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浦中学怪谈》 1. 初来乍到 “我喜欢你!”少女高举着一封粉白色的信封,低着头高声喊出。她脸上的红晕被身后的绽放的桃花衬托出一股异样的色彩,眼眸流转。 九月份怎么会有桃花? 陆祈川垂下眼,偌大的教学楼只有他和面前的这个女生,以及女生身后张牙舞爪的桃花在肆意地生长,枝干一节一节以不可能的速度长出,花苞从枝干上跳出,再一朵一朵地盛开,枝干甚至横到了他的身前。 少女低着头,他垂着眼。少女满心期待,陆祈川眉头却皱得紧,他在心里默念着:要来了,它要来了。 陆祈川的影子先是长出一对尖锐的耳朵,随即身后冒出一条巨大的尾巴,尾巴晃动,似乎是在数着轻快的拍子。他的身体不由他控制,下一秒,他的指甲变成修长的利刃,朝着面前的少女刺去。 他是野兽,野兽一般地撕扯着面前柔弱的少女,少女的脸庞被他撕烂,一只眼珠子丧失光彩,但眼眸还在看着他,缺了半边的嘴唇还在蠕动着,肉块宛如一条血红色的蛆虫跳到他的脸上,伴随着血液溅射,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也没法让他停止动作。 “列车即将到达江城站~” 陆祈川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摆在自己前面的黑色行李箱。他擦了把额头的虚汗,嘴唇抿得很紧。 又做噩梦了,这次的人他不认识。 他拎起行李箱下了高铁,朝着出站口走去。 过了闸机,迎面而来的热浪驱散一些寒意。陆祈川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个梦,只是个梦罢了。 他抬脚往前走,刚走两步,“啪”的一声,一个冰冰凉凉、滑滑、长长的东西跳到他的脸上,甚至还在蠕动。 心脏在这一刻骤停,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抬手抓起脸上的东西,往旁边一甩,又是“啪”的一声。 还不等他去看地上的是什么东西,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紧接着周围突然乱了起来,人群失去了秩序,和发疯的野猪没什么区别,伴随着尖锐的叫声。 高铁站出口乱成一团。 白梨心疼地捡起自己的小蛇,认真检查了一番,见小八和她吐了下信子,她才放心,就是周围怎么那么多人跑来跑去?依稀还听到有人在喊“蛇”,是小八吓到他们了? 她皱了下眉,城里人怎么这么多事?一条小蛇就吓成这样了?她抬头环顾下四周,有点心虚,她还是先离开好了。 她刚抬脚,突然被人抓住,回头看去,是那个那个摔她蛇的人。 白梨就这么被带到了警察局。她人生第一次进警察局,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她听着警察叔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又看看坐在自己旁边的男生,长得不错,就是脸色太差了,而且印堂发黑。 “我该做的笔录都做了,我先走了。”陆祈川也没心情听这些,他站起身来,对着警察说。 “哎,好,你先回去。”警察也点头,说。他转过头看向正在神游天外的白梨,敲了下桌子生气地说:“小姑娘,你认真听了吗?” “听了,高铁站不允许带宠物嘛。”白梨老实回答,她眼角还在盯着旁边的男生,见他要走,她赶紧抓住男生。 陆祈川被用力地拽了一下,他火气噌地一下冒上来,回过头看向这个穿着土土的女生,名字也很土,白梨。 “有事?”他问,良好的修养让他说不出难听的话。 “我的蛇被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得负责。”白梨认真地说,陆祈川个子高,他还用那么大的力气,说不定摔出内伤了。 警察一听,不行了,说:“小姑娘,这是警察局,你怎么还……”他停顿了一下,“诈骗”这两个字说不出口,改成:“这么不讲理。” 白梨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蛇,说:“你们看,它都恹恹的。”她话说完,这条蛇真的垂了下脑袋,无精打采的。 “我带宠物进高铁站是我的问题,可是你摔我的蛇,是你的问题,我们各自负责自己的问题,不对吗?” 她说完,又小声补一句:“这会种下你和我的因,你想要结下果吗?”她可不想,这个人印堂发黑,估计活不久了! 陆祈川听着她的强词夺理,还有神神叨叨,耐心快消失了,他正准备开口说让她联系自己的律师时,白梨又说:“20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陆祈川&警察叔叔:…… “收款码。”陆祈川不想再在这儿待了,他直接说。 白梨掏出手机,先是想了下收款码在哪里,又在手机上操作了半天,在陆祈川脸色越来越黑的时候,她终于弄好了,乖巧地伸出双手递自己的收款码。 “微信支付收款到账20元。”提示音响起,白梨才收回手机。 陆祈川走后,她还得挨警察叔叔的训。 “把你的家长叫来签字,你就可以走了。”警察叔叔说着摇头,这小姑娘看着挺乖,你说什么她就点头说“是”,可到底听没听进去就不好说了。 他也不想为难一个小姑娘,就让她家长来领人。 白梨一听到叫家长,顿时不太满意,又碍于这里是警察局,她不能违背警察,就和学校里不能违背老师一样。她只得说:“我能先打个电话再叫吗?” 警察叔叔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说:“行。” 白梨起身去旁边打了个电话,跟外婆说了下情况,听外婆说了她一顿后,后面白梨把电话给警察叔叔,警察叔叔和外婆通了电话后,她才可以离开。 出了警察局,天都快黑了。 白梨拍了拍兜里的小八,今天有点怪。小八平时很乖,安检也都躲过了,怎么会突然跳到那个男生的脸上? 她掏出小八,让小八缠在自己的手上,问它:“不是说好了吗?一路上老实做蛇,为什么突然跳到别人的脸上?” 小八:(???)?他身上有很强的金钱味! 白梨一听,瞬间睁大了眼睛,用力地拍一下小八的脑袋,说:“你不早说,我才只要了他20块钱!早知道要200了。” 说完,她捂住胸口,心痛了。 这股心痛要持续好几分钟才能消失,消失后,白梨才赶紧去找舅舅的家。她看了看周围,又看了下导航,地铁?没坐过,也没学过怎么坐,还是坐公交过去吧。 白梨一眼就看到了公交车站,赶紧走过去,也不知道是今天倒霉还是怎么的,迎头她就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大姨“哎呀”一声,紧接着喊:“我的苹果,苹果!” 几颗又红又大的苹果滚落到一旁的马路上,被车辆碾压成泥,街上飘着一股香甜的苹果味。 白梨呆住了,对方提出赔偿刚好是20块钱,她刚装进口袋里的20块钱立马就消失了。赔钱的时候她还在想外婆说的话:去到江城就好好上学,还有记住,不要贪财。 这20块钱哪里是贪的?明明就是她理所应当得到的! 小八用脑袋顶了顶白梨,让她开心点。白梨开心不起来,心如死灰地找到舅舅家,她在楼下等了会儿,才看到舅舅下来。 “白梨,到了怎么不叫舅舅去高铁站接你?”舅舅张辽笑着说。 白梨看着 舅舅,他比之前又胖了点,脸上笑起来都是一层层肉叠在一起。她摇摇头说:“我自己过来就好了,你们也很忙,外婆把地址给我了。” “你人生地不熟的,走丢了怎么办?”舅舅笑着说,又看了看白梨身上,只有一个背包和一个手提包,他从白梨手上接过手提包,说:“走,跟舅舅回家。” 白梨跟在舅舅身后,撇了下嘴,舅妈可不欢迎她。每年过年舅妈回来,都各种嫌弃,对她也没有好表情。 她跟着舅舅到了门口,打开门就看到舅妈那张冷淡的脸,但又挂着勉强的笑容招呼她,说:“吃点水果,小泽和小瑶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白梨点点头,安静地吃着水果,眼珠子却四处打量,看来舅舅舅妈在城里过得不错,房子还是两层,难怪他们当初要死要活都要买这房子,把家里都掏空了。 舅舅和舅妈都坐在她的对面,白梨被他们两个看得有些发毛,实在受不了开口说:“怎么了?” “白梨,你现在到城里来上学了,舅舅舅妈肯定支持啊,城里比乡下的学校好,你来也好,就是啊……”舅妈王小雅一顿说,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白梨说: “舅妈,你最近要小心口舌之灾,说话要注意一些,以免被人抓住把柄。”白梨从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舅妈头顶冒着黑气,最近肯定要有坏事发生。 王小雅的脸色瞬间僵住,她瞪了眼一旁的张辽。张辽只能尴尬地笑笑,打圆场说:“白梨,舅妈的意思是让你在这好好住下。” “我知道,但我是说真的。”白梨一本正经地说。 王小雅脸色更差了,张辽的妈妈是当地有名的神婆,白梨也是个怪胎,听说出生的时候门口密密麻麻的蛇。 她不想信,但白梨说的话又准得很,简直就是乌鸦嘴。 “呵呵。”王小雅尬笑一声,说:“家里比较小,也没有多余的房间,我让人隔了间新房出来,你过来看看。” 她说时,舅舅张辽伸手拉了下她。王小雅拍开舅舅的手,脸上带着笑拉着白梨去看。 白梨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没在意,她跟着舅妈走到……她认真一看,楼梯?哦,是楼梯旁边的房间,就是这个门有点小。 王小雅打开门,说:“里面的床啊什么的,都是我新买的,也都洗过了。”她表现得很热心。 张辽却有几分不好意思,这房间是原本的收纳杂物间,面积很小。他看着白梨和姐姐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白梨没什么意见,她把包一放,说:“好,谢谢舅舅舅妈。” 门关上后,白梨打量了一下,一张小床,一张小桌子,还有一个移动的架子,上面挂了十几个衣架。 她书包拉开,里面装满了石头,都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她把石头在桌上垒成一个尖塔,再诚心地拜拜。 一直安静待在她裤兜里的小八探出脑袋,钻进石头堆里。 门外传来几声争吵,白梨竖起耳朵听了下,听不太真切。她看着陌生的环境,这会儿有几分不自在了。 在张家住了几天,白梨每天都出去,只有饭点才回来。都说城里赚钱简单,怎么她一分钱都赚不到? 也就是开学前一晚的饭桌上,王小雅觑了眼白梨,才开口问:“白梨,明天开学了,你是去哪一所学校来着?” “梨浦中学。”白梨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后,说。 张青泽和张青瑶两人瞬间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喊出:“梨浦中学?”王小雅和张辽也是面面相觑,两人脸上都流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2. 校规三则 白梨来到梨浦中学时,看着红砖砌成的校门,“梨浦中学”四个字镶嵌在灰白色的牌匾上,砖红色的拱形门上长满了夏日该有的爬山虎,以及……站在上面的一只乌鸦。 这和她印象中的私立学校不太一样,不愧是大城市的私立中学,都比她们乡镇的要有钱得多。 就是不知道这里上私立中学的学生是不是都是混混。 白梨觉得自己上私立高中很正常,毕竟她成绩一般,户口也不是江城的,上私立多正常啊。 好学生都上公立学校。她很有自知之明,在他们乡镇学校她都排不进班级前十,来大城市只能上私立也很正常。 她边朝里走边安慰自己。 一班啊。 白梨拿着通知书找到自己的班级,她还没走到班级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来吵闹的声音,叽叽喳喳,走过去一看,同学们都闹作一团,一点学习氛围都没有。 哎,学风真差。白梨摇摇头,旁若无人地走进教室,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把书包往里一塞,开始打量着班级。 不对,这个班级的布置很奇怪,按照风水布局来说,这一切都布置的太完美了。太完美就是不完美。 她皱了下眉,这所学校的布局也很怪,她一路上走过来,能看到很多关于风水的布置,多到不科学了都。 “你是?”一个女生凑上前来,亮晶晶的双眼打量着白梨。又一个女生凑过来,说:“新同学?我就听说我们班要来转学生呢,没想到是真的啊,我还以为班长骗我呢。” 她们两个一说,周围好多同学看过来,也纷纷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女同学。 白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都穿着校服,自己还没领到校服,在这里有些太格格不入了。她不是很在意,直接站起身来自我介绍说:“嗯,我是新来的,我叫白梨,白色的白,梨树的梨。” “白梨?好有趣的名字啊。” “我第一次遇到有人用水果做名字。” “……” 白梨一听,立马解释说:“那是因为我家门口有一棵大梨树,我外婆说这棵梨树活了几百年呢。” “哇塞,这么厉害。” “改天能不能去你家玩啊?” 白梨被她们哄得一愣一愣的,谁说城里人都很冷漠的?这不都很热情吗?看来都是谣言啊。 陆祈川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白梨被一群人围着,她怎么会在这里? “哟,川哥,你来啦。”魏蒙伸手想把手搭在陆祈川肩膀上,被陆祈川一个闪躲,他的手落空了。 他也不在意,摆摆手,说:“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还挺受欢迎的。” 陆祈川瞥了眼,说:“现在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来梨浦了?真够离谱。” “啊哈?”魏蒙看了眼白梨,“她也不是阿猫阿狗啊。” 陆祈川懒得跟魏蒙这缺根筋的人说话,他抬脚走进班级,到自己的位置趴下。很累,没法睡,最近做梦越来越频繁了。 白梨根本没注意到陆祈川,她跟一群女同学畅聊后,就被班长领着去领校服和教材。班长韦乐是个留着利落短发、戴着眼镜的女生,看着十分有威严。 领好校服和书本后,韦乐就让白梨换上,并跟白梨说了下梨浦中学的校规。 “一、学生每日必须穿校服、佩戴校徽胸针。” “二、放学后严禁校内逗留,学校每日19时关闭大门。” “三、学校部分区域关闭,关闭期间严禁入内。” 韦乐说着还帮白梨整理衣领,并说:“校园守则和书本一起给你了,你没事看看。我刚刚说的三条要格外注意。” “这三条犯了会怎么样?”白梨觉得这三条规矩就很奇怪,她又问:“我们不上晚自习吗?” “晚自习?上这玩意干嘛?我们又不是普高。”韦乐给白梨整理好了,站直身体说:“好了,回教室吧。” 她边走边说:“如果是忘记佩戴校徽,一般就是停学几天。” “至于其他两条,倒是没有见过案例,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处罚。”说到这儿,韦乐还神秘地凑过白梨,小声说:“这三条可是学长学姐们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哦,说是校规内的重中之重。” “不要违反校规,否则会付出你绝对不想付出的代价。”韦乐突然声音低沉,目光严肃地看着白梨说。 “哦。”白梨点点头,“我不会违反的。”她就是觉得这几条校规奇奇怪怪的。 韦乐拍拍白梨的肩膀,转变了个态度,笑呵呵地说:“我告诉你了,也是一种流传。” 白梨不太懂,她双手抬着一大堆书本,最上面的就是一本薄薄的校园守则。回到教室,韦乐还给了她一把钥匙,是专属于她的储物柜。 她把一些东西锁在储物柜里,包括那本校园守则。 弄好后,白梨一转过身,一堵人墙在自己的旁边,她先是怔住,随后抬头看向这个人的脸,皱了下眉说:“你好眼熟。” 陆祈川把手上的东西扔进储物柜里,锁上,瞥了眼白梨。 “哦哦,你是那个二十块钱。”白梨记起来了,她很惊讶,“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上学啊。也正常,你看着学习不太好的样子。” 她说着还叹了口气,这个学校连晚自习都不上,看来是完全混日子啊。她虽然成绩也一般吧,可她很想考大学。 陆祈川扯了下嘴角,他视线看向白梨换上的校服,又瞥了眼她的口袋,看样子今天没带那条蛇过来。 他没说话,径直离开了。 白梨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已经和自己周围的同学都认识了,也聊得很投机,她们说的话很有趣,总能戳中白梨的新鲜点。 没一会儿,老师来了。 开学第一天,是开学考。考完就放学了,白梨原本的好心情有点消失了,这些题目怎么那么难?她好多题都没见过。 白梨回到家,就听到舅妈王小雅说话声,好像是在骂隔壁的阿姨?她听了几耳,没听太明白。 她换好鞋,走进屋里时,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王小雅看到白梨回来就停下了。 白梨看着他们一家四口,他们也在看着自己,她不太自在地扯了下校服的裙摆,问:“怎么了?” 梨浦中学女生的校服是裙装,她从小到大就没穿过几次裙子,不太习惯。舅妈他们又这么看着自己,更加不自在了。 “真的是梨浦中学的校服。”张青瑶突然说。 白梨莫名其妙,梨浦中学怎么了? “白梨,你外婆怎么给你弄得学位?”舅妈王小雅开口问。 “就直接申请就好了吧?虽然是私立,但比我们乡镇的学校要好一些。”白梨如实回答,梨浦中学虽然是私立,但进度好快,她都跟不太上。 话是这么说,城里的学校环境确实比她在老家上的那一所好,但学风差太远了,班上就没几个人在认真学习。 她看了眼舅妈,明明她刚来的时候,舅妈对她还爱答不理的,根本也不问上学的事,怎么这会儿问起来了? 王小雅听了,怒瞪一眼张辽,还伸手掐了下他。张辽痛的龇牙咧嘴,见白梨看过来,只能尴尬地露出笑容。 白梨觉得他们奇奇怪怪的,吃饭的时候,也问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她都老实回答了,吃过饭后她就回自己的小房间待着了。 她和舅舅一家人不是很熟,而且他们也不是很喜欢自己。白梨能敏锐察觉到,可外婆让她一定要来这里上学,也只能住在舅舅家。 住外面太贵了,她没钱。 “张辽,我就说你妈藏了不少钱,你还说没有。”王小雅见白梨回房间后,就拉着张辽到厨房里,想发作又碍于家里还有白梨在,只得忍住声音说:“没有钱怎么进的梨浦中学?” “我怎么知道啊?我妈都不干神婆那么多年了,她怎么会有钱?”张辽也想不通,想要去上梨浦中学那不单单是有钱就行的啊。 王小雅心想也是,可白梨能去梨浦中学,那除了钱还得有人脉。她想了下,说:“会不会是你姐他们……还留下一笔钱?” “不能吧,之前我们买这套房子,还有装修,都是我妈出的钱,这笔钱可不少。她说这些钱都是我姐留下来的,就剩下一点,还要养白梨。”张辽理直气壮地说,“这些年你也看到了,我妈哪里用过什么好东西。” 王小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仔细想了下,说:“你打电话给你妈,就问问白梨上学的事。 “白梨都能去梨浦上,我们小泽和小雅怎么不行?你妈可不能偏心啊,我们好歹是孙子孙女。” 白梨这会儿正在 房间里埋头苦学。她左手撑着头看着书本上的内容,右手晃动着笔,看了半天,看不太明白。 小八趴在桌上的右上角,身体蜷缩成一团,探出个脑袋看着白梨,信子一吐一吐的,很是悠闲自在。 第二天去到学校,试卷就都发下来了。白梨看了眼自己的分数,长叹了一口气,不太理想,又在情理之中。 她也就难过了那么一节课,之后就被女生们的话题带过去了。 “我今晚约了crush吃饭,他竟然答应了,好激动啊。”前桌女生陆言缇激动地说,“你们说我该穿什么衣服?” “白色?显得你清纯可人。”另一个女同学说。 “可是白色会不会把我显得很黑?”陆言缇伸出自己的手,“早知道今年暑假不去海边了,我都晒黑了。” 白梨听着她们聊天,crush是什么意思?她听了几耳对话,大概猜到什么意思了。 “你今晚要不要告白啊?” “哎呀,我想,但我不敢,要是被拒绝了,岂不是朋友都没法做了?”陆言缇说着还忧愁了几分。 白梨插嘴说:“你把你的右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右手?怎么了?”陆言缇不懂,但还是把手伸出来到白梨的面前。她的掌心白嫩,纹路清晰,一只白白净净的手。 白梨认真看了看,又看了下陆言缇的脸,在大家伙好奇的围观下,过了十几秒,她才开口说:“穿绿色去表白吧,会成功的。” “啊?”陆言缇很懵,“你还会看手相?” “略懂一二。”白梨谦虚地说。 “试试?”旁边的女生推了下陆言缇,说:“反正试试又不亏,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言缇挑挑眉,倒真的在想穿哪件绿色的衣服合适。 白梨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谁知道第二天陆言缇放了块小蛋糕在她的桌上,跟她说:“我的天啊,昨天我穿了绿色的衣服,表白真的成功了。” “不管如何,谢你的。”陆言缇点了点桌上的蛋糕,说。 白梨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她很是得意地说:“你不穿绿色成功率只有30%,穿上绿色就能达到90%。” “为什么啊?”陆言缇很是捧场。 “你适合,但……”白梨说着眼珠子转了一下,“天机不可泄露。”人的运势并非注定的,有时候一些因素就会改变运势,所以才会有风水布局。 “白梨,你这么厉害啊。要不帮我也算算?”有女生凑过来说。 “对啊,我们也有想要算的。”她们说着把手掌摊开到白梨面前。 白梨看着面前一只只白嫩的小手,本想拒绝,她来城里时答应过外婆,要好好学习的,但…… 她犹豫了会儿,说:“也行,不过只能算一些日常生活的。”说完,她又补充道:“还有酬金,一人一次……”她停顿了下,比了个耶说:“20元。” “成交。” 就这样,她正式开张了。 短短一星期,她会算命这件事就传开了,除了一班,还有不少别的班的同学过来找她算算。 陆祈川没关注过白梨,但这几天,他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他们1班出了个厉害的巫女,算的超级准。 巫女?她也好意思,一个神婆罢了。 陆祈川猛地想起那天白梨跟他要20块钱的事情,当时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因果,真是个怪人。 他对白梨没什么好印象,警察局里能讹自己二十块钱的人。 他听着魏蒙絮絮叨叨地话,缓慢地闭上眼。 “哎,你要在这睡觉啊?”魏蒙看着陆祈川就趴在器材室的躺椅上闭上眼,说:“你最近还睡不好啊?” “嗯,让我睡会。”陆祈川说完,思绪就沉下去了。自从被噩梦缠上,他一闭上眼,就会有不同的人出现在面前,在梦里被他撕裂。 但他太困了,眼皮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行吧。”魏蒙伸个懒腰,他走出器材室,还贴心地在A4纸上写下一行字贴在器材室门口。 这节课体育课,白梨自告奋勇来器材室拿等会要用的器材。她找到器材室,看着器材室上面贴的纸,歪着头念了出来:“内有困犬,请勿打扰。” “犬?”白梨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了看。 3. 狐狸的报恩(一) 跑道上,魏蒙正在热身,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将笑容衬托得更灿烂。 明明是大太阳,陆祈川却觉得冷。他垂下眼,瞳孔猛地收缩,他落在地上的影子长出一对尖耳,身后飘荡着一条巨大无比的尾巴。 晃动,轻微又愉快。 陆祈川抬头看向魏蒙,这回是魏蒙吗?他的胸口剧烈跳动着,明明是大太阳,他却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生出。 魏蒙站在阳光之下,正在朝着他挥手,并朝他走过来。 不,不要过来。陆祈川想张口,但嘴巴张不开,他扭过头去,旁边恰好是户外饮水机,不锈钢光滑的面轻松地照出他现在模样,他看清楚了自己——一个满脸绒毛的怪物。 他就是这个怪物。 魏蒙走到他的面前,陆祈川的手抬起,他狰狞地朝着魏蒙挥下爪子。 就在这一刻,眼前突然一黑。 陆祈川猛地从床上起来,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额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着。 “你终于醒了。” 一道女声将他拉回现实世界,陆祈川抬头看着白梨,有些出怔。 “哎,你印堂发黑,状态比上一次更差了。”白梨颇为好心地说,“你肯定是沾惹上一些脏东西了。” 陆祈川盯着白梨,没说话。 “看着我干嘛?要我帮你吗?”白梨说着伸出手,头一抬,“你这个比较棘手,酬金就收500好了。” 陆祈川听到“酬金”两个字,就知道白梨的意图了。他拿起一旁的校服,从躺椅上起来,说:“我不搞封建迷信,也不信神婆。” “神婆?拜托,我是巫女。”白梨不喜欢“神婆”这个称呼,巫女多好听啊。她对外都说自己是巫女好不啦。 陆祈川没搭理,直接朝门口走去。出了门口,他才注意到器材室门口贴了一张纸,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后,黑着脸把纸撕下来,走了。 白梨看着陆祈川离开,撇了下嘴,赶紧去拿器材。她刚刚发现陆祈川的状态不对,用了点力气才把他叫醒,这个程度绝对不是普通的被鬼魅缠上了,而是……触碰到了怪物的规则。 她眼神犀利了一些,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人的世界,也是怪物生存的世界,人与怪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界限。 除非踩到了怪物的规则。 白梨把器材收拾好,用着小推车把器材拿到操场。 陆祈川没去上体育课,他找了个有太阳的地方,躺在那里晒太阳。这个噩梦他做了很久以,每次出现在梦里的人都不一样。他试图在梦中掐自己,也试图用过外力,都没法让他醒来,只有梦里的人被自己杀死了才能醒来。 但这一次,白梨叫醒了他,难道她真的是有几分能力的神婆? 或者,自己应该去找个道士。 陆祈川用力地按了下太阳穴,这梦太诡异、太蹊跷,他只要睡着就会梦到,看过医生、做过检查,没有一点问题。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鬼?他不信这一些。 白梨玩得很开心,她以前学校体育课都是被别的老师霸占了,很少能这么完整的上一节体育课。这节课老师教的是打网球,她上手得很快,很快就可以和同学对打了。 陆祈川一来就看到白梨那张灿烂的笑脸,和魏蒙一个蠢样。 白梨很快就把陆祈川的事抛之脑后,这里乐趣实在是太多了。她自从名声打出去后,每天来找她掐算的人不少,都是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例如找东西、问恋爱对象、问运势的。 因此,她也赚了不少,每天入账好几百块钱。 果然,城里人的钱就是好挣。 白梨上课无聊,就忍不住拿着笔在算自己每天这么给别人掐算,她现在一天收入最少300块钱,她现在高二,能在这待上两年,一年365天,两年730天,除去寒暑假90天,也就是(730-90)X300=192000。 在草稿纸上算出这个结果时,白梨嘴角就没下来过,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笑起来呢,嘴角完全不受控制。 不对,还有周末的天数也得减掉。 一节课就过去了。 一下课,白梨伸个懒腰,舒服得很,这里的学校教室还有空调吹,实在是太爽了。她转了转脑袋,突然注意到陆祈川。陆祈川板着一张脸,他眼底的乌青越来越严重了。 