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老大叫学霸[gb]》 1. 回炉重造 “放人?真是总督的意思吗?”狱长捏着纸片的一角,“这个决定简直了,蠢。” “狱长,大人还在等着呢,咱们快完成任务。” 狱长顿住脚步,转头盯着身旁的人,拿起纸片拍在那人的手上,说:“上面的人嘴巴动动,就把疯狗放出来,我问你,”他突然脸部拧到一起,凶狠地说: “放出来咬死你,怎么办?” 旁边人一个字也不敢回应。 狱长眼见吓唬的没意思,就收回表情,嘴里哼着:“不还是要大费周章抓回来。” 他扭着腿走到一扇巨大的重甲铁门面前,从裤袋里掏出一根手指。 随着那截手指按在电子屏上,大门往两旁打开,沉积已久灰尘迅速卷起一团团烟雾。 两人此刻全副武装,没有让任何一寸肌肤裸-露在空气,仿佛前面是什么生化病毒。 “怎么没声音?”狱长嘟囔,把旁边人往前推。 旁边人用更小的声音嘀咕道:“狱长,我也怕。” 狱长瞪着铜铃大眼:“不许怕!” “如果她从哪里飞出来咬我怎么办?” “她不会!” “真的吗……狱长,我之前听说她一口咬掉一个人半张脸……” “她不会飞!” 旁边人急得眼角都挤出脂肪粒来,和狱长两手相扣,互相推搡。 两人搁门旁闹腾了半天,里面还是寂静无声。 “人不见了?” 狱长此时觉察不对劲。 “人死了!” 他们也不怕被咬,着急得往里冲。 荆粥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两颗头。 狱长见到她还能睁眼,长舒一口气后瞬间跳离两米开外,“我就说嘛,没声音原来是在睡觉。” 比起资历老的狱长,旁边人还从未见过传闻中咬合力堪比一只猎犬的荆粥。 因为关在重刑牢房,很少见到阳光,她的皮肤透着一股诡异的青白,右手手背爬满了暗紫色的血管,呈现出烟花爆开的样子。 少了一整根无名指,断口处的皮瘪着。 “看什么?”荆粥扒拉开挡在脸上的头发。 旁边人刚想收回视线,突然惊呼一声。 只见荆粥的眼眶像是被撕裂后又缝合,裂纹一样的布满了小半张脸。 狱长依旧保持安全距离,冲门外等候的士兵说:“带走。” 两名士兵分别扣着荆粥的肩膀,另外两名士兵箍住她的脚踝,像烤鸭一样把她打横抬起。 她只能头朝下,眼睛盯着地面。 狱长就这样率领着烤鸭队伍一路向前。来到办公室,士兵把荆粥丢在地上。 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爬起来,眼前怼着双皮鞋。 荆粥:啥意思。 抬头望,身前坐着的是名衣着极其板正的男人,肩章在吊灯下闪耀。 刺得荆粥眼睛更干了,她随即皱起眉头试图缓解干涩。 “看什么!” 男人身旁原本负手而立的士兵抬腿一脚,把荆粥踹回地上。 “好了,还有正事呢。”男人随手挥挥,示意其他人出去。 等到办公室只剩下两人,男人上下扫视着荆粥。 虽然现在的荆粥面部看着吓人,但是眼神却比以前印象里的平静,甚至有一股淡淡的岁月静好。 时间终于把她磋磨成了智障。 和曾经满脸脑浆,眼神刀子似的的模样判若两人。 男人抱臂,盯着荆粥,缓缓吐-出: “——你还读书不?” ? 荆粥:? 九中大门 作为一名已脱产多年且只拿了初中毕业证的人,荆粥觉得还是待在监狱好。 下车前,男人的助理说:“给你找了熟人,到时候进学校了带你,有什么生活上不懂的就问。” 荆粥站在学校大字牌匾下,等了半天也没见着接应的人。 无聊得心里想事情,发现脑子处于一种类似雾霾的感觉,过去很多东西都只有模糊的轮廓。 但是又很想回忆,非得想明白。 正在抓耳挠腮地烧烤着,余光里有位穿着青春运动的女生朝自己走来。 等女生来到面前,只听她说:“同学,你是九中高一新生吗?” 男人的助理没说接应的人具体是谁,于是荆粥没马上回应,只是点点头。 “太好了!” 女生一把子拉过荆粥的手臂,嘴巴咧着大弧度:“终于找到人了!” 荆粥明白了女生来意,从口袋里掏出助理给她的校园卡,: “学姐,窗口在哪?能帮我充钱吗。” 女生看着递过来的卡片,神情微顿,忽的又变回原来的笑容,推着荆粥走向大门。 刚进校门,迎面走来几位挂着迎新手幅的人。 女生见到他们就兴奋地招呼着:“诶风纪部的,还没找到苦力吗?” 几人停下,看着女生拉着的荆粥,面露同情:“不会吧,你们调度部门风评已经差到得找新人来应急了吗?” “就你话多。” 女生也不急需闲聊,继续赶路,连拉带拽生怕给荆粥弄跑了。 此刻,九中大门牌匾下。 大姨一只手拆头上的网帽,另一只手匀出来拿手机。 她冲着麦克风的地方大声打着电话:“哎喂——你们说的姑娘在哪呢?十点到?现在就十点呀,门口没瞧见人。” 来回聊了几句,好像是听不见,大姨拿远手机用力摁扬声器,一会儿继续说道: “我就是十点到呀!唉呦这刚开学,食堂忙的死了啦!刚洗菜,洗菜花点时间嘛,十点八分我就着急赶来,一个人都没有! 你们说她第一天来,能认识谁,把她电话号码给我,我去找找!” …… 挂断电话,助理看向男人:“大人,荆粥好像……没手机。现在联系不上人。” 男人拨着文件夹边索引条,语气里没什么波澜,“不用急,学校那边让其他人盯着,顺便,” 他盯着抽出来的一本文件夹,眼神陡然阴鸷:“顺便好好关照一下我们的大英雄。” 毕竟,提前释放,可不是真的让她改头换面过好日子吃白饭的。 “——提前释放?”另一边,帝国监察大楼办公室内众人热烈讨论。 “对啊,保真。” “哇靠!就这么直接?喂喂喂喂,你们可都是看过最终结案报告的,” “她,A等重刑二级风险罪犯,这都能说放就放吗?” 男职员正放声科普荆粥的过去,并拿出当年的报告复印件。 “别看这上面写着什么综合评估B级罪犯,你们看她被关进去地方,那么大一个重装门,目前为止哪个B级罪犯用得着这种配置? 我看她真实起码也得是A等重刑,超特级风险,综合评估SS级!可怕吗,这种人都放出去,还要什么……” “还要吃饭吗,要工作吗。” 突然来人打断了男同事的滔滔不绝,是部门的领导。 领导看着刚才最激动的男同事,一字一句开口:“在没有任何书面文件确定下发的时候,不允许讨论与自己无关的任何事。”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领导继续说道:“现在这件事只有我们组知道,按照帝国法律,特释犯备案是要留档一份,小湾,你等下就去传输室领回来。” “至于其他人,”领导环顾众人,“不允许再讨论这件事,她的档案已经标红,而你们都有工作,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好未来,难道要为这种红档人员而丢掉?太不值了,对吧?” 领导之后又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些未来发展和小组目标规划。 “所以,”领导看着小湾,“你过来我办公室。” 男同事偷偷翻白眼后直接扭头回到工位,其他人又莫名其妙又好奇地看着被叫小湾的女生。 “好的,领导。”小湾跟着领导离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领导看着小 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说:“你去一趟九中,把它交给那名犯人。” 小湾低头看了眼盒子,外部磨砂面材质,里头为了防止掉落,细致地固定着一根手指。 她只快速瞥了眼便收回眼神,她也学着领导刚才的样子,像塞包烟似的揣进口袋。 荆粥被学姐带到一间教室门前。 这层楼是各个部门的活动室,每一间都有阶梯教室那么大。 学姐掏出钥匙,另一只手还是牵着荆粥不放。 荆粥一路上都感觉到学姐的谨慎,直接开口说道:“学姐,我不会跑的,既然出来,我会按时……” 荆粥刚想说会按时去矫正中心报到,学姐直接打断, “学妹啊,我知道你刚才听见那些话心里不舒服,风纪部的人就是爱乱说,你看,他们不挑事,怎么扣分?怎么查人?怎么发通报批评?” 学姐举起荆粥的手臂,像发誓一样,继续说道:“来我们调度部做事,可以批一次三天内免理由假条,多实用啊。” “放心,你不会亏的。”她说着,打开了门。 门只推开10°,鲜红的液体瞬间涌出,染上荆粥鞋跟。 离门最近的学姐自然没逃过,但她只是换了一种走路方式,像下雨天趟过水坑一样走了进去。 活动室墙壁四周安装的超厚隔音棉,可见吸音效果太好了,刚才门外并无任何异样,此刻屋里传来的尖叫声刺着荆粥的耳膜。 几个人斜靠在椅子上,一边拍手一边发出亢丽的笑声,刚刚荆粥听见的其实不是尖叫,是笑出的高音。 然而,除了他们坐着的地方以外,活动室的地板、办公桌面、展物架玻璃上全是四散的血迹。 如果不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以及因不透气而更刺鼻的铁锈味,乍一看还像是派对现场。 学姐啪叽一声把迎新工作表拍在桌上,声音明亮:“大家安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学生会已经确定时间,就是下个月。” 调度部的名声一直都很差,一方面是这个部门只起到所谓“调配”“统筹”等基础作用。 看着唬人,但在别的部门眼里就是可有可无。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方面,调度部门内部人员行事作派高调张扬,明着挑起来的事情不老少,导致这个部门已经被年级严重处罚警告三次。 学生会决定在下个月召开的全部门社团大会上,以投票的形式决定是否解散该部门。 原先笑闹的众人也没了声音,互相交换视线。 “学生会这群鸡毛!一天到晚在群里发鸡毛接龙!发鸡毛文件!发鸡毛通知!就鸡毛大点官威还想着管我们呢!” 女生把脚一跺,脚落在地上,瞬间血水四溅。 学姐点头赞成:“我已经和会长沟通好几次,那边一直给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我们回去等结果通知。凭我们部门那点名声,投票估计就是走个过场。” “我劁!”鸡毛姐怒得一把子甩旁边男生脸上,“死吴聘,都是因为你!说了不要再把跑车开到地库撞人了,我法你老眼的!” “冤枉啊,”吴聘捧着被打的半边脸,“明明就是那人准备碰瓷我,结果发现哥技术太牛根了,没撞上才直接躺我车前盖的!” “所以就把人从车盖上提下来打吗?” “我没有打他!” “视频都在频道传成啥了,啊?2r加好友秒回。” “那是错位,根本就没拍清楚!” 荆粥看着眼前一群人坐在血水里掰扯到底有没有动手打人。 打人还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杀人了啊! 她看向角落,展示架和窗户连接的拐角,扔垃圾一样堆着几具“尸体”。 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几团肉块。 耳边还是吵吵嚷嚷拉架的声音,她的心底有种来自原始的冲动在翻腾,大脑却感到出奇的镇静,像无数神经紧紧拉扯着自己。 ——好饿。 “学姐,我饿。” 2. 黑暗料理 荆粥再次掏出校园卡,打断了这热闹的场面。 学姐从人群中挤出来,抬手看了眼手表,“才10:30呢,食堂这会也没准备好,我等等处理完事情就带你去。” 鸡毛姐稍缓口气,看着吴聘委屈至极的脸孔,火气蹭一下复燃。 “在外面不知道笑脸对人吗!你就这样一直装x吧!一直攒仇恨吧!一直被拍到□□吧!部门就这样跟着你挨警告!挨处罚吧!” “我也才一次而已……剩下两次又不是我干的。” 吴聘依旧狡辩中。 鸡毛姐依旧暴打模式中。 为了教吴聘怎么学会“微笑”,鸡毛姐那叫一个毫不吝啬,左右左右左左右,打得吴聘不知道该护着哪半边脸。 学姐也没继续拉架,让人准备药水清洗活动室内的血迹。 “上学期的几箱双氧水居然用光了,”学姐拧了拧眉心,“下次处理人的时候,不要再弄的满地满屋都是。” “都没有下次了吧。”吴聘看了看地上,“之后都要解散了。” 屋内气氛低沉,大家都提溜着眼睛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诶,我。”学姐准备拿手机,才想起来扔在桌上的迎新报表,“我刚想说的是,这位同学。” 学姐看向荆粥,伸手介绍道:“这位同学将是我们部门历年来的第一位预备人员。。 为什么是预备呢?因为大家也知道,特殊原因本部门延迟纳新,在这段时间,都统一称为预备人员。” 来的路上学姐就和荆粥提前说过这件事,所以荆粥很自然地微微鞠躬。 “大家好,我是荆粥。” 刚进门时荆粥跟在学姐身后,直到现在大家才注意到这名新人。 “靠!你好潮!” 吴聘凑到身前,眼里全是惊艳与好奇。 荆粥眼眶原本撕裂留下的疤痕已经被肉-色纹身遮盖,没有了可怖的裂痕。 而这些在吴聘视角—— “你还纹空针!真特么有个性,痛吗,我听别人说空针比上色的还折磨人。” 鸡毛姐扒拉开吴聘,朝荆粥伸出手,“我是副部长,欧名姝。” 接触到她的手背时,荆粥感觉一阵凉湿。 是血。 荆粥低头看向手指沾着的那抹红色,体内的镇静感再次袭来。 “你俩搞拉拉呢,够了够了松手。”吴聘继续咕蛹到荆粥面前。 “哎我说姐们太够意思了昂,在眼睛边上纹闪电,这审美贼带派的。能把参考图发我不?我也想整。” 荆粥对于脸部的评价无所谓,也不打算解释,“参考图是啥?我给你用刀划拉两下就成了。” 吴聘还以为荆粥是不想分享,大度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嘛,我都懂。玩个性的人,都这样,不愿跟别人撞款。没事昂,哥欣赏你,你是才来学校不?刚才是不是说饿,走,带你去整点。” 西区食堂门口。 吴聘也就是客气客气,虽然说调度部部风懒散,但新学期还是有很多零碎的报表需要走流程,签名填写。 于是除了荆粥,其余人都继续留在活动室。 临走前,学姐把自己的饭卡给了她,说下次找个时间带她去开新生账户。 荆粥走进食堂,洗完手正准备先占个位放包。 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诶呦喂!你这大活人让我好找!” 大姨脚底生风呲溜一下闪到荆粥身前,抓住她的手: “你跑哪去了!” 被大姨带进后厨的路上,荆粥才得知原来总督安排学校的熟人,是食堂库管大姨庄红豆。 两人来到消毒间,庄大姨拿出一套工服,“从今天起,你就在西区食堂工作。领导的意思呢,你只用上午班和晚班,一共四小时,上完就可以直接走,不用等到下班点名。” 荆粥点头,看向庄大姨,“工资是日结吗。” 庄大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伸手拽了一把工服,“诶哟小姑娘,你这工服我都没收你钱呐,工资?你领导可没提这种事哦。” 没有工资?荆粥感到莫名其妙,上面放她来学校,除了完成交代的任务以外,还得每天干四小时后厨,然后没有工资。 图啥。 庄大姨看着荆粥一脸认真的模样,嘎嘎笑着乐道: “只是没有工资而已,我还没说,你下午报道的时候,填走读,校外的房子已经安排好了,喏喏,”大姨掏出钥匙。 “这是钥匙,你有空了让人给你换个电子锁。每个月也会有生活费,这不变相是工资了吗?” 穿戴整齐消杀后,荆粥在庄大姨的带领下走进厨房。 今天是报道的日子,作为私立的中学,食堂的餐标不错,很多学生和家长来食堂尝尝鲜。 菜已烧制好,厨房里只剩下传菜和洗碗的声音。 食堂负责人看见走进的庄大姨,点点头,冲身后跟着的荆粥说:“新来的?之前干过后厨没。” “没有。”荆粥脱口而出。 她现在属于是对过去的很多事情非常模糊不清的状态,也不记得自己会不会做饭。 “学呗,”负责人说道,“现在其他岗位已经人手够了,你先学基础菜式,给主厨分担一下。” 听到负责人这么说,主厨轻蔑地挑眉,“啥也不会进来白吃饭呢。” 其他人也一边干活一边偷偷往荆粥身上瞥。 庄大姨知道主厨这是故意刺自己,也不惯着: “不会做饭的人学做饭,底子好呀,总比找那种野路子,你让他改掉以前做饭的坏毛病,还难改呢。” 主厨脸色涨红,他在来九中之前就是饭店厨师,干了好多年才被挖进九中。 为什么这是一件丢脸的事呢,还得要看下面荆粥的一波操作。 负责人让荆粥先炒菜看看到底是什么水平,随着荆粥的“灵活走位”,油星、火焰四面八方的飞溅。 荆粥哪里管锅里有没有烧干水分,就倒油。 菜用剪刀咔嚓几下就扔了进去,扔下去后才放生姜蒜。 噼里啪啦一阵后才抽出刀,快速地杀着肉。 主厨在边上皱眉看着这场面,负责人也是面色凝重。 其他人小声嘟囔: “她真没做过菜啊。” “等下清理台面有的擦了,好多油点子。” “她是不是故意不想干啊,毕竟炒菜这活不能偷摸休息,而且到时候主厨肯定会为难她的,她可是庄姨带来的人。” “有可能,故意乱做菜这样就可以分到其他活。” “不得不说她肉切的真好啊,用刀好丝滑。” 随着荆粥出锅装盘,撒上葱花,一盘色香味俱不全的东西出现了。 荔枝肉炒小白菜。 小白菜湿淋淋的躺在盘里,边上是荔枝肉碎片。 荆粥在炒菜的时候才切肉,所以腌制调味是没有的。 淀粉是没化开的。 火候是开到最大从未调过的,锅底是焦糊的。 众人品尝中…… …… 荆粥对自己的厨艺心里有数,在做饭方面,她完全没有天赋。 “哇!”庄大姨一拳头锤在荆粥的肩膀,“你这味道太对了!” “肉真新鲜啊……”主厨捏着肉嚼几口拿出来端详,“上面还有红血丝。” 他一想到九中西区的很多“特别”学生就喜欢这种怪口味,而自己以前干饭店的那些正常手艺反而显得很蠢。 负责人对着食物全方位拍照,“这菜搭配很棒,可以作为新菜品上窗口。” 在众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和挑拣中,菜被瓜分干净。 荆粥就这样凭借着高超的厨艺暂定副厨职位。 负责人离开后大家各自收拾手头上的事情,荆粥正在写菜品创新报告。 一名洗碗工悄悄走到荆粥身侧,低声说道:“你也是异能者?” “什么?”荆粥抬头看向来人,“异能者?” 洗碗工看着荆粥懵逼的表情,不屑地切了声。 “你装啥呢,你都能做出这么符合负责人胃口的东西,还装不知道异能者。” 荆粥:“我不知道。” “不信。” “那你不信吧。” 在洗碗工的口中,荆粥得知了自己成为副厨的原因。 九中是私立中学,不属于帝国部门管理,在私立里是分数最低的学校。 除了接收每年中考的低分又想上花钱上高中的学生外,九中还专门招收拥有异能的学生。 有异能的学生占比是所有高中里最多的,这些学生有个很特殊的点。 嘴巴特别刁。 西区食堂则是专门为异能者开设的,所有的菜品都是根据异能者的喜好准备的。 而异能者爱吃的口味,洗碗工吐着舌头一副呕吐的样子: “反正我只是个普通人,每次吃这些东西都快吐了,特别恶心,越恶心越猎奇越黑暗的就是他们最喜欢的。所以我要吃员工餐都去东区食堂。” 荆粥听完思考了一下,说道:“那我是普通人。” “怎么可能。”洗碗工坚定摇头,“你做的菜太反味觉了。” “我会做,但我不吃自己做的玩意。”荆粥分析。 “真的假的……” 洗碗工来来回回打量着荆粥。 “我懂了!”洗碗工一拍脑门,“你不会是被庄姨骗来打黑工的吧!我寻思你咋进的九中呢,原来是这样。 你还是回家吧,找别的工作也行,九中这地方真不建议待。” 洗碗工给荆粥科普着九中的黑料。 说这个学校自从由公立转私立后 ,学生里报过好几次警,但当督查来后便不了了之,社会新闻也不报。 洗碗工气愤地搓着碗,“我跟你说,别听名号很牛-逼,什么异能者,其实就是社会的渣子!完全仗着自己的能力胡作非为乱欺负人。” 荆粥想到在调度部看到的荒诞场面,看了眼自己缺失的无名指: “不惹他们能躲过吗?” 像是听到笑话,洗碗工翻白眼,“谁知道呢!反正我呢,只求能少碰面就少碰面,如果不是工作,我才不想在九中多待呢。 你要知道,现在的小鬼,都被鬼上身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 离开后厨,荆粥决定先去报道,等报道结束再去收拾庄大姨说的出租屋。 根据校园卡上的标签,荆粥走进高一A班的教室。 九中班级除了A、B、C班是按照成绩排名以外,其余的班级都是打混的分配学生。 也可以说只有这三个班的学生和其他学生比是真读过书的。 荆粥当然没好好读书了,中考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成绩也记不清了。 单论成绩她是不可能分到前三个班的,想也不用想,这一定是上面的安排。 刚才走廊上一路都是各个班级发出的噪音,荆粥推开A班门的时候,发现这里和外面简直两个世界。 班级里的学生大多都在低头看书,或者写笔记。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坐着,偶尔才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 荆粥不知道开学报到第一天能学些啥,她书包里只有基础换洗衣物和用品。 班级的位置是两人一桌,前排已经被坐满。荆粥挑了靠后排的空位坐下发呆。 学校选址很考究,下午阳光最烈的时候,教室里能做到采光充足却不直晒。 风从身旁的窗户挤进来,带来一阵新鲜。 荆粥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没想到自己这样的人还能有上高中的机会。 准备伤怀一下往事,脑子突然剧烈抽痛起来。 这种感觉并不是失忆,而是一种从过去的某些重要时刻从神经深处剥离的疼痛。 越是回想就越是难受。 荆粥正揉着大椎缓解疼痛,突然衣摆处传来轻微的摇晃。 视线从窗外移开,发现身旁原本的空位此时多了一个人。 他穿着素色的交领新中式上衣,衣服上绣着同色系的银丝线花纹,远看只能看见淡淡的轮廓,但在阳光下便是波光粼粼的模样。 中式衣服很挑面料,他的这身一看便价格不菲,从剪裁到款式更是量身定做。 “同学,你还好吗?”那人开口。 荆粥微微一愣,听见声音才发觉身旁的人是个男生。 刚才只顾着看衣服了,现在再看,眼前男生面容秀丽,平眉大眼,和他的衣服很像。 素而不寡,淡而更雅。 和荆粥缺少微量元素的惨白不同,这人的皮肤则是气血好的粉白。 但是,荆粥看向拉着自己衣服的那手,瘦得像把火柴。 心里微微奇怪,面上荆粥客气地回应:“我没事,只是有点无聊。”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男生继续问道。 没等荆粥回答,男生火速从书包里掏出所有东西在桌面上摆好。 荆粥:……我说不可以能咋滴。 正准备向男生借根笔等下好填信息,荆粥看见对方桌上摆着的东西: 一个带吸管的水杯、一包餐巾纸、一袋湿纸巾、一盒吸油纸、一瓶补水喷雾、一根润唇膏等等,抽屉里还有很多七七八八的小物件。 就是看上去和学习没有半点关系。 荆粥看了半天,指着压-在餐巾纸下的笔盒说:“你能借我一根笔吗?” “啊?你说这个呀,”男生打开笔盒,“这是拿来装发夹的。” 盒子里躺着几只发卡,荆粥刚想问带发卡来上学干啥。 忽的一阵风掠过她的脸颊,吹动了男生的发丝。 荆粥这才看见,男生堪堪过肩的白色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被耳朵遮挡。 还挺牢,风也只吹动了边上的几缕绒毛。 好漂亮。 …… 荆粥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在借笔,眼神左右乱看几下,清了清嗓子:“我,” “我们都没带笔,等下怎么填信息。” “对哦,”男生眨巴着眼睛,很认真地点头,“那就不填呗,真重要的信息电子文档里有,轮到我们手填的能是什么要紧事。” “行。” “——哇啊啊啊,哦?等待花~待花,春去春又来,无情?岁月笑我啦啦~” “梆”一声,班级门开。 原本低头的、看书的、写作业的人全都朝门口看去。 吴聘哼着歌,很自然的接受着众人的“仰望”。 3. 2G网原始人 他伸手带上门,大步跃到讲台。 “大家好!我呢,是咱们高一A班的助教学长,吴聘! 班主任正在开教师大会,等等结束了会来和大家见面。现在呢我们先分发入学手册,还有填写这个班级档案表。” 随着书本分发,大家也悄悄交谈起来。 荆粥准备朝前面前桌借笔,就听见: “助教怎么会是吴聘,我们可是A班诶。” “不知道啊,感觉他那个样子就很不靠谱。” “你说对了!” “啥,我告诉你我会看面相,他那大卧蚕不得……” “先别管面不面相了,他的瓜都在频道传过一阵子了。” “我咋不知道?” “又不是今年的事情,这还是我哥告诉我的呢。” “你哥也在这学校啊?” “对啊,我哥说,当时在频道上可火,不过两分钟就下架了,你知道是因为啥吗?” “因为他有人脉?” “nonono,因为恶意传播血/兴暴利,平台自己挂的。” “那你们怎么知道是吴聘学长。” “傻啊,有人录屏,一个个戳私信吃的瓜,我哥还给我看过,劁!屏幕里就是这张脸!帅是帅啊……” “——可是他杀人啊!” “啊?这么明目张胆的吗,这样的人怎么还在学校啊。” “你先别期待之后的高中生活,我跟你说,九中可不好混。那个吴学长只是不巧被人录视频了,他背后可是那个劣迹昭彰的调度部。” “你是说调度部嘛,我还真听说过。” “对啊,里面的成员,烂麻了,你可别招惹这里面的人。” “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你有命试真假吗?