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暴君之前》 1. 第一章 我叫乐攸，十八年来最开心和最倒霉的一天，就是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年8月1日 H城八月的阳光依旧恶毒，晒得人睁不开眼。 但这是乐攸最开心的一天，因为她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高考前填的地址是太阳花孤儿院，高考结束后她便搬了出去，此时正在前往孤儿院的路上。 “小攸，有你的邮件，是录取通知书。”年纪稍大的快递员在太阳花孤儿院门口喊着乐攸的名字。 孤儿院院长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她不在，交给我吧。” “不在？好吧，那你记得转交给她，这东西对娃娃很重要。” “行行行，知道了。” 乐攸刚到就瞧见自己的通知书正要递给高乔新，厉声呵斥：“高院长，你要做什么！” 快递员手一顿，趁着间隙乐攸一把上前夺过通知书护在怀中，眼中充满愤怒，她答应过前任院长李奶奶要考个好大学，这也是她多年来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动力。 高院长似乎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眼底带上些不甘，这死丫头从小就和他对着干，现在更是翅膀长硬了想飞走了。 乐攸愤怒地看着他，还想开口质问，天却突然就黑了，巨大的噪音接踵而至，她昏迷前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嘀嗒，嘀嗒。 水滴溅落的声音在乐攸耳边响起，接着她便感觉头晕眼花，脑后传来剧痛。 睁开眼，面前一片腥红，她不知何时已经倒在血泊中，脑袋疼的要命，伸手摸去，摸了一手血，像是被人开了瓢。 还没搞清楚情况的乐攸，心中兀自警铃大作，拼尽全力调动身体往旁边一滚。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柄形状怪异、带着肉球的尖刀就砸在她刚刚脑袋所在的位置。 乐攸呼吸急促，神志瞬间清明，猛地回头看去，瞳孔骤缩。 她看见了……什么鬼东西？一只巨大的蟑螂，比她大两倍不止，前爪变异，还长出了利刃。 还不等她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下一轮攻击就迎面而至。 乐攸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再不跑，她的脑袋就不止是有洞那么简单了，那就跟西瓜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没什么区别。 可当她起身后，脚腕却突然被人拽住，乐攸这才发现自己身旁还倒了两个人。 拉她脚踝那人眼中透出恐惧和迷茫，拉住她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乐攸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快速抓起脚下的一捧土就朝巨型蟑螂撒了过去。 沙土暂时遮挡了巨型蟑螂的视线。乐攸抓住这个空隙，毫不犹豫地踹开那人的手，她拔腿就跑，根本不敢回头看，生怕浪费时间被追上。 “嘶——”地上那人发出痛苦的吸气声，眼中的迷茫消散了一些，换上恶毒和算计。 蟑螂前爪挥舞，扫清沙土，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差的缘故，蟑螂丢下地上的两人不管，竟然挥动爪子急速朝她追去。 地面微微震颤，乐攸知道是蟑螂追上来了。可她左胳膊骨折，脑袋破了个口子，再加上失血过多，根本没多少力气逃跑。 乐攸内心焦急，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未乱，双眼飞速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扫过路灯——不行；垃圾桶——不行；破了窗户的便利店——不行！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刚刚不是还在和高乔新对峙吗？怎么一眨眼就到这个连个完整屋子都没有的废墟世界了？