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公是条鱼》 1. 与妖物结为夫妻 “喂,”洛明澜架着火烤鱼叫云霜,“你饿不饿?” 云霜倒在地上被自己捆妖绳捆得跟粽子一样,阴沉着脸看他。 “你这叫作茧自缚。”他咬下一口鱼肚,“斯哈,真烫,不过再烫也能吃到,不像有个捉妖师啊,只能饿着。” “但我心地善良,”他扶着她后背让她坐起,“说清楚为何杀我,要是让我信服我就放了你。” “因为你是妖!” 洛星澜身子一顿,脸上有些纠结,半天憋出来一句,“你难不成只会说这几个字?” 半个时辰前。 云霜刚下山就看到身形大约六七岁的小姑娘坐在地上捂着膝盖。 她大步走去发现这膝盖皮没了一大片,红红的很唬人,“还好吗?”她轻声问道。 她从包袱里拿出细布帮小哑巴包扎伤口,扶着她站起来:“小孩儿你为何受伤?” 本来憋住眼泪的小女孩儿听到她的话立马又蓄满了眼泪。 她手舞足蹈的指着不远处的山坡,嘴巴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话来。 云霜顺着她的手看向山坡处,额头一热有些愤慨,本来哑巴就比常人日子难,怎么还有人在山坡上欺负她? 云霜手背擦过她的眼泪,轻声安慰,“别哭,被欺负了我会帮你的,现已经天黑了,快回家去。”她将药膏塞进她手心。 小女孩儿用力点头,姐姐一定要帮她教训山坡处的小石头,若不是踩到小石头她也不会滑下山,还好有个蓝头发的哥哥救了她。 云霜看着小哑巴下山的背影,见她走回村庄松了口气,这时身后有声音传来。 “我刚捡的小人呢?刚刚还在地上坐得好好地。” 云霜回头跟洛明澜对上视线。 洛明澜手上还拿抓着一堆功效各不相同的草药,蓝色眼睛盯着她的脸观察。 “这才一炷香,这小哑巴就长这么大了?” 云霜背上的罗盘在他走近时跳动,几乎要从包袱里挣扎而出。 她往后退一步,视线放在他蓝色的长发上,再往下一看是微微屈膝站不直的腿。 “你是鲛人?” “啊?”洛星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他的身份,“对,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女孩儿……” 小哑巴果然是妖物所伤,云霜紧握着桃木剑,此妖物不杀她誓不为人! 落明澜话还没说完,云霜就举着桃木剑对准他胸口一挥,他脚下一轻躲过,而这桃木剑已经将他身后的树拦腰斩断。 “你这人,”落明澜侧身单手抓住剑尖,手腕往上一掰,那桃木剑便从中间断裂。 “你!”云霜眼睛猛地瞪大,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品捉妖师,平常的妖物根本近不了她的身,而面前的鲛人是何来历? “你有话好好说啊。”洛明澜手里还拿着半根桃木剑,“这不能怪我,若不是你非要伤我,我也不会将你的桃木剑弄碎。” 云霜不信这个,趁洛明澜递给她半根桃木剑时,照妖镜往他面门一照。 他看着照妖镜自己的脸,说道:“我早已经在河里照过了,就不照铜镜了,你收回去罢。” “可恶!”云霜手掌用力,就准备用照妖镜击打他面门。 洛星澜侧身躲过,反手捏住她手腕,指骨一用力照妖镜就从她手里脱力滑落。 见她又要击打,洛明澜连忙抓着她手腕从背后紧抱着,不让她动作。 “你还打个没完了?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总要给个因果吧。” 云霜挣扎两下,发现这妖物属实难缠。 “仇?怨?连孩童都不放过的妖物怎敢发问。” “孩童?”他眼睛一转手上也松了力气,“你方才误会了,那小女孩儿……” 云霜趁他不备反身将膝盖一顶,趁着鲛人痛苦的功夫捆妖绳转在他身上捆紧。 “你可真狠!”洛明澜身下传来剧痛,这一会儿就已经被绑得结结实实,勒得手腕都不回血发白。 刚才那下云霜没收力,膝盖都被震得微微发麻,而面前的鲛人只是安静坐在原地,如果不是额头的青筋暴漏,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一下对他举无轻重。 云霜的桃木剑到她手中已经恢复如初,剑尖对准他脖颈,逆着光居高临下的看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还来啊!”洛明澜手腕处的绳子已被用鳞片割断。 见她这不将他斩杀不罢休的架势,只能再次将她困在怀中。 “你安静一点,有话好好讲,方才你误会了,那小孩差点从山下掉落,是我救回来的。” “信口雌黄!”云霜抽出手掌打在他胸口,“为了自身开脱罢。” 洛明澜硬接几掌,被打得后退一步,嘴角含血。 云霜见他嘴角处的血,手掌停下,突然警觉,这妖物怎么站在原地任由击打,其中必定有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洛明澜就将她扑倒,咬住她上唇,将口中的血渡进她口中。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下一瞬就想要与他缠斗,可她后背已被戳了穴位,在原地动弹不得,身上看上去修长高挑的鲛人居然跟一座山一样沉。 洛明澜头从肩膀处探到她耳边,对她说。 “小捉妖师,现在可杀不了我了,我可是你夫君。” 说罢,他便解开她穴位起身,任由她远离。 云霜握紧拳头,只感觉被侮辱,可她想到刚才口中的血,和胸口处传来阵阵发烫的感觉,身为捉妖师她最清楚这是妖怪的契约。 她纠结只在脑中一闪而过,说道:“要说话就说清楚。”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他脸上又恢复笑容,围着她打转。 “我们鲛人族一生只能有一个妻,你方才打我心口处,把我心头血都打出来了,我就渡给了你,我们自此以后,同生同死,这回听明白了?” 云霜眼皮缓缓掀起,跟他对视,“你故意让我打中你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落明澜将嘴角的血勾入口中,挑眉。 云霜脚已往前半步,手心的桃木剑蠢蠢欲动,“解开。” “我可不解开,”洛星澜就当没看到她按耐不住的动作,接着说。 “你这女人不仅是非不分还自讨没趣,明明知道打不过我还非要与我缠斗,我呢又是个心善的,不忍伤人,依我所见,你我这样便好。” “你如何才能解开?”云霜轻盈的身躯带着股倔强紧盯着他。 “我都跟你说了,是无论如何都不解开,”落明澜迎上她的目光,“我说那小哑巴是我从山坡处救下的,你又不信。” 云霜沉默,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跟残害百姓的妖怪结为夫妻,这份奇耻大辱她宁死不受! 她捂住胸口,法力催动,想活生生震碎这契约。 “别冲动啊。”洛明澜看到来不及阻拦胸口就是一痛。 “你若是想死,就自己死,你别拉着我一起啊!我还没活够呢!” 洛明 澜单膝跪地,抵抗灵魂深处的抽痛,他见她一副决然的样子,急忙劝说。 “你不是想杀妖怪吗?你现在死了妖怪可就在人世间虎作伥,到那时百姓一个个心都被妖怪挖没了,你就只能在天上哭,干着急。” 听到这话的云霜手掌僵硬,她还没杀了世间的妖魔,比起跟妖怪结为夫妻的耻辱,保护黎明百姓才是她心之所愿。 还以为要命丧于此的洛明澜心口一轻,她的法力收起了。 他咳嗽两下,故作轻松起身,“你早认输不就好了吗?这契约只能我解开,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妖怪真是歹毒。” “我歹毒?”洛明澜看着她阴阳怪气道:“不知是那个自诩最最光明磊落的人,用了在凡间门派都会被唾弃的招数,这人是谁呢?” 他捏着下巴思考,“好像是一位捉妖师吧。” “用不着你个妖类管教,”她握起拳头就要打洛明澜的脑袋,却被他握住手腕。 “我可没管教你,人世间捉妖师多了去了,我就随口一提,可没说是谁,莫不是你心虚?” “放开!”云霜手腕挣脱顺力而下,锤在他肩膀处。 “诶,不疼,哈哈哈哈。”他背过身去。 这捉妖师劲怎这大。 洛明澜心里越想越不得劲,他视线偶然一撇,“哎,你捆妖绳被我割断了。” “用不着妖物惺惺作态。” “谁说我要赔你了?”他嘴角一勾便将她捆住。 一刻钟后…… “你生气了?”他歪头看她低下的脸,“就许你捆我不许我捆你?再说了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 “开玩笑?”她看着他神色平淡,“好笑?” 虽然她没什么表情,但洛明澜眼睛张大,有种预感,若是点头,可能会被打头,若是摇头,也会被打头。 于是他话一拐弯,“我意思是你是非不分冤枉好妖,与你解释不通。” 洛明澜依旧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额头被手指一碰生疼,他吸一口凉气说道:“你就仗着我好脾气,不伤害凡间小人。” “妖怪贯会惺惺作态。” “我是真善!说我惺惺作态,你有何证据?” “城间被杀的百姓都是证据,你现在随我下山。”她拉着他的手腕就要走,世间定有解开契约的法子。 “我不走。”他跳起来挣脱,跳进河里,现出真身,“跟你下山你是能供着我还是能伺候我?我可不想天天打打打。” 云霜真想把他装进包袱抗走,可这妖不容小觑,太阳已经落山,她不想与他缠斗,还是要寻个两全之法。 “不如。”落明澜从河水里漏出个头说道。 “不如你就认命吧,你要是在这儿久了,没准也被我染成一条鱼了。” “胡言乱语。” 云霜还想说些什么,包袱里的罗盘剧烈跳动,将她往南方拽去。 她看向南山,只见妖气从村庄里传出,妖气弥漫,定是凶恶。 落明澜见她要走匆忙从水中走出,幻化人腿踩在地面,拉住她手腕,“你下山又要冤枉好妖去?还是别走了,这里只有花花草草,不比嘈杂的人间好?” 云霜一心想村庄内的妖气,不想与他费嘴皮功夫,利索的用手刀劈开他手腕,脚尖点地,用轻功跑去。 “你真一点我话都不听,”他握着手腕叹气,脚步迈开还是跟上,“若不是担心你枉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好妖,我才不会去……” 2. 给柳树一个机会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云霜步子快早早来到村庄,黑夜里村民都已歇息,周围除了知了声,还有一旁的鲛人声。 洛明澜前后脚追上她,“你跑的再快有什么用,妖怪还能站着等你?” “闭嘴。”她冷冷的看向他,小声说道:“现在是黑夜,村民都已经休息了。” “这才多晚?”洛明澜抬头看向天空。 云霜没理抬头看天的洛明澜,而是拿出罗盘,找寻周围的妖物,罗盘的指针对着一户人家,她收起罗盘迈步走去。 洛明澜看着黑夜莫名困倦,他打个哈气,等再睁开眼云霜离他很远了。 “你别走太远啊。”他走过去,因为隔着两丈不算近,他对她大声喊道:“怎么看到妖就觉得是坏妖?你这是明晃晃的偏见啊。” “我都说了现在黑夜村民已经睡觉了,你闭上你的嘴,要不然我就把你的嘴封起来。”云霜盯着他警告。 “我的嘴巴有什么错?只是想说话而已,让我说呗。” “是让你小声而已。” 这时那户人家窗户开出一条小缝,粗犷的男生从里传出,“大晚上睡不睡觉了?明天我家的地你帮我割啊!” “不好意思。” 云霜前脚想拉着他道歉,后脚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珍珠塞进窗户缝,“我不是故意把你吵醒的,这是补偿。” “我刚才醒其实是想起夜的,跟你们没关系,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李二关上窗户缝。 他撞下她的肩膀,“看到没?我就说我说话不吵人吧。” “呵。” 李二开窗户缝时,妖气也从里传出,看来这妖怪就藏在这户人家。 云霜曲指敲敲木门,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她往后退一步等李二开门。 洛明澜从窗边走到她身旁,“你有珍珠吗?就敲人家门。” “你不是有。” “你都不问问我的意见!” 谈话间木门被大力打开,撞到墙上弹一下,那人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身上的肌肉紧绷隆起,赶上两个人大。 “你们小两口刚才就吵,给了珍珠就算了,现在还吵个没完!”那男人开口中气十足,小点的物体都能被他的吼声振飞。 “抱歉,我与我相公今日无处可去,可否能在你这儿借宿一晚?” “我李二为何让你们两个借宿?要不然给盘缠,要不然给珍珠。” “我没有珍珠。”她开口看向洛星澜,“但是他有。” 云霜对这李二说:“稍等片刻。” 于是洛明澜不紧不慢的被她拉着袖子到了一处胡同。 “你现在哭。” “你不仅想杀我,还那么凶,现在想起让我变珍珠了?你想得美。” 云霜面无表情开口,“那你想如何。” “这个嘛,”他眉毛蹙起苦思冥想。 “有了,”他弯着腰看她的眼睛,“不如你给我道歉,说你不该对我起杀心。” “我斩杀妖物,何错之有?为何道歉?” “你还不认你是非不分?看来珍珠,”他把珍珠从袖子拿到自己手心,“有人不想要咯。” 洛明澜装作要走的样子,越过她肩膀,见她没反应,又突然回身,“第一次见求人办事这么凶的,也就是我见你只是古板本心不坏,”他将珍珠放在她掌心,“勉强给你。” 两人进那户人家后,那李二给两人安排进一间屋子,就回去睡觉了。 洛星澜霸占了整张床榻,没身子骨一样陷进床榻,声音散漫,“既来之则安之,你说你捉什么妖怪?躺着多好。” 云霜没理哼着小曲的洛星澜,桃木剑握在手心,对着屋子走动,搜查,最后视线放在屋外那高高的柳树上。 “你又想对柳树做什么?一棵树还能惹到你?” “熟重就轻,闭嘴。” 云霜翻出窗户到后院,对着那棵柳树走近。 “你怎么这么勤劳,就不能躺会儿?”洛明澜不情不愿的从床榻上爬起,跟着她翻窗户去后院。 云霜看着面前的百年柳树,洛明澜从一旁看她,“柳树有什么好看的?你盯着看这么长时间不还是一棵柳树?” “这老柳树少说百年,从山上的妖气便是它传出。” “所以呢?”他靠在树上,“百年老树有什么的?我还百年老鱼呢。” “百年证明柳树可化灵,能吃人。” 她从包袱里拿出泛着金光的照妖镜,对准柳树,果真就看到绿色毛发的妖精在柳树里小憩。 云霜刚要动手就又被拉着手腕抱住。 “别冲动嘛,给这颗柳树一个机会?我现在帮你问问柳树到底想不想害人?”洛明澜从身后抱着她,高大的身影把她完全罩住,双手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松开。 “谁用你问!”云霜的耐心彻底被他消耗殆尽,猛地推开他。 “离我远点!”她拿着桃木剑威胁。 洛明澜顺着她的力道放开她,“我喜欢跟人抱着,跟你抱两下怎么了?又不掉块肉。” “少插科打诨,这柳树已然功力大增,且妖……” “妖皆恶!” 少女低沉的声音跟少年明亮的嗓音同时响起。 “从认识到现在你一提到妖,就这么几句话,我都能背下来了。” 洛明澜背后靠着柳树,“我可告诉你,这柳树我护定了,你若是砍它,就先砍我。” “呵,”云霜冷笑一声,桃木剑在空中一挥,“好啊。” 两人僵持谁都没有动作,片刻后落明澜打破寂静。 “真是为难,我作为善良的鲛人现在身子干巴巴,怎么连口水都没有?”他看她,“江湖救急啊,你帮我带点水可好?” “要打便打,你在拖延什么。” “我没拖延,就去喝口水,江湖规矩,我还没与你比划呢,你可不要擅自把树砍了,等我回来。”落明澜对她眨了一下眼,就匆匆跑了。 云霜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举起剑,准备一剑将柳树挥下。 “就是她!我揭发有捉妖师要砍树!”洛明澜双手插在李二的肩膀和腿窝处,将他抱到后院,李二小高大的身躯小鸟依人的靠在他肩膀上。 “你还睡!醒醒啊,你家柳树就要没了!” 李双一听到柳树要没猛地睁开双眼,也顾不上为什么小鸟依人的靠在一个男人怀里,急匆匆张开双臂挡在柳树前。 “这树是我的老祖宗!我李二好心收留你们夫妻二人,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男人粗犷的声音传到两人的耳中。 “李二,你可知你这柳树的真面目?” “我知道。”李二挡在柳树前不让云霜近身,“这柳树现如今正在沉睡,我更要守护好它。” “你知道?”云霜的声音又慢又沉,“既然知道家里有这害人的东西为何不砍掉。” 她走到李二面前,“你想杀谁,还是想害谁。” “我李二何时伤人了?”李二说这话时虽嘴上厉害身躯却微微颤抖。 “这柳树可有种特别的泥土味道,”她拿起桃木剑就要将柳树砍掉,“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我靠着柳树活命!”看到柳树要被砍下,他急忙喊道。 “我……”他粗犷的身躯沉下,捂着自己的头懊恼,“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你们就别管了。” “世间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你可知?”她冷漠地看他。 “我知道!这是我们村自己的事情!你们别管!” “我求你们了,就当可怜我,我把珍珠都给你!都还给你们!” “你听到没有,他们办事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你少管人家。”洛明澜拍拍李二的肩膀暗卫。 “少管?”她手一挥,将柳树下的土挥到 一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白骨。 “你猜猜看这是谁的骨头?下一个会不会变成鱼骨头?你再猜他为何让你我进来?” 她眼神妖孽,盯着他神色贪婪的笑。 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表情,洛明澜瞪大眼睛看她,还以为她是面瘫。 “人的骨头呗,可我是鲛人啊,柳树精可不吃鲛人。” “我!”听到此处的李二忍不住了,“我从未伤人,我……这都是我们村……以前的……以前的人……”他说完就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 云霜道:“你们村能一直从坟地里挖人?等妖精养刁了,下一个离它最近的就是你。” “不!”说到这里李二突然激动,“柳树大人绝不害人,是它,是它护着我们全村。” “说清楚。” 李二指着更南方,“哪里有更可怕的东西,是柳树大人保护我们村,若不是柳树大人,我们村早就被那妖物吃干抹净了。” “这就是你不让我砍树的原因?”云霜这话是对着洛明澜说的。 “不然呢,跟你解释你也不听,脑子里一天天就想着砍鱼砍树,真相大白了,你现在才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云霜用剑尖挑起李二的下巴,“你让我们进来目的不纯,我来村时早就看到周围的坟地都是新鲜土壤,没死人喂了?” 在李二惊恐的眼神中,她将剑收回,“但无妨,若是从今天开始改正,也不算晚。” “你!你怎么能这样?”洛明澜双手抓着她的双肩摇晃,“我救了一个小女孩你就要杀了我,他可是真真要让柳树吃了你啊!” “你与他不同,妖怪吃人那是为了自身自私,而他之是为了村中人,有苦衷,可以体谅。” “你这女人,我都说我没吃过人!” “那就没吃过。”她太阳升起外面的天都要亮了,她随手从包袱里拿出烧饼,大口吞咽补充力气。 “你既然说你是好妖,那我给你个机会证明自己,跟随我去南山,斩杀妖物。” “我为什么跟你去?”洛明澜叼着狗尾巴草靠在树干上,“我可不去,你没看柳树精为了抵抗着妖物都成什么样了,我对你没信任,我万一死了,你肯定都不帮我收尸。” “我一人前去太危险,你在身边好有个照料。” “不是吧?”他放下狗尾巴草,凑到她面前竖起耳朵听,“我好像听到捉妖师求我了?” “嗯,”云霜看着凑近的耳朵,突然一拳挥打他侧腰。 “你怎么平白无故打人?”洛明澜只感觉骨头被打出一条缝,声音都有点变了,“你就看我不还手,就随便打我!” 云霜没理他的抱怨,自顾自说道:“不止你会契约之法,我也能将你与妖物的气息相连。” 洛明澜捂着侧腰的动作一顿,“你把山上的妖物跟我绑在一起了?” “嗯,妖物等今日午时便会前来寻你。” 落明澜侧腰也不疼了就要争个理,“你还说我恶毒?你们捉妖师最最恶毒!” “师承鲛人。”她将包袱系在后背,“若是不想午时被妖物索命,趁现在天亮,跟随我前去。”她大步离开。 “啊啊啊啊。”洛明澜第一次这么挫败,跟上她的步子,“我本来担心凡间小人本来就想去的,你说两句好话不行?非要威胁我?” “只是防你路程与那妖勾结加害于我。” “我今早宁愿跟你结为夫妻,都没动手伤你!” “那是妖怪居心叵测,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 洛明澜喊道:“我可与你同死同生!