一旦踩到了怪物的规则,能活下来的概率……很低。因为人对另一个世界毫无防备。 白梨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在器材室的情况,看起来是跟梦有关的怪。可有关梦的怪实在是太多了,不好找啊。 她边想边在草稿纸上写下:睡梦有关的怪? 她又在上面列了几个她知道的,但看陆祈川的状态又对不上。距离器材室那天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些怪不会拖那么久。 白梨又抬起头去看陆祈川,发现陆祈川不在座位上了。她又一抬眼,发现陆祈川朝她这边走来。 白梨的目光太炽热,陆祈川敏锐地察觉到,并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白梨在仔细观察陆祈川的模样,他乌青的眼皮底下覆盖着一双幽黑的双眸,像一潭死水,泛不起涟漪。 嘶~ 看起来状态真差。 他路过时,白梨开口说:“你真的需要看看了。” 陆祈川停了下来,垂下眼看着白梨,她的神情很认真。可他在想,需要看看?找谁看?医生说没有问题,难道真去找个道士? 他视线一移,看到白梨摊在桌上的草稿纸,上面写着一些简单的加减乘除。 白梨注意到他的视线,又歪了下头,他在看自己在草稿纸写的算数,而且他嘴角那勾起的弧度,是嘲笑吧? 绝对是! “你懂什么?这虽然只是一串数字,但它变成钱的时候,就不仅仅只是一串数字了。”白梨瞥了一眼陆祈川说,但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地用手捂住。 陆祈川听不懂她说的什么,总之和钱有关就对了。他又看了一眼,白梨在草稿纸上还写下了一句话。看到这句话时,他瞳孔放大了一些。 怪物? 这两个字完全戳中了他的心,梦里的自己不就是个怪物?满脸绒毛,那对尖锐的耳朵,那条巨大的尾巴,不就是怪物的模样? 他没法思考,步伐有些虚浮地朝着教室外走去。 白梨看着陆祈川步伐虚浮地离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拍了拍口袋,拍醒正在酣睡的小八,说:“小八,你去盯着他,看看是什么怪物。” 小八从口袋里探出个脑袋,一听到是去盯陆祈川,眼眸都亮了几分,蛄蛹着身体朝陆祈川的座位爬去。 白梨看 着小白钻进陆祈川的书包里,她就是好奇这东西是什么来头。陆祈川这个状态持续很久了,但人还活着。 按道理不应该活这么久啊。 陆祈川放学后直接回家,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为了转移困意,他打开电脑打游戏。 他太困了,但不想再继续这个噩梦,只能强撑着。 打了几把游戏后,他实在有些顶不住了。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晕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 梦里还是在操场的跑道上,猛烈的太阳,没有想象中的热浪,只有一股股冷风扑面而来,魏蒙在一旁热身,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陆祈川一把抓住一旁的单杠,这会儿他脑袋异常的清醒。这场梦上次没做完,他睡着后会接着这场梦开始。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大喊一声,周围响起剧烈的回声。 魏蒙丝毫反应都没有,还在做着热身动作。做完热身动作,他朝着陆祈川走来,脸上挂着笑容。 陆祈川想往后退,但身体动弹不得,他现在一定变成怪物了。 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 白梨在纸上写下的那行字,睡梦、怪物……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怪物吗? “嘶~”陆祈川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处传来阵痛,他扭过僵硬的头看过去,一条粉白色的蛇缠住他的手腕,蛇头嘴巴大张地咬住他的食指。 “啊!”陆祈川猛地睁开眼,他喘着粗气,看着电脑屏幕上“失败”两个灰色大字,又赶紧看向自己左手的食指。 他瞬间瞳孔放大,两排整齐的牙印。 梦里咬他的蛇在现实中也咬他了。 陆祈川猛地从电竞椅上起来,四处翻找查看,都没看到蛇的踪迹。找了一圈后,他躺在床上,将手放在额头上,眯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 蛇,蛇,蛇…… 那条蛇是白梨的。他不可能忘记,头顶有个“八”字形状的花纹。 白梨的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结合白梨的那些古怪行为,以为她能把自己从睡梦中叫醒,还有这条蛇……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陆祈川拿起手机,犹豫了半个钟,打了个电话出去。 第二天,白梨来到学校,发现陆祈川没来。 之后几天,陆祈川都没来学校,她的小八也没回来。 陆祈川不会把她的小八残忍谋害了吧?白梨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有些心神不宁,她从那么多蛇里挑中小八来跟她上学,当然是因为她最喜欢小八了! 可陆祈川一看就是没什么爱心的人,他都摔过小八。 白梨闭上眼,仔细冥想,试图和小八联系上,但试了好几遍都不太行。她开始慌了,可她去哪里找陆祈川? 她的视线在班里环顾一周,最后落在韦乐身上。 放学后,白梨拿着陆祈川的地址,找到他家。 站在门口时,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小八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陆祈川。这么大的房子,周围的空气都在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香甜,实在是太香甜了。 早知道他那么有钱,当初她态度就应该好点。悔不当初。 她按了下门铃,说明了来意。结果…… “不好意思,我们少爷说他不认识您,请您回去吧。” 4. 狐狸的报恩(二) 白梨气得不行,要不是为了小八,她才不稀得来这里呢!不认识她,都是同学,他就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她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她的小八得找回来。 白梨在这栋大庄园附近转了一圈,她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这里可以翻墙,她三下五除二地爬上去,再一个完美地落地,就进来了。 “有钱人安保做得也不怎么样嘛。”白梨得意地拍拍手,她鬼鬼祟祟地溜进房子里。 进去后,她就有些傻眼了,这屋里完全就是金碧辉煌啊,吊灯闪亮得有些刺眼,她忍不住眯了眯眼,也不敢多作停留欣赏,得赶紧去找小八。然而这里实在太大了,房间更是数不清,而且时不时有穿着女仆装的人路过。 她一边躲一边找,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幸好这里距离近,她能感应到小八的存在。靠着这一抹感应,她不知道闯了多少个房间,终于找到了。 白梨用力地推开门,大喊一声:“小八,我来了!” 门一开,她和陆祈川面面相觑。 陆祈川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看到白梨的时候,他的喉结滚动一下,脸色黑得吓人。 “额。”白梨眼珠子四处瞟,她很确定,小八就在这里。但太激动了,一时间忘了陆祈川也在这里。 “你怎么进来的?”陆祈川深吸一口气,问她。他明明没让她进来,他也很快想到,翻墙进来的。 白梨眼珠子乱瞟,心虚地说:“就直接进来的啊。” 小八这个时候从陆祈川的书包里钻出来,摇晃着脑袋,正准备朝白梨游过去时,被陆祈川一把抓住。 “为它来的?”陆祈川捏着小八,问白梨。 白梨猛地点头,说:“你轻点,别捏它!” 陆祈川看着这条粉白的小蛇,很细,还不如他的手指粗。颜色很漂亮,粉白色,身上的鳞片很光亮,头顶一个“八”字,所以叫小八? 他看着小八,小八勾着脖子蹭了蹭他。 白梨见了,心里暗骂小八没用。 “你这条蛇多少钱?我买了。”陆祈川说。 白梨:…… “不卖!”她说。 “一万?”陆祈川开口。 白梨摇头,“不行不行,我和小八的情谊,不是区区一万块钱可以买走的。”她可是算了的,在梨浦中学上完两年学,她高低能赚10万。 一万块钱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 “10万?”陆祈川又说。 白梨倒吸一口凉气,好像也不是不行。但看陆祈川这么有钱的样子,十万对他来说是不是太少了? “不行。”白梨抬起头,硬气地说。 小八也跟着抬起头,满眼感动地看着白梨。 “20万吧。”白梨伸出手,说。 陆祈川扯了下嘴角,她还真敢开口要。不过,这条蛇花20万倒也不是不行,他十个手指里有四个手指有牙印,都是这条蛇把自己从噩梦中叫醒时咬的。 他这几天没去学校,找了个道士,但即使作了法,一闭上眼睡觉,噩梦还是会来,只有这条蛇会把他叫醒。 仅仅是叫醒。 “卡号。”陆祈川说。 白梨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卡号是什么,可真的要把小八卖了吗?她……不是很舍得,可也舍不得20万。 20万能做好多事情啊,有20万她就可以从舅舅家搬走了。 陆祈川看白梨发呆,又说:“你出去吧,把卡号留下,会有人给你转账,最迟明天会收到。” 白梨看着小八,小八看着白梨。她神使鬼差地开口:“能换一条蛇吗?我还有别的蛇,你随便挑。” 陆祈川:…… “趁我没反悔,你还是快点走。”陆祈川坐下,把这条蛇放到桌上,小八看看他,又看看白梨。 白梨犹豫了会儿,还是冲上前,一把抓过小八,她对上陆祈川的视线,心虚地说:“我再考虑考虑,过几天再给你回复。” 说完,她咻的一下就跑出去了。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大门,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才走到大门口。出了大门,白梨又得再步行一段路才能走到马路上。 一路下来,她都有些喘气了。 “小八,怎么办?你现在可是价值20万。”白梨说完,又说:“我开三十万他会不会也答应?” 小八:嘶嘶~ 白梨现在掉进钱眼里,满脑子都在想着这笔钱,早就把她最开始交给小八的任务给忘了。回到舅舅家,一进门,舅妈就出来阴阳怪气:“哟,回来了。” “做什么去了?” “去了趟同学家。”白梨唉声叹气地说。 “饭我可没留你的。”舅妈又说。 白梨抿了下唇,说:“我吃饱了。”实际上她一口饭都没吃,光在陆祈川家里走路了,累死她了。 她洗了个澡回到房间,脑子才从金钱的诱惑中清醒了一些。 小八游过来,用脑袋顶白梨的脸。 “干嘛?”白梨叹了一口气。 小八:我知道是哪种怪物了! 白梨仰起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卖你的钱算不算正财?外婆说蛇神是穷神,我拿不了任何偏财。” 小八一听,身体直接没撑住,从白梨脸上摔到床上。它气愤地缩回石头堆里,只露出个尾巴在外面。 “好了,你说吧,哪种怪物?”白梨是很认真地思考自己能不能拿到这笔钱。她在学校帮人算命,拿酬金,是正儿八经的正财。但卖小八的钱…… 小八这才从石头堆里出来,跟白梨说了它的发现。 白梨知道后,点点头,说:“那他运气真好,多少人可遇而不可求啊。” 大部分怪物的规则都是以杀人为目的,你不按照怪物的规则完成就会死,但也有一部分怪物的规则并不是。 不过结果都一样,无非就是一个死字。 陆祈川跟家里请的道士耗了几天,都没有结果。小八走了,没人能在睡梦里把他叫醒,他在梦里“杀”了魏蒙。 天灰蒙蒙亮,他坐在床边许久,搓了下脸,才换上校服,佩戴胸针时他的手不小心被戳了一下,流出一滴鲜红的血液。 那一瞬间,陆祈川眼前突然一片红,短短几秒,恢复正常。 他看着镜子里的穿戴整齐的自己,不由得想起梦里满脸绒毛的自己,是怪物吗?白梨身边的那条蛇,也是怪物吧。 世界上真的会有怪物吗? 白梨刚到教室,一 坐下,就看到自己的桌上有张纸条,字迹很飘逸,看样子像是书法家,就是内容看着有点吓人。 上面写着:放学后在教室等一会儿。陆祈川留。 “等他?”白梨挑了下眉,把纸条收进口袋里,又在想,他该不会是又来问自己卖不卖小八吧? 她已经决定不卖了,如果这笔钱来得不正当,她即使进了口袋,也会以另一种方式流出去。 放学后,白梨在教室坐着等陆祈川,等了好久,教室里只剩下她了,陆祈川还没来。她小声嘀咕着:“陆祈川不会是整我吧?” 她拍了拍口袋里的小八,有些烦躁。 她要是晚回去了,舅妈肯定不会给自己留饭,那她又要饿肚子了。而且,现在下午6点15分,校规上说严禁在学校逗留,学校19时就会关闭大门。 白梨又等了一会儿,不想等了,直接站起身来,准备朝外走。她刚走到教室门口,陆祈川就来了。 “您可终于来了。”白梨阴阳怪气的说。 陆祈川扯了下嘴角。 “说吧,什么事?”白梨看了眼时间,她可是很遵守校规的。 “你说我惹上脏东西了。”陆祈川站定,说:“按照你上次说的,我愿意试一下。”他本来不相信这些东西,但这个噩梦太诡异了。 让他有点动摇的,其实是白梨身边的那条蛇。他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就是那条蛇,绝对不是普通的蛇。 白梨有点惊讶,她眨眨眼,说:“不行哦。” “?”陆祈川皱了下眉。 “你要说求我,求求伟大无比、英明神勇的巫女大人帮帮你。”白梨仰起头,争取和陆祈川对视。 她可是记着呢,记着陆祈川叫她神婆的事。 陆祈川垂下眼看着白梨,她那小人得志的表情。 “说嘛,你求人办事不就得有个态度嘛?”白梨得意地说。 “一万块钱,办不办?”陆祈川直接开口说。 一听到钱,白梨瞬间瞳孔放大,连忙点头说“好”。 陆祈川气笑了,真就一个掉进钱眼里的人。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找白梨,毕竟她看着真有几分本事。 “要怎么做?我身上的怪物是什么?”陆祈川直接开口问。 白梨走到讲台上面,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画下一个图案,再回头来问陆祈川:“知道这是什么不?” 陆祈川看着黑板上的那个鬼画符一样的画,认真地看了好几秒,说:“动物?” “那肯定是动物啊,你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动物吗?”白梨说着还在黑板上点点,还特意指了一个部位。 “猫?”陆祈川试着猜了一下。 白梨力竭了,她无奈地说:“狐狸,这是一只狐狸!这么尖的耳朵,还有这么大的尾巴,看不出来是狐狸了吗?” 她愤愤地用粉笔把耳朵和尾巴圈起来,她画的很难看吗? 陆祈川真没看出来这是一只狐狸,他能看出来这是一种动物已经很不错了。他不和白梨纠结在这个问题,问:“所以?” 白梨歪了下头,思索一下怎么说比较浅显易懂一些。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刚好你惹上的怪物,是个很有意思的怪物。”白梨把粉笔丢回粉笔盒,说。 5. 狐狸的报恩(三)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富商。这个富商为人和善,待人真诚,就是身体不太好,四五十岁的年纪就重病缠身。富商心中有抱负,一心想为祖国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奈何身体瘦弱,如今更是命不久矣。” 陆祈川听着白梨说的,觉得怪怪的,问:“哪个年代?” “民国。”白梨说,“不要打岔。” “这位富商为了续命,找了一个道行高深的道士。这个道士看在他一心热忱,且道士有件事需要拜托这位富商,两人便商量好了,道士给富商续命,富商必须得为道士做一件事。可人的寿命又是如何能改变的?想要续命那就得……借别人的寿命。” 白梨说得玄玄乎乎,陆祈川听着却浑身不自在,借寿?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我们看不见的东西,鬼是其中最常见的,除了鬼,还藏着另一种生物,我们称之为怪。 “怪以规则杀人,不顺从规则完成就会死。”白梨说着拍了下正在发呆的小八,接着说:“道士带着富商到了一个山间崎岖小路,让富商在这等待,如果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可以去帮助他。” “可深山老林里怎么会遇到人?富商在原地等了许久,天渐渐黑了,富商起了打退堂鼓的心,但想起道士的吩咐,还是硬着头皮坚持下来了。在凌晨,天微微亮时,富商突然听到一个哭声。 “深山老林里传来的哭声,让富商吓得一哆嗦,他都在深山里待了一晚上,现在是什么都不怕了,就壮着胆上前,是一个小男孩在哭。 “小男孩哭着要回家,富商见此,牵起小男孩的手,带着他回家。小男孩的手热乎乎的,富商在想这个小男孩估计是真的走丢了,想着送完小男孩就再回到这座深山中。” “然后,你猜猜发生什么事了?”白梨说完,把话茬递到陆祈川身上。 陆祈川喉咙有点发紧,他看着白梨许久,才说:“富商回去后日日做噩梦。” “对了。”白梨打了个响指,“但又错了。” “日日做噩梦的是你,富商只做了一日的噩梦。”白梨说,凑上前挑了下眉问陆祈川:“你知道为什么只做一日吗?” 陆祈川喉咙依旧发紧,他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这个故事多么震惊,而是他确确实实是在送完一个小男孩回家后,便日日做噩梦。 “寿命不会凭空增长,想要续命,那就得要借寿。你在梦里每杀死一个人,他的寿命就会减少一年,你获得他一年的寿命。” “那么,这个梦里,你杀死过多少人?” 白梨的话宛如刀子割进陆祈川的心脏,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他杀了大约……23个人,也就是23年的寿命? “富商只在梦里杀了一个人,获得了一年的寿命。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不多杀几个人,多借几年的寿命?”白梨又问。 “为什么?”陆祈川顺着白梨的话问。他脑子乱糟糟的,完全没法去想这些事。 “因为人的身躯没办法承受那么多的寿命,你身上积累的寿命越多,也会遭受反噬,一旦承受不住时,反噬就会开始。”白梨说完,耸耸肩。 陆祈川深吸一口气,他蓦然想起今天早上被胸针刺痛的手指,那时候的心悸感,是不是证明他快要暴毙而亡了? 他听完白梨说的这个故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我们一般把这个怪物称之为狐狸的报恩。” “你救了人,获得了狐狸的青睐,它的规则就是报恩,至于这个恩你承不承受得住,那就不是狐狸该考虑的事情了。 “富商有道士,他可以控制住借寿,但你……” 白梨从上到下打量一下陆祈川,说:“离死不远了。” 陆祈川: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你不是英明神武的巫女大人?既然要收我的钱,总得办事吧?”陆祈川不知道白梨说的是真是假,他只是被噩梦扰得没法安睡。 白梨一听到钱的事,就笑了下,说:“那是自然,不过我没办法像故事里的道士一样给你阻止狐狸的报恩,我还没这个能耐。” “那要怎么做?”陆祈川皱了下眉,他在梦里杀一个人,就夺取一个人一年的寿命……听着实在是……难以想象。 “我不是说了么?怪都有自己的规则,你踩到了它的规则,就只能顺应它的规则。”白梨说。 陆祈川听不懂,“什么规则?” “狐狸的报恩是你在它的领域内给小男孩带路,你只要带路了,就会触发它的报恩,但狐狸不懂人类的规则,它的报恩就很淳朴,不断地给你寿命。” 陆祈川揉了下眉心,做好事还做错了? “哎呀!”白梨突然大喊一声。 陆祈川抬起头,不解。 “马上就要到7点了,学校大门要关了。赶紧走赶紧走。”白梨一看时间,已经下午6点55分了。 陆祈川摇摇头,看向白梨肩膀上的小八,它似乎在打哈欠。 白梨和陆祈川出校门时,刚好7点。 “幸好。”白梨回头,校门已经被关上了,森严地像一个精致的巨大鸟笼。她突然有这种感觉,鸟笼啊。 “你不觉得这所学校很奇怪吗?”白梨突然开口,她眯着眼看着站在墙头上的乌鸦,说:“精美的鸟笼。” 陆祈川看着校门,7点之后,学校所有的设备都熄灭了,夏日余晖的光亮点缀出一道暖色,但完全没有暖意。 他从未注意过,放学后的学校竟然有点吓人。 “你今晚先回去吧,明天周末,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就行。”白梨说,还很开心地对陆祈川说:“毕竟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陆祈川看着白梨的笑脸,很难想象出刚刚白梨还对他说出“你离死不远了”这句话。他又猛地想到,白梨只收他一万块钱。 也就是,他的命只值一万? “发什么呆?”白梨撇了下嘴,说:“你说个地方吧。”她初来乍到,对这边都不是很熟,地点还是让陆祈川定好一些。 “加个好友。”陆祈川拿出手机,说:“我扫你。” 白梨看了眼他的手机,点点头,说:“好。”她和陆祈川加上好友后,认真备注上“陆祈川”这三个字,还吐槽了一句: “你这名字太大了,取名不能取这个大的名字,很难压住的。” 陆祈川瞥了眼白梨,反问:“那你的名字呢?会不会太小了,一颗梨镇不住你这尊大佛。” 关于这个问题,白梨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古言有云:见微知著。小未必不好,大未必好。” 陆祈川没话说,他发了个地址给白梨,顺便把那一万块钱转过去了,说:“明天到这来就行,有需要准备的东西吗?我提前准备。” “不需要, 人到了就行。”白梨美滋滋地收下钱,并站在路边,看着陆祈川上车,他上车时,白梨还热情地挥了挥手。 陆祈川看了没忍住笑了,真就给钱就笑。也好,贪财也不是个缺点。 白梨看着自己的账户多了一笔钱,心情瞬间都好了。她现在回家肯定吃不上饭了,干脆自己在外边解决吧。 她记得舅舅家外面有一条很热闹的街,有不少卖吃的,就是贵了点。 大城市的物价实在是太高了。 白梨没舍得多花钱,她还得上大学,那要花不少钱,得攒着才行。她回到家时,张青泽和张青瑶都在客厅,两个人都抱着手机在玩。 他们看到白梨回来了,也没打声招呼,接着玩手机。 白梨习惯了,本来也不是很熟,她照常问了一句:“舅舅和舅妈呢?” “出去了。”张青瑶回答,回答完她又好奇地抬起头看了下白梨,实在忍不住问她:“梨浦中学里面什么样的啊?” “没怎么样。”白梨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你很想去吗?我觉得你还是别来了。”张青瑶平时是不怎么搭理自己的,每次和自己说话都是问关于梨浦中学的事情。她也很诚恳地给出建议。 张青瑶一听,脸色就不太好,白梨什么意思啊,意思就是她不能去呗? “你现在都初三了,还是好好学习,考个好一点的学校吧。”白梨认真地说,上高中再差也要上个普高吧?她是没办法,只能去私立上。 张青瑶一听,脸更黑了,白梨现在说话怎么这么会夹枪带棒了?她瞪着眼,说:“凭什么啊?我为什么不能去梨浦中学?” 她声音很大,一旁的张青泽被吓了一跳,赶紧扯了下姐姐。白梨很懵逼,她就那么想去梨浦中学? “你不能为自己学习不好找借口,老老实实中考不好吗?”白梨又开口说。在她看来,跑来私立中学上高中,那就是自甘堕落啊。 “你!”张青瑶咬着牙。 白梨抿了下唇,看着张青瑶生气的模样,她识趣地闭上嘴,赶紧回房间里面去。在房间待了会儿,她才出来洗个澡,又把衣服手洗了,再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躺着,给外婆发消息,说了下这几天发生的事。 她还问了下关于“狐狸的报恩”这个故事。这个故事是小时候外婆讲给她听的,长大后,她接触得多了才知道这是一种怪。 白梨还从包里翻出一本老旧的册子,这是一本记载各种“怪”的册子。这本册子她翻过无数遍,但每次翻开都会有新的发现。 和外婆聊了会儿天,挂了电话后,她翻到“狐狸的报恩”这一页,上面给这个怪物的评级是“SS”级。 “SS级。”白梨把手指停在这儿,摸了一下。这本册子上记载的怪物都有评级,上面出现的评级有A、B、C、D这四个常见的级别,少数几个怪物有S级和SS级。 陆祈川遇到的这个怪竟然是这个册子里记载的SS级。可看着并不凶险啊,陆祈川拿了二十多年的寿命竟然还没遭反噬,他也是命格很强的人。 可惜的是,这个册子上没有记载如何破解。她也问了外婆,外婆也不清楚,并说级别越高,说明越少见。 越少见的怪,破解规则的办法就越难被记载。 她收了陆祈川的钱,可具体该怎么办,她还没有头绪。她之所以答应得那么爽快,是因为回来问问外婆也许能知道。 6. 狐狸的报恩(四) 白梨起了个大早,她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穿上,把头发扎起来。一出房间门,舅妈就在厨房做早餐,见白梨出来了,就使唤她:“白梨,过来,把干鱿切一下。” “舅妈,我要出去。”白梨说。 “出去?出去干嘛?你才刚来江城,就成天不着家的。”王小雅一听就皱眉,又说:“把这个切了再出去,等会小泽和小瑶还要去上补习班,早餐要来不及了。” 白梨努了下嘴,又看了眼时间,还是撸起袖子把泡好的鱿鱼干切成长条,又把青菜洗好,再煎几个鸡蛋,做完这些后,舅妈才让她出门。 出门,她按照陆祈川发来的地址出去。 这个位置实在有些太偏僻,她先是地铁转公交,再步行个三公里才走到这个地址处。到了后,一辆车刚好停在门口。 陆祈川从车上下来,看着白梨满头大汗的模样,皱了下眉说:“你怎么来的?” “地铁、公交。然后再走路,这里也太偏了,距离公交车站竟然还有三公里,还不如我老家那个山窝窝呢。”白梨抱怨说。 而且城里比他们村里要热多了,风吹过来都黏腻的。 陆祈川又打量了下白梨,说了句:“你是怎么到梨浦中学上学的?” “啊?可能是梨浦中学最容易上吧。”白梨说。 陆祈川看了眼白梨,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很快收至眼底。他抬脚往前走,说:“进来吧。” 这是一栋很精致的小别墅,不算大,但很漂亮。白梨一边走一边看,边走边问:“你家怎么这么有钱啊?” “你不是会掐算吗?你自己算算。”陆祈川说。 “额。”白梨挠头,“掐算也不是算这个的啊。我要是能算出做什么有钱,我早就有钱了。而且,钱是很讲究的,不是你的钱,你怎么也握不住。” “是吗?”陆祈川对这些没兴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至于钱怎么来,他也没兴趣。 白梨点点头,她跟着陆祈川走到一个巨大的房间内。 陆祈川回头说:“就在这吧,没人打扰。需要做什么?” “嗯……”白梨抬起眼看看陆祈川,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脚尖。 “怎么?”陆祈川看她这个表情,有股不好的预感。 白梨不好意思笑笑,说:“我昨晚研究了一下,发现你惹上的怪物并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怪物是有评级的,最低级是D级,也就是最好解决,也很难杀死人。依次往上是C、B、A级,级别越高,它们杀人的规则也就越厉害。” “所以?”陆祈川打断白梨的话,他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不想听,只要能解决做噩梦就行。 他昨晚一夜没睡,一是不敢睡,二是在想昨天白梨说的话,狐狸的报恩?借寿?