这部门我不夸张,光是犯的事都能写本书。” “学校怎么还允许这样的部门存在啊……” “九中嘛,正常,特殊校情。谁让这学校里奇葩多呢。” “确实,咱们普通人还是老实一点吧。” 荆粥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思考前桌说的话。 这时手臂被人戳了戳,身旁男生开口说道:“我们用眼线笔填信息吧。” “真的吗?”荆粥看着男生。 “当然啦,我有两个,都是极细的。” 荆粥的主线任务也不是来上学,用什么写她倒是无所谓。 至于这同桌,看着也不像来上学的样子! A班不是说按中考排名吗,怎么还是这么水。 男生看见荆粥盯着自己,说:“你干嘛盯着我。” “你中考多少分?” 荆粥像逢年过节的长辈似的问。 “过线吧,刚过。”男生仔细想了半天只说出很模糊的词。 荆粥了然,看来这位也是关系户。 没等她开口,身后突然伸出手拍上男生肩膀,她扭头看去,是一个穿着战损风朋克短袖的人。 只见那人迫不及待,倒豆子似的说: “你也刚过线!我也是!跟你说,就这高中统一划分线,我还差一点点,一点点就过了。” 那人激动地伸手比划,“诶呦,你说,我也不是非上高中不可,但是吧,诶?差一点点!这我忍不了,胜负欲噌地就上来了。报考那段时间急死我,现在看来,上高中而已,洒洒水啦!” 穿朋克短袖那人的声音好像压得很低,但听着音量很大,四周传来异样的目光。 虽说九中在高中排名靠末,但为了学校升学率美观,还是特招了很多成绩优等的学生。 其中不乏超过普高线三四百分的人,他们都按照分数高低被分到ABC班级。 而像朋克短袖这类的走后门学生在A班就显得格外特殊。 感受到同学们考究、鄙夷、厌蠢的眼神,朋克短袖努努嘴倚在靠背上不说话。 吴聘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看过来时,一眼就发现“专注”填信息的荆粥。 他笑着走下讲台,朝后排走来,“大家把填好的表格往后传,最后一排收齐了拿给我。” 走到荆粥这桌的时候,停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这不是学妹嘛,这么快又见面了啊。” 荆粥感觉到前桌的同学后背微抖,看似坐在原地实则耳朵早已竖起。 “吴学长好。”荆粥回答。 “嗯嗯。”吴聘一边点头一边接过同学递来收齐的表格,“没想到学妹还会写小楷呀,很特别的笔哦。” 荆粥听出画外的揶揄,客气笑道:“学长言重了。” 归拢纸张后,吴聘朝所有人说道:“对啦,大家既然都步入高中,肯定又长大一岁。作为学长呢自然希望你们能够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我们学校在这方面落实非常到位,给大家提供了多样化的趣味选择。 我进教室前就看到走廊上贴着社团纳新海报,想必大家都看见过。 那我也借着职务之便宣传一下我的另一个身份哈。 除了当你们助教以外,我还是年级优秀学生干部,调度部部门干事。 欢迎大家来加入调度部呀,酒香不怕巷子深,虽然调度部今年没有张贴宣传海报,但还是很欢迎新生的加入。 如果你们有意向的话,可以找我们部门最新成员——荆粥同学提供个人信息报名哦。” 吴聘手指向荆粥的方向,其他人的目光雷达般瞬间聚焦过来。 随着吴聘收集信息后离开教室,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一直没散。 前桌的交头接耳声再次传来,比上次更小声,但还是能听见内容: “这啥意思?调度部今年纳新了?我怎么没看见海报。” “我们班门口的走廊只有社团宣传海报,估计是贴在别的走廊吧。” “不可能,调度部上学期已经被严重警告了,这学期没有宣传肯定是不允许纳新。” “天啊,连公开纳新都不允许,这是多严重的事情。” “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从我哥那吃的瓜,也只有吴学长是超级大正脸的黑料,其他的都只说这个部门怎么怎么不好,怎么怎么坏,一点实质性的风声都没有,严的嘞。” “那他刚才的意思是,我们后面那个女的,脸上有疤,手臂有纹身那个,是调度部的新成员?她怎么进的。” “你前面没听吗,我们后面那群人估计都是关系户,那她能提前认识学长学姐也正常。” “啧啧,我不羡慕。” “你不羡慕一直提。” “有点啦……嗯,大家嘴上说讨厌,现实谁不想进调度部大开眼界。” “也是吼。” …… 荆粥平时都穿着薄款长袖防晒外套,遮蔽手臂上爆裂的血管。 今天班里很热,脱掉外套,在别人眼里就是大片大片的纹身。 而脸上的肉-色覆盖纹身则成为了愈合后的疤痕。 忽的,荆粥感觉自己的肩膀也被人来了一下。 不用猜是谁,因为先听见了声音。 “同学!你人脉可以啊,刚开学就和部门人员关系这么好,你还押宝对啦,是咱们班助!诶嘿嘿,以后可以实现请假自由喽!” 朋克短袖激动地又给荆粥肩膀来了两下。 荆粥在牢里练成皮糙肉厚的模样,也不怕敲,只是这男的声音真的很大,在班里十分突兀。 已经有人发出“啧啧”的嫌弃声音。 “好了,”同桌伸手拨开朋克短袖放在荆粥肩膀上的手,“我俩以后是要争取按时全勤的。” “我去!”朋克短袖一脸见鬼了的神情,“早不学完不学,偏偏最应该享受的时候学,要努力为啥你中考不努力。” 同桌也不争辩,极其平静的看着他,“想学的时候,什么都不晚,我们俩刚说好了要重新做人。” 在转身回到自己座位时,同桌说道: “不想学习的同学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对。”荆粥也回过头。 “诶,诶,你俩搞笑来的吧,谁不知道……” 在朋克短袖的碎嘴中,时间过得飞快。在他查户口本似的八卦里,荆粥也得知了,身旁的男生名叫柴凝。 傍晚放学,荆粥起身准备抬腿。 衣服再次感到被拉动,她低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同桌的发缝,透出淡淡的头皮。 柴凝依旧坐在椅子上,手指捏着荆粥的衣摆。 “怎么了?”荆粥问。 盘亮柔顺的头发晃动,一张脸噌一下撞进荆粥的眼底。 柴凝有点犹豫地开口,“加个痘印好友呗。”说完可能是觉得太生硬,继续补充: “没啥,就是想让你帮我视频点点赞,养个火花什么的。” 荆粥问:“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 荆粥下意识摸了一把额前的碎发,“你说的痘印是什么?我有吗?” “你没有吗?” “我有?”荆粥拿过柴凝摆在桌上的小镜子,“哪里?” 柴凝:? 荆粥看了半天,望向柴凝:? 柴凝甩掉荆粥的衣角,撅着嘴说:“你有必要装吗?不想给我穿着超级漂亮衣服的照片和视频点赞就直说。 反正有些人就是没眼福,哼。”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却已经打开了痘印的二维码。 “哝,你扫我。” 荆粥看着面前 的手机,脱口说道:“你的按键呢?” 柴凝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我已经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串子了,什么按键?” “就是可以翻盖的那种。”荆粥比划着。 “啊?”柴凝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了然地说道: “我懂了,你初中是不是用老人机?但这不可能吧!”柴凝仔细打量着荆粥, “你的这身打扮怎么可能像是2G网的人。” 夜幕后的城市看上去比白天多了许多生气,街边灯火暖绒,十分有氛围。 手机店门外,柴凝终于心满意足地加上了荆粥痘印好友。 经过放学时候的事情,柴凝对荆粥的看法再次刷新,他本以为这只是个不咋说话很沉默高冷的人。 没想到还是个断网很久的可怜人。 为啥可怜呢,因为荆粥说,前几年断网是因为父母在她小时候收走了她所有的电子设备。 这番话对柴凝这种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人来说,简直太惨了。 于是他们约好了等荆粥食堂下班就出来买手机,顺便逛个街。 他心疼地看着边上正在装手机壳的荆粥,“如果今天没让你给我抖音点赞,你还要断网多久! 我真没想到,呜呜,我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装模作样抹了几下眼睛后,柴凝拉着荆粥的手,“走吧!我要去吃东二小门口的糯米糍!” 东二小是东区第二实验小学的简称,这所学校里就读的都是周边帝国公员、军区部队的小孩。 校门十分气派。 柴凝拉着荆粥七弯八拐,没想到在这恢宏的校旁,竟然还有烟火气十足的小巷子。 晚上的巷子依旧亮如白昼,完全感觉不到其他巷子那样的昏暗。 “姐——一个芒果酸奶糯米糍。”柴凝朝其中某处店面跑去。 “诶呀,是小凝来啦。”卖糯米糍的大姐笑着打招呼。 “对呀,我都好久没来了。” “有一段时间没见哩。”大姐熟练地包着馅料。 柴凝转过头朝荆粥问:“你要吃哪个夹心?” “阳光玫瑰干噎酸奶的吧。”荆粥回答。 大姐听见荆粥的声音,略微诧异地看向她,“诶?小凝呀,这是你亲戚嘛?” “不是,是我朋友。” “朋友?”大姐撑大了眼睛,“哇,我还是头一回见小凝的朋友呢。 你小时候在这边上幼儿园呀,都是带着你司机伯伯来,没想到这么快小凝也长大啦。” “没有啦。”柴凝甜甜地笑了一下。 荆粥还在捣鼓她的手机,正在下载软件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刚办的电话卡,这时候谁会打来呢? 荆粥犹豫了几秒,接起电话。 “哈喽呀,我们的荆大犯人出狱后过得怎么样,还挺潇洒的嘛,用上手机啦。” 听着听筒内传来的阴阳怪气,荆粥拿手机的手用力扣紧。 即使感到不适应,她还是装作语气平和地回答, “没有手机不方便啊,总督大人。” “哟呵,”对面噗嗤笑着,“下面刚刚汇报给我说,档案库里注册了你的电话绑定信息,瞧我这不关心则乱,都快忘了,” 对面刻意停顿,随即用极其惋惜的语气说道: “都快忘了荆大犯人当年关进去的时候,手机还只能用来打电话,时代发展还是太快了,谁能想到就这几年我们也都离不开手机咯。” “嗯嗯。”荆粥维持着基本的客气附和。 对面精神分裂一样,突然地转变成严肃的语气,“我让你做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荆粥四下瞥了瞥,才说道:“嗯。” “怎么?”听筒里传来疑问,“你那边不方便说话,你在哪?” 总督凭着电话那头荆粥背景的嘈杂,敏锐地捕捉到地点:“小吃街……东大门,东二小!你怎么在那?” “荆粥——”柴凝提溜着袋子朝这边走过来,搁这一段距离喊道:“糯米糍好啦,我们去别的地方继续逛……” 没等柴凝说完,荆粥耳边就传来总督重哼: “啧,你能耐不小啊,我让你出来读书是让你整校园恋爱的吗? 荆粥我告诉你,我能签字放你出来,不用经过任何监察部门的审卡,同样的,我反悔把你关回去也是一句话的事! 你是不是以为出来了就有机会找到别人帮你彻底脱身,还跑到东二小来?准备勾搭哪个官爷啊?啊? 准备当谁的小三啊你真特么的……” “嘟嘟。” 荆粥摁断电话。 柴凝感受到了低气压,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开口。 4. 短暂小约会 荆粥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她直接关机。 “那个,”柴凝小声说,“我是不是打扰你接电话了。” “临时有点别的事情,不重要,我们回去吧。”荆粥深吸几口气压住内心的怒火。 柴凝见她不想说便岔开话题,“我的司机就在附近,你住学校宿舍吗,我送你回去。” 荆粥想起早上庄大姨给自己的地址,说道:“我住外边,地方离这不远,自己走吧。” “啊,”柴凝想了想,“我的车在这条巷子另一头的出口,有好长一段距离呢,你是不急的话陪我走嘛,我怕黑。” 自从东二小从区级小学升为市级小学后,周边的各条街道都换了瓦数更高的照明灯,明亮的都快赶上商业街了,哪有暗的路段。 荆粥打开导航,看到目的地刚好和柴凝顺路,于是同意: “行,走吧。” 柴凝瞄了眼荆粥的手机,心想:可恶,为啥刚在手机店要买七星出的最新款,现在想看看她大致住哪都瞧不清。 好吧! 路上,柴凝干嚼着糯米糍,走的很沉默。 荆粥发现了这点,以为是自己刚才臭脸吓到了她。 其实柴凝还在纠结手机的事情,心里盘算着干脆也换个和荆粥一样的款。 “你小学在这里读吗?”荆粥打破气氛问道。 “对呀,你听见大姨说的了对吧。” 荆粥打开糯米糍的纸袋,说:“感觉你和那条路上其他店家也蛮熟的。” “那当然,”柴凝得意道,“基本上每家店我都尝过,不过我晚上一般不吃主食,不然肯定会带你去另一家鸡公煲吃。” 荆粥想到刚在电话里总督对自己来东二小的嘲讽,试探着问道: “那你同学家里都很有本事吗?” 柴凝停下咬糯米糍的动作,一本正经地看向荆粥,语气真切: “他们有没有本事我不知道,我家是很有本事的。” 荆粥差点被麻糍噎到,拧开瓶盖灌了好几口水。 柴凝继续说:“我才不管他们是干什么的呢,反正我司机叔叔说了,我上的那学校,没有我家惹不起的人。” 别人说这话可能有装x的成分,但柴凝说起来极为平常,像在谈论家长里短一样。 “那九中呢?”荆粥问。 “九中?”柴凝思考了一下,“九中还好吧,我爹妈只说让我照顾好自己,没说别的了,应该没问题。” “再说了,”柴凝拿过荆粥手里的矿泉水,“我也噎住了,给我喝。” 随即仰起脖子喝完。 荆粥倒是无所谓,监狱里没条件讲究,水杯碗筷有就用,哪里管干不干净,只是眼前这少爷居然没洁癖。 荆粥继续追问:“再说什么?” “我噎住了呀,我说的就是这个,”柴凝看着荆粥脸上的好奇, “干啥,我就不能单纯说点小事,非得高谈阔论呀?也不是不行,你知道九中异能者的事情吗?” “才听说。” “我家里只说了让我别跟这群人玩,其他我也不知道,”柴凝拉住荆粥的手,自信端详,然后问: “你是异能者吗?” 荆粥刚想否认,突然早上的神经拉扯痛感再次翻涌,有点想吐。 没等她说什么,柴凝突然摇晃着她的手,“你手指怎么了!” 荆粥看向自己无名指处的断口,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咽部。 她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手心才遏制吐的冲动。 “你不会是欠债被人切了吧?”柴凝两只手包住缺口处,冲着吹气,“疼不疼? 我跟你说,你以后别去赌了,那种东西根本不可能赚回来的,每天上门求我爸妈救他们的人多了去了,我还不知道嘛。” 看见柴凝担心的絮絮叨叨,荆粥抽出了手:“很早之前的事情,早就愈合了不疼。我没赌,就是意外,纯意外。” “我不信。” “为什么。”荆粥收起嬉皮笑脸,“你认为什么就是什么,未免太独断了吧。” “可是我第六感就是很准啊,我不信的东西十有八九就不是真的。” 荆粥抽回手,“信不信那是你要处理的事情,我的回答是我的事情。” 气氛再次沉默。 两人差不多也来到了巷口,一辆轿车早已等候在旁。 驾驶室的人先是打量几眼荆粥,随后朝她身旁说道: “小凝少爷,上车吧。” “唔,”柴凝拧着嘴巴歪到一边,走到车门旁停下,扭头冲荆粥说: “你明天记得带笔,帮我带一根。” “行。”荆粥站在一旁搜怎么使用共享单车教程。 车子准备发动,突然后座车窗摇下,柴凝半张脸探出, “荆粥!” 正在扫码的荆粥抬起头。 “记得给我痘印点赞哦。” 荆粥:“行。” “拜拜!” 车子转眼便消失在街口。 荆粥刚为了扫码,再次打开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有70多个未接来电。 这时,那个号码再次打来。 “喂。”荆粥接起电话。 “荆粥,”电话里的声音略带着疲惫,背景里传来男摔东西的声音,“我是总督助理,刚才打你电话怎么没接呢。” 荆粥回答,“手机没电了。” “好吧,”助理显然没信,但也没追究,“以后还是少去东二实验小学吧,那里不安全。” 想到每个巷口、拐角明晃晃的路灯和来回巡逻的警车,荆粥心有疑惑。 助理继续说道:“有个包裹在你租房的门口,记得取。拆开后给我回个电话。” “嗯嗯。” 助理捏着眉心,“好,对了,下次手机记得充电哦。” “嗯嗯。” 挂断电话,助理身后的打砸声音停下,一道咆哮传来: “——踏马的她什么意思!” “大人,您小心点手。”助理弯下身捡地上碎裂的陶瓷片。 先前电话全程开着扬声器,荆粥敷衍的回答被总督听得清清楚楚。 “我现在快气炸了!”总督一下躺进老板椅里,“仗着帝国法律被提前释放后60天内不得无条件二次关押,给她能的!” 助理安排人打扫办公室内的一地狼藉,“大人,也许有些人天生性格就比较淡,情绪不明显。” “你在帮她辩解吗?”总督瞪着助理,暴躁地抓头发,说: “什么破淡人,你见过她背地里什么样吗?人家热情的样子你见过吗?她高兴的样子你见过吗?凭什么在我这里装着人淡如菊的样子,我欠她了!” 助理没回答,他觉得自己的领导在荆粥的问题上情绪极不稳定。 他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荆粥一个深呼吸都能被他视作在下战书。 他和荆粥同样作为干事的人,谁面对领导能不严肃?在领导面前嘻嘻哈哈的才有问题吧。 助理想起前面听总督说荆粥在东二小,思绪飘到远方。 东二小?他印象里隐约记得,下午处理了一个申请,地点就是在离东二小不远的地方。 …… 随着共享单车“滴”的解锁声,荆粥骑着车离 开了巷口。 她一只耳朵戴着耳机,里面传来导航的播报: “前方路口向南直行70m,红绿灯直行,当前红绿灯停留时间……” 荆粥选择了用时最少的路线,经过红绿灯前面就来到了居民楼街道。 两侧是中等高度的楼房,路面不算宽,勉强算是2车道。 东二小周围的学区房房源很紧张,但是入住率很低,学生都是车接车送到几公里外的地方。 所以这一片没有楼房亮着灯,只靠隔几米的路灯照明。 荆粥车速不快,主打一个稳。 “前方直行1.7公里。” 导航说完后,便不再播报。 身旁只有夜风略过草丛发出的“呜呜”声。 等等,好像不只草丛的声音。 荆粥四处观察,没见有除了路旁杂草以外的东西。 因为是共享单车,所以车前灯照明范围并不远。等到荆粥看清声音来源的时候,已经离得很近了。 一个人蜷缩在居民楼门禁底下,边上站着几个人。 “喂,那边的谁啊?”有人看见前方来车,大声喊。 荆粥把车把加速拧到底,她才不想惹上什么事。 奈何共享单车最高速度是24km/h! 好在这群人没追上来,刚才喊话的人见荆粥理都没理,朝地上蜷着的人踹了一脚,嘴里骂着: “我擦,这破地方也能来人。” 他冲身旁的人问:“不是下午和上头打过招呼了吗,今天老子要教训人,让其他人别来吗?” “老大,招呼已经打了呀,谁知道这个点还能来人。” “应该没事吧,我看她手机上还亮着导航,估计真是路过。” “嘁,”被叫老大的人又是抬脚,冲地上人呸了一口: “算你命小,连救你的人都没有,呵呵呵。” “老大,你说那人会不会去报警啊。” “报警?这人男的女的。” “老大,报警和男的女的啥关系?” “男的事最多。” “老大,我们这样说真的不会被骂吗。” 一旁的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说话的这个人: “老大次次踩坑都是因为男的,说点这种话咋了,等你被谁坑了你也有能耐说这种话。” “对吼。” “对什么对?”老大揪起地上的人,朝着脸来了几拳, “我让你不接活,怎么?现在长本事?我的话也不管用。” 那人的脸已经青紫成片,在灯光下极其惨烈。 “老大,你也别挑着脸打呀,到时候他怎么见人。” “呵呵,”老大接着挥拳,“不敢见人就躲家里别去学校啊!还是说想身残志坚让学生心疼你?” “咳。”那人被打得鼻血倒流,呛得连连咳嗽,喷出的血沫子粘在老大衣服上。 “我劁!你有毛病啊!”老大松手嫌弃地乱拍。 荆粥骑车离了老远,凭她的车速,只能看见蜷在地上的人有一头蓝毛。 学校边上真是精神小伙重灾区啊,不是说东二小算半个军区小学吗,怎么还敢在这附近闹事。 跑了跑了。 荆粥本就身份特殊,这时候装作路过才是最好的选择。 到了出租屋门口,就见地上摆着一个小腿那么高的纸箱。 拖进家门打开后,荆粥看着里面的东西停滞了三秒。 突然拿起手机给总督助理发去消息: “我去他的,告诉你的祖宗,有种把我关回去。” “——没种别耍恶心!” 5. 找茬 荆粥在小时达上下单了2个冰柜,等到把总督送来的那份“大礼”整理完,已经是下半夜。 累得躺倒在玄关口,荆粥打开手机一看,几十条未读群消息: 【群名:调度部#部永一不解释】 【副部-欧名姝】:@所有人明天下午3点到活动室集合,有部门活动 【吴聘】:为啥。 【副部-欧名姝】:@吴聘,事咋这么多? 【吴聘】:我明天要整理学生档案呢? 【副部-欧名姝】:明天上午不能整理吗? 【吴聘】:但是下午去班级查课呀。 【副部-欧名姝】:?这是什么重点高中吗,整这出。 【吴聘】:A班学生很乖的,都积极上进,我也不能拖后腿?? 【负责人-学姐】:@荆粥,明天你班助要去查课,记得带书。 【副部-欧名姝】:@荆粥,明天你班助要去查课,记得带笔。 【吴聘】:你们就这样惯着她吧! 【荆粥】:收到!(抱拳)(玫瑰) 【吴聘】:@荆粥,退群重进,当没发生。 【负责人-学姐】:好了不闹了,大家都别熬夜,明天记得准时到活动室,有特殊情况的提前告诉我。 【副部-欧名姝】:@吴聘 【吴聘】:? 【副部-欧名姝】:你不是有特殊情况吗,吴班助。 【吴聘】:@荆粥 【荆粥】:学哥什么事? 【吴聘】:你明天3点能到?我记得你们班有课吧。 开学第一周就旷课,同学你态度很不端正。 【荆粥】:体育课,提前走应该没事。 【吴聘】:我可不知道哦,你得跟老师说一声再走。 【副部-欧名姝】:音体美的课不是想走就走嘛,怎么还得这么麻烦。 【吴聘】:你知道她们班体育老师是谁吗? …… 在吴聘一通天花乱坠的讲述里,荆粥明白,这体育老师不是善茬。 她耸耸肩,无所谓地关闭手机,瞥向角落里堆着的两个冰柜,心想: 再不好惹难道还能比总督更恶心吗。 柴凝家。 司机推开浮雕繁琐的红木门,黄橙橙的灯光铺在地上,庄严而厚重。 柴凝嘴里小声嘀咕,“什么时候才能把这0几年洗浴中心的风格给换了呀!看着就烦!” 司机和走过来迎接他们的阿姨早已习惯柴凝的抱怨,都没接话茬。 阿姨拿过柴凝的背包,说是背包,其实就是一双鞋大小的休闲包,外面的壮锦花纹银丝晃亮。 “小少爷,晚上姥爷说他们有事,先不回来了。” 阿姨说道。 柴凝垂着眼眸,径直走上楼梯,“知道了。” 他关上卧室门,没开灯,一下滑坐在地毯上,窗外的月光轻轻透过纱帘照进来。 “忙忙忙,就知道忙。”柴凝抓起身旁的毛绒玩偶扔了出去。 他的房间全铺着地毯,脱鞋后可以直接躺在上面睡觉。 所以到处都堆着大大小小的玩偶,最大的是只2m的卡通小鹿。 柴凝向前爬,一仰头靠在小鹿的身上。 他家是高山别墅,从窗户望出去,是水墨画似的丛林溪流。 望着远处的山峦出神,他喃喃:“为什么家里又是只有我一个人啊,好无聊。” 他偏头看着小鹿的眼睛,继续说道:“你每天待在房间里不无聊嘛,我好无聊呀。 我好想有人陪我,陪我说话嘛,我好想一直说一直说。” 柴凝闭了嘴,四周安静得只有他的呼吸。 “又是这样。”柴凝皱着眉,眼里委屈,“小鹿你又不能说话,每次都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 纱帘随着风晃动,月光于是波澜起伏。 柴凝闭上眼睛: “要是有人在身边陪陪我就好了。” “荆粥,早上好呀。”柴凝兴冲冲地从车上跳下来。 校门口提溜着两袋小笼包的荆粥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哈喽。” 柴凝接过一袋小笼包,拿在眼前看:“这是你给我买的早饭嘛,谢谢哦。” “啊?”荆粥想说这是她一个人吃的,只是店里老板为了小笼包不坨才分两袋子装。 不过看着柴凝乐嘻嘻的模样,她把想说的话咽了下来。 荆粥:“上个学感觉你很开心的样子。” 柴凝嚼着包子,“你不开心吗,我觉得上学挺有意思的呀。” 荆粥以为有意思是因为昨天柴凝装扮的书桌,于是问道:“你今天有没有带其它好玩的?” 柴凝斜着眼睛看向荆粥,嘴角上扬:“嘿嘿。” “有!” …… 叮铃铃。 下课时间到。 荆粥和柴凝的桌子上堆着上一节课玩的电子飞行器。 这是只有便签大小却能联机的游戏设备,两人玩开静音玩的不亦乐乎。 荆粥喝口水,准备趴桌上休息会儿时,背上感觉有人拍自己。 转身看去,今天的朋克短袖换了另一套行头,风格依旧朋克。 “荆粥,你们玩啥呢,我也想玩。” 荆粥刚想说话,柴凝开口道:“只有两个。” “那好吧。”朋克短袖无奈地抓抓头发,“你们等下的课咋熬,总不能一直玩你们那个益智小游戏吧。我快熬不动了!” 荆粥刚想说没事,熬一熬就过去了,但看了课表得知距离上午放学还有三节课后: “……” 于是,下一节课上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班级后排中传递着一张纸,纸上是方格五子棋。 