难道她今天真的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乐攸不甘心，脑中闪过李奶奶摸着她头笑着给她描绘未来的场景。 那里面有好看的衣服，她没吃过的食物，还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家人。 千盼万盼终于以为要迎接美好的未来，结果还没捂热就来了这该死的鬼地方。 怎么可能甘心！ 空气中传来腥味，乐攸知道蟑螂离她很近。若是她此刻转头就会发现，巨型蟑螂离她不过两米，几乎是下一秒，那柄利刃就要从后往前贯穿她的心脏。 “嗖——” “砰！” 利刃即将贯穿少女时，一支黑色特制箭矢擦着乐攸的耳旁急速飞过，带起一缕碎发，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再然后，少女耳尖出现一道血痕，漫出血珠。 乐攸根本感觉不到耳尖的疼痛，她胳膊疼，脑袋疼，浑身发冷，内心高度紧张，血线传来的疼微不足道。 察觉到背后的危险消失，乐攸缓缓停下，转头，就见一支箭插在蟑螂胸腔中，没入了三分之二，几乎要将其贯穿。 乐攸眼中震惊，那是蟑螂心脏血管的位置，一击毙命。 回头望向刚刚箭矢飞来的方向，空无一人。 乐攸心中疑惑，是谁救了她？比起这个，更让她庆幸的是，除了她俩之外，这里还有其他活人。 那就意味着她有机会搞清楚这个鬼地方是哪里，说不定还能知道怎么回去。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活下来。 乐攸扯下身上的破布斗篷，接着走到蟑螂身旁，用布裹着手，忍着内心不适，用尽全力将那支箭拔了出来。 箭头呈现三棱状，格外锋利，看起来并不像现有的科技产物。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接着用箭头划破破布，将其一分为二，随意在地上捡了个木棍，一嘴咬住布条，一手缠绕，用布条和木棍把左胳膊固定。 接着又用布条缠住脑袋上的口子，交叉锁边，前额打结，一气呵成。 乐攸苦笑一声，这是她在高中军训上学到的包扎知识，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做完这一切，终于松了一口气，折返回刚刚的便利店，在角落顺着墙边缓缓坐下。 分析着当下的局面。 ****年8月1日，她在孤儿院门口收到了邮政小哥递来的录取通知书，还没等她拆开看，天就黑了。 乐攸一怔，天黑了？为什么会天黑？正当她要回想时，脑袋传来一阵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回想。 “去你大爷的。”她就是倔，越不让她想，她就越要想。 乐攸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是真的要炸了，她现在眼球凸出，面色涨红，伤口隐隐又渗出鲜血。 直到临界点，她终于在记忆中看见一丝蛛丝马迹——是陨石，是遮天蔽日的陨石。 乐攸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挂着嘲讽，死老天，还不是让她想起来了？ 只是她想不通，这么大规模的陨石，华国高层真的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想不通具体缘由，只能暂时接受这个怪异的世界。 现在要做的就是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然后活下去。 正当她打算离开时，刚刚抓住她脚踝那人颤颤巍巍走了进来，乐攸将他全身扫视一圈，这人身上没什么伤，发抖大概率是因为害怕。 “这是哪？”高乔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刚刚不是在孤儿院门口吗？怎么一睁开眼就到这了，眼下只能询问这个少女。 而他看清乐攸的容貌时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虽然只有八分像，可还是差了点意思，乐攸那才是真的叫人****，若是还有机会回去他一定要...... 乐攸眼神微眯，没有回答，对方的这种视线她再熟悉不过了，和高乔新看向她时一模一样。 随着高乔新走近，乐攸悄悄摸向箭矢，准备必要时给对方一箭。 原本对于她不回答这一行为有些恼怒，但高乔新注意到她的动作，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举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在不远处坐了下来。 