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惹上的这只狐狸是SS级怪物,已经不是普通等级的了。”白梨只好老实说,“我不太确定我能不能解决。” 陆祈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别这样啊,只是不确定,又没说一定不行。”白梨赶紧说,“我们试试嘛。” “是不是钱不够?”陆祈川直接问。昨天白梨说的信誓旦旦,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今天就改了个模样,难道是嫌钱少了? “诶?”白梨眨眨眼,“那倒也不是,我很良心的。”她说完,又说:“你要是愿意多给点,我也是很乐意的。” 她说完,对上陆祈川冷嗖嗖的眼神,还是识趣地说:“哈哈,开个玩笑。” “试试嘛,我有……”白梨说着,低下头摆弄了下自己的手指,最后伸出五只手指,说:“50%的把握。” 陆祈川揉了揉眉心,一夜没睡,他现在非常没有耐心,可面对白梨,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往一旁的沙发上一坐,闭上眼,说:“行,开始吧。” “是这样的,开始之前,你能说一下你是怎么踩到狐狸的规则吗?”白梨问,她得做好事前调查。 陆祈川睁开眼,陷入了回忆。 “我迷路了。”他说,“在一座深山里,不对,不是深山。我在一个村口,本来不想进去,但那个村口一直有一道奇怪的小孩哭声。” “我顺着声音走进去,走着走着,迷路了。”陆祈川深吸一口气,“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这时,我找到了哭声的来源。” “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他说他迷路了,我就说带他出去。很奇怪,和他一起走后,很快就走到村口。” “之后我送他到他家,我就回来了。” “后面,我就一直开始做噩梦,在梦里,我变成一个满脸绒毛的怪物,把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杀了。” 说起这些事来,陆祈川才惊觉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里,他在梦里杀了23个人,这23个人大多数都是他认识的人。 “嗯,很符合记载。”白梨说了一句,“这只狐狸的规则就是在它的领域内,救小男孩,就会触发它的报恩。” “但寿命过多,违反天理,就会遭到反噬,这个反噬就是死。你拿了23年的寿命,竟然还好好活着,说明你这命格挺不错的。”白梨说着还拍了下陆祈川,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陆祈川对能活多长没兴趣,他看着白梨的兴奋劲,反问她:“活那么长有什么用?” “人人都想求长生不是吗?”白梨下意识回答,“有多人想续命,用尽各种办法,最终无功而返。” “不了,这些寿命能还给他们吗?”陆祈川说,如果自己身上真的加多了23年的寿命,那也太可怕了。 他一想到自己活到一百来岁、老态龙钟的模样,就浑身不自在。 “解除掉规则的话,应该可以吧?我也不确定呢。”白梨说完,就把肩上的书包拿下来,从里面掏出朱砂和黄纸。 她把朱砂和黄纸摆到桌上,用食指蘸朱砂,开始画符。 陆祈川总感觉白梨不靠谱,但现在也能死马当活马医。他看白梨画符,这符画的真应了那个词:鬼画符。线条是弯弯曲曲的、凌乱,和她画的狐狸大差不差。 总结来说,就是画工太差,一看就知道没有学过画画。 白梨对自己的画符能力很自信,她画完自信满满地说:“我从小到大,画符最厉害了,我画的符很管用的哦。” “你要是害怕一不小心就掉入怪物的陷阱,我可以给你画几张,保证你不会被怪物纠缠,价格不贵。” “不用了,你先把这只……狐狸,解决了。”陆祈川对白梨的推销没多大兴趣,他惹上的这只怪物是狐狸,这一点他清楚了。 他仔细想想,梦中见到满脸绒毛的自己,还真是一只狐狸模样。 “好吧。”白梨把符纸粘上浆糊,然后就要往陆祈川脸上贴,被陆祈川惊恐地躲开了,并质问她:“做什么?” “贴符啊。”白梨愣愣地说,“不贴怎么行?” 陆祈川嫌弃地看着那张符纸,上面还湿漉漉地粘着粘稠的浆糊,这玩意要贴在他的脸上? “一定要贴?”他眉头拧起,皱成一个川字。 “嗯嗯,然后我们一起睡觉。”白梨说。 陆祈川:…… “要手拉手。”白梨又说。 陆祈川心有点死了,他不确定地问:“一起?手拉手?” “对啊,不然我怎么进你的梦?”白梨说着,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符纸,往自己的额头上一贴,说:“好了,别浪费时间了。” “你也赶紧贴上。” 陆祈川额头冰冰凉凉,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浆糊的味道。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他现在和白梨一起躺在沙发上,手牵着白梨的手,她的手有些粗糙。 躺了半个钟,白梨猛地睁开眼,说:“你怎么还没睡着?” 陆祈川扯了下嘴角,这怎么睡得着? “我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觉的习惯。”他只得说。 “那没有办法,只有牵着手我才能进你的梦,你以为梦境是想进就进的吗?”白梨嫌弃地说,“快点,不然我就赶不上回家吃晚饭了。” 陆祈川只能闭上眼,告诉自己别想太多。或许是昨晚一夜没睡,躺着躺着,他也有睡意了。 这回地点是在他家。 陆祈川看着前面的一扇门,缓慢地推开。门打开时,他看到白梨站在里面,白梨朝他伸手,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 他完全听不清。 是梦。 陆祈川很快就意识到了,但这次是……白梨?还是白梨跟着自己进梦境了?他走上前,想和白梨说话,但身体突然动弹不得。 他垂下眼,地上的影子赫然多了一对耳朵和一条尾巴。他呼吸加重,看着白梨,白梨见他不说话,朝着他走过来。 陆祈川缓慢地抬起手,准备挥爪之时,一张符突然贴在他的额头上。紧接着,头顶一处宛如裂开一样,疼痛四处蔓延,他控制不住蹲下身,捂住脑袋。 “好了,快起来。”白梨拍了下陆祈川,把符纸撕下来。 符纸一撕下来,陆祈川头就不疼了,脑袋也清醒一些。他抬起手看着白梨,又看向白梨伸出的手,伸手握住,站起身来。 “它去哪了?”陆祈川转身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耳朵没了,脸上的绒毛也没了,身后的尾巴也消失了。 “它吃痛跑了。”白梨拉住陆祈川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陆祈川跟着白梨往外走,白梨的速度很快,他一个男的几乎都快跟不上。他一边跟着白梨跑,一边问:“跑了不行吗?” “规则没破坏,它就会一直出现。” 白梨说着跑出了陆祈川的家门。陆祈川也跟着出来了,一出来,周围的景色突然扭曲,世界仿佛在融化。 陆祈川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就身处在一座深山老林中。他四处看看,发现白梨不见了。 不对,他明明是和白梨牵着手的。 “白梨,白梨?”他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深山里的回音,一荡一荡的,一股风吹过,让他打了个激灵。 这里是哪里? 7. 狐狸的报恩(五) 陆祈川喘着粗气,他在这附近找了下,都没看到白梨的身影。他和白梨走散了,还是那个狐狸怪物把他们分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往前走。 往前走了一小会儿,他突然意识到,这里就是他救了那个小男孩的地方。 那个地方距离江城至少一千多公里,怎么会…… 啊,这是梦。 他怎么能跟梦境里的内容讲道理? 陆祈川揉了揉眉心,即使是梦,那也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梦境会如何发展,还有白梨,她在哪?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四处观察。 郁郁葱葱的森林里全是高大的树木,阳光稀稀落落地洒在地上,地上的落叶一踩就会发出咯吱的声音。 很美的一个地方,像是在踏青。 陆祈川走着走着,心情逐渐的放松下来,他看到前面有个小水池,熠熠生光。他走过去,看着水池里的自己,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是…… 他变成了一个六岁的小孩! 水面映照出稚嫩的脸庞,宛然就是他五六岁时的模样。陆祈川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退。这是怎么回事?他变成了小孩? 森林里依旧很安静,只有呼呼的风声,连鸟叫声都没有。 陆祈川在水池的旁边发现一块立起来的……小塔?有点像以前祭祀时建的小庙,上面刻着几个字,但很奇怪的是,这些字他都不认识。 他歪着脑袋看了好久,突然,石块旁边的草丛动了动。 他低下头,什么也没看到,再抬头,发现一只小狐狸躺在小塔上,小狐狸晃动着毛茸茸的尾巴,说:“我说小孩子,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狐狸竟然会说话! 陆祈川愣神了,他听到自己稚嫩地声音在说:“我迷路了,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他看着这毛茸茸的大尾巴,上前伸出手摸了下,真软啊。 “嘿,不要乱动狐狸的尾巴。”小狐狸不爽的从小塔上跳下来,恐吓他,“从哪来回哪去,不然是要被吃掉的。” 这个小孩见到会说话的狐狸怎么一点都不害怕?一点意思都没有。 陆祈川歪着头,他是听到了狐狸的心声?他在做什么?他现在的行为完全不是他在控制,他的身体里好像真的住了一个小孩。 “我不认识路,也许,等下会有人来找我。”陆祈川靠在塔上,走了一天,他有点累了。 “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哦。”小狐狸跳到树上趴下,手上突然多了两条鱼,砸吧砸吧吃了起来,还好心的甩下一条到男孩的面前。 陆祈川看着这条鱼,完全没法下口。他是人,不可能吃生鱼。 他在树下等着,等狐狸吃完了鱼,才听到狐狸说:“会有人带你出去的,小孩。” 说完,狐狸就消失了。 陆祈川站在树下,伸着双手一直在看,他真的变成小孩了。他想起白梨说的那个故事,以及狐狸的规则,他现在是小男孩,所以…… 要等一个人来救自己?带自己离开这里。 这跟水鬼找替身有什么区别?他忍不住想,如果没人来救自己,他是不是就一直待在这里? 不知道现实世界时间的流逝怎么样,他至少在这里已经待了大半天了。 天逐渐黑了下来。 陆祈川看着越来越黑的天,风吹过来也让人冷的瑟瑟发抖。该死,真的会有人来救自己吗? 白梨去哪了?总不能收了钱不办事吧? 自从来了这里,他就再也没看到白梨。 “啊呀,有个小孩。”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出现,紧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 陆祈川睁开眼,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他抬头看去,是白梨。 白梨看到他,走过来,弯下腰,很认真地看着他,问:“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在这里?我带你出去。” 陆祈川:…… 他变成小孩了,白梨没认出来吗? 白梨牵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打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会亮起暗黄色的火焰。陆祈川就这么被白梨牵着往前走。 途中,白梨絮絮叨叨地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家住在哪里?” “你认识回家的路吗?不认识也不要紧,我认识。” “……” 陆祈川一路上沉默不语,不是他不回答,而是他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回家。但奇怪的是,白梨真认识路。 走着走着,他们就离开这座山了,外面有灯火。 又走着走着,他们走到一栋用木头搭建的小屋前,小屋很温馨,闪烁着淡黄色的灯光,一个老奶奶从里面走出来,慈祥地抱住了他。 奶奶。 是奶奶。 陆祈川闭上眼睛,他的奶奶已经过世很多年了。也就这个时候他才猛地想起,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和奶奶一起居住过的木屋。 他一回到这里,一切都清晰了起来。他踏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旋转的木梯往上走,上面有他的秘密基地。 白梨也跟着她上来,但她是大人模样,上这个小阁楼有些困难。她在上面待了会儿,就下来了。 下来是,老奶奶笑呵呵地拉着她说:“如果一个人失踪了,后来他被一个小女孩带回来,那么这一辈子都会平安的。” 白梨歪了下头,不太懂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她道别后就离开了。 陆祈川在孩童时期的秘密基地玩了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一旦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 一道强光闪过,再次睁开眼时,陆祈川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侧过头,白梨还在睡着。他抬手扯掉额头的符纸,坐起身来。 思绪还沉浸在刚刚的梦境里。 大约过了半个钟,白梨才醒了。她眯了眯眼,天花板上的吊灯晃得有些刺眼。她松开陆祈川的手,有些恍惚地坐起来。 这是破解了吗? 就像是做了一个无厘头的梦。 “应该是破解了。”白梨把自己额头的符纸撕下来,对陆祈川说。 陆祈川扶住额头,喃喃地说:“是吗?” “我今晚会让小八留下来陪你,如果今晚不会做噩梦,那么就成功了。”白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小八。 小八看到陆祈川,很是兴奋地往他身上爬。 陆祈川多少有些习惯小八了,他伸出手,小八顺着手指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手臂上,缠了两拳。 两人一起离开这栋别墅。 白梨站在别墅大门口,一看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 “我送你回去。”陆祈川上车,对白梨说。 白梨有些受宠若惊,她歪了歪头,果断上车,因为这个点公交车停运了,打车太贵了,她舍不得。 上了车,他们两个谁都没说话,前排的司机更是一言不发。 白梨也没心情说话了。她有些乏,在梦境里走了一圈,身体就跟爬了好几个山头一样累,而且那个梦很奇怪。 她也没想到那么轻松的就破解了。 看来这个标记为“SS”级的怪物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甚至……还感受到了一丝温情。尽管她不知道这丝温情来自己哪里。 车子开进市区,陆祈川才问:“你家住在哪里?” 白梨赶紧报出舅舅家地址。 车子开这开着,还差几公里就到家门口时,白梨突然说:“我在这下吧,我饿了,想去弄点吃的。” 她这么一说,陆祈川也饿了,他和白梨一样,一整天没吃饭。 车子靠边停,白梨下了车,陆祈川也下来了。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吃饭?”白梨问。 “嗯,你不想?”陆祈川看她这副模样,问。 “额,也不是,就是……”白梨沉默了几秒。 陆祈川看她犹犹豫豫的模样,不懂吃顿饭有什么可犹豫的,他就是还有些事想和白梨聊聊。 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到白梨说:“我不请你吃饭啊,你吃什么自己付。” 陆祈川扯了扯嘴角,也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说:“行。” 他丧失了辩解的力气。 “那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白梨开心地往前走,边走边说:“这边有好多好吃的,有几家尤其的好吃,一般人我可不介绍。” 陆祈川跟在她后面,走进一条摆满地摊的街。 街上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吆喝声不停、人流也不停。陆祈川有点后悔,这里人挤人,味道也很重,油烟味呛鼻。 但白梨在其中穿梭自如,并拉着陆祈川很快找到一家小饭店。 “这家店可好吃了。”白梨拉着陆祈川坐下,“我们来得凑巧,刚好有座位。” 陆祈川低着头看着桌上没擦干净的油渍,又看了眼后厨的方向,一个粗壮的女性正抡着锅在炒菜。 后厨的环境简直就是脏乱差。 “你……”陆祈川想说点什么,白梨已经点好菜了。他只得作罢,赶紧把话跟白梨说完:“你梦到了什么?” 梦境里,他和白梨分开过很长一段时间。 “我梦见了鱼。”白梨见陆祈川问,才说:“就是我突然变成了鱼,然后好像被人捡起来了?” 她说着皱了下眉,“我进入你的梦境,按道理应该跟着你才对,可是很奇怪,进入那片森林后,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的行为了。” 陆祈川听着,太奇怪了。 “你不是还牵了个小男孩出去吗?”他说。 “哦哦,对,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白梨赶紧说,“他也不怎么说话,我就带着他找到了他家。” 陆祈川抿着唇,他在思考要不要跟白梨说这个男孩是他。 “诶,别说,我突然发现,你和那个小男孩好像啊。”白梨突然盯着陆祈川看,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眼睛、鼻子、嘴巴,都好像。” “行了,那个小男孩是我。”陆祈川撇过头,开始怀疑白梨的靠谱性。 说她不靠谱吧,她确实进入自己的梦境,并打断了他要杀人的过程,而且还进入了另一个梦境;说她靠谱吧,她在某些方面上又显得过于不靠谱了。 “啊~”白梨夸张地发出声音,“我都没注意呢。” 准确来说,进入那个梦境后,她所有的行为就变得很诡异,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但完全不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 但他们安全从狐狸的梦境中出来了,正常情况下是破解规则了。 菜很快端上来。 白梨饿得不行,猛吃。陆祈川没动筷,这种菜他完全吃不下,感觉吃了就会肠胃不适,但白梨吃得未免也太香了。 “你怎么不吃?”白梨吃着吃着,发现陆祈川迟迟不动筷。 “我不饿。”陆祈川很是体面地说。 白梨眨眨眼,“不饿你还进来,我把你的份量也点上了。”她说着看着面前的菜,又说:“不行,你不能不吃就不付钱。” 陆祈川已经习惯了,他没见过把钱看得这么重的人。他抬抬手,准备买单,付钱时听到老板说42块钱时,他还愣了一下。 这辈子没进过这么穷酸的店。 他付了钱,说:“这顿我付。” 果然,白梨脸上瞬间露出笑容,笑呵呵地说:“这多不好意思啊。” 陆祈川没接话,他没看出来白梨哪里不好意思。他没空在这看白梨吃饭,付了钱就站起身离开了。 白梨朝陆祈川挥挥手,自己一个人把这几个菜都解决了。吃饱喝足,她才开开心心地回舅舅家。 8. 狐狸的报恩(六) 白梨吃饱喝足回家,回到家时,快凌晨了。客厅的灯已经熄灭,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再蹑手蹑脚地收东西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刚把浴室门关上,一转身就和舅妈撞上了。 “要死啊,白梨。”王小雅被吓了一跳,看到是白梨,翻了个白眼,说:“你一整天去哪野了?” “你这刚来城里,就三天两头不在家的,我要跟你外婆说说才行。”王小雅眉头皱得凸起,十分不满地说。 白梨挠挠头,说:“同学约我出去,玩得晚了一点。” 王小雅一听,一想到梨浦中学那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在上,没想到白梨还和他们玩到一起了。 想到这儿,她就气,她让张辽找他妈问这事,他妈直接把电话挂了,还让他们别管。 别管就别把白梨送过来啊。 “舅妈,我先回房间了。”白梨说完就溜回房间。她一直觉得舅妈奇奇怪怪的,而且老是针对自己。 她回到房间,打开那本记录怪物的册子,翻到“狐狸的报恩”这一页,拿只笔在上面记了一下。 这本册子上面有很多不同的字迹,是由不少人编写而成的。 她把自己的字迹加上去后,就有种自己也在完成这本怪物册子的感觉。这让她非常有成就感。 就是,她好像没做什么事。 这个怪物就轻松地破解它的规则了。 这个钱赚的有些太容易了。 白梨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滚了一下,难道她要转运了?她已经看到了钱从四面八方来的样子。 另一边。 陆祈川坐上车回家,他有好多问题想问白梨,但看着白梨的那副模样,感觉问了也是白问,不如直接回家。 他只要今晚试试会不会再做噩梦就行了。 而且,他还有个保险。 他抬起手,手臂上缠绕的小八轻轻抬头看着他。红色的眼眸透着光,身上粉白的鳞片摸着很细腻。 手感意外得很好。 或许,养条蛇不错。不过,他还是更希望养小八这条蛇。 小八一直在蹭陆祈川,疯狂地吸财运。它跟着陆祈川回到家里,被陆祈川放到桌上时还有几分不满。 陆祈川看着它,又想到什么,打了个电话出去。 过一会儿,一只可爱稚嫩的小白鼠就被送过来了。 “吃吧。”陆祈川看了眼小白鼠,碰是不可能碰的。他把小八往盒子里一放,把蛇和鼠关在一起,对小八说。 小八歪了歪头,小小的脑袋有点面露难色。 “不喜欢?”陆祈川皱眉,蛇不就是吃老鼠的吗?他拿出手机,准备给白梨发消息。消息还没发出去,盒子里发出声音,他低头看过去,发现小白鼠正骑在小八的脑袋上。他扯了下嘴角,吐槽说:“这么没用,连食物都打不过。” 小八:怒! 它在盒子里乱窜,还是没能抓到这只矫健的小白鼠。 陆祈川摇摇头,还是给白梨发消息吧。 【丨丨丨:小八平时吃什么?】 白梨正在床上翻滚呢,手机突然一响,她拿起来一看,陆祈川给她发消息了,小八吃什么? 【??:你让它趴你身上就行】 陆祈川看着这条消息,趴他身上? 【??:小八喜欢财运,你身上财运很足,它很喜欢】 陆祈川:…… 有一种家底都被扒光的感觉。 所以,让它待自己身上就行?陆祈川只好把小八从盒子里拿出来,小八看起来有些委屈地在他手臂上缠了几圈,那只小白鼠还在盒子里十分嚣张地看着他们。 今晚,他睡了一个好觉。 周一。 白梨见陆祈川一到学校,就赶紧过去把小八要回来。 “你不知道学校不允许带宠物吗?”陆祈川身体往后仰,眯着眼说。 “你别骗我,我知道,小八就在你的包里。”白梨伸手指向抽屉里。 下一秒,小八就拉出拉链露出个脑袋。 白梨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把小八从书包里掏出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她感觉陆祈川就是看上自己的小八了。 他都愿意花20万买小八,自己帮他解决怪物,他才给自己一万。这么想想,小八真值钱啊。 陆祈川抿着唇,说:“我这两天没做那个梦了。” “那恭喜你啦。”白梨开心地说,“我就说我很靠谱好吧,你这钱付的很值得。” 一听她这话,陆祈川就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开始了。 “你下次有需要叫我,我给你打折,或者朋友需要也可以,想要算运势也可以,算桃花也可以哦!”白梨自顾自地打起广告来,打着打着她就忍不住吹嘘起来:“我算桃花真的很厉害,你要不要试试?” “行了。”陆祈川打断,谁会期望有下次?他一听白梨说话就脑袋疼,太叽叽喳喳了,每句话还都和钱有关。 他停顿了下,问:“那些寿命,都还回去了吗?” “嗯,应该?”白梨歪着头想了下,说:“没还回去也没办法,那你就好好享受这些寿命吧。 “反正没人会发现他们少了一年的寿命。” “你看,我就说你运气很好,财运好的人,一般运气也会很好的呢。”白梨笑眯眯地说。 陆祈川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拍自己的马屁,自觉地有些聒噪。他摆摆手,说:“好了,你回去吧。” “收到!”白梨欢快地回到座位。自从来到城里,她每天都是快乐,因为钱来得实在是太容易了!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小八,感觉它比之前胖了点。 难道吃财运会长得更快? “川哥,你什么时候和新同学关系这么好了?”魏蒙见白梨走了,转过头来问。 “你眼睛瞎了?”陆祈川抬眼,轻轻瞥了眼魏蒙,说。 魏蒙睁大眼睛,说:“不啊,我眼睛很明亮。” “不过白梨有句话没说错,她算桃花确实很厉害,好多人排着队等她算桃花呢。要不我也去排一个?”魏蒙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 陆祈川懒得搭理他,直接趴下。倒也不是困,就是太无聊了,想闭闭眼。 下午最后一节课,教室里一片沉闷。直至下课铃一响起,教室里才有生机。 白梨伸了个懒腰,手脚麻利地收东西。她刚把东西都收进书包里时,就听到教室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被这股躁动吸引,抬头看去,一个女生垂着头站在门口,旁边的同学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哎呀,她回来了。”陆言缇惊讶地说。 白梨勾着脑袋往外看,好奇地问:“她怎么了?”她看那个女生有点奇怪,一直低着头,嘴巴好像在呢喃着什么。 更主要的是,她身上缠绕着一团粉色的气。 “她就是个精神病。”陆言缇瞥了眼门口,“不过她来我们班干嘛?不会是要给我们班的人递情书吧?” “啊?”白梨一听“递情书”三个字,眼睛都亮了,八卦地问:“情书?给谁呀?” “不知道,上个学期学校里好多男的都被她递过情书。”陆言缇看白梨八卦的样子,好笑地说:“你这学期刚转学来不清楚,她很奇怪,脑子有点问题。” “嗯?”白梨不懂。 陆言缇就解释说:“她跟犯花痴一样,只要和一个男的对视上了,第二天就会写好情书给人家,那把人吓得够呛啊。” “而且拒绝她后,她还会发疯呢。”陆言缇说着还打了个冷颤,嫌弃地说:“怎么精神病还过来上学啊?” 白梨听不太懂,花痴? “据统计,她已经给87个男生送过情书了,不知道谁是这第88个幸运儿。”一个女生凑过来说。 白梨眨眨眼,87个?!那也太厉害了,写情书都得写累死了。 “哇塞,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p>“她是来给陆祈川送情书的。她刚刚在门口让我帮忙喊陆祈川出来!!!”又一个女生冲进来,一边跑一边喊。 “啊?看上我川哥了?”魏蒙一听,赶紧转过去喊陆祈川。 陆祈川刚把书包背上,就听到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死了。魏蒙又在说什么蠢话?