柴凝画完图案后,扔下笔冲荆粥说:“怎么还玩这种纸上的呀,还不如我们继续联机。” 荆粥耸肩:“反正都是益智小游戏,无所谓了。” 朋克短袖戳戳荆粥后背:“他们画完了,到你了到你了。” 荆粥手刚接过纸张,班里一名同学突然噌地站起身,冲后排的人说道: “不想学习的同学能不能不要影响想学的同学。” 正在板书重点的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白板笔掉在地上。 “呃,”朋克短袖遮着嘴说,“我们很小声说话的吧。” 那名同学眼神扫过荆粥和短袖朋克,继续开口: “我知道九中不比别的中学注重学习,但是既然在A班,就要守A班的班规。 着装打扮怪异就算了,某些人夸张纹身更是没个学生的样,真不知道走后门进来的人有什么好得意的,不更应该感到丢脸吗?” 短袖朋克继续戳荆粥,超级小声说:“他说的某些人是不是指你。” 荆粥没回话,看向站起来满脸义愤填膺的人。 那是名男生,剃着规矩的板寸,胸口明晃晃的别着徽章, 荆粥眯着眼瞧见徽章上的字: ——风纪部。 男生接着说道:“同学们,不是我没事找事,而是一个氛围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很大的,在学习的氛围里,大家都会更加认真。 而就是有些搅屎棍来影响我们,甚至带坏明明想学习的同学。” 短袖朋克的笔换了方向戳向柴凝:“谁带坏你了?你又没想学习。” 柴凝不语,只一味地顺头发。 “咳咳,同学们。”老师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班级管理方面的事情我会交代你们班助的,大家继续回到课本……” 之后的这节课班里气氛出现诡异的安静。 大家水也不喝了,觉也不睡了,笔也不按了。 直到下课铃再次响起。 “嗷——”短袖朋克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趴在桌上,吐槽道,“什么鬼啊。” 柴凝收拾着先前传递的纸条,扔进垃圾袋。 荆粥呢,则托腮望着窗外操场神游。 刚才男生不只把这三人阴阳指责,还把后排的其他人也指手画脚了一番。 导致班里的前后排跟两个世界一样,后排清一色的死气沉沉。 这种别扭的感觉直到下一刻才打破。 “啪。”一个东西被摔在荆粥桌前。 如炸起一道惊雷,班级里瞬间安静,大家的目光都往这里瞟。 荆粥从窗外回神,不明所以。 只见刚刚站起来批评她们的男生出现在身前,摔在桌上的是记名表。 “同学。”男生推了推眼镜, “虽然刚刚是我第一次说你们,但是据我观察,你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违反纪律,有必要给你们记录批评,加以警醒。” 九中的校规对学生的处罚有这几种,分别是记录、口头、留档。 留档是其中最严重的,顾名思义就是在学生电子档案上留下处罚。 口头则是全年级大会上的通报批评,念名字公开处刑。 而记录则是最轻的,只是在记名表里填上名字和犯的事情,贴在走廊一周。 但无论轻重,都很神经啊这人! 刚正式上课第一天,就用这种处罚方式,班里其他同学都感到不可思议。 “没必要吧,只是不听课就被记录警告了嘛。” “他刚上课说这些人吵,是真的吗?我前排的没听见啊。” “不知道,我也是前排,发生什么了就这么突然。” 因为荆粥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男生直接从前一排进去。 坐在前排的两个女生自然被驱离位置挤在人群里。 有人问她们:“你们坐前面,刚才上课具体发生啥事了?” 两名女生抱臂思考,“嗯,硬要说声音吧,有,但也没太大声,很多时候都是动作交流。只要不往后看,其实根本察觉不到。” “我当时都被吓一跳,说实话我觉得这个男生才更吓人吧,突然站起来大声说话。” “对啊,太夸张了吧。” “还真要记名吗……怎么有点中二呀。” “老师都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还这么较真。” 两个女生撇撇嘴,说道:“虽然说我们是A班,但也就是矮子里拔高个,大家几斤几两谁还没点数。” “是呀,就算是关系户又能咋样,都坐在一个班里,有本事中考就考到别的高中。” “你们也不能这么媚富吧,这群人整天在后排无所事事本来就很影响班级风气啊。” “那也没必要这么较真吧,私下找班主任或者班助说就行了,现在这边耍啥官威?” “……” 班里同学对此刻事情各有看法。 而漩涡中心的荆粥,则缓缓签下名字。 前排的女生看见,愤愤不平: “天啊,她还真签!” “她不是调度部的高一年段目前唯一新人吗,为啥不硬刚一下。” 周围人劝女生冷静,“好啦好啦,签了也好,刚才那情况,真怕他们打起来。” “我宁肯她抄起凳子甩对面一大比兜!” “你耶,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柴凝自从男生走到面前,就一直担心荆粥会动手。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认识荆粥,但就是有种感觉: 真惹急了荆粥能把那人脸撕掉。 柴凝一想到那画面,就从书桌底下拉住荆粥搭在膝盖上的手。 牵住荆粥的指尖,示意不要冲动。 荆粥移动眼球看向柴凝,眼神传递的意思是: 干啥? 柴凝回了一个眼神:别冲动。 荆粥心里搞不懂啥意思,自己有啥可冲动的? 不就是签名字吗,她签啊,她没说不签啊! 签完名,男生满意地直接合上记名表回到座位。 柴凝在合上的前一刻看到上面的签名,晃着荆粥的手,揶揄道: “真有你的。” 很快,这张记名表就复印出来张贴在门口, 随之而来的则是朋克短袖尖锐的爆鸣。 只见他暗黑系不规则袖口伸出手臂抱头,夸张地摆着内八腿站在班级门口,冲班级另一头的角落喊道: “荆粥!!我跟你没完!!!” 6. 很神经的图 “公西划,国历xxx年xx月xx日在上课期间和同学吵闹影响课堂纪律,记录警告一次。” 有人大声朗读张贴在告示栏里的内容。 因为贴在走廊,所以不仅仅A班的学生在看,周边几个班的人都涌了上来。 “没记错这才上课第一天吧,就有处分了,谁告诉我九中管的松的!” “到底要多吵闹才能被处分呀,这个人真牛啊。” “公,西,划。名字好特别,是公西家族的那个公西嘛?” “没听说公西家有人来九中读书呀,不会只是姓公吧。” “有可能,不过我听说,公西家有个一直养在外边的私生子,和我们差不多大。” “都说那个私生子一点教养都没有,到处鬼混胡作非为。脸上满是钉子穿得跟二赖子一样,就算在九中也不能是A班。” “那他在哪个班呀,我好想见见他。” “我也想!公西家男的出了名的漂亮。” “是无赖我也认了!” “看人不看心,管他的哈哈哈哈哈。” “你老公!” “呸,你老公!” “诶,不要先说的这么早,说不定你见了他被迷住,到时候说——真想急头白脸把人娶了……” 在大家热络地分享八卦和玩笑嬉戏中,朋克短袖“阴暗”地从后门溜进教室。 没错,门口上白纸黑字的“公西划”正是他的名字。 后排的人看见他走来,勾住他肩膀哄闹起来。 坐在前面的两位女生快速转头瞅几眼,转回头小声讨论: “刚在外面我听见了,你说他是那个什么公西家私生子吗?” “不知道哇,刚才那群人讨论的那么大声,他肯定听见了,如果不是的话,应该会上去反驳吧?” “搞不懂,你觉得他会不会生气啊,毕竟都是荆粥写了他名字才这样……” 公西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鼓鼓地深呼吸。 荆粥见他和之前比起来变得非常严肃,也收起逗他的心思。 柴凝挡着嘴巴笑道:“真生气啦,公西划?嗯?怎么就生气啦。” 公西划瞪着荆粥,秀眉毛倒竖: “荆粥我劁你老子!怎么给我名字写那么丑!这三个字最好写连笔了!你知道写出来多潇洒吗?你写个小学生字体啥意思嘛!” 竖着耳朵听的两位女生:? 后排勾肩的同学:? 依旧拉着荆粥手的柴凝:? 荆粥:? “潇洒哥我错了。”荆粥打着哈哈,从公西划桌面抽走一本字帖, “这就练,这就练。” 荆粥翻开字帖,看见上面的某某某书,诧异地开口:“公西划,你字帖上怎么写着公西家专用啊?” “那是他爷爷写的。”柴凝扫了一眼后说道。 “那当然了,我们家可是有公西专用的一套字体呢!从小练的就是自己家的字帖。” 公西划这会儿气消了,正拿尺子画棋盘线条,准备下节课玩。 荆粥看着书香味扑鼻的字帖,无论是包装设计还是用纸都和市面上的字帖差别很大。 拿起字帖放在公西划边上对比: 一个古色古香,一个西色西香。 找不出共通点啊老师。 “你还是书香世家啊,”荆粥睁大眼睛试图找出重合点,“你怎么没有和柴凝差不多精致的古风衣服。” 柴凝扬着嘴角,拿腔拿调,“不是谁都有我这种品味滴。” 公西划头也不抬,“谁它老仔的喜欢,我就要走暗黑,要一直潮流下去。” 柴凝不恼,反正公西划嘴里也没几个好词,他自顾跟荆粥讲道: “公西划他家虽然在书法界很有名气,但主要精通书法的也就他爷爷和他爹。 他母亲家那边的产业才是公西家最重要的支撑。” “完全支持,”公西划插嘴说,“我才不要像我爹我爷那样天天捣鼓书法,像绣花枕头你们能懂吗,我还是像小姨那样走南闯北。” “你小姨做啥的?”荆粥问。 “我小姨啊,”公西划思考,“我也不知道。” 荆粥无语。 柴凝看着荆粥一脸菜色,解释说:“他小姨很久没出现了,这几年也不知道在哪儿。” “对啊,”公西划点点头,“我好久没见我小姨了,上一次见还是在幼儿园的时候。” 荆粥好奇,“没派人找吗?” 从柴凝的一大段解释中,荆粥得知,原来这位小姨并不是公西划的血缘亲戚,只是因为和他母亲关系亲如姐妹,才被这样称呼。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公西划和这位小姨的见面次数极其少。 不知道是不是戳到公西划伤心处了,他头低低的一直没抬起来。 荆粥见他这样,岔开话题,“柴凝你还挺了解公西划啊。” 柴凝:“略懂。” “那你俩开学跟完全不熟似的??” “大家只是一个圈里的,又不代表得关系多好。” 荆粥想起东二小的特殊属性,问:“那公西划也是东二的吗?” “不是,他初中才去的学校,初中以前都在私塾呢。” “私塾??” “咋啦,”柴凝拿走了荆粥放进抽屉的字帖,塞进自己桌里,“他家还有夫子先生呢,上课得行跪礼。” 牛。 荆粥心想:看来牢里待遇真的不错。 她马上就能再次肯定这样的想法了。 …… 下午。 上一节课刚结束,班里同学就齐刷刷的站起来。 因为九中的体育课是全室内教学,在体育馆进行,从班级到体育馆有好长一段路。 “荆粥荆粥!”柴凝站到座位旁转了一圈,“怎么样,我这件运动服很好看吧,舒适透气还很时尚。” 荆粥正把能量饮料倒入保温杯,“挺适合你的。” “耶耶,”柴凝跳了几下,“我等下准备去休息室换短运动裤,你要换吗。” 荆粥扔掉饮料瓶,解开拉链。 九中入夏后空调便全天不关,上课有时会感觉冷,所以同学们大多都穿着秋款外套。 荆粥也是,她利落地脱掉外套码在一边,准备解裤绳。 “诶诶诶,你干啥!”柴凝着急地去拦荆粥的手。 “啊?”荆粥脱掉裤子,里面露出早已穿好的短款运动裤, “我早换好了。” 见着荆粥一脸得瑟,柴凝拍了她肩膀一下,生气地说: “你有病啊。” “还好吧,”荆粥拉紧背包拉绳,背在身上,“大家不是都在忙吗,而且我也没在过道上脱。” 荆粥说得没错,班级里大家对体育课的热情非常高,一方面是能活动活动,另一方面则是: “我真的好激动呀!”班里前排的人开口。 “我看过图片了,咱们学校这个体育馆去年才装修,超级豪华的配置。” “你说我们等下能自由活动吗,我真的好想试一下馆内的攀爬架。” “不知道,我也想,希望遇见神仙老师,集合后就告诉我们,解散!” “哈哈哈哈,我觉得可以期待一下,我来之前问过学姐了,她们都说体育组的老师都很不错。基本上不怎么管。” “那就好!” 众学生就在充满欢声笑语的讨论中来到体育馆。 一走进体育馆,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完全没有封闭场馆的憋闷感。 汗臭味、橡胶味、皮革味统统都不存在,只能感受到新风系统带来的淡淡青草香。 除了荆粥、柴凝和公西划,其余人都忍不住深深嗅闻起来,发出赞叹: “我还以为刚建的场馆会有泡泡水的味道,没想到比教室还舒服。” 柴凝和公西划家里一年四季都是恒温新风,所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至于荆粥为什么也反应平平? ——因为她待的监狱也是刚翻新的。 为了关押荆粥,监狱特地安装上厚厚的防暴破装甲。 为了不让她被化合毒气闷死,牢房也用了和九中同款的新风装置。 真贴心。 荆粥咬了咬牙,小声“嗤”了一下。 正当大家感受着体育馆的豪气时,前方的门打开,走出一个人。 荆粥瞪大眼睛看着那人走向这里。 只见那人打量了一圈A班的学生,视线落在荆粥身上后,微微地停顿。 荆粥也没躲闪,直接回望,心中暗想:难道他发现自己了? 那人站定后,略带焦躁地抓着额前蓝发捋到脑后。 没错,这就是荆粥昨晚在东二小楼房巷子里看到,被好几人围着殴打的蓝毛。 荆粥想着,那天她车速不快,但蓝毛当时都被人围着,应该看不清她全貌才对。 蓝毛视线依旧没离开荆粥,看了半天后,说道: “都室内上课了,还带着你那防晒袖套?” 听见蓝毛的话,大家都齐齐看向荆粥。 荆粥为了遮挡手臂大片的血管纹路,平时上课都带着黑色袖套。 蓝毛随即拿出夹在臂弯下的点名表,拧着眉头看,其间还很不耐烦地来回踱步。 “高一A班……嗯,你们班长哪位,出来点个名。我呢,是你们体育老师,也是F班班主任,大家有事也能在教学楼办公室找到我。” 才说了一句话,蓝毛便又不由自主地捋头发,感觉浑身刺挠似的。 荆粥一眨不眨地观察着老师,以她监狱文化课的知识来判断,这老师有十分严重的焦虑症。 然而在别的同学看来却不是这样。 因为这个时间段也有其他班级分散在各处上体育课,所以馆内并不安静。 A班也趁着班长点名的间隙悄悄交谈。 “这老师好装啊,就三分钟甩头发八百次。”</ p>“没办法,帅而自知的人就会这样,他就差打发胶了。” “呃呃,感觉他完全都不想教我们。” “谁会爱上班?他这种一看就是私信回不过来的。” “你刻板印象了吧,说不定人家很专一呢?” “别逗你姐笑了,什么成分心里没数?” “停停停,我们这样刻薄真的好吗?” “所有人都打负分,全否定!这样就会有惊喜。” “好像有道理,不过这老师真帅啊,上他的课我心情都好了。” “帅不帅先放一边吧,我还是希望他管的特别松……” “——上课是来讲话的,对吗。” 突然,一道极为冰冷却带着压抑的声音传来,瞬间整个班级陷入了死寂。 蓝毛没有吼,却给人超级强烈的压迫感。 这像是一个下马威,就在所有学生都开始觉得这老师不对劲的时候。 他确实不负众望。 慢跑训练,绕场馆蛙跳,往返跑,跳绳,…… 学生们要在一个半小时内完成上述所有内容。 蓝毛压下秒表,递给班长记录时间。 身旁是东倒西歪,面色发白的同学。 这些训练内容不讲究速度,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不累人,纯折磨人。 边上柴凝和公西划为了荆粥的能量饮料互相抢: “渴死我了渴死我了,我下次也要带这种。”公西划咕嘟咕嘟灌着水。 柴凝紧紧盯着保温杯,“好啦好啦!我也要喝。” “你俩水呢?”荆粥热得摘掉防晒袖套,坐在阶梯上休息。 这些运动对她来说在接受范围内,但是心里不得劲。 不是说九中体育老师都很松的吗?! “我的是矿泉水越喝越渴,”公西划擦擦嘴角。 柴凝也说:“对啊对啊,我也是。” 荆粥:……柴凝你不是和我一起在小卖铺买的电解质水吗。 柴凝挠挠头,吐了吐舌头,“嘿嘿,我都忘了,诶呀喝都喝了,不然你喝我的吧。” 荆粥从柴凝包包里拿出水拧开,顺手打开手机。 消息页面: =群聊= 【吴聘】:@荆粥哎呦我快笑死了,某个人上课真认真! =私信= 【吴聘】:(图片)(图片)(图片)看班助给你拍的多酷!咋样咋样 …… 荆粥关掉屏幕,抬头向四周张望。 体育馆二层是架空训练层,从围栏处能看见一层的全貌。 吴聘发来的照片就是站在上面拍摄的。 荆粥四处张望,只见回廊处一个人冲自己比了个“哈喽”的手势。 那人在看见荆粥发现自己后,就转头从楼梯走下来。 随即荆粥的手机收到消息: 【吴聘】:出片了!我可能就是摄影界的野蛮新人吧。(狗头) 荆粥刚准备打字,就见吴聘真人晃到她身旁: “嘿!怎么样,你可以配个bgm直接发痘印,滤镜我都帮你调好了。” 荆粥说:“吴学长闲成这样?” “哈哈哈,其实我早就猜到你很难请假早退,所以就过来出面帮你跟老师说咯。” 三三两两在地板上休息的同学看见吴聘,纷纷起身: “学长好。” “班助好!” 吴聘看向学生们,挂着体面的微笑:“大家体育课过得咋样呀?” 没等他说完,四周便叽叽喳喳的倒苦水,声音此起彼伏,争相诉说着有多么累。 这边动静很大,蓝毛收起点名表后来到这里, “怎么了?还有半小时下课,吵什么吵?!” 人群让开道,蓝毛一眼就看到了里头站着的人。 看见是吴聘后,蓝毛本就冷峻板着的脸变得更加不悦。 吴聘没搭理,依旧朝学生们开口:“知道大家第一次上体育课会不适应,毕竟我们九中是非常注重全面发展的学校。 自然这些课程都要保质保量,且时间充足。我考虑到这点,也利用职务之便给大家谋福利,从调度部拿了几箱微凉葡萄糖水,你们可以去休息室拿,大家刚运动完,不能加冰哦! 以后上这种时间长的课一定要记得带水。” 吴聘说完后,人群里是一片欢呼。 蓝毛绷着嘴角看着这场面。 出尽了风头,吴聘依旧挂着职业笑容,看向蓝毛: “下午各部门都在开会安排新学期工作,几蓝老师,你看,我就先把成员提前带走了哈。” 吴聘拉着荆粥的手臂,准备走。 蓝毛依旧站在路中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荆粥是吧。” 荆粥没回话,蓝毛继续说: “你骑共享单车没带头盔。” 荆粥瞬间心一揪,这老师果然还是认出那晚的自己了吗。 7. 你是大猪头 吴聘疑惑,看向荆粥:“什么共享单车?你怎么能没带头盔呢! 我懂了!你是不是觉得头盔很脏,我也是!有次往里一摸,诶呦,一股油。” 荆粥没回答,只是面色如常,心中按兵不动。 说不定老师是在诈她。 和老师目光对视,两人沉默的拉扯着。 “得得得。”吴聘一把薅起荆粥的背包,冲几蓝老师比了个告辞的手势, “人我先带走了哈。” “我说同意了吗。”几蓝态度冷硬,冲荆粥说道: “学校开学第一天就明确要求大家遵守校纪校规,包括上放学的交通安全,你骑电动车未戴头盔,下次来办公室找我领一份检讨。” …… 又数落几句后,几蓝才放人。 待荆粥和吴聘走离场地后: 公西划在柴凝身旁坐下,“我天,荆粥是不是水逆啊第一天上课又是记名又是检讨的!” 由于吴聘直接拿走荆粥的背包,导致荆粥的保温杯没放进去。柴凝手里攥着那个保温杯,语气淡淡: “准确说只有一次检讨。” 柴凝剜了公西划一眼,“记名又不算她的,算你的。” 公西划:“劁!”对哦,他咋忘了这茬。 柴凝因为荆粥的提前离开,失去了下课搭子,暗自神伤中。 公西划捏着下巴,思考如何划掉名字中。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的坐在一块发呆。 身旁是絮絮的讨论: “吴学长真好啊,还给我们班准备了凉水。” “别的班还跑去饮水机排队,我们真爽。” “对啊,感觉像有助理一样。好酥胡~” “好想进调度部呀!” “为什么?” “因为感觉有吴学长在,一定不会很尴尬。其实我很社恐,如果有熟人在里面会感觉很自在。” “哈哈哈哈,你单纯是怕进别的部门当跑腿,所以想进调度部吧。” “对呀,感觉吴学长就算让新生办事,也一定很有人性。” “嗯……不过,我们学校什么时候调度部纳新面试呀?” “大概是下个月,月底吧。” “我怎么记得是下周?前几届学姐告诉我的。” “往届都是在下周,但是学生会说有事情要延迟一个月。” “啊,好可惜啊,我好想现在就融入新生活。” “诶,等等!” “咋了,你别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刚才那个女的,后排那个,有纹身那个,那个谁来着……” “——荆粥。”坐在荆粥前排的两名女生说。 “对对对,你咋知道她名。她不是也刚进学校吗,为什么就能认识调度部,而且我感觉她和吴班助很熟。” “也没很熟吧,吴班助不是跟谁都很好吗。” “不一样不一样,你不懂那种感觉。” “你性缘脑吧!” “哎别管这些,当时吴班助还介绍她,说她是调度部的新成员,我们还能找她交报名表。” “完全不可能吧,我其他班的同学说了,现在这一个月,任何部门或社团都没有纳新安排。” “那就不知道了,总之感觉水好深。” “确实。也不知道她好不好相处,你说我们要不要把报名表交给她。” “我不敢,她好高冷。” “我也不敢。诶,你俩不是坐她前面吗,到时候帮我们交可以吗?” 坐在荆粥前面的两名女生:“不行不行,我也怕。” “行吧,那到时候再说……” 听着耳畔的嘀嘀咕咕,柴凝越发空洞。 那些人的话落在他耳朵里只有一句: “荆粥和吴聘很熟。” 而传输到脑子里则变成: 他的好搭子和别人很熟。 荆粥和别人熟。 ——荆粥和别人比和自己更好。 不行!搭子就是专属的,怎么能允许搭子被借走呢。 柴凝把保温杯剩余的水一饮而尽,气鼓鼓地用力旋上。 虽然他和荆粥只能算是普通同学,但在他看来,荆粥对于他的意义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柴凝:只许荆粥和自己玩。 公西划当然不知道身旁的这位突然发什么疯,还以为只是水不够喝,于是热心提醒: “水喝完了吗?刚才吴班助说可以去休息室拿……” 柴凝:“——我不渴!” 公西划:?行。啥人啊。生啥气啊。 “下个月,下个月,下个月。” 鸡毛姐在希沃白板上圈出来,很认真的望向台下众人: “各位……” 鸡毛姐的声音瞬间淹没在一片欢腾中。 调度部活动室里,纸片漫天飞舞,地面湿湿嗒嗒地散落着饮料瓶。 一些人用文件筐当隔板,隔着会议桌打乒乓球。 荆粥和吴聘刚进门就被拉过去围观。 “1-2,你们输定了。” “哪有?不是5局吗?” “谁跟你说的,打那么长干啥,今天就玩三局。” “不管不管……” “各位——”鸡毛姐将白板笔摔在桌面,声音明亮异常: “如果大家以后还想要像现在这样发神经,那么都给我安静。” “想滚蛋是吗?” “想解散是吗?” “想死是吗?” 鸡毛姐三句话,一句声音大过一句。 活动室瞬间安静如鸡。 只有乒乓球滚落地面惯性弹跳的脆响。 开学带荆粥的学姐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大家要重视起来了,这次文件出来,已经不是在开玩笑吓唬人。” 底下人群里插来一句话:“死学生会官威这么大。” 学姐推了推眼镜,“这次不是学生会,是政教处,文件是政教处发给我们的。” 四下再次陷入安静。 “意思很明确,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该核查核查,该整改整改,下个月是全部门社团大会投票。” “对。”鸡毛姐长呼一口气:“投票需要半数以上才算通过。意味着调度部,能过过,不能过,滚。” 有人问:“为什么别的部门不需要投票解散?” 鸡毛姐反问:“为什么教务处给我们发通知不给他们发?” 大家围绕不公平等问题议论了起来。 坐在下面的吴聘偷偷跟荆粥嚼舌根。 在吴聘的叙述里,荆粥才知道,原来调度部看上去光鲜亮丽,实则作恶多端。 “哪里作恶多端了。”吴聘纠正,“这叫惩恶扬善,规范管理。” “这不是风纪部应该做的吗。”荆粥回答。 “现在风纪部都忙打小报告弄处分弄留级。”吴聘摆摆手,“真正管理学校的应该是我们调度部。” 想到前面被记名贴走廊批评,荆粥不得不赞同这个说法。 “而且,你也知道九中是什么定位吧?”吴聘眨眨眼,暗示。 什么定位?指民办还是什么,荆粥心里不解。 见荆粥没开口,吴聘好像明白了似的笑了几下,说: “别装。你不可能不懂。” 突然,吴聘凑到荆粥耳边,鼻尖触碰到她的发丝,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你手臂上、眼睛上的,不是纹身吧。” 说完这句话,吴聘冲荆粥挑眉,“至少最开始不是纹身造成的吧。” 荆粥手指无意识扣住手心,脸上没有诧异: “看来学长很关心新同学。” “哈,”吴聘摊手,“不关心不行吧,你伤口这么夸张,只是别人把这当做个性纹身,而我比较见多识广而已。” “那很见多识广了。”荆粥回。 “喂,我又没有调查你,我真的只是曾经见过类似案例,你这个是动脉注射YSⅡ号剂后遗症吧。”吴聘指着荆粥的手臂。 在烟花似绽开的血管中心,有个快要愈合的洞。 荆粥看也没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没撒谎,她确实不知道。 她的脑子里关于这一串的记忆全部缺失,更不要提是用什么药剂造成的了。 吴聘不信,对着荆粥手臂仔细观察。 “吴聘。”这时,学姐冲他喊,“别在那聊天了,上来拿资料。” 