我要是就不去被妖物弄死,你也别想好。” “我知道,像你这种惜命的不会不去。” “……还真被你说对了……不对!我明明是担心凡间小人好吧……” 两人说着走到南山山脚处,这里才是妖气最浓稠的地方。 而最顶上是能取人性命的东西…… 3. 别告诉我你一点计谋没有 两人埋伏在山洞旁前方的草丛里,郁郁葱葱的草将两人的身影遮挡严实。 “你别告诉我你带我来到此处,一点计谋没有。” 洛明澜向来没耐心,趴小半个时辰就趴不住了,他用指尖戳戳眼睛一眨也不眨的云霜的肩膀。 “你都盯着山洞看了快半个时辰了,看出什么好歹没?” “嘘。”她手掌拍在他脸上捂住他的嘴。 小声说道:“妖物出来了。” 两人屏住呼吸,就算是凡人的云霜都感觉到原始的压迫感,妖气只是漂浮在空中她就已经一动不能动,更别提她旁边同为妖物的洛明澜了。 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那妖的气息才完全消失。 “你是不是害怕?我……” 他话还没说完,脸就又被手掌又重击捂住。 四周安静的可怕,两人都屏气凝神,巨大的压迫感又出现,但根本找不到根源。 见没危险洛明澜拉开她的手,“你怕啊,但我可不怕。” “怎么有水?”头顶有手腕粗细的水滴到他头顶。 他伸手一摸,身体僵住,“不会是我以为的那个吧……” 他说罢又感觉头顶有一滴水滴落,而云霜咬紧牙关死死看着她头顶,手臂撑着地面,脚尖登起,准备逃跑的姿势。 洛明澜缓缓抬头老虎精对上视线,这老虎是平常老虎的五个大,一口就能将人头吞下,而滴在他头顶的,是老虎的口水。 “跑!”云霜喊道。 两人抬腿就跑。 云霜轻功一闪跳到树干上,对着老虎精一跃,捆妖绳绕在老虎的头颅,她站在老虎的后背上,一只脚踩在头颅上,跟手掌配合就想老虎头颅割断。 “洛明澜!别跑了!你不是说你不怕吗?” 这才这么一会儿洛明澜就已经跳进河里。 “我本来也不怕,我在河里凉快凉快,洗洗头不行啊?” 他从河里游出来,跳到老虎背上,从她身后也抓住捆妖绳跟她一起使劲。 他这一使劲老虎脖子上的捆妖绳瞬间下陷扎在肉里,本来不痛不痒的老虎突然发疯。 “哈!”虎啸从老虎口中传来,方圆百里皆是老虎的咆哮声,整个山林都抖三抖,很明显两人的行为惹怒了它。 老虎疯狂的甩头跳跃想将两人从背后摔下。 “抓紧点别掉下去!”云霜喊道。 这没通灵性的老虎就如此了,若是任它发展下去修炼成人型那还得了。 “这老虎是不是挺笨的?”洛星澜问道。 “我们一起挠老虎痒痒,把它挠死。” 云霜瞬间就懂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开始挠老虎后背,将老虎挠得后脊梁骨都夹紧,后背往岩石处撞去。 只听‘砰’的一声,云霜在最后一刻把意犹未尽的洛明澜拉下来。 老虎脊梁被撞断,倒在地上只有上半身能动,一张嘴就漏出冷光的尖牙上挂满了血。 “它这是要死了?”洛明澜在岸上视力不是很好,看不太清,可他面上是掩盖不住的高兴。 “还以为这妖物多难缠,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搞定了?这老虎精可是全身是宝,你打算怎么分?” “虎尾处与你很配。”她脚步轻快大步过去,给奄奄一息的老虎一个痛快,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她眼睛眨都没眨,埋进老虎的脖颈吸食鲜血。 “有你这样的吗?你喝老虎血给我老虎屁股,你还不叫我一声!” 他也扑到她旁边大口喝血,半晌起身,“这纯阳之血真真比我喝的鹿茸酒补啊” 他指尖凝聚水珠,妖力又增强了。 云霜走到老虎洞门口,总感觉有诈,于是她将视线放到洛明澜身上。 “方才路上你说你不怕,可是真的?” “那当然了,我独自闯荡人间,若是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怎么可能活到今天,”他抱着手臂笑着说,“一两个老虎我可从没放在心上过。” “那就好。” “你要干什么?” 他这句话刚说完就被云霜踹着后腰蹬进去。 “你这人。”他及时反应,抓着石洞外的石壁将自己甩回来。 “你不是不怕吗?”云霜问。 “我虽然不怕,那也要经我准许吧?” “算了。”云霜将包袱系紧,抬脚就要迈进去。 “等等等等。”洛明澜拉着她小臂将她拉回。 他看着她手上因长时间练功起的厚茧面不改色的说道:“这么危险还是我来吧,怎么能让你个弱女子去?” 于是云霜站在洞外面无表情看着洛明澜被一头怀孕的母老虎扑上。 她伸手按住胸口处的契约,她没死,看来他也没死,但看样子也不远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过去,母老虎已经闻到公老虎的鲜血了,现在正在狂躁中,招惹并不是好的选择。 等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洛明澜从母老虎爪子下溜出来,往外跑。 母老虎追出来,撵着两人一起跑。 “我天!”他一边狂奔一边喊,“这老虎精怎么还吃妖?它可是真想吃了我啊,跟猫一样可恶,你呢?眼睁睁看着我被母老虎扑倒,一点都不担心我!” “我很担心你。”她一边跑一遍面无表情说道,“反正你也没事。” 云霜没听到他接下来的回答,因为身为鲛人的洛明澜虽然在岸上双腿不灵活,但面对后面的母老虎,比她这个腿脚利索的正常人跑得还快…… 两人躲到一处岩壁缝隙,母老虎的爪子费劲的往里伸,就是够不到两人。 云霜问:“你方才在洞中怎么没杀掉它?” “你可别提了。”洛明澜现在只想找一壶酒消愁,“我倒是想啊,但里面是老虎一家老小啊,要是伤了那只母的,那周围看热闹的不得上来一起扑我?” 他说完感觉后背头发一痛,一缕蓝发就挂在母老虎指甲里,他捂住头就看到那母老虎爪子又往前伸了伸,“居然把我头发抓掉这么大一截!”他蓝色瞳孔一闪,就将母老虎伸进来的爪子砍掉。 那母老虎缩回断爪子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痛声,同是妖的洛明澜本来因为没给它一个痛快,心有不忍,结果肩膀就是一痛,只不是因为母老虎,而是云霜。 云霜掐着他肩膀用力,“你刚还说它们 一家老小,这回它们一家老小真要闻味来了。” 岩壁缝隙随着老虎的爪子越开越大,外面出现几头老虎的嗷呜声。 洛明澜双手按住她肩膀推着她,“它们爪子又要进来了!你快给我让一让呀!”本就不宽敞的石头缝硬是又往里缩了缩。 “再靠近别想要头发了。”她要将他往后推 “那我不要了!还是命重要!”他用力挤,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把它炸了就好了。”云霜道。 “你又出什么鬼主意呢?” 洛明澜刚说完就被按在石墙上,而云霜从石头与他的缝隙里硬生生挤过去。 洛明澜只感觉自己与墙壁融为一体,被镶嵌在墙壁中。 他见她出去从包袱里好像拿着硫磺要干什么,还真要把母老虎炸了啊。 他竖起耳朵,洞外半晌没动静,难道那女人被老虎吃了?他走出去。 于是就看着云霜身后成群结伴的老虎,从她身后跑出来。 “不是吧!你别过来啊!”洛明澜后退两步,想扭头退回岩壁缝隙中。 “别跑!”云霜快跑两步抓住他的胳膊,两人一同跑。 “这就是你的计划?计划跟虎妖谁跑得快?你放心好了!你肯定没它跑得快!”洛明澜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好似没听到他的话,而是无意偏头看了眼身后成群的虎妖,“你撑住,我稍后便来。” “你话说明白啊!” 她并没随他的意,而是拿装着葫芦的血,往自己头上一倒。 身上就沾满了虎妖的气息。 而面前有两条路,云霜毫不犹豫的跑去另外一条。 “你干什么去!”洛明澜大喊,却留不住已经走远的人。 云霜扭身进了虎妖空无一人的洞穴,不知干了什么。 过了会儿就出来对狂奔的洛明澜大喊:“将虎妖引进这里来!” “你靠不靠谱啊!”洛明澜虽然嘴上这么说,腿到时真如她所愿,往山洞中跑去。 云霜在石洞口旁,及时拉住洛明澜的胳膊,将他拉到身侧。 而后面追的老虎由于反应不急,停不下跑,纷纷进入山洞中。 云霜顷刻间咬破指尖,顺着桃木剑从底往上划到顶端。 剑身发光,云霜腾空而起,衣摆纷飞,猛地落地,向着洞穴内奋力一挥。 里面就传来石头陆陆续续的爆裂声。 洛明澜想起她从岩壁缝隙中走时,手中所拿的硫磺,立刻反应。 两人互相抓着手腕往后一飞。 “轰隆隆!”细小的石块皲裂,逐渐爆发出强劲的火光将山洞炸碎。 声音如山河爆裂,能将人的耳膜贯穿。 云霜虽然法力高强,但终归是肉体凡胎,她单膝跪地,面色发白,竟闷出一口血喷于地。 洛明澜本看着虎妖断腿断手,飞上天,正感叹这捉妖师的厉害。 没想到旁边的人直接倒地上了。 “这不关我的事儿啊。” 云霜感觉有滑滑的布在下巴处摩擦,她微微睁开眼,只看到一鲛人自言自语道:“就当我行善积德……” 4. 平安活着最大 “回来了就好啊。” 这话是南山村长说的。 他红光满面,两只手端着两大盘子,稍微一倾斜就能从碗里倒出的羊肉,兴冲冲放到面前从街头通到街尾的长桌上。 被虎妖笼罩死气沉沉的村庄,此刻又恢复生机,大街小巷都是出来吃饭的人。 各家各户将最珍爱的吃食摆上,通街桌,好像通过好菜好饭将这份喜悦互相分给对方。 在南山最后昏迷时刻,云霜硬是吊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昏迷,等走到南村,看到村长才彻底支撑不住,浑身发软,瘫倒于地。 “斯。”云霜睁开眼,发现自己处于热闹的街道,。 “你醒了啊。”洛明澜嘴上啃着鸡腿,见她醒来,急忙吞咽,“你挺厉害啊,换个凡人,承受如此冲击,早就七窍流血而亡。” 云霜没理会他说的话,将流出的鼻血面不改色用袖子擦掉。 “当我没说。”他接着吃鸡腿。 “发生什么了?我为何出现于此。”她问他。 “还能发生什么?”洛明澜从桌上掰了个鸡腿放到她面前的碗里。 “你不让我背,自己强撑,结果呢?昏迷了之后两个鼻子呲呲冒血,可把村长吓坏了。” “嗯。”云霜看了看面前碗里的鸡腿,半响,移开视线,“随后呢。” “嘿,你还不吃?”洛明澜说完端起碗就要喂她。 他被她一手掌劈得差些断裂,才老老实实放下碗接着说。 “然后我看村长知道虎妖被杀后,想举办全村筵席的眼神挡都挡不住,我就说你不用治,给我就好。” 云霜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将自己放在这儿,等自然醒。 她看他一眼。 “我就知道你看出来了!”洛明澜一拍桌子,差点将面前的桌子拍翻。 他匆忙稳住,“你这不是没事儿吗?他接着将鸡腿端到她面前。” “滚。”云霜将他与他手中的鸡腿一并推开。 “哎哎哎,你这人。” 他从怀里拿出来个小药瓶仍在她怀中,“别谢我,这里面的东西能让你早恢复好几天。” 云霜又给他扔回去,随后真就低头吃起面前的饭菜,就是迟迟没动他给的鸡腿。 “你为什么不吃?” “怕你下毒。”云霜接着低头吃饭菜。 “我下毒?”人群熙熙攘攘,两人却能准确听到对方的话。 “我要是下毒,还用现在?你炸完虎妖时……” 云霜沉默的快速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最后一拳打在他侧腰上。 “你又打人!”他还没捂着侧腰,下一瞬就被她拉着手腕退回到身后的屋子。 “你干什么?”他问。 “见血,别饶了村民心情。” 云霜说完就将身后的桃木剑抽出,本来是木头做的剑,被她抽出来,好像散发出冷兵器的剑光。 “你还真贴心啊,你可别忘了,你我现在已经结为夫妻同生共死了。” “等你奄奄一息,我就可以强行解开契约。” “有你这样的吗?”洛明澜躲着她的剑,在屋内到处跑,最后跳到柜顶上。 “下来。”云霜走近好像要将他晃下。 “你当我笨?我若是下来,你桃木剑就插在我心口了。” “我不会这样。”云霜手一松,任由桃木剑倒在地。 “你认真的?”洛明澜问。 “假的。”云霜接着摇柜子。 “救命啊!”洛明澜撕心裂肺的大喊:“有捉妖师要杀鱼啊!她看鱼儿不还手就要杀鱼啊!” 云霜没理会他的呐喊,心想,外面如此吵闹,他能将谁喊来? “这是干什么啊?”村长出现在身后、 她想,没想到她还真将村长喊过来了…… 村长红光满面推门而入,嘴里还招呼着:“怎么吃饭吃到一半就走了,好酒好菜还招呼……” 村长推开门就看到洛明澜跳到柜子上,地上晃着柜子的云霜。 听到村长打开门的声响,二人同时回头。 村长瞪大眼睛,呆若木鸡。 “救救我啊!”洛明澜反应及时,控诉道:“村长,这捉妖师要将我斩杀!速速救我!” “啊。”村长口中应了一声,脚上倒是没动,心想,这小两口玩什么呢?闹这动静。 云霜晃着柜子的动作一顿,看向喜转惊的村长。 “罢了。”她晃柜子的动作止住,“你下来,我不动你”。 “这可是你说的!”洛明澜对着她说。 他转回去对村长道:“村长,你保护我。”洛明澜从柜子上一跃而下,单膝跪地,拍拍膝盖上的灰尘起来。 云霜神色漠然,等他跳在地,即刻抽出桃木剑,向他砍去。 “你不是说不动我吗?你说话不算话!”洛明澜躲在村长身后,高大的身躯缩起,靠村长庇护。 “对满口谎言的妖物用不着讲信用,”云霜追。 洛明澜躲在村长身后喊救命。 村长夹在两人中间,哭笑不得,这小两口玩什么花样。 最终因为村长的庇护云霜还是没能刺到洛明澜。 三人坐在圆桌上,村长还以为小两口吵架了,赶紧打马虎眼。 “有事儿说开就好了,对吧云霜姑娘。” 云霜偏过头去,“与这妖物说不开。” “你以为我喜欢跟你说啊?”洛明澜不甘示弱回嘴。 桌子上的桃木剑顺应主人的号召微微颤抖。 “行行行,别打了。”村长将又要掐架的两人隔开。 云霜接了村长给的水,算是听进去村长让她消气的话,“柳树精如何?” “你问柳树干什么?你不会想砍柳树吧?”洛明澜问。 “无人同你讲话。”云霜答。 “我!”洛明澜拍桌而起。 云霜无话,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眼角压起,带着几分压迫。 洛明澜与她对视半晌,又坐下,“我坐下就是因为我单纯想坐下,你以为我怕你啊?” 村长摇摇头,“哎,柳树大人还在那李二家中,还未醒来。” “为何?”云霜问:“虎妖已被斩杀,村庄威胁已无。” “这二位大人去那李二家看看,便知晓。” 云霜手背桃木剑前往,身旁还有个难缠的鲛人也非要缠着。 “你要是动柳树精,我就动你。”他在她身旁絮叨。 “哦?”云霜问:“你要如 何动手?” “怎么动手?打你呗!以前我让着你是我有君子风度,如今我可不会相让。” “打与不打,随你。”云霜说完便大步前往,不再等他。 二人到达时,李二正在帮柳树施肥,粪就是上好的肥料。 李二正穿着大白褂,嘿咻嘿咻地卖力挖土、施肥,看到两人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 “云霜大人!洛明澜大人!”李二五大三粗的身子跑过来就要弯腰行礼。 “不必。”云霜道,抓着他胳膊将他扶正。 “这是我该做的,你不必如此,毕竟我仪表堂堂,向来慈善……”洛明澜对着李二叽叽喳喳说,将李二说得一愣一愣的。 云霜从遇到洛明澜开始,耳根子就没清净过。 她走向柳树,轻飘飘看了地上的粪水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又展开,手贴上柳树,胳膊一震,就将柳树精从树中震出。 “你又要对柳树干什么?”洛明澜终于是放过了李二的耳朵,注意力转移到云霜这边。 本来睡得好好地柳树精被震出,李二比洛明澜更激动,飞扑向柳树精。 充满肌肉的胳膊一搂,就将睡蒙的柳树精搂到自己怀里。 “柳树大人,您没摔着吧?小的这就将您放回柳树里您接着睡。” 云霜眉头一皱,拦住李二。 “你想的简单,这柳树对你们有利可图,他在柳树里被养得功力大增,还是早早斩草除根为上。” 斩草除根这词清晰的穿进柳树精的耳朵,在李二怀里睡眼蓬松的他忽然站起。 云霜也因他的动作攥紧手中的桃木剑。 “你别打他!”洛明澜砸一旁好心好意劝解,“虽说柳树精时有利可图,但也是实实在在做了好事一桩。” “妖怪的心性向来如此,若是今日不斩草除根,他日定会祸害人间。” “嘿,你这人,那你说说为何觉得柳树精,日后会危害人间?” 云霜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洛明澜的胸口,那些被挖心肺的老弱……那些有孕的妇人…… 家里的男丁,所有所有的希望……都会被潜藏的妖物毁于一旦…… 生灵涂炭,血流成海,悲天悯人…… 在尸山上哭泣的半大孩童,还抱着爹娘的头颅,而云霜前日还被这家善人款待……如今…… 她在也想不进去,手中的桃木剑冲着柳树精而去。 “柳树大人!” 洛明澜还未来得及动作,李二就已经推开柳树精,挡在他身上。 云霜瞳孔微微一缩,用出全力的剑,被她双手青筋暴起拔回,可剑尖终究是刺伤了李二的肩膀。 她眼中第一次出现无措,看着拿着剑的手,又看着李二被刺伤的肩膀。 那段不愿回忆的过往涌入脑海……是她没保护好村民……她给了妖物可乘之机…… 娃娃你别哭……云霜姐姐会帮你向妖物报仇…… 她眼睛虚焦,一眨一眨,看不清李二被妻儿围着的关心,看不清柳树精为李二的疗愈…… “咣当”一声,桃木剑从手中滑落,云霜也摇摇晃晃,耳边却有个声音。 “喂!捉妖师,你没事儿吧?看着我!” 她最后没听到他的声音…… 5. 我真哭不出来 “水……”躺在床上的云霜,动了动爆皮开裂的嘴唇,喃喃自语道。 她视线模糊,眼睛只睁开了条小缝,看到蓝头发的身影越靠越近,随后将水喂到她口中。 她喉咙滚动吞咽,喉咙中的肿痛微微好转,感受到似有似无的妖气。 于是她混沌的脑袋归位,手掌下一瞬聚力就打过去。 这回她眼前彻底清明,就看到洛明澜站在她身侧。 他看着她掌心将门拍飞到天上。 “我好心好意喂你喝水,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云霜浑浊的脑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外大片绿色,山水风景,奇怪为何能看到山水,于是她问:“门呢。” “你说呢!”洛明澜咆哮。 正午阳光,闷热难忍,虽说门被云霜一掌拍飞,大开的门框,倒也凉风徐徐。 洛明澜哼着小曲,两腿分别搭在两条椅子上,正悠哉悠哉喝着茶,嘴里哼着不知是何种曲调。 “闭嘴。”云霜从闭目修炼中睁眼。 “我不就哼哼曲……”他话到一半,发现云霜脸上冷汗直流,苍白如纸,又把话咽了进去。 出于对她用桃木剑砍他带来的阴影,所以他并未靠近而是小心试探道:“你难不成被毒蛇咬了?” 于是他被一个眼刀,噤了声。 “不就关心你一下,你看你凶巴巴的。” “李二怎么样了。”云霜靠着床柜,勉强坐起。 “他啊,受伤了呗。” “受伤了……”云霜喃喃自语,便掀开被子,踏上鞋就准备去往。 洛明澜挡在大开的门前,“你先别说李二了,你看看你,看上去可比李二严重多了。” 云霜自然知道自己的身子不稳,如今下地已是强撑,看日头她昏睡了半天有余。 可李二是因她所伤,她心中酸涩,怎能躺下歇息? 于是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让开!” 洛明澜本想多说几句,可对上她本漠然的眼中,变得倔强怒气。 于是他侧身让路,“云霜公主请前去……” 云霜推开吱呀的旧门,脚步急促,大步前往床前。 “李二,让我看看你肩膀处。” 床上的李二跟翻了肚皮的鱼一样,脸上的横肉散到两旁,弱如蚊虫:“云霜大人……我身子虚弱,想独自歇息……” “身子虚弱?”她心头一惊,又一痛,又伤到普通人了…… “让我看看伤口。”她抓住被子一角想掀开。 这回李二散落身旁的脸肉,都因为紧张挺起来,吸在脸颊。 “云霜大人!万万不可!” 这回站在门口看好戏的洛明澜也待不住了,不利索的腿两步变三步,握住她的手腕。 “你矜持一点。” “谁用你言语!”云霜手刀劈开他的手腕。 这几日身旁的妖物,在她办事儿时多次阻碍,属实难缠,她心烦得跟毛线球一样。 “再阻碍我,我就将你碰的手砍了。” 她不看洛明澜的反应,而是转向裹着大红被子的李二。 “让我看看伤处。” “云霜大人,您就饶了我吧。” 她眼睛一眯,“为何?” “没准是他没穿衣服呢。”洛明澜被凶了也笑嘻嘻的,坐在李二的床边。 “对对对!”李二顺着洛明澜的话赶紧往下接。 “我没穿衣服,大人,这传出去了名声也不好。” “名声有何用处?”云霜看到李二身旁鼓起的包,又不经意的移开眼。 李二身旁有妖气传出,他脸上横肉发抖,看着她焦急又委屈。 只能是他被胁迫,为保命掩护妖物。 察觉到此点的云霜,聚气凝神,后背处的桃木剑因法力催动微微发抖。 “出来。”这一声带着法力的吼声,将屋内的陈设震得跳起。 而被子更是被飞到一旁,屋内叮叮咣咣,鸡犬不宁。 云霜瞳孔微缩,只见柳树精缩着身子抱着李二的胳膊,好似亲密爱人一般。 她伸手,柳树精的脖子就被吸到她的手心。 “等等等!”洛明澜看着架势,抓住她的手腕。 “你这人有话就说,为何动手动脚的?”洛明澜口中拖延时间,眼睛紧对着李二眨眼。 “云霜大人饶命啊。”柳树精生怕她手中一用力,自己小命不保,连忙求饶。 云霜见他瑟瑟发抖,瘦小的身子如孩童一般,手中一松,背过身去。 “李二,莫要被妖物装可怜迷惑。”她道:“柳树精是护村庄不假,但他也是为了自身,若是迷惑,必然引来杀身之祸。” 趁着云霜松手的功夫,李二连忙接住柳树精,藏在身后,跟护着崽子的老母鸡一般,“柳树精大人从未害人!若是,大人接近我真是有所图,小的也认了……” “噗……哈哈哈啊哈。”洛明澜捧腹大笑,“你没感觉不对劲啊,这怎么跟个小两口一样,一护、一惧。”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他看云霜笑道:“你是拆散他们的婆婆啊,哈哈哈哈哈。” “闭嘴!”云霜脑子很乱,事情为何发展如此,本该是她将柳树精斩杀后,救回李二才对,现如今…… 现如今李二被妖物迷惑,而身旁的鲛人,浑水摸鱼。 “可以不杀你,”云霜说罢,将包袱中的药丸拿出。 “吃了,若是日后你动手伤人,妖身便会爆裂。” “这……”柳树精两指从她手心拿过,受人牵制,心有不爽,但奈何面前捉妖师,灵根扎实,技不如人只能咽下苦水。 于是柳树精将红色药丸吞如腹中。 云霜见他吃下,便转身离去,洛明澜跟在她身后念叨。 “你这会去哪儿?” “把你忘了。”云霜停下脚步等他与她并肩,“解开契约,我定不伤你。” “还能信你吗?捉妖师,今日午时我都跳到柜子上,你还举着剑要砍我。” “意外,再信我一次。” “你当我一百多年白活了?我解开契约,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你就又要跳着砍我了。” 云霜反驳不出,因为确实如此…… “不过,你把我带在身旁,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既然现如今没有好的解决方案,只能将鲛人带在身旁。 “走。”云霜不给洛明澜解释时间,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前方去。 “去哪儿?”洛明澜没想到她,步大且稳,走得挺快。 “找村长去。” 他接着问:“张村长干甚?” “与你无关。”云霜答。 “你拉着我找村长还说,还说与我无关?” 云霜道:“嗯。” 房屋稻草加泥,云霜站定,松开洛明澜的手腕,曲指敲门。 不过两声, 就有脚步淅淅索索,门吱呀一声打开,映出村长苍老憔悴的脸。 “是云霜姑娘啊。”村长侧身让步,“请进。” “你怎么了?”洛明澜凑到村长面前,“上午还红光满面的,现怎如此?” 云霜别过他肩膀,进入土屋,“你在外等便好”。 “我觉得在屋里等也挺好。”他跟随她身后进入,并未阻拦他。 云霜同村长一起跪坐于,面前大佛前。烧香鞠躬,虔诚真挚。 云霜三鞠躬,随后站起,将三根香插入香炉,香烟环绕于房,将面前的乌龟像映得迷离不清。 她拍拍旁边的蒲团,对洛明澜说:“跪这儿,然后,上香。” …… 三人皆上完香火,出房。 “说好的十贯。”云霜对村长说。 村长擦擦额头的汗,苍老的手从口袋里,颤抖这拿出十贯,递给她。 云霜没数,大概扫了眼就收入包袱内。 “上个香就有财?”洛明澜对村长说:“我的呢?” “没有你的。”云霜答。 她问:“你以为我为何来此?除掉害人的虎妖,为何不计代价?” 洛明澜眼睛一转,突然明了,“村长花钱请你来守护南村的?还以为你在乱世当英雄呢。” 村长忙说:“云霜姑娘已经很照顾老生,找别的捉妖师是一锭金子。” “没事儿。”云霜对村长摇头,“我除妖物,你给了我报仇,不必谢我。” “我呢。”洛明澜问,“柳树精是你我一同弄清的吧,我也要。” “你用来做什么?” “你管我呢。” “你有珍珠,不给。”云霜说完就给村长鞠躬告别,随后离去。 云霜走到村口石头处,往空中一伸手,就有比正常鸽子,大几倍的鸽子落到她胳膊上。 她将钱财放进布袋,绑在鸽子腿上,伸手摸摸鸽子雪白的头。 “去吧。” 鸽子一声长鸣划过天空,往北方飞去。 “你寄给谁了?”洛明澜问。 “猎妖门派。” “猎妖门派不是传言,掌门病重,倒闭了吗?” “凡间的传言半真半假,虽说掌门病重,但里面尚且有我年幼的师弟师妹。” “你心情挺好,我问什么居然还回我。”洛明澜看着飞远到只有一粒米的鸽子说。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有道视线,热烈的看着自己。 “既然知道猎妖门派现状,给点珍珠可好?” “在这儿等我呢?”他打个哈切,眼角掉了颗珍珠,“就这个,我也没珍珠了。” “没有了?”云霜直直地看向他,“那我师弟师妹怎么办?” “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吧?”洛明澜摸摸鼻子,在她的视线中莫名有些心虚,“要不然我再哭几颗?” “嗯。”云霜立刻答应,“现在哭。” 于是两人就坐在村口的石头上,周围村民来来往往。 看着一个眯着眼好像拉不出的男人,还有个面部表情严肃的女人。 这女人看着拉不出的男人,眼中带着熊熊的厚望,好像要拯救苍生一样。 过了半响。 “眼泪呢?”云霜问。 “你饶了我吧,姑奶奶!我真哭不出来啊!” “我帮你。”云霜站起身靠近他,手心握紧桃木剑。 …… 6. 找寻龟妖,有去无回 “停停停!舞刀弄枪作甚?你个女子怎么这么粗鲁?不能换个法子?” 洛明澜刚说完,云霜就从包袱里翻找,“能换……” “月儿拿着手中三文钱,可面前的馒头要四文,她上前想讲价,可馒头摊主直接将她推倒,叫骂道:没钱买什么馒头!吃树皮去!……到了晚上,月儿饥肠辘辘,以天为被地为床,可天公不作美,风雨啊,都打在她身上……” 云霜毫无感情,面不改色讲完这段故事,周围凑热闹的村民觉得无聊,陆续离去。 而面前的鲛人膝盖上落满了珍珠,他眼眶还在断断续续的掉落珍珠,“然后呢!” 他揉揉哭得红肿的眼睛,大声问道:“月儿最后跟她爹娘相认了没有!” 云霜将小人书合起,放进包袱,捡起他身旁的珍珠,用手帕包好。 “这留着下次需要珍珠听,”她问:“可好?” 两人视线对,僵持几息, “行行行……”洛明澜败下阵来,“今天听完了,下次可没珍珠掉了……” 云霜修养不了多久,不过是几日,就又向村长去往。 这次依旧是灰蒙蒙的屋子,里面香雾缭绕。 “有劳。”云霜从村长手中接过,三炷香,对着龟佛像拜三拜,随后将香插入过炉。 “村长,你可还好?” 不过是短短几日,南村村长又瘦削憔悴了许多,脸颊凹陷,形如枯槁。 “云霜姑娘,不必担心老身。” 她没回答,而是坐在蒲团上,看着龟妖佛像面不改色道:“与其求饶,不如拼死一搏。” …… “洛明澜。”云霜从土屋里出来,看向他。 “跟我去长寿村。”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是好妖。”她脸部红心不跳。 本来在台阶都要站睡着的洛明澜,来了精神,“你承认我是好妖怪了?” “嗯。”云霜道,“等你随我前往长寿村了,就承认。” 村长的人又陆续聚集,好像在举行什么盛大的仪式,两人像英勇就义的战士。 男女老少,穿着破布衣服,往两人怀里,放着各种干粮,坚果,甚至连针线都有。 “好了。”村长从人群中走出,周围的村民自觉分散两边,为村长让出一条大路。 拐杖哒哒哒,安静落在地上。 “此次去往长寿村危险重重,”村长看着云霜说。 “我们周围的村,欠你一条命。” 云霜摇头,“倘若我一去不归,照顾好我师弟师妹便好。” 此话一出,村长好像又矮小了许多,地上的影子更加佝偻。 “嗯。”村长答应。 云霜大步走快,后背包袱如一座小山。 压在她后背处。 “你去长寿村前可没说过危险二字,所为何事?” “一是为了解开契约,二是为了村长老小,三是为了家中弟妹。”云霜简单回他。 “解开契约这不好办。”洛明澜依旧哼着小曲,好似不知道危险一般,接着大步往前走。 “那你现在就解开,我一人前往长寿村便好。”云霜道。 “我随口胡说,若是解开契约,你又要砍我。” 云霜沉默,她刚开始就没对他有多大期待…… 到了长寿村口,一银发几根的妇人浑身素白,披麻戴孝,掩面哭泣,“哎呀,我家老爷啊……哎呀……” “大娘。”云霜拉起坐地痛哭的妇人问:“遇到什么困难了?” 那谢萍翠吸吸鼻子,刚想说两句,就看到云霜身后的洛明澜。 “啊!”谢萍翠大叫,手脚并用往后搓几步。 洛明澜:“你怕我作甚?我站在原地未动,可没出手伤人。” 云霜向萍翠解释:“他是与我同游的鲛人,虽长相怪异,但从未见过他伤人。” 萍翠慌忙道:“现是未曾伤人,可你可见过以后?妖怪若是动手,谁也活不了!” 云霜道:“我是一品捉妖师,若是妖怪伤人会呼你周全。” 洛明澜不愿:“我可从未伤人,你们一个两个口头说说,就想造谣于我。” 云霜还未接话,翠萍咆哮:“妖物终究是伤人的妖物!我们村……” 她手指慌张摸向自己一身白衣,“我们村的老人就被妖物侵害!” 她话音落,几人视线同时往村中深处看去,黄纸漫天,哭声遍地。 “走。”云霜匆匆给萍翠擦了眼泪,拉着洛明澜手腕去前去。 刚走两步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洛明澜。 洛明澜还在四处打量,难掩兴奋,“走啊,我还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呢!” 云霜道:“你这样会吓到他们。” 洛明澜:“我就蓝紫色眼睛,跟头发,没法子改啊。” 于是云霜从包袱里,掏出假发,往他头上一扣。 正正好好! 盖住眼睛,遮住蓝头发,光看外形,没人能看出他是妖怪。 洛明澜用她的照妖镜,当镜子用,扒拉下额前的头发,自言自语,“黑发依旧帅。” 云霜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就跟大人拉着跑丢的孩子一样。 “爷爷!你别走!” “我的爹啊,说好帮我带曾孙啊!” “姥姥!姥姥你再看我一眼!别闭眼!” “才一百岁,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呜呜,不是说了再陪家人二十年啊!” 村中几乎每家每户门口,都摆着大棺材,棺材旁是痛哭流涕的家人。 “娘,您就闭上眼睛吧,安心上路。”王寿,用手盖住棺木里尸身的眼睛。 “娘嘞,孩子知道你死不瞑目,您安心下葬,我们定会为您报仇雪恨!” 王寿又盖住尸体眼,可尸体的眼睛如同破土小草,睁得更大。 “老伯,别伤心。”云霜走上前说。 王寿身子一抖,被她吓了一跳,盖住老母眼睛的手都一松。 “你是?” “我是南山村派来的捉妖师,帮助你们的。” “这样……”下意识又看了眼老母的尸体,随后重重叹气。 王寿年过半百,比云霜还要瘦小一圈,如枯树一般。 “快快进来。”王寿说。 两人跟随王寿进入他的稻草房,里面东西简陋,只有被老鼠啃了一半的桌子,跟床榻上单薄的被褥。 云霜拉着活跃的洛明澜,在她身边坐下。 “王寿村长,能否告知村中现在的情况?” “哎。”王寿又是重重叹气,坐不安稳,“这你也能看到,我们村中的老人,突然在十日内都暴毙!你说老人寿归正寝,这叫福气,但你说!” 到伤心之处,王寿忍不住掉了几滴泪水,他用袖子掩面擦去,“但你说哪有村长过百的老人一同死了的说法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稻草房内都是王寿哭泣的声音。 云霜问:“供奉龟妖像,已经于事无补了?” “对啊!”王寿一拍桌子站起。 “这龟妖,让我们村中供起不说!还迷惑我们村中的老人!你知道那些老人死前都说什么吗?都说龟妖救了他们!他们要去享福去了!” “享个屁福气! 本来气数未尽的老人,都被那龟妖偷了寿命去了!”王寿越说越激动,直接掀了桌子。 云霜手掌收紧,“村中过百老人,还剩多少?” “没有了!都没有了!”王寿跌倒于地,呜呜大哭起来。 洛明澜在旁听了许久,忍不住发问,“你怎么知道是龟妖偷老人寿命?万一还有别的说法呢?” “别的说法?还能有什么说法!这些年来,要是每月少给龟妖上供一炷香,村中就百岁老人就要死一个!可…… 可现在就算日日夜夜香火不断,那龟妖也未曾放过我们村!还能有什么别的说法!” 王寿怒吼,气喘吁吁。 云霜说:“龟妖也不是寿命无穷无尽,现如今靠吸食百岁老人的寿命活,我绝不会让它得逞。” 洛明澜:“做事儿要讲证据,你亲眼见过龟妖吸食人的寿命怎的?” “未曾见过,但听王寿村长所言,还不能知晓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未曾见过,休要胡言!” 王寿,眼泪还挂在眼角,目瞪口呆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谁也吵不过谁。 洛明澜跟她对峙,“你做捉妖师不能这么武断啊!不给柳树精个机会,现在总要给龟妖个机会吧!我用珍珠跟你打赌,若是龟妖偷寿我就保你一辈子珍珠!” “为何给龟妖机会,龟妖偷人寿命,今日是百岁老人,明日便是半大孩童!你能赌得起,孩子的寿命能否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 “你这人!”洛明澜往前走一步,眼前的假发微微滑落,漏出蓝紫色瞳孔。 王寿瞪大眼睛,面色苍白,颤抖着指向洛明澜,“妖怪……妖怪!长寿村进来妖怪了!” 他连滚带爬,急匆匆出去找救兵。 两人辩论平息,站在原地,居然有点不知所措。 “我也没干什么啊。”洛明澜依旧拿出照妖镜,“不挺帅一鲛人?” 忽然!无数拿着农具的村民,破门而入,土墙倒在地上,土雾纷飞,各种尖锐的农具对准二人。 “说!你们什么来头!真是南村村长搬来救我们的,还是来害我们的!” 洛明澜不想计较,举起双手求饶装:“冤枉啊,天地良心,我可没干什么,就漏出来个蓝紫眼睛。” “说!你是干什么的!”王寿镰刀尖对着云霜吼道。 “你先别激动,我是南村村长带过来,帮助你们的,此言非虚。”云霜边说边拿出信封。 “里面是村长的字迹。”她伸直手臂递给他 王寿磨蹭着抓住信封的小角,‘搜’的拿回来,打开一目十行查看。 “这确实是南村村长的字迹,你们……难不成你们绑架了南村的村长!”王寿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你身为捉妖师为何与妖怪为伍!忘了妖怪是如何对待凡人!” 云霜偏头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自然不敢忘,我与这妖物被迫结为夫妻,所以才同行。” 她接着说,“我自然是前来帮助长寿村,可将我们放于龟妖像旁,让我一试。” 比起云霜的烦躁无力,洛明澜显得怡然自得的多,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言语,好像不是对他说的一样。 “你们看他们,一个两个嘴上厉害,这些村民可打不过你我,要不然早拿着镰刀要砍,虚张声势。”洛明澜说完依旧哼着小曲,闲不住。 “我自然知道。”云霜答。 果然,没退路的村民接受了两人说的话,当晚二人就被绑得严严实实,放进了供奉龟妖的屋子里。 屋外门窗被木板钉死,再无退路…… 7. 黄粱一梦 “安静些。”云霜闻着香火闭目养神。 “安静什么?我都要香火熏干了,变成咸鱼了!”洛明澜兀地起身,绕着禅房四周打转。 “既然是想用你我,送给那龟妖,好让他们多活一段时候,那龟妖怎还不讲你我收走?” “大概龟妖也想吃咸鱼罢。”云霜继续打坐。 “嘿你这人,要不是你拉我来此,我可不会被这香火晕染。” “是吗?”云霜淡淡道:“我见你乐在其中。” 洛明澜被她这句话莫名定住,随后大摇大摆躺在稻草堆上,打个哈切,“行我这只鱼儿喜欢被香火烤,一个咸鱼旁边,躺着个捉妖师,一对苦命鸳鸯啊。” 他说罢闭眼,“你继续清心寡欲,我是睡了。” 云霜耳边是他匀称的呼吸声,她缓缓掀开眼皮,跟面前的龟妖像打了个正着。 跟供奉的神仙一样威风凛凛,刷了层金粉,还真能唬人。 云霜刚想站起身来,叫醒洛明澜,头就一沉,眼前的龟妖像虚浮,香雾吸入肺腑。 随后支撑不住,跪倒与地…… “捉妖师醒醒!你再睡下去我可要给你渡气了!” 云霜头痛欲裂,睁开眼就看到洛明澜的唇瓣离她越来越近。 她眉头微微皱起,掌心堵住他的嘴唇。 洛明澜下意识动动唇瓣。 “滚开!”云霜腰腹用力坐起,用内力将他打了出去。 洛明澜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影,“你以为我要对你干什么?我想给你渡气而已,好心当作驴肝肺。” 云霜没听到他的话,而是看向四周,是一片竹林,就算她自小练功,目如鹰鸟,也看不到这片竹林的尽头…… 洛明澜在脚下一大片竹叶上踩踩,“还挺软!”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云霜拿出桃木剑淋上鸡血,以备不时之需。 “跟上。”她扭头对洛明澜说。 “知道了。”洛明澜还没踩够竹叶,遗憾的跟在她身后。 云霜不知绷紧神经,在看不到尽头的竹林走了多久,终于视线开阔,看到硕大的竹屋。 屋内茶具擦得发亮,帘子柔如丝绸,一尘不染。 屋外河水潺潺,清澈见底,空山清雨,真是养生宝地。 云霜身上的粗制衣裳,于此美景,好似外来入侵者,格格不入。 她上前两步,还未打量,竹屋内就传来清冽的男音。 “是谁来我这林子?也不提前说一声。”茶禾端起茶杯,嘴唇微微抿口。 “好茶。” 洛明澜吐槽:“故弄玄虚。” 云霜道:“龟妖的香火将我们送于此地,你跟龟妖有何关系?” 一道白光闪过,遮掩着室内的帘子被拉开,茶禾侧躺于竹床,一手撑头,一口喝茶,“为何告知与你?” 他这一喝茶,云霜瞳孔微缩,这茶具是人的头骨打造而成…… 妖怪罔顾人命……罪不可赦! 云霜不愿再多言语,抬脚冲去,桃木剑在土地上划下长痕。 茶妖慢慢悠悠放下茶杯,眼皮掀开看了她一眼,“不自量力。” 随后腾空而起,准备应战。 云霜剑破风而去,直打他面门,茶妖躲闪不及,柔顺如墨的长发被齐肩斩断。 见他分心,云霜双腿绞住他脖颈,旋转上天。 茶禾就被绞着脖子,脸憋得通红被迫旋转。 本来期待一场大战的洛明澜,看到茶禾被云霜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还以为他多厉害…… “停停停!”洛明澜见茶禾马上闭气的样子忙喊道:“还要留着他问话,别给他憋死了。” 他将茶禾救下,放平在地,“小子,看到这捉妖师这脾气了吧,你就说龟妖在哪儿呗。” 茶禾脖子还在隐隐作痛,呼吸还没平复。 “说。”云霜走近。 茶禾看到云霜下意识缩缩脖子,脖子上的疼痛还历历在目,实在是被打怕了。 “跟你们说了也没用,你们见不到它的。” 云霜的桃木剑对准他脖子,剑尖还滴落这鸡血。 “龟妖就在后院!”他大声喊道:“鸡血脏死了,别滴在我脖子上!” 洛明澜默默把云霜的剑移开,“让他带着我们去呗,他都求饶了。” 茶禾面如死灰的点点头,他的手……沾了土……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两人跟在茶禾的身后,进入竹屋内,没想到这屋子在外面看,是正常房屋,进去后,跟个无底洞一样,走不到尽头。 走到洛明澜都开始打哈气了,才终于停下脚步。 云霜看着面前木桌上的龟壳一动不动,好像在比谁更安静。 “噗!”哈哈哈哈哈,洛明澜捧腹大笑,直不起腰,手无意间搭在云霜的肩膀上。 “费了半天劲没想到龟妖在这里!怎么不出来?”洛明澜屈指敲敲龟壳。 “龟妖爷爷,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桌上的龟壳依旧一动不动。 云霜微微皱眉,“有胆子偷长寿村老人寿命,没胆子出来对峙。” 她神色如常,但微微急促的语气还是暴漏了,难平的心境。 见龟壳还是一动不动,她举起桃木剑过头顶,猛地劈下去。 龟壳依旧一动不动,反观桃木剑,从碰到龟壳的链接处慢慢起了裂痕,蔓延至剑身,最后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只有剑柄在她手中。 云霜,“……” 洛明澜在一旁笑嘻嘻道:“这可是龟妖的龟壳,除非它自己想出来,否则怎么都叫不醒它的。” 云霜轻飘飘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起龟壳扔进屋内的锅里,生火。 洛明澜没再劝说,而是抱着手臂静静看着。 果真,水沸腾,冒着泡泡,龟壳依旧纹丝未动,好像一块没生命的石头。 云霜:“茶禾,如何才能逼龟妖醒来。” 茶禾磨蹭道:“我怎么能背叛龟妖……” 云霜从包袱里拿出鸡血逼近他,“说。” 茶禾惊恐:“脏死了!别靠近我!我说!我说!” “原来龟妖困在回忆中了……”洛明澜思考,“怎么唤醒它?让它解释长寿村偷寿,不是他干的啊。” “醒不来。”茶禾站起,将衣服的褶皱弄平整,“它遭到反噬,困在梦里,永远醒不来。” “没有永远。”