他抬头一看,发现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陈乐青来了。”一个男同学说。 陆祈川听到这个名字时,十分陌生,看向魏蒙问:“谁?” “陈乐青啊,她来找你了。”魏蒙的语气摆明了幸灾乐祸,要看好戏了。 陆祈川对这个名字还是很陌生,他抬头看向教室门口,看到那张脸时,心脏瞬间暂停了一下,很快又跳动起来。 这个场景,太眼熟了。 他被狐狸缠上的时候,就梦到过这一场景。梦中那名站在桃花树下的女生,不就是现在在门口的陈乐青吗? 他当时在梦中,根本没想起来是陈乐青。他和陈乐青也根本没有接触过,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她上学期的事迹。 梨浦中学有名的疯子。 见到男的就递情书。 陆祈川皱眉,梦里的场景在现实中出现了?他下意识看向白梨,结果白梨满脸的戏谑,也在看好戏。 他眉心有些突突地跳动。 应该没事。 他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做噩梦了。 问题是,现在他要出去吗?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陆祈川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恐慌感。他害怕他出去后,事情会按照梦里的剧情发展,他难道会在现实里杀了陈乐青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腿就动不了。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千奇百怪的东西了。 陈乐青还在门口不走,她头发散乱的披着,双眼很空洞,双手用力地攥紧情书,情书上面出现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她一直盯着教室里的陆祈川,见他迟迟不出来,她开始双手趴在窗户玻璃上,一双眼死死盯着他。 “嘶,吓人。”魏蒙被陈乐青这个状态吓到了。 白梨看着陈乐青,目光越看越沉。这个人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陈乐青这个状态,在外人眼里是精神病,但在她看来,分明就是被怪物控制了! 班上好多人被她这个状态吓到了,有人赶紧走了,还有人要跑去找老师。 陆祈川神情不是很好,班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大家想看这场闹剧,但陈乐青的疯劲也是大家有所耳闻的。 谁会待在一个精神病旁边? “川哥,我们从后面跑出去?”魏蒙扯了下陆祈川,说:“她看着跟感染丧尸病毒一样,陈家的人怎么回事啊?要不干脆退学算了。” 他多少被陈乐青的状态吓到了,那双眼睛真的是人的眼睛吗? 陆祈川没说话,他扭头看向白梨,恰好白梨也看过来,并朝他走过来。 “她不对劲。”白梨开口说。 “是个人都看出她不对劲,估计精神病犯了。”魏蒙插嘴说,“今晚回去我就打电话给陈伯伯,让他赶紧把女儿带回去。” 陆祈川直接忽视魏蒙的话,拉过白梨到角落,才低声说:“我做梦梦到过这个场景,她在学校里给我递情书。” “啊?”白梨很懵。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那个狐狸怪物……还没走?”陆祈川有些无奈,并说:“在梦里,她给我递情书时,我把她杀了。” 白梨这才反应过来,说:“你不出去是因为害怕你会杀了她?” 陆祈川抿着唇。 “哈哈哈哈哈,没事的。”白梨拍了拍陆祈川的肩膀,说:“怪物之间会互相影响,你刚好梦中梦到了她,她刚好踩中了怪物的规则,这是两股力量的纠缠,相互影响。” 白梨长篇大论说了一通后,神情才严肃了几分,说:“她身上是另一种怪物的味道,和狐狸无关。” 9. 桃花林的女鬼(一) 没一会儿,老师来了。 老师一来,就开始疏散周围的人,让他们都赶紧回家,又上前劝说陈乐青,但陈乐青还是紧紧地盯着陆祈川。 她手上还紧紧攥着那封淡粉色的情书。 “要不你就接了吧?”白梨突然说,“她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魏蒙赶紧插话:“不行,接了情书,她就默认和你在一起了,如果你不同意,她发疯得更厉害。上学期就有一个男生没答应,被她抓得满脸都是印子。” “也就陈家有钱有势能摆平,不然百分百被起诉,还得进精神病院。”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几个彪形大汉,把陈乐青扛着离开了。 陈乐青走后,这场闹剧才结束。 陆祈川看着这场闹剧,满脑子都是白梨说的另一种怪物? “好了,放学回家!”白梨伸个懒腰,回到座位上拿起自己的背包就往外走。陆祈川和魏蒙也一起走出来。 刚到教室门口,白梨就听到一声软乎乎的声音。 “祈川哥哥!” 一个女生脚底一滑,身体往前倾倒。 陆祈川眼疾手快地躲开。 白梨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扶。 魏蒙眼不疾手不快地站在原地,张嘴就是:“你怎么每次都平地摔啊?” 柳依依一听这话,真想给魏蒙两拳,但她眼看是一个女生冲过来接她,想要刹车,可今天穿的鞋有点高跟,根本刹不住,就这么往白梨怀里撞去。 “哎呀。”柳依依头撞到白梨的胸口处,有点痛。 白梨稳稳当当地接住她了,并把她扶正,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柳依依站稳,抬起头看着白梨,扯出一个笑说:“没事。” 她精心打理了两节课的头发,就这么乱了!!!要疯了,这个女的是从哪里蹿出来的?她多管什么闲事? “那就好。”白梨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柳依依看,又说:“你好漂亮啊。” 柳依依原本还对白梨充满嫌弃,听到她这么说,心情好一点,算你有眼光。她眼角瞥了眼一旁的陆祈川,娇滴滴地说:“不好意思,我刚刚头有点晕。” “你太瘦了,容易低血糖。”魏蒙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往柳依依手里塞,说:“吃颗糖就好了。” 柳依依笑了一下,视线还是紧紧停留在陆祈川脸上。 “走了,都杵在门口做什么?”陆祈川说完就抬脚往前走。他脚步快,魏蒙能跟上,柳依依就跟不上了。 柳依依一边烦躁,一边又在尽力地跟上陆祈川,偏偏那个女生一直凑到她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叫白梨,白色的白,梨树的梨。” “你姓柳?柳树的柳吗?”白梨刚刚听魏蒙喊她柳依依,就问。得到柳依依不耐烦地回答后,她又说:“那我们真有缘,我是梨树,你是柳树。” 柳依依尽量忍住翻白眼的心,好不容易走到校门口,她赶紧走到陆祈川身边说:“祈川哥哥,我爸妈说很想你,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玩呀?” “没空,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陆祈川直接上车,被柳依依缠上和被陈乐青缠上没什么区别。 他上车后,看到白梨往前走,示意司机跟上前。 车子开到白梨面前,他摇下车窗,说:“上车。” “啊?为什么?”白梨睁大双眼看着陆祈川。 “有事问你。”陆祈川说。 “好吧。”白梨打开车门上车。 柳依依在后面看到,都快跳脚了。 “叔叔阿姨怎么不想我啊?我也好久没去你家玩了。”魏蒙在旁边笑眯眯地说,“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聚了。” “她是谁?”柳依依面上的笑容都收起来了,问。 “谁?”魏蒙还没反应过来。 “刚刚那个女的。” “哦哦,白梨啊。” “我说她是哪来的?谁在乎她叫什么名字。”柳依依就讨厌魏蒙这种缺根筋的,跟他说话就费劲。 魏蒙挠了下头,说:“那你问她是谁。她就我们班的新同学啊,人挺不错的,你应该知道她。她算命厉害,好多人都找她算呢。” “算命?”柳依依皱了下眉。 “哦,你这学期请假那么久,不知道也正常。”魏蒙想起来说,“她算得很准,很多事情去找她算算,结果都很准的。” 柳依依听了,只问:“她和祈川哥哥什么关系?” “同学呗,还能什么关系?” “她都上祈川哥哥的车了!”柳依依瞪了眼魏蒙。 魏蒙想了下,说:“可能川哥也有事要找她算一下吧,今天白梨过来问川哥要不要算桃花。”他说完,脑袋猛地反应过来,双手大力一拍: “哎呀,难道川哥有喜欢的人了?” 柳依依一听,不知道魏蒙这个缺根筋的人说出来的话有几分靠谱,但祈川哥哥和白梨之间的关系看着很密切。 毕竟,祈川哥哥都没让她上车!!! 她懒得再和魏蒙说了,招招手,一台车停在她的面前。她上了车,就开始打电话,她倒要查查,这个白梨是什么来头。 能转学来梨浦中学的,一般来头都不小。柳依依心想,她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白梨上了陆祈川的车,她端正的坐好,前面开车司机端着严肃的表情,还戴了墨镜,看着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她又看向陆祈川,他不是说有事吗?怎么不说话? 而且,这是要去哪? “我们去哪?”白梨问。 “去你家。”陆祈川回答。 “哦。”白梨点点头,又开心地说:“谢谢,我可以省9块钱。” “9块钱?” 白梨十分认真地点头,“对啊,地铁7块钱,公交两块,我每天上学光交通费就要花18块钱。” 陆祈川抿着唇,把前面挡板拉下,后座就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他才开口问白梨:“陈乐青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在哪里踩到怪物的规则了呗。”白梨好奇地敲了敲前面的挡板,说:“就跟你一样。 “这块挡板是干嘛?” “挡声音。”陆祈川说。 “哦,这么高级?”白梨凑上前,喊了声:“司机大叔?司机大叔?” 没有回应。 “她出事确定和我没有关系?”陆祈川又问。最近这些事太灵异了,他自己出事后,陈乐青的事来了,一度让他以为这是什么蝴蝶效应。 < p>这个世界瞬间换了副面孔。 “确定,她是上学期就这样了不是?说明这个怪物的规则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白梨说得轻松。 陆祈川却起了一声的鸡皮疙瘩,他要重新认识世界了。 “我到了!”白梨从车上下来,开心地朝陆祈川挥挥手,“拜拜,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找我哈!” 陆祈川嫌弃地关上车门。如果可以,他希望没有找白梨的时候。 白梨看着陆祈川的车开走,开心地朝着小区门口走去,刚走两步,就被舅妈叫住了。 “白梨!”王小雅急匆匆地走过来,“你刚刚坐谁的车回来?” “同学的啊,你又不认识,怎么了?”白梨皱了下眉,看向舅妈手上提着的菜,有鱼!眼睛亮了亮,今晚有鱼吃了,她喜欢吃鱼。 王小雅脸上挂上笑容,说:“你现在和同学们关系处这么好了。”她说着还挽住白梨的手,说:“今晚我买了你爱吃的鱼,想要清蒸还是红烧?这鱼煎着吃也不错。” “红烧!”白梨立即开口。别的不说,舅妈做饭的手艺确实不错。 “行。” 白梨觉得今天运气真不错,转头一想,不太对劲,舅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而且张青瑶喜欢吃清蒸鱼。 不管了,先吃再说。 果然吃饱后,王小雅就端着水果来找白梨,问她关于家里的事,白梨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在她看来,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性。 王小雅问了一圈下来,什么都没问出来。这臭丫头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问她怎么上的梨浦中学,她说什么只能上梨浦,公立学校她去不了。 小瑶还有一年就要升学了,现在的成绩去好高中有点难,如果能去梨浦的话,谁还在乎成绩怎么样? 白梨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今晚吃的好开心。她摸了摸肚子,小八趴在她的锁骨上,盘成一个圈。 第二天,白梨一到班级门口,就看到守在门口的陈乐青,她眼底一片乌黑,双手还紧紧攥着那封淡粉色的情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穿着的是……睡衣? 她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白梨看了眼挤在窗户边往外看的同学,又看向蹲在地上的陈乐青,她嘴巴一直在张合,在说着什么。 她弯下腰,凑上前去听。 声音太小了,听不清。白梨索性直接蹲在她旁边,凑得更近去听。 “白梨,你做什么啊?”陆言缇一来到教室,就看到白梨蹲在陈乐青旁边,还凑上前,吓得她赶紧喊住白梨。 这可是疯子,谁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 白梨朝陆言缇摆了个噤声的手势,身体朝陈乐青靠的更近。她在认真听陈乐青说的话,说的是…… “陆祈川?”白梨听了好几遍,也跟着念出声来。 “叫我做什么?”陆祈川刚上来,就听到白梨在喊他。他定睛一看,白梨和陈乐青一起蹲在教室门口,两个人一听到他的声音,立马都抬起头来看着他。 陈乐青一看到陆祈川,猛地从地上起来,她伸出手,那封情书就这么横在陆祈川的胸前,那双手腕十分纤细,上面还有几道被掐出来的红印。 班上的同学见状,都在起哄。 10. 桃花林的女鬼(二) 陆祈川看着陈乐青,陈乐青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双目对视,陆祈川只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因为按照白梨的说法,陈乐青是踩到怪物的规则了。 “请收下我的情书。”陈乐青开口说话,她的头歪了一下,双手递上情书,那封情书上面全是折痕。 白梨也从地上起来,从陈乐青身后露出脑袋,说:“要不你就收下吧。” 陆祈川不肯,谁不知道收下陈乐青的情书就是答应做她男朋友了?去年这件事就闹得沸沸扬扬,即使他不关心,他也听魏蒙说过几句。 “要收你收。”陆祈川抬脚走进教室里,一刻都不想在走廊停留。 一旁的陆言缇在看好戏,见陆祈川走了,赶紧上前拉住白梨,说:“我们也进去吧,马上上课了。” 白梨看向还站在门口的陈乐青,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只是嘴巴还在呢喃着,手紧紧地攥着情书。 在别人眼里,她无疑就是个精神病人。 可白梨知道,她被困住了。 “我叫白梨。”白梨突然站住,看着陈乐青的眼睛说。 那一瞬间,陈乐青突然松开手中的情书,她四处张望,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衣着,满脸惊恐,紧接着抱住头蹲在地上,说着:“我怎么了?我为什么在这里?” 陆言缇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白梨拉起陈乐青,说:“你没事,你先回家吧。” “记住,我叫白梨。” 陈乐青愣愣地看着白梨,她似乎清醒了一些,重复念了几遍“白梨”这个名字。没过一会儿,昨天带走陈乐青的彪形大汉出现,带着陈乐青走了。 “白梨,你在做什么?”陆言缇看得迷迷糊糊的,她上前挽住白梨的手,问:“你和陈乐青认识吗?” 昨天那副模样,不像是认识的啊。 “不认识,不过现在认识了。”白梨挑了下眉,开心地说。 教室里,魏蒙好奇地看着门外,问:“川哥,白梨在做什么啊?” “不知道。”陆祈川有种不祥的预感,陈乐青似乎是盯上他了?这么一大早就在门口蹲着。 他想了一下,说:“你去对陈乐青挑眉弄眼一下。” “为什么?”魏蒙不解。 “说不定下封情书就是给你的。” 白梨说陈乐青是踩到了怪物的规则才这样,按照上学期陈乐青的操作,只要有下一个男性出现,陈乐青就会转移目标? 现在陈乐青的目标是自己,没有下一个出现,那岂不是每天都要在教室蹲守他? 想想就可怕。 但白梨在做什么? 白梨回到座位上,开心地晃动着脑袋。课间,她去趟厕所出来,刚走几步就和陆祈川撞上了。 “哎呀?”白梨往后退几步。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陆祈川那张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爽。 白梨愣了下,说:“我没看手机。”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陆祈川确实给她发了消息。 【丨丨丨:你刚刚在做什么?】 时间是早上9点07分。 “你上课玩手机啊?”白梨精准地偏移话题。 陆祈川没回答,眼神冷冷的。 白梨已经习惯陆祈川这副臭脸了,他明明很好奇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嘛,还要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 她也不在意,解释说:“告诉她我叫什么名字啊。” 陆祈川听不太明白。白梨看着他疑惑的样子,说:“我让她清醒了,但规则还会继续逼迫她写情书,送情书啊。 “我就是希望她在清醒的时候想起我,然后……” 白梨故作高深的停顿一下,“来找我,只要花一点钱就可以啦!” 陆祈川:说了那么多,原来是为了赚钱。 “你很缺钱吗?”陆祈川问,能来梨浦上学的人,会有穷人?但白梨看着很穷,吃路边摊,交通费还要斤斤计较。 “缺啊。”白梨一本正经地说:“我每天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以后上大学不得要花很多钱么? “现在就得开始攒了,不过你们城里招工也太严格了,一听我没满18岁,就把我赶出去了。” 白梨一说起来,话就滔滔不绝。 陆祈川听着头疼,赶紧把话题转正,说:“你确定她会找你?” “确定,她这个怪不是很厉害,她远离学校就会有清醒的时候。”白梨神情认真起来,说:“清醒时她记得我,一定会来找我的。” “因为,只有我能救她。” 陆祈川看着白梨信誓旦旦的样子,也起了点好奇心,以及白梨说的陈乐青远离学校就会清醒? “为什么要远离学校?”他问。 “因为这所学校很怪啊,我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所学校就是巨大的鸟笼,里面锁着不少的怪物。”白梨说完,发现陆祈川的脸色不是很好。 陆祈川反驳说:“梨浦中学建校一百三十五年,这里的建筑都是民国时期的建筑,很具风格,你怎么说是……” 鸟笼。 听白梨的意思,这里和锁妖塔有什么区别? 白梨刚想开口说,上课铃响了,她只得赶紧走回教室,边走边说:“总之,她会来找我的。” 陆祈川跟在后面,也一起回到教室。他到了教室低着头发了几条消息出去,陈家他没什么来往,但打听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到了晚上,陆祈川就收到消息。 陈乐青得了一种怪病,奇怪的是这病在外面都好好的,一到梨浦中学就发作。陈家的人折腾了许久,上学期发作许多次,一个暑假过去,原本以为没事了,结果一来到梨浦中学又开始发作了。 陈家现在在考虑转学。 陆祈川听到“转学”这两个字,抬了下眼,他第一反应是:白梨信誓旦旦说会找她,结果陈家已经在着手转学手续。 看来,白梨是赚不到这笔钱了。转头一想,白梨说梨浦中学是个鸟笼,里面有不少怪物…… 他难免沉下眼眸,梨浦中学是他曾祖父创立的。 陆祈川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有一点不太对,如果陈乐青远离学校就不会发作,那她今天早上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 陈家离梨浦中学绝对不算近。 这一点,他没和白梨求证。 白梨满心欢喜地等待着。第一天过去,没找她;第二天过去,没找;第三天,她撑着脸,等待着消息。 “等什么呢?”陆祈川从旁边走过,说。 “陈乐青。”白梨直接说。 “她转学了。”陆祈川说。 白梨猛地抬起头,看着陆祈川,“你怎么不早说?” “明天国庆,国庆后她才会离开江城。”陆祈川,耸了下肩,反问:“这不算早说吗?你想赚这笔钱还有7天的时间。 “因为,陈家不是很想离开梨浦中学。” 梨浦中学不仅仅是个学校,更是个名利社交平台。但白梨对这所学校的认知仅仅停留在一所学校上,她是怎么来到梨浦的? 白梨没听出陆祈川的调侃,她愣住了。 “怎么不说话?”陆祈川见白梨发呆,说:“你确定和梨浦中学有关系?也许,她是在外面踩到了怪物的规则。” 他于私心,是不愿意觉得梨浦中学有问题。 “这不行。”白梨说,“虽然她离得越远越安全,但这个范围会扩大,虽然再大也可能出不了江城,除非她打算一辈子不回江城了。” 白梨说完,猛地站起来,可站起来她又能做什么?又老实坐下了。 陆祈川抿了下唇,又问:“范围扩大?”说实话,他这些怪力乱神的事还有种不真切感,也 不太明白白梨所说的“规则”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 “哎!”白梨长叹一声,趴在桌上。 陆祈川见状,也回去了。 明天就是国庆假期。 9月底的风带着一点点的寒意,陆祈川坐在窗边,吹着凉风,一想到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怪物,就令人毛骨悚然。 他想到他的小姑姑,小姑姑很早之前发病,之后一直住在精神病院,是不是也是因为踩到了怪物的规则? 这些想法就这么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白梨在下午的时候收到了陈乐青的消息,约她放学后到一个地方见面。收到这个信息时,她得意地挑了下眉。 她就说,陈乐青肯定会来找她的嘛! 她查了一下陈乐青发来的地址,跟梨浦中学完全的反方向,直线距离50公里外。这倒是也正常,陈乐青现在绝对无法太靠近梨浦中学。 可她过去至少要两小时啊! 白梨一想到今晚回家估计要很晚,就有些头疼,舅妈最近很关注她,每天抓着她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她又不好说这些事,大多数人还是要生活在正常的世界里。 放学后,白梨就急匆匆出教室,她下楼梯时和陆祈川碰到了,她还忍不住回头说一句:“陈乐青找我了。” “哦。”陆祈川回应了一声,就看着白梨火急火燎地朝着楼下跑去。 她为了赚钱还真是动力十足。 白梨火速奔赴公交车站,车还有10分钟才到站,她坐着喘着气,刚刚跑的太快了,得缓缓。 陆祈川坐着自家的车路过公交车站时,就看到在等公交的白梨。 白梨成功在8点时和陈乐青见上面。 陈乐青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眼底有点乌青,但整个人的状态和前几天在学校时完全不一样,看着十分温文儒雅,除了…… 门口这一排的彪形大汉。 白梨抬眼看向这些彪形大汉,一个个胸肌发达,且个个戴着墨镜,一脸严肃地盯着她们。这和站在他们中间、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陈乐青反差有些明显。 这个阵仗,白梨有点懵。她好像闯进了什么不该进来的地方,又在想这些人是陈乐青的保镖吗? 有点像黑社会。她心想。 “你们下去吧。”陈乐青开口说,那些大汉才有序地离开。 他们离开后,这股压迫感才消失。 “这里远离市区,我现在在这待着才安全。”陈乐青说着领着白梨朝屋内走。 这是一栋白色楼房,有点像动画片里公主的城堡。 白梨听到陈乐青说的,惊讶地问:“你发现了?”她有些惊讶,陈乐青竟然发现和距离有关。 陈乐青露出一个无奈地笑,说:“我做过很多次实验,在暑假的时候。” “最开始,我只会在学校发作,离开学校就会清醒,可是之后,我在家也会发作,但去到一个更远的地方,就好了。” “很奇怪不是吗?”陈乐青边走边说。她带白梨走到书房内,说:“这次我到这里才安全。” “以后,我怕是都不能踏入江城了。”陈乐青垂下眼说,这里已经在江城的边界线上了。 白梨有些欣赏地看着陈乐青,她很聪明。 “那你怎么会找我?”白梨问她。 “因为你让我在学校清醒了。”陈乐青说,“我起初不是很相信你,家里也在为我办理转学手续,让我去国外。 “但……我不想落荒而逃,江城为什么容不下我?” 她说得慢条斯理,语气很坚定,眼神也很坚定。 白梨挑了下眉,她喜欢陈乐青这种人,外面看着很柔弱,但实际上很清醒。 “所以,不管是鬼也好,还是我真的有病,都应该要解决才对。”陈乐青接着说,“你能帮到我吗?” 11. 桃花林的女鬼(三) 白梨再次来到陆祈川家大门时,还是会被震撼到,真是好大一座房子啊!他家里几个人啊,需要住这么大的房子,房间也多得离谱。 这回,陆祈川没不让她进来,她畅通无阻地进来了。 “你家真大啊。”白梨见到陆祈川,第一句话就是。她刚刚跟着一位叔叔,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这儿。 “找我什么事?”陆祈川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正在跑步机上跑步。他话音刚落,小八就跳到他的手臂上,稳稳地缠住他的手。 他已经习惯蛇的触感了,但突然跳过来,还是让他有几分惊吓。 白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里很多器材她都没见过,有些好奇。她看陆祈川在一个机器上跑步,问:“这个多少钱啊?” “不清楚,几万?”陆祈川垂眸看了眼跑步机,谁知道这玩意多少钱?他买东西也不看价格。 “嘶~”白梨倒吸一口凉气,说:“你们真奢侈,不就跑个步吗?还要在这里跑?你围着你家房子跑几圈不就行了?” 陆祈川扯了下嘴角,这该怎么解释?跑步确实在哪跑都差不多。 “有事?”他直接问,白梨突然来找他,不可能只是过来看他跑步。 “嗯嗯。”白梨露出讨好的笑容。 她每次露出这种笑容,准没好事。陆祈川心想,但还是颇有耐心地等着白梨开口。 “陈乐青不是联系我了吗?”白梨的语气很兴奋,她伸出五个手指,说:“她给我这个数!比你大方多了。” 陆祈川:…… “所以?” “我需要你帮我一下。”白梨说。 陆祈川深吸一口气,问:“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去接了她的情书,并爱上她。”白梨说得非常轻松。 “有病?”陆祈川脸上出现嫌恶的表情,他不知道白梨的脑回路是什么样的,竟然能说出“爱上她”这三个字。 白梨愣了下,一本正经地说:“可是她现在的目标是你啊,你不接情书,不爱上她,她怎么破除规则?” “钱是你拿的,你让她爱上你吧。”陆祈川从跑步机上下来,绕开白梨,拿起前面的水喝了一大口。 白梨跟在他身后,嘴巴喋喋不休地说:“她这个怪物很好解决,我猜也就排个C级,只要有人诚心诚意地接受她的情书,再爱上她。” 陆祈川听不懂什么C级,之前白梨说那只狐狸是SS级,既然SS级才这个难度,那C级不是更简单? 这么简单,还需要他去献身? 一想到“献身”这个词,他就气笑了。 “你笑了!”白梨以为陆祈川是开心了,趁热打火说:“你就帮帮忙嘛,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你以为爱一个人这么容易吗?还是我看样子是这么容易爱上别人的人?”陆祈川反问她。 白梨认真地说:“可是你们男的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啊。” 陆祈川:…… “总有人挑食。”陆祈川觉得自己现在脾气真好,都能心平气和地和白梨说话了,明明她说的话能气死人。 