乐攸不打算与他过多纠缠，正当她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时，凭空响起机械女音： 【污染区副本——狂欢日，载入3名新人玩家。】 【副本剩余时长】滋啦滋啦，播报出现电流卡顿声，乐攸只隐约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七……时……分……” 具体是七天、七小时还是七分钟，她不确定，只能以最坏的结果推断是七小时零一分。 滋啦滋啦，【请各位玩家按时完成任务。】 轻轻呼出一口气，观察高乔新的反应，自声音响起后他脸上的震惊根本掩饰不住。 看来对方也和他一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高乔新，视线朝外看去，外面那个躺着的人会不会也是穿来的？ 乐攸无奈起身，至少得先看看这个地方是什么样子，高乔新见她起身也连忙爬起。 刚走到便利店门口，就听到稀碎的嘎吱声，她很熟悉，是房屋即将坍塌的美妙旋律。 骨折少女乐攸“啧”了一声，扶了扶缠着裹布的脑袋，猛地冲出便利店，高乔新注意力一直在乐攸身上，自然也追了出来。 几乎是踏出门槛的同时，便利店在她身后塌成废墟，一块白色写着“24小时营业”的亚克力牌子滚到她的脚边。 高乔新被这一幕吓到瘫软，惊恐地看着倒塌的房屋，心有余悸。 乐攸瞥了他一眼。 沈迁背着一柄黑色特制复合弓，站在阴影处观察着这两位“起死回生”的人。 2. 第二章 他明明看见这人被畸变种杀死断气了，怎么突然又活过来了？ 出于好奇，他射出了那支箭，想看看这人身上有什么秘密。 结果什么有价值的都没看见，沈迁只能判断对方可能提前服用了某种假死的药物。 无奈收回视线，他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再耽误下去。 乐攸离开了便利店范围，她刚刚逃跑途中似乎看见了路牌。 果然，路边竖着一人高的生锈路牌，红色油漆字迹已经有些磨损，依稀可以辨认出：北区*每变*立圾山。 怪不得这里有蟑螂，既然都是垃圾山了，蟑螂大点也就很正常了，乐攸仅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她身后高乔新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乐攸并没有阻止他。 而此时，她发现远处似乎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只是距离太远还看不清楚，只有模糊的轮廓，顶部是个巨大的拱形结构，上方似乎还有弧形装饰，造型怪异。 握紧手中的箭矢，坚定地朝怪异建筑物走去，垃圾山里说不准还有巨型蟑螂，她并不想进去探索。 而建筑物内或许不会存在这么巨大的生物，即使有，也比这荒郊野外的好躲避。 高乔新见乐攸不打算搭理他，继续询问道：“你要去哪啊。”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个女人似乎经验比他多，跟着准没错。 乐攸随意一指：“去那。” 高乔新朝她手指方向看去，那里空无一物，但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跟在乐攸身后。 只是乐攸走了很久，那建筑物似乎还停在原地，丝毫没有拉近距离的意思。 难不成遇到鬼打墙了？乐攸停下来，眯起眼观察着情况。 高乔新不明所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乐攸身旁，正要开口询问，乐攸掩饰不住的不耐：“离我远一点。” 高乔新面色一顿，咬牙往旁边挪了挪。 乐攸面色一冷，瞬间抽出箭矢架在高乔新脖间：“老老实实的，不然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高乔新感受着脖间传来的疼痛，吓得双腿直打哆嗦，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好.......” 乐攸收回视线，脑中思考对策，这里有什么东西在欺骗她的眼睛，既然如此那就闭上眼睛往前走，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这个人在她身边，乐攸可不敢就这样闭上眼。 “过来。”乐攸拿箭示意他，高乔新不敢拒绝，只能上前。 