学姐给每个人发了专属资料,用鸡毛姐的意思来讲就是: 不给他们每个人单独派任务,这些人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荆粥收到的文件,打开来看是薄薄一张纸: 内容未知,安排待定,先办理新生手续。 荆粥抬头和学姐对视,学姐微微扬着嘴角,示意看手机。 手机上,新消息提示: 【学姐】:上次说带你去办卡,我最近都有空哦,什么时候去。 荆粥和学姐约好时间,鸡毛姐简单讲完了一些要求和注意事项,会议就算结束。 走出部门活动室,荆粥看了课表,下节课是美术。 美术也不是在教室上课,而是要去专门的画室。 荆粥走到画室,同学们已经三三两两的选好位置坐下。 角落一个三连画板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是柴凝,他冲荆粥挥手: “荆粥!这里这里。” 荆粥走过去,坐在柴凝边上。 没等荆粥坐稳,柴凝迫不及待地说: “你刚去哪里啦!” “部门刚刚开会。” 见荆粥心情可以,柴凝便直接说:“烦死了!” “怎么了?” “你先走了,体育课下课后我只能一个人走来画室。我好尴尬!” “为什么尴尬?”荆粥摆弄手机。 “你不尴尬吗,一个人走在走廊上,人来人往的,都是不认识的同学,我快要窒息了!” “啊?”荆粥疑惑,“你走马路上不也都是陌生人吗?” “这不一样!”柴凝伸手比划,“我走在马路上就很自在,因为大家都没看我,虽然我知道学校也没人看,但就是很别扭!” “有道理。”荆粥清理手机内存。 柴凝用画笔点荆粥的胳膊,“你好冷淡。” 荆粥无奈地扯扯嘴角,“哎,主要是前面我有事嘛,也不是故意不跟你走的。” “你现在有事,以后也会经常有事的。”柴凝认真地说。 他能这么想,完全基于他父母。 一想到爸妈也这样糊弄他,推脱说有事有事,柴凝生了个小小的气,于是用笔戳荆粥的肉。 松开后,留下了一个小红印。 荆粥没太在意,因为虽然留印子,但是不疼,她回答柴凝刚才的话: “如果你想要我的一个保证,那很抱歉,我做不到。如果你只是想要我道歉,那我也解释原因了。 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一个人走。” 最后一句话,荆粥说的轻飘飘的,落在柴凝耳朵里却很重。 柴凝拔开他的眼线笔,朝荆粥手臂画去: “我不管!你以后只要有一次没陪我走路,我就要惩罚你!我要在你手臂上画猪头!你就是个大,猪,头!” 荆粥:干嘛……(猫咪表情包.jpg) 此时刚从厕所洗手回来,听见柴凝说自己一个人走路的公西划:…… 喂,刚才不是一起走来的吗?啥时候成一个人了。 装货。 8. 消失的你 “公西划,我保温杯呢?” 荆粥看见朝这里走来的公西华,一只手任由柴凝画画,另一只手朝公西划伸去。 公西划仔细擦干手上的水,“在柴凝包里啊。” 此时柴凝正专心致志地画猪头,没理两人。 柴凝刚来就选了三连画板中间位置,这样能隔开公西划和荆粥。 现在还没上课,于是公西划和荆粥隔着柴凝聊起来了。 柴凝os:(白眼表情)特爱闲聊俩碎嘴皮子。 公西划:荆粥你刚去哪耍了。 荆粥:开会。 公西划:这么快就找到组织了吗,我还在看宣传海报纠结选哪个社团。 荆粥:确实要多看看。 公西划:你们社团咋样?待遇。 荆粥:待遇?你来兼职呢搁这,社团不了解,我是部门的。 公西划:部门干啥滴。 荆粥:打乒乓球。 公西划:体育部!牛,怪不得体育课你都不累。 荆粥:我在调度部,只是比较松,想做什么做什么。 公西划:这么自由??我也要进! 柴凝:(打断)公西划你能不能别当跟屁虫,荆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别打扰她! 公西划张嘴歪头,一脸不可置信地问:“荆粥要做啥?她有正事?!” “我在给她画画难道不算正事吗?”柴凝盖起眼线笔,拖着荆粥的手臂向俩人展示。 荆粥手臂上是一个小猪佩奇双手抱头、嘴呈O字型的表情。 公西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荆粥翻转手臂看柴凝画的“大作”。 “咋样,好看吧,你就是这个猪!”柴凝哼哼地双手交叠抱胸。 “哇,和那个表情包好像呀!”这时,荆粥身旁传来压低的声音。 奈何距离只隔着一条窄过道,所以听起来十分清晰。 荆粥看去,原来隔壁画板坐着的是班里坐她前面的那两名女生。 两名女生看见荆粥看过来,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很有礼貌地微笑打招呼:“hi-” 荆粥扬了扬嘴角,“哈喽。” 看见荆粥居然微笑的回应,两名女生瞬间眼睛冒光,其中一个立马伸出手,朝荆粥道: “你好同学,我叫连椰!” 另一个:“我,我叫李盐!” 荆粥伸手回握,感受到荆粥的皮肤后,李盐超级激动,如同竹笋倒豆子一样说: “哇你手好凉好舒服,诶嘿嘿,我这样说不会冒犯你吧对不起,我这人说话比较快嘿嘿。” 荆粥摇摇头,“不会的。” “啊嘿嘿那就好!”李盐继续说:“你手臂上这个真的好好看呀,你能给我也画一个吗?” 荆粥一开始以为是小猪佩奇,刚想说这时柴凝画的,结果发现李盐指的是她手臂上像烟花爆开的血管。 “好啊。”荆粥借了柴凝的眼线笔。 两位女生听见,兴冲冲地跑来蹲在荆粥身前,把手臂递过去。 在老师进教室前,荆粥画完了。 “谢谢!”女生们回到座位上,开心地欣赏。 荆粥还眼线笔的时候,柴凝一把薅起自己的袖子。 精制剪裁的袖子堆在一起,露出素净纤细的小臂。 柴凝虽然白虽然瘦,但是血气十分好,手臂透着藕红。 荆粥问:“你要签名吗?” 本来只是想打趣,没想到柴凝仅仅犹豫一秒就点头: “好呀,好!” 荆粥拖着柴凝的手指,像在肉摊上挑选猪肉一样,翻看着。 虽然这样比喻不太好,但是谁让柴凝先说自己是猪头呢。 荆粥选了柴凝小臂内侧,这里一抬手就能看见,也能很好地盖起来。 荆粥画完,柴凝抬手一看:是颜文字 边上是歪歪扭扭的字,“荆粥” “啥呀这是,”柴凝五官又哭又笑,“你抄我创意!” “诶嘿。”荆粥做了个鬼脸,说: “君子报仇,十年猪头。” 公西划在边上听见绷不住狂笑:“劁这踏马是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打打闹闹又度过了一节课。 课间休息的时候,荆粥百无聊赖地继续清理手机内存。 虽然是新买的手机,但她有强迫症。 正在清理垃圾文件时,在骚扰拦截里发现一条短信: “你好,我是帝国监察局的外务稽核,吴湾,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有东西需要当面交给你。如一天内未回复,我将致电。” 荆粥正准备一键清除,看见发送短信号码和她曾在牢里上“帝国基础普及”课时提到的监察局专用开头一样。 但是有任何上级指示应该要电话联系才对,发一条像诈骗一样,还被手机自动拦截的短信算啥。 这时手机弹出来电显示,正是这个号码。 荆粥接通,保险起见打开了通话录音。 没曾想刚接通一秒后,对方便挂断。 随即骚扰拦截里新增一条短信: “我们可以短信联系。请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呢?” 荆粥思虑一会儿,最终决定周末和这个人在连锁咖啡厅见面。 九中开学的时间是周五,第二天就是周末。 荆粥出了地铁站后,晃悠到咖啡店门口。 这是个大名鼎鼎的连锁店,地段好周围人流量巨大,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 走进店铺,远远看见一个穿着风衣,发尾卷着小卷的女人。 女人静静坐在那里,气质绝然,十分醒目。 荆粥已经通过短信得知,想要和自己见面的人就是这个女人。 她朝女人走过去,拉开椅子,“你好,吴女士。” “你好,荆粥同学。”女人将菜单推给荆粥。 和精致规矩的穿搭风格不同,吴湾意外的很友善。 “该介绍的我们短信里都已经知悉了,今天来呢我就是代人转交这个东西。” 说罢,吴湾从包里拿出盒子,递给荆粥。 荆粥看见盒子里透出的那截手指,想也不想直接揣进口袋。 似乎是料到荆粥会如此快的收下,吴湾笑着说:“东西我给你了,怎么样,出来后过得还好吗?” “嗯嗯。” 面对陌生女人“善意”的关心,荆粥没有多余的情绪。 “工作久了,就容易带点说教的毛病,”吴湾自顾说着,“既然都出来了,还是要好好做人,争取不要再进去。” “嗯嗯,谢谢关心。” 吴湾抬眸看着荆粥,“这变化也太大了,真不知道以前那些见过你的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作何感想。” 荆粥没回复,吴湾这句话很显然怎么回都不妥,那干脆不说话好了。 “啪叽——” 陶瓷杯碎裂的声音。 店内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咖啡杯就落在地上。 方才吴湾见荆粥还是没说话,直接拿过服务员刚端上的咖啡泼去。 “可以啊,”吴湾压着声音:“你跟我在这边轴什么!” 液体顺着荆粥的衣服淌到裤脚,幸好今天荆粥穿搭是全黑运动服,咖啡渍不明显。 吴湾站起身,抓起咖啡店装饰的书本朝荆粥砸: “装你X的叼呢?以前不是很得瑟吗,现在也知道夹尾巴做人了?!也知道你嘴巴他X的该闭上了!你这种渣滓怎么就没死呢?你他跌的活着就是为了去死!” 在吴湾一声声咒骂里,几个店员慌忙拉开她并打扫现场。 眼见周围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准备拍摄,吴湾带上墨镜大步走出门。 荆粥拿过书挡脸也追了出去,店门口早已没有吴湾的身影。 荆粥站在路边,身旁是车流涌动,她的心里一股无名怒火腾空燃烧。 不是丢脸,不是被泼咖啡。 是一种很原始、强烈、难以遏制的愤怒。 凭什么。</ p>在冒出这三个字后,荆粥深深沉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失控的情绪。 看来逃避已经无法解决问题,她必须得去弄明白,在自己缺失的记忆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过去。 ——当务之急先换衣服。 荆粥并没有回住的地方,而是来到了城郊一处便利店门口。 便利店在通往居民楼的三岔路口旁,被周围的楼房遮蔽。 正值太阳落山,薄薄的暖光照在店门口。 “叮咚。”荆粥走进店里。 收银台的人正在低头玩手机,听见门铃声音正要客气地抬头迎接顾客,看见来人: “荆老……粥?荆粥!” “哈罗。”荆粥从熟食区拿了一根肠吃起来。 那人也来不及绕一圈出来了,直接撑住台面翻出,一把抱住荆粥。 “我想你——” “……”荆粥没有推开,感受着出狱后久违的熟悉。 那人又是抱又是摇晃,把荆粥像烤鹅一样旋转360°查看。 “好了。”荆粥笑着吃肠,“给我来盒酱。” 那人从抽屉里取出蘸酱,一边撕盖一边说: “你出来了怎么没跟我们说,我们去接你啊。” 荆粥吃着食物:“又没到时间,只是提前释放而已,不想大张旗鼓。” “呜呜呜,你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过得有多煎熬吗。” “打住打住,”荆粥摆手,“让贞是月来店里一趟,我有点事。” 在荆粥入狱前,便利店是她常去的地方,面前的收银员是她的朋友,总之关系不错。 不然也不会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而这家便利店的店长,贞是月,则是对捣鼓电器十分在行。 在记忆里,荆粥和她关系也很要好。 …… “靠!荆粥!你这几年死地下了是吧!” 不多时,店门口进来一个女生,见了荆粥就吆喝。 贞是月虽然是老板,但只负责出钱,平时不怎么在便利店,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一番寒暄,荆粥掏出吴湾给的盒子,对贞是月说:“帮我把这个拆开。” 贞是月接过盒子,先是有片刻的怔神,随后是满脸严肃:“你怀疑……” “没有啊,”荆粥摊开双手,“不管里面是什么,都拿掉比较好。” “行。” 贞是月带荆粥上了二楼。 便利店的二层算是商业铺面,层高有点低,于是弄了日式装修。 移开推拉门,荆粥立马瘫在榻榻米上,“贞是月,靠你了。” “别这样说话,恶心。”贞是月拿出工具箱在茶几上拆解盒子。 收银员端着一碗面进来:“刚热的泡面,加了关东煮的料,管够!你们先聊,我下去看店咯。” 荆粥爬起吃面。 在面条汤水声和工具的碰撞声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夕阳已快燃尽,露出月亮的模样。 隔间内没开灯,只有工作台的灯亮着,淡淡的光晕晃着荆粥的眼睛。 这泡面油花太多了,反射的灯光模糊摇动。 不是油花,荆粥抿紧眼睛,等泪腺分泌润湿缓解干眼后再睁开,眼前迷蒙的场景顿时清晰。 ——未关的隔断门旁,扶门而立着一个人。 这人未加修饰的头发,软绒绒地耷拉在耳旁,发丝堪堪过耳垂。 耳朵上带着银耳饰,在昏暗的环境里发着光。 更为晶亮的是他的瞳孔,在看向荆粥的神情里,是错愕、滞涩、和汹涌的钝痛。 这些复杂的情绪都化为他眼底澎湃的闪动。 荆粥吃面的手顿住,如果眼睛会说话,那眼前这个人将有滔天的词句。 这人陡然松开紧抓的房门,转身奔离。 “——右右。” 荆粥脱口而出,仿佛已经叫过这个名字无数遍。 走廊里的脚步声骤停,过了足足半分钟,才传来远去的凌乱响动。 9. 心疼比爱多一点 贞是月放下工具,转身看向荆粥,几欲开口,最终还是没说话。 倒是荆粥先出声:“拆解的咋样了?” “哝,”贞是月夹出一块极其薄的硅片,“初步检测是定位器和电子感应元。” “哦。”荆粥重新吃着面条,“那你扔了吧。” “直接扔了吗?”贞是月眉头紧锁,“他们把这个给你,目的是什么?” “……”荆粥夹筷子的手只顿住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我要知道就好了。” “那我丢了。”贞是月随手把铝片抛向身旁的垃圾桶,从工位走出来,坐在荆粥身前。 “你最近什么打算?” “没打算。” “不信。” 荆粥托腮仰头望天,“就目前来看,我觉得可以……” 两人叽歪叽歪地聊了好一阵。 贞是月哈哈大笑,滑动手机屏幕:“荆粥我转你视频了你快看,这个博主绝了,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成为摄影大师呢?” 荆粥想说你要是在九中可以去找吴聘拜师。 两人正打闹时,隔断门滑轨再次传来声音。 先前跑离的人出现,手里拿着一杯饮料。 “侯右右,”荆粥继续叫他。 这人浑身抖了一下,转身,正当荆粥以为这人会再次离开的时候,他只是去关门。 被叫“侯右右”的人转回身,看着荆粥,慢慢挪动到桌旁,把饮料放在荆粥手边。 随后他找了个蒲团屈膝,形成半跪半坐的姿势。 做完这些,他就默不作声地盯着荆粥看。 荆粥已经喊了两次,都没得到回应,气氛有一点尴尬。 贞是月左看看右看看,眼珠子来回转,好久才说道: “小右,这是荆粥姐呀,你忘了?快打招呼。” “嗯。”侯右右轻轻出声,音调极小,“我刚去拿水了。” 贞是月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心想荆粥刚被关进去那段时间是谁天天躲着抹眼泪。 现在终于见到真人了反倒开始躲着人家。 一想到侯右右房间里的TL牌还是自己出国给背回来的,贞是月就扶额。 能咋办! 能帮忙充值私占包月会员。 可能是一直被盯着不舒服,荆粥继续说:“没事啊。都这么熟了,见面不打招呼就不打呗。” “我没有。”侯右右藏在身后的手捏着衣角,“我只是不爱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嗯。”荆粥打断。 荆粥刚说完,手机就跳出横幅提示,是痘印互关好友发新视频提醒。 @凝是地上霜 贞是月看见头像,注意力也转移到这里:“唉?你也关注了这个博主呀?” 荆粥:“对啊。” “哇塞,我觉得他拍的照片特别好看,我还评论了问问设备。”贞是月马上也打开自己的痘印,继续说: “他在古风圈好有名呀,穿的衣服刺绣做工看着就超级精致。我去搜同款后,你知道吗?一件薄纱外套都要2000。” 荆粥脱口而出:“这么贵?” “嗯嗯,那家店铺购买量挺低的,但是每次出了原创款基本上这个博主都会穿。让我看看今天他新发了啥。” 荆粥想着学校里柴凝穿的那些新中式,突然也释怀了。 有钱真好。 柴凝发的是图文,他穿着凉感面料的服饰靠在凉亭扶手上,头偏向一侧望着荷花池。 手伸出栏杆,自然地垂着。 半睁眼眸,能清楚看见眼皮上的淡青色眼影,衣摆比较长,只露出了一点鞋尖。 鞋子和衣服颜色一致,都是翠生生的绿。 整个画面和配乐给人扑面而来的夏日清爽感。 “哇,这大概是神吧。”贞是月赞叹。 荆粥想到刚认识柴凝的时候,他说要记得给自己痘印点赞,于是准备按下红心。 这时,新消息又弹出来。 @凝是地上霜:荆粥你上线啦!我看见你浏览我最新作品了哦!快点赞点赞嘿嘿。 “我靠,荆粥,你和这博主是互关?!”贞是月探过身来仔细确认。 “我的天啊。真的是他,他怎么知道你名字?” 荆粥想了想,说:“高中同班同学,所以就加了好友。” 贞是月只知道这个博主拍照审美好,但不清楚年龄,正当她还在想这样的博主还是个高中生时,她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你同学?什么玩意?你上学?现在?” 贞是月一脸不可置信加震惊,摇头说:“你疯了吧,没人能预判你的下一步,我说荆粥姐,你今年23了,你还上高中呢?” “上面的指示。”荆粥简单讲了自己是如何被提前释放、前提条件是什么,以及现在就读于九中的来龙去脉。 贞是月全程瞪大眼睛,听完还是不想面对:“我去,现在的社会问题已经严重到要从高中娃娃抓起了吗?” 虽然贞是月叫荆粥一声姐,但她今年29岁了,在她眼里那高中就和小屁孩似的。 “我还以为他们要让你去榔市当滚刀肉,先杀个几百回合再说。” “滚滚滚,你非主流啊杀杀杀的。”荆粥开玩笑说,“我觉得在学校也挺好的,没什么事。” “你还是小心点吧。”贞是月拍了拍荆粥的肩膀: “那些人怎么可能放你出来享清福的?” “说是这么说。”荆粥叹了口气,“你对九中了解多少?” 贞是月经常在城郊一带,对于靠市中心的九中了解不多,她说: “我只知道这学校最垃圾。” 荆粥无奈地抿嘴,“这还用你说。” “反正我经常听城郊这里的人说,孩子要是不会读书,有钱去城西私立没钱去隔壁省,就是不去九中。” 荆粥:“九中基础设施超新。” 贞是月耸耸肩,“新有啥用,比它学费便宜的校风好,比它学费贵的校风好,你是爹妈你说咋选吧。” 荆粥想着她开学以来,暂时还一片祥和,至少没有外界口中那么恶劣……等等,咋忘了调度部的流言呢。 想到班里李盐和连椰讨论的那些八卦,荆粥心绪再次沉重。 她真不想见血了。 贞是月看荆粥低头沉思,继续说道: “我没想到小霜霜居然在九中……不行,荆粥,”贞是月坐直了身板, “你一定要保护他,好吗!” 看着超级无敌认真的贞是月,荆粥皱眉:“你咋就知道他需要保护!” 贞是月当然没说,她刚关注上柴凝的时候,某天恰好来便利店,看见侯右右在抽TL牌。 不用想,肯定是抽和荆粥有关的问题。 等侯右右抽完,就让他顺便抽抽这博主人品咋样。 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女友粉,但毕竟曾经被捞金小男博主哄着刷了几万块,吃一堑长一智。 用贞是月的话就是:现在年纪大了,就想稀罕那种啥也不图的人,看着纯真无邪,赏心悦目。 抽出的牌挺好的,所以在贞是月看来: 全体九中同学都可能会欺负她的网络孩儿!!!! 如果不是和荆粥认识,知道荆粥对于弱小从来是没兴趣提溜,不然她也得一起“教育教育”。 玩归玩,闹归闹。 贞是月盘腿坐回位置,仔细想了想说:“九中这个地方,准确来讲不是环境不好,是成分复杂。” 在贞是月的讲述里,荆粥再次听见了关于“异能者”这类群体,和食堂大姨庄红豆告诉自己的大同小异。 “具体异能是什么呢?”荆粥问。 贞是月挠挠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其实目前帝国拥有异能的人只有九分之一,并不占大头,很多消息我们都不知道去哪弄。” 她继续说:“你现在在西区食堂上班,做的那奇怪的菜,全是给异能者准备的。 你平时看他们吃饭有什么发现吗?” “没。”荆粥说,“因为我很大一部分时间是在锅炉边,只有上下班能看见几个学生,他们看着很正常,除了盘里的一坨浆糊以外。” “现在才刚开学呢,以后有的是时间,”贞是月抱着手机,“荆粥啊,你说说。” “怎么了?” “你说和这么漂亮的小孩做同桌,每天都想上学吧?” “不想读书啥同桌都不好使。” “那确实,”贞是月再次端详了荆粥一番,啧 啧道: “以前整天没个正形的人,居然上起了学。” 荆粥笑:“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就不能改头换面,认真活一次。” 贞是月双手托着脸,“希望你平安。荆粥,我们这帮人,真的不能再受惊吓了。你是不知道,你被带走的那天……” 贞是月指的“我们”是荆粥曾经的手下,当然也包括侯右右。 荆粥不自然地轻轻抓脸,“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也记不清,还不如向前看。 放心,这次我出来,就算要再进去也得走复核流程,起码是半年后的事。” “我呸,”贞是月扮鬼脸,“你很牛哦,还他跌的想故地重游是吧。” “不敢了。”荆粥马上认怂。 吃面有点干巴,她拿起手边饮料,顺着目光过去发现侯右右依旧在望着自己。 荆粥问:“右右,我脸上咋了?有字啊。” “没。” “那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杵着看干啥呢。” 别看今天荆粥一口一个“右右”叫的亲,其实她语音语调都很平,和亲昵的叫法格格不入。 侯右右心思细,当然发现了,本着多说多错,所以才从头到尾只倾听不评判。 只盯盯不评判啊喂! “你身上怎么了?”侯右右半天憋出这句话。 语气轻轻的,像是在试探荆粥的态度。 贞是月这才发现,荆粥身上有咖啡渍,因为黑色衣服的缘故,实在不明显。 刚忙着和荆粥聊天聊地,都没能注意到。 “荆粥你干啥了,从下水道上来的?” 荆粥低头看向身上已经结块的印记,说道: “前面喝咖啡撒的,来的路上风一吹都干了,我都忘记这回事。” 贞是月站起来去找放在店里的衣服,“你快去洗洗吧成埋汰!” “行。”荆粥想着衣服裤子上都有印记,干脆就在这里洗一下再走。 便利店二层有备用浴室,方便员工使用。 于是荆粥也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看见她站起身,侯右右也忙撑地站起,像下定决心般说: “你头发上也有,头也洗一洗吧,我帮你洗。” 贞是月拿完衣服走来,听见后说:“真的,店里热水器水不够,水压不稳,你要是连着头一起洗肯定没热水,得先洗完头再进去。” “好。”荆粥冲侯右右点头,“麻烦你了,右右。” 听着荆粥说着客气疏远却又叫他小名,侯右右心里郁闷。 虽然“右右”也不算小名,只是他名字的后两个字,但很少人会这样叫他。 平时都是叫全名或者“小右”,只有荆粥一直叫他“右右”,久而久之在他心里也默认只有关系很近的人能这样叫他。 可是……感觉现在的荆粥近在眼前,灵魂却和他相隔很远。 好烦。 侯右右带着荆粥走到浴室外的洗手池边,接了满满一桶热水。 “你先坐在这,我给你拿凳子垫着。” 由于便利店晚上并不住人,设备简陋,洗头只能低头在洗手池里洗。 所以侯右右打算搬来凳子垫高水桶,这样荆粥只用稍微低头不用在洗手池弯腰费老大劲洗了。 至于为什么荆粥不自己洗。 不知道,可能她不好拒绝吧。 两人就这样又客气,又试探,又推拉地保持着尴尬的氛围。 “水会太烫吗?”侯右右坐在荆粥身前,把水从荆粥后脑勺倒下。 “刚好。” “我要搓洗头膏了,太用力你跟我说。” “好。” “我要冲水了,眼睛闭住。” “嗯。” 两次冲洗后,侯右右拿着干发帽从后面裹住荆粥的头发,把扣子扣在前方。 拿出另外一块方巾,“要擦脸了哦你闭着……” 荆粥闭眼后半天没听见声音,也没感觉到侯右右的动作,于是睁开眼睛的一条缝看去。 发现侯右右拿着方巾,手停顿在脸旁,荆粥刚想问怎么了,突然发现: 一颗泪珠从侯右右的眼睛滚下来,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开始还能按顺序,后面像断了线般直往外淌。 10. 丟掉我 侯右右慌忙抬手用袖子擦,像暴雨天的雨刮器似的,怎么擦都擦不断。 看着眼前人先前还在问水温够不够,现在开闸了般掉泪珠子,荆粥完全睁开眼睛: “啊,怎么了?” 侯右右用手指戳眼睛旁,好不容易才勉强止住泪水,就见他红着眼眶,嘴唇上沾着泪水亮晶晶的,抖着声音说: “你脸怎么了?” “我的脸,”荆粥刚说就被侯右右立马打断。 “——你手臂怎么了?” “还有你的手,你,你……” 侯右右一把将方巾扔到荆粥身上,起身将一桶水哗啦啦地倒走。 随着下水管口旋风灌水声音停止后,荆粥才问: “你心疼我。” …… 侯右右:“没有。” 