云霜道:“定有法子。” “我是为了你们好,往常唤醒 龟妖的,就没有再睁开眼的。” 云霜粗暴道:“说,不然把你脖子砍下。” 茶禾摸摸脖子,刚才被绞得呼吸不了的记忆还在目,他相信这捉妖师真的能干出来。 “只能你们夫妻二人进入龟妖的梦境中,唤醒它,龟妖龟壳无坚不摧,你们硬破不得的。” “确实如此,”洛明澜道:“这人世间,真真没有比龟妖的壳子更硬的了。” 云霜脑袋一闪过,剑身破碎的样子,果真如此…… “那我们就进去。”云霜道:“准备准备、”她看着洛明澜说。 “好事儿想不到我,现在要掉脑袋的事儿你第一个想到我,哎,命苦啊。” “别废话。” 云霜坐在地上,将龟壳放在面前,还不死心,将手伸进龟壳,摸到头用力拖拽。 可无论使多少力气,都如同猴子捞月,无功而返。 “这龟妖可是活了万年的大妖,整个海里的小怪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的,你就别做无用功了。” 云霜手上松了力气,将龟壳放在地上。 “躲躲藏藏。” “被人砍不躲才不正常。”洛明澜道:“你娘没说过吗?不找挨打不知道躲的。” 提到娘亲,云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厉色转瞬即逝,可还是被洛明澜捕捉。 他问:“你怎么了?” 云霜垂下眼,不愿言语。 “行,不想说就不说,要是心里堵得慌跟我谈谈也未尝不可啊。” “为何与妖物交谈?”云霜收敛神色看向茶禾。 “我与洛明澜灵魂进入龟妖回忆后,你在外面看着我们,确保万无一失。” “嗯。”茶禾点头答应。 洛明澜道:“你就对他这么放心?妖物不是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吗?” “自然不信。”云霜说完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药丸塞进茶禾口中。 在他脖子上一按,茶禾就被迫吞下。 茶禾惊慌,“你的手干净吗!就碰我!” 云霜道:“药丸里有我的血,若是我在外的□□伤亡,你也会反噬。” 茶禾张了张嘴,想为自己据理力争,可奈何实力悬殊,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洛明澜不平道:“我呢?我受伤了怎办?” 云霜道:“你是妖,妖怪之间会互相照顾,茶禾在外会照顾你的身体。” 她说完就盘腿坐下,闭目。 “进入龟妖的梦怎么不叫我一声?”洛明澜跟着她一起盘腿坐下。 问道:“你将龟妖救回后,要如何?” “自然是斩杀。” 洛明澜不愿,“你知道它是不是坏妖就要斩杀?万一长寿村的老人与他无关,你不就滥杀无辜了!” “没有一万。”云霜闭上眼睛,黑暗中闪过被掏心掏肺的各个百姓,老弱病残……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也只是轻轻叹出,“闭眼。” 二人双眼紧闭,灵魂慢慢从身体里抽出,最后变成细条,对着龟妖的龟壳钻进去。 等到灵魂彻底不见,二人肉身也歪到在地。 茶禾拍拍手,将灰尘拍掉,自言自语道:“你放心……龟妖会在里面好好照顾你们的……” 8. 你人命不保,我鱼命不保 等到云霜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紧紧束缚,旁边是半梦半醒的洛明澜,好似还在做梦。 可是云霜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儿。 她咆哮道:“洛明澜!速速醒来!” 洛明澜被她的声音喊得一激灵,急匆匆睁开了双眼,于是就看到了被仅仅捆绑到柱子上的自己。跟身旁被绑的云霜。 两人被绑的悬在细长的木桩中间,而脚下是一层一层的稻草。 “这烟给我送哪儿来了?”洛明澜自言自语。 身下的村民群情激奋,大喊这“杀!杀!杀!” 这群人每喊一声,手中举得火把便往上托举一次。 声音磅礴,震人耳膜。 最前方的年轻人嘴上叼了根旱烟,右手微微一抬,磅礴之声便消失了。 云霜眼眶微缩,细细打量这人,瞳孔中骤然缩小,这人正是长寿村的村长。 不过年轻了许多,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与如今诡异老态之感,差距甚大。 云霜不动声色大量周围, 村口刻着长寿村的石头还是崭新,不是记忆里经历过风吹雨淋的样子。 周围的房屋破败,面前看着对她深恶痛绝的百姓消瘦只剩一层皮,面价凹陷,穿着稻草编的马甲挡不住深深的肋骨。 与她在长寿村所经历的一切似乎毫无关联。 洛明澜兴奋道:“我们这是进入龟妖的记忆中了?这龟妖为何对长寿村记忆深刻?难不成这里有他心悦之人?” “若无证据,休要胡言。”云霜虽然嘴上在这么说,心里也知晓,这是三十多年前的长寿村。 谁能想到三十年前的长寿村,村民居然是瘦弱如烟杆,病弱膏肓的模样。 ‘现在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吗?洛明澜眼睛里映出村民火把出的火光。’ “现在是你人命不保,我鱼命不报了。” 云霜看着村民走上前要将手上的火把落在稻草上点燃。 “等等!”云霜大喊,不知为何,村民都很怕她。 本来气势汹汹的村民听到她的声音,又一动不动,好像怕她要干什么一样。 见举着火把的村民停下,云霜开口:“为何要杀我们。 说道此处,人群又穿来闲言碎语的斥责声。 “妖物还有脸说!” “我们这样都是妖怪害得!” “被火烧真是便宜他们了!就该千刀万剐!就该挫骨扬灰!” “安静!”少年王寿大喊道:“去。” “去哪儿去?”洛明澜话音刚落,两人前方就出现一道水障,将村民抵挡在外? 洛明澜早就将自己的手腕处的绳子用鳞片隔断,“捉妖师,我们还是赶紧跑路吧,跟这群村民解释不通。” “还未试过,你怎可知?”云霜视力极好,就算天色灰沉,也能看到土壤藏着水,这片地方不像旱地村长,倒像是海滩。 落明澜问:“你知道他们为何这么瘦了?” “被妖物用水冲走了庄稼。”云霜声音低沉,就算知道日后长寿村变得向荣,可现在看着面黄肌瘦的额村民心中依然不忍。 龟妖…… 她心中默念,等唤醒它,必定要它碎尸万段…… “还是不溜了吧,这多有意思!跑了就没劲了。” 洛明澜说完解开水屏障,有的村民没注意,一下子跌倒在地。 云霜下意识往前走想将村民扶起,碍于被绑,只能平息,默默靠回木桩。 云霜对村民解释:“我是捉妖师,是不会与百姓为敌的。” “你这龟妖说什么废话!” 云霜浑身一僵,在村民说完这话后,她突然感觉后背上长出来了什么东西,蔓延她整个身体的血管吗,连接到她的后背,而后,跟小草一样破骨而出。 是龟壳…… “你气息变了。”洛明澜收齐嘻嘻哈哈的样子,难得严肃道。 “你现在身上……怎么有龟妖法术的痕迹……” 云霜闭眼,她需要几息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如今的状况是她穿进龟妖的梦,梦中的主宰自然是龟妖。 而龟妖居然将她变为了他的龟妖…… 或许是龟妖知道她最最厌恶妖物,故意恶心她不说…… 怪不得村民对她如此防备…… “我就从来没见过捉妖师!”人群突然有人大喊道。 “对啊对啊,捉妖师请一次就要一锭金子!我们村砸锅卖铁也请不起捉妖师!” “可不是!我们村都要被妖物祸害的快要死没了,结果现在天下的捉妖师都被朝廷中人收入陛下,谁管我们小老百姓的死活!” 人群中又开始激动起来。 云霜看着天色,还未完全黑暗,看来村中人精心挑选烧掉两人的黄道吉日还未到。 那就还有希望劝说面前的村民,不管他们信不信,她说了再说。 她声音不紧不慢,沉稳安心,周围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转移到他身上。 她说:“我叫云霜来自猎妖门派,我被身旁的鲛人陷害,被迫结为夫妻同生共死,而如今为了寻找解契之法,穿进龟妖梦中,而我自然是捉妖师。” 云霜一本正经的说完。 等她说完周围安静了几瞬,然后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洛明澜在她身旁更是眼泪笑得都藏不住。 他边笑边说:“你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么搞笑的话来的?” 云霜不解:“我说得是事实。” “那你也分什么场合啊,你现在是龟妖,谁会信这么离谱的话啊哈哈。” 下面的村民逐渐止住笑声,而身旁的洛明澜还在捧腹大笑。 云霜偏头:“耳不听心不烦。” 这么一会儿功夫,天空以往完全暗下,看不到村民的身影但是能看到村民手中的火把。 炽热如鬼影,映得村民凹进去的眼睛更加阴森恐怖。 “哥哥姐姐,能不能不动她,人群的身后突然挤出来个小少年。” 他抱住村长的大腿,微微抬起头眼睛跟星光一样明朗,只是这七八岁的孩童,巴掌大的脸,好像只有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所有人。 本来目光凌厉的王寿眼神一下子变得温和,伸手摸摸南行的头。 “乖,找李叔玩会儿去,等我们解决了这两个令人深恶痛绝的妖怪,我就给你做碗米汤。” 周围的村民都 口水直流,那可是米汤啊……他们好久没见过大米了…… 南行依旧抱着王寿的大腿不愿松开,眼睛微微下垂,像极了摇尾巴撒娇的小狗。 “哎。”这时人群中出现个高大粗犷的身影,将男孩抱走。 “走,李叔带你喝米汤去!” 这粗犷的声音…… 云霜跟洛明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李二……” 李二抱着孩子的身影一顿回头看两人,“叫你爷爷干甚!” 这李二就算现在饿的皮包骨,依旧 骨架比常人大一圈。 两人未能细细观看,李二就抱着南行走远了。 云霜听到了村民们陆陆续续的咽口水声音。 这声音听的人发麻,村民在火光下比厉鬼还恐怖。 对着两人咽口水的样子,好似下一瞬就要将两人生吞!连骨头都不留! “南行……”云霜自言自语道,为何在长寿村从未听过这人的名字,难不成还未弱冠,被龟妖害死了? 云霜冷冷抬头,恰巧跟渐渐远去的南行对上视线,那是一双干净得如同湖水的眼睛,波澜、善良。 她移开视线。 “你看人家小少年俊俏啊?”洛明澜越说越兴奋,‘人家看上去不超过十岁,日后还说不定如何呢。’ 云霜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她忍……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而眼前的村民们已然按奈不出,前排的已经蠢蠢欲动往前走了两步。 火把恨不得怼到云霜脸上。 而人群中的闲言碎语,愈演愈烈,从嘈杂声,变为了嗡嗡声。 将两人包围。 “你听到没?”洛明澜问。 “嗯。”云霜答,方才被李二抱走的南行,是孤儿,是被妖怪下达的洪水冲过来的。 村民在村门口捡到他时,他浑身鞭痕,深的能看到白骨。 彼时的长寿村,还不是荒料至此,还有余粮。 而南行个子小小,力气小小,纯净的眼睛只会跟在大人身后,别人干活他也干,跟十七岁的年轻人不相上下。 吃饭就吃半碗,生怕村中人嫌弃他,赶走他。 谁会不喜欢这样一位少年呢? 久而久之,他赢得了长寿村一村庄的喜欢。 “时辰到!”王寿浑厚的声音响起,霎时间天雷滚滚,闪电正中两人的木桩。 大雨倾盆,但村中的火把却烧得更旺。 “快走。”云霜知道是劝不动,面前的村民,于是双手纠缠,缠着她的绳子,想挣脱出去。 “完了,你别看我嘴上说,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我还没活够呢!”洛明澜手腕处的绳子勒的越来越紧,就算用法术也挣脱不得。 云霜道:“是刚才的天雷将绳子固化了。” “这用你说!”洛明澜手腕处,鳞片快把绳子磨得起火星子,夹杂着天雷的绳索依旧坚如磐石,半分没有磨损。 随着前排的村民将火把扔入稻草堆,后续排队的村民,更是争先恐后的,将稻草烧得更旺。 虽然两人在外人看来都是妖怪,但云霜脚下的稻草堆明显比洛明澜多上一倍。 火舌飞涌,几乎将两人吞没。 “你不是鲛人吗?”云霜淡淡道。 “你不早说!”洛明澜额头映出一点蓝光,催动方圆百里的水珠聚集于此地,轻而易举将火熄灭。 “跟我斗?”洛明澜得意道:“你们这点法术,对我来说,动根手指头就能熄灭。” “怎么可能?明明已经是天雷,地火!”龟妖记忆中的王寿,年纪轻轻,还有点沉不住气。 后面的村民更是集体慌神,不知如何是好。 “我这是鲛人之水!可比你们的半吊子地火强得多。” “行了捉妖师我们快走,再过会儿我鱼尾都要被水浇出来了。” “嗯。”在龟妖梦境里,变为了龟妖,云霜心中本来就烦闷。 绳索的天雷渐渐削弱,二人内力一震,就将绳索震裂,随后轻而易举消失在夜色当中…… 9. 把命当球儿踢了 二人灰溜溜的躲进一处山洞,按理说不该如此狼狈,只能躲到山洞中。。 问题是长寿村被暴雨海水冲垮,现如今地上跟沙滩一般。 障碍都没有,如何藏身?。 云霜闭目养神,皱眉一动不动。 “好多水啊,这真是来到我的天下了。” 洛明澜变回原形儒良在起点的水坑扑腾。 水珠忽然打在云霜脸上。 云霜睁开条细细地眼睛,“小心别溺水了” “笑话?你见过鲛人溺水?” 洛明澜这话刚出,他就身下的水洼越来越小,还真要溺水。 他变回人形,重重地走到云霜身边,“你干的?你是故意的?” “嗯。”云霜淡淡道。 洛明澜看了她几眼,随后泄气地坐在她旁边,“好鱼不跟女斗。” “嗯。” 云霜体内的外来气息在体内窜来窜去,上到头颅,下道五脏六腑。 她进皱眉头,运气想将体内的妖气逼出去。 “捉妖师?”洛明澜发觉事情不对。 云霜现在身子是真人,可后背隐隐约约长出龟壳。 “你这人把命当球踢呢!”洛明澜坐到她身后,手掌运气贴在她后背上。 “好人有好报,你一会儿可千万别拿桃木剑看我。”说罢,他语气凝神,手掌一用力,就将运功的云霜逼出来。 “你作甚!”云霜忍无可忍。 “你要不要命了!”洛明澜难得发脾气。 云霜答:“我做事儿自然心中有数。” 洛明澜不屑道:“若是你心中真有数,就不会想将体内的妖气逼出,龟妖那是活了上千年的大妖怪,你才活了二十岁,就像跟千年妖怪抗衡?不爆体而亡就不错。” 云霜默不作声,她是想排除龟妖心切,所以着急了。 云霜道:“如此说来,我还要谢你。” “你可别了吧,你少拿桃木剑砍我就行。” 咕噜一声,是肚子发出震动。 “哈,你饿了?”他刚想嘲笑一番,又听到咕噜一声。 “呵。”云霜一笑,“原来是鲛人的肚子叫。” “现在没吃的。” 两人对视一眼,洛明澜就去河中捉鱼去了。 云霜面不改色吃着烤鱼,味道如何对她并无关系。 而洛明澜吃得津津有味,还以为是什么修真加药。 云霜眼眸看着墙面一动不动,忽然站起,将包袱挎在身后。 “你这是干甚?” “讨好村民去。”她抬脚往外走。 “你也不等等我!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线上的蚂蚱,不对,我们是被迫绑在一根线上的,若是我们不同命,你早就把我给砍了。” 云霜并未听他的话,二人各说各的,“如今想找寻龟妖只能从最低处下手。” “所以呢?” 云霜在原地站定,“你去给村民送鱼讨好去。” 虽说村民对二者恨之入骨,可眼下的确没有别的法子,更何况村民虽然表面厉害,但终究肉体凡胎。 将村子搅合得翻天覆地,对两人也是皮外伤。 云霜拉着准备去村长王寿家的洛明澜。 她说:“先去李二的稻草屋,李二好说话一些。” 提起这名字,洛明澜就想到李二粗的跟木头一样强壮的手臂。 跟现在年轻的麻杆作对比…… “李二这人有趣,先去找李二!” 云霜敲了敲木门,里面传来年轻粗犷的声音,“谁啊!大晚上不睡觉!明天庄家你帮我种啊!” “好耳熟的场景。”洛明澜感叹。 紧接着云霜的声音再次响起,“抱歉我跟我相公今晚无处可去,可否在你这儿留宿一夜。” 洛明澜瞪大眼,“我怎么感觉我以前听过这话!莫不是我,能预知未来了?” 被饶了清梦的李二,怒气冲冲打开门,本就心有不满,看到云霜后还多了一层杀气。 “龟妖!昨晚让你逃了!今晚你还敢来你爷爷这儿!” 他话音刚落,手里就多了个斧头,对着迎头劈下。 云霜眼神一龄。 李二双臂忽然就不受自己控制,他双手双脚青筋暴起,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嘴里发出怒吼,可云霜已经冷着眸子看了几眼斧头。 最终斧头咣当掉在地上,李二气喘吁吁摔了个屁墩子。 云霜瞳孔一缩,往前走了一小步,想扶起李二,见洛明澜已经上前,便按耐住动作。 洛明澜拦着他胳膊将他扶起,“你别看你现在只剩个大粗骨头,你以后胳膊上的肉比大腿都粗!” 他说完就将半条烤鱼,放到李二嘴边,“吃完才有力气报仇。” 李二偏头,有大丈夫宁死不屈之感,可浑身瘫软,饿得几乎要昏过去又是现实。 他一咬牙,吃! “我们是来给你送吃食,并无恶意。”云霜道。 李二动作一顿,他已经把这顿饭当断头饭了,这二人能如此好心? 果真他最后一口将鱼咽下去,就感到喉痛,被针扎了一样,肚子翻滚好似火焰在烧。 “听到没,我们是好心,都吃了我的烤鱼了,让我们进去,不过分吧?” 李二心中百感交集,喉咙处的疼痛看来已经中了龟妖的毒素了,命不久矣,可怜他今年九岁。 就算是死也拉着这龟妖同归于尽! 于是他粗壮的一个人侧身一让,“进。” 云霜抬脚买入门开:“多谢” 只是她刚进去一个脚,头顶杀猪的牌匾就突然落下。 还好云霜反应快,轻功快速让开。 牌匾应声倒地,四分五裂。 “你小心一点,若今天不是砸到我,而是他人,会要那人半条命。” 李二见她安然无恙眼珠子都要等出来,但又无法,只能忍气吞声道:“是。” “谢了啊,还为我是陷阱了。”他大摇大摆就要走进,忽然又是一牌匾砸向头顶。 洛明澜堪堪躲过,“捉妖师,你也不提醒我一声,我差点变成鱼饼。” “……”他害得云霜跟他命运绑定,她不加害他算是不错,又怎么会帮助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个冷漠无情的女人,好说我们也同行快七日,虽然不多,但是终归是情谊……” 云霜只觉得鲛人吵得人心烦,于是跟着李二的背影进入正堂。 “啊!”大堂内突然出现一声惨叫。 云霜眼神一龄,难不成有什么危险? “喵呜!” 只见一只黑白相间的狸花猫,在地上的尘土翻滚,瘦骨嶙峋的身子,还在扭动撒娇。 “李二!你家中居然有如此邪恶之物!” 云霜的后背根本藏不住他,可他还是偏要挤在云霜的后背处。 “一只猫而已。”云霜说着就要抓着他肩膀将他拉出。 “大丈夫宁死不屈!我宁愿被你这捉妖师给手刃,也不愿跟着邪恶之物产生关联!” 正厅只有一桌,两边放两张椅子,实在是寒酸的很。 云霜坐到一侧椅子,将亲人的狸花猫抱起,手掌细细抚摸黑白毛发。 “给你添麻烦了。”云霜道:“但我来此自然是有重要的事儿与你商量。” 李二额角上的疤痕让人害怕,他屁股沉沉坐在椅上,蛮横的声音救出出来,“两个妖怪,不吃人血肉算好,居然还敢说有要事与人商讨,我呸!” 李二重重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放你奶奶的狗屁!” 云霜平淡惯了,这对她毫无波澜,手掌心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猫咪。 一旁的洛明澜这回宁愿站在李二这边也要远离云霜。 “我知道你一时不敢相信,但我是捉妖师,不会与与人为恶的,妖怪一起。”< /p>“你当我李二傻子!你是龟妖,你相公是捉妖师。” 云霜答:“我跟他是被迫一起的,我对妖物更是深恶痛觉,我证明给你看。” 云霜刚说完就站起将猫递给洛明澜。 “见鬼了!”洛明澜大喊一声,就冲出大门消失不见。 云霜淡淡将猫放下,“你看。” “你们夫妻二人在搞什么把戏!”李二怒拍桌子,站起。 “打情骂俏回去干!” 云霜眉头一皱,她与他何时打情骂俏了? 她继续劝说,李二继续反驳。 “哎。”云霜有些头疼,没想到劝解村民比她想得难得多。 村民都不信她,只觉得她是龟妖,都怪龟妖平日太作恶多端,不仅要村民日夜参拜,现在还发大水将村庄淹没。 未来更是偷长寿村百岁老人的寿命,真是罪不可赦。 难怪村民现在如此抗拒,现在紧要任务是别让村民误会了她,她可不是作恶多端的龟妖。 她这边想着,身边不止何时多了个人。 洛明澜弯腰,与坐椅子的云霜四目相对,“你想什么呢?” “与你这妖物无关。”她吐了口气补充道:“想猫为何没将鱼吃掉。” “你这人!我还不想跟捉妖师为夫妻呢!我不认伤你而已,东郭先生与狼!” 云霜站起,“你说谁是狼?” 洛明澜答:“谁承认了谁是东狼人。” 忽然房后的窗户,伸出树根柳条,势如破竹,对着两人而去。 两人虽然反应循迅速,但柳树条反应更是迅速,直接缠着二人的脖子,吊在空中,势必让二人窒息而亡。 云霜桃木剑,削铁如泥,被吊到空中的一瞬间,她就将枝条全部砍断。 树根柳条跟雪一样,洒落房内。 除了吊着洛明澜那根。 他控制流水挣脱下来质问,“你知道呼吸不了,我难道不知道吗?” 