乐攸挥手削下高乔新的半截衣袍，就是这个动作把他彻底吓僵，此刻还维持着呆愣的模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乐攸就将布条割成一条一条，丢给高乔新一条，语气冰冷：“把眼睛蒙上。” 高乔新被布条砸醒，看着地上的布条呼吸急促。 乐攸又将箭架在他脖间“怎么？想死吗？” 高乔新的怒意被箭冲散几分，忍着怒意将地上的布条捡起，抬眼看了看乐攸，不情愿的意思很明显。 乐攸加大力道，箭刃嵌入皮肤，高乔新痛呼“我蒙。我蒙。” 说罢连忙将眼睛蒙住，乐攸又将几只布条系在一起，将高乔新捆了个结实。 高乔新彻底慌了，想要反抗时，那支箭就会架在自己脖子上，然后他就怂了。 乐攸并没有考虑遮住眼绑住高乔新后他要怎么跟着自己，这不是她在乎的事。 “你还在吗？求求你不要丢下我。”高乔新哀求。 不理会他的喊叫，没当场杀了他都算她善良，确定好大楼的方向，随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箭矢被她拿来当盲杖，哀求声逐渐消失，不知道是走远了还是他停止了哀嚎。 她的霉运体质似乎短暂的失效了，一路上竟然没有碰到任何障碍物。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乐攸，终于忍不住好奇想要验证一下结果。 睁开眼，她傻眼了，怪异建筑物哪里还有影子，方向完完全全偏了！更甚至都不知道偏去了哪个方向。 霉运体质不是没发力，是一直在发力，乐攸仰天长啸，那些杀不死我的，一直在杀我。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女声突兀地自乐攸身后响起。 声音像指甲剐蹭黑板，听得乐攸心里发毛，被迫转过身与声音主人对视。 好在这一次没有让她太过于震惊，对方看起来是个正常人——只是看起来而已。 如果乐攸可以忽略对方那一身酷似保洁员的穿搭和微微裂开的嘴角，那么完全可以把对方当做正常人来看待。 她已经在尽力忽略了，该死的，根本无法忽略，恐怖谷效应远比那大蟑螂更可怕。 但她还是控制住了发颤的腿，一股莫名的兴奋感开始出现，是面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 “你在和谁说话？” “这里，似乎只有你一个，人，呢。”对方把“人”字咬得极重，乐攸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但她依然反问：“哪里有人？”说罢还四处张望，似乎真的对她口中的人很好奇。 这句话倒是让保洁员顿了片刻。 她本来以为按照往常，说出这句话对方就会承认自己是人，那么她就可以顺应规则吃掉对方。 可惜了，这次没有那么顺利。 乐攸没有错过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可惜。 她猜对了，这名保洁第一句话就让她觉得不对劲，正常人下意识会说的应该是：你在这做什么？ 而不是明知道对方只有一个人，还问：你一个人在这做什么？ “是我看错了，走吧，任务完成了该回去了。” 乐攸没动，保洁自然发现了她的异常。 “怎么了？” 乐攸：“任务做完了？” “做完了。” “不信。” 保洁拳头攥紧，愤怒已然达到巅峰。 若是，若是她老老实实和她回去，她就能以任务没完成为由吃了她，可怎么……该死的。 乐攸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俗话说得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都没做劳什子的任务，怎么可能就做完了，她才不信对方这么好心。 保洁想开口，乐攸直接打断：“你不会～是想逃班吧？”边说边上下扫视保洁，眼中尽是怀疑。</p >保洁声音低了低，回道：“我突然记起来确实还有一点没有干完。” “真的？” “真的。” “那走吧，我看看你哪里没干完。”说罢乐攸反客为主，眼神示意保洁带路。 保洁眼睛原本的黑眼仁此刻有些泛红，无他，被气得。 乐攸不以为意，跟在保洁身后观察四周。 此处的环境与之前截然不同，如果说她刚来的地方是郊区，那这妥妥就是都市中心，只不过高楼都黑着灯，看起来空无一人。 “到了。”保洁停下，从围裙中掏出一块抹布和一瓶喷水壶。 准备递给乐攸，就见乐攸找了一处街边椅子直直坐了下去，她现在还在头晕，坐下能够尽可能保存体力。 “看我干嘛，干啊。你还想我帮你干？” 保洁的手僵在半空，“这明明……” “小安，你不会是想偷懒吧，小心我举报你哦。”乐攸刚刚扫视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衣服上的铭牌。 