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咦?”白梨倒没觉得这个问题多大,她又说:“梨浦中学有一片桃林,你知道吧?陈乐青就是在那里踩到的规则。” “桃林?怎么了?”陆祈川皱了下眉,说:“那片桃林学校明令禁止不能进去,是封闭区域。” 白梨想了下,说:“陈乐青说很多人去。” “嗯,桃花盛开的季节那里会开满桃花,很多人会偷偷跑进去拍照,玩。”陆祈川说,“那里……有怪物?” “嗯。”白梨点点头。 陆祈川又觉得不对,说:“陈乐青在学校给别人送情书,应该是六月份,快要放暑假了,那会儿桃花已经谢了。” “谁说是桃花开的时候才能踩到怪物的规则?”白梨撑着脸,看着缠在陆祈川手臂上的小八,给它吸爽了。 “那?”陆祈川坐下,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突然想到一个流传在梨浦中学很久的怪谈,这个怪谈还是他哥给他讲的。 白梨也跟着坐下,她站的有点累了。她舒服地躺下,身体靠着柔软的沙发,说:“你知道怪物的规则吗?” “一知半解。”陆祈川诚实回答。他对这些还是云里雾里,况且白梨也没有完全跟他解释清楚,但他又了解一些,属于一知半解的程度。 “每个怪杀人都有自己的规则,有些规则很简单,例如呼吸就会死亡,有些怪规则复杂,需要你按照它的规则指引去完成,因此这种规则引导性很强。 “除此之外,每个怪能让规则生效的领域也不同,领域就是范围,杀人越简单的规则,一般领域就会很小,反而那种规则复杂的,领域范围就会很大,甚至无法逃脱。” 白梨少见的这么认真给陆祈川讲解。 “但这只是基于人类对怪物的认识总结出来的,每种怪物的规则都不一样,其中细微差别会很大。 “不过,怪物的规则本质是用来杀人的,你能按照它的规则去做就可以活,不能就死。” “出于有心或无意。”白梨说着看向陆祈川,“狐狸是无意的杀人,但陈乐青遇到的怪可不是。” 陆祈川沉默地看着白梨,沉默了好几秒后,他才接话说:“所以,你让我去收陈乐青的情书?”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白梨语气坚定地像是要入党。 “那你还收钱?”陆祈川反问。 白梨装作没听到地眨眨眼睛。 陆祈川叹了口气,他目光下垂,说:“我知道一个关于梨浦中学的怪谈,恰好跟那片桃林有关。” “说来听听。”白梨饶有兴趣地说,还说:“每个怪谈都不是空穴来风哦。” 陆祈川看了眼白梨,说:“就是个很俗套的故事。” “桃花林在梨浦中学属于封闭区域,学校里一直流传着那边闹鬼,这个故事就是跟闹鬼有关。” 他对这些事原本就不感兴趣,小时候哥哥为了吓唬他,说的这么一个故事,他长大了也还记得一些。 “梨浦中学有几个学生,三男两女组团去探险梨浦中学的封闭区域,他们选的第一个探险地点就是桃花林。 “他们挑了个夜晚,一起朝桃花林走进,越走越深,最后找到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坐下,准备休息会儿,女生们把准备的零食全都拿出来,一群人就在一棵桃树下摆好东西。 “为了壮胆,他们说说笑笑,把气氛弄热。然而,一个女生突然惊恐地指着一个男生的身后,她嘴巴一直哆嗦,满脸惊恐,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男生正好背对着那棵桃树,大家伙都惊恐地看着他的身后,他也跟着害怕起来,又觉得是大家为了唬他演出来的,就壮着胆回头看。” “你猜猜他看到了什么?” 白梨眨了下眼:“鬼?” “一个倒挂着的女人,柔顺的长发飘荡到男生的脸上,她的嘴角弯起,声音嘶哑地问:‘你喜欢我吗? ’。男生当即大喊一声,就开始往外跑,一群人也跟着跑,但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句‘你喜欢我吗?’。” “之后呢?”白梨来了点兴趣。 “之后,他们从桃花林逃出来,并把他们的经历说出来,所以大家也就不敢去桃花林。”陆祈川说,“但这件事过去很久了,现在依旧有不少人偷偷溜进桃花林。” “那多没意思。”白梨听了后,撇了下嘴,说。她撑着脸,说:“按照故事里的发展,他们不应该疯的疯,死的死么?这鬼不行啊,一个人都没杀成。” 陆祈川听到“鬼”这个称呼,好奇地:“之前说的都是怪物,那真的有鬼吗?鬼和怪物应该不是一个东西。” 毕竟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可没什么鬼杀人要受规则限制。 “有啊,只不过鬼都是一些游魂,死后漂浮在这个世界里的生物而已,没什么能耐,当然啦,怨气十分重的厉鬼就会幻化成怪物,但也会有杀人规则。” “不管是人还是怪物,想杀人都没办法随心所欲的哦。”白梨说完,又想到了什么,说:“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倒是有合理之处,毕竟这个桃花林的怪物还真没办法直接杀了他们。” “又或者说,他们运气好,没有触碰到怪物的规则。” 陆祈川一直没把这个故事当成事,毕竟每个学校不都有一些灵异事件么?但现在看来,或许真有什么东西藏在桃花林处。 桃花林是梨浦中学的封闭区,为什么会封闭?他没去深究过。现在这么一想,他甚至怀疑学校知道些什么…… “陈乐青遇到的这个怪物,估计就是你说的怪谈故事里那个倒吊的女人。”白梨突然站起身来说,“而且‘你喜欢我吗?’这句话跟陈乐青到处送情书不是很相似吗?” 陆祈川抿着唇,“你来之前不就知道怎么解决吗?” “知道是知道,那是因为想要摆脱怪物的规则只有两个办法。”白梨伸出一只手指,说:“一是顺应规则,很多怪物的规则都是你不按照规则做就会死。” “二是杀死那只怪物,怪物死了,规则就消失了。” 陆祈川揉了下眉心,这些事听的脑子都疼,他抬起头问白梨:“所以你让我接陈乐青的情书,并爱上她,是顺应规则?” “对呀,当然,这只是我猜测的规则。” “那你替我解决那只狐狸时,不是既不属于顺应,也不属于杀死怪物吗?”陆祈川一下子就抓住白梨话里的漏洞。 白梨耸耸肩,说:“都说你那只是SS级,而且狐狸并不想杀你,就跟你奶奶想要你身体健康,就会一直给你喂吃的,吃撑了也接着喂一样。” 陆祈川:……这个比喻……有点贴切。 “算了,你和陈乐青的事跟我没关系,你让我帮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陆祈川说,他才不要去接什么情书,还“爱”上对方。 实在是太奇怪了。 如果他没爱上陈乐青呢?那按照白梨说的,没有按照规则完成,陈乐青就会死? “诶!”白梨不想放弃,“可是她现在锁定的是你。” “为什么是我?”陆祈川对这点很不解,“之前被陈乐青送情书的人,多多少少都和陈乐青有过接触什么的,我这学期根本就没见到陈乐青,见到她时就是送情书那一天。” 白梨歪着头思考了一下,“也许是怪物选的呢?陈乐青之前送情书对象都是顺应规则去做的,但你……” “说不定是这个怪物的心仪对象!” 12. 桃花林的女鬼(四) 陆祈川浑身起鸡皮疙瘩了,他嫌恶地说:“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可不管怎么样,总得有个人去承受陈乐青的爱意才行,不然这个规则永远无法破解。”白梨说,“不是你,那也要有个人啊。” “不是还可以把怪物杀了么?”陆祈川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顺手把小八从自己手臂上拿起来,在手里盘一盘。 “谁去杀啊?”白梨问。 陆祈川懒懒抬眼,“谁收的钱谁去杀。” 白梨挠了下脸,不好意思地低声说:“我没有把握,我没杀过怪物。谁知道好不好杀嘛?我总不能为了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吧?” “你不是说,怪物想杀人得通过规则吗?你不踩它的规则不就好了?”陆祈川淡淡地反驳。 白梨眼前一亮,双手一拍:“对啊,你说的有道理啊。可是……它杀不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杀它。 “它要是藏起来,我都不好找它。” “那就是你的事了,我不当这怨种。”陆祈川说。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魏蒙打来的视频电话。 一接通,魏蒙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陆祈川家大庄园的入口处。 “川哥,我来找你了,刘叔说你在健身房。”魏蒙边走边说。 陆祈川直接把电话挂了,转头对白梨说:“大冤种来了。” “嗯?”白梨歪了下头。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魏蒙进来了。 魏蒙看到白梨,惊讶得不行,说:“白梨,你怎么也在啊?你跟我们川哥这么熟了,竟然让他邀请你来他家。” “算熟?”白梨想了下说。她说完就注意到陆祈川瞪了她一眼,她愣了下,又改口说:“不太熟。” “那到底是熟还是不熟啊?”魏蒙说着就去玩健身房的器材,说:“哎,川哥很少邀请人来他家,我是第一个。” 白梨听不太懂魏蒙说的话,她想到刚刚和陆祈川说的话,找魏蒙吗?倒也不是不行,可以试试转移目标。 她看着魏蒙,魏蒙看着她。 沉默了好几秒,白梨才开口问:“魏蒙,你要不要算一下桃花?”她以为魏蒙会直接拒绝,谁知道魏蒙直接说:“好啊,我看看你算得准不准。”他说着走过来,双手手掌向上,问:“左手还是右手?” “男左女右,左手。”白梨说。 “行嘞。”魏蒙伸出左手给白梨。 白梨认真看了看,她拉着魏蒙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嘴里念叨着“奇怪”两个字,念叨了好几分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这小子桃花太多了还是桃花太少了?”陆祈川问。 “不是多少的问题。”白梨抬起头,说:“你这个很奇怪啊,你……没有桃花。” 魏蒙愣住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 “你确定没看错?”陆祈川有点不可置信。 白梨眨眨眼,“没看错,我看相很准的,以前我们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喜欢找我看,因为我看相一看一个准。 “但,我还是第一次见没有桃花的人。” “难怪,难怪……”魏蒙喃喃自语,“我就说我长得不错,学校里竟然没有一个女生喜欢我,就连精神病陈乐青送情书,也都不送给我。” 魏蒙说着,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一振不撅。 白梨也愣住了,每个人的多多少少都会有命中注定遇见的人,即使不一定会有结果,但遇到本身就是意义。 可怎么会有人没有呢? 她看着魏蒙伤心的样子,赶紧安慰说:“你别难过,没有桃花也不要紧,你运势很好,这一辈子都会衣食无忧的。” 魏蒙依旧一脸生不如死地看着天花板。 陆祈川看着魏蒙那死样,扯了下嘴角,说:“行了,你不是会为这种事伤心的人,赶紧起来。” 魏蒙猛地从沙发上起来,笑嘻嘻地说:“烘托一下氛围嘛。” 白梨愣愣地看着他们,不伤心?她看着魏蒙嘻嘻哈哈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不伤心。她撑着脸,思考着陆祈川说的话。 “这件事我帮不了,也做不到。你真想救陈乐青,可以找魏蒙试试。” 试试倒也不是不行。她不清楚怪物为什么会盯上陆祈川,但转移目标应该问题不大,因为之前陈乐青就转移了多次目标。 白梨昨天一晚上都在陈乐青那里,也看了她写的笔记,上面详细地记录了每一次送情书的情况。 用三个字总结就是:广撒网。 陈乐青回忆那段时间:我天天都趴在书桌上写情书,手写到抽筋也没法停下来,那是一种完全不知疲倦的亢奋状态,我的身体我的脑袋都在为这封情书努力。写好后我会迫不及待地把情书送出去。有很多人接了我的情书,但……并没有用。 她并不是一头雾水,她清楚地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并摸到了一些规则。 白梨了解整个事情后,大概对这个怪物的规则有所了解,大概就是找到一个真心实意接下情书的人? 她想找陆祈川,因为情书现在是传到陆祈川身上,可陆祈川不愿意, “白梨,你怎么一直盯着我?”魏蒙伸出手在白梨面前挥了挥。 白梨回过神来,张口就说:“我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可以啊,尽管说,能帮我肯定帮。”魏蒙大气地说。 白梨看了眼陆祈川,陆祈川说怪物的事不要跟别人说,魏蒙也是。她停顿了一下,说:“是关于陈乐青的事,她其实是有心结在身上,我想帮她解决这个心结。” “啊?什么心结?”魏蒙好奇地问。 “为情所困。”白梨说。 魏蒙看向陆祈川,一脸有八卦听的模样,嘴上还是问:“她喜欢谁啊?被黑社会大佬的女儿喜欢上,那可不得了。” 黑社会?白梨愣了下,这个词现在不流行了吧?她还是回过神来,接着说:“她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一直给别人送情书,你愿不愿意收下她的情书?” “你收下她的情书,陪陪她,说不定她就从情伤里面走出来了。” 这回轮到魏蒙发愣了,他不可思议地伸出手指指着自己,说:“我?你确定是我?万一她不喜欢我呢?” “她现在喜欢的是我们川哥啊。” 陆祈川被cue,扯了下嘴角,无话可说。他一想到白梨说的那个怪物看上他了,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才不会去参与这件事。 说起来,魏蒙一进来,小八就藏进他的口袋里。陆祈川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小八冰凉的身体。 “说不定马上喜欢的就是你呢?你就当做做好事,陪陪她,让她走出这一段情伤。”白梨趁热打铁,因为魏蒙看着就不是很坚定的样子。 果然,魏蒙犹豫不到两秒,就答应了。 “先说好啊,我做得不好不能说我啊,我没谈过恋爱。”魏蒙说。 白梨喜笑颜开,猛猛地点头说好。 陆祈川看着他们,他倒是好奇白梨接下来要怎么做,也直接问出口。 “首先,明天先去梨浦中学。”白梨发出第一步指令,然后添 加魏蒙的微信好友,在群里拉了个三人小群。 她,陆祈川,魏蒙。 “拉我进去干嘛?”陆祈川说。 “你当编外人员嘛。”魏蒙依旧缺根筋地说,丝毫没发现是陆祈川把他卖了。 白梨说:“你打打辅助,王者荣耀玩过不?就是那个辅助的意思。” 陆祈川深吸一口气,游戏他还是玩过的,但白梨说的话怎么那么令人不爽?搞得乡巴佬是他一样。 “你们先去忙,我先去制定计划。”白梨说着就找个地方坐下,抱着手机开始打字。小八也从陆祈川身上游到白梨手腕上。 魏蒙对这里轻车熟路,拉着陆祈川去隔壁游戏房打游戏,留白梨一个人待在健身房里写她的作战计划。 白梨打字速度不快,她写了好久才把计划写好,并发到群里。 陆祈川拿起手机一看,《恋爱作战计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让魏蒙跟陈乐青谈恋爱?他看向正在打游戏的魏蒙,可惜男主角正沉迷游戏里,丝毫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魏蒙就是这样的人,好说话,热心,但同时缺根筋,什么事都不会太放在心上。这件事也是,他就是答应了,怎么做你叫他就行,但别的就别想了。 白梨对这些不在意,她做好计划后,就马不停蹄地去找陈乐青,跟她说这件事。 “真的可以?”陈乐青半信半疑,“这个规则真的是真心实意收下我的情书?可是好多人都收了我的情书,也有人……确确实实要和我在一起。” 这话她说得有点别扭。 但按照白梨说的规则,那不就矛盾了吗? 白梨点点头,说:“重点是真心实意啊,之前收你情书的男生真的喜欢你吗?” 陈乐青抿着唇,“魏蒙难道就喜欢我?” “试试嘛,也许还有隐藏规则。”白梨挠了下脸说,“怪物的诞生都有其的异变,这个怪物既然在桃花林,那么就和桃花林脱不了关系。” 她垂下眼,想了下说:“既然规则是送情书出去,你送出去不少,那么问题应该出在收情书的人身上。” “得送对人不是,但就算是在梨浦中学内,人也不少,肯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找到的。总之,你先和魏蒙试试。” “行,试试。”陈乐青下定决心地说,“明天开始?我一到学校我的行为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如果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你一定要制止我。” “没问题。”白梨比了个“OK”的手势。 今晚她在陈乐青这里睡,她和舅舅打了声招呼,就说同学家聚会,要在同学家住几天,找个借口就敷衍过去了。 张辽挂了电话,老婆王小雅就在旁边说:“同学聚会?她该不会是傍上哪个有钱人了吧?” “说话别这么难听,同学聚会,很多人在的。”张辽说。 王小雅一听,伸手掐张辽,“你胆子大了啊,敢顶嘴了。你跟你妈说了吗?小瑶明年就要上高中了。” “哎哟,你松手,我……”张辽伸手去拦王小雅的手,说:“我说了,说了,但我妈说就一个名额,给白梨就没了。” “我不信,你到底行不行?我看你妈就没把你放在心上过,孙子孙女都不管了,只管白梨。” “……” 白梨在陈乐青这儿睡了个好觉,这床又大又舒服,吃得也好。天一亮,陈乐青就把她喊醒,两人一起出现在梨浦中学校门口。 “我们能进去吗?”魏蒙的声音从身后出现。 白梨和陈乐青回头,不仅魏蒙来了,陆祈川也来了。 13. 桃花林的女鬼(五) 梨浦中学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砖红墙壁上的爬山虎不再郁郁葱葱,反而有些发黄,秋意来临。 “肯定进不去。”陈乐青说。 魏蒙见陈乐青这么正常地说话,有些惊讶:“你今天变正常了?不发神经了?” 陈乐青:…… “一定要进去的话,那就只能翻墙了。”陆祈川说。 “你怎么来了?”白梨好奇地问,她以为陆祈川不会来了呢。 陆祈川瞥了眼白梨,说:“我不是场外援助吗?你还给我安排了戏份。” “哈哈哈哈哈,我随手写的,我是不是有做编剧的天赋?”白梨开心地说,语气兴奋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来秋游。 陈乐青紧紧攥着一张符,这张符是白梨给她的。她试了下,拿着这张符确实不会发作了,但白梨说这张符会随着离怪物越来越近时失效。 他们找到了一处低矮的墙根处,翻过去。 “我还要和她演情侣啊?”魏蒙凑近白梨小声地说,“我看她今天挺正常的。”他还一头雾水,他今天早上出门时才看了眼白梨发出来的《恋爱作战计划》。 这是陪伴对方让对方走出情伤吗?这简直都是cospy陈乐青的男友啊。白梨甚至还给他安排了台词! “行了,你别说话了。”陆祈川环顾一下四周,学校里很安静,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周围的植被似乎比以往要更大一些,教学楼也都笼罩着要一层雾气。 明明来的时候阳光明媚,一进入学校,阳光一点都没有照进来。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灰蒙蒙的,是天气变了吗? 白梨挠了下脸,小声对魏蒙说:“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就是那个新的。” “我?”魏蒙眉头皱起,又想不出词来反驳。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陈乐青,今天看着很正常啊。 “怎么感觉学校一个人都没有显得很恐怖啊?我们学校平时这么阴沉吗?”魏蒙看了下周围,说:“天都黑了,要下雨了?” 没人回应。 不是不回应,而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陈乐青一直低着头,走到教学楼时,她手里的黄符落在地上,并停下来。 “怎么不走了?”魏蒙开口说。 “情书,我的情书去哪了?”陈乐青突然说,她转过头看着魏蒙和陆祈川,激动地说:“我的情书,情书,为什么不收我的情书?” 陆祈川:……这句话是对他说的吗? 魏蒙忍不住吐槽说:“不是,你发作这么无征兆的?” 他刚说完,陈乐青撒腿就往楼上跑去。 “快追。”白梨赶紧说。 他们三个紧紧跟着陈乐青,只见陈乐青走到她的班级,并在抽屉里翻了一通,找出一张信纸,开始埋头写字。 “她在干嘛?”魏蒙问。 “写情书。”白梨说,“她写好情书,你就过去接情书,一定要真心实意地接,并说‘我们交往吧!’这句话。” 白梨说着还给魏蒙演示一下,她双手交叉地放在胸前,双眼亮晶晶的。 魏蒙跟着学了学,有些疑惑地问:“她这个属于什么精神病?遇到人就给人递情书,也太抽象了。” 陆祈川倚靠在门框边,扯了下嘴角。 陈乐青还在趴着写情书,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她写好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粉白色的信封套上。 她径直走到陆祈川面前,把情书递给他。 陆祈川往后退一步,示意魏蒙上。 魏蒙看了眼他们三个,赶紧拦在陆祈川面前,想了下说:“要不你这情书给我?”白梨只教他如何告白,没教他怎么要情书啊。 陈乐青抬头看着魏蒙,她的眼球蒙上一层灰,看起来十分呆滞,但力气非常大。魏蒙用力地拽那封情书,都没从陈乐青手里拽出来。 “不是,你一个小女生,力气怎么这么大啊?”魏蒙好歹一米八三大个子,他硬是没拽过陈乐青。 白梨一手撑着下巴在思考,难道真的锁死陆祈川了? “白梨,她不给我啊。”魏蒙受不了,松手对白梨说。 “你体谅一下,她发作了。”陆祈川接过话茬说。 魏蒙无奈摊手,看着陈乐青说:“她喜欢的到底是哪个渣男啊?把好好一姑娘都变成精神病了。 “而且,白梨,”魏蒙转头看向白梨,“我很怀疑你这个方法的合理性。” “她这都为爱发狂了,你确定我当这个替身有用?” 白梨挠了下脸,说:“按照原计划进行,你试着和她表白试试。” 魏蒙看着陈乐青,陈乐青的表情十分呆滞,眼睛也不像是正常人的眼睛。他没多想,直接学着白梨的样子,双手交叉合十放到胸前,说:“我们交往吧!” 陈乐青头头微微歪了一下,盯着魏蒙看。 “我喜欢你,陈乐青!”魏蒙给自己加戏,扯着嗓子对着陈乐青嚎了一声,还接着说:“你忘掉那个渣男吧!不值得,考虑考虑一下我啊!论样貌、论家世,我哪一样不如他?” 陆祈川:……这小子真入戏了,真当自己是拯救公主的王子了? 白梨星星眼地看着魏蒙,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她刚刚一直在观察陈乐青,陈乐青一走进教学楼,符就失效了,说明这怪物就在这附近。 她走到陆祈川面前,小声问:“桃花林在这附近吗?” “嗯,就在教学楼后面。”陆祈川点头说。他视线一直在看着魏蒙和陈乐青,陈乐青真把情书递给魏蒙了。 魏蒙笑嘻嘻地接过,回头对陆祈川和白梨挑了下眉。他接过情书,就直截了当地说:“我同意了,我们交往吧!” 他说着还拆开情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额,这情书怎么和上次那封内容一模一样啊?陈乐青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一个模板使劲抄呗? 算了,她都为爱发疯了,自己宽容点吧。 魏蒙把情书整齐的收好,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陈乐青笑。陈乐青盯着魏蒙看,看得有些出神。 白梨有些惊讶,陈乐青主动把情书给魏蒙了,魏蒙也接了!但是,并没有结束,陈乐青还处于被控制的情况下。 “你看着我做什么?”魏蒙被陈乐青看的有些发毛,又想到了什么,说:“我们一起学习?国庆作业不是挺多的嘛?” 他想到《恋爱作战计划》里面的一些场景假设,他随口找一句来说。 谁知道陈乐青真的点头了。 “你们去,我和陆祈川有点事,等会回来。”白梨赶紧说,“有事发消息给我们。” 魏蒙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指了下自己,又指了指陈乐青。他内心哀嚎:就我们两个啊?万一她发疯怎么办? 白梨直接忽视掉,赶紧拉着陆祈川走。 “我们要去做什么?”陆祈川问,“还有,你昨晚给我发信息说规则是真心实意地接下情书,看样子不成功。” “调查。”白梨说,“你知道桃花林是什么时候被封闭的吗?” “不清楚,应该有个十几年?我哥在这上学时,桃花林就封闭了。”陆祈川回答,又说:“不过可以去学校官网上查,里面有建校以来的一些文件和资料,还有论坛。” 白梨点点头,说:“我们去看看。陈乐青虽然把情书递出去了 ,魏蒙也接了,但并没有结束,说明还有别的规则,我们没发现。” “魏蒙不喜欢她,也许是这一点?”陆祈川说。 “也许喜不喜欢不重要呢?”白梨想了下说,“这条规则说不定是迷惑我们用的,怪物也很狡猾,但有时候也很单纯。” 白梨抬头对陆祈川说:“怪物的规则和它的来源有关,所以需要做点调查。” “目前魏蒙能拖住陈乐青,我们先去找找相关资料。” 她翻过怪物册子,里面没有一个和桃花林相关的怪物,她猜测这个怪物应该是固定在梨浦中学这个地方。 那么就和梨浦中学脱不了干系。 “行,去电脑室。”陆祈川带着白梨到学校的电脑室,并打开电脑说:“这里用的学校内网,想查东西这里最方便。” 白梨眼前一亮,对陆祈川说:“谢谢!”她坐下,但是……她没用过电脑,现在对着电脑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去学校官网。”陆祈川说。 “怎么去?”白梨问。 陆祈川倒吸一口凉气,顿了几秒说:“我来吧。” “哦哦,也行。”白梨瞥了眼陆祈川,她看到了明晃晃的嫌弃。她忍不住解释:“我没碰过电脑,我家也没有电脑。” 舅舅家倒是有,但那是张青瑶和张青泽的,她肯定不能碰。 陆祈川看了眼白梨,没接话。他坐下,很快打开梨浦中学官网,在搜索栏输入“桃花林”三个字。 “最前面那条。”白梨说。 陆祈川看过去,最前面一条是公告。他打开大致游览一遍,内容就是桃花林因管理不易,学校决定暂时关闭。 日期是2006年。 桃花林这一关就关到现在,过去20年了。 其他几篇文章都是一些赞美桃花林的,没什么用处。 “没什么有用的。”白梨皱眉。 “你想要找什么?”陆祈川问。 白梨想了下,说:“我猜测这只怪物是梨浦中学曾经的学生,它这么执着于送情书,应该是和自己生前的事迹有关。如果能找到,那么对破解规则肯定有用。” 陆祈川想了下,说:“那去论坛看看,06年的论坛应该很多人玩,肯定有留下痕迹。” “论坛是什么?”白梨问。 “就是一个交流的地方,学校论坛就都是本校学生在使用,会在上面发很多帖子。不过现在也没人用论坛了。”陆祈川边说边打开学校论坛。 论坛首页都是一些近几年发的帖子,虽然没什么人会来,但还是会有一小部分人来这边留个言,或者当个树洞。 陆祈川直接搜“桃花林”这三个字,出来的帖子数量十分多。一眼看去,大多数帖子都是发桃花林桃花盛开的美景,以及抱怨学校为什么不放开桃花林。 随便点进一个帖子,看一下评论,就能看到有人在评论底下发“桃花林闹鬼”。陆祈川看了看,和他知道的差不多,也就是那个探险小队的故事。 但又有一些细节不一样。 陆祈川认真看了下,说:“那队探险小队还说过桃花林里开着桃花,但那会儿是6月,桃花早就谢了。” “嗯?”白梨也看了下,“不合时宜的季节么?”她又想到什么,说:“看06年的帖子,桃花林06年关闭,应该是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 陆祈川把时间限定到05至06年这个区间,这个时间段的帖子就不多了,但有一条帖子一眼就抓住了他和白梨的眼球。 “桃花林出事了,好像有人死在里面了!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白梨念出声来。 