出来了，他是想说他看出来我这段时间的追求，算是追求吧，他不喜欢我，让我放弃。”季念抬头看了看刺眼的灯光，努力让自己微笑着：“我多优秀一个人，没什么放不下的，他不喜欢我是他错过了一个好的人，不是我的问题。” “说的没错，其实我一直觉得他性格不是很好，虽然平时也能和我们聊得来，但大家都能感受到对方骨子里的冷淡。” 申泽阳加了块儿青菜，继续道：“这样的人不一定适合你，季念，在我看来你积极，乐观，就像一个小太阳，谁和你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有道理，我也这么觉得。”季念有些释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反正感情也只是生活中的一剂调味，我要继续搞学习了。” “是呗，季大学霸一天也太忙了，你是不是打算参加暑期的社会实践？” “是呢是呢，因为这个也算是一项科研实践吧，我打算参加完和导师一起写一篇论文，用作以后保研。”季念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二人也没吃多少，很快就走出了饭店。 “季念，回去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了，有啥需要的可以告诉我。”申泽阳低头看着倔强的人，对方只是点点头，再无其他的话。 “好了，那我也——”话没说完，他一抬头，发现商场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最普通的黑白配色衣服在那人身上都穿出了一股别样的气质。 楚青云刚从泡泡玛特走出来，抬眼就看到了心烦的瞬间。 两人站在一起，还离得那么近。< /p>他眼神冷淡，不自觉地攥紧手里的袋子，忽地，身边有个声音响起：“诶，楚青云，你也在这儿？” 楚青云抬眼，是他们系的一个女生，不知道叫什么。 许薇微笑着，似乎有些紧张，两人静默几秒后她才鼓起勇气找个了话题：“你也买这个盲盒吗？最近还挺火的。” 前面的男人抬眼不知道在看谁，许薇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那不是政治科代表吗？ 她也和她的——咦，申泽阳，她俩难道······不对诶，不是说她在追楚青云吗，那二人应该就是朋友吧。 “喜欢？那送你了。”楚青云在与对面目光相撞的下一秒，就低下头，把袋子递给了面前的女生。 “诶？不是，不用不用，诶——” 袋子还没送回去，面前的人早已大步离开，许薇看看走远的人，又看看对面的二人，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于是赶忙走了过去。 另一边，季念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全部从心脏深处涌起。 只是自己没有任何立场与身份过问，就这样算了。 这才多久，他就有新的人聊了？ 呸，讨厌的渣男，遇上他也是自己倒霉！ 她与申泽阳正要离开，许薇就追了上去。 “申泽阳！” “嗯？” “嗨，课代表，你也在。”许薇尴尬地笑了笑，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赶忙道：“哦对了对了，我记得你和楚青云是不是一个宿舍的，他刚才有急事先走了，这是他的东西，你帮忙带回去吧。” 手里的袋子如同烫手的山芋，被许薇扔到申泽阳手里后，她连连退避三舍：“哈哈，我的使命完成了，那个，拜拜。” “她是——” “许薇，我们专业的。” “哦，怪不得和楚青云认识。” “好了，别多想，走吧，回学校。” “行。” 申泽阳走在后面，要是以前，他早就分享其他八卦了，但碍于自己朋友刚“失恋”，和楚青云相关的事还是放一放吧。 20. 相互背离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他们走的太快，还是楚青云的原因，竟然又在大门口碰到了。 这一下，他们仨的眼神相互对焦，不打招招呼都难，一面是难过的异性朋友，另一面是“罪魁祸首”好室友，好、好兄弟？ 无奈之下，申泽阳只好与季念站在同一侧，僵硬地抬起来右手：“嗨，青云。” 楚青云扫了眼并肩的二人，不知怎地，胸腔涌出一股无名火，心脏好似被腐蚀一样，眼神愈发凛冽。 “嗯，回寝室吗？” “我先走了。”季念是多一秒都不想和对面的人待下去，她看着楚青云冷脸，自己也下意识地闹起了脾气，故意斜眼白了一下，气冲冲地就走向了自己的宿舍。 看到这一幕，楚青云下意识轻勾了勾嘴角。 还蛮可爱的。 “咳咳。”申泽阳出声道：“那个，你俩······” “没什么，现在挺好的。”楚青云轻轻揭过，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应该动心。 傍晚，下过雨的地面湿漉漉的，温度骤降，好似一切回到了冬季末。 日子还是照常地过，再次回到思政课时，季念那一组的实践成绩排在了第一名，她的汇报很成功，加上剪辑优秀，自己又是课代表，老师自然而然会偏心一些。 实践小组的群在相互转发完汇报照片后，就此寂静下来。 课后，在季念整理多媒体设备时，老师走到她的身边告诉她已经将时间内容推荐到了学校里。 这意味着她作为负责人，再去参加暑期实践活动面试被选上的概率很大。 果然，人不是一帆风顺的，或许情场失意，学业就顺利一些吧。 