小安眼中红色更浓，这个人类竟如此顽劣，等她抓住机会一定要好好折磨她。 也不知道是小安被乐攸气昏了还是规则限制，她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干起了活。 “那边，擦干净点，对，就是那，还有那，那那哎呀，下面一点，哎对对对。” 乐攸靠在椅子上悠然指挥，她早就发现了，只要不违反规则，对方根本杀不了她。 还想让她干活？没门。 直到天边微微泛白，小安一脸疲惫地走到乐攸身旁，声音都萎靡不少：“干完了，走吧。” 乐攸看向身后那片区域，光洁如新，不得不说这怪物很适合干活。 转头看向小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精神一直紧绷，此刻不免有些疲惫：“走吧，回去休息。” 一听到这话，小安眼中多了几分光。 乐攸余光一直观察着小安，当然没错过她脸上的兴奋，还想坑她？没门。 不就是不能睡觉吗？想当年鏖战时，周末彻夜刷题她都挺得住，区区一晚不在话下。 小安领着乐攸绕过三条街道，在一处突兀的铁皮建筑物前停下来。 一块巨大的铁皮上歪歪扭扭用红色油漆写着：白日梦保洁公司。 与郊区的路牌不同的是，字体更难看。 小安上前输入密码，轻轻一声“啪嗒”，门打开一条缝隙，小安拉开，示意乐攸跟上。 进门后，同样有一个密码锁，看来出入都需要输密码。 乐攸将她输密码的位置记下，心中略微计算就得出了正确密码——56516。 进入公司内部，仿佛抵达另一个世界。 就像八十年代剧中的医院，半人高的绿墙配上木门，头顶的钨丝灯明明灭灭，照得人影子不停晃动。 这里没有一扇窗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水泥地面还有未干的水渍，踩上去啪嗒啪嗒。 越往里乐攸眉头皱得越深，她记忆力是极好的，可现在居然有些记不清自己转了几个弯。 这里有些不对劲，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到了。” 3. 第三章 小安在一扇写着“员工宿舍3”的木门前停下，握住门把手推开，带着她走了进去。 借着光，乐攸看见几张床铺上似乎躺着人。 小安将她带到角落的一处上下床，指着下方的床铺道：“你睡这。” 乐攸敢保证这张床是她的，因为上面有她的名字。 而她上铺写着：沈迁。也不知道对方是人是怪物。 顺势倒在床铺上，还行，比孤儿院的床软一点。 小安见她准备休息，并且不打算理自己，心中乐开了花，要是她能睡着就太好了。 见她闭上眼，小安放轻步子悄悄退了出去，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 身旁安静后，乐攸骤然睁开眼，翻身下床。 员工宿舍并没有装灯，刚刚打开门走道的灯照进来她才得以看清情况，此刻却是完完全全陷入黑暗中。 而且这个地方很不对劲，莫名其妙让人倦怠，躺下的一分钟里她竟然差点睡着，离开床睡意才稍退。 这是十二分不对，乐攸突然想到刚看见熟睡的几人，咽了咽口水，朝记忆中一人的方向走去。 极度黑暗中，除了乐攸自己的呼吸声外，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哒。”到了，腿撞到了上下床边缘。 探出右手朝床摸去，整张床毫无温度，中间微微凸起，乐攸向上探，摸到一把干枯的头发丝。 结果是什么她已经猜到了。 继续探，指尖传来类似于树皮的质感，冰冰凉凉，干干巴巴。 手有些发抖，纵然她胆子再大，头一次遇到死人也是会止不住害怕。 【滴，污染区——狂欢日副本污染值抵达40%，现存活人数9。】 【主线任务完成度20%，区域探索度45%。】 【即将发布个人支线任务。】 机械女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乐攸心中一跳，仔细听着。 【玩家乐攸支线任务：调查白日梦保洁公司老板的真实身份。】 除此之外，乐攸再听不到任何其他人的支线任务播报，看来玩家间播报并不互通。 乐攸将宿舍的门打开，借着光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房间粗略估算一百平，床铺排列整齐，有六十四张，其中十二张有干瘪的人，其余皆空着。 最坏的猜想就是六十四张床铺对应六十四人，而现在只有9人活着……乐攸面色有些凝重。 随后乐攸将几人的尸体翻了个遍，共找到写着“治愈剂”的绿色药剂两只，白色不知名药剂一支，匕首一把，酷似打火机的点火器具一支。 