14. 桃花林的女鬼(六) 陆祈川点进这条帖子。 【不要迷恋哥(贴主):桃花林被封了,我收到一些风声,说是有人死在这里面了,有没有人有小道消息?】 这篇帖子发布时间是06年6月15日,但评论量特别多。 陆祈川跟白梨看了看,根据时间排序,最前面的评论都是一些打卡桃花林关闭多少天,最前面的一条评论是11年。 陆祈川把时间调到最早,才能看到一些有用的评论,但大部分人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学校一纸公告就把桃花林给关闭了,至于桃花林死了人的事,众说纷纭。 【今天也很忧郁:有个女生在桃花林上吊了!高三三班的】 “上吊”这个字眼成功抓住白梨和陆祈川的眼眸,而且这条消息底下回复很多,上千条回复。 【兲鉂dè愛:三班?哪个啊?我有朋友在三班】 【梨浦小王子:不会是那个恋爱脑吧?她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今天也很忧郁:哪个?我是去办公室时,偷听到老师聊天说的,说三班有个女生在桃花林上吊,死状很恐怖!】 【兲鉂dè愛:你对三班这么了解?谁没来学校都知道啊?】 【梨浦小王子:我是2班的啊,而且三班那个恋爱脑在学校很出名,一直死缠着我们的校草啊】 【兲鉂dè愛:我去,那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夏天很美:我们班的?天啊,她确实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今天也很忧郁:同班同学出现了!说一下情况呗】 【夏天很美:蔡玲啊,你们应该都知道她】 【梨浦小王子:我去,该不会是真的没想开吧?我说张校草就是渣男,也就你们女生天天惯着他】 【夏天很美:不清楚啊,她在班上也不怎么说话,最近好像脸色不太好】 【兲鉂dè愛:我知道啊,她上周给张送情书,被拒绝了】 陆祈川和白梨看到“情书”两个字时,互相看对方一眼。 关键词出现了。 【夏天很美:情书?】 【梨浦小王子:张是什么样的人啊,他就不是什么好鸟】 【兲鉂dè愛:怎么说?说来听听】 【梨浦小王子:这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不是好人。】 “这个梨浦小王子好像知道很多事啊。”白梨看完这一段对话,说:“可是他又不说明白,那个什么校草怎么不是好人了?” 陆祈川摇摇头,鼠标往下又滑了滑,时间大概过去三天,就确认在桃花林上吊的人是蔡玲。 “有些偏执了。”陆祈川看完,只想说:“就因为一个人把自己的生命葬送了。” 白梨一只手撑着脸,看着电脑屏幕,说:“未必,也许还发生了别的事。” “怎么说?”陆祈川问,这个帖子太多太长,他和白梨也只看了一点,目前了解的就是蔡玲在桃花林自杀,自杀之前给张校草送过情书。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不?人死后会在人世间飘荡,但怨气极重的鬼则会化为怪物,然后受规则所限。”白梨抿着唇,说:“依我所见,如果仅仅是这样,蔡玲不会有那么重的怨气,毕竟被人甩了她自己自杀,按道理怨气不能这么重。” 陆祈川想想也觉得是,就问:“那还会有什么事?” 白梨指着那条梨浦小王子的回复,说:“这个校草应该做了什么事,才会导致蔡玲抱有极大的怨念。” “不过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那都是06年的事了。”白梨耸耸肩,“20年后过去,这些事我们还能找谁问呢?” 陆祈看向电脑屏幕,“如果这个姓张的很有问题,论坛里肯定会有人说。”他接着往下滑,看底下的评论和回复。 评论很多,但大多数都是一些无效信息,要想在这上万条信息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是个很费精力的事。 陆祈川和白梨在这看了大约两个钟,外面突然黑了下来。他们是早上9点进学校,按道理现在最多也就12点,怎么可能天黑了? “这里……怎么了?”陆祈川在电脑的白光照射下看向白梨,白梨的脸庞有一半隐藏在黑暗之中。 现在这个黑度绝对不是白天能有的。他仔细一看,黑雾? “遭了,怪物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了,它在阻止我们。”白梨猛地站起身来,说。 陆祈川也赶紧跟着站起来。 外面风声呼啸,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呜呜声,似是人哭,又似是哀嚎。电脑室里的窗帘晃动得厉害,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怎么办?”陆祈川作为一个大男人,面对此情此景难免有些紧张和害怕,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我们还什么都没发现,它就来了。”白梨皱了下眉,说:“看来是不想让我们介入。那可不行,我收了钱的。” 陆祈川:…… “那现在怎么办?”陆祈川问。 “你接着找,我出去看看。”白梨说完就直接出去了。 “我一个人?”陆祈川有点懵,万一这怪物突然出现怎么办?他真的要一个人在这?他环顾一下四周,黑得宛如深夜。 他不自觉咽下口水,黑暗仿佛能将人吞没,手臂上突然一片冰凉,他低头一看,小八在他的手腕上缠绕。 看到小八,陆祈川的心才稍稍回落。 看来白梨还算有心,知道把小八留下来。在陆祈川眼中,小八也是一条有灵性的蛇,怎么说也有点能力。 他平复一下心情,与其关注周边这些看不清的黑雾,不如坐在电脑面前刷帖子,而且他没有踩到规则,怪物没办法杀他。 看了会儿后,他突然想到这个也许会有人专门开贴说这件事,就去论坛上搜“校草”这两个字,再把时间调到06年,这一搜还真出来不少东西。 白梨出了教室,看着昏暗的天空,摇晃的树木,这一整个学校果然都很不对劲,绝对不止那只在桃花林的怪物。 “不要装神弄鬼!”白梨皱了下眉,这些怪想要杀人就必须让人踩中它们的规则,但它们想要装神弄鬼倒是可以的。 白梨见它们不听,只好到电脑室门口画了个图案。她刚画完图案,电脑室就突然亮了起来。 陆祈川抬头看向门口,白梨站在那里,说:“没事了,它们就想吓唬吓唬我们。” 它们? 陆祈川敏锐地抓到关键字眼,但他没空问。他刚刚发现一个帖子,并让白梨过来看看,说:“这篇帖子都是说那个张嘉泽的,也就是之前他们提到的校草。” “你看这个人,她应该是就蔡玲。” 白梨看过去,昵称是“雨霖铃”。 【雨霖铃:他不是这样的,不要这么说】 底下全是嘲讽她的回复。 “大家对这个校草恶意挺大的啊?”白梨说。 “说明他不得人心。”陆祈川说。 白梨歪了下头,“可是蔡玲还替他说话。”她看了眼日期,06年4月25号。 “我点开这个雨霖铃的主页,发现了不少东西。”陆祈川把页面点开,说:“你看。” 2006年6月10号。 【雨霖铃: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做过亲密的事情,我明明付出了真心,为什么会这样?】 2006年6月11号。 【雨霖铃:你不肯收我的情书,我把它放在了我们曾经经常在一起的角落,你会来看吗?一定要来看。】 配图是一个书架。 “蔡玲在论坛自己的主页下面就发过这两条,应该是故意发给别人看的。”陆祈川分析说,“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给校草张嘉泽看的。” 他已经知道校草的真名,张嘉泽。 “这个地方是哪?”白梨指着图片问。 “不知道啊,06年的东西,现在都2026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陆祈川说着看了看照片,又说:“看图片,像是在图书馆。” 他说完看向窗外,没之前那么黑了,但依旧一股乌云悬在外面。 白梨又把视线放回第一条动态,说:“那个校草对她做了什么?” “不清楚,但应该做了很恶劣的事。”陆祈川说,“目前也就知道这一些了。” 白梨拿出手机拍下照片,说:“好吧,那我们先去找魏蒙。”她看了眼时间,说:“时间不早了。” “嗯。”陆祈川把电脑关了,站起身来和白梨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看到一团黑雾盘踞在前方,问:“真的能走?” 白梨点点头,“我不是说了吗?怪想杀你,那必须得踩中它的规则,你又没踩到,它想对我们做什么也无能为力啊。”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哦,装神弄鬼吓唬吓唬你。”白梨语气轻松,缓解了一下氛围。 陆祈川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跟着白梨朝教学楼走去。他和白梨穿进那团黑雾时,心脏在那一瞬间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但这团黑雾突然散开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看,我都说是吓唬我们啦。”白梨调侃陆祈川,说:“你很害怕嘛。” 陆祈川抿着唇,知道是一回事,可这些诡异的场景难免让人心生且意。小八还趴在他的手上。 他们一起无惊无险地走到陈乐青所在的班级,就听到魏蒙的声音传来: “哎哟,你怎么掐我啊?”魏蒙捂着自己的手臂,说:“你知不知道你劲很大啊?” 陈乐青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 “他们两个好上了?”陆祈川问。 白梨摇摇头,“不知道,但看起来,这个怪应该挺喜欢魏蒙的性格,毕竟看脸的话,她更中意你。” 陆祈川:…… 他发现白梨的嘴巴挺喜欢调侃人的。 “你们回来了。”魏蒙看见陆祈川和白梨回来了,立马朝他们走过来,并说:“刚刚天突然黑了,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下雨啊。” 陆祈川看着魏蒙,真是少一根筋,什么样的暴雨能黑的和凌晨一样? 陈乐青见有人,眼神瞬间有些闪躲,还有些扭捏,但她看着魏蒙,还是走上来了,并拉住魏蒙的手臂。 “你们不知道啊,陈乐青这个病一发作也太抽象了。”魏蒙赶紧诉苦,“你们看,她真把我当对象了。” “简直变了一个人一样,我记得她以前也不这样啊。” 陆祈川和白梨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我们先出去吧。”白梨说,“都中午了,吃饭要紧。” “这话我爱听,我都饿了。”魏蒙说着看向紧紧揽着自己手臂的陈乐青,无奈叹气,算了,他顺从点吧,毕竟好好一个姑娘都精神不正常了。 他们还是翻墙出的学校。 学校外面阳光正好,暖洋洋的。 “嘿!”魏蒙一出来,抬头看着天,说:“这天气这么奇怪,说黑就黑,说白就白,一滴雨也没下啊。” 陆祈川摇摇头,有时候挺羡慕魏蒙的,能这么迟钝。 15. 桃花林的女鬼(七) 魏蒙饿得不行,他主动找了家餐馆,定个包厢,让大家坐在一起美美吃顿好的。就是……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被另一双手紧紧地抱着。 “她该不会以后都这样吧?”魏蒙发问。 陆祈川看向白梨。 白梨躲开视线,小声说:“这里离学校太近,远一点就好了。” 况且,她还想听听陈乐青的视角。 “你们不是情侣么?情侣这样……”陆祈川停顿了一下,“也很正常。” 正常吗?他不觉得,谈恋爱就要这样形影不离未免也太可怕了些。陆祈川脑补了下自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幸好他没答应白梨的请求,不然现在被陈乐青抱着的就是自己了。 “我们算是哪门子情侣?”魏蒙用力挣脱一下,都没挣脱开来。他只好叹气,说:“那我等会怎么吃饭啊?” 他被抱着的可是右手啊! 很快,菜就上来了。 “哇,海鲜大餐!”白梨看到这些吃的,比谁都激动,还说:“我长这么大,吃过的海鲜只有虾和螃蟹呢。” 陆祈川拿起筷子,说:“那你多吃点。” “嗯嗯,谢谢。”白梨开心地说。 魏蒙左手拿筷子,他问陈乐青:“你不吃吗?” “吃的,我给你剥虾。”陈乐青小声地说,声音很温婉。 在座的除了白梨,陆祈川和魏蒙都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魏蒙扯了下嘴角,用口型对陆祈川说:被陈家人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给我剥虾吃不得杀了我啊? 陆祈川耸耸肩,说:“你就享受吧。” 旁边的白梨没管他们在说什么,当务之急是吃啊,这还是有人请客的大餐! 魏蒙一边吃,碗里的虾越堆越多,都是陈乐青工他剥的。他直接端起碗一口将碗里的虾闷了,再腾出手给陈乐青剥虾、拆螃蟹。 他一边弄一边说:“你别顾着给我弄,你自己也要吃啊。” “瘦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力气。”魏蒙一边剥虾一边碎碎念,他是不好意思,让一个女生给自己剥虾,他良心不安啊。 陆祈川看着他们,还真有点像热恋中的情侣,他又看向一旁的白梨。白梨吃东西速度很快,面前的骨碟已经堆成小山了。 他没忍住说一句:“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啊?饿死鬼哪有本事投成我这样的好胎啊?”白梨抽空回陆祈川。 陆祈川扯了下嘴角,问:“你是什么样的好胎?” “我可是供奉蛇神大人的巫女,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的啦。”白梨擦了擦嘴,舒服地叹了口气,说。 陆祈川:……敢情他们都是凡夫俗子,不过蛇神大人是? 他看向白梨口袋里露出半个脑袋的小八,蛇神么?倒是有几分道理。 吃饱喝足后,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我们还要做什么?”魏蒙问。 陆祈川没接话,看向白梨。 “去陈乐青那儿吧,还有些事需要调查一下。”白梨说。 “好。”陆祈川直接答应了。 魏蒙一头雾水,他凑上前问:“什么事要调查?你们好像背着我在做什么事啊。” 白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陆祈川说关于怪物的事不要告诉太多人,大多数人对此都是害怕的。 外婆也叮嘱过她,怪物的事要暗中解决,绝对不能声张。 “玩解谜游戏。”陆祈川看白梨哽住,索性自己找个理由搪塞魏蒙。 “解谜游戏?什么啊?这么好玩你们不叫我!”魏蒙一听,兴致起来了,缠着他们问。一旁一直跟着他的陈乐青很安静。 陆祈川想了一下,说:“今天去梨浦中学不单单是为了陈乐青,学校里有很多封闭区域,我和白梨觉得很有意思,就想去研究这些区域为什么封闭。 “今天研究的是桃花林。” “那你们研究出来了不?”魏蒙问,“学校确实好多地方都封闭了,就没见开过,那个桃花林去年桃花开得可好了,但学校就是不给进。” 陆祈川摇摇头,“你觉得为什么不给进?” “为什么?” “因为里面死了人。” “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06年死的。”陆祈川说。 魏蒙听了翻个白眼,“都20年了,即使真死人了也该放开了吧?再说了,哪个学校不是在乱葬岗上建起来的?” “所以啊,我和白梨玩的游戏是去探索06年在桃花林自杀的那个人究竟是为什么。”陆祈川风轻云淡地说。 白梨眼眸亮了亮,没想到陆祈川这口才这么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仔细一想,还真没错。 “行吧,你们可真闲着。”魏蒙耸耸肩说。他已经习惯陈乐青这么拽着他的手臂一起走了。 到达陈乐青家。 魏蒙抬眼看着这座房子,说:“陈家这么低调啊?住这么偏僻就算了,房子看着也普普通通。” 他话音刚落,陈乐青甩开他的手,一脸嫌弃地说: “低调,谁都像你一样弄得像个暴发户?” 陈乐青对今天上午的事记得一清二楚,但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黏着魏蒙。 现在恢复正常了,她看魏蒙怎么看都怎么不自在。 “进去吧。”陈乐青拉着白梨进去。 魏蒙愣住了,他挠了下头对陆祈川说:“她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 陆祈川垂下眼,说:“女人心,海底针。” 魏蒙一听,点头说:“有道理。”他跟着陆祈川走进去,又说:“不对啊川哥,你怎么这么了解女人了?” 这栋房子外表虽然一般,但里面装修得很好,应有尽有。 “这里吧。”陈乐青说,“你们都查到什么了?” 陆祈川打开学校的论坛,说:“蔡玲,这个女生在桃花林自杀,之后桃花林就一直封闭至今。 “我们推测桃花林的怪物就是蔡玲。”他说着看了眼在最角落打开游戏界面的魏蒙,魏蒙戴上耳机了。 “但我们之前推测的规则不对。”白梨接话,“不是要接情书,情书只是个幌子,真正的规则不是这个。” “那是要做什么?”陈乐青问,她揉了揉眉心,“我去今年6月份起,就一直在写情书,递情书,我的脸都丢光了。 “我知道递情书不会结束,可是……我和他……”陈乐青看向魏蒙,“在学校那几个钟算是交往?也不行。” 她扪心自问,魏蒙确实很配合。 “所以,我们得先研究出蔡玲为什么死。”白梨说,“这只怪物没猜错的话,就是蔡玲,她死后在桃花林发生异变了。” 陈乐青对这些不懂,她有些心累。但现在也只能说:“我和你们一起查,要想调什么资料……”说到这儿,她看向陆祈川,说:“陆少应该能帮我们调。” 白梨跟着看向陆祈川,好奇地问:“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梨浦中学是陆 家创办的,他家才是这所学校的主人,调一些档案不是绰绰有余?”陈乐青说。 白梨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祈川。 陆祈川停下滑动鼠标的手指,看向白梨说:“怎么?很意外吗?” “意外,我知道你很有钱,但没想到学校是你家的。”白梨诚实地说,陆祈川的家是她见过最大的,她后面去网上查了,才知道这叫做庄园。 陆祈川看着白梨没心没肺的样子,他还记着白梨说梨浦中学是个锁妖塔的事!算了,不计较了。 他看着电脑屏幕说:“我已经让人调取蔡玲的档案了,应该很快就会发给我。” 白梨还把他们今天在论坛看到的都让陈乐青也看一下。 怪物最麻烦的就是规则,尤其没有记载的怪物,想要知道它的规则就得一点一点去拆解、去试。 陈乐青看了,也没看出什么来了。 大概过了一个钟,陆祈川就收到消息了。 蔡玲的档案很普通,在梨浦中学里属于比较普通的一类人,长相清纯,有一双圆润的鹿眼,看起来很动人。 同时,校草张嘉泽的档案也传了过来,并把张嘉泽现在的状况一起发过来了。 “律师啊。”陈乐青说。 “嗯,张嘉泽家里都是精英中产,本质是够不上梨浦中学的,但因为他爸妈找了关系才弄到一个名额。” 陆祈川快速看了一眼,这是内部档案,每个学生的来源都会记录清楚。他突然想到,白梨是怎么来到梨浦中学的? “这个蔡玲的档案有个封存的印章,而且这个档案页数少了一页。”白梨看着上面关于蔡玲档案的照片,指着角落说。 陆祈川和陈乐青这才发现,档案下面有总页数,但发过来的档案少了最后一页。 陆祈川发消息过来,对面回的是:小少爷,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少了一页,我拿到手就这样,我再去找找。 “看来最关键的信息被隐藏了啊。”白梨说。 “陆少,你家里人看来知道的不少。”陈乐青说。 陆祈川淡淡解释:“学校是由理事会管理,我家只负责出钱。” 一听到“出钱”这两个字,白梨就亮起星星眼。陆祈川撇过头,实在不想和白梨这个见钱眼开的人对视。 现在也没有线索,陆祈川接着看论坛,白梨和陈乐青在聊天,聊今天上午陈乐青被怪物控制时有没有发现。 “没有,但是这个怪物好像沉浸在恋爱中?”陈乐青叹着气说,“我感觉它就是在借我的身体谈恋爱,真是顶级恋爱脑。” 她从白梨口中得知蔡玲是因为一个男的自杀,就没忍住翻个白眼,吐槽说:“人都死了,怎么还想着谈恋爱啊?” 白梨眨了眨眼,说:“它变成怪物后受规则裹挟,或者它也不想呢。” 陈乐青撇了下嘴,看向一旁认真刷帖子的陆祈川,小声问白梨:“你是怎么把陆祈川拉过来的?他可是我们学校的高冷男神,一般人还高攀不上呢。” 白梨小脸一昂,得意地说:“那当然是因为他欠我人情啊。” “什么人情?我怎么不知道我欠你人情?”陆祈川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一双眼盯着白梨。 白梨立马闭嘴,朝陆祈川笑笑。 “我和你一样,都踩到了怪物的规则。”陆祈川板着一张脸对陈乐青说,“不过,她只收我一万块钱,跟你要了五万。” “!!!” 白梨瞪大双眼,怎么还拆台啊?这就是报复,赤裸裸地报复! 16. 桃花林的女鬼(八) 吃过晚饭后,白梨和陆祈川去外边散步。陆祈川并没有很想出来散步,但白梨竟然邀请他一起,而且只邀请了他一个人,他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傍晚的晚霞十分漂亮。这里远离闹市,周围都是一些农庄和田地,金黄色的田野点缀着绿色,麦子金灿灿的。 别有一番风景。 “你下午怎么能这么说?”白梨突然开口说。 陆祈川这才反应过来,敢情白梨喊自己出来是因为下午的事,他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反问:“说什么了?” 白梨瞪大眼睛,“收钱的事,你不知道这种事都是要保密的吗?被客户知道我收的价格区别对待,这多不好啊。” “区别对待?你还是故意少收我的?”陆祈川好笑地问,明明是他开口说的一万,白梨就跟见了金子一样一下子就答应了,根本没有讲价环节。 “也没。”白梨眨眨眼,其实她压根没定价,纯纯瞎开口。她发现梨浦中学的人都很有钱,对这些钱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她站在田埂上,摇摇晃晃地走,并抱怨说:“这不是收的价格不一样,显得我很贪心吗?” “你本来就贪心。”陆祈川说。 白梨抿了下唇,倒也不生气,毕竟钱那肯定越多越好,她可不会觉得钱少,大单子小单子都接! 她又想了下说:“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陆祈川来了点兴趣,问她。 “谢谢你帮我啊,这件事本来和你无关,但你还是来帮我了。”白梨诚恳地说,“真的挺谢谢你的。” 陆祈川被她这么真诚的道谢弄得有几分不自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卷入这些事情中,是因为他也遇到过这些怪物吗? 他不清楚,只是顺其自然地跟着白梨一起。而且,他似乎还从中发现了一些乐趣。 傍晚的夕阳很好,周围很宁静,鸟鸣声悦耳。 回到小屋时,魏蒙和陈乐青在一起打游戏,魏蒙头一次脸上这么吃瘪,他见陆祈川和白梨回来了,赶紧求救说:“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快要被她骂死了!” “谁让你打游戏这么菜?” “我不菜,是你太厉害了,我也没想到你是游戏高高高手啊。”魏蒙立马求饶说。他原本还想着带妹呢,没想到陈乐青打游戏这么厉害。 他们两个已经玩在一起了。 白梨不懂游戏,也不喜欢游戏,她觉得就是打打杀杀,没啥意思。她主动去研究学校论坛,在上面刷刷帖子。 陆祈川也没闲着,他猜测蔡玲和张嘉泽关系不浅,既然蔡玲那边线索不多,为什么不从张嘉泽入手? 毕竟张嘉泽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张嘉泽今年37岁,已经是行业里的精英,保养得很好,看着一脸正派,和年少时多了几分沉着。 陆祈川黑入张嘉泽的QQ账号,这个QQ还是他在论坛发现的,而且还没有注销,但上一次登录已经是8年前了。他先是看眼聊天记录,全没了,只能翻一翻相册、说说、好友列表和群列表。 相册都是一些日常分享,底下评论很多。他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又去翻了下说说,也没什么发现。 一切都正常得很。 陆祈川对着电脑想了下,在好友列表了找了一圈,没发现蔡玲这个人,是把蔡玲删了?还是拉黑了? 他又去黑名单找一圈,蔡玲真在黑名单里。 他把蔡玲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并丢给白梨,说:“这是蔡玲的QQ,你翻一下她的相册什么的,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好。”白梨不怎么会用电脑,QQ电脑上很多功能她都不太会用,只能一点一点摸索,看得也很慢。 陆祈川看了一下群,张嘉泽加了几百个群。他翻了一下,很快锁定那种几人的小群聊,而且群主就是张嘉泽。 聊天记录依旧没有,但群相册里有上锁的。等他解锁后进去一看,发现相册里的照片全都违规下架了。 他只好作罢,扭头问白梨:“发现什么了?” 白梨还在看蔡玲的说说,基本上都是仅自己可见,而且内容很压抑。她摇摇头,说:“都是一些比较压抑的话。” 她指着其中一条,念:“爸妈今天又骂我了,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只是想和弟弟玩,弟弟也不喜欢我。” “我知道,爸妈根本不爱我。如果我死了,他们会后悔吗?” “基本上都是这种类型的,她应该和家里关系不是很好。”白梨指着这几条说说对陆祈川说,“这都是比较早的,应该是初中?” 她说着滑动鼠标,到最前面,说:“上了高中,她的说说就不一样了,就全是张嘉泽。” “他今天给我送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好喜欢。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幸福。” 白梨鼠标快速划过,定到一个位置说:“到这儿,就戛然而止了。” 陆祈川看着白梨用鼠标点出来的那条说说,内容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被他蛊惑,我后悔了。 “这条时间是06年6月13号。”白梨说,“桃花林被封是6月15号。” “我发现张嘉泽有一个小群,但聊天记录都没了,群相册里面的照片也都被违规删除了。”陆祈川说。 张嘉泽这里没发现什么线索。 “嗯,不过,我还发现蔡玲的相册里经常出现一个书架,看起来和我们之前在论坛看到的那个照片里的书架是同一个。”白梨说着把图片点出来给陆祈川看。 陆祈川看了几张,确定地说:“图书馆。” “嗯。”白梨点点头,又说:“那我们去找找。” “恐怕不行。”陆祈川说,“这个位置虽然在图书馆,但应该是封闭区域,你看窗外的景色,能看到桃花林。” 桃花林面积很大,挨着教学楼也挨着图书馆,但挨着图书馆的那一侧恰好是图书馆的封闭区域。 只不过,06年时这个区域是开放的? 白梨歪了下头,“我们去封闭区域找找?” 陆祈川沉默,良久他才开口:“能去?” 梨浦中学的桃花林是封闭区域,里面就有怪物,那么图书馆的封闭区域…… “为什么不能?除非我们运气超差,一进去就踩到怪物的规则呢。”白梨笑眯眯地说。 陆祈川看着她眯起的眼,白梨都不怕,自己要是怕就显得太没有男子气概了。他抿着唇说:“行。” “不过等下,我还想再查查张嘉泽。” “要去也不是现在去嘛。”白梨笑呵呵地说,“那我去找陈乐青玩玩。” 陆祈川没吭声,他刚刚翻这个群的时候,上面有网盘信息,他想顺着网盘信息去看看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魏蒙过来了。 “累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跟陈乐青打游戏了。”魏蒙坐到陆祈川身旁,看他在黑别人的个人信息,说:“你干嘛啊?” “调查张嘉泽。” “张嘉泽是谁?” “今天和你说的解谜游戏里面的关键人物。” 