荆粥:“那为什么哭?” …… 荆粥:“不心疼的话,为什么要哭。” …… 侯右右:“疼吗?” 听见侯右右这么问,荆粥下意识地摸着脸上的疤痕,半天才开口道: “挺疼的我跟你说那个纹身师手法太次了一直抖一直擦擦浮色的时候力道特别大刮的超级疼我觉得还不如不纹色遮疤痕呢不好看就不好看呗有疤痕就有呗还得遭罪……” 荆粥噼里啪啦一通。 侯右右听完皱着鼻子吸,嗔怪地朝荆粥干发帽上拍了一下: “活该你遭罪!!” 随着荆粥的插科打诨,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 “快去洗澡吧!再这样下次别喝咖啡了!” 荆粥笑着说:“唉呦呦,那我下次不喝咖啡了,喝果茶好不好?” 侯右右:“谁管你!” “害,下次去市里逛逛嘛,咱们去甜品店吃一顿。” 侯右右翘起嘴思考,“行啊,你有空再说!不过,” 他指着荆粥的手臂,“你等下把这个猪洗掉,好丑呀谁给你画的。” 在前面洗头的时候,荆粥为了不弄得到处是水,把袖子卷到肩膀,自然就露出了柴凝画的惊讶猪。 侯右右看见后一直在心里记着,凭对荆粥的了解,她才不会没事给自己画这种东西呢。 想到贞是月提到的那个漂亮同桌,侯右右心里不爽。 不管是谁画的都不可以留在荆粥身上! 这时候荆粥才想起来美术课柴凝给自己画完后忘了擦掉,于是还把胳膊递近侯右右: “咋样?这猪表情老逗了哈哈哈哈。” “滚,”侯右右朝画着惊讶猪的地方拍打,不过没用力,跟扫灰尘似的。 “好,我洗。”荆粥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等等,”侯右右想起来,贞是月刚刚只拿了衣服没有浴巾, “你先坐门口,我下去给你拿一次性浴巾。” 等他拿到浴巾走回浴室时,荆粥却不见身影。 “在哪呢?”他小声嘀咕。 浴室门夸得一声打开,荆粥说:“我先进来放衣服了你把浴巾给我吧——” “啊啊!喂!!!!” 侯右右捂住眼睛大叫。 荆粥看着自己只脱了短袖,还剩下背心和长裤的身体: ? “右右,我穿着衣服。”荆粥无奈说道。 侯右右这才放下手,看见荆粥确实穿戴完好后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埋怨,“给你给你,我走了!” 放下手后,荆粥才发现侯右右已经从脸颊烧到耳尖,鼻头也染着绯红。 这人好逗啊。 洗完澡后,荆粥下楼准备离开。 楼下,侯右右正往篮子里装东西,什么全麦面包、早餐奶、黑芝麻粉包等等。 看见荆粥走下来,侯右右走上前说: “你的衣服我刚放洗衣机洗了,等晾干了我再给你拿去吧。” “好啊。”荆粥从货架上拿了一个饭团,“右右你装这么多东西要去哪?” 贞子月站在收银台边帮忙烤香肠,冲荆粥说:“人家这些东西是给你的。” 荆粥有些惊讶,看向侯右右。 侯右右双手交叠在胸前,摇晃着脑袋,“咋惹,我觉得这些东西挺好吃的,你必须带回去。” “行,”荆粥也没推脱。 这时,店门口的感应器响起,走进来一溜人。 五六个人一进店门口就跟野狗见着食物似的扑向收银台,嚷道: “哇啊啊啊,今天有芝士烤肠!我要一个我要一个!” “贞贞姐,有昨天的墨鱼丸吗?我还想吃。” “关东煮怎么今天少了好多,平时这个点不是刚煮好吗……” 荆粥见店里来客人,也准备离开。 这时,一个被挤到边上的人恰好转身准备先去拿饮料,就看见了荆粥。 “老d……”那人一开始看着荆粥嘴巴大张,后才朝侯右右说,“老弟,你咋在这呢。” 收银台那边原本你一言我一语的氛围戛然而止。 一个个头扭过来望向荆粥。 随后,在荆粥眼里,他们有些慢慢瞳孔放大,有些抬高眉毛,最终全变成了柴凝画的那个惊讶猪表情。 荆粥就这么提着零食袋,站在原地,“?” “诶小右你快来这里帮着装肠,他们着急吃呢。”贞是月走出来打圆场。 荆粥冲贞是月挥挥手,说道:“那我先走了昂。” “好嘞。”贞是月送荆粥出了门。 荆粥离开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哇我擦啥情况?” “对啊啥玩意贞贞姐你告诉刚才那一切都是假的!” “我劁这不是真的,老大怎么出现在店里了,是鬼吗?” “是真人,活的。”贞是月摆手。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秒对视后掏出手机就要打字发消息。 “诶诶诶,”贞是月把收银台台面拍得邦邦响,“这件事你们先不要通知其他人。” “为啥啊!” “对啊这么大的好事我一刻也等不了!” 贞是月看向众人,“老大这次出来你们去监狱门口等了吗?” “没有。” “你们办接风宴了吗?” “没有。” “你们送红绳,送柚子叶了吗?” “没有。” 贞是月敲黑板似的叩叩,“老大被放出来已经几天了,而我们都没收到任何风声。你们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吗?” 众人明白道理似的齐刷刷点头,“对哦!” “哎,总之先别说出去,路上碰见了就碰见了,咱们不能主动往外说,知道吗?” “知道了!” 贞是月一通训话完,拿着刚烤好的肠吃起来。 “贞贞姐,老大为啥不认识我们呀?”人群里一个女生问道,语气落寞。 “正常,”贞是月努努嘴,看向一旁,“她侯右右都快忘干净了。” “什么?????????” 店内再次你一言我一语,跟弹幕似的。 那个女生看向侯右右,满脸不可置信:“我的法克呀,连小右都不认识了!!!!” “真寒心!”旁人补刀。 “可惜老大喜欢男生,”女生托着下巴认真思考, “不然我能趁这次新机会,收拾收拾准备升咖!” “笑死谁,”边上人乐了,“老大连小右都能说忘就忘,你还指望宠你?” “干啥!是机会就争取的我有0个错!”女生反驳。 侯右右站在这群人边上,绞着手指。 贞是月瞧见后,心知肚明。 这是觉得荆 粥走太匆忙没来得及说再见,也没有再顺便抱抱拉扯一下,就开始暗自神伤了。 “你们少说几句,”贞是月拿出手机, “对了,老大以后就在九中了,那边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淼淼,你找个时间带人去九中那边转转。” 淼淼就是刚刚说准备升咖的女生,她全名叫沙淼,这还是和荆粥第一次相遇时,荆粥起的名字。 她嘴上说想上位做大嫂,虽然是玩笑,但对荆粥的忠心是真的。 想起老大入狱前的音容样貌,沙淼觉得今天的荆粥格外陌生,她回道: “那贞贞姐,我要不要先联系九中那边的人。” “不用。你带人去随便转转,买点校门口小吃回来就行。 没有指示不能擅自行动,也别挑事,九中的学生防着点。” “好,”沙淼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叫老大呀,今天都说顺嘴差点暴露了。” “再说吧,”贞是月叹口气,“她应该没想起来。” 等众人离开便利店,侯右右才挪动了几步。 贞是月看都没看他,自顾整理零钱,“有什么事说吧。” “嗯……”侯右右眼睛转动几下,“米糊真的忘掉我了吗?” 贞是月os:……刚才咋不叫你粥姐叫米糊呢。 “忘是不可能忘光光的,今天不还叫你名字了吗?”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有点不明白。”侯右右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荆粥是失忆了,还是没失忆呢? 还是其他? 贞是月想起侯右右去拿饮料的时候,荆粥和自己谈论过这个话题。 当时荆粥说,她从出狱为分界线,在那之前的事情,说明白点就是: 好比你是一棵树,你能知道自己有根须、有树杈、有叶片,但是到底是夏天长绿叶秋天变黄叶,还是夏天掉叶子冬天抽新芽。 叶子是长条形的还是胖圆型的,这些你都不能确定。 是苹果树呢还是樟树,是榴莲树呢还是发财树,这些你也不能确定。 荆粥就处于这个阶段,她能记得轮廓,记得基础的人际关系,但是所有的细节都像是被打上马赛克,被晕染被液化。 贞是月说道:“你看到她脸上手上那些了吧?她今天来是让我拆东西。 你知道吗,那节手指不是被砍的,也不是折断的,是被精确控制力度后,连着神经像拔根一样完整抽下来的。” 侯右右扣着手掌心,神情凝重。 “所以先别纠结记不记得了,”贞是月双手叉腰,“其实她活着出来,我们就已经要知足了。” 她用力伸腿,踹远了地上的纸壳子,“呵呵,不对。凭什么荆粥要不明不白地吃这么多年苦,去他跌的,草!” 荆粥上地铁后打开手机,这才发现柴凝痘印私信好多条未读。 先前她和贞是月聊着聊着就忘记回复了。 痘印能看见已读未读,所以在柴凝视角: 荆粥,已读未回。 【凝是地上霜】:(哭泣)(哭泣)荆粥!你怎么不回我,是不是我让你点赞你不开心5555 (2分钟后) 荆粥你不点赞也没事的,毕竟遇到喜欢的东西才点赞,每个人审美不同你觉得我拍的不好看很正常。 (6分钟后) 5555你咋不回我 表情包.jpg (7分钟后) 戳戳头像 表情包.jpg (8分钟后) 戳戳头像 戳戳头像…… 荆粥洗澡洗头也花了将近半小时,在这段时间里柴凝就这样隔一会儿戳一下她的头像。 这时,新视频提醒再次弹出来。 【凝是地上霜-新图文】:图文——文案:世界对我冷冰冰我只想吃碎冰冰????(心碎捂心口) 11. 无处不在的窥视 荆粥忙把这条表情包图文和上一条“湖心亭看湖”图文都点了赞。 并私信回复说自己前面在忙。 另一头柴凝倒在床上,半个身子移出床外贴在地上,只剩腿挂住床。 腿不停扑腾,拍打着被子,“啊↘↗烦死了这个荆粥不理我!!” 这时,痘印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 柴凝忙连滚带爬地找手机,看见荆粥的解释后: 他冲床边的超大卡通小鹿比了个剪刀手, “耶!小鹿小鹿,你说这样她能看懂我的隐喻嘛!” “小鹿,我那个照片眼睛是看着湖面,湖面=湖=米糊=粥=荆~粥,啊!好明显呀,这样真的要被看穿了!” “哼!不行,”柴凝突然严肃,“不能马上回消息,我也得已读不回。不管了,先去看看我的天蝎座今日运势嘿嘿~” 荆粥看着聊天界面的已读标识,但一直未收到新消息:? …… 荆粥刚进家门,在玄关处换鞋时,手机铃声响起。 “喂。” “您怎么样了?”电话那头声音客气柔和。 荆粥听出是总督助理的声音,她回道:“衣服脏了得换,500。” 对面安静了一下,接着才说:“好的,等会儿打到生活费那张卡上。” “嗯。” 这时,电话那头换了个人的声音:“你俩拍拖问候呢?聊什么?我是让你们来闲聊的吗?!” 荆粥把电话拿远了点,说“总督大人晚上好。” “好个头,荆粥你饿不饿,我看你去咖啡厅还以为你会吃个像样的甜品,结果吃没吃到,喝也没喝到,真没种!” 荆粥回想前面和吴湾见面的时候,咖啡馆对面停着的一辆保姆车。 这总督监视自己连藏都不带藏的。 她忽略嘲讽:“赚500不亏哦。” 总督一拳打到棉花上,气极:“你踏马穷疯了吧!”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荆粥一边说一边整理从便利店带回来的大包食物。 “神经病!”总督吼了一声,“你踏马饿了就拿冻肉吃啊,我不是送你了两箱冻肉吗?你可要全部吃完啊,一个月都不用再买肉了。” 听到这里,荆粥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大冰柜,眼神里满是厌恶。 真麻烦。 荆粥像是总督的解压摔炮,没事拿来往墙上砸。 总督最后骂了几声,电话还给助理。 拿到电话后,助理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的,尸体处理情况怎么样了?” 荆粥掀开冰柜,冷气涌上来,带着一股消毒水味:“收到包裹的时候就处理完毕,什么时候派人拿走?” “暂时放在你那吧,这三具尸体是你的同事,你尽快交他们的死亡报告,不然就不是被泼咖啡那么简单了。” 荆粥皱眉:“可是很占位置。” “知足吧,给你租的房子比监狱大多了。” “为什么要让人泼我咖啡,我喝啥?”荆粥问。 “让人?”助理呵笑着,“那个女的可不是我们的人。” “那为什说‘不是被泼咖啡那么简单’” “……”助理咬咬牙,“你同事被分成三十六块,作为唯一的新同事,你不害怕下一个就是你吗?” “为什么害怕?害怕之前我先要喝咖啡。”荆粥问。 助理:“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 荆粥:“咖啡泼了,我喝啥?” 助理余光瞥见总督进了卫生间后,声音压低,语气里都是无可奈何: “你直接说,要多少?” 荆粥眼睛一转:“一万。” “行……” 挂电话不久后,荆粥就收到急送快递,一打开是一沓现金。 不多不少正好一万元。 自从上次荆粥被风纪部的人警告,A班的课堂彻底安静了。 前排也不交头接耳了,后排也不玩游戏传纸条了,大家都各自坐着宛如雕塑。 荆粥已经撑着头睡了半节课,醒来感觉肩膀无比酸痛,不能再睡了,于是找点事做。 在桌洞里摸索,没找到想要的。 看向一旁在草稿纸上练控笔的柴凝,荆粥做口型: “我字帖呢?” 柴凝看过来,也口型回复:“什么字帖?” 荆粥手藏在桌下,朝公西划方向指了指:“他的。” “哦。”柴凝眯眼,“你要干嘛。” “练字,太无聊了。” 柴凝:“无聊你陪我玩游戏。” “不玩,”荆粥摇头:“不想被记名。” “哦。”柴凝扭回头继续在纸上划拉。 荆粥用笔戳他手臂:“字帖在你那吗?” 柴凝也不理,过了一会儿推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 不给,再说了我字也好看,学我的。 荆粥做出“啊?”的问号脸。 柴凝撇了她一眼,努嘴轻轻晃着头,表情像是在说: 不给不给咯咯咯。 荆粥放弃,整理了衣服,双手交叠趴在桌上开始睡觉。 下课后,后排的同学接连苏醒。 “——真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公西划撑开双手伸懒腰。 荆粥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她问:“柴凝你咋不困。” 柴凝笔没停,语气淡淡的说道:“世界对我冷冰冰我只想吃碎冰冰。” 荆粥这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直觉得柴凝怪怪的,原来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但她昨天也解释了,所以柴凝要生气那也就随他去吧。 公西划听见柴凝这么说,眼里放光:“诶诶,你们去不去小卖部?我也想吃冰棒,趁现在大课间我们快去吧!” “不去。” 柴凝语气硬邦邦的,在场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公西划用下巴点点柴凝,问荆粥:“他今天咋啊,吞炸药了?” 荆粥抬眉,摇头说:“idno” 听见荆粥说这话,柴凝把笔丢在桌上,迅速把头转向荆粥,脸上神情凶凶的,语气一字一顿: “荆,粥。” 公西划:“你咋了。很可怕你知道吗?” “没跟你说话。”柴凝理都不理公西划。 公西划更懵逼了:“我没惹你啊!” 小卖部门口。 荆粥拆开饭团袋,正张嘴准备咬,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饭团。 “公西划你干啥。”荆粥盯着手里空荡荡的包装袋。 公西划拿走饭团后直接咬下去,嘴里一边嚼一边回道: “你不是买了两个吗,让我吃几口。” 荆粥只得继续拆另一个饭团的包装袋,将独立包装的海苔拿出来。 “你们快过来。”距离小卖部不远处的树荫里,柴凝早已站在那,冲荆粥他们摇手。 今天太阳格外的晒人,柴凝下来的时候套了防晒衣,带着墨镜和帽子却依旧觉得闷热。 看见走来的荆粥和公西划还在有来有回地说话,他心里更是烧着火。 等荆粥刚走到树荫里,柴凝就拿走了饭团。 才刚把海苔包住饭团的荆粥还没反应过来,便再次双手空空。 “不是,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荆粥非常无语,前面一进小卖部,她就拿了两个饭团。而公西划和柴凝则十分“不屑”地略过熟食区,说: “早餐不是吃过了吗,现在还没放学,你吃完了还怎么吃午饭?” 公西划:“柴凝,我们去饮料柜吧。” 柴凝:“好,我要喝0糖的。” “对啊,我们减肥呢,不吃不吃。” …… 荆粥的两个饭团都被拿走,于是她开始吃碎冰冰。 看见荆粥面无表情,柴凝以为她生气了,于是说: “荆粥你没事吧,刚才店里都是我们年段的同学,感觉一走进去他们就在看我,好尴尬呀,我都不敢买东西。”</p >荆粥就和没听见一样,一直盯着街道对面。 见没得到回答,柴凝伸手去拉她: “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我请你嘛。” “别弄。”荆粥轻轻拨开柴凝,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对面。 “怎么了?”柴凝顺着荆粥的目光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 公西划瞧见这阵势,也停止咀嚼,“啥情况?” 荆粥眯眼,试图能在烈日下看得更清楚,盯了几秒后回头说: “——对面准备开密室逃脱快闪店诶,面包车刚进去送货。” “就这啊!”公西划扮着苦瓜脸,叫道: “我还以为什么呢,荆粥你是表演型人格吧!?” 前面还因为荆粥突然严肃而多想的柴凝,此刻也感觉被耍了,语气带着埋怨: “荆粥你没事别吓我。” 荆粥收回视线,满脸得意地继续吃冰棒,笑着说: “被耍了吧哈哈哈。” 柴凝皱着鼻子,撅着嘴:“很可怕啊,我真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 “只准你们抢我饭团,不许我逗你们啊。”荆粥反驳。 “那你也没说啊,下次不准开玩笑了!”柴凝突然板着脸,表情严肃。 “对啊。”公西划赞同道,“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的,如果真有什么突发情况就晚了。” “哦哦。”荆粥低头吸溜碎冰冰,垂下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锐利。 另一处。 “姐,我们就应该直接去对面,躲这里也隔学校太远了,怎么看得清啊!” “对啊姐,起码也得到马路对面嘛,不仅离人近,更好观察,还能顺便买点水。” “谁知道今天这么热,刚买的都喝完了。” “要我说还得是对面好,现在还能吃点冰的消消暑!” “——你们想怎样?是想直接上去找她来个街头采访?还是咋的?”女生掀开鸭舌帽散热,冲着身边人勾勾手,说: “拿点吃的来。” 身边人不咋情愿地看着手里的购物袋,“沙姐,只剩一个饭团了。” 女生甩了甩手中的帽子,歪头:“今天出来是干什么的?” 身边人:“找老大的。” 女生:“我找你跌的屁,错,重说。” 身边人:“找荆粥的。” 女生将帽子抽在身旁的墙上,“找,找,找,到底在找啥?怎么,贞是月让你找的?找来干嘛?” 身边人:“我错了姐。” 女生将帽子重新戴上,手指着购物袋:“错了是吧?拿来。” 身边人不为所动。 女生瞳孔放大,扯着嘴角:“哇呦,我沙淼现在连一个饭团都要不到了?” “姐,主要这是最后一个。”身边人抓着袋子: “我想吃。” 沙淼白眼一翻:“等荆粥走了咱们再去那家店买,行不?快给我吧,我饿得不行了。” 沙淼说的是实话,她一大早趁人少,带着手下在九中附近转悠。等差不多熟悉环境后,在小卖部买了几袋东西刚准备回去就看到了荆粥。 大课间来买东西的学生不少,但最多就戴帽子撑伞什么的,像柴凝这种帽子配大墨镜的打扮十分显眼,才让沙淼一行人马上就发现了荆粥。 沙淼拿着饭团,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大看对面: 此时的柴凝墨镜挂在领口,沙淼能大致看清他的模样。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出荆粥和柴凝说说笑笑。荆粥不知道说了什么,柴凝还佯装生气似的拍了荆粥几下。 沙淼急了:“这手机得换了!放大都看不清。” 身旁人凑过来看热闹,但被沙淼模糊的画质劝退,只能睁着眼努力看向街对面:“姐,这是谁啊?” 沙淼没说话,只是心里想: 现在没了侯右右,怎么又来了个侯左左? 一个个的男生心机怎么这么多? 不行,这事得和贞是月说。 12. 被堵 “荆粥,等下我们就去吃鸡公煲。” 柴凝从小卖部出来,手里提着重新买的饭团,递给荆粥说。 荆粥接过,“今天不吃了。” “生气了?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去。”柴凝扬起下巴。 “没有,”荆粥晃了晃手里的饭团,“吃了这个吃不下,而且等等我有事。” “什么事?” “我的事。” “荆,粥。”柴凝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微微的逼迫。 靠在树干旁的公西划擦着嘴,看着这一切说道: “我发现你俩特幼稚——怎么没人问我吃不吃鸡公煲!” 柴凝伸手推了荆粥一下:“去嘛,那家店很好吃的。” 荆粥正在划拉手机,摇头道:“我真不去,你和公西划去吧。” 柴凝扭头瞪了一眼公西划,“那我不去了。” “不是,”公西划满脸惊讶,“你们能不能对食物虔诚一点?这就是你们对吃的态度吗!去去去,都去。” 公西划走上前,接过垃圾袋:“都去,等下一起去。” …… “啊啊,这位又是哪冒出来的!” 沙淼身旁的人迫不及待地开口。 在他们的视线里,荆粥原先只是被同行男生拍打,这回又来了陌生男嘉宾主动拉手。 沙淼拧着眉头,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 “有情况。” 旁边人胳膊肘撞了沙淼一下:“姐,这算啥,咱们不告诉小侯就好了,有些事情不要弄得太明白!” …… 沙淼没说错,真有情况。 就在荆粥几人边讨论去哪边往回走时,变故发生了。 “哈喽呀,小姐姐。” “我去,啥玩意。”荆粥被这音调恶心到,不小心脱口而出。 几个男的出现在三人面前,其中一个男生冲荆粥甩了一下发尾: “小姐姐一个人呀。” 小卖部所在的地方是九中的侧门之一,道路没有正门那么宽。这些人完全挡住了荆粥几人回学校的路。 “什么事?”荆粥按住准备走上前的公西划,冲这些人说道。 甩头男继续甩了甩头发,冲荆粥挑眉:“在九中读书呀?” 荆粥并不理会:“什么事。” “我发型好不好看?”甩头男说完还抬手拍了拍顺溜的发尾。 所有人:…… “滚开滚开,”这时有人推开甩头男,走到队伍前面,眼神死死盯着荆粥: “你叫人呗。” 荆粥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没头没脑来一句,甚至感觉这群人脑子都有问题。 “叫啊,这不就是学校边上吗,你叫人啊,让你们保安出来。我们就站在这里,看看有没有人来帮你。” “帮我什么?”荆粥抬腿向前,一手抓住甩头男的头发,随即退后顺着惯性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痛痛痛!!” 甩头男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像砂纸打磨一样粗砺难听。 他因重心不稳双腿曲着,整个人的力量都集中在头顶。 荆粥在感受到手中重量增加后,直接将人冲地上按。 甩头男像铁皮罐子似的撞在地面,发出咔咔咔的骨头摩擦声。 荆粥并未松开,而是再次拎起用力一扔,将他扔回那群人中间,说道: “我到底要叫什么人啊?” 变故来得突然,大家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甩头男像水泥袋似的飞来,随机砸倒幸运观众,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你,”刚才让甩头男滚的人再次站出来,高高举着食指,“你你你……” “气死我了!别跟她废话!”甩头男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被荆粥这一扔伤害不小,身子骨都撞松了。 他捂着屁股,大叫道:“我的头发,你赔我头发!我刚在理发店做好的!你赔!你赔!” 到目前为止,荆粥三人都不知道这群人出现的目的。 难道是理发店逃单的吗? 公西划看了看前方,小声地说:“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讹钱吗?” 荆粥看着手里的一撮头发,上面带着头皮,她走上前,将这把头发折起来塞进甩头男骂骂咧咧的嘴中。 刚才这一下外人看着只是撞地上疼,实际只有当事人知道头皮承受了多少。 “你们给我让开。”荆粥开口。 甩头男嘴里塞着头发,根本说不了话,其他人则闪到四周不敢上前。 先前还用手指着荆粥的男人瞪着铜铃眼,语气又快又急: “我们就开个玩笑,你这人怎么还动手啊。我跟你说,你被我们大哥盯上了你知道吗?今天来就是为了……” “什么?”