乐攸毫不犹豫就将一瓶绿色药剂灌入口中，她早就撑不住了，只要伤存在，她早晚会死，不如赌一把，赌对了多活一会，赌错了少活一会。 喝完，乐攸靠着床边缓缓坐下，等待药剂发挥作用。 约莫半分钟，她就感觉脑袋上的血窟窿似乎有些发痒，人似乎也清醒了不少，左手臂痛感在减轻，体力也逐渐恢复。 又等了半分钟，确定效果结束后，乐攸将这些东西全都揣进宽大的口袋中。 原主给自己斗篷和衣服内侧缝了好多口袋，倒是方便她了。 轻轻带上员工宿舍的木门，从黑暗中出来，眼睛被钨丝灯晃了一下。 乐攸瞳孔骤然放大，脑中闪过进来时的一幕——进来时的密码是什么来着？5……65……76？ 直到现在，乐攸才真正有了一丝恐惧，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里有东西在剥蚀她的记忆！ 不行，必须把密码记下来。 可她根本没有笔，思索间隙，乐攸恰好看见了小腿外侧的箭矢。 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抽出箭，左手骨折无法握笔，乐攸直接咬住箭身，扒开衣服露出右边完好的手臂，箭尖刺破皮肤，留下歪歪扭扭一行血字：56575。 做完这些，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她必须加快速度，尽可能快地完成任务，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环顾四周，幽幽开口：“乐攸，选哪条路？”自问自答，“左边。” 随后，她毫不犹豫朝右边的路走去。算算时间，她的霉运体质也该出大问题了，只能赌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赌对了，这条路的墙面上居然有关于这家公司的介绍，以及公司文化宣传标语。 乐攸推断，这些标语应该是某种潜规则。 墙面内容1：公司秉持“以人为本、净澈万物、安守安眠”的核心理念，专注解决……每一次清扫皆是净化，每一次休憩皆是新生。 内容2：员工守则：严禁***，严禁员*内*工，严禁*良费食物，严*进入主管办公室，严禁*退，严禁*带**机…… 字迹虽有些斑驳，但猜测大部分意思并不难，严禁内讧，浪费粮食，早退，后面的就有些看不清了。 其余的都是宣传公司多么伟大，为世界做出了多少贡献，员工要为公司贡献自己之类的话，看得乐攸头大，这不是纯纯在PUA吗？这些标语听起来像是邪教组织一样。 既然这么多不让做的，那乐攸选择：都做一遍！说不定关键信息就藏在这些规则之后。 乐攸打算先从主管办公室开始，可她并不知道在哪，这里面七拐八拐的跟迷宫似的。 脑袋瓜子一转，计上心头，看向那条严禁员工内讧的守则。 她似乎有一个不太聪明的打扫搭子可以利用一下。 算算时间，这会小安应该会以为她彻底睡着了。 乐攸快速折返回员工宿舍，躺在床上闭上眼，果然几秒后小安就鬼鬼祟祟溜了进来。 小安站在乐攸床前，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嘴角逐渐撕裂。 乐攸睁眼瞬间，就见一张血盆大口在她眼前缓缓靠近，其中还长着一圈圈细密的尖齿。 乐攸揉着眼睛，声音带着不满反问：“你要干嘛？” 小安瞬间僵住，眼中兴奋转为惊恐。 乐攸没睡死，那她……违反守则了！主管会找她麻烦的！！！必须必须，去主动认错！ 乐攸见她果然慌乱了，厉声呵斥：“你刚刚是要对我动手吗？！员工守则你忘了吗？” 小安本来就处于极度惊恐中，此刻听到被揭穿更是慌不择路：“没有！我没有！我要去认错，对，认错。” 还不等乐攸再说什么，小安连滚带爬地朝外冲去。 乐攸立马跳下床，紧紧追着小安。 一路上小安都在低喃“认错”，好像有人在监视她一般，可走道上空无一物 。 七八个拐弯后，小安终于停下，只是脸色比刚刚更惨白，瞳孔不停震颤，显然神志濒临溃散。 乐攸在拐角处停下，静静观察她的反应。 还不等小安抬手敲门，那扇木门便吱呀吱呀地打开了一条缝。 小安身体也开始发颤，大喊：“主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了。不要……”说着竟然还打算跪下，只是对方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被一股看不见的吸力直接吸进主管办公室，接着那扇门又缓缓合上。 乐攸心脏狂跳，那一瞬门缝中透出一股危险黏腻的气息，这里暂时是没办法进去了。 就当乐攸犯难接下来该去哪时，又有人喊住了她。 “你好。” 乐攸转身，几步外站着一个黑衣女人，乌发披肩，眉眼柔和。 对方手里捏着一支空了的绿色药剂管，正往口袋里收。 “你是……玩家？”唐糖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视线在乐攸裹着布的脑袋和胳膊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伤得挺重，处理得倒利索。” 乐攸没接话。 唐糖也没急着再问，只是侧过身，露出身后走廊拐角的方向：“我刚从那边过来，那边有几具玩家尸体，你要是一个人，建议别往那边走。” 说完她抬脚要走，步子不快不慢，像真的只是顺口一提。 乐攸盯着她走了几步，开口：“你说的尸体，身上还有什么能用的吗？” 唐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药剂被我拿了，匕首还在。” 她顿了顿， “你想要的话，前面左转第三个房间，自己去拿，我不拦你。” 乐攸没动，她已经有一把匕首了，再多拿一个没什么意义。 唐糖叹了口气，走回来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一角，是公司内部地图。 “我缺个能一起记路的人，这里一直在剥蚀我的记忆，我撑不了太久。” 她把地图折回去，没有递给乐攸，只是让她看了一眼，“你有伤，我有图。暂时搭个伙，到了安全的地方各走各的，怎么样？” 乐攸沉默两秒：“成交，我叫乐攸。” 见她答应，唐糖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药剂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却还没有和队友汇合，不免有些焦急。 唐糖看了她一眼，下巴朝食堂方向抬了抬：“走吧，限时十五分钟。”说完自己先迈了步子，没有等乐攸的意思，也没有回头确认她跟没跟上。 乐攸跟上去，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询问道：“我们去哪？” “去食堂吃饭，你还不知道这里的规则吗？”唐糖问，语气里有一丝意外，但没追问什么。 乐攸顺着她的话回答：“我记性不太好。” “好吧，那你要听仔细咯。第一，不许浪费食物，每日六点、十六点为食物供给时间，必须前往食堂就餐。 第二，七点到十五点，十七点至次日五点为工作时间，必须前往所在区工作。 第三，狂欢日前不得无故辞职早退。” 乐攸：“就这么多吗？” “当然，我记性很好，肯定没有记错。” 4. 第四章 唐糖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阵牙酸的播报声： 【请各位员工前往就餐区，限时十五分钟。】 随后，唐糖又地图掏出，地图上标注着员工宿舍五处，食堂两处，主管办公室三处，另外还有几处未知地带。 乐攸瞥了一眼就大差不差记住了。 只是污染区对记忆的剥蚀作用还在持续，她并不确定自己的记忆还能保留多久。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地图偷过来，哦，是借过来，文化人的事怎么能叫偷。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对方刚刚的话漏洞百出，记忆不好记不住地图? 有地图还记什么，直接拿出来看不就行了，不就是想找个替她挡刀的替死鬼吗？ 二人怀着不一样的小心思朝着食堂走去。 抵达后，唐糖将地图折起放回左兜。 食堂几乎坐满了人，单看衣着只有她和唐糖是玩家。 乐攸落座瞬间，“叮铃铃叮铃铃”，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 停止后全场安静，乐攸下意识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 就听见餐盘互相碰撞的声音自后厨响起，接着一辆推车从布帘后出现。 除了餐盘外，还有一人高的铁皮桶冒着白气，最后便是围着发黄发黑破损围裙的枯瘦配餐员。 他正按照顺序进行配餐，很快就轮到乐攸二人。 生锈的餐盘被丢到她面前，接着配餐员将饭勺伸进大桶中搅了几下，一股恶臭顿时冲入乐攸的鼻腔。 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气味，目前人类世界已知气味中查无此味。 配餐员提起饭勺，就见满满当当一勺黄绿色的粘稠物体落在乐攸的餐盘中。 唐糖姣好的面容也有些不自然，她昨天晚上就已经被迫吃了一顿了，此刻又止不住胃酸翻滚。 