魏蒙挠了下头,说:“哦。” 陆祈川顺藤摸瓜,找到并打开张嘉泽的网盘,这个网盘也是很久没有登录过,照片最新的一张也是8年前。 他往前翻翻,越翻表情越凝重。 “我去,这是什么啊?”魏蒙也看到了,还说:“这哥们在网盘里存这么多片?”他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劲,这里的照片大多数都是穿着校服的,还有穿着梨浦中学校服的。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偷拍?” 陆祈川强忍住生理不适, 尽量别去关注照片内容,而是在网盘里找有没有蔡玲的备注,往下拉了拉,果然找到了。 不仅找到了,他还翻出了这些照片的分享记录。 “吃水果不?”白梨开心地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 陆祈川当即把网盘页面叉掉,回头看向白梨。 “你们两个什么表情?”白梨眨了下眼。 陈乐青走进来,看到魏蒙时扯了下嘴角。刚刚白梨和她说,明天还要去一趟梨浦中学,那就代表明天她又要和魏蒙一起玩过家家游戏。 她不知道这只怪物到底想干嘛,是要找个人陪着它?至少魏蒙接了情书后,它没有对着魏蒙发疯。 “刚刚发现了点东西。”陆祈川说。 “什么东西?”白梨和陈乐青一起开口。 陆祈川看向魏蒙,魏蒙耸耸肩说:“少儿不宜的东西。” “我在张嘉泽的网盘里发现了一些照片和视频,里面有和蔡玲的亲密照。”陆祈川看了眼她们,和女生说这个有几分的羞耻和尴尬。 他沉住气,接着说:“张嘉泽有个几人小群,里面群相册的照片全被违规下架了,我怀疑应该很多一些大尺度照片。” 他没把话说那么明白,结合蔡玲发的那些东西,隐隐约约能往一个方向想。 白梨还没反应过来,陈乐青率先明白了,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人渣!” “蔡玲自杀应该和这些照片脱不了干系。”陆祈川补充说。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陆祈川还把陈叔发给他的资料打开,说:“蔡玲家里是做服饰的,爸妈是白手起家,企业越做越大,他们家的服饰品牌在全国做到了前三,但她在家里极其不受重视,父母对她的打压和批评让她一直很压抑。” “张嘉泽家里是律师,他的家境完全够不到梨浦,但他因为长相帅气,在学校里面很受欢迎,然而……” 魏蒙直接打断陆祈川的话,说:“这人完全就是渣男,这样的人当律师那不就完蛋了吗?一点都不够正义。” “又没人说律师要正义?”陈乐青看了看,说:“这家律师事务所很出名,而且还是和我们家合作的。” “和你们家合作那确实不正义。”魏蒙调侃陈乐青说。 陈乐青伸手就给魏蒙脑袋一拳头,说:“我家已经改邪归正了。” “晚点我就让我爸取消和他们事务所的合作。”陈乐青说。 白梨揉了下脸,有些反应过来,说:“那么蔡玲死因就是你说的这个,但明天我们还是要去学校找出蔡玲的情书。” 他们的目的是找出怪物的规则,但这些线索交汇在一起,反而更加不好抓住规则。 “情书?”魏蒙一听到这个字眼,顿时身体坐正了。 “嗯,她在论坛动态里发过自己写了一封情书给张嘉泽,放在一个书架上,如果张嘉泽没去看,那么情书应该还在书架上。”白梨说,“就是这个书架是06年的,现在不一定能找到。” 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封情书至关重要。 这个怪物的规则开始就是情书。 “说起来,陈乐青,”魏蒙喊她,“你这情书写的真肉麻啊。” 陈乐青一听,脸都开始红了,她没忍住又给了魏蒙一拳。那封情书根本就不是她的意识写的! 天知道她写了多少封这种肉麻的情书!现在回想起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手也开始发麻了。 “你能不能淑女点?”魏蒙捂住脑袋,半抬头说。 “行了,我要回家了。”陆祈川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外套,说。他没有在别人家过夜的习惯。 “我也回去!”魏蒙赶紧说,他可不想在这挨陈乐青揍! 白梨点点头,说:“那我们明天还是九点,学校门口见。” 17. 桃花林的女鬼(九) 第二天一早,白梨罕见地顶着黑眼圈,她昨晚被陈乐青拉着说了一晚上的话,从昨天发生的事聊到怪物的起源。 陈乐青对怪物很感兴趣,说这打破了她唯物主义的世界观。 白梨只想睡觉。 没一会儿,陆祈川和魏蒙也来了。 “早啊,你们来得这么快。”魏蒙挥挥手,笑眯眯地走过来。他还凑上前打量了下陈乐青,调侃说:“今天没发病呢。” 陈乐青一抬手,魏蒙赶紧往后退几步。 陆祈川看着白梨蔫蔫的样子,问她:“昨晚没睡好?” 白梨叹气,揉了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说:“我们快点进去吧,事不宜迟。” “这么着急干嘛?”魏蒙看了下周围,说:“一放假,学校附近连个人影都没了。” 陈乐青紧紧攥着符咒,深吸一口气,主动到墙角边踩着石头爬墙。 他们四个人爬墙翻进学校,魏蒙一张嘴碎得不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白梨、陈乐青和陆祈川都一言不发。 走到教学楼,魏蒙伸个懒腰,手一放下来就被人牵住,他扭过头一看,和陈乐青对视上,吓得他一个激灵。 “你怎么突然抱上来啊?” 陈乐青被他这么一凶,双眼立马蓄满泪水,眼巴巴地看着魏蒙。 “发作了。”陆祈川淡定地说。 魏蒙不可置信地看着陈乐青,忍不住吐槽说:“教学楼是个什么地方啊?一来就发病,这都不需要找心理医生,我看找个道士更快。” 白梨心虚地撇开视线,就魏蒙什么都不知情。 “行了,你在这儿陪陈乐青,跟她玩玩,我们去找蔡玲的情书。”陆祈川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树木突然摇晃了一下,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这一瞬间,陆祈川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走吧。”白梨赶紧拉着陆祈川走。 出了教学楼,朝着校图书馆走去。 “陈乐青她是不是只要远离江城就会没事?”陆祈川镇定一下心神,问白梨。 “嗯,理论上是这样的。”白梨点点头,“但是……她不想离开。” “执意留在江城会怎么样?”陆祈川问。 白梨歪着头想了下,说:“死。” 陆祈川对这个答案不意外,白梨说过,怪物的规则本质上就是为了杀人。他对“死”这个字有些免疫了。 “这种一般有时间期限,如果期限内没能破解规则,就会死。”白梨说,“可我们根本不知道期限是多久,也许是……下一秒。” 陆祈川抿着唇,没吭声。他看着白梨舒展的眉眼,她对待别人的死亡似乎很淡然,“死”字很轻松地从她嘴里说出来。 “总之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白梨说着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栋巨大的图书馆,说:“怪物的规则和它的执念有关,你认为蔡玲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清楚。” “我觉得她是一个很细腻的人。”白梨说。 陆祈川垂下眼,问:“还有?” “她是活在二十年前的人,那个时候的她和我们一样,是学生,也有独属于她的少女心事。她将所有的一切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但结果不尽人意。”白梨说。 陆祈川看着白梨,她分析得很到位,但又缺乏点感情。他看得出来,白梨一点都不为蔡玲的遭遇有所共情。 她是冷酷的,外表的柔和,语言的冷漠。 陆祈川从白梨脸上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他又说:“可是,我们怎么找到她的规则?” “所以我们才要找她的情书,这不就是她在引导我们的吗?”白梨说,“没有怪会把自己的规则暴露出来,但它们会引导你。” “规则就是这样的东西,充满引导性,但引导里会藏着生路。引导你去死,又在引导中埋下生路。 “如果做不到,那就去死。” 白梨说着时他们已经走到图书馆的大门口,她停下来,歪着头看着大门口上的大锁。 陆祈川也跟着看向大门,深吸一口气说:“现在是国庆假期,图书馆肯定锁门了,想进去得从另一个门进去。” “另一个门?” “工作人员通道。” 陆祈川轻车熟路地走到侧门,打开,带着白梨走员工通道。 图书馆内一片寂静,窗外的阳光明媚,树影婆娑,光影交合之处泛着金光。梨浦中学的图书馆很漂亮,但他现在也没心情去欣赏。 白梨看了一圈说:“这里的架子都不是那个款式。” “嗯。”陆祈川带着白梨穿过长廊,走到另一处,说:“这里就是学校的封闭区域,以前偶尔能看到有人进去抬东西,但未经许可不允许入内。” “我猜测,学校一些不用的东西会堆放在这。”陆祈川把这里的情况和白梨介绍,并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这里只是学校堆放杂物的地方,和桃花林不一样。 任谁想也想不通好好的桃花林为什么要封闭。 “哦,那我们进去不就违反校规了?”白梨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刚来学校时班长韦乐和她说的。 “但你想要找到那封情书,最大的可能性在里面。”陆祈川说,“但那个架子上的书籍可能被丢了,也可能被重新收录,也有可能还在那个老旧架子上。” “而且,那个架子也不一定在这里。” 什么都充满不确定性。 一封20年前的情书,谁能知道它的下落? “总得试试嘛,而且,”白梨说到这儿时停顿了一下,说:“我直觉很准的哦,至少这个封闭区域肯定藏着一些东西。” 她的视线落在门锁上,一把巨大的锁牢牢将门锁着。 “我没钥匙。”陆祈川说,来之前他就和白梨说过这里会上锁,钥匙在图书馆管理员手上。 白梨回过头,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根铁丝,对着陆祈川说:“我早有准备,这种锁看着挺老的,铁丝说不定可以呢。” 她说着就弯下腰,尝试开锁。 “你还会开锁?”陆祈川有点惊讶。 “嗯,以前在家时我还兼职开锁呢,不知道这个行不行。”白梨满脸专注。 陆祈川看她拿着铁丝往里捅了一分钟,锁就开了。他没忍住扯了下嘴角,看来学校的安保措施有待加强。 “好啦!我们进去吧。”白梨见锁打开,开心地推开门走进去。 门一推开,一股灰尘扑面而来,白梨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跟在后面的陆祈川当即以为里面有什么,紧张地问:“怎么了?” “好大的灰。”白梨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扇了扇。 陆祈川看了眼里面,不算很黑,还透着点光。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一起朝里面走去。里面乍然一看,基本都是一些废弃的桌椅,摆放得杂乱。 但穿过这些桌椅,再往前走,前面还有很大 的面积。 “这也是个图书馆。”白梨说。 “这本来就是图书馆的一部分。”陆祈川纠正。 梨浦中学的图书馆是个莫比乌斯环,开放部分是和封闭区域都是一个圈。 陆祈川没见过图书馆封闭区域,现在进来一看,格局上和另一边没什么区别,但这里的书架更为老旧,大部分书架都是空的,少部分书架还有几本书放着。 这里没人打扫,不管是书架还是地面,都满满一层灰,一脚踩上去就会出现一个脚印。 寂静,会让人心生退意。 陆祈川抬头看向窗外的桃花林,这里一定是绝佳欣赏桃花林美景的地方,这个想法一从脑海中冒出,他突然看到窗外的桃花突然盛开出一朵朵桃花。 他忍不住走到窗边去,却发现窗边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她撑着脸看着窗外。 这里怎么会有人?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看到这个女生推开窗户,伸手去摘桃花,随后将桃花戴在左耳侧边。 “陆祈川!” 陆祈川肩膀一痛,他猛然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伸手指向窗边,说:“刚刚那里有个女生。” “哪里?”白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里只有几张灰扑扑的桌椅。 陆祈川也看到了,几张凌乱的桌椅,上面全是灰尘,那他刚刚看到的是?他的心跳有些加速,是他太紧张出现幻想了吗? “不要被影响了。”白梨说,“怪物即使生前是人,变成怪物后也会性情大变,蛊惑是它们最常见的手段。” “还有,看到不对劲的东西千万不要碰。” 陆祈川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他把自己刚刚看到的和白梨说了一遍,但白梨没什么反应,只让他当做是幻觉。 他垂下眼,小八不知道什么时候盘在白梨的头顶上,将她的长发缠绕在身体上,悠闲地吐着信子。 他的心稍稍回落。 “你家这学校诡异得很,封闭区域那么多,谁知道有什么东西?怪物就是这么防不胜防的。”白梨说。 陆祈川扯了下嘴角,这就改口叫“你家”的了。也多亏白梨这“幽默”的话语,他的紧张感驱散了几分。 “这里好大啊。”白梨往看了看,简直一眼看不到头,“我们分开找。” 陆祈川:……真的要吗? “你害怕吗?”白梨又问。 陆祈川将唇抿成一条直线,说:“我怕什么?” “好嘛!那我们分开找。”白梨直截了当地说,还说:“还是找那个书架,注意上面的书,书名是追风筝的人。” “嗯。” “还有,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就行。”白梨又说,“忽视掉即可。” 白梨叮嘱完又说:“那我们分头走吧!这里是个圆环形,我们分头朝前走,很快就会碰面了。” 她说完,就朝右手边走去。 陆祈川看向左手边一排排的书架,靠窗的桌椅,凌乱中又带着点整齐。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白梨带着小八往前走,这里全是书架,书架上落满一层厚厚的灰,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她把手放到头顶上,小八顺着她的手爬上来。 “这里有无数双眼睛看着我们。”白梨轻声呢喃。 小八:嘶嘶~ “只能祝陆祈川好运了。”白梨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很招怪物的喜欢。” 18. 桃花林的女鬼(十) 陆祈川一个人往前走,面前一排排的书架,窗边凌乱的桌椅。他脑海里总是出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一个摘桃花的女生。 然而,现在是10月份,别说桃花了,桃树结的果子都能吃了! 他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书架上。每排书架他都走一遍,有些书架上面有几本遗落的书籍,大部分书架都是空的。 这里书架摆放得很整齐,应该封闭后就再也没动过了,但那些桌椅又很凌乱。 陆祈川一边找,脑子里一边想。 突然,他瞳孔猛地缩小。 一个小小的白色舞鞋在桌子上跳动,仿佛有人穿着它在跳一段优美的芭蕾。这双白色舞鞋大约只有一根手指的长度,轻轻落在桌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它在演一场默剧。 陆祈川瞳孔有些放大,身体下意识屏住呼吸。他想起白梨的话,不对劲的事,对,他得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他什么都没看到,他转过身,接着去看书架上的书籍。 这些书籍落满了灰,灰尘将书籍的名称遮盖住一大半,他得认真看才行。然而,眼角余光忍不住瞥向那只小白鞋。 要不,还是赶紧离开这里? 他现在大声喊白梨,白梨能听到吗? 就在他思考时,那只小白鞋跳到他的面前,与他隔着一排书架。他们隔着缝隙相望,如果这只鞋有眼睛的话。 陆祈川默不作声地转过身,朝后面一排书架走去。他表面镇定,但紧握着的手出卖了他。他走到后一排书架时,发现那只小白鞋又出现在下一排书架上。 见鬼! 这小白鞋该不会跟着他吧? 他吞了下口水,心脏有些剧烈跳动,他又往下一排书架走去。小白鞋又跟着过来,往下一排,跟过来,下一排,跟过来…… 陆祈川根本无心看书架上的书了,他此刻只想赶紧找到白梨。 白梨说不要碰不对劲的东西,这小白鞋已经不是不对劲了,简直就是灵异了!还有,为什么要跟着他? 另一边。 白梨认真地找着书架上的书,她从开头的第一排开始,一排一排地找,还没找到蔡玲相册里的那本书,书架倒是都长一个样子。 小八盘在白梨的手上,舒服地吐着信子。 “你倒好,来这儿玩啊。”白梨用手戳了下小八的脑袋。 小八:嘶嘶~ 白梨接着往前走,窗外的阳光真好,桃树的叶片没有那么翠绿,有着秋日即将来临前的迹象。 她盯着窗外看了许久,又顺着窗外正对着的那排书架看过去。 走到这排书架前,书架上零散地摆着几本书。她伸手拍了拍上面的灰,一股灰尘弥漫在周围。 “咳咳~” 白梨眯起眼,等到灰尘下去后,她才看清书名,真是《追风筝的人》。她赶紧抖了抖书,又一股灰尘飘起。 她都没心思闭眼捂鼻子躲灰尘了,眼睁睁看着一封粉白色的情书从书中掉落在脚下。 “真在这儿。”白梨赶紧弯腰捡起。 她走到窗边,迫不及待地打开情书,二十年前的字迹有些发黄,但不影响看清内容。小八也凑上来,一起看这封“情书”。 「致张嘉泽 我在信纸上摩挲了很久,很久,我不知道该怎么下笔,又觉得我一定要下笔。我一度认为是我的问题,你是觉得我纠缠你了。可你明明,明明说过那么多好听的话,难道都只是为了骗我吗? 我那么信任你,和你诉说了我的家事,我的心事,我为你奉献出了一切,那时我心甘情愿,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翩翩君子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恶魔的心。我记得你嘴角勾起的弧度,以前的我以为那是爱意,现在才发现,你是在嘲笑我。 我怎么能认不出那种笑?明明爸妈经常对我这么笑…… 我太累了,写这封信时,我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带着对你的怨恨,对我自己的怨恨。我恨你,更恨我自己摘下这朵不合时宜绽放的桃花。」 白梨看完,伸出手指挠了下脸,这里灰尘太大,脸有些发痒。她歪了下头,说:“这不是情书啊,是遗书。” “不过封面挺像情书的。”白梨把信装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对小八说:“去找陆祈川吧,我知道破解规则的办法了。” 小八一听到去找陆祈川,眼睛都亮了起来。 白梨哼着歌,轻快地沿着图书馆往前走,这是一个圆环,她往前走肯定会遇到陆祈川,就是不知道陆祈川怎么样了。 她是故意和陆祈川分开的,因为这里的怪物……有些多。但是它们都藏着,只敢在黑暗处露出一双双眼睛。 不知道陆祈川有没有什么发现。 陆祈川被一只诡异的小白鞋追着跑,他头也不敢回,只敢一直朝前走,这种感觉就是后面有一群恶狗在追着他! 他看到白梨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得到一个回落,紧绷的喉咙也发出声音,又不敢太大声地喊了一声:“白梨!” “陆祈川。”白梨看到陆祈川,脸上瞬间有了笑容。她看陆祈川额头都是汗,歪了下头说:“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很热吗?” 陆祈川唇部抿成一条线,白梨没看到他身后那只小白鞋吗?他还指望着白鞋收服这个怪异的东西。 他一个脚步走到白梨身后,再回过头来说:“有东西,你快看。” “什么东西?你指哪个?”白梨问。 “一只很小很小的小白鞋啊。”陆祈川说着,眼神也在四处找,奇怪了,那只小白鞋不见了! 白梨看了看,回头对陆祈川说:“没有啊。” “你看到什么了?” 陆祈川愣了一下,真不见了。他垂下眼和白梨带笑的眼睛对视上,白梨这是在嘲笑自己吗? “第一次见你这么激动的样子。”白梨说,“你以前都是板着一张脸。”她说着还学起陆祈川板着脸的模样。 陆祈川抿着唇,还是说:“刚刚真的有一只小白鞋,一直跟着我。” “可现在没有嘛,也许是你太紧张了呢!”白梨说。 “不可能。”陆祈川很肯定。 白梨晃了下手中的信封,说:“我找到那本书了,这封信就夹在那本书中。” “那封情书?”陆祈川看向白梨手中的那封信,看到拆封的痕迹,还很新,说:“你拆开看了。” “对啊,我已经知道破解规则的办法了。”白梨很肯定地说。 “什么办法?”陆祈川问。 白梨神秘摇摇头,说:“我们先出去。” 他们出了图书馆,一路朝着教学楼走去。刚到教学楼底下,就听到魏蒙从楼上传来的声音: “我去,陈乐青你发疯了!!!” 陆祈川和白梨一起抬头看上去,魏蒙正被陈乐青抵在走廊栏杆处, 小半个身体探出栏杆外。 “这怎么了?”陆祈川问。 “糟了,快上去。”白梨一看,赶紧往上跑。 陆祈川不明所以,但还是快步爬上去,他速度比白梨快,率先一步到走廊处,并看到陈乐青满脸狰狞的模样。 魏蒙正在用双手反抗,他两只手用力地抵住陈乐青的压上来的手,背部死死抵着栏杆。他见陆祈川上来了,赶紧说:“川哥,快把她推开,我要不行了!” 陆祈川赶紧上前去拉陈乐青,谁知陈乐青一扭头,双眼布满红色血丝,眼睛似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她嘴巴一张一合:“你要来阻止我吗?” “别。”白梨爬上来了,赶紧说。 陆祈川回头看白梨。 “别什么啊?我快扛不住了。”魏蒙上半身都在栏杆之外,他只能用下半身的力量,还有双手去抵住陈乐青,不然就真要被推下去了。 他还得庆幸学校栏杆足够高。 “她突然就发疯了!”魏蒙赶紧说,最离谱的是,他一个男的,力气竟然比不过陈乐青一个看着瘦弱的女生! “听我说。”白梨赶紧说,“魏蒙,你说一下刚刚的情况。” 魏蒙深吸一口气,面目狰狞地说:“你们先把她拉开啊!” “先分开吧,这样容易出事。”陆祈川也说,魏蒙半个身体都在外面了。 “小八。”白梨低头喊小八,小八从她的手臂上下来,朝着陈乐青身上缠去。蛇身从陈乐青的脚踝往上爬。 就在这一瞬间,陈乐青的动作放缓了。 魏蒙才得以喘息。 “现在可以说了。”白梨说。 魏蒙眼神有些迷离,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说:“我和陈乐青在教室里,也没做什么,就聊聊天,她说一堆很莫名其妙的话。 “就是一些家里长短的,我也没心思听,然后她突然跟我告白了,要我和她在一起。我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又想到你们之前说的,我就硬着头皮答应了。 “她这不是发病了么?我答应她,避免刺激她不是?谁知道她突然就掐住我的脖子,说我的渣男。” 魏蒙一口气说了一堆话,毕竟陈乐青的手还掐着他的脖子,只是力气小了很多。 “错了,正确答应应该是拒绝!”白梨说。 陆祈川看向白梨,问:“为什么?” “没空解释了,魏蒙,你等下就和陈乐青说,你不能接受她的告白,这个年纪早恋是不对的啊!” 魏蒙:“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按照我说的就对了。” 小八也在这个时候离开陈乐青的身体,离开的那一刻,陈乐青的力气又回来了,对着魏蒙一顿掐。 魏蒙翻着白眼,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还是抓着陈乐青的手臂,试图挣脱出一点喘息的机会,并按照白梨说的说:“陈乐青,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我们这个年纪不能早恋。” 说出这句话时,魏蒙感觉自己的脖子压迫感消失了一些。他赶紧再顺着这些话说:“你看,你这么漂亮,没要必要为一个男的难过不是?虽然我很优秀,但是你也很优秀,我们这个年纪还要好好学习,以后才有大把的机会,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脖子被松开后,魏蒙话就越来越多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时,陈乐青突然摇摇欲坠,他赶紧接住,惊慌失措地问:“喂,你怎么了?” 19. 小白鞋 魏蒙背着陈乐青离开教学楼时,没忍住抱怨:“明明是她发疯掐我,我脖子上都青紫一片,怎么她还比我先晕啊?” “你难道想要陈乐青背你?”陆祈川看向前面的围墙,心底松了一口气,他现在觉得学校哪里都不对劲。 “你就不能背我吗?”魏蒙大大咧咧地说,“再说了,就陈乐青这个劲,她背我说不定绰绰有余呢。” 魏蒙看向前面的白梨,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让她不发疯是拒绝她啊?这还是什么开关吗?” 白梨走在最前面,说:“嗯,我觉得她的疯病已经好了。” “真的假的?”魏蒙脸上的表情摆明不信。 白梨回过头,笑了下说:“好啦,翻墙吧。”他们翻过围墙,魏蒙和陆祈川合力才把陈乐青好好一个人从围墙上翻过去。 出了学校,和煦的太阳照在身上,让人心底生出一股暖意。 “去医院吧。”魏蒙说着就准备打车,还问:“我们现在是去什么医院?精神病院?万一等会又发作了呢?” “发作你个头!”陈乐青猛地睁开眼,抬手就给魏蒙一拳。 “我去,痛死了!”魏蒙倒吸一口凉气,但手也没松开陈乐青,抬头说:“你怎么突然就醒了?” 陈乐青还趴在魏蒙的背上,她抿着唇,看向白梨和陆祈川,又不太好意思地从魏蒙背上下来,低声说:“我没事。” 她回过头看向学校大门,她竟然能好好站在这里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真的好了? “我……真的好了?”陈乐青有点不可置信地问白梨。 “嗯嗯。”白梨很肯定地回答。 陈乐青得到肯定地回答,脸上立马露出开心的笑容,说:“走,我们去玩,今晚的所有消费由我陈大小姐买单!” “好,我还要吃海鲜!”白梨一听陈乐青要请客,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魏蒙撇了撇嘴,说:“我好心背你,你还给我脑袋一拳。” “行啦,是我的问题,我跟你说对不起。”陈乐青很是大气地说。 陆祈川有些心神不宁,他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看到。他深吸一口气,是他太敏感了吗? 他们一行人一起上车,朝着陈乐青说的好玩地方出发。 不远处,一只小白鞋蹦跶着。 —— 白梨回到舅舅时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些天没回来了。她莫名地有些心虚,进门时没忍住蹑手蹑脚。 刚进去,就被舅妈发现了。 “白梨!”王小雅一听到开门动静,还以为是儿子回来了,出来一看,原来是白梨。她嘴角瞬间往下,说:“这几天去哪鬼混了?” “哪有?”白梨坚决摇头,“就去同学家里玩了几天,我之前和舅舅说过了。” 比起舅妈,她有事更喜欢和舅舅说,虽然舅舅在家里一点话都说不上。 “你还敢拿出你舅舅来压我?”王小雅语调拔高,“你在这里天天吃谁的用谁的?一到放假就到处跑。” 白梨捂住耳朵,没打岔,也没接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只要等舅妈念叨过去了就行。 “也就你外婆不知道怎么想的,好端端让你来城里上什么学。我看别到时候学没认真上,一堆坏习惯倒学上了。” 王小雅还在絮絮叨叨说着。 