到了周五的晚课，季念一如既往地坐在第一排，只是这一回，她与楚青云隔了个过道儿，就像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同学一样。 他们本该如此，不认识、不熟、不说话。 可是季念觉得自己不成熟，觉得自己太感性，为什么一见到他还是会心痛，那种从深处狠狠砍凿的疼，见到他和别的女生说话，明明只是很正常的交涉，她都要吃醋。 想着曾经的互动，暧昧又若即若离，教室的幻灯片一直放映着民俗纪录片，昏暗的灯光下，泪水隐隐漫上眼眶，狠狠刺痛着柔软的内心。 一旁的楚青云抬头观看着幻灯片，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身旁，可惜余光只能扫到季念的头发，其余的表情全是模糊的。 很多个时刻，他点开微信那个可爱的粉色西高地头像，又无声退回，一遍遍刷着朋友圈，始终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着是楚青云第一次出现这种异样的感觉，或许孑然一身惯了，也冷漠惯了，好似出于黑暗中的冰川突然出现一抹炽热的光，庞然的开始缓缓融化。 竟是不自知。 清明过后便是期中，期中再后，紧张的期末周悄然临近。 盛夏时节，因为民俗选修课的老师赵宏让季念有空帮着一起上个平时成绩，她才再一次见到楚青云。 面对面见到的。 “老师。”季念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她才推开。 一进去，所有的注意力便都在黑衣少年身上，他坐在赵宏一旁，与季念直直对上眼神。 “老师，我来上成绩了。”她慌忙低下头，想要逃避什么。 不过一两个月没再深入接触，可再次碰到，心脏仍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 “嗯，季念啊，你和青云俩人上一下这个成绩，我都标好了，辛苦你们跑一趟。” 赵宏放下手里的保温杯，起身理了理衣服继续说道：“上完成绩门关上就行，不用锁。” “好的老师” “好的” 两人异口同声，可这一次季念没再回头看他。 “对了”赵宏出门的脚步顿了顿，回头说道：“暑假学校可能会组织医药民俗探究的科研活动，我是负责老师，你们感兴趣的话去公众号报名。” “嗯，谢谢老师。”楚青云笑着点了点头，赵宏看了看二人一眼，欣慰地离开。 换做以前，季念高低会兴奋地与楚青云攀谈起来，门轻轻关上，屋内霎时寂静下来。 “上成绩吧。”她抱着同学们的论文走到电脑桌前，熟练地登进教师教务系统页面。 这一刻，季念好似高高在上不可触及，心底的那股酸涩再一次涌了上来。 楚青云闭了闭眼，压下那种不适感，没有任何表情。 一人念着成绩，一人敲打着键盘，明明屋内是燥热的，些许微风顺着窗户飘进也无法驱散那股热意，就在这样满头大汗的季节，季念却冷得想逃离。 她不说话，他就一句也不会讲。 因为不在意，所以不关心，大抵就是这个道理吧。 此时此刻，季念才发现自己仍旧放不下，她不知道楚青云究竟哪里能够吸引得了她，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感受到痛，感受到不开心。 两人很快干完了工作，整理好办公室后，一前一后就出了门，下电梯，一路上知道出了教学楼的大门，也只是一前一后差一个脚步地走着。 要下雨了 北方的六月大部分都很晴朗，可也许是老天愿意开玩笑，今天又闷又昏沉。 季念左转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刚迈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好像在期待有一个人能够朝她走来。 可黑衣少年只是冷冷地站着，似乎没想到她会转身，刹那间的错愕在脸上闪过，又恢复沉寂。 距离太远，季念自嘲地笑笑，何必呢，就这样吧，自己争取过了，可就是没有缘分。 叮—— 微信提示音响起，打断了季念的思绪，她拿起一看，是妈妈发的：【姑娘，赵宏叔叔说有暑期科研实践，你报名不？】 【嗯，报名，今天赵叔叔也和我说了。】 【好，我看好像去的地方有点远，你去啊？】 季念站在原地，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她妈妈就是这样，在乎自己的学习，却又怕自己吃苦，思来想去，她回复道：【去吧，这个方向我很感兴趣，而且会有挺多老师同学的，到时候交完表格还要选拔，总之很有实践意义，也会认识其他学院优秀的学生。】 【行，那到时候再说，吃饭没？】 【现在就要去吃了。】 【好，记得带伞啊，今天有雨。】 微信消息刚发给季念，这边好像有感应似的，一滴一滴的雨点毫无征兆地落下。 她想抬起手挡这跑向食堂，但头顶上已有人为她撑起了一柄黑色的伞。 21. 放不下 熟悉冷厉的气息包裹着季念，抬头直直对上少年黑沉的眸子，一瞬间，心脏漏了一拍。 是他 亦是她 “下雨了，这伞你拿着。” 楚青云想要送人回去的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他知道不该主动，可为什么季念每次都能招惹到自己？ 哪怕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点点疏离的情绪，都让他难以忍受，让他——忍不住要靠近。 “不了”季念冷冷拒绝，“谢谢你。”