云霜指甲陷进手心,前几日因为解决了虎妖,所以对着妖怪丧失了警惕。 方才听李二的恨,忽地发现被身旁的鲛人迷惑,妖皆可恶! 喝得是百姓的血,吃得是百姓的肉!她怎么能不时时提防着妖怪! “你乱想什么呢?洛明澜的手挥挥云霜的眼睛。 云霜眼神愤怒。 洛明澜身子往后移了点,“估计想着怎么砍我呢。” 在云霜将柳树枝条砍断的是,李二就急匆匆跑到后院,心疼地抚摸枝条切口。 嘴里念叨着为柳树精的枝条哭丧。 “我的老祖宗啊,啊啊啊,唯一一个看着我长大的好妖怪,就被这两人给伤了啊啊啊啊。” “李二,”云霜专注看着面前的柳树,“里面是柳树精,离妖怪远些。” “你放屁!”李二双臂张开挡在柳树前,“这是我家世世辈辈护着的老祖宗,这世上也就我祖宗一个好妖怪!你个龟妖还敢污蔑我祖宗,给我有多远滚到多远去!” 云霜不死心,柳树精散发的妖气,绿中带红,明显是已经吃过人了,她握紧桃木剑往前一步。 李二见语言威胁无用,直接跪在地上,“放我老祖宗一条生路! 云霜剑差点脱手,但想到柳树精到十几年后,跟李二在南村和睦相处的样子。 加上他现在这副模样。 于是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等下。”快走到门口,云霜对着洛明澜说道。 “留下点吃食再走。” 李二在后院内看着柳树精心疼不已,骨骼凸起的大手正摸着柳树树干,就听到门外又是滴沥桄榔几声。 他气冲冲出去就看到地上留下的几条,尾巴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 见状,李二将鱼踢到一旁,“妖怪假惺惺,不知道憋什么坏,我呸!” 他冲着鱼吐了口唾沫才心满意足的回屋,只有几条大鱼在门外挣扎。 10. 妖皆恶 云霜再村口写着‘寿’的大石头上坐下,直勾勾看着远方虚无缥缈的树木。 “想什么呢?”洛明澜五根手指头在她面前摆摆。 云霜眼神回魂,冷淡看他一眼。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他一屁股毫不客气的坐在她旁边,“不就是想那李二为何如此不欢迎你我吗?” 云霜忍不住提醒他:“是不欢迎你。” “哈?”洛明澜问你一声,“你现在是邪恶龟妖,而我是大大好的鲛人。” 他说完就仰躺在大石头上哼这不知道从哪儿编的曲子。 云霜道:“那也是因为药物,若不是妖物太作恶多端,长寿村的村民们也不会如此!” 她说完就站起,似乎是不是很想跟洛明澜躺在一块大石头上。 洛明澜也不在意,反正长寿村的土地都被水淹了一遍,他接着躺在石头上哼着小曲晒太阳。 云霜站到地上,鞋就被地上的泥土覆盖,她皱眉推了洛明澜一把,将平躺着的洛明澜变成侧躺着,“起来。” “正好换一面晒太阳啊。”洛明澜顺着她的力道,侧身躺好。 见这样,云霜心中有种无名之火无处安放,但奈何两人一同进入龟妖回忆,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于是只能坐在他掀开的那一半。 她耳边充斥着,鲛人的歌声,在民间传说鲛人的歌声心魄,听着无一沉醉痴迷。 而现在她旁边唱歌的鲛人哼的曲子,曲调一会儿在天上,一会儿在地上,忽高忽低跟刀子插进她的耳膜一般。 云霜忍无可忍,“闭嘴!” 他被她打断了歌声,“我哼歌曲子你还管。” 他话虽如此,但知道自知音色难听,终究是止住了歌声 云霜面上风评浪尖,还跟洛明澜一人做一半石头,心里却翻江倒海,龟妖龟妖,要如何才能找到他…… 龟妖偷老人寿命,还在村落引发洪水,害得村民庄稼颗粒无收,恶成现在这样皮包骨的样子……真是作孽! “找到龟妖定将他碎尸万段,永世不能超生……” “嘿。”洛明澜从侧躺的姿势正过来,“万一你错怪了龟妖呢?” “耳听为实!”云霜说道:“我亲眼所见村民饿得皮包骨,我亲眼所见大水将土地淹成泥土!” 这还是洛明澜第一次见云霜情绪如此激动,平常无所谓的样子变得有些张牙舞爪。 “行行行。”洛明澜又挪挪屁股,让她坐下。 “你坐下消消气,我去河水游去。” 于是云霜坐在刻着‘寿’字的,半人高石头上,不知在想什么,看着远方虚无缥缈的树木。 “你!”王寿坐着驴车,两只驴费劲从坑洼的泥土地上走过,刚到村门口就看到云霜,坐在村口路标的石头上。 他一只手颤抖指着云霜,一只手给自己顺气,险些没背过去。 云霜见状,赶紧从石头上站起。 王寿吹鼻子瞪眼了几口气,终究是阳曲鞭子,抽在马背上。 被抽得生疼的驴,长啸一声,哒哒哒往南山的方向跑去了。 云霜眼神一动,在龟妖的回忆里,也许能见到南山村村长,她往南走了没两步。 就咚的一声,撞上一面透明结界,她下意识捂住额头,后退一步。 手掌心又贴上结节,用力一推,施展法术,结节依旧一动不动,看来是被困在村庄中了。 她又回到石头上坐着,长寿村除了□□的房屋,剩下的,都被松软的泥土弄得松垮,支撑不住,或者陷入泥土。 只要坐在石头上,望村民不要怪她。 “你还当靠人呢?” 洛明澜神不知鬼不觉出现,手里还抓着鱼一张一合的嘴巴。 这鱼尾巴奋力扑腾着想脱离魔抓。 洛明澜直接,从指尖变出一旦点火,用法术将鱼弄熟。 “好香。”他坐在石头上,跟她抢了一半的地方,斯哈这吃滚烫的烤鱼。 云霜面色如常,“分我一半。” 洛明澜塞给她一条,“也就我看你只是古板,本性不坏,要不然我才不给你。” 云霜就算没味道,不好吃,也不会多说,更重要的是填饱肚子活下去。 而洛明澜叫吧两下就吐槽:“去哪儿能找点盐去,这进嘴也太难受了。”他也几下塞进嘴里,整个吞入腹中。 “你干什么去?”他问。 云霜将后背的包袱寂静,“走。” “这才刚吃完。” 云霜神色如常,“那你在这里歇息,我自己去。” 她没等洛明澜直直的往萍翠家方向走去。 “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也不劝我几句!” 他快跑两步,跟她肩并肩,“又要找谁去?” “萍翠。” 云霜闪过第一次见萍翠时的样子,是个温柔的女人,该好说话得多,等打好关系。 好打听村中之事儿,尽快找出躲在幕后的龟妖。 洛明澜看她的表情好像就猜出她的想法,“这些村民是不可能信你我的。” 他有一张笑脸,笃定的说:“村民不会信你我的,因为你我都是妖怪啊。” 云霜顿了顿,“我不是龟妖。” “面对现实吧,捉妖师,你现在就是妖怪。” “我是被迫的!” “你现在是被迫的额妖怪。” 云霜又不咸不淡看了洛明澜一眼,他就自己捂住嘴,表示不在说话了。 云霜看着萍翠的土房子,缠着稻穗跟杂草,扭扭歪歪,相比她过得不容易。 云霜礼貌敲门,里面立马就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来送粮食了吗?村长……” 萍翠的话卡到一半,看到开门的是两人,就要急匆匆将门关上。 “别关。”云霜迅速从洛明澜怀里拿出鱼肉,卡在门缝处。 “我们是来送吃的来的。” 萍翠看到鱼肉的瞬间艳艳口水,可看到二人,又后退一步,只是眼睛止不住往鱼上飘。 “许久未进食了吧。”云霜将鱼,贴在她手掌心,“没毒,放心吃。” 萍翠怯懦的看看两人,还是将鱼收回,就要关门。 “让我们进去坐坐可好?”云霜柔声问。 拿着鱼的手僵硬,还是将门开了条小缝,让二人进来。 室内只有一把椅子,主人为坐下,云霜也不好坐,于是就站在原地。 “你们都不坐?我正好站累了。”洛明澜抬脚就要坐下。 云霜表情严肃:“起来。” 洛明澜本身就是开玩笑,听到这话立马弹射站起。 云霜道:“萍翠,你坐。” 萍翠怯懦这一双眼睛,不安地坐下,扣弄这手指。 8 云霜道:“别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一下龟妖的事情。” 听到龟妖这几个字时,萍翠的眼睛闪过憎恶,怯懦的性子也打单了起来。 她声音尖锐:“龟妖,你耍什么把戏?” “我是捉妖师,只是意外被龟妖陷害变为妖怪。”云霜再次耐心解释。 “呵。”萍翠不信,扭过头去,“速速离开!别等我叫村长将你们碎尸万 段!” 云霜心中知道,刚进入回忆时,村中人想将她烧成一把土。 但凡人力量还是太小了,痴心妄想这话又太恶毒。 于是她自顾自说:“只是打听一下,莫要生气。” 萍翠一动不动,只是肩膀紧张得微微颤抖,难怪,谁看到龟妖会不害怕呢?方才的强硬,只是强撑。 云霜知道龟妖对整个村庄伤害颇深,她不愿逼迫她,只能怪龟妖做得孽障。 要如何拉近关系? 她心想,目光一转,看到这土房子里,土墙缝开裂,摇摇欲坠。 三条腿的桌子背靠墙壁,勉强支撑。 于是她叫:“洛明澜。” 这是云霜第一次调动龟妖的法术,没想到是为了返修土房。 云霜对屋外的土壤,单手托起手心,土堆便随着她手心到了空中。 只是首次使用,还未扎实,手一歪,在空中的尘土就洒在地面少许。 “哈哈哈啊哈。”洛明澜毫不留情大笑。 云霜面无表情将尘土往洛明澜头上移去。 “哎哎哎,”洛明澜跳着躲开,头上的尘土,“不就跟你开个玩笑,你看你真不经闹。” 插曲一过,二人就开始专心致志的修房。 洛明澜眼睛彻底变为湛蓝色,土中混合着为了加固的草,慢慢砌成结实的墙面。 云霜有意识将墙面,弄得干净漂亮,所以到最后,虽然屋内是土墙,但比砖墙还要整齐。 太阳一打进来,屋内比外头都要明亮。 翠萍揪着补丁手帕,看着屋内外,不敢信这是之前破烂阴沉的土房。 云霜见时机成熟,想跟萍翠说什么,就听到门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 先推开门的是一只瘦骨嶙峋,几乎能看到脉搏跳动的手,随后才是整个身子。 几人对视,云霜先开口。 “我们……” “龟妖!”谢弱饿得几乎站不住,但还是怒气腾腾走上前。 “你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云霜依旧耐心,“我不是龟妖,只是被龟妖施法术,让你们误会了。” “还敢狡辩!”谢弱拿着手里的镰刀就要动手。 洛明澜抓住他手腕,轻而易举就将他的手腕按在身体一侧。 “你房屋都是我们帮忙修的,有没有点礼貌?” 谢弱这才眼神乱看,裂痕的墙面……漏风的纸窗户……还有吱呀响的屋子…… 现在都修了一遍,变得亮堂堂…… “我……”谢弱有些语塞,“阿妹,真是如此吗?” 谢萍翠连忙点头,“当真如此的!” “你当真不是龟妖?”谢弱问。 “自然。”云霜答。 谢弱一时之间感慨万分,脸上出现羞愧的神情,身子无意识往新修好的墙面上一靠。 他脸上本来的羞愧之情忽然消失,转而变成更愤怒的表情。 “就知道你们妖怪没安好心!” “阿妹,你先出屋子。” 谢萍翠,虽说心里不知所云,但还是老老实实出去站着。 云霜心里一紧,问洛明澜,“你方才尽力修缮了吗?” 洛明澜道:“我当然尽力了,像我这种好妖可不常见。” “呵。”谢弱后退几步,冲刺将脚踹向墙面。 只见整个土房轰隆一声,发出震到心里的倒塌声。 本来遮风避雨的房子变得光秃秃一片,云霜甚至还能看清虚无缥缈的树。 谢弱阴森森道:“这就是妖怪的好心!” 11. 听他埋汰人作甚 云霜下意识看向跟她一同搭建房屋的洛明澜。 洛明澜道:“我也不想这样啊。” 本来强忍泪水的谢萍翠,看到跟兄长遮风挡雨的房子,轰然到底,还没反应过来。 “你们两个……”懦弱的萍翠都被眼前的一幕激起了怒火。 “我们收拾。”云霜道,又开始操控法术收拾房屋,看了洛明澜一眼。 “来了。”洛明澜说完就跟她一起操控法术。 谢弱皱眉,“你们两个假惺惺什么!把我们房子弄得倒塌还不够?想到龟妖恶毒,没想到龟妖能恶毒到这种地步!罔顾人伦!就该有道闪电折磨你们七天七夜!死后永世不得超生!” 云霜不语,她本来心中有愧,所以只是操控龟妖的妖力,将房子搭好。 而洛明澜更是,听谁说话都当放屁一样,直接给放出去了。 于是谢萍翠在一旁悔恨,为何让着两个妖怪修房子,要不然房子也不会毁坏。 而谢弱心中堵着一口气,对正在收拾房屋的两人破口大骂,唾沫都要分泌不出来,他虽然嘴上厉害,但是终究忌惮二人的妖力,不敢近身。 过了一刻钟,云霜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房屋,虽说不富丽堂皇,但也算山清水秀。 云霜淡淡看向谢家兄妹,“方才我跟鲛人,是真心修缮,不是故意毁坏,而现在已经修好了。” 洛明澜撞撞她肩膀:“你的解释一点用没有,信不信?” 云霜:“不……”她话才说一半就被打断。 “害人妖精说什么修缮房屋?不将我跟小妹一锅端了算好!妖怪就该扒皮抽筋吊起来被火烤!” 洛明澜在一旁哼曲子,还有闲心拍拍云霜肩膀,“刚才是谁说有用的?” 云霜面无表情道:“不知道。” 人非草木,云霜听着不绝于耳的谩骂声,终究是忍不住说道:“我们方才不是故意将房屋损坏,而且现在已经修建好,结实得很。” 谢弱终究是骂累了,将心口着一股恶气出了,“给我滚,你们两个给我滚!” “别解释了。”洛明澜揽住云霜的肩膀,挡住她的视线。 “听他埋汰人干甚?有时间不如去吃点鱼去。”他说罢就揽住她肩膀大摇大摆离开。 云霜默认走的行为,只是面上似乎是衬着一层阴霾。 “你伤心了?”洛明澜问。 云霜抿抿嘴唇将心里的异样压下。 她说道:“没有。” “呦呵你还没有?”洛明澜别扭的歪着脑袋,非要跟她对视,“管他们怎么说呢,又伤不找皮肉,你要是伤心不就正随了他们意了吗?” 云霜眼睫轻颤,微微掀开眼皮想看他,但又落下,两人在村中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了许久,云霜嘴唇轻起,“嗯。” 云霜对于压下苦涩也有她的方法,现已经神色如常,依旧跟洛明澜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 她脑中乱想,找了半天村民没一个信他们的,看来村民对妖做得恶已经深恶痛绝。 她心中湖底升起一股苦涩,但很快就被她剔除。 如何才能破解龟妖的梦境?可现在一点线索没有…… 对了!水! 她看向洛明澜,“你能将村庄里的水吸走吗?” 洛明澜问:“怎么吸?” 云霜又想,现在两人被困在长寿村,根本出不去,妖力也施展不到结节外,所以…… 她一本正经道:“喝到你的肚子里。” 洛明澜急吼吼站起,“我是鲛人,不是鲲鹏。” “嗯。”云霜从他身上移开视线,早就知道他会拒绝。 可是凡间传闻,鲛人的命就是水,听说能掏空一整座海域。 云霜道:“你可以。” “我不可以!”洛明澜解释:“这村中的海水是海妖所干,都是被下了法术的,我跟海妖虽说都沾了个海字,但也只是沾了个海字。” 云霜心中一颤:“你怎么知道村中洪水是由海妖所干?” 洛明澜接着坐在石头上:“猜的。” 云霜站到他面前,几乎是要摇他肩膀,“说实话!” “我跟你说也没用,你又不信,时机还未成熟,等成熟了,我一字不差告诉你。” 云霜心中有疑问,想刨根问底,但她又知道洛明澜,不说的话,任谁逼他都不会说,只会装疯卖傻打马虎眼。 问他就是浪费时间。 云霜抬眼看到从南山村回来的王寿,驾这驴车,驴车上都是被被麻布,里面被塞得满满登登的大米,从缝隙中溢出。 王寿看到两人又坐在,村口写着‘寿’的大石头上几乎要气得背过气去。 但他无意间扫了一眼驴车的粮食,于是装作看不到二人。 挥起鞭子打在驴背身上,驴就大叫一声,蹄子在地上,塔拉塔拉的走了。 云霜想,“他去南村借粮食了,村民们不饿着就好。” 她说:“我们是不是还没去王寿家问过。” 洛明澜回她:“你想去啊?” 结果不出所料,两人还没等进去呢,就被王寿家里的两驴尥蹶子赶出去了。 云霜迈出门槛时绊了一下,洛明澜扶她手臂。 他道:“说谢谢。” 云霜答:“不客气。” 她将鱼放到王寿家门口,有洛明澜在,鱼多得跟芝麻一样渺小,无伤大雅。 “姐姐。” 云霜的衣摆被一双小手拉住。 南行眼神赤诚,带着点卑微的讨好,“姐姐,你跟你相公有地方去吗?可以去我家。” 云霜心中有些惊讶,毕竟她现在被龟妖诅咒,变为了龟妖,村中人对她避之不及,而这小孩子居然想收留二人。 “你小子!”洛明澜挎着南行的腋下,将他在空中搂了一圈。 云霜微微皱眉,“他才六七岁,当心点。“”她脱口而出后,才感觉不对劲,自从到了龟妖的记忆,两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分开过。 洛明澜什么时候跟南行这么熟悉了? 她还在思考,就感觉有个嫩嫩的小人保住自己。 被放下的南行一脸兴奋,眼睛凉凉的,抬头看她,“姐姐,我家里就我自己住,你跟哥哥跟我去玩!” 云霜摸摸南行的头,“嗯。” 南行开心极了,两只手一人牵一个,而他在中间,又是发出脆耳的咯咯笑声,又是小跳起来。 云霜心中存疑,但是疑问终究是没说出来,毕竟洛明澜一问三不知,他不想告诉,还要装傻充愣。 房内只有一张床榻,洛明澜直接抱着南行躺上去,“这多久没睡个好觉了,正好今天睡个够。” 云霜虽然也有些疲倦但是未语,坐在家中掉皮的老木椅上。 靠着椅背打算闭目养神。 “喂!”明明离得很近洛明澜还特意喊她一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坐着睡觉的,咱仨挤挤呗!我不嫌弃你!” 云霜冷淡看他,“我嫌弃。” 洛明澜立马对南行告状:“你云霜姐姐说嫌弃咱俩!” “床是破了点,但姐姐 别嫌我。”南行睁着可怜的两双眼睛看她。 云霜解释:“我是嫌弃洛明澜。” 她说完就闭上眼睛,接着闭目养神。 “不许坐。”洛明澜不知什么时候抱着南行站起,走到她面前。 “小孩儿被你话伤透了心,我去跟小孩儿玩水去,至于那个床,只能给捉妖师睡喽。” 他说罢没给云霜反应时间就抱着南行出去了。 “玩水?”云霜自言自语道。 云霜看向外面,大雨过后是大旱,外面被水抱得浮起来的土壤随着太阳的烤炽恢复如常。 把水盆放在外面一个时辰,连水都变热了,这两人还要出门玩? 云霜停止思考,揉揉太阳穴,太久没休息,连带着头都有些痛。 她躺在床榻上,双手放在小腹上,闭眼睡觉。 等她再睁开眼,肋骨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像被人用东西强行撑开了。 云霜掀开衣服一看,她的肋骨,慢慢变为了龟壳。 这时门口突然被一群人推开,她跟村民对视。 村民看着她肋骨变为了龟壳大惊,本来想讨个说法的气势汹汹变得胆小如鼠。 “龟妖!龟妖要现原形了!快跑啊!” 随着男人的叫喊声,找她讨个说法的人群一哄而散,四处尖叫逃窜去了。 “不是。”云霜猛地站起,想将肋骨的龟壳硬按下去,可就算是她手上青筋暴起。 肋骨处一点疼痛都没有……反而跟龟壳一样越来越坚硬…… 周围的尖叫声,逃窜声……还有村长让人搬离长寿村,离她远一些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膜…… 没有……我不是龟妖…… 云霜站起,走到门口,低头,南行站在她面前。 依旧是那双清澈到如湖水一般的眼眸:“村庄的人不相信姐姐,我信姐姐,姐姐我们一起找村民解释吧,解释完就没事儿了。” “好……” “你醒醒啊!” 云霜被叫的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梦境的威力太强她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清醒,不能陷进去! 就当她眼睛快要闭上的时候,突然天降大嘴。 洛明澜撅着大嘴,“闭着眼睛靠近她,亲一下。” 云霜立马瞪大眼睛,捂住他的嘴猛地把他推出去,往后窜了好几步。 “你说你哥哥厉害吧。”南行趴在洛明澜后背上,“我就说我一下子就能让你云霜姐姐清醒吧!” “哥哥好厉害!”南行满脸崇拜对着洛明澜,他的嗓子有点哑。 云霜惊魂未定,稳住心神问道:“你嗓子怎么了?” 南行不愿说,洛明澜替他说道:“我们一回来就看到浑身冷汗做噩梦,怎么摇晃你,喊你你都不醒,这不,南行这小子叫了你小半个时辰,嗓子都哑了。” 云霜心口处生起温暖,“辛苦你了南行。” “我呢!我也趴在床边喊你半天!” 云霜的好心情瞬间被他打断,“你爱喊谁喊谁。” 她想到刚才的天降大嘴,心里又生一股恶寒,要闭上眼睛缓缓才能缓过。 “也就我看你只是思想有问题,人勉强还可以,你眼光一般,我这么好的人都误会是邪恶的。”洛明澜将南行放在她怀里,“现在轮到你带孩子了。” 话里的南行跟小狗一样眼巴巴看着她想玩耍,这个年纪正是喜欢玩闹的时候,南行父母双亡自己住很孤单吧…… 于是她牵着他的手,带他出去,轻声问道:“想不想抓蚯蚓?” 12. 出去的法子在村民身上 “洛明澜。”云霜放开南行,让他去跟小狗玩。 她对着他说道:“说实话。” 洛明澜正坐在椅子上哼曲子,“我说什么实话?我说实话我世界第一美鲛人?” 云霜没什么反应,只是走到他身旁,一伸手就死死掐住他的肩膀,不断用力,让手上的衣服都变得扭曲。 “你最好没有伤人的心思。” “我能有什么心思?”洛明澜依旧嘻嘻哈哈的额样子,好像被掐的不是他一样。 两人对视片刻云霜放手,算了现在是在龟妖的记忆中,就算洛明澜想作恶也造不成后果。 她回到床榻上,将自己通体锃亮的桃木剑擦拭干净,脑海里不断闪现出方才的梦境。 她的肋骨变为龟壳……龟妖!又是龟妖! 她心中波澜万分,面上还是处事不惊的模样。 她想:“罢了,若是乱了阵脚才让龟妖钻了空子,走一步算一步算好。” 