荆粥听不清,站起身朝前走了一步。 “你你你!”男人像见到怪物似的闪身躲到别人的身后,“你别过来啊!有话就用嘴巴说别动手啊!” 男人似乎找到了掩体,说话便有了底气: “我们来也不是找茬,就是给你带句话,骑共享单车的时候不要走小路!有些东西看见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听着男人如此中二的语气,荆粥的耐心终于是用光了,直接打断: “我到底看到了什么?一个两个都提到共享单车,怎么我骑一次共享单车就要被拉进黑名单了是吗?” “我又没让你不要骑,只是谁让你大路不走,偏偏走小路,又那么巧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我糙你的,”荆粥拿过公西划刚打结的垃圾袋朝前摔去。 垃圾袋像敷面膜一样“夸呲”直拍男人面门,虽然里面只装着空水瓶和饭团塑料袋,但拍上脸那一下声音巨大。 早在垃圾袋甩来的时候,被当成掩体的人就躲闪跑开,现在男人身前空无一物。 只有荆粥。 荆粥黑着脸,说道:“你告诉我什么叫不该看?威胁谁啊?你们那天有本事在路边教训人,就不要怕被人看见。谁闲的没事天天记着你们的那些破烂事啊?” 男人狡辩,声音极低:“那天打人的又不是我,谁让大哥那么狂……被人看见了还得让我们来找事。” 荆粥:“知道为什么让你们来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们蠢。”荆粥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得走了。 甩头男见荆粥 准备走,干脆坐在地上不起,大声嚷嚷着: “喂,你不能这么走啊,我精心保养了这么久的头发,我要是脱发了跟你没完!” 荆粥想到几蓝让她去写检讨,心情无比烦躁:“赔你跌的,让你们老大赔我点精神损失费吧!看见那天的事情问过我意见了吗?碰上你们这群傻刁。” “以为谁想看一样,”荆粥捡起垃圾袋扔进垃圾桶,“就只是路过怎么这么多事,一群瘟神,头上光长毛不长脑的。” 荆粥看看身后的公西划柴凝二人,“走。” 直到三人走进校门,这群人都没再吱声。 甩头男呸呸几下,把嘴里的头发吐干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被垃圾袋摔的男人也抬手,扫扫脸上并不存在的灰。 虽然两人都出了丑,但是其他人并不敢笑,只是默默地靠拢。 甩头男起身后依旧捂着屁股,男人看见后朝他手踹去: “摔得又不是屁股你一直捂着干什么?扫了巴基的。” 甩头男本就感觉全身骨头不舒服,现在又被人骂,委屈感涌上来,扯着嘴角说: “邹天你什么意思?被扔的不是你你当然不疼。” “你想脸被打就直说。”邹天回。 “你只是脸被甩了,而我都直接被扔地上了!还有我的头发!” “你活该呗,谁让你发神经炫耀。” “我起码有东西炫耀,我觉得那女的不扔你就是因为你头发少没地儿抓!” “你头发多你牛呗,没听她说吗,只长毛不长脑的蠢货。” “那你就是没长毛没长脑的伪人!!” 周围人也不敢说话,也不敢动,站桩似的听着俩人吵架。 甩头男发现骂不过,于是随手揪过身旁的人,恶狠狠地说道:“你们都特么掉线了是吗?刚才怎么没人上去教训她!” 被揪住衣领的人眼神里都是惊恐,摇着脑袋:“哥,哥,我我不敢啊,大哥只说口头教育教育,让我们不要动手。” “你们这群废物,说不动就不动,七八个人对付她一个女的还不够?” 邹天站在边上喝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一个女的?你这么牛怎么当时不还手?只知道在这里乱叫?” “我不是看她身边还有两个男的吗,到时候打起来……”甩头男还在嘴硬。 “好了,不要再说了。”邹天打断,“不敢就是不敢,承认不敢要你命啊。” 甩头男愤愤不平,“你不也是!” 邹天的激动逐渐退去,神色复杂地说道:“她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甩头男抖抖衣服上的灰,也不闹了:“她真的有异能吗,我很怀疑。” “为什么?” “她刚刚拽我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异能波动。”甩头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仪器。 邹天视线快速扫了眼仪器上的数据,狐疑地盯着甩头男:“你刚才真动用异能去攻击了吗?” “我会拿自己的头发开玩笑?”甩头男语气认真,丝毫没有刚才的轻浮。 “怎么可能?”邹天盯着甩头男脑袋上血淋淋的几处坑,“想要对付你这种,竟然不需要用到异能吗?” 13. 牛不牛 没人觉得很厉害吗! 甩头男将仪器数据备份后,说:“这还是出门前我拿的,全新刚拆封。” 邹平扫视了身旁的弟兄,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下,只深吸一口气: “既然这样,我们先回去。” 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想,刚才就应该趁荆粥动手,继续拱火,试探一下能不能逼出底线。 哎,一帮废物。 教室里。 公西划一回到教室,看见后排自己位置周围围着许多人,便着急忙慌地跑去凑热闹,早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 荆粥大踏步跨坐到位置上,找下节课的课本。 从前面到现在,柴凝一句话都没说。 他跟着荆粥坐下后,也不动,就那样板板正正地坐着。 过了一会,他转头看着荆粥:“你——” “荆粥你刚才好厉害!简直了!”公西划突然像子弹一样飞过来,一把扭住荆粥的肩膀。 荆粥摆摆手,顺便扒拉开公西划的手,说道:“还好吧。” 在她看来只是教训一个拽的二五八万的男生,并没觉得什么。 “我懂你,”公西划抬眉,“低调,低调。” 跟公西划玩得好的一些同学也凑过来,对荆粥问: “同学,你们刚才是在哪个门啊?怎么会碰上这种事。” “小卖部的那个门。”荆粥回。 “那边平时人挺多的啊,而且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小混混。” “对啊,最近才刚开学,保安呢?不管一下吗。” 公西划急忙比划,“我跟你们说,刚才动静那么大,好多人挡着我们,保安亭愣是没有人出来!” “太可怕了,保安都直接无视吗。” “之前只听说九中很乱,没想到学校也不管,这以后还不得上天。” “你别吓我了,以后我不敢去买东西了。” “别往侧门走吧,咱以后走正门。” “那公西划你们最后怎么回来的?” “怎么回来的?”公西划弯着腰,双手搭在荆粥肩膀,“我们荆粥可厉害了,直接……” 在公西划的一通演示下,围着的人群彻底静声了。 其实他们今天敢来和荆粥讲话,还是因为公西划在场。 公西划这人平时就好说话,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是特别话唠,加上虽然是大家族的少爷却没距离感,所以没过几天就和许多人打成一片。 但其他人对荆粥却还是实打实的怕啊。 报道那天穿着一身黑,脸上有疤,手上有孔,也不亚比也不精神,那可是真的伤啊! 别人不找她她也不找别人,每天上下课就和柴凝像老鼠一样阴暗地穿梭。 柴凝也是天天穿着打眼看就价格不菲的衣服,脖子吊着,眼眸挑着,外加还是个小网红,看着更是神仙不与凡人语。 如果不是公西划在,大家还真不敢主动找这俩人搭话。 然而经过公西划的描述,大家对荆粥并没有改观,反而刻板印象加深了。 果然,身上那么多疤可不是吃素的。 果然,调度部这地方有说法,不招闲人。 公西划看着大家都静默不说话,便问:“诶诶,你们不觉得荆粥很厉害吗。” “...” “我们一直觉得荆粥很牛啊。” 这时,荆粥前桌连椰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李盐也附和:“咱都没否认好吧?公西划你别乱说。” 连椰面朝荆粥,带着点犹豫开口:“同学你还记得我嘛,上次美术课你还给我在手臂上画画呢。” “嗯嗯。”荆粥记得这是柴凝给她画惊讶猪那次。 虽然连椰和李盐坐在荆粥前面,但是也没怎么说过话,怕荆粥这种人会脸盲,这才先问问认不认识。 要是不认识那就尴尬了。 得到肯定答复,连椰眼里都是星星,激动地问: “那,那个,怎么样才能进调度部呀?班助说可以找你,我不知道怎么填写表格,这个部门是不是需要一些特别的能力啊。” “按照自己实际情况填写就好了。”荆粥按照学姐告诉她的回答,“调度部主要是看后续的面试。” “面试的时候你在不在呀?” “我?”荆粥眼里带着惊讶,随即笑着说: “我不在,我只是部门的新人,面试主要是学长学姐负责。” “哦哦。”连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嘿嘿,荆粥,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面试大概什么时候呀!我好想知道。”连椰说完马上补充,“之前我哥也在九中,他们一开学就报名、等结果、面试了,超级快,感觉我们这届好慢呀,说什么的都有。” “具体情况目前我也不知道。”荆粥想了想,“不过后续如果确定时间了,会提前通知的,不用担心临时通知。” 公西划插嘴说:“连椰你要去调度部啊?荆粥,调度部今年招几个名额?” 荆粥:“不知道,还没确定纳新计划,怎么了?” “我也要去。”公西划摇晃着身子,“我要去我要去。” 柴凝这时候冒出了声:“公西划你能不能不要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荆粥啊,她去哪你去哪。” “诶!柴凝你说的什么话!”公西划一边反驳一边拍着荆粥的肩膀,“我就是觉得调度部很有意思,我才想去的,只是荆粥刚好在而已。” 柴凝:“我不信。” 公西划:“你不信就不信吧,说实话你自己想不想去吧?” 此刻,大家刚好没有继续说话,都聚焦到柴凝的身上,场面有点安静。 柴凝看着大家投来的目光,有点尴尬但又不想承认,“我才不想去调度部呢!公西划你就是劳碌命,去那边到时候有你忙的,我要去摄影社。” “哦哦,社团啊,”公西划问荆粥,“诶,我们是不是可以参加一个社团和一个部门啊?” “没规定吧。”荆粥回。 公西划来了兴致,:“那你有想去的社团吗?” 荆粥摇头,“目前没有吧,太忙了没时间。” “你每天忙啥啊,忙着和柴凝去吃麻糍啊?”公西划勾着嘴角。 柴凝面露狐疑,反复打量着公西划:“你跟踪我们?” “喂喂喂,那地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哪里跟踪了!那叫路过,同学(气泡音)。” 柴凝五官皱在一起,“你好恶心啊!” “行了行了,快上课了。”荆粥挥手提醒。< /p>公西划冲柴凝吐了吐舌头,在柴凝一脸的嫌弃里回到自己的位置。 上课的时候,荆粥手表屏幕亮起,是特别提醒的消息。 【学姐】:荆粥,一会儿见。 荆粥回复的时候,柴凝托着腮,眼神偷偷撇向荆粥的屏幕。 “咋了?”荆粥关闭屏幕,小声问。 “没事,”柴凝对着口型,“无聊。” “你每节课都无聊。” “对啊,”柴凝晃着脑袋,一副我就这样的表情。 荆粥感觉从刚才到现在,柴凝都充斥着一股微妙的炸药味。 其实她有点烦,柴凝每次就这样闹,然后让别人猜他又咋了,猜到了就要开始哄着,猜不到就开始生气。 我他跌的谁管你。 荆粥直接无视,装作没明白意思地点头说:“那行。” 柴凝见荆粥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来,于是在桌下踹了荆粥一脚。 荆粥甩甩裤子,望着讲台发呆。 柴凝继续踹。 荆粥将两条腿放在过道,离柴凝远远的。 柴凝一只腿跨过桌子来到荆粥的座位下,找准机会继续踹。 荆粥翘起二郎腿,尽量远离。 柴凝另一只腿也挪到荆粥的桌下,双腿并拢朝荆粥铲去。 此时柴凝的半个身子都跨过分割线,荆粥轻而易举地一拳头敲在柴凝大腿上。 “啊……糙。” 柴凝捂着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荆粥扭头,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贱贱地说:“嘻嘻。” 柴凝深吸几口气,伸手拧了荆粥的腰。 “我去。”荆粥像毛毛虫一样扭开身,“上课啊,你干啥?” 柴凝悻悻地收回手和腿,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眼神看向黑板,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刚才拧到了荆粥的腰,虽然只有几秒,但指尖传来的感觉却很清晰。 荆粥的腰没啥多余的肉,拧下去很费力,和家里那些保镖一样。 柴凝回想小时候他戳保镖叔叔的腰时的感觉,又看了看荆粥。 看来,他的这位朋友很复杂呢。 柴凝轻轻叹气,其实他也知道,荆粥身上那些痕迹,就不可能有着简单的过去。 但他心里还是希望,甚至有点自欺欺人,骗自己:也许荆粥是不小心磕到的呢?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不能有那种普普通通的朋友,能每天都像别人一样傻傻地玩呢? 比如公西划那样。 此时公西划感觉鼻子有点痒,想要打喷嚏,但是看着前排同学都在听讲,只能强压下这个念头。 …… 荆粥来到和学姐约好的地方,学校里的某处小道。 小道旁种着低矮的灌木丛,每隔几米的大树树荫下有长条凳子。 荆粥过去的时候,学姐正坐在长椅上回消息。 “学姐好。” “来啦,”学姐朝荆粥伸手,“过来坐吧,我问过办卡的老师了,他们现在很忙,等等才有空。” “好。”荆粥坐下。 学姐收起手机,转过身来,直面荆粥: “学妹,其实今天除了办卡,我还有别的事情想和你说,你等下忙吗?” 14. 中午吃啥? “不忙。”荆粥说。 “好,”学姐四处张望了一下,在确定周围没有人后说: “是这样的,下个月全部门社团大会投票,到时候打算让你上去当我们部门代表。” 荆粥听后略微迟疑,九中类似的大集体活动一般都是由部长、社长代表出席。如因特殊情况不能来,那也是按照副部,负责人等等顺位排列。 怎么会轮到刚进部门,甚至还不算正式成员的自己呢? “学姐,是欧副部没空吗?” “不不不,”学姐摇晃着脑袋,“嗯,因为我们部门你也知道,有点特殊,暂时呢没办法太招摇。” 学姐说话的时候,不时地观察荆粥的表情,见荆粥神色如常,才继续往下说: “当然,这可不像外面传言的,我们部门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啊,学妹,你人聪明,肯定会明辨是非。只是因为一点别的原因,诶呀,不重要,你要是好奇,等这次投票结束我再跟你好好讲讲,怎么样?” “可以的学姐,”荆粥点头,“不过作为代表需要做什么呢?” “呃……”学姐眼球翻动,像是在思考要如何讲述, “这次大会毕竟是学校好几年来的头一回,具体流程开始前会公布。到那天你只要上去递交材料,其余的也没什么要注意的了,材料的事情吴聘会弄好,你也不用担心。” “好的,学姐。”荆粥鼻尖轻轻抽动。 “嗯,那行,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下,好有个心理准备,不然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学姐说着,手里来回翻动聊天记录。 在学姐忙碌的间隙,荆粥端详着她。 学姐继续说:“好,那就这么定了。这次让你代表,我们部门已经讨论过,现在你能确定下来,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的学姐。听上次开会说,这次的投票对调度部很重要。” 学姐扯了扯嘴角,“为了解散调度才举办的,你觉得重不重要?不过没事,哎,放心吧,反正书面材料我们肯定会给弄好。 至于到时候有没有别的情况,荆粥,你就记着,能挽回肯定更好,但是如果不能,别太难看吧?体面,给咱体面一点离开就行,你不要太有压力。” …… 荆粥拿着刚办的校园卡,走到食堂窗口前刷。 “嘀。”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与身份信息,确认无误后收起校园卡。 这时,从休息室走出来的庄红豆发现荆粥,冲她喊: “来啦!快过来!” 荆粥洗完手走过去,“庄姨,怎么了?” 只见庄红豆拿出一张纸,指着上面的图片说:“这是今天中午新进的生鲜,你看看到时候就按照上面来做。” 荆粥接过纸张,上面是章鱼足、三文鱼、红虾等,看着还算正常,但是继续往下看。 “生蚝壳、黄鱼鳃、海螺帽……这些东西能吃?”荆粥不可置信。 “干啥嘛,”庄红豆凑过来,眼珠子望着荆粥,晕开的美瞳纹线清晰可见,“又不是咱们吃的,你管那么多?咋?你要吃,馋!” “没有没有。”荆粥否认。 庄红豆抬手朝外挥了挥,“快去弄吧,等等学生多起来有你忙的。” “柴凝,等等你司机来接吗?”公西划往抽屉里扔着课本。 柴凝拿粘毛器滚着桌面,顺便滚滚荆粥的桌面,头也不抬: “今天司机休息。” “那你怎么回去?你爹妈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回家啊?” 柴凝滚完桌面接着滚椅子,他每天放学都要用粘毛器把灰尘清理干净。 “说话啊,”公西划催促。 “你要干嘛,问问问,我中午不回去。” “那你午饭在哪吃?”公西划继续问。 柴凝将撕下来的纸揉成一团扔向公西划,“去食堂啊。” “你干啥说话这么冲。”公西划将纸团塞进垃圾袋。 柴凝无语:“我的拔呀大哥,你太敏感了吧!我就正常语气。” 公西划翘着二郎腿,环顾四周,班里同学们走的差不多,教室空落落的。 平时上下课柴凝都和荆粥一起走,一到时间柴凝就收拾整齐毫不拖延。 但自正式上课以来,荆粥临放学都会早退,基本不上最后一节课。 所以每到放学的时候,柴凝就开始“大清洁”,擦擦灰尘,摆摆水杯。 诶↗主打的就是一个磨蹭。 公西划和其他朋友不顺路,再加上和柴凝从小熟悉,这才次次都等着。 公西划:“我也去食堂。” 柴凝:“你好烦啊,怎么去哪都跟着。” 公西划:“很无聊啊,回家也没事干。” 柴凝正在收东西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公西划面上轻松自在的样儿。 心里不是滋味,原来大家都一样吗? “行吧,那我们一起去。”柴凝拉上背包抽绳,像是想到了啥,问道: “那你司机呢?你今天不回去他们会不会问啊。” “其实今天他们没来接,我原本打算自己回去。没事,我跟我爹说一声就行。”公西划见柴凝准备走,拎着唯一的手机站起身。 公西划从来不背书包,因为要玩穿搭。就算背也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装饰包。 “柴凝,你要去哪个食堂呀?” 柴凝想了想,“就去最近的西区食堂,好热呀我不想晒太阳去太远。” 公西划落在柴凝身后,他点亮手机,屏幕上显示10分钟前的消息提示—— “宝宝,今天陈叔叔有点事,就不过去接你放学了。” 公西划没点击,也没回复,就任由消息挂在通知栏。 陈叔是他家的专职司机,只负责公西家接送孩子的事务,为什么今天有事呢? “可恶,一定是那个死癫公。”公西划心想。嘴唇紧咬,手指不自觉地扣着手机框。 “吴聘,我先走咯。”欧名姝关掉电脑,喝了一口水,冲对面还埋头整理资料的吴聘说道。 “慢走。”吴聘忙得晕头转向,好久才回答。 “注意休息,你也别忙过头了。”欧名姝说,“毕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不行啊!不行啊!”吴聘抱头嚎叫,“怎么这么多资料,这么多月报,这么多执行表!还有很多没签字,没统计日期!!!” “哎。”欧名姝长叹一口气,“真搞不懂上面要怎样。” 吴聘快要跳脚了,“光是走形式的审核材料都没弄完,啊啊啊啊啊那其他的该咋办?”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欧名姝看着炸毛的吴聘,搬出老生常谈。 吴聘满脑黑线,欲哭无泪:“欧姐你慢走,我留下就好了,这个部门还剩我一个不死鸟。” “神经病吧,”欧名姝气笑,“你别装,虽然我知道这些东西确实很繁琐,但那也是你们早该完成的任务,谁让你们拖到现在集中在一起处理呢。” 吴聘:“哦。” “我走了,下班下班,你记得等等锁门。” 吴聘:“哦。” 欧名姝明白任务确实不少,也没继续调侃,她说: “我已经在群里通知各个项目对接人下午来找你核对文件了,你反正现在也没法填,不如早点走,休息休息下午再忙。” 吴聘:“哦。” 欧名姝走后,吴聘看着电脑上一个个打开的表格。 “烦死了!” 尖叫后,他感觉自己好多了,这时手机新消息提示音响起: “吴聘,中午我在单位吃,你要不要来?” 吴聘打字:姐,不去,你单位太远了。 对面回复:行,那你自己找地方吃。 吴聘跳转到外卖页面,现在是订单高峰期,他看着上面预计一小时的送达时间。 好烦啊!去你跌滴! 麻烦死了,算了,去食堂吃点吧。 活动室距离食堂步行十多分钟,吴聘决定再忙一会儿再去。 连椰和李盐站在九中正门口的马路墩子上,一人站一个。 李盐低头翻手机,嘴里骂骂咧咧: “我把所有车型都勾选,怎么还没有司机接单呀!” 不同于李盐的着急,连椰张开双臂保持平衡,深呼吸缓缓吐出气:“嗯,大概就是心静自然凉,好凉快哦。” 李盐看着大中午的阳光直直洒在连椰身上,仿佛镀金小人: ? “你脑子被烤熟了吗?” “嗯?”连椰扭头,看向李盐,“没呀。我这不是在给自己洗脑吗。” “好热好热,”李盐挥开脸上流淌的汗水,“我再也不会因为上课吹着空调,就做出愚蠢的决定。” “你别说,班里那空调吹着够冷的。”连椰附和。 “给我俩吹脑残了才会把伞和小风扇放在教室。” 连椰收起手臂,说道:“这也不能怪咱们,谁知道平时一出门就能打到的车今天打不着。” “害。”李盐盯着屏幕不断转圈的标识,“好热。” “还要多久呀?”连椰看了看时间,“我们今天下午的课好早,不然不回去?” 李盐看着“前方89单”的字样,暴躁地取消了订单,“行!不回去了,太热了啊啊啊!” 连椰跳下石墩子,冲李盐说:“我们没带伞,也别去周边找饭店了,直接去校内食堂吧。” “中。” “荆粥你还剩几个菜?”上菜员朝后厨问道。 “马上。”荆粥庆幸自己带的是防雾面罩,不然就凭桑拿房似的的后厨环境,此刻估计什么也看不清。 主厨站在备菜区,一只手倚靠台面,双眼无神,嘴里念叨: “今天咋感觉人格外多捏,搞不懂。” 主厨看着荆粥将一碟碟切的稀巴烂,不知种类的海鲜壳倒进锅里,撒上粉末搅拌,心中庆幸: 还好后厨多招了一个奇葩,不然真忙不过来。 传菜员等候在旁,见荆粥在调小火收汁,利落地拿出大餐盘候着。 荆粥用铲子翻动:“好了好了。” 随着传菜员稳稳托着餐盘出去,后厨终于迎来短暂的清闲。 没了油锅传出的热浪,大家都觉得分外凉快。 荆粥走到休息室坐着,庄红豆经过,看见后问: “忙完啦,你不走吗?” 荆粥:“我坐一会儿,累了。” 庄红豆搬来风扇对着荆粥吹,说:“行,反正现在也没到时间,你自己等等再走哈。” “好的姨。”荆粥感受着风灌入带来的凉快。 此时的食堂门口。 公西划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招牌,这些对他来讲都很新奇,于是激动地拍着柴凝的肩膀: “哇塞,你要吃啥,不然我们每种各买一份尝尝味道。” 柴凝正搜着社媒上的信息,看大家推荐吃什么,“每个都买你吃的完吗?等等,我已经看好几家了,你要吃什么?” 公西划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说:“你都搜评价了,不然直接按照排名吃下来呗。” “行,”柴凝点开图片,“那就吃这家吧,我看看,在二楼的xx窗口,走吧。” 15. 大闹食堂 “小帅哥,吃点什么呀,今天有刚到的海鲜哦。”庄红豆带上口罩,接替打菜员的活儿。 公西划在窗口前站定,和手机里的攻略对比着,说:“嗯对,是这里,还有这一家。” 他扭头冲走来的柴凝说道:“快来快来!” 柴凝提着在另一家店买的打包盒,问道:“我们打包这么多去哪里吃?” “这家就不打包了,我们等下在边上找个位置坐。”公西划指着窗口,“你来选选吃啥。” 庄红豆听见后,爽利地抽出两个餐盘,招呼道:“诶呀呀,小美女是第一次来吗?” 柴凝四处望了望,发现说的是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姨,我是男生。” “呀,男生啊,”庄红豆睁着眼睛将柴凝看得仔仔细细,这大眼睛小脸庞的,“男生也能这么漂亮的呀?” “没有啦。”柴凝撅着小鸡嘴,心底悄摸着乐,对他来讲,能被说像女孩简直就是最大的夸奖。 “哎哎哎,你俩认亲呢,快选快选,我饿死了!”公西划出声。 “哦哦,”柴凝并没有计较公西划的打断,反而乐呵地开始选菜,“我要这个……这个……” 柴凝选的差不多后,公西划指着最侧边快空盘的一坨花岗岩似的黑色物体问:“这是什么菜?” 