话毕，她转身冲向微弱的雨幕，渐渐消失在楚青云的目光当中。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会变成这样。 但都是他自找的，既然结局注定分离，那就不要开始。 期末考试的前一周，“走进苗村——民俗文化探究”的科研实践项目正式开始报名，因为季念早已被政治老师内推过，赵宏又是认识的人，所以报名神情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但这次的暑期科研实践，报名人数比往年多了不少，估计答辩选拔时竞争蛮激烈的。 “诶，季念，你是不是也报名了这个项目呀？”李婧在去教室的路上碰到了季念，随口问了一句。 她作为学生会主席，报名表要帮老师收集好，恰巧前两天整理时看到了季念的名字，作为同班同学便提了一嘴。 “嗯，我还挺感兴趣的。” “是呗，这回的项目感觉比往年的都有趣，并且据说——” “什么？”季念有些好奇，两人往过道儿旁靠了靠，以免挡着来回行走的学生，神秘兮兮地聊了起来。 “据说那个计算机帅哥儿也会去诶！” 计算机帅哥儿？ 季念心头一紧，说的不会是楚青云吧？ “你是指——” “楚青云！你记不记得第一节思政课，全班都炸了诶！之前怎么没见过那么帅的，就是太冷了，看着就不好说话。”李婧撇撇嘴，“那天校园墙有好几个人都在捞他，但后来我再翻墙的时候好像就没几条有关他个人的了。” “之后我也能偶遇一两次楚青云，有时看到有人好像在偷偷拍他？但也没看清就赶着帮老师干活儿了。” 季念点点头，仿佛在听一个外人的八卦，不激动，也不惊讶。 “诶，我之前听说······”李婧有些难以启齿，但看在俩人平时关系还可以，相互帮过忙，心一横便好奇道：“你是不是和楚青云挺熟的？” “还行吧，做过小组作业，各取所需。” “哦哦，我还挺好奇的，主要我报名表也没整理完，前两天整理一部分的时候没看到他，名字。” “无所谓了，去不去的，可能也不差这一个人。” “说的也是，不过估计他选上的概率还挺大的，老师却男生干活儿。” “这倒是”季念忍不住笑笑，这种偏文科的项目女孩子报名的较多一些，“那我先去复习了，考试加油！” “你也是，争取项目组上见。”李婧挥手告别，却不想转身时，在角落处碰到了被讨论的当事人。 楚青云淡然看了她两眼，又往前方瞟去，似乎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有些失落地离开。 “奇怪，他什么时候在这儿的，不会听到我们说啥了吧？”李婧内心有些打怵，帅是真的帅，看起来也是真的不好惹。 啧啧，但是莫名觉得小太阳和冷脸冰山有些好磕怎么个事儿？ 日升月落，期末周很快就来到了尾声。 大部分学院在七月八号左右就完成了考试，实践项目选拔定在了九号，当天的太阳依旧火辣，候场室里坐满了参与答辩的学生，大一乃至大四各个年级都有。 不过大部分集中在马克思学院、文学院、国际教育等文科类学院。 所以楚青云身为计算机专业的理科生，这个项目他真会来？季念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有些怀疑。 也许是想培养自己的跨学科素养吧，有精力真是什么都能干。 面试分为了上午组和下午组，昨天抽签已经定好了顺序，季念排在第十号，比较靠前，所以自己也早早来到了候场室。 当面试快开始时，候考室紧关的 大门被推开，楚青云就这样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了进来。 但答辩的人比较多，所以几乎不剩什么位置了，恰巧季念旁隔着几个桌子的地方多出个椅子，他便朝那里走去。 期间又三两好友在窃窃私语，不知是说他还是在讨论答辩，而季念头也没抬，只是专注自己的资料。 可是她知道，楚青云来了，那股气息中夹杂的味道最熟悉不过。 从他来开始，季念便难以专心，她强压着想要抬头的欲望，硬生生熬到工作人员叫自己准备答辩。 不过二十分钟，她便从容地从考场室里走了出来，都是认识的人，赵宏叔叔，政治老师，还有专业课老师和父母的好友。 答辩结束过后，她回到候场室收拾自己的东西时，再也忽略不了定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忍不住转头说道：“楚青云，你看我干嘛？” 话音刚落，她还是悔恨自己没办法太过冷漠，连说话都不忍心夹带嘲讽和厌恶。 “鞋带开了。”他朝季念鞋子的方向指了指，便低头看着手里的内容。 谁也没有发现少年手表上的心率在逐渐加快。 “哦。”季念撇撇嘴，要他说吗，自己早发现了，只是没来得及系上而已，装什么好人。 他拒绝了自己又时不时出现在她眼前，到底要干什么呢。 “可能还算把你当朋友？或者关系稍微好一点的同学？” 回去的路上张晴来接季念时说道，“因为你不也和我讲过嘛，申泽阳说楚青云和室友们还挺聊得来的，和一些小组成员话也不少，没那么冷漠。” “也是，只是我自己被拒绝过所以没办法再把他当普通同学或朋友吧。” 季念叹了口气，恨自己不争气。 “确实，网上都说真正喜欢过的人是没办法再当朋友了。” “是啊，每次碰到他我都能回想起来当初的‘英勇事迹’······” 张晴看对方一脸懊悔的模样，忍不住笑笑。 顿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还喜欢他吗，季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