她脑海中闪现好多的身影,村长、萍翠、南行……她的记忆中强化了很多村民的存在。 看来唤醒龟妖从龟妖记忆中出去的法子还在村民身上…… 云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悠闲的洛明澜,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着急的? “我跟小崽子去集市上买大风车,你要不要?” “我不是小孩子。”云霜道。 “你最成熟,”洛明澜靠近她,“二十岁的捉妖师第一成熟,我两百岁的鲛人,第二成熟。” 云霜刚伸出手,掌心还没打在洛明澜的肩膀上,洛明澜就一溜烟跑了。 “走喽!” 云霜忧心忡忡,如何才能跟村民打好关系?她自小生活在猎妖门派,山里都是老弱病残的师兄妹。 不知道上次让洛明澜哭得眼泪够不够让他们花,不知道长个子的妹妹是否还穿着露小腿的衣服…… “大风车来喽!”洛明澜手里举着两个风车,撑在桌子上,摆在云霜的面前显然是要分她一个。 旁边的南行咯咯咯清脆的无忧无虑的童音,钻进云霜的耳朵。 云霜看着喜笑颜开的两人,心里生出些羡慕,若是毫无负担在人世间走完一遭,只担心明天吃什么好,那也如神仙一般逍遥了。 她接过风车,看着风车在微风中浮动,说道:“谢了。” 云霜每天虽然心里翻来覆去,但面上依旧跟洛明澜二人在破旧的房间和谐共处,好似一家人一般。 云霜将洛明澜随手批的几块板子,动手变为了结实的桌子,只是木材不佳,缺东少西。 还好云霜看得很开,龟妖的法力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为她所用。 于是她手一挥,被虫子啃一样的桌子变为红檀木一般。 “你怎么不来吃饭了!”李二推门而入,似乎是有将门拆掉的架势,气势汹汹。 但一看到二人就变为了怨气冲天,“龟妖!”他指着云霜破口大骂,“你将我们长寿村淹了还不满意!现在算计上从外村逃亡过来的孩子了?” 李二走进顺手拿起,云霜方才刚拼凑好的桌子,举过头顶,对她用力一直。 这桌子自然是砸不到迅速躲开的云霜的,只会让桌子四分五裂,零件哩哩啦啦洒了一地。 云霜皱眉,“我并未欺负南行,” 周围人议论纷纷,龟妖没有害人?说出来谁敢信? 云霜只是站在原地,周围的议论声,跟嘲讽声漫到她身上,将她淹没。 “你们几个有点大脸,”洛明澜操控周围的水,将周围围议论纷纷的人冲出去。 “窃窃私语,真是聒噪。”洛明澜说罢伸个懒腰。 路过云霜,看着她脸上变化莫测的她笑了出来。 云霜心中一刺,“你笑什么?” “我突然想到方才李二被我用水冲出去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云霜不解,“到底在笑什么。” “不讲不讲。”洛明澜守住笑容,“怎么能嘲笑他人?” 她心里这股倒刺放下,回道:“莫名其妙。” …… 时光如白驹过隙,往常能把土地烤的干裂的太阳,现在也只是让土地恢复如常 长寿村湿润的泥土慢慢有了承托力,不像原来那般踩在地上似乎先进了云朵里。 长寿黝黑干裂的手正温柔的抚摸着地上的小草,“该种地了……” 大雨过后是大旱,本来炎热的天气就惹得人心烦意乱,旁边还有个挤眉弄眼,总是看她的鲛人。 云霜感觉自从遇到洛明澜后她耐心都少了许多,“有什么事儿就说。” 洛明澜看着房顶,“没事儿,我看看房顶挺结实。” 云霜对于他拙劣的谎言选择视而不见,选择解释叠南行的小衣服。 以前在猎妖门派,师弟师妹第一眼看到她都很害怕,但是在没碎银买御寒衣服的时候。 身上粗劣但温暖的毛毛,都是云霜带来的…… 想到这儿她嘴角抿起来一些,现在还是要赶紧唤醒龟妖,随后将龟妖亲手斩杀,穷到开不起锅的猎妖门派还在等她。 ‘咣当’ 云霜被声音激得下意识与洛明澜对视。 洛明澜站在灶台边,本想是掀开锅看看汤,没想到手一动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微微皱眉,“有事情就说出来。” 洛明澜把锅盖捡起,就要放到锅上,“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云霜大步向前,按住他手腕,“别转移话题。” “云霜姐姐!”南行跟个小团子一样跑过来,抱住云霜的腿。 “各个跟我说想告诉你,今天下午俺们村的要去买种子!” “种子?”云霜心中有些喜悦,有大地、有种子、有村民、村中就有希望。 她摸摸南行的头,从怀里拿出了糖“去别处玩吧。” 南行看到糖马上藏在怀里蹦蹦跳跳离开了。 云霜换了一副面容,“洛明澜,你为何对长寿村如此了解?还未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已经发生的事儿你还想改变。” 洛明澜早就看云霜的冷脸看习惯了,“我都说了跟你说你也不信,等日后你自会知道答案。” “多说无益。”云霜不再询问,而是转了另一个话头。 “走。”她系好包袱。 洛明澜眼睛赚赚,“走哪儿去?” “跟着村民买种子。” 洛明澜闻言,反而一个轱辘,咕噜岛床榻上,“我不去,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装什么?”云霜走近他,手攥紧他肩膀。 “哎哎啊啊。”洛明澜疼的慢慢坐起。 “走。”他拉他下床榻,随口跟南行交代了几句别乱跑,注意安全,就拉着洛明澜疾行。 “你等一下!” 云霜有些不耐烦,“还等什么?”她只当是他拖延人的手段,不管他的话依旧拉着他大步向前。 “你等一下! ” “还等什么?” “我没穿鞋啊!啊啊啊!”洛明澜一个闪身飞到云霜的后背处。 “好了!我们快走!” 云霜:“……” 她脖子上莫名多了挎着她的手臂,算了,还是先跟上村口的村民再说…… 到了王寿家门口,文见其人先闻其声。 简单的桌子被一堆严肃的人围着,变得跟开人类存亡一样紧张。 王寿正坐在中间的主座:“现在村中还有十两银子,要精细这花,买种子一定要精细着买。” “这有何难?”瘦弱但魁梧的李二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俺爹在的时候从小就教我挑种子,庄稼人别的不会,几颗种子有何难的?” “你当真有这么简单?安静些!”王寿一同斥责,李二欣欣然坐下。 谢萍翠揪着手中的手帕,“镇上卖的都贵得很,都转灾难财,越看你缺什么,越抬高什么。” 谢弱给她擦擦眼泪:“哎,小妹,有些人实在不能称为人。” “扣扣扣‘’ 有人敲门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向门口看去。 “我能进来吗?”云霜问。 “龟妖!”李二咬着后槽牙,眼睛都要喷火。 “别冲动。”王寿按住要起身的李二,看着他摇摇头。 云霜知道屋中几人肯定是不愿的,她心中也知道很多事儿不能强求,但要是从龟妖的回忆里出去,只能跟村民打好关系。 而且,就算她是妖又如何?毕竟她骨子里是人,流的不是妖血液里的坏血…… 王寿脚步沉稳,推开房门,看向门口的两人。 云霜不含情绪的眼睛跟他对视,洛明澜浑身刺挠一般站不住。 云霜问道:“村长,你们可在讨论去镇中买种子的事儿?” 王寿不语。 “我身旁的人,眼泪是珍珠,若是缺少银两可以找他。” 屋内的人窃窃私语,有的说妖怪能有什么好心?有的说村中也是真的缺钱。 若是真有珍珠不止可以买种子,还能买粮食,卖菜肉。 这样的话刚别人说出,就挨打,怎么能相信妖怪?那是鳄鱼的眼泪1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对于长时间饥肠辘辘,饿得眼睛发直的人来说,难免想吃下毒药。 云霜见状直接从洛明澜的口袋里掏出珍珠,“不骗你们。” 她说完将珍珠递给面前的王寿,“村长,我绝不伤人、害人,不管是现在去镇上跟你们买东西,还是日后在村中生活。” 云霜不积极但也不冷血的眸子静静跟他对视。 僵持一刻钟,王寿伸出手珍珠拿到手心,“愿你说到做到。” 也许是看到久违的希望,村民们坐在驴车上叽叽喳喳,聊些家长里短,黑黑的脸上是幸福。 云霜心中升起涟漪,若是能一直如此,当真美好…… 云霜跟洛明澜自然是没有资格跟村民挤一辆驴车的了。 而是骑了村长家唯一的一匹马。 洛明澜坐在云霜身后,拉着缰绳操控者马。 他将云霜圈在怀里,“你说镇上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我刚离开海不久就遇到你了,游历人间计划,就被你给泡汤了。” 云霜直着腰,若不是她矮小一些,在前骑马视线会受阻,才不会如此。 而且……其实跟着村民就可以出镇上……关键点看来就在村民身上…… 13. 说不出话 有了珍珠,到了镇上来采购的村民蜂拥而散,买什么的都有。 而云霜还没忘记来这儿的使命。 她拉住要去酒馆痛快吃喝的洛明澜。 “先去看看粮食。” 洛明澜满脸不情愿被她拉走。 “捉妖师,你看着种子如何?” 云霜还以为他找到了好种子,回头,一看是一堆精细白米。 “你看你这表情,你还不信我的,当真能种!” 云霜不理。 洛明澜道:“你快来看看!” 云霜忍无可忍:“你正常一些。” 洛明澜道:“我有何不正常?你怎么知道这精细白米就不能种了?恰恰相反,白米种下地,那秋天收获得可是实打实的米。” 云霜皱眉,她生活在猎妖门派,门派穷,但钱财都靠为人除害所得。 对种地当真一窍不通。 难道他说说得是真的?云霜心中存疑,手指碾过白米。 “哈哈哈哈哈。”洛明澜大笑。 云霜知道自己中计了,冷冷看向洛明澜。 随着拳拳到肉的声音响起,粮食铺老板赶紧拉着小女儿回屋。 看血腥对小孩儿不好…… 村民们收获颇丰,驴车上,还是云霜妈上,都背着各种吃的,甚至还有祭坛过久。 能坐的都被吃的占了,所有人就都地站着。 洛明澜刚被云霜开瓢,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对劲。 “你下手忒狠了。”他揉揉胳膊,“我现在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儿的。” 云霜评价:“自作自受。” “就跟你开个玩笑,要是你跟我开玩笑我才不生气。” 洛明澜抱怨:“你还跟我装不熟?我们都结为夫妻了!” 云霜握紧拳头,“那是被你所逼,休要再提。” 云霜不理会他的提议,“我为何要与你开玩笑?” 远处的村民依旧对两人严防死守,尤其是龟妖云霜,一路上不遭人白眼算好。 洛明澜见云霜不知在想什么,大叫道:“哎呀捉妖师,你都要把我腿给我踢断了。” 云霜注意力被拉回,“方才还无事儿,现在在矫情什么?” “我都受伤了,你还说我矫情?没天理了,没天理了。” 云霜心思一动,方才在粮食铺,只想着被他打扰心神,又觉得他是妖怪,是不是不怕疼,所以是有些过分…… “我看看你的伤……” 云霜话还没说完,背后又爬上一个人。 洛明澜让云霜背着他道:“走快一点,捉妖师,万一村民现金村里,我们跟不了村民被堵在门外怎么办?” 她背着他,行……任命。 洛明澜难得有些羞耻心:“你背着我是不是不太好?你说我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女人背着?” 云霜道:“那你下来。” 洛明澜好不容易才有的羞耻,马上就烟消云散了,“哎呀,腿刚才都要被捉妖师打断了,哎呦哎呦……” 前面没走远的谢弱听了一路,“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离我们村众人远些!” 云霜皱眉,“我没与他打情骂俏,他腿上受伤,走不快。” 谢弱一脸不信,“两个妖怪在一起还觉得丢人怎的?还不承认!” 洛明澜还嘴,“我跟捉妖师打架怎么的?说话又怎么的?跟你有何关系,方才你们村中人一路吵吵吵,我可没说什么,因为跟我没关系,你多管闲事儿什么? 云霜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眉眼展开了些。 洛明澜趁热打铁,“拿了我的珍珠买这么多东西还怪来怪去,再没事儿找事儿信不信我要回来!” 听到这话本来气势汹汹的村民一下子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 几人心怀鬼胎,回到长寿村…… “我们党真要去?”洛明澜跟在云霜身后,“你不怕被轰出来啊?” “不会。”云霜面色如常,带着锄头大步走向地里。 洛明澜问:“那你如何能保证?” 云霜停下步子,抬头看他:“你不想从龟妖记忆中出去了?” 洛明澜摸摸下巴,“我其实觉得在龟妖回忆里挺好,每天有小孩儿玩,还能跟你玩儿。” 云霜道:“那你父母亲人呢?可都等着你回去。” “他们没修炼成功,估摸现在还是一条鱼样,不过我都活一百年了,你说鱼能活一百年吗?” 云霜:“……”她大步向前,“快走。” 云霜心里心知肚明村民对妖怪的厌恶,尤其是龟妖,在他面前,洛明澜都算改邪归正的好妖怪。 可是她不是龟妖,与天生留着黑心血的妖怪不同,只要朝夕相处,村民们自然会认出她人类的身份,进而帮她一起找到逃出龟妖回忆的法子。 云霜站在田地上,跟庄稼地里的村民面面相觑。 村民们穿着简单的衫子,裤腿卷到小腿处。 云霜摸摸自己同样破旧的衫子没觉得哪里不好。 直到她看向洛明澜…… 蓝白相间硬挺布料,边缘处还绣着一层金色花边。 在地里干活干得最卖力的李二大喊道:“穿着一套花花袖子,你当你微服私访体恤民情来了!” “哈哈哈哈哈。”跟他同样粗大的男生发出此起彼伏的嘲笑声。 本来还在大笑的李二忽地面色一紫,细细看他脖颈见有一根细细的蓝绳将他吊在空中。 洛明澜眼神有些暗:“下次再这么说可就不是这样的了。” 说罢,李二脖子上的蓝色细绳消失不见,李二掉在地上,还在穿着粗气。 “李哥!”谢萍翠、谢弱兄妹赶紧上前查看。 洛明澜戳戳身旁的云霜:“你不会怪在我吧?” 云霜想到方才李二无缘故的嘲弄,抿了抿唇:“我从未说过怪你。” “你爷爷的!你们两个给老子滚!”李二脸色憋得通红还没恢复过来,就已经忍不住对着二人破口大骂。 “再不滚我一锄头宰了你们!” 云霜无视暴怒的李二,转而对一旁严峻的村长说道:“既然种子我二人已经出力了,那现在种地该我们一份。” 谢弱扶起帮着李二顺气:“可不能让这两个妖怪来!村长你忘了这些妖怪是如何害长寿村的吗!龟妖用大雨害了长寿村一次,难不成还要有第二次!” “是啊!” < p>“绝不能让妖怪害了我们第二次!” 云霜眸光一闪,眼仁闪过五彩斑斓的绿光,好像要将哪位村民拉上前对峙。 王寿显现出不同他年纪的沉稳:“安静!” 他一声呵斥议论的声音立马小了一半。 见此云霜眼中的妖术消失。 王寿微微偏开头,处于跟她对视确有偏离的状态。 “云霜姑娘,旁边有无人种的小稻田,正好由你们夫妻二人种。” 李二大喊:“凭什么给他们!” “闭嘴!”王寿斥责。 云霜对种地没有什么期望,她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跟村民打好关系,好逃离回忆。 但她看向肩膀微微颤抖的王寿,看来这已经是他最大让步。 她想:“还是退一步罢了。” “若是无人惹我我自然不会扰人,你们与我无冤无仇,不必心惊胆战,这块地若是长出好庄稼,云霜自然不敢私吞。” 云霜说完就转身,拉住洛明澜袖子边将他拉到地里,无视村民审判的眼光。 云霜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五十亩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没种过地吧!就想着杀妖怪,这么简单的事儿你都不会。” 云霜蹲下,指尖撵了撵黄土,湿润、松快,虽然她对种地不动,但还是能看出这是块儿好地的。 她问道:“那你可知?” “我怎么知道种地的法子?” 云霜皱眉:“那你还嘲笑与我。” “这个嘛。”洛明澜弯腰跟她对视,“别跟我计较。” 云霜不屑道:“无人与你计较。” 她说罢蹲下,想接着捏着肥沃的土壤时,突然心里一酸,她什么时候与身旁的鲛人如此要好了? “你想什么呢?蹲半天。”洛明澜弯腰看她后脑勺。 云霜猛地站起,她何时与妖物如此要好了?但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一痛。 洛明澜捂着被她后脑,撞得鼻子,“你谋杀!这我鼻子,不会骨折了?” 云霜有瞬间慌乱,很快稳定住,聚精会神看他的鼻子,只是有微微地红。 于是她说:“只是有些红肿,最多半日就可恢复,勿大惊小怪。” 洛明澜夸张道:“我哪里大惊小怪了?你再看看!” 云霜又盯着他的鼻子,左看右看,也只是有些红肿,并无大碍。 “哈哈哈哈。”洛明澜从夸张的痛呼声中变换为哈哈大笑,“骗你的,你看你,你骗一个准!” 随后洛明澜的鼻子就真有刚才痛呼时一样夸张了。 云霜面无表情揉揉拳头,洛明澜夸张大叫,像是被人虐待一般。 “有捉妖师打人啊!啊啊啊!” 云霜皱眉,又往前走一步要动手。 洛明澜赶紧停下夸张的大叫,“一点皮外伤而已,你以为我真疼啊!” 云霜看着肥沃的土壤,发问:“若是种出好的庄稼,第一步干什么?” 洛明澜摸着下巴认真回答想,“我是鱼,没种过地。” 云霜双眼闭起,微微叹气,就知道不能期待他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 还是先去要点种子罢…… 14. 还是先松松土罢 “回来。”云霜拉住要走的洛明澜。 “还是先松松土罢。” 说罢,云霜就开始拎起锄头,会在地面上。 “那你好好干。”洛明澜这身夸张华贵的衣服都没地方坐。 云霜道;“你把衣服剪一下便好。” “这可是我上镇上,你都不知道花了多少珍珠买的,怎么说卷上去就卷上去?” “那我来帮你。”云霜说罢抬脚向他走进。 洛明澜感觉自己有点瑟瑟发抖,“你干甚?” 于是地上断断续续掉落许多蓝白相间的布料…… 云霜拍拍掌心,无视痛心疾首的洛明澜,“好了,现在就可以干活去了。 “洛明澜。”云霜看向他,眼神认真,“你真想在龟妖的回忆中蹉跎一生?赶紧跟村民弄好关系为第一。” 洛明澜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严肃道:“是你在龟妖回忆中蹉跎一生,我能活一千年,你活一百年。” 云霜没头还没皱起来就听洛明澜又插科打诨道:“骗你的哈哈,我可是与你同命,若是你死了,我可也没好果子吃。” 他凑到她耳旁:“我勉强用我一千年大寿跟你一般,够意思吧?” 云霜无语:“你还要我谢谢你?” “你说你这客气什么!我有没说让你谢谢,你要是真想谢谢我,说实话我也拦不住你!” 云霜将凑到她嘴前,想听谢谢的耳朵一把推开,随后将锄头扔给洛明澜。 “少插科打诨,快点做事儿罢。” 说完就转身到土地里,“这些土若是被妖术沾染了,就只能收获这一秋了。” 她按住想催动法术的洛明澜,“你我,人力松土。” 烈日当空,戴着简易的草帽也挡不住酷热,太阳晒得汗从脊背划过,几乎是浸湿了整件衣服。 不到半日洛明澜就已经躺在稻草堆,“救命啊,我要变成烤鱼了,烤鱼啊!” 云霜的状态比他好很多,“偷懒什么?”云霜走近想将洛明澜拉起。 蹲下,他盖着脸的草帽,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映入她眼里的洛明澜面白如纸,冷兰直流,就像搁浅的小鱼儿要被晒死了…… 她忘了,洛明澜是鲛人……鲛人本来就不耐热,更何况是在如此酷暑下呢…… 云霜当机立断,将洛明澜扔到自己后背上。 洛明澜就这样柔弱无骨的趴在她后背处一点都不使劲。 洛明澜道:“你晚上可要好好犒劳我啊,能不能去镇上买个超级无敌大烤鸭?” 云霜道:“烤个头。” 洛明澜惊讶道:”“哎呀,你居然还会说这种话?我再听听?” “闭嘴!” 洛明澜闻言乖乖闭嘴,被云霜放到树下阴凉处。 “你就在这里休息,休息够了下午接着回地里。” 洛明澜闻言哀嚎道:“啊……虐待鲛人啊,虐待鲛人啊……” 云霜在他的哀嚎下慢慢走远。 “洛哥哥……”南行跌跌撞撞抱着小水壶跑过来,给他,“哥哥快喝,喝完就不难受!” “你个小屁孩儿,还挺懂事儿。”洛明澜一口气将水喝了个精光,抱着他揉揉他的头, 洛明澜道:“去给你云霜接接送点去。” 南行嘿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早上在云霜姐姐走前就给云霜姐姐了。” 洛明澜:“好你个小子,”他嘴上责怪脸上却挂着笑,“你云霜姐姐比我抗晒,但也不能一直被晒着,你把她叫回来,一起回家。” 洛明澜慢慢收起笑容,“南行,你可还记得我?” 南行先是苦思冥想,突然亮起眼:“记得哥哥好像跟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玩过,我看到过!” “行了。”洛明澜揉揉南行的头,“哥哥有事儿要忙,就先走了,你去叫你云霜姐姐回家,知道不?” 南行用力点点头。 洛明澜看着他捣腾着碎步跑的背影笑笑,随后收起笑容,面色变得有些阴沉。 快到时候了…… “姐姐!” 云霜挥着锄头的手一顿,看向跑过来的南行。 “洛明澜哥哥让我叫你回家!”他手里还举着水壶,“上午给姐姐装的水壶姐姐喝了没?” 云霜这才想起原来自己包袱里是有水壶的……一忙就给忘了,她又想到洛明澜那副嘴巴一张一合濒死模样,心中突然有些想笑。 “姐姐!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云霜手背摸了一下脸,“还好。” “对了。”云霜问,“你怎么来了?” “洛明澜哥哥说他有事儿,让我来接你!” “借口。”云霜说道,心中有些不爽,从龟妖记忆中出去的事儿,他何时能上点心? 这分明是两个人是否能从记忆中走出去的大事儿。 “洛明澜是不是犯懒了。”云霜想到他锄头都没挥动几下,嘴唇倒是发白得厉害,当真娇贵。 南行立即就相信了她的话,“我就知道洛明澜哥哥就是犯懒了!昨晚做饭你说让哥哥刷盘子,最后刷盘子的是我!” “他真这样了?”云霜问道。 “嗯!”南行使劲点头,“姐姐你就在这里,我去把洛明澜哥哥叫回来干活去!” “等下。”云霜微微按住南行的肩膀,走到他面前蹲着看他,“你快回家去,小孩子一个人在村中太危险。” “那大懒蛋洛明澜哥哥呢!” 云霜摸摸他的头,“我会将他叫回来,别担心。”云霜从包袱里翻出几颗糖给他,“注意安全。” “我在长寿村人人都喜欢我,可没人舍得让我手上呢!”南行骄傲道,“姐姐你快回家。” “嗯。” 云霜看着他走回家,随后拎起手里的锄头打算接着锄地。 她想到洛明澜,一拿起锄头肯定就又搁浅一样,眼冒金星,口吐白沫了。 算了……还是不麻烦着娇贵的主儿了。 锄头挥舞在地上,一寸寸土地被抛开,里面是松软湿润的土壤。 云霜心情突然变得好了一些,谁看到新生命新生活心情都会好的。 她嘴角微微一笑。 “只希望这天头好一些,将害人的妖怪给晒死,”谢弱边走边说。 “不知道妖怪整日在假惺惺什么,装作劳累的样子在给谁看?” 云霜眼神冷了一些,“休要胡言。” 谢弱停下脚步,“谁是恶妖谁知道,将村中的大水淹没,害的村中人颗粒无收,现在种地来了?假惺惺!” “你说的是龟妖,与我无关。”云霜从包袱里拿出南行在走前给她装的水来,仰头喝掉。 “这不是我送给南行的!”谢弱眼睛焦急的转了一圈,“你强闯进南行的家中了!”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对 南行做了什么!还把他的水壶占为己有!” 云霜移开视线,淡淡道:“你若是当真关心他,我刚住进去时你就该救南行,而不是现在这般。” “妖怪有什么资格喝水!”谢弱说罢,撸起袖子就上来抢夺。 云霜眼中绿光一闪将他吊在空中,“说了千百遍,我不是龟妖,村中洪水事也与我无关,今日见你被龟妖坑害,所以失了理智暂且放过你。” 说罢她垂下眸子。 谢弱脖子上勒住他的法力收回,他看云霜一眼带着恐惧,带着愤怒,便连滚带爬的跑了。 按理说越到下午,太阳就该慢慢收起,但现在太阳都要收起,没想到天是越来越闷热。 陆陆续续村民看到地里的她,都带着愤怒跟不甘随后回自己地理。 谁知道谢弱说了什么? 云霜仰头,水壶最后一滴水落入她口中,她看向地面,有些虚影。 抬起头身子摇摇晃晃好像要到底,最终扶着锄头勉强站好。 她晃晃头,怎么感觉跟洛明澜那厮变得一样,头昏眼花。 还差一些……翻完地就回家…… 她腿脚一软,摔倒在地。 “捉妖师!” 云霜勉强将眼皮睁开一条缝隙,感觉上半身被洛明澜抱在怀里。 洛明澜坐在地上,正在给她喂水。 “怎么晒成这样了?快喝点水!” 云霜嘴角接触到冰凉的泉水,她嘴巴微张,水便顺着喉咙流到五脏六腑。 “云霜姐姐。”南行瘪嘴唇,眼眶理盛满泪水,“云霜姐姐,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都是我不好,哥哥让我叫你回家,我没做到呜呜呜。” 小孩儿的南行憋不住眼泪,肆无忌惮大哭出声。 云霜听到他的哭声愣了一瞬,被水呛了一下,肺腑微微刺痛。 “哎呦俺亲娘勒。”洛明澜扶着她让她坐起来,“中中中,不喝了。” 云霜稳住心神,虽然还感觉浑身都被烤熟了,但至少不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她伸手对南行,“过来。” 南行慢慢走近她,带着难过内疚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就立马移开视线。 她拉住他的手捏捏安抚,“南行,你方才叫我回家,我听到了,是姐姐不听话。” 她手背擦擦南行的泪水,“这是我的不对。” 南行小脸都被泪水糊住,用力点头,“嗯!姐姐以后要听我的话!” “你们两个温情时刻就到此为止吧。”洛明澜将云霜拦腰抱起。 “再被太阳晒着,我看你又要两眼一抹黑倒地了。” 云霜鲜少跟人亲密接触,被他抱着浑身不自在,身子不适还浑身绷得僵硬,“去哪儿?” 洛明澜答:“先去树荫下躲着呗,外面还有风,南行的小屋子能把人闷死。” 云霜看到南行又苦着小脸难受,忙说:“南行收留我们二人,房屋随闷热但干净温馨。” 南行苦着的小脸收回去了。 “是是是,我不够委婉了,让人家伤心了,不过男孩子就历练一点,听两句直白的话就听了。” 洛明澜对南行一挑眉,“对吧。” 南行抓着他的衣角忙点头,“我是男子汉,哥哥跟我说了男人流血不流泪!” “好小子得我真传!” 云霜:“……” 她道:“别乱教他……” 15. 不必选择的 “好点没?”洛明澜把她抱到树荫下放下,又要给她喝水。 云霜偏头躲开对准她嘴边的水壶,她现在肚子一晃一晃的都能听到水声。 她说:“不喝了。” “姐姐。”南行蹲到她旁边拉着她衣角,“姐姐为什么不喝水?喝水中暑才能好。” 云霜嘴巴微张,想解释,但看到南行焦急的眉眼又收回,那就再喝两口吧…… “谁让你们坐在树荫下的!这是长寿村的树!不是给妖怪避暑的!” 刚要将水咽进肚子的云霜被打断,看向呵斥她的李二,李二还背着谢弱,一副要找她讨个说法的样子。 云霜靠在粗壮弯曲的树干上,问:“为何不可以在树旁乘凉?”她视线无意扫过谢弱。 “你还敢问为何不可以?我呸!”李二对地面狠狠吐了一口吐沫。 “妖怪就是不行!害人的玩应就是不能!” 这时李二后背上的谢弱,颤抖着手对南行招招手。 “孩子快过来,忘了龟妖石怎么害的我们村了吗?忘了你因为妖怪家破人亡的吗?” 南行闻言躲在洛明澜身后,漏出一双眼睛,有些害怕的看着他。 洛明澜揉揉他蓬松的头发,“就知道你这小孩儿明是非。” 平白无故被牵扯多次,云霜升起些烦躁,但脑海里声音又不断翻滚。 谢萍翠:“没粮食啊,我兄长让我把他拿斧头剁碎过日子啊!” 王寿:“我家中还剩这些小米,先分了吃,” 李二:“我个大男人饿两顿怎么了?让孩子先吃上!好好的孩子不吃饭哪能行?” 云霜的喉咙滚了滚,心里那点烦躁消失不见,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哥,你小心。”谢萍翠看到云霜,怕得身子微微往后缩,还是鼓起勇气站到李二的旁边,给背上的谢弱擦擦额头。 “说好的各过各的,绝不冒犯,龟妖大人可还记得?”王寿身后依旧是一堆村民,十几个人对着云霜,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云霜恢复些力气,被洛明澜扶着站起,“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你们何必大动干戈。” “你怎做到了?我哥都被你差点勒死!”谢萍翠带着气喊这句话中气十足,喊完才下意识瑟瑟发抖,躲到李二身后去。 云霜道:“那自然要问问谢弱,说了些什么。” 洛明澜嘴闲不住补充道:“捉妖师能乱伤人?笑话,捉妖师只会砍我好吧?” 云霜道:“只是一棵庇荫的大树,为何坐不得。” 这下村民的目光瞬间转向谢弱。 谢弱底气不减,“妖怪收了我们村中肥沃土地,说了几句怎得?害得村中发洪水,淹了村庄,让家中老少饿死怎么不说!” “是啊……” “是啊……” 人群中又是陆陆续续的赞成声,妖怪如此可恶,为何不能说两句? 难不成说两句害人的妖怪还是错的? 云霜拆穿道:“我若是真想害人,现在就可以把村中淹没,让你们今年也颗粒无收。” 她走近,眼睛扫向村民,“若是我在第一次被你们言语,就操控水流对着庄稼,你们还敢像今天这样?” 洛明澜应和道:“你们不就是仗着捉妖师不报复,就肆无忌惮的说,若是捉妖师有天真的报复起来,你们早把头瞌碎了,还怎么敢这样?” 话音落下,本来群起而攻之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但很快又恢复起那股讨说法的劲儿来。 好像现在松懈,就坐准了害怕云霜的话,很丢人一样。 “妖怪本就不配存活于世上,观音菩萨早有天会把妖怪收了!”有老妇人说道。 “妖怪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 “你就该死!” “你就该被扒皮抽筋,碎尸万段,挂在树上万人唾弃!” “你怎么还有脸活在世间?回你娘肚子里,就不该出生!” “就该送到慎刑司尝遍世间所有苦头!” 云霜手腕微微蜷缩。 “反弹!”洛明澜大喊一声,“刚才谁说的话弹回自己身上。” 洛明澜跟往常一样揽住云霜的肩膀,挡住她的视线,“跟人说人话,听不懂话的那就不说,这天头这么热回家吃鱼去!” “走,小屁孩。”洛明澜抱起南行,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 南行从洛明澜的胳膊上挣脱下来,跑到村民面前,“云霜姐姐是好妖怪!不准你们这么说!” 李二皱眉,“你个臭小子,现在过来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跟着龟妖生活这么长时间,现在还为龟妖说好话,我看你是活够了!” 李二拉住他的袖子。 南行一口咬住他的手腕,趁他放松挣脱出来,跑到洛明澜身边。 李二呲牙咧嘴捂这被咬的手腕,“你大爷的。” 村民齐刷刷上前,就要把南行抢回来。 “再敢靠近一下试试。”云霜冷冷的语气瞬间镇住暴动的全场。 她道:“我从未伤害过南行,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这点你们放心,现在让开。” 村民好像不想输了气势一般,心里害怕但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站到两旁来。”王寿从村民后,走上前,村民自发让开一条宽阔大路,供他通过。 他道:“谢弱这件事是他没分寸了,龟妖大人既然说了不会伤害村民,我自然是相信的,望日后也井水不犯河水。” 云霜跟他对视一眼没有言语,而是拉住南行的手,说道:“回家。” 两大一小的身影渐渐远去。 洛明澜吐槽道:“你方才为何就跟南行这小子说回家,我呢?” 云霜面无改色:“你也是小孩子?也需要别人哄着回家?” 闻言洛明澜更是面无改色,“我是大孩子啊,大孩子也需要被人哄着啊。” 云霜赞同,“一百多岁的大孩子,确实需要人哄着。” 她感觉抓着她手心的力道,松了一些,忙停下脚步,蹲下跟南行对视,“怎么了?” 南行苦着一张小脸,好似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我刚才凶了李二叔叔。”他嘴巴一瘪,两行清泪就从眼眶里流出。 “别哭。”云霜心中焦急,嘴上就只会安慰着几句。 “让我来。”洛明澜席地而坐,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云霜松了口气,洛明澜一向很会哄 孩子,南行被他抱着应当很快就哄好。 于是就看到洛明澜两只手开始挠南行的肚子,给他挠得哈哈大笑、挣扎不得。 还好洛明澜不到半刻钟就收手,捏着南行的左手,对云霜说道:“你看,这不就不哭了。” 云霜:“……” 她也坐在地上,捏住南行的右手,“是因为咬了李二叔叔难过吗?” 南行眼泪差点又要出来,一看到洛明澜罪恶的手,又把眼泪憋回去。 “嗯,李二叔叔对我这么好,我却让李二叔叔伤心了,”他吸吸鼻子,把眼泪也吸回去。 “去年冬天,我在路边都要被冻死了,是李二叔叔把我抱回去照顾了三天三夜,还给我买小拨浪鼓……” 云霜沉默,她很理解这善良又敏感的孩子,若她是他,未必有他好受。 她道:“那你讨厌李二叔叔吗?” 南行摇头。 “那你讨厌云霜姐姐,跟洛明澜哥哥吗?后悔刚才为我出头了吗?” 南行依旧是坚定的摇摇头。 云霜将他抱起,让他趴在自己肩头,往家赶,“这样就可以了,李二叔叔人不坏,哥哥姐姐人也不坏,你可以都喜欢,不用做选择。” 洛明澜跟在云霜身后,做斗鸡眼吓唬,趴在云霜肩头的南行,倒是把南行逗得咯咯笑。 洛明澜脸上又出现他常见的笑容,他伸手摸摸他的头。 “你李二叔叔也是好人,云霜姐姐跟洛明澜哥哥也都是好人,不过你李二哥哥刚才不分青红早就说你云霜姐姐,是他做错了。” 南行紧绷的小脸认真的点头。 洛明澜收回摸他头的手,“既然是李二做错了,你帮捉妖师出头那也是正常的。” 南行又是认真点头,握紧小拳头认真道:“刚才是李二叔叔伤害姐姐,所以我才为姐姐出头!” “对喽!”洛明澜奖励的在他脸蛋上轻轻拧一下,“若是有天我冤枉你李二哥哥,你也咬我,我可不会说什么。” 南行紧绷着小脸,大声道:“记住了!”然后一口咬住他拧他脸的手。 “你个坏孩儿,谁让你现在咬我的?”洛明澜被咬得哎呦哎呦痛呼,倒是没挣扎。 “你刚才让李二叔叔生气了,才咬你。” “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当馒头吃了?白跟你说了。” 云霜看着越来越近的房子,心思却都在身后叽叽喳喳的两个人身上。 她发出了类似笑声的一点气声,嘴唇好像也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原位。 “笑了?”洛明澜歪脖看她。 云霜很快就恢复镇定,“没有。” “姐姐我刚才好像听到你笑了!”南行眼睛闪亮亮的,眼角哭泣的红痕都雀跃起来。 云霜从来都不忍心拒绝这闪亮的眼睛,于是她点头。 像是转移话题一样,又说了一句,“你李二叔叔今年十七,云霜姐姐二十又一,洛明澜一百年算少。” 南行满脸纠结好像有些不敢信。 洛明澜倒是笑得前仰后合,“李二居然十七?果然暴躁让人衰老啊,哈哈哈哈啊。” 云霜听着跟知了一样没完没了的笑声,无奈闭眼,算了……她忍…… 16. 姐姐最好了 云霜捏住手中的玉米粒,颗颗饱满,跟小金子一样顺着手心滑落。 这么美好的一幕如果身旁没有鲛人声就好了。 “来啊,你的风车在我手里。”洛明澜一马当先,绕着院子就跑。 “洛明澜哥哥坏!抢我的风车!”南行一边埋怨一边追着他跑,脸上笑得眼睛都睁不开。 云霜提醒道:“跑了有小半炷香了,给他罢。” “哎呦,都过这么长时间了?”洛明澜停下脚步,将风车递给南行。 “洛明澜哥哥被你追上了,把风车还给你。” “哈哈哈哈。”南行脸小跑得通红,拿着风车气都没喘匀。 云霜说道:“拉着他走走,让他缓缓。” “得令!”洛明澜牵着南行的手,“怎么喘得跟个小牛一样。” “都怪哥哥闹我。” “是是,我的错。” 云霜心里生出一股平静的柔和,若是能一直如此,变好了。 嘎吱一声。 云霜就看到辛辛苦苦晾晒的玉米粒被洛明澜跟南行,踩在脚底下,好像在做足疗,洛明澜不知道在洋洋得意说些什么。 她攥紧拳头,“洛!明!澜!” 洛明澜伸个脖看,“?” 随后洛明澜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两拳头,南行头上轻轻挨了一拳。 两人抱头躲在屋檐下蹲着,嘴上不知在吐槽什么,好像再说也不知道对他们两个温柔点。 洛明澜道:“你云霜姐姐还是有好的时候的,比如你昨晚吃得最后一口红烧肉,就是云霜姐姐让给你的。” 南行想到昨晚,哥哥一直给姐姐夹肉,姐姐吃几口油腻得吃不下。 最后为了防止洛明澜哥哥,再把肉给她,便迫不及待喂到他嘴里的样子。 虽然如此南行还是点点头,认真道:“嗯!是姐姐昨晚将最后一口肉让给我的!” 洛明澜满意的摸摸他的头,“不过你云霜姐姐,就对我一人非打即骂,对别人都是和颜悦色的。” 南行认真道:“姐姐明明对你也很好!每天晚上,哥哥在睡觉的时候都会喊渴,半夜都是姐姐喂哥哥喝水的!” 洛明澜仔细一想,身为鲛人在岸上,每天半夜都要喝半壶水,最近半夜倒是没被渴醒了…… 他兴奋问:“当真如此吗?” 南行又绷紧一张小脸认真点头,“我亲眼看到的!” “你自己蹲着吧,我去找你云霜姐姐问问。”洛明澜随后在南行的头上摸摸,就起身。 “咳咳。”洛明澜拳头抵住嘴唇,视线不经意的扫向云霜,“自从我来到村庄,到现在可是再也没渴醒过,是哪个人帮的我呢?” 洛明澜摸着自己下巴一副猜不出的模样。 “听南行说,是捉妖师呢。” 云霜捏着玉米粒的动作停顿一瞬,又若无其事的开始捏着玉米。 “你害羞什么?既然有事儿那就大胆说出来!我难不成还能笑话你?” 云霜吐了口气,压抑住想暴打面前鲛人的渴望。 “我就知道你们虽然嘴硬,但实际上早就被我折服了,你不用不好意思说,我……” 随后洛明澜的头上,跟腿上都鼓起个大包。 他一瘸一拐的走向南行,并排蹲着。 南行从地上的小蚂蚁回神,问道:“哥哥,你刚才是不是被云霜姐姐揍了?” 洛明澜撇他一眼,“胡说!你云霜姐姐,天天晚上给我倒水喝,还能揍我?” 南行懵懂道:“那哥哥的头怎么了?” 洛明澜:“摔得,去去去,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安静呆着去。” “叔叔……”南行蹲在门口,看着高大的李二,他耀武扬威的不知道在跟人说些什么。 云霜眼底漫上柔软,走过去,跟他一起蹲着,“脚麻吗?” 南行依旧是可怜又清澈的眼睛,含着手指点点头。 云霜将他含着的手指从他嘴里解救出来,“想叔叔了怎么不过去?” “呜……”提到这南行就有点想哭。 他结结巴巴道:“因为之前让李二叔叔,伤心了……之前咬了叔叔…… 云霜对善良,真诚的人永远有耐心,她将口袋里的地瓜塞进他手心,“拿着烤地瓜跟李二叔叔重归于好。” “地瓜!”南行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 云霜捂住他血盆大口,“这是你跟李二叔叔和好用的,你不用做选择,喜欢姐姐,跟喜欢叔叔都可以的。” 南行懵懂的点点头,“那我去找叔叔和好!” 云霜撑着膝盖站起,鼓励的点点头。 “姐姐……”南行看着凶神恶煞的李二本来有些惶恐。 但李二无意间扫了南行一眼,又扬着粗眉,梆硬的装作没看见。 “叔叔!”跟他对视的瞬间,南行心里那点打怵瞬间蒸发,兴奋地跑过去,抱着他的腰。 “我给叔叔带了烤红薯给叔叔道歉!” 云霜见状常年冰冷的眸子,变得平和,随后转身回房子里去。 她坐在简陋的椅子上抿两口茶。 “对面的公子莫见怪~对面的姑娘看过来~” 不用想,这歌跟曲子,定是洛明澜自己编造的。 传说中的鲛人歌声震人心魄,听着迷离再无神志。 那歌声是人间毒药。 云霜握紧茶杯的手更加用力,洛明澜的歌声也是毒药,那当真是外观看着,就发黑发臭的毒药啊。 云霜忍不住制止道:“别唱了。” “横行霸道,我唱个曲子你还管我?” 云霜喝下茶水,“你扰民了。” 洛明澜不服道:“鲛人的歌声,多少人一辈子都听不到,你还不愿意听?” 云霜淡淡道:“无福消受。” 洛明澜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了云霜,手蜷缩成一个拳头状…… 不吃眼前亏……他老老实实闭嘴,躺在床榻上发呆。 洛明澜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起,“咱们再记忆里都有一年多了吧,有出去的法子没?” 云霜道:“没有。”她看向他,“之前问你,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着急了?” “当然了,我还不想再村中荒废鱼生啊。” 云霜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想必你也知道出去的法子在村民身上,但村民对你我避如蛇蝎,用尽解数也只是徒劳,顺其自然罢。” 洛明澜一听对着云霜笑吟吟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被带有偏见的人,做的所有都是错,算你明事理。” 洛明澜从床榻下来,神了个懒腰,“我可不想跟你讲大道理,走了,出门玩儿去喽。” 洛明澜又哼着他难听的曲子出门了…… 云霜神色淡淡地,放下茶杯摸向自己的肋骨处。 她摸到一层层的凸起,像是盾牌,再不出去真就变成龟妖了…… 如何融入村民呢?云霜想。 < p>昨日村中的粮食卖了钱,村中欢天喜地,举杯庆祝,她将钱囊塞给王寿。 王寿避她如蛇蝎,摆着手便走了。 村中人大概永远不会接受她的善意。 “小捉妖师,胡思乱想什么呢?” 云霜听到他声音抬头,就看到他掌心出现一条螳螂,翠绿的尖爪,豆大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洛明澜单掌捧着螳螂大笑,“你被吓倒了?” “嗯。”