庄红豆将菜盘端起来,“这是新菜品哦,海螺帽凉拌生蚝壳脆片,都快卖光了,很好吃的。” “那都给我吧。” 刷完卡,他们找了离这个食堂最近的地方坐下。 “累死我了,”柴凝脱下背包,将别处买的打包盒统统打开。 公西划:“你天天背着包当然累了。” 柴凝摇晃脑袋,不屑地说:“作为学生我好歹有个包吧,你看看你有个学生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混进来什么东西。” “诶!你背着书包也没见读进去了多少,而我呢,则是把书本装在心中,我对知识很虔诚的好吧!根本不需要书包。”公西划用筷子点点桌面。 柴凝嗤地笑了,抬手半遮着嘴:“你不需要书包的唯一原因是你脑子有包吧,我看你头发挺多的,怎么光长毛不长脑呢,呵呵。” 公西划歪着脑袋,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柴凝我看你不是想说我,只是重复荆粥说过的话吧,学人精!” “我就学,略略略,”柴凝吐舌头,“我学我同桌要你管,你没有同桌学嘛。” “切,就你有同桌似的……” 柴凝和公西划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地聊着天,好似回到了小时候。 …… “妈呀,以前怎么不觉得,校门口到食堂居然要这么远吗!” “以前撑着伞当然不觉得了,今天的太阳完全是准备吃人的。” “我真的还活着吗。我的皮肤在尖叫,好痛。”李盐用手按着胳膊,试图缓解皮肤晒后的不适。 “快进来吃点东西。”连椰拉着李盐见一楼坐满了人,只得来到二楼。 刚出扶梯,就听见熟悉的笑声。 连椰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对李盐说道:“你看那个,这个不是我们后桌吗?” “啥,荆粥!”李盐瞬间腰也不酸了手臂也不疼了,东张西望,“在哪里在哪里?” 连椰无语,“我们后桌又不是一个人,你看,在那边,是柴凝和公西划。” “啊……哦。”李盐再次恢复蔫了吧唧的状态。 连椰:“你到底在失望什么啊大姐姐。走,那边还有空位。” 说着二人便走了过去。 “哈喽,你们也在这呀。”连椰打招呼。 公西划抬头见是同班同学,于是回应:“对呀,你们今天也在食堂吃?” “是,刚开学还没来过食堂呢,你们吃啥呀?” 于是在公西划的“指挥”下,连椰李盐也去庄红豆那打了饭菜,坐在了隔壁桌。 食堂的桌子会有几张拼在一起,距离近,刚好能聊天。 连椰正准备动筷子,突然想到什么,扫视了桌面后说:“你们都不喝汤的嘛?” “还有汤?”公西划想了想刚才并没有在窗口看见汤。 “我哥说过,一般都在窗口的最侧边,就是那里,”连椰指着一个铁桶,“那里面就是汤,每家店都有是免费的。” “那我们去打一碗。”公西划站起身走过去,“柴凝你喝不喝。” 柴凝一直没怎么说话,就默默吃饭,听见问自己,于是点点头,“嗯。” “行,我们各打两碗。”连椰带着公西划来到桶边,揭开盖子。 “诶,怎么没有了。”看着桶底仅剩的几片树叶,连椰问。 庄红豆看见这边的情形,忙走出来查看,“哎!真没有了,抱歉啊同学,前面我们换班的同事忘记补汤了,你们稍等,我这就让人换一桶。” 没等说完就吭哧吭哧地跑进后厨。 庄红豆四处寻找着,没见一个人影。 路过休息室,她停住脚步,语气激动:“荆粥!荆粥!你还没走啊?来来来,过来帮帮忙!” 荆粥问:“什么事?” 庄红豆指着炉灶,“这个汤桶提出去,把外面那个拿进来。” “好,”荆粥走过去搭上把手,温度不烫,可以直接提出去。 “小心点。”庄红豆站在一旁,嘴里念叨,“也不知道后厨这群人跑哪里去了,以后我才不帮忙打菜呢。” 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的缘故,食堂人流量格外大,人手不够,大家忙得确实累,但也不能这样关键时候找不着人吧。 她平时都只负责仓库管理,哪里需要在前厅忙活。 平时汤得两个人提才能稳,但是她手腕有旧伤无法搬动重物。 庄红豆不放心地问:“荆粥你可以吗?” “可以的。”荆粥搬起铁桶朝外走。 还真不轻,搬的时候荆粥感觉自己的右手有股灼热沿着经络血脉直冲心脏,刺激得眼眶疤痕有点痒。 外边,柴凝正扒拉着盘里的饭菜,他人瘦,吃饭慢悠悠地经常会走神。 他正四处乱看,这时一抹熟悉的颜色出现在视野。 是荆粥。 荆粥?! 与此同时,站在汤桶边上等待的公西划和连椰怎么也不敢想,从后厨里出来的竟然是荆粥。 “荆粥!!”公西划率先做出反应,叫道,“你怎么在这?” “嗨。”荆粥放下汤桶,指了指身上的工服,“我在上班。” 连椰满脸好奇:“所以你平时最后一节课都没上,是因为要来食堂吗?” “对——公西划你有病吧。”荆粥看着正在擦眼角的公西划。 连椰这才发现公西划眼眶红红的,睫毛挂着水珠,她有点没搞懂现在是什么状况,想了一会才开口: “公西划你没事吧?怎么哭了。” 荆粥五官扭曲,愕然地打量着公西划,身体重心转移到后腿,做好情况不对随时跑的准备。 察觉到这边的情况,李盐和柴凝赶了过来。 李盐一看见公西划这副模样,心下了然,朝连椰挤了挤眼睛,凑到耳边说道: “你知道最高级的爱是什么吗,是心疼,人家心疼了,我们公西划同学心疼了。” 连椰皱着眉,咕哝道:“你看魔怔了吧。” 李盐翘着嘴角,“你不信就等着吧嘿嘿嘿……吃瓜吃瓜。” 公西划此刻不仅睫毛,就连眼珠都蕴着雾气,脸颊绯红一片,大有粉遍全脸的趋势 。 脸庞轻轻颤动,嘴唇轻微张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痛哭过似的。 柴凝先前只在座位上听见公西划叫荆粥的名字,走近一看搁这倒好,“哭”上了。 跌的,死绿茶这么会演,气死了! 手指攥着袖口,柴凝眼神瞟向荆粥,偷看她的态度。 此刻荆粥已经从错愕变成“嫌恶”,苦着脸,不确定地开口:“公西划你不要碰瓷啊。” “——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但是显然准备做少了。 公西划一个大鹏展翅扑向荆粥,如果不是荆粥提早稳固了重心,被这一扑指定要摔个屁股蹲。 就见公西划山楂条似的弯折在荆粥怀里,嘴里嚷嚷: “你有这么好不上课的方法为啥不早说!!!!我们不是朋友吗!啊啊啊你的心就这么狠看我坐在教室受刑!我就说每次问你去哪你都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啊啊啊吃独食过好日子不带我! 你变了你是个冷漠的人!你不是我认识的荆粥了,你还我荆粥,你快从我荆粥身上下去!下下下……唔。” 荆粥捂紧了公西划的嘴巴,左右望了望,幸好他们在的地方比较偏,周围没什么人,不然真特么太丢脸了! 完全就是把脸面放在地板上抡圆了摔! 李盐张着嘴,一时不知道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相信自己的耳朵: “连椰……你说的对,我看的还是太多了,我魔怔了,今后我不再是凡人。 我是魔,我是妖,我是神,我不是人。” 连椰依旧没有搞懂眼前的状况,脑袋混沌,她拉着李盐的手,颤巍巍地说:“我们真的还在人间吗……其实刚刚在路上就已经被太阳烤成一颗舍利子,现在的都是幻觉。” “舍利子应该无法烤制而成吧。” “那我怎么感觉身体轻轻的,好像飘起来了,我的灵魂在摆动。” “我们应该是被烤成水蒸气了。” “准确来讲我们是升华了,从固体直接变成气体。”连椰纠正道。 …… “哦哦,原来是这样。”柴凝面色多云转晴。 经过荆粥的一通解释,大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当然,荆粥讲述的只是浮于表面的内容,有很多东西并没有提起。 毕竟再怎么说,眼前的也只是一群比自己小好几岁的高中生而已。 荆粥常常因为自己过早进入社会,履历丰富而得意,对于这些连校门外世界都没见过的小鬼,她内心是xx的。 xx是啥?荆粥还没来得及找词语去描述,便被公西划打断思路。 “荆粥,我也要来,以后每天我不上最后一节课了,我要来食堂打工。”公西划拍着胸脯,豪情大过天的样子。 荆粥翻白眼,怼道:“你踏跌能做啥子?” 公西划:“我会做的可多了!我啥子都能做。” 荆粥:“我看你是傻子吧。” 得知来龙去脉后,李盐生无可恋地自言自语:我还以为是因为心疼荆粥下课了还要打工很辛苦呢,结果…… 连椰看向荆粥:“荆粥同学,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们下课都挺闲的。” 荆粥礼貌地笑了笑,说:“不用了,我前面也说过,你们要来也没什么活干的。” 柴凝捏着荆粥挽起的袖口,眼巴巴的说:“我也想来。” 荆粥嘴角扯成一条直线,说着:“要我重复几遍啊,你们这群不想上课的……” “——谁没有好好上课?” 一道清丽的声音闯入,原本围一块儿的众人纷纷扭头。 连椰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鞠躬: “吴学长好。” 16. 老师的警告 吴聘拍了拍连椰的肩膀,柔声说: “诶,跟学长不用搞这套,大家说到底都是学生,没有谁比谁高贵的,下次不用行大礼哈哈哈哈怪不好意思哦。” 虽然吴聘说着不好意思,但他调侃的样子看着明明很受用。 他拉开凳子自然地坐在荆粥身旁:“荆粥,听说你最后一节课没去上,是不是真的。” 荆粥:“听谁说的。” 吴聘:“听你。” 荆粥:“我说的不对。” 吴聘:“有监控。” 荆粥状若无奈,摊开双手,“既然学长都知道了那还问?” 吴聘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托腮,盯着荆粥:“被我听见,我当然要问啦,我可是负责你们班的。” 感受到吴聘盯着自己疤痕的目光,荆粥抿紧唇笑着,压下内心的情绪。 这时连椰走来救场了,她端着新的碗说道:“学长,你今天回来食堂是准备吃饭吗?来,先喝汤。” “谢谢,真细心呀。”吴聘接过汤,依旧保持面朝荆粥的姿势。 荆粥的视角刚好能看见碗里的汤,是一碗树叶。 当看见吴聘面色如常的喝下树叶杂草汤的时候,荆粥终于感觉心底的怪异从何而来。 从前她制作黑暗料理,内心只是想着完成任务,煮完饭就下班,从不在西区食堂逗留太久。 而今天身旁熟悉的人都一个接一个的,咀嚼吞咽这些食物,没有人提出疑惑,这种分裂又怪诞的感觉…… 真他迭嘀恶心! 荆粥握成拳掐着手心,来抑制生理性恶心,然而,连椰的善良就和窗外的阳光一样,深深灼烧着: 连椰:“荆粥你忙了那么久,来来,你也喝。” 荆粥:?靠,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荆粥心底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面上只能用尴尬的微笑推脱:“不用,我前面就吃过饭了。” “再喝一碗嘛,”公西划继续加码,“我们荆粥大厨忙了一中午,现在肯定累坏了。” 荆粥:“我不累。” 连椰,公西划:“不,你很累。” 荆粥:“我不苦。” 连椰,公西划:“不,你很苦。” 吴聘面带谐谑地看着荆粥,适当打断话题:“好了好了,这本来也算一种劳动,你们心疼了荆粥,那有没有心疼下别人呢?心疼完我们学校的,有没有顾及到别人学校的呢。照你们这样,全世界的人都应该被心疼才对。是吧,连学妹。” 连椰思考着,点点头,随即有点震惊地问:“学长你记得我的名字?” 吴聘接过递给荆粥的那碗汤,“我来喝我来喝,我好渴啊……我也没老,你们开学还做自我介绍了不是吗,你,连椰同学,对吧?” “对对对!”连椰点头如捣蒜。 吴聘看她一副新兵蛋子的模样,笑着说:“和你哥挺像的,都很好看。” “啊,学长认识我哥?”连椰有点震惊,因为按理来讲,他哥已经毕业几年了。 “那当然。”吴聘端着汤吹上面的树叶片,“你哥哥英年才俊,找了那么好的出路,学长学姐们都很羡慕呢。” 连椰有点不好意思,说:“其实哥哥现在太忙了,我觉得也不好,都没时间回家。” “给贵人办事肯定不能享清闲的呀。”吴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回荆粥,问: “学姐跟你说了之后大会投票的事吗?” 荆粥点头,“说过了。” “呃!”吴聘秒切苦瓜脸,撒着泼,“你知道我有多烦吗,我这几天的工作量简直就是不可想象!” “学长加油。”荆粥客气地说。 “学长加油。”连椰附和地说。 “学长加油。”公西划礼貌地说。 吴聘:“你们好冷漠,我诉苦就这样被对待,无人能懂我的苦衷。” “可这本来就是你该干的呀。” 这时,冷不丁的一句话出现。 自从吴聘来后便一言不发的柴凝动嘴了。 吴聘:“这位学妹更是用37℃的嘴准备冷死人了。荆粥,这你好姐妹呀?” 荆粥不知道吴聘问话的意图,毕竟庄红豆能认错是因为不了解,但吴聘作为班助办理了新生手续,怎么会不知道柴凝的性别。 于是她回答:“学长这话什么意思?” 吴聘仰起下吧点了点柴凝,状若无意地说:“荆粥呀,你身边咋都是一个比一个好看的人呢?是你天生吸这款,还是你就只喜欢跟漂亮的玩呀?不管漂亮的是妹子还是弟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聘虽然说着轻松的话,但却给人别扭古怪的感觉。 荆粥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学长也惊为天人,好看至极。” 吴聘:“你没词能不能别夸。” 荆粥:“好的学长。” 其实吴聘说这番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无缘无故地,特别单纯地想要刺一下荆粥。往日的什么好学长,好班助人设全都不维护了。 客观来讲吴聘挺帅的,身上一股美留味,除去打扮也是五官立体的大气浓颜。 所以即便荆粥不夸,他吴聘也帅的很客观,纯粹的帅。 吴聘心里给自己这样洗脑: 好吧,他开始急了。 他扫视着公西划和柴凝的脸庞,心底偷偷地对比着。 在旁人眼里,其实公西划和柴凝更像是一种类型,而吴聘是另一种类型,本质呢是无法比较的,因为都很美只是风格不同。 但奈何吴聘这人呢,挤不进的圈子偏要硬融。 他心想,不行,自己不能再任由颜值野蛮发育,得找他姐去美容院办卡才行。 想到姐姐,吴聘突然想起什么,对荆粥说道: “西区食堂你要是吃不惯,下次去我姐单位的食堂吃,那里有适合各种人类的饭菜哦。” 荆粥明白吴聘发现了自己根本吃不来异能者的“黑暗料理”,于是顺势回应:“好的学长,如果有空的话。” “诶诶诶,荆粥你又要过好日子不带上我了!你怎么这样。”公西划双手抱胸,装作生气的样子,“现在只是同学你就这样,那以后飞黄腾达了更是抛弃我们!” 吴聘听见这话只觉公西划天真得过分,但他还是下意识去看荆粥的表情,想看她是什么态度。 荆粥上牙轻咬下唇,眼中快速略过讥色,很快便表现出没辙似的回应:“公西划,这是吴学长的邀请,我也不能慷他人之慨吧。” “一起去,一起去。”吴聘摆摆手,“反正那边也是刷卡的,多带几个人没事,到时候再说吧。” 走廊上,荆粥脑中还在思考着,为什么公西划和柴凝既能吃小卖铺正常的饭团,又会在西区食堂打只有异能者吃得下的东西呢。 难道他们想吃什么都能吃吗?在这之前,荆粥每天轮圆了锅铲炒完这个菜炒下一个,忙得天旋地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异能者只吃专属“饲料”,所以一个个饿死鬼投胎般等待食堂的饭菜。 难道说自己是厨艺鬼才,所以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吃饭吗? 哈哈,可以可以。 荆粥的脑回路就这样从严肃思考变成自卖自夸,转头间来到了办公室门前。 “老师好,我是A班荆粥。”敲门后,荆粥站在一旁等待。…… 门“库拉”一声从内打开,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荆粥:“几老师好。” 原来阴影里站着的是体育老师几蓝,办公室大中午拉着防晒帘,没开灯,一片黝黑。 “你来了。”几蓝打开灯,敞着门,回身到抽屉里翻找,拿出一张纸朝荆粥说道: “去,写吧,写完放我桌上。” “好的老师。” 荆粥拿笔开始写检讨,检讨自己为什么那天晚上骑共享单车没戴头盔。 说到头盔,荆粥想起大课间时在小卖部的遭遇,加重扣手心的力道,今天真特么背! 她瞥眼,看见几蓝颓丧地坐着,整个人无骨鸡爪似的陷在人体工学椅里。 在几蓝敞开的柜子边上,她微微眯起眼睛看得更清晰,没错,柜子里是三四瓶药。 这种药荆粥曾经见过,是贞月有段时间熬夜追比赛,不吃不喝不睡就守着电视,几个月后比赛结束,为了调整作息吃的助眠产品。 除了助眠产品外,她还发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自己也吃过的药: 维他醒。 听着像是和咖啡差不多让人提神醒脑的补剂,实际上维他醒的原理是强行调动人的精力,无论这个人是否困倦,是否神志不清,只要服用后便可以短时间内保持“良好”状态。 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荆粥下意识的摸向后腰,这种药剂完全违反人性,带来的副作用是深深的脊柱神经损伤。 当时的伽马γ星球已经研制出对应损伤的解药,但只是舒缓产品,且一药难求 ,效果维持的时间还有限。 一般人吃了维他醒基本上告别健康,荆粥到现在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全靠总督定时送来的舒缓剂。 这个几蓝骂起人来挺有劲的样子,他也能吃舒缓剂吗? 荆粥拧着眉思考,想要买到维他醒不难,但是如果能有渠道拿到舒缓剂…… “看啥呢,我脸上有字啊?” 这时几蓝的声音打断了荆粥的思路。 “抱歉老师。”荆粥低下头。 几蓝幽幽从椅子上站起来,去饮水机接水。 荆粥在身后紧紧盯着几蓝走路的姿势,竟然一点维他醒带来的副作用都没显现。 想到总督给自己的舒缓剂,虽能抑制神经痛,却依旧伴随有隐隐不适感,所以荆粥一直下意识地收紧腹部去对抗这股不适。 但几蓝显然跟没事人一样,荆粥心想: 难道这个人用的舒缓剂浓度更高,还是说用的更频繁? 荆粥一边想着,一边紧紧捏住纸张边缘。 不管是哪种,自己都得得到。 人对疼痛的感知有觉知疼痛和适应疼痛,而她荆粥显然是不想再适应这种长年累月的熟悉痛觉了。 不知道几蓝吃维他醒是因为什么,但她自己完完全全是被逼迫的。 一股恨意形成的火舌迅速翻腾、燃烧,笔尖戳破纸张也没发觉。 “咋了咋了?我让你写个检讨就这么不服?” 不知什么时候,几蓝已经走到了荆粥身后。 几蓝嘴里依旧叨叨:“我发现你们这届新生特别刺头啊,刚开学惹事就算了,气性还这么大?怎么,不服啊?” “抱歉老师,下次我会遵守交通规则,戴好头盔,文明驾驶。”荆粥一板一眼地回答。 “行了行了,”几蓝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次我来处理,下一次再犯错,就得让教务处的人来了。” “知道了几老师。” “得得得,”几蓝挥着手,“你快点写啊,等下和老师一起把器材室的东西搬出去。” “好的。” …… 九中侧门。 这里是九中专门供车辆行驶的侧门,位于小卖部的另一侧。 荆粥几蓝各抱着大纸皮箱,箱里是破损陈旧,需要换新的体育器材。 几蓝走向停在大门外的一辆车,边走边说:“荆粥,东西搬到这里就好了。” 荆粥把东西放好后,正准备走,几蓝突然出声叫停: “荆粥同学,这一次检讨我不贴出来,但是我前面也说了,作为学生,你要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不希望你成为这届高一第一个被拉出来整治的典型,好吗?” “老师,我已经说过当晚为什么会走那条路了,这是导航的意思。”荆粥解释。…… 几蓝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面皮之下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嘴巴轻微动着: “我知道呀,所以这一次不是没惩罚你吗?老师的脾气非常不好的,我可不敢保证下一次会怎么样哦……” 荆粥:“……” 同一时刻,沙淼带着一溜人从小卖部出来,个个脸上洋溢着吃饱喝足的惬意。 “沙姐,我说这九中真不错啊,一个小卖铺整得跟小吃街大合体似的,太好吃……诶!荆粥,荆粥!!” 沙淼等人闪身到附近的巷子,探头望去。 身旁的人揶揄:“我说啊,荆粥还当咱老大的时候身边只能看见小侯,现在好了,重返校园什么小花小草小东小西的都有了。” “我觉得这个一般,”另一人剔牙,接话道。 “还行吧,年纪看着确实比前几个老点,不过粥姐还帮他忙呢,要我说,老大喜欢谁谁才是最好的,不被爱的呀才是……” “——你们他爹丫的别吵。”沙淼打开手机摄像功能,录着荆粥那边的情况。 看来贞是月说得对,以后得常来九中这一块晃荡。 沙淼死死盯着几蓝棒球帽下的那张脸,烦躁地扯着发尾: 贞是月啊,我的贞贞姐啊,你快看荆粥居然和这个脑残蓝在说话啊啊啊啊。 等沙淼几人回到便利店,贞是月正搅动着关东煮,美滋滋地哼歌。 看见走进门脸面色如土的沙淼,还调侃道:“你咋了,看见荆粥和她的小朋友们玩,你不开心啊?也想去读书了是吧哈哈哈哈……” 当贞是月看见沙淼怼到自己眼前的手机屏幕后,笑意一点点瓦解。 17. 约侯右右出来耍 “吴聘,我到了,你人呢?” 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吴聘环顾四周,“我在……这里,这里!” 车门刚打开,吴聘就迫不及待把手上的东西往车座丢,哗啦啦地,“姐,你怎么才来,我等老半天了!” 女人扭头看去,好家伙,火山爆发似的:文件夹、牛皮袋、防水册……应有尽有简直像是废品回收,她满脸黑线,问: “这里面怎么还有零食购物袋?” “东西这么多,我包都塞满了。”吴聘将这堆东西往里推了几下,跃上车座。 女人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你以前傍晚下课时间不是更迟吗,今天怎么比我下班还早。” 吴聘擦着额头渗出的汗水,“我都没去上课,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到一个下午能处理这么多事情。” “呦呦,现在我们吴聘真是不得了,居然也能有你忙正事的时候。不是说进了你们学校那个什么,什么部门,就是享福去的吗?怎么啊,玩脱了,有一大堆事等着啊?” “谁能想到这次会动真格啊,明明以前都不查的。”吴聘嘟囔。 “做事情本身就是要合法合规,大方向按条例,小方向按规章,即使是学校内部事务也不能无头无尾,让我猜猜,你们部门的事情是不是今天才找人补签字啊?” 吴聘抓着安全带,反驳道:“好了姐,你能不能别每天拿着你上班时候的样子来说教我呀,有没有人说你很有老登味。” 女人听见后丝毫没有生气,甚至抬起手指敲打方向盘,说: “我单位要求的就是完完全全按照流程走,复杂的事情往往才是最简单的,一步到位总比东拼西凑好,哎,幸好最近几年新来的实习生都不像你这样不靠谱的哈哈哈。” 听着女人言语里的得意,吴聘翻了一个白眼,“好了,吴湾,不就是入编了吗?得提多少次才满意?稽核大人,您最牛了行不?” 吴湾噗嗤笑出声,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笑,她咧着嘴,摇头道:“嗯?nononoo,能不能盼我点好,叫稽核也太过时了。” “咋?”吴聘问,“你要升职了啊?” 车内的电音乐声特别大,在激情满溢的歌曲声中,吴湾用很小的声音说: “目前还不知道,我也很想哦。” 吴聘听后并未接话,而是垂下眼眸,摆弄手中自动解锁的手机。 他的注意力并没放在手机上,而是用余光看着吴湾笔挺的工装。 姐姐目前所处的工作单位,流动性小,饱和度高,想要升职比较困难,而如果她马上就不是稽核的话,那她做了什么呢…… 此时是红灯,吴湾偏头准备问去哪吃饭时,发现吴聘手机上停留的聊天界面: 备注【A班荆粥】 因为字体过小,吴湾看不清消息内容,但聊天背景图的人她非常熟悉,是荆粥。 这是一个三格拼图,中间是荆粥穿着运动服打排球的图,上面那张是从全班罚站的画面里截出来的,将其他人模糊后只留荆粥面无表情的脸。 下则是荆粥的笑脸,虽然另一方打了码,但吴湾还是认出了此人是柴家少爷柴凝。 “他们居然认识吗?”吴湾心想。 这些照片是上回吴聘去体育馆找荆粥时拍的,在他眼里自己摄影技术太能打了,完全神图,出于对自己的自恋才换成和荆粥的私聊背景。 这样只要给荆粥发消息时,就能欣赏自己的“大作”。 当然,吴湾是不会知道真实情况的。吴聘也没察觉姐姐看见了自己手机。 于是姐弟俩就这样各怀心思,默不作声。 周末,城郊便利店。 沙淼还没进门就喊道:“贞是月——” 半天没得到回应,正当沙淼好奇的时候,侯右右从楼上下来, “淼淼早上好呀。” 沙淼上下打量着侯右右,感觉又熟悉又陌生,“啧,奇怪了,怎么感觉你变了。” “哈哈,”侯右右咧着嘴笑,因为太高兴脸上都挤出小猫纹,“我就洗个脸,随便打扮了一下啊。