白梨左耳进右耳出,等到舅妈不念叨了,她才赶紧溜回房间里,把小八放回石头堆里,再从桌上抽出一个本子,趴在床上,开始记账。 良好的存储习惯得从每日记账开始。 从陆祈川那赚了一万,又从陈乐青那赚了五万,在学校给人掐算占卜也赚了一些零零散散的。 开支这一栏的话,白梨美滋滋地填上“0”这个数字。 别的不说,她还是很有财运的,刚到大城市就赚了不少钱。外婆总说蛇神是穷神,让她不要贪财,可人活在世上,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行的啊。 白梨记完账,又看了下时间,估摸着外婆在家的时间点才给她打电话。她把这些天的事都和外婆说了一遍后,外婆叮嘱了她几句,又让她好好注意身体。 白梨挂了电话后,开心的在床上打滚两圈。按照这个速度,她很快就能成为有钱人了! 国庆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出门,就在舅舅家里干干家务,空闲时间就看电视。张青瑶和张青泽假期经常出去玩,也就没人和她抢电视看了。 也就这个时候,白梨才能摸到电视遥控器。 白梨假期过得很好。 陆祈川过得一点都不好,他一度怀疑出现自己出现幻觉了。那只小白鞋竟然出现在他家!他一拉开窗帘,就看到一只飘逸的小白鞋在院子里跳动。 有时在院子里,有时在书桌上,有时在餐桌上。 奇怪的是,别人都看不到。 他给白梨发过消息,白梨说没什么事,让他当做看不见就行。现在是装作看不看得见的问题吗? 这小白鞋都跳上他家餐桌了! 好不容易撑到开学。 陆祈川一到学校,视线就锁定正在谈笑风生的白梨身上。 白梨人缘很好,加上她能掐会算,又算得准,一到学校就被很多人围着,找她算一下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取号啊,一天只算20个。”白梨正在派票,她每天早上派出去20张票,利用课间和午休的时间把这20个号看完,今天就算收工。 这是她在网上学到的,叫做饥饿营销。 陆祈川看着那一群人,强压住过去找白梨的心,忍忍先。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空气都浑浊了。 课间休息。 白梨刚出教室门就被陆祈川一把拉到楼梯拐角处。 “哎呀,你干嘛?”白梨被吓了一跳,看清是陆祈川后,才开口说。 “你不打算负责?”陆祈川脸色冷淡,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些误解。 白梨睁大眼睛,“负责什么啊?” “那只小白鞋。”陆祈川深吸一口气说,“它天天在我家转悠。” “你家那么大,就让它转呗。” 白梨说的轻松,陆祈川却脸色黑得可怕。她只好讪笑一声,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过正常人的生活,这个世界上有怪物,但这怪物不能出现在我家。”陆祈川简洁明了地说,“这怪物是陪你去学校图书馆惹上的,你不得负责?” 白梨伸手挠了挠眉毛,又抬眼看了看上面的楼梯,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可是,我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啊。” “没有?”陆祈川不太信。 “跟着你的那个就是一个比较常见,但没什么影响的东西,甚至都称不上怪物,名字也很普通,就叫小白鞋。”白梨说。 陆祈川听不懂,问:“还有称不上怪物的?不是怪物,那是什么?” 白梨歪了下头,两手一摊:“这该怎 么和你解释呢?怪物的来源有很多种,你遇到的那只狐狸怪物,是狐狸发生异变而产生的怪物;陈乐青遇到的是生前带有极大的怨念而发生异变,成为了怪物。至于那只小白鞋……” “是什么?”陆祈川有点头疼,他感觉在上怪物的理论知识课。 “准确来说,属于物件吧。不仅仅是动物啊、人啊能发生异变变成怪物,物品也可以。”白梨说,还提醒说:“物品也有属于它们的杀人规则哦。” 陆祈川:…… “这双小白鞋的规则我恰好知道。”白梨又说。 “所以?”陆祈川顺着她的话问。 白梨就喜欢陆祈川这种会接话的,她伸手拍了拍陆祈川的肩膀,说:“这可是机密,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这样吧,你随便给点,我就告诉你。” 陆祈川听着她说的话,气笑了。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贪财的人,张口闭口就是钱,好歹他们也一起“共事”过不是? 白梨越想要钱,陆祈川就越不想给。 “好歹我之前也帮了你不是?况且小白鞋也是因为帮你才惹上的,你总得处理掉不是?总不能好好的一个人,什么都得拿钱才能办事。”陆祈川难得耐心的和白梨说。 他认为,白梨的金钱观需要改变一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我们一行的金刚铁律好不好?”白梨不满地反驳说,说完她也觉得陆祈川帮了自己不少,便说:“算了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 “那只小白鞋你不用管,它就是一种喜欢到处晃荡的怪物,也不会对人造成伤害。”白梨耸耸肩,两手一摊,“而且,它只会让它想让看见它的人看见。” 这句话有点拗口。 陆祈川皱眉,又听到白梨说:“我们都看不见啊,就你能看见,说明它喜欢你嘛,你就让它晃荡晃荡咯,说不定过几天它看到别的新鲜事了,你就看不见了。” “就没别的办法?”陆祈川问。 白梨摇头,“真的,也不碍事。” 陆祈川看着白梨一脸真诚地模样,摇摇头说:“算了。”他说完,也不打算和白梨在这逗留,直接朝着教室走去。 他刚走,就看到陈乐青朝着这边跑过来。 “陆祈川!”陈乐青看到陆祈川立马高声大喊,又问:“白梨在哪啊?” “我在这儿!”白梨从陆祈川后面探出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陈乐青。 陈乐青活蹦乱跳,她今天来上学时还有些犹豫,但还是坚持来到学校,结果一上午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就知道她已经好了! 陆祈川看着她们两个手拉手,扯了下嘴角,接着朝前走。结果,迎面走来了柳依依,一看到柳依依,他就想掉头。 “祈川哥哥。” 柳依依喊住陆祈川。 这一声也把白梨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白梨眼前一亮,这不是那个很漂亮的女生么?名字也很好听,杨柳依依。 “你们在这做什么呀?”柳依依说话温声细语,还带着一点俏皮看向陆祈川身后的白梨和陈乐青。 陆祈川看了眼她们两个,没说话。 “我们在聊社团的事呢。”陈乐青头微微一昂,很是得意地说:“我准备成立一个新社团,灵异探险社,我们三是社团初创队员,正在商讨大计!” 白梨一脸懵逼,她怎么不知道? 陆祈川:……谁答应要加入的?还初创队员。 20. 灵异推理社 陈乐青得意洋洋地说着,总而言之就是她今天准备去和老师提交申请,让陆祈川和白梨在社团成员上签字。 “灵异探险社?听着好有趣啊。”柳依依插话说。 陈乐青挑了下眉,说:“你还挺有眼光的,但你想要加入……”她打量了一下柳依依,看着弱不禁风的模样,就摇摇头说:“不太行。” “祈川哥哥,你喜欢灵异故事呀。”柳依依没理会陈乐青的话,扭头去看陆祈川。 陆祈川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干嘛,他扯了下嘴角说:“不喜欢。” “诶,陆祈川,你一定得加入啊。”陈乐青赶紧打断说,“不凑个三个初始成员,是不能申报社团的。” 还好只要三个,要是多几个,她还愁去哪里找人。 白梨挠了下脸,社团是干嘛的?她没多大兴趣啊,如果能赚钱那就另说了。 陈乐青一把拉住白梨,说:“白梨你一定会来的对吧?你可是我们社团的核心成员。” “我吗?”白梨伸出手指着自己,说:“可是,这个社团是做什么的呢?” “灵异探险啊。”陈乐青说着扯了一下白梨,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们就专门解决那些被怪物缠上的事,赚钱还不简简单单?” 一听到“赚钱”两个字,白梨眼眸瞬间亮起了来,问:“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好,我加入。”白梨立马答应了。 陆祈川一看白梨这表情,就能猜到八九分陈乐青说的话。紧接着,陈乐青就看向他,双眼弯起,说:“白梨都来了,你确定不来吗?” 陆祈川:白梨去不去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这么想着,一扭头就看到小白鞋在栏杆上跳动。 又来了。 “祈川哥哥不喜欢,就不加入好了。”柳依依开口说,又说:“而且,灵异什么的听起来不是太恐怖了吗?你们都不害怕吗?” “我最害怕听到这些了,一听到我晚上都不敢睡觉。” 白梨一听,赶紧说:“那你还不是要听了,你可能八字比较弱,八字弱的人是很容易受影响的。” 柳依依看向白梨,低声问:“八字?” “嗯,你的名字也很好听,但如果八字弱,名字也太弱就不好了。依依太随风飘摇,从玄学角度来说,不太好。”白梨自顾自地说着。 柳依依脸色不是太好,她看了眼旁边的陆祈川,忍住没反问白梨。她内心在咆哮:难道你一颗梨的名字就好了吗? 陈乐青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白梨不解。 “就觉得好笑啊,你说她依依的名字太飘摇,那你一颗梨,难道就不飘了吗?”陈乐青说着还用手比了个梨的形状,说:“梨在树上不也飘来飘去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乐青一想到,就觉得很好笑。 这回换白梨笑不出来了。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柳依依看向陈乐青,难得对她刮目相看,这个精神病今天还正常一些了。不过,她怎么缠着祈川哥哥加社团?该不会是…… “行了,上课了。”陆祈川看了眼白梨吃瘪的模样,也有几分好笑,很少有人能让白梨这个嘴巴伶俐的人吃瘪。 白梨吃瘪是因为觉得陈乐青说的有道理,她这名字还是取得太小了点,立不住啊。 一到课间,陈乐青就过来找陆祈川,劝说他加入社团。前排的魏蒙听到了,回过头来问:“陈乐青,你怎么不问我啊?” “你?”陈乐青嫌弃地皱了下眉,说:“你……脑子不太好,我看算了。” 这话她可没说错,自己那件事情,破绽这么多,魏蒙硬是一点都没觉得奇怪,还以为她就真的这么被他“拒绝”一顿就好了。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白痴的人? “陈乐青,你弄这个社团想做什么?”陆祈川不堪其烦,忍不住问她。 灵异探险社?她是真想跟这些怪物扯上关系吗? “有趣啊。”陈乐青直接说,“你不觉得吗?这个世界上真的藏着一些我们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 她说着,神情逐渐痴迷。 “你该不会真信这些吧?”魏蒙在旁边说,“建国多少年了啊?都没打破你这封建迷信的古老思想啊。” “你懂个屁!” “诶,你怎么还爆粗口呢?” 陆祈川摇摇头,他看向白梨,白梨身边围了好几个人,正在给人掐算,她倒是一天都“忙”得很。 “加入嘛。”陈乐青还不肯罢休,和魏蒙吵完嘴,接着来求陆祈川。她拿陆祈川还真没什么办法,白梨只要用钱就可以让她加入,可陆祈川就难办了。 有时候,太有钱有势也不好啊。陈乐青在心里想。 白梨给人掐算完,刚好上课铃响了。她伸了个懒腰,累死她了,不是说城里人都不迷信吗? 依她看,也挺迷信的。 三天后,陈乐青的社团成立了。 “你不是说不加入吗?”白梨伸手推了下陆祈川,小声问他。 “陈乐青太烦了。”陆祈川回答。 陈乐青凑近白梨,小声说:“他明明就是感兴趣才来的。” 白梨挑眉。陈乐青赶紧去拉横幅,其实就是一块红布披在一块移动黑板上,黑板上写着“灵异推理社”五个字。 “怎么样?我们的活动室还不错吧?” “哎呀,学校里面也就这个条件了,要不我去学校门口买栋楼当我们的社团基地?”陈乐青很兴奋。 陆祈川看着这个社团名字,问:“推理社?不是叫探险社?” “我提议改的。”白梨主动开口说,“主要是推理出怪物的规则,从而破解规则,推理不是更合适吗?”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陈乐青附和。 陆祈川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抬起眼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没事我就回去了。”他说着还对白梨说:“校内规定,晚上7点后不能在学校。” 现在已经晚上6点了。 “我想好了,今天我们社团第一次成员齐聚,那肯定是要复盘一下。”陈乐青说,“我上次遇到的那个在桃花林的怪物,其实我还有很多事不理解,但国庆我忙着出去玩,开学了又忙着弄社团,就耽搁了。” 陆祈川没说话,看向白梨。 这里最清楚的人就是白梨。 白梨歪了下头,又看了眼天花板,说:“你们不是看了信么?我以为都知道了呢。” “看是看了,但还是不懂啊。我就在教室里和魏蒙待在一起,突然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晕过去了,然后就好了。”陈乐青说。 陆祈川倒是知道一些。 白梨想了下,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那封信来,说:“这封信还没解决呢。留在我这里也不合适吧?给她的家人?” 这不是一封情书,是一封遗书。然 而这封遗书在学校图书馆放了二十年。 “她的家人怕是不想看到这封信。”陆祈川说,他淡淡抬眼,接着说:“最应该看到这封信的应该是张嘉泽。” 陈乐青撇了下嘴,说:“她的家人,还有那个张嘉泽,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那个张嘉泽,真恶心!” “诶!我有个好主意!”陈乐青双手一拍,一个鬼点子在她脑海中升起。她从白梨手里拿过信,说:“这封信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张嘉泽身败名裂!” 白梨眨眨眼,无所谓地说:“好。” 陆祈川也没什么意见,他对自己答应陈乐青加入社团这件事还有几分不确定,他真的要掺杂在这些事里吗? 他有预感,白梨在的地方,一定不会太平。 “那我来讲解一下吧。”白梨把黑板上的五个大字擦掉,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下一句话,这句话就是“摘下这朵不合时宜绽放的桃花”。 写下后,白梨才开始说:“这个怪物是二十年前,由学生蔡玲在桃花林自杀异变而来的。她的执念是摘了不合时宜的桃花,那么规则就很简单了。” “陈乐青踩到怪物的规则,那个规则就是在6月这个没有桃花盛开的季节,她看到了桃花,并摘了一朵下来。” 陈乐青不好意思笑笑,解释说:“那个桃花开的特别漂亮,我当时还在想这花真漂亮,就没忍住摘一朵。” 她完全忘记六月会不会有桃花这个事。 陆祈川没打岔,接着听白梨说。 “摘下桃花就是踩到怪物的规则了,但这个怪物的规则并不是杀掉摘桃花的人,而是杀掉那个和你谈恋爱的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规则就很麻烦,得写情书、送情书、与他人恋爱。 “我们要是晚来一步的话,估计魏蒙就出事了。” 陆祈川听了,对陈乐青说:“那很幸运,你还没杀死一个人。” 陈乐青耸了下肩,摊手说:“好像每个收下我情书的人,都没和我发展成对象,最后都跑掉了。他们既不是拒绝我,也不是确认要和我发展。” “那是因为你是精神病。”陆祈川毫不留情地说。 “切。”陈乐青翻了个白眼,她是精神病已经是全校皆知的事了。又不是她想当精神病,是那个怪物控制了她的身体。 她的思绪很清晰,但身体主动权完全不在她身上。 “这幸亏这个怪物的前摇太长,不然这学校里的人不知道要死多少。”白梨在黑板上写下“C”这个字母,并说:“评级只能给到C。” “那这个怪物以后还会出来吗?”陆祈川问。 “当然啊,有人踩到规则,它就会出来。”白梨说。 “这个怪物是扎根在桃花林的,她的规则和桃花林一体,分不开。只要不去桃花林,不去摘那朵不合时宜的桃花,就没事。” 陈乐青一听,摸了下鼻子,没吭声。 陆祈川看着黑板,说:“桃花林是封闭区域,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会进去,下次说不定还会有人摘下桃花。” “怪物并不可怕,只要破解了规则,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成功地活下来。”白梨拍拍手说。 她拿起一旁的书包,说:“回家回家,我要回家吃饭。”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陈乐青说,她就很欣赏白梨的性格,一看就是和自己合得来的人。 陆祈川扯了下嘴角,有点后悔加入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21. 池鬼(一) 学校里的生活很平静。 陆祈川看着在自己左手窗边的小白鞋,有些无奈地叹气。这只小白鞋要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他吧? 旁边的同学聚在一起聊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传出惊讶的声音,还有时不时传来的笑声。 “跟你们说个事,去年的时候,我去图书馆那边自习,你们猜猜我看到了什么?”一个男同学说。 “能看到什么啊?不会是鬼吧?” “鬼白天也能出来?”几个女生一人一嘴地说。 男生摆摆手,故作神秘地说:“不是,是一只白色的鞋,很小,就在图书馆的书架上跳来跳去。” “小白鞋?” “对啊,我都以为我眼花了,我揉了好几次眼还是看到了,我还拉了下我旁边的同学,问他看到了没。” “那他看到了吗?” “看不到啊,就我看到了,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都一年没敢去图书馆了。”男生说着还摇头叹气,“我那么爱学习的一个人啊。” “得了吧,你就是不想去图书馆找借口。我们经常去,怎么都没看到啊?”一名女生不信地说。 陆祈川听到了,他也看到过小白鞋?那小白鞋现在就在窗边,他能看到吗?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男生,那个男生刚好正对着他,见陆祈川看向他,他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 看来看不见。 “对了,说起这个,我也知道我们学校的一个鬼故事。”一个女生说。 “什么鬼故事啊?”魏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不仅是他,柳依依跟在他身边。 柳依依走到陆祈川书桌旁边,捋了一下头发到耳后,喊了声:“祈川哥哥。” 陆祈川瞥了眼柳依依,没说话。 “快说啊,让我也听听。”魏蒙催促着说。 女同学八卦地看了眼陆祈川和柳依依,又被魏蒙催促着,她才开口说:“我们学校不是有个莲花池塘吗?” “生物园那个。” “那个池塘被围起来了,想看莲花还得隔好几米。”有人抱怨说。 女同学点点头,接着说:“对啊,那个池塘据说里面有一只水鬼。我认识一个学姐,说那个池塘里的水鬼每年都会抓一个人。”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去年不就有一个人……”女同学环视一周,没说出口,但大部分人都清楚。 但有人还是坚持说:“那只是个意外吧。” “哪次死人不是意外?但为什么每次都是在那个莲花池塘处,总得有个解释吧。而且是一年一个哦。” “去年是一个男生,说是大晚上和女朋友偷偷摸摸留在学校,就在生物园那个莲花池塘边幽会。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尸体泡在池塘水中,他女朋友说他们后面一起离开学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男生被人发现在池塘里。” “好吓人啊。” 魏蒙挠了下头,说:“不对啊,都离开学校了,他怎么还会再去学校?难道还有第二个幽会对象啊?” 女同学摊手,“那谁知道了?所以才离奇啊,是水鬼杀人。” “这个也不好说,万一是意外呢?” “还有前年,也是一个男生,也是隔天被人发现泡在水塘里面,尸体都肿起来了!他们都说是失足掉进去,但你们也知道,池塘一直都被围起来的,失足也掉不进去池塘里不是?”女同学接着说。 魏蒙还是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坚定地说:“我看就是这个池塘出事出多了,学校才围起来。 “那个池塘我看过,不大,但是深啊,跌下去估计够呛。” “可是确实每年死一个啊。”有人说,“我也听过我姐说过,说他们那一届也有一个死在池塘里了。” “你们还信这些啊?什么年代了?”魏蒙摆摆手,准备回自己的座位,说:“我是不信的,按照你们这么说,那今年都10月份了,还有两个月,不得再死一个啊?” 大家伙一听,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好说什么晦气话,毕竟今年确实没出事,也没人想出事。 柳依依听完他们说的,回过头对陆祈川说:“听着真吓人。” “你信了啊?”魏蒙回过头来说。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水鬼哦。”又一个女声响起。 陆祈川一听,就知道白梨来了,他抬头看向白梨,说:“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但是水鬼是存在的。”白梨信誓旦旦地说。 魏蒙耸耸肩,“好了,灵异爱好者来了。”他还记着他们三个成立了个灵异推理社,陈乐青竟然还不同意他入社! 他都低声下气地求陈乐青让自己也进去玩玩,结果陈乐青还拒绝他了。他一张脸往哪儿放啊? 柳依依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怎么这个白梨一来,祈川哥哥就主动说话了?她查过白梨,就一个普通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进来梨浦中学的。 而且,祈川哥哥对她也很不一般。白梨也去过祈川哥哥家,难道她是靠陆家进来的?那确实不容小觑。 这些天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最有可能的还是白梨是靠陆家进梨浦中学的。 “水鬼也分很多种的啦。”白梨一只手撑在陆祈川的桌子上,得意洋洋地说:“要详细说能说上一天一夜呢!” 陆祈川看向白梨的手,不漂亮,没有女孩子那种柔软白净感,反而有几分粗糙。他盯着白梨的手,说:“那你应该去出书。” “我也想啊,但这不是要上学吗?哪有空,而且出书赚钱的概率太低了,划不来。”白梨自顾自地说起来。 “你真厉害,一点都不害怕这些东西吗?”柳依依说。 白梨看向柳依依,眨眨眼,十分诚恳地说:“不怕呀。” “我就有点害怕,不然我也想加入你们那个灵异社。”柳依依捋了一下头发,说。声音温柔恬静。 “可以啊,你加入就不会害怕了,其实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白梨立刻说。 魏蒙不服气了,说:“不是?怎么柳依依想进就进啊?陈乐青死活不让我进。” 陆祈川也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白梨,她不知道这个社团是干什么的吗?怎么敢让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进来? 虽然他和陈乐青也是普通人,但他们两个都经历过怪物,对怪物也有一定的了解。 白梨也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抓了下脸,不太好意思地说:“你想进我得问问陈乐青的意见,毕竟她才是社长。” 陆祈川松了口气,还算她脑子灵光,柳依依要加入这个社团,他恐怕现在就可以退社了。不过,白梨怎么每次看到柳依依都跟 变了个人一样? 他不是很喜欢柳依依,但家里来往也比较密切,而且柳依依也没做什么事,就是每次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谢谢你。”柳依依带笑地说。 “不用不用。”白梨见柳依依一笑,顿时有点心荡神怡了。她感觉心跳都要加速了,她赶紧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边走边说:“快要上课了。” 柳依依回过头对陆祈川说:“祈川哥哥,我先回教室了,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家吧,今晚家里说好了要一起吃饭。” 陆祈川看了眼柳依依,点了下头。 柳依依这才露出开心的笑容,踏着轻快的小碎步离开。 “你觉不觉得白梨对柳依依说话语气都温柔了一点?”魏蒙在柳依依走后,回头对陆祈川说。 “有吗?” “没有吗?我也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魏蒙说。 陆祈川手顿了一下,扯了下嘴角说:“那你这个感觉时隐时现。” “啊?”魏蒙没听懂。 “上课了。”陆祈川拿出书本,说。 白梨听课就跟听天书一样,她也想努力的听课,但这知识就是不进脑。尤其数学课,她就走了几秒钟的神,然后什么都听不懂了。 一节课下来,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拿出手机准备醒醒脑时,看到了陈乐青发的消息。 【陈乐青:紧急事件,放学后活动室集合!】 【白梨:?】 【陈乐青:你来了就知道,现在保密啦。】 白梨眨眨眼,侧头看向陆祈川,发现陆祈川也刚好抬头看向她。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挪开视线。 放学后,白梨主动去找陆祈川,说:“我们一起走吧。” 陆祈川看了眼时间,又看向教室门口,拍了下前面的魏蒙说:“我有点事,等会柳依依来了,你和她说我先走了。” “啊?你又放她鸽子啊?”魏蒙抬起头来说,“到时候她不得烦死我啊。” “行了,你不就喜欢被烦吗?”陆祈川说完,就和白梨一起离开。 两人朝着社团活动室走去,途中白梨忍不住说:“你和柳依依约好什么了?要不你去找她吧,我觉得陈乐青找我们的事不会很重要。” “没约好什么。”陆祈川回答,又问:“你很在意?” “不在意。”白梨摇摇头,说:“你觉不觉得柳依依很漂亮?” “啊?”陆祈川轻轻一声,有些不解地看向白梨。 白梨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我觉得她很漂亮啊,像个漂亮的洋娃娃,头发又长又卷,皮肤也白白嫩嫩的。” 陆祈川:…… 无话可说。 “所以?”他过了好几秒,才忍不住开口问:“你是女同?” “女同是什么意思?”白梨不解,但她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皱眉说:“我不是,我就是喜欢她这样的,很漂亮啊。” “漂亮的你就喜欢?”陆祈川问。 白梨想了下,点点头,说:“谁会不喜欢好看的人?” 说着,他们走到了活动室门口。陈乐青已经在里面了,除此之外,还有个娇小的女生坐在椅子上,见他们进来,立马紧张地站起身来。 陈乐青率先拉过白梨,说:“大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