云霜并没否认,随后一掌心将他手中的螳螂打掉。 云霜淡淡的看着洛明澜,他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云霜挽起袖子:“可惜我不是君子。” 南行回来时脸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大大的微笑。 “哥哥,你头怎么了?” “哎呦,哎呦。”洛明澜哀嚎这,“我的头啊,哎呦哎呦。” 云霜瞥了他一眼,“装模作样。” 南行恍然大悟:“哥哥你是不是又惹云霜姐姐生气,被云霜姐姐打了?” “啧。”洛明澜被戳到肺管子,装作无奈道:“跟你个小孩儿有何关系?去一边玩去。” 夜晚,小溪潺潺,流水宁静。 云霜将手伸出感受微凉的晚风,忽然水砸到她掌心。 宁静得天空变得雷雨交加,云霜将窗户关好。 下大暴雨了,大雨过后又是大旱。 “云霜姐姐。”南行手里拿着风车,清澈得看她。 云霜见状轻摸他的头,“怎的?” “姐姐我要去找李二叔叔玩,今天中午就不回家吃了。” 洛明澜在一旁嗑瓜子:“你不回家吃饭,你姐姐欺负我怎办?” 云霜将他手中的瓜子抢过,用荷包包好,塞到南行手里。 说道:“我何时欺负过你?” 她摸摸他的头,“去吧,路上小心。” 洛明澜纳闷道:“谁看到我瓜子了?怎么没了?好像是被捉妖师给抢走了” 云霜看向窗外,“不知。” 她不看窗外倒好,一看窗外,就看着南行鼻涕眼泪纵流这回来。 “哥哥姐姐!” 云霜手心收紧,接住他,“怎么的?” 南行泪眼汪汪指着屋外,“李二叔叔在翻地,倒在地上了呜呜呜。” 云霜跟洛明澜对视一眼,抱着南行匆匆赶到大树下。 “李二,快快起来。”王寿坐在土地上,正往他嘴里喂水。 李二面如土色,瘫软在地,竟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了。 “让开。”云霜抱着哭泣的南行从人群中插过。 洛明澜紧随其后。 “妖怪来干甚!”周围议论不停。 村民窃窃私语。 “没准就是妖怪将李二害成这样。” “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在村民中的谢弱站出,张开双臂挡在李二身前。 “龟妖!你还想加害李二!” 云霜瞳孔泛着绿光,将谢弱定在原地,绕过他扶起李二。 云霜没多说,直接将李二上身的衣服脱掉。 周围的妇女村民都捂着眼不敢看,“多大个姑娘也不觉得羞。” 洛明澜见她如此利索的将李二衣服扒光,“哎哎哎,这活应该我来啊。” “水。”云霜对着王寿伸手。 王寿在一旁站着,眼眸深沉,没犹豫就将水递给云霜。 17. 不信是龟妖救得我 云霜将李二打横抱起。 她对洛明澜道:“找柳树精去。” 南行哭得眼泪直流,抓着李二的手呜咽。 “有结界。”云霜将掌心放在结节上,想用力震碎,无用。 洛明澜对着屋内喊道:“柳树精!别躲着当缩头乌龟,出来!李二中暑了!” 里面传来闷闷声:“休要诱导我,谁都知道你们二人存何种心思。” 云霜心中有些想笑,现在不仅村民对二人冷眼,就连妖怪都看不起他们来了。 “跟他说那么多作甚?”洛明澜掌心贴紧结节,掌心用力一震,结节消失不见。 云霜放下李二,“南行,用冷水给李二叔叔擦脸,跟脖子,消火。” 南行长长的眼泪挂在脸上,听到她的话,踉跄着用盆接好冷水,给李二擦脸。 “走。”洛明澜攥着她的手,跟她到了后院。 “柳树精,出来!”洛明澜对着柳树喊道。 柳树精当鹌鹑。 云霜掌心出现一把桃木剑,“快快出来。” 绿色的身影从树后化形,即将狂奔。 “你还敢走?”洛明澜拎着柳树精后脖颈将他拎出。 洛明澜纷纷道:“李二中暑你不知道?” 他将柳树精扔在炕上。 柳树精见李二真面如土色,气息不稳立刻慌乱起来。 “主人……” 柳树精将李二扶起,盘腿坐好,手掌凝结气力,缓缓推入李二的身体。 “他气息不稳。”云霜道。 这时的柳树精,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又一的少年模样,法力不强。 “我们配合。”云霜说着,掌心也贴上柳树精的后背,气沉丹田,输送法力。 洛明澜见状也是如此。 “噗。”柳树精口中吐出鲜血,侧倒在炕上。 云霜面色也不好,身后的洛明澜将她揽在怀里扶住了她。 “我就知道是你们这群妖怪害的!”谢弱破口大骂,领着一群村民气势汹汹。 “李二就是被你们害得如此下场!” “狼心狗肺!丧尽天良!” 云霜冷冷的看着他们,“你若是觉得抱怨有用那便说。” “去找若汐。”王寿从村民后走出。 若汐…… 云霜疑惑道:“村中从未听过。” 王寿深沉如松:“她在山里。” 云霜背着李二,“南行,给李二叔叔扇风。” 南行被洛明澜抱着哄,眼睛都哭肿了,“嗯……” 洛明澜叹气,“这都把全村存的冰块,给他伏在身上了,也不见好。” 云霜目不斜视:“浑身上下已经蒸熟了,如何还能救得回来。” 二人对视一眼,皆叹息,也没想瞒着南行,南行迟早要面对现实。 现在背着李二上山找若汐高人,也只是勉力为之。 云霜看着面前的稻草房,这就是若汐医者的住处。 她轻敲,“打扰您了,长寿村中有村民性命垂危,村长王寿让我拜访您。” 稻草屋很快打开,若汐戴着草帽,草帽处白纱挡住整张脸。 她摇头道:“进来,我查看一番罢。” 云霜将李二轻放在土炕上,攥紧手心看着若汐把脉。 半天若汐摇头,“浑身上下,已被太阳烤熟,回天乏术。” 云霜盯着李二胸廓,起伏微小。 南行抱着洛明澜的脖子,眼泪蹭在他胸口。 “但还有一法。”若汐说,她又重重叹气。 她说:“借寿,妖怪法力高强,内丹使其长寿,若妖同意,可将妖的寿命分给凡人。” “用我的。”云霜说。 洛明澜制止道:“你少逞能?” 南行也拉住云霜的手腕:“南行才九岁,用南行的。” 云霜眼神复杂,她突然眸光一闪,看向窗外:“村民来了,你们快出去拦住。” 洛明澜有些无奈:“这群人不帮忙就算了,还耽误救人。” 他拉着南行按云霜的指示阻拦去。 几乎是他出门的一瞬间,云霜就将自己的手递给若汐:“用我的寿命……” “捉妖师你耍我们啊!”洛明澜打不垮进来就要找云霜算账。 云霜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捉妖师你怎么了?”洛明澜快走几步将她揽在怀中。 “无事。”云霜对洛明澜道,随后又问若汐:“李二怎么样?” 若汐在朦胧的面纱脸色并不好看,想必救治李二给她带来的冲击也不小。 若汐道:“李二已经无碍了。” 三人还没松口气若汐又说道。 “李二借走了云霜的寿,接下来五十年会无病无灾,直到寿命已尽,便会回到他本来的死法。” “热死。”云霜心中默念。 洛明澜焦急道:“捉妖师你没事儿了吧?” 云霜回神,意识到方才一直靠在洛明澜是身上,连忙起身。 “莫要担心已经无事儿了。” 洛明澜又问:“真没事儿假没事儿?你这捉妖师最会强撑。” 云霜难得有耐心,回答道:“真的无事。” “昂。”洛明澜抱着南行坐在炕上,“既然没事儿给我跟南行炒俩菜去,都饿了。” 随后他头上被打了蚊子大的包才老老实实。 南行焦急地看这她,“姐姐,你方才还面色苍白。” 云霜对他一向温和,摸着他的头:“我不会勉强自己,不必担心。” 洛明澜啧啧道:“还不会勉强自己,我信个鬼。” 随后他额头又被打出个大包,才老老实实的坐着。 南行一只手拉着云霜,另一只手摇晃李二的胳膊。 “叔叔,叔叔!” 李二发白的嘴唇回血,恍惚间睁开眼,“老子这是见阎王了?” 又听到哭声,这声音是南行。 “小子?” “叔叔!”南行扑进他怀里,激动。 李二再一抬头就看到神色淡漠的云霜,瞬间将南行护在怀中。 “大胆妖怪!又想耍什么花招?” “叔叔。”南行拉着李二袖子,“是云霜姐姐将五十年寿命借给了你。” 李二双手塞进他腋下将他举起,怒道:“你还跟妖怪一头!现在都跟老子说谎!看我不打你屁股!” 说罢手掌真对着南行屁股而去。 “哎哎哎别打人啊。”洛明澜抓他手腕制止。 “妖怪!”李二大喊一声,他粗眉皱起,“你如今害我还 不够?半大孩子还不放过?” 若汐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 李二看到是若汐瞬间尊敬了很多,“大夫,辛苦您了,是您救得我啊。” 若汐摇头,“是龟妖将寿命借给了你。” 李二粗眉一拧,忙站起:“你是龟妖请来的妖怪吧?说!真正的若汐大夫去哪儿了?” 云霜摇头,对洛明澜说道:“走罢。” “李二哥!”谢萍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冲进院子,“李哥你真的没事儿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龟妖把你救回来了?” 李二大喝一声:“放狗屁!老子才不是龟妖救活的!” 南行躲到云霜身后漏出个头,“明明就是云霜姐姐救得你,叔叔不知羞!” 紧接着王寿也匆匆赶来,见他无事对云霜说道:“多谢龟妖大人。” 李二僵坐在炕上,村里人怎么多向着龟妖说话?难不成整个存都被龟妖控制了? “主人!”柳树精急匆匆跑过来,见他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龟妖还真给你救活了。” 李二心道:柳树大人也被夺舍了? 一群村民担心李二的安危,见他无事又一同下山。 柳树力气小,村中人肉体凡胎,从山上,山下走过实属不易,谁还有力气背李二这大小伙子呢? 陷入两难中,还是洛明澜一脸嫌弃的将他甩在后背上,差点把他甩晕过去。 把南行担心得差点流眼泪,被云霜背起哄了几句才好。 “别难过。”云霜对南行说,她感受到肩膀的泪水。 小孩儿承受能力本来就弱,李二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天大的事儿。 李二趴在洛明澜后背上当鹌鹑,脸红一阵白一阵。 云霜见李二如此心中觉得好笑。 最讨厌妖的人,靠妖救活,趴在妖的后背处回村。 “尴尬吗?”云霜目视前方,但谁都知道这话是对李二说的。 李二猛地偏过头,鼻孔喘粗气,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洛明澜道:“捉妖师,你还是太善良了。” 云霜回答:“你比我善良,主动背着他下山。” 洛明澜不满道:“我要是不背,你肯定要背,我可没忘咱们可是夫妻啊,哪能让他背?” 云霜提起这就生气,“你好意思说,手段阴险。” 洛明澜含笑接着说:“那你也是我妻子了,娘子。” 云霜憋着力气在他小腿狠踹一脚,直接给洛明澜踹老实了。 洛明澜捂着小腿斯哈一阵,又说:“不过你这人除了对我,以外对谁都不记仇,这还挺好的。” 云霜看着脚下的石块儿,说道:“我救李二,不是不记仇,是不想让南行难过。” 趴在她后背处的南行,感动得泪眼汪汪,搂着她脖子的胳膊更紧了一些。 “姐姐……你真好。” 云霜抓住他搂紧的胳膊,“轻些喘不过气了。” “哈哈哈。”洛明澜嘲笑。 云霜一个眼刀飞过去。 洛明澜移开视线老实了。 李二浑身梆硬的跟个铁板一样,被洛明澜背着下山浑身不自在。 听到三人和谐的对话喉咙里冷哼一声,扭过头对几人眼不见心不烦。 18. 说谢谢 等走回村中,夕阳已经落下,大地赤红一片。 上山关心李二的村民们,大多都是地种一半赶过来的。 现在都各回各家吃饭去了。 到了李二家,云霜将后背的南行放到地上。 洛明澜也将李二送回炕上。 云霜摸摸南行的头,“想在这儿住一晚吗?” 南行摇头,眼睛水润润的童真可爱。 “那回家罢。” 三人转生离去,还没走到门槛,方才装鹌鹑的李二开口。 “别走,你们先等着。”他说完就从炕上下来,拖着还没恢复好的身体去后屋。 南行拉着她袖子:“姐姐,我们等等叔叔。” 云霜点头。 李二疲软的身子,手上拿着半扇猪肉,直接扔到云霜面前地上,沾上一片尘土。 他浓眉拧成疙瘩,“捡起来拿着,别以为救了我,我就欠你的。” 洛明澜忍不住道:“你谢谢人就这态度?” 南行苦着小脸,“李二叔叔坏!” “没事儿。”云霜对二人摇摇头,随后对李二说。 “我只是不想让孩子伤心,跟你一点关系没有。” 云霜没看地上沾满尘土的猪肉,而是拉着南行手腕,“回家。” “回家!”南行被她拉着手腕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洛明澜心中不满:“你怎么就拉着南行回家?我呢?” 云霜对他一直没耐心,“滚一边去。” “咯咯咯。”南行笑得像铃铛。 李二定定看着三人走远的背影,默默将猪肉捡起,这可是他留着过年吃的。 …… “南行淘米。”云霜熟练地将鱼内脏掏出来。 洛明澜站在一旁看着她:“今晚还吃鱼啊。” “嗯。”云霜点头。 洛明澜哀嚎道:“我吃得都要变成鱼了!不对我本来就是鱼。” 云霜又叫了几声南行,见没人理,问道:“南行呢?” 洛明澜还因为晚上要吃鱼,苦着一张脸,指向门外,“方才李二找他,这小孩儿还装作生气的样子,实际上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云霜知道南行将李二当亲哥哥的,于是点头:“嗯。” “姐姐!”南行呐喊的声音由远及近,气喘吁吁跑回来。 手里还举着半扇猪肉,得意道:“猪肉!是南行叔叔给我的!说晚上煮着吃,他还说别让我告诉你们!” 说完他捂着嘴:“姐姐哥哥,你们没听到李二叔叔不让我告诉你们,是他送的猪肉吧?” 云霜摸摸他的头:“没听到。” 洛明澜迫不及待接过猪肉:“太好了,这回晚上不用吃鱼了。” 听他的话,南行下意识看向切菜板,“姐姐,不吃鱼了!想吃猪肉!” 洛明澜也学着南行的样子,噘着嘴:“晚上吃猪肉。” 云霜看着洛明澜撅着撒娇的大嘴,握紧拳头,忍住想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 她说:“可以,但鱼已经下锅了,还是要煮。” 洛明澜二人还没来得及雀跃,就泄了气。 “南行。”云霜低头跟他对视:“淘点米。” “嗯!”这任务对南行来说很郑重一样,跑着将米放进大木盆里,又去找水。 可水缸太高,他够不到。 云霜走过去,想将他抱起,好让他舀水。 就看到南行眼中蓝光一闪,就见他用妖术,将水飞进他手中的木桶。 “姐姐我厉害吧!”南行嘻嘻道。 云霜怔住压下心中的异议,见他亮晶晶的眼睛点头,“厉害……” 云霜刮鱼鳞,心不在焉,南行不是凡人,但不可能是神仙。 只有妖怪才能控制水,她想起刚来到龟妖记忆,就跟南行很熟悉的洛明澜。 难道……二者都是鲛人? 没任何实据,云霜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正摇头晃脑开心淘米的南行。 总感觉幻境的突破点跟他有关。 “看什么呢?”洛明澜挡住她视线,“今晚炖两条鱼可好?” 他将手中的鱼给云霜。 云霜没拆穿他故意挡住她视线:“你方才还说不想吃鱼,而且……” 她用力拍打了下洛明澜的手背,“想吃自己做。” 洛明澜辩解道:“柴火是我劈的,米是我上镇买的,锅是我烧的,只不过这鱼儿啊。” 他抿起嘴唇,努力将自己呈现的可怜巴巴,“而且身为鱼,还要处理自己的同类,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云霜忍住想一拳挥在他脸上的冲动,“把鱼房放菜板上……” “你不必怕我怀疑南行,从而转移话题。”云霜熟练的刮干净鱼鳞。 她道:“我自然信任南行。” “害,你早说啊。”洛明澜一屁股将她拱开。 “你早说信任南行这鱼儿,我就处理了。”他说道,随后熟练的哼着小曲刮鱼鳞。 “姐姐!哥哥!”南行胸口前的衣服,被淘米水浸湿,他颠颠哒哒跑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洛明澜抢先道:“是我跟云霜姐姐要饿晕了。” 他说罢还想往云霜身上靠,软的跟面条一样站不住。 云霜看着越靠越近的他,皱眉往他脸上扇了一掌,清脆的‘啪’一声。 洛明澜立刻就直起腰来,也不饿了,也不抱怨了,精神极了。 “哈哈哈。”南行笑得跟铃铛一样,给云霜揉揉掌心:“姐姐打哥哥疼不疼?” 云霜蹲下摸摸他的脸摇头,“不疼。” 洛明澜不敢置信捂着脸哀嚎:“被打的是我,为什么被安慰的是捉妖师?我要离家出走!” “哦。”云霜接着刮鱼鳞。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捉妖师!”洛明澜不满道,接着一屁股将她拱开。 “冷漠无情的捉妖师,做得鱼都是冷漠无情的!可不能让你毁了。”洛明澜说完又哼着小曲刮鱼鳞。 南行小大人一样,摸摸洛明澜的头:“哥哥做鱼!我跟姐姐炖猪肉去!” 随后云霜的手就被南行,软嫩肉多的掌心拉着,“把猪肘子留个姐姐!” “嗯。”云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将猪肉拔毛,她看着哼着难听小曲的洛明澜。 还有跟她坐在板凳上拔猪毛的南行,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能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就好了。 念头一出她捏着猪肉的动作紧了紧,用手肘碰了下腰侧肋骨。 肋骨已经越来越坚硬,不知什么时候,会长为龟壳,而她也彻底困在幻境中…… 她心里突然感觉如果真能这样生活下去真的很幸福。 这念头很快被他压下,并摸着肋骨,现在又膨胀了一些,时间久了她真的变成龟妖了。 “姐姐?你怎么了?”南行注意到她面色不好,小心翼翼问道。 “没事儿。”云霜对南行永远温和。 洛明澜正坐在灶火,添柴烧水:“捉妖师,你是不是想着跟我抢猪肘子 吃呢?” 云霜无语道:“只有你这么幼稚。” 洛明澜没接话,而是离火远了些:“差点变烤鱼。” 等饭菜备齐,南行对着桌子上的肉流口水,他手帕擦擦,“姐姐!” “嗯。”云霜不语,将大个带着红油,鲜亮吸汁的肘子夹到他碗里。 南行早就馋得不行,云霜将肘子放到他碗里时,他就埋头苦吃。 洛明澜笑嘻嘻看着南行吃得很香,问云霜:“我呢?” 云霜正在夹鱼肚子肉,淡淡道:“您芳龄几岁?” 洛明澜没脸没皮,撒娇道:“不多不多,一百多些。” “算小。”云霜将另一条猪肘子,夹到他碗中。 洛明澜疑问道:“你不仅不踢我了,还给我夹肘子?” 他将碗里的肘子,又夹回云霜碗中,“怕你日后踢我,所以还是你吃吧。” 南行端着自己的碗,看着两人,“哥哥,你吃不吃肘子?”说完还将碗里的肘子伸伸。 洛明澜故作嫌弃:“你这小鬼啃一半了,自己吃罢。” 云霜将肘子一分为二,跟他一人一半。 她道:“吃吧。” 蜡烛将三人的脸上衬得暖洋洋,洛明澜说着、云霜听着、南行笑着。 云霜心中又忍不住想,若是能这样一辈子便好了。 第二日,云霜躺在床榻,是被屋外细小的脚步声吵醒的。 只有一张床榻。 她下意识看向,在地上垫着薄被,睡得很熟的二人。 她抿了抿唇,轻声起床,小心关门,走出门外。 天空中刚掀起鱼肚白,她看着李二又拎着半扇猪肉走进。 李二虽说才17岁,但他这样,说是三十岁的粗犷都不为过。 他伸直胳膊,将鱼肉直挺挺递给她,这架势是尽量离她更些。 云霜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你昨日送的半扇猪肉,很好吃,谢谢,至于今天,不必勉强。” 李二看着地面,就是不跟她对视:“我是怕欠你的!你以为我想给你送肉?” 云霜不愿多言语,转身回房。 “站住!”李二急了,“把肉拿走,老子就不欠你的了。” “大清早就这么热闹?”洛明澜伸个懒腰从房中出来,随便关上门。 “你们把这肉收了,我李二就不欠你们的了。” 云霜道:“不必,为何救你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是不想让孩子难过。” “对啊。”洛明澜在旁边算个捧哏,“感谢人主要看态度,你看看你绷着个脸,不知道还以为来报仇的。” “你!”李二走近一步。 云霜皱眉将他护在身后。 洛明澜心安理得躲在她身后,非要将自己蜷缩成个虾米,就漏出个头。 “捉妖师保护我!你看他这张关飞脸,别把我的脸挠花了。” “姐姐,哥哥。”南行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揉着困倦的眼睛走近。 看到李二他眼睛都亮了,跟个小鸟一样冲进他怀里,“叔叔!你身体好了没?” 李二粗糙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头,“用你说?我早好了。” 云霜见南行心中一软,“南行,你跟叔叔说说话,我跟哥哥先回去了。” “不行!”李二不满道:“将猪肉肉收了。” 南行小滑头聪明的很,看眼色就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叔叔大笨蛋!我上次都跟叔叔说了,要是感谢,就说谢谢,叔叔还没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