差别很大吗?” 说着,侯右右自顾自走到收银台边的全身镜前照起来。 “呃,”沙淼不知道咋说,“我对这玩意不在行啊,反正挺好看的。对了,贞是月人在哪呀?” 侯右右将纸巾和伞塞入斜挎的小包,回应道:“她说最近要换个关东煮供应商,一大早就去看厂子了,你找她吗?” “哎,对。”沙淼点头。 “那你在这等一下吧,她应该快回来了。”侯右右在店里来来回回跑,一会儿往脸上喷喷,一会儿去洗个手。 经过沙淼的时候,侯右右停下来说:“淼淼姐,你等等告诉贞是月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谢谢。” “啊,”沙淼疑惑,“你要在外面吃?你自己?” 自从当年荆粥进去后,侯右右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平时大家聚餐,基本上没见他和谁有来往。 侯右右拍平衣服上的褶皱,合上小镜子塞进口袋,等忙完一系列事情后,他掀开帘门,冲沙淼扬扬下巴, “嘻嘻,荆粥约我出去玩,我和她吃,拜拜~” “啥??”没等沙淼说什么,侯右右就坐上出租车没了影。 贞是月回来时,手上提溜着一盒关东煮。 她看见沙淼坐在店里,说:“你要不要尝一下,我前面吃了好多家,就这个味道最正最香。” 沙淼一动不动。 贞是月走上前拍了拍她,“你发什么呆呢?” 这时,沙淼宛如机器人一样,只旋转上半身,将自己的正脸露出。 贞是月吓一跳,脱口:“我去你咋了你啥表情?” 沙淼用袖子搓吧了脸,声音里带着决绝,“我是一个大气的人,我……” 在沙淼没有眼泪的干嚎里,贞是月知道了来龙去脉。 “哎,我以为发生了啥呢,你吓我一跳知道不。”贞是月翘脚坐着继续吃关东煮。 “啊啊啊啊,我们明明应该是一样的!”沙淼激动地站起身,“你说不让我们去认回老大,凭什么他侯右右就能一起去约会?还一起吃饭!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贞是月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沙淼,说: “你急什么?有时候最近的距离反而心隔得很远,在你眼里他俩是出去约会,出去谈恋爱,那是你认为的。 沙淼,你问问你自己,你想要的是什么?不要因为别人有了某些待遇自己就也得要,说到底以前荆粥和侯右右什么关系你我都清楚,你也就是觉得现在荆粥想不起来了,觉得侯右右和你们都是被抛弃的,都是一样的。 所以这次他们看上去更熟你就开始生气了,是吗? ” 沙淼依旧梗着脖子,带着不服气,“我和侯右右本来就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荆粥的狗。” “够了!”贞是月厉声喝止,神色冰冷: “我不希望以后你再说这种话,特别是侯右右在的时候。” 沙淼低下头,一声不吭。 贞是月深呼吸后再次开口:“上次几蓝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淼淼,我不是要说你,只是你不要忘了,荆粥现在的身份是九中学生,你难道指望一个高中生做出什么东山再起的事情吗?她和谁接触,和谁相处,这不是我们能够管束的。 以后这种事情我们不用管了,她现在有她要效力服从的人,你只要保证她平安就行。” 贞是月说到后面声音渐小,“有时候觉得我们太贪心了,明明最早我们的愿望只是她能活下来。” 沙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眼里蕴含着各种意义的泪水。 …… “你眼睛怎么了?”荆粥问。 刚在出租车上开着窗吹风,有砂砾飞入眼中,让侯右右看起来双眼红彤彤的。 “灰尘进眼睛了,”侯右右忙掏出镜子,检查后收起,“没事啦。” “嗯嗯。”荆粥点头。 气氛有一点点尴尬。 侯右右为了缓和气氛,主动说道:“谢谢你约我出来玩呀,我没想到你会来问我诶。” “是吗?”荆粥笑了笑,“我没什么事挺闲的,就来找你咯。” 一般人听见荆粥这话会感到冒犯,没事找别人出来当消遣的乐子呢?但在侯右右耳朵里可不是这个意思,他只在意后半句。 “我还以为你平时都和朋友出去玩,没空理我呢。”侯右右左顾右盼,装作有点忙的样子。 该死,明明上次在店里洗头的时候,两人相处还挺融洽的,怎么现在没别人在了反而超级尴尬呀! 就在侯右右胡思乱想的时候,荆粥拿出一个保温袋, “抱歉,周末一般我起得都比较晚,现在都到中午了,我最近在学做菜呢,做了点汤,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就打开盖子,里面一碗树叶杂草汤,色香味俱无。 荆粥注视着侯右右接过汤的一举一动,直到侯右右喝了一口后: “啐,”侯右右小脸皱在一起,生理性抗拒但又强迫自己吞咽的感觉特别滑稽。 “噗,”荆粥觉得他有点可爱,抽走了汤碗,“我做了两种口味的,你尝尝另一个吧。” 说着,又打开了一碗,里面依旧是树叶杂草汤。 侯右右轻咬着嘴唇,喉咙还在抑制不住地吞咽,毕竟这味道真的太恶心了。 “好了,你再尝尝。”荆粥伸手将侯右右垂落的发丝别回他耳后。 在荆粥指尖触碰的瞬间,侯右右全身像是有电流划过,皮肉不可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乖巧地点点头,语气糯糯:“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再次品尝和先前相似的恶心玩意,侯右右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勺子缓慢接近唇侧,他鼓起勇气抿了一口。 诶,还行。 侯右右随即多喝了几口,点头道:“味道挺好的,好喝耶。” 听见侯右右的赞许,荆粥并没有开心,面上的阴鸷转瞬即逝。 看来她今天挺有收获的,测试了两件事。 18. 偶遇 一,侯右右是异能者。第二碗汤是西区食堂专供的,从调料到食材都是,这种做出来的东西,只有异能者能吃得下。 二,黑暗料理的本质并不是说乱做菜,做恶心的菜,区别是食材,得特供。像第一碗的树叶,就是荆粥从小区地上随便捡的。 当做法同样黑暗,侯右右却只能接受第二碗,荆粥想着,下一次她得去食堂仓库看看。 “怎么啦?” 侯右右的声音将荆粥拉回神。 “没事,”荆粥站起身收好汤碗,“看来厨艺我还是得精进,走,我订好餐厅了,咱们去吃饭吧。” “好滴。” …… 饭后,他们在商场逛逛。 “这里好大呀,”侯右右走在荆粥身侧,时不时停下来打量。 “是啊,我做了攻略才定的。”荆粥说。 平时在学校里,柴凝和公西划没事就讨论要去买买买,荆粥听多了,就知道了这里。 这座商场是目前城里最大的,覆盖品牌最全。 逛到三楼的时候,荆粥和侯右右手里已经提着各种袋子。 侯右右走到扶梯旁,看上面的介绍图:“上去就是服装区了,我们要上去嘛?” “上去吧,”荆粥搬出老生常谈,“来都来了。等逛完我们去麦当劳拆盲盒。” 侯右右看着手里两大袋盲盒袋子,兴奋地说:“好呀好呀,你觉得我能抽中吗?” “买的时候你不说都喜欢?” “那……那总是有最喜欢的嘛。” 荆粥走上扶梯,“我觉得不抽到讨厌的就好。” “不喜欢和讨厌在你这里什么区别呀。”侯右右紧跟着也走上扶梯。 荆粥手肘搭在扶梯上,侧着身看向下面的侯右右:“不喜欢就是抽到了也就那样,抽到就抽到了呗。讨厌的话,我觉得我如果抽到讨厌的会浑身刺挠,不得劲。” “那,”侯右右先是向旁边看了看,眼珠子转转,下嘴唇嘟着,声音忸怩又细又轻: “那你讨厌我吗……” “嗯?”荆粥疑惑,“怎么了为什么这样问。” “没有啊没有啊,”侯右右马上说,“我就是,你不是,呃,嗯。对,呃。 你说如果看到讨厌的人会心情不好,我就想,如果你讨厌我,那我就不能一直出现在你面前呀,不然你心情不好怎么办?心情不好会让身体也不好的,我希望你身体好嘛才这样问。” “哦豁,”荆粥理解似的微微点下巴,“不会的,见到你心情挺好的。” 虽然只是很平淡的一句话,语气和聊天没有任何两样,但是在侯右右的心里,这句话十分的有重量。 侯右右看着比自己高出几级阶梯的荆粥,这样的距离,他必须仰头才能看见荆粥的脸庞,和眼睛。 在荆粥的眼中,有他自己的倒影。 “注意脚下。” 荆粥对神游天外的侯右右提醒。 “哦哦,好。”侯右右这才想起他们还在扶梯上,急忙伸腿出了扶梯。 四楼及以上的楼层,装修风格比下面更加繁琐和华丽。 荆粥和侯右右一路上走走停停。 “这套衣服设计好有意思,”荆粥停下指着海报。 “哇,好漂亮。”侯右右看去,模特身上的是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套装。上半身宽松休闲,下半身是有褶皱的五分裤,并起腿像裙摆,结合起来还别具特色。 “你喜欢吗,我们去试试?”荆粥在一楼的时候路过运动服装店,是侯右右陪着逛的。 感觉和侯右右出来有一种带宠物的感觉,她说一句去哪,侯右右就跟着。她逛完准备走,侯右右也说走。 侯右右经常表现出没主见的样子,虽然并没什么坏心眼,但荆粥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生成。 果然,经常跟柴凝还有总督这些人混,现在遇到个不作不闹的反而不适应。 不行不行,这种是病。 荆粥想着,抬眼看见柴凝在手机上搜着什么。 “怎么了?”她问。 侯右右滑动手机,嘴里嘀咕:“我好像见过这个牌子,好像有点贵。” “先去试试啊,喜欢才最重要。”荆粥一眼就看出侯右右其实是喜欢的,于是拉着他直接进了店内。 进店后,侯右右试着将手指顺势环在荆粥腕关节上,悄悄看荆粥的反应。 见荆粥在和店员讲话没有抽走手,侯右右心底荡漾起来。 嘿。 “你去试吧,”荆粥的声音打断了小男孩心事。 侯右右见店员举过来的衣服只得不情愿地放开手,将挎包脱下来递给荆粥,不舍得似的走向试衣间,临了还回头说: “你要等我,不能走掉。” “好。”荆粥坐在沙发里,翻茶几上的杂志。 这是一家小众设计师店,杂志上拍的都是当季新品。 海报上的波西米亚套装在首页,荆粥翻看着,心里对价格有了数。 这时,侯右右拉开衣帽间的门,店员上前整理衣摆,说道: “这件衣服在你身上好合适,真衬你呀。” 侯右右在全身镜面前转了转,透过镜子对着身后的荆粥说:“你觉得怎么样?” 荆粥仔细端详着,别说,这套确实很搭配侯右右,不会太过端着给人紧巴巴的感觉,将度假风和日常融合得比较好,属于带点小设计的款式。 侯右右小腿跟腱长,瘦得刚刚好,皮肉紧致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大块肌肉堆积,五分裤裙穿在身上更是完美。 “很好看啊。”荆粥将手里的包重新挂在侯右右身上,再次上下扫视,说:“刚好你这个包也是草编款诶,很搭。”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侯右右在镜子前摇了摇,裤裙轻微地晃动。 店员笑着说:“这是我们品牌设计时的特色哦,您看,又显气质又不会少了灵动。” “那就别换了吧,右右你觉得怎么样,直接买单吧。”荆粥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损坏,问道。 “唔……”侯右右在试衣间里就翻过吊牌,有点犹豫。 如果是三位数的话他就买下,可是这套要三千多,想来想去有点点不值呀。 三千他都能去私占了……哎。 荆粥见侯右右没继续说就当默认了,于是掏出手机,朝店员说:“结账吧。给我们打包一下,把原来的衣服装进去。” 店员:“好的~” 等荆粥和侯右右走出店里很远,侯右右才说: “啊,这个太贵重了,对不起。” 荆粥皱眉,“有什么对不起的,喜欢就买啊,而且真的很适合你,你也喜欢,为啥不买。” “只是让你买有点不好意思。”侯右右手绞着购物袋。 “没事的,右右。”荆粥直视侯右右的眼睛,“你就当我见你心情好呗。” “啊……谢谢。”侯右右有点不知所 措,下意识地去拉荆粥的胳膊。 荆粥没躲,就这样任凭侯右右抱着她的胳膊。 其实三千多确实不少,但她不刚从总督助理那敲来一万吗,算了!还有! 荆粥不知道自己是咋回事,心里老是会莫名地想要对侯右右好,并且侯右右现在头还搁在自己肩膀,发丝挠着脖颈,这些对现在自己来讲有点过分亲近的动作,居然没有很排斥。 哎,先处理好总督安排的事情再说吧。想到那个任务目前毫无进展,荆粥脑瓜子烧烧的疼。 “荆粥?” 一个声音打断了正抓心挠肝的荆粥,她有点疑惑,这也不像是身旁的人发出的呀。 荆粥偏头张望,哪来的声音啊? 这时,那个声音再次传来,不过不是带着疑惑,而是带着确定以及肯定:“荆粥!” 荆粥这才确定了来源,只见对面奢侈品店门前站着一身轻纱素衣,头发盘着,打扮雅致的熟人。 柴凝。 “荆粥,原来你也在这呀,我刚才都不敢确定。”柴凝款款走来。 一阵清凉的香水味率先撞入荆粥和侯右右的鼻腔。 “嗯,反正也没作业。”荆粥回答。 “你要出来玩早跟我说呀,”柴凝顿了顿,“反正我这个同桌也没事做。” “同桌”两个字特地强调,荆粥觉得莫名其妙,还没等她回应,柴凝继续说: “不过没关系,下次有作业了我们一起去KTV写吧,你给我念答案。” “再说吧。”荆粥看见柴凝身后走来了一对夫妻。 “凝啊,这是你同学啊?”这对夫妻里的女人边走边问。 柴凝看向女人,“对呀,妈,这就是荆粥。” “哦~”女人挡嘴笑道,手腕上的饰品叮当晃动,“我知道,这就是你最近经常说的好朋友是吧,老公老公~你看呀。” “咳,嗯。”女人身旁的男人咳了几声,对荆粥点点头,没有说话的意思,似乎正眼也没瞧。 就在气氛僵持时,女人接着说:“没想到这么巧,多谢你平时对我们家小凝的照顾。” 说着,女人冲身后提着购物袋的人勾手,“过来。” 荆粥这才看见,女人身后三五人双手都拎满了奢侈品店的袋子,有大有小跟买菜似的。 女人随手挑了一个中不溜的袋子,递来:“今天见面太突然啦,都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来,姨姨送你这个,不要嫌弃昂。” 荆粥没客气,接过袋子:“谢谢。” 见没推辞,女人笑着又看了眼侯右右,视线停留了一会儿,才转回柴凝身上,说:“凝啊,要不要叫你朋友们来家里玩呀,跟我们坐车回去。” 柴凝快速撇了眼侯右右,翻着白眼回来后才看向荆粥,“你等下忙不忙呀。” “对呀,我们平时都忙,今天好不容易我和他爸都在家聚聚,你们来一起吃个晚饭嘛。”女人说。 荆粥本身就有点抵触这种事,且柴凝的父亲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僵着个脸,不知道几毛钱意思。 她刚想拒绝,侯右右晃了晃她的胳膊,说道:“你去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这时柴凝才看见了侯右右挽着荆粥的手臂,他在刚才看见荆粥和一名男子走在一起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看到这模样简直快爆炸。 他正准备骂侯右右,以此展示正牌同桌的威严,虽然这个身份是他自封的。 荆粥的声音响起: 19. 压力一个新生 “谢谢姨,不用了,今天太突然,我不想打乱自己的安排,有空的话下次吧。” …… 送侯右右上车后,荆粥坐在地铁上打开手机,满屏的消息让她两眼一黑。 刚关免打扰,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 “荆粥,你在哪呀?” 电话那头是吴聘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激动。 “我在地铁上,什么事情学长?” “你快看群聊呀,我们都艾特你好几次了!你快回,大家都等你呢。” “啊,哦哦,抱歉刚看手机。”荆粥挂断电话后点击群聊。 【群名:调度部大家庭】 荆粥心想:为什么这个群名经常改,如果不是她置顶了加上“调度部”仨字,真的记不住…… (一小时前) 【副部-欧名姝】:@所有人我们部门已将资料上报,正在走审查流程。 【吴聘】:好耶,都完成了(感动脸) 【负责人-学姐】:(鲜花×2) 紧接着就是其他成员一溜的鲜花恭喜刷屏。 【副部-欧名姝】:先别急,有个不好的事情要告诉大家。 内勤告诉我说,我们的资料有缺漏,如果不在盖章前拿回来,只能等下一次申请。但是审核部门的老师下个月出差,如果这次直接不通过的话,那部门社团大会就不用参加了。 【吴聘】:好耶!啥?不用参加??? (一段60秒语音) 荆粥听完语音,从各种义愤填膺的词语中找到了少量信息: 大概就是说这一定是学生会想解散调度部,才找的理由挑刺。 荆粥继续往下滑: 【负责人-学姐】:欧副部,那现在就是说我们要去提前拿回来,补充好资料再放回去? 【副部-欧名姝】:只能这样。 【吴聘】:没有缺没有缺,不可能不可能!!我加班加点整理完的,我姐也帮我核对过了根本不可能出错! 【负责人-学姐】:欧副部你有和他们约时间吗?我们什么时候能过去拿? 【副部-欧名姝】:时间约了,但我觉得拿……很难说。 【负责人-学姐】:为什么?是地方很远吗,我可以让同学过去。 【吴聘】:(发火脸×10) 【副部-欧名姝】:内勤点名说我们几个去的话不见,非部门成员也不见。 【负责人-学姐】:点名? 【吴聘】:包括我吗? 【副部-欧名姝】:对的。内勤说要是见到我们几个去拿直接撕了材料。 【吴聘】:老子他跌辛辛苦苦没日没夜生生不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含辛茹苦整理的资料成他装叉的工具!!!啊啊啊啊啊我跟他没完! 【负责人-学姐】:那有提到荆粥学妹吗。 【副部-欧名姝】:没。 【负责人-学姐】:好,学妹,那拜托你去取了,最近上课忙吗@荆粥。 【吴聘】:凭啥让我班上的人去。 【副部-欧名姝】:这个群里只有你是班助吧傻叉。 【吴聘】:凭啥骂我,我真的要哭了,我破防了,我不舒服,我不得劲,我不乐意,我不甘心。 【负责人-学姐】:好了,吴聘,人家不让我们也对,你就看看你现在这样,如果你再去,信不信资料室都给他们烧了。 【副部-欧名姝】:有画面了。 【吴聘】:你们这样说感觉就是嫌我脾气大呀,可是明明每次我生气都有原因的吧,我又不是走在大街上莫名其妙踹小孩。 【负责人-学姐】:我知道,好了,先解决事情吧。@荆粥,在吗学妹。 【副部-欧名姝】:怎么一小时了还没回。 【吴聘】:现在是周末诶拜托。 【副部-欧名姝】:哦哦我知道了拜托,那拜托你联系一下你们班上的荆粥小同学可以吗?拜托了吴班助。 消息到欧名姝阴阳怪气结束,接着就是吴聘打来电话。 荆粥打字回复: 【荆粥】:刚看见消息,学姐我有空的。 此时,另一边。 学姐抱着手机露出放松的微笑,朝旁边正在挑选吃什么的人说: “欧名姝,她同意了,我的天呐,真的,真的……太好了,呜呜呜。” 欧名姝夹了满满一碗的关东煮,结完账走来: “你这个新生招的太好了,早知道刚开学那会儿我就多派几个人去校门口拉人。” “是吧,”学姐美滋滋地搅拌意面,“我打从第一眼就觉得这学生不一般,一定能在咱们部门发光发热的。” 欧名姝:“她回复了,你告诉她什么时候去学生会拿材料了吗?” “说了说了,放心吧。” “你觉得要不然让吴聘跟着啊,我怕到时候真出事。” “怕什么,”学姐回答,“荆粥他们又不认识,一开始肯定不会弄太狠的。再说了,你要怕的话,你去取资料呗。” 欧名姝听完后便不说话,看着手机屏幕里吴聘发来的私聊: 【吴聘】:欧姐啥情况,你们真的要让荆粥一个人去? 【欧名姝】:不然你去? 【吴聘】:……这,要是不得不这样的话,那也…… 【欧名姝】:那也什么? 【吴聘】:他们真点我名不让我拿了吗? 【欧名姝】:……没有。 【吴聘】:? 【欧名姝】:你别这边装了,扣问号以为自己很单纯,有本事你去呗。 等了许久也没得到吴聘回复,欧名姝“切”了一声放下手机,专心吃着萝卜。 “你这好吃吗?”学姐把意面里的牛肉夹给欧名姝,并夹了片豆腐皮回来。 “挺好吃的这家,”欧名姝说,“我只要来城郊公园附近,就会来这里吃。 不过感觉最近汤底换味道了,但依旧很好吃呀,要是九中边上也开一家就好了。” “咱都快毕业了,真开了你又心里不平衡了哈哈哈哈哈……” 两人坐在便利店内的用餐区笑闹着,并没发现收银台处有一双眼睛正牢牢锁定着她们。 …… “侯右右,你出来。” 侯右右往包上挂盲盒抽到的钥匙扣,荆粥买了好多,所以他在研究一个包挂一个好,还是一个包挂一串。 在思考的时候,有人在门口叫他。 “谁呀?”侯右右一走出房间门,就看见沙淼黑如锅底的面色。 “淼淼姐你怎么了……”侯右右身体向后倾,手握着门把,小心询问道: “呃,荆粥买的挂件还有呢,你要是想要我给……” “别提这个,我有事和你说,”沙淼带侯右右来到阳台,关上玻璃门,才开口继续说: “我怀疑老大要被人整。” “什么意思?!”侯右右不可置信,但看沙淼始终严肃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 “我认真的,我跟你说……” 在沙淼讲完前面店里两名女生讨论荆粥的事情后,侯右右开始紧张起来,问: “怎么办,我们快去告诉贞是月吧!” “等等,”沙淼按住侯右右开门的手,“贞是月不会管的。” “?怎么可能?” “我就是管太多被她讲了,我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个。” 两人急头白脸地一顿商量,最后决定一起去九中门口蹲人。 丝毫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荆粥,洗完澡包好干发帽,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痘印弹出新消息提醒。 点进去,迎面而来的是柴凝分享的三个视频。 “怎么看待三 个人的友谊” “如果朋友最好的朋友不是自己怎么办?” “天蝎座对朋友的占有欲” 荆粥满脸问号,最后一个是什么狗屁屎尿这都啥子玩意???? 在荆粥点进对话框后,上面马上出现正在输入中 @凝是地上霜:你怎么回家这么慢!我等你消息都要睡觉了!! @荆粥:刚看手机。 荆粥已经不记得“刚看手机”这句话今天说几遍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出狱了事情这么多。 还不如呆在里面有吃有喝不用回消息。 这时候脊椎旁麻痒的感觉让她收回想回去的念头。 柴凝的消息再次发来: @凝是地上霜:哼哼哼,你记得看我分享的视频哦,对了,你是什么星座呀? 荆粥回复:我对星座了解比较少,双子吧。 @凝是地上霜:啊,双子啊…… 柴凝发完消息便消失了,荆粥见对面没打算继续闲聊,乐得清闲。 早点睡,明天还得去学生会拿资料呢。 “欧名姝,你们部门的人还来不来?” “来的,她已经在路上了。” “今天要不是内勤安排我值班,我可不帮这么忙。” 欧名姝听着电话那头很难办似的语气,停顿了几秒才开口:“麻烦亿哥多多照顾。” “行了,你让她快点到吧。” …… 荆粥按照学姐发来的具体路线图,七弯八拐地才来到档案室。 从进楼开始,她就感觉这地方冷冷清清的,一路上没见到几个学生。 档案室所在的楼层更甚,所有门窗紧闭,荆粥走过时空气里掀起阵阵薄薄的烟尘。 走道尽头白底黑字的“档案室”门牌呈现出淡淡的灰败。 “你来了?” 档案室里走出一个男生,穿着年级统一校服。 “是的,学长,我来取调度部资料。” “嗯,你先坐吧。” 男生把荆粥领进档案室后转身出去。 荆粥叫住他:“您去哪?” 男生不耐烦:“我咖啡到楼下了我去拿,你先等等。” 荆粥无聊得在档案室转悠,九中的档案室和总督家里的档案室差不多,摆放的方式编号的逻辑都相差无几。 正在她四处逛的时候,机器低频运作的声音传入耳中。 荆粥找到声音的来源,是展示柜边上横放着的一个铁箱。 铁箱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刺激着荆粥的大脑。 如果没听错,这个声音和后厨冻肉的冰柜发出的类似。 为什么要在档案室放一个冰柜呢,荆粥疑惑,脑子里浮现出了那个可能。 不应该,这个冰柜并不大,相当于商店里三分之一大小的冰淇淋柜,也装不下一个人啊。 好奇和不解驱动她拉开柜门,一股肉最原本的香味铺天盖地地袭来。 确实熟悉,不过不是后厨的冰柜,而是自己家里那两台。 肉想要保持新鲜,除了现杀现煮外,就是在处理完肉后迅速急冻。 总督寄给荆粥的东西,因为路上冰块融化,荆粥当时处理的时候,这些肉已经散发异味,需要戴口罩。 然而九中档案室里的却没有任何腥臭,而是像现杀的家养黄牛肉一样带着淡淡的稻谷壳味。 原来是自己的同事啊。 荆粥合上柜门,眼前还是冰碴子包裹的一块块东西的画面。心想,看来自己要上交的汇报终于能开始动笔了。 门外传来摇晃冰块的声音,哗啦啦地响彻楼道。 荆粥若无其事地离开冷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来来来,”男生走进档案室,手拿咖啡,另一只手指着荆粥,冲身后说道: “来,就她,给我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