乐攸咽了咽口水，这东西吃了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见她迟迟不动，配餐员诡异地扭过头，盯着乐攸开口：“为什么不吃？” 话音未落，屋顶的钨丝灯就开始闪烁，一晃一晃。 乐攸又觉得眼睛疼起来了，她好像又忘记什么东西了，到底忘记什么了？ 唐糖见她恍惚一瞬，面上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没有她胸前佩戴的污染屏蔽器，根本坚持不到任务完成就会被污染区同化。 见灯越来越闪，唐糖也顾不上其他，二话不说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配餐员阴森森盯着乐攸：“你是人！”接着所有保洁的脑袋齐齐转向乐攸，嘴角裂开露出密齿，声音兴奋高亢，似乎终于让他们抓到了破绽。 “你是人！”“你是人！”“你是人！”“你是人！”“你是人！”“你是人！”“你是人！”“你是人！”“我们找到你了。” 伴随着喊声，整个食堂开始摇晃，保洁员也从椅子上起身想往这边靠。 唐糖见情况不妙，她低下头，以最快的速度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大口，喉咙里涌上剧烈恶心，她硬生生压住，使劲咽了下去。 然后才抬起头，一把抓住乐攸的肩膀：“你吃不吃？不吃我们两个都得死。”她还以为遇到个稍微聪明的，结果现在就要害死她。 乐攸眉头皱着，手轻轻将唐糖推了推，表示拒绝，不是不乐意吃。 只是她在观察，观察这些怪物的反应。 它们的动作似乎和闪烁的灯光有关? 乐攸抬头主动看向头顶钨丝灯，她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灯像是活的呢？每次有点情况它就闪。 此刻乐攸看向灯的眼睛亮了亮，灯内部好像有什么字。 当她看清楚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找到你了，邪教头目——“主”。 多数保洁员已经围过来了，唐糖见她还在笑，心中暗骂蠢货，眼神狠毒。 保洁们越围越近，几乎要贴上二人，唐糖的表情也绷不住了，嘴唇发白。 她忽然抓住乐攸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拽，像是要把她护在身后。 但乐攸分明感觉到，那只手的着力点是往外的，如果她顺着那股力道往前倾斜半米，自己就会撞上正前方那只保洁的尖齿。 乐攸不动声色，在唐糖接近时悄悄抬手，毫无征兆地借走了她兜里的地图。 然后扭头看向唐糖，意识到乐攸已经回神，还不等唐糖掩饰住脸上的恶毒，乐攸忽的恢复正常，拿过桌上的勺子。 单手握住勺子抵在额头上，嘴角微勾，闭上眼虔诚祈祷：“伟大的主啊，感谢您给予我们食物。” 说罢，晃动停止，钨丝灯恢复明亮，保洁也都停了下来。 乐攸从容挖起一勺送入口中，强忍着反胃感谢道：“感谢主赐予的美味。” 灯似乎因她的夸奖变得更亮了，保洁们露出失望的表情，都恢复了正常。 乐攸嘴角笑意更深，一勺又一勺送入口中，把没反应过来的唐糖都看呆了，难道今天的饭不难吃？ 自己也挖了一大勺送入口中。 下一瞬胃酸翻涌，眼见立马要吐出来，唐糖一把捂住嘴，再次强迫自己把食物吞咽回去。 她根本不敢吐。 乐攸无暇顾及唐糖在做什么，因为这东西太他爹难吃了。 就像是把老太爷穿了十年的皮鞋丢进巨大的鲱鱼罐头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加入攒了一整个三伏天的臭鸡蛋搅拌而成，绝对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程度。 忍着反胃，乐攸终于结束了这场非人的折磨。 扭头看向唐糖，就见她也一脸菜色，脸上哪还有半分温柔。 广播再次响起：【就餐时间已结束，请各位前往公司门前的广场，今日份工作即将开启，愿我们都有美好的明天。】 乐攸放下勺子，对着钨丝灯附和道：“愿我们都有美好的明天。” 自从进入这里，只有在宿舍时她的记忆是清晰的，那么推测出，灯会影响人的记忆。 唐糖见她又在犯病，立马换上神情受伤的模样，眼中泪水打转：“对不起啊小攸，对不起……我太慌了，没控制住力道。” 乐攸笑着回答：“我没事，要不是唐姐我刚刚肯定反应不过来。” 听到乐攸喊她唐姐，她脸色有一瞬的僵硬，可很快便调整好情绪，带上温柔的笑。 乐攸 刚刚就发现唐糖的记忆并没有被剥蚀，并且她完全没受污染，乐攸猜测她身上应该有可以抵抗污染的物品，视线不经意扫过唐糖胸口的徽章。 之后两人跟随人群一起出了保洁公司。 说起来真的很神奇，乐攸居然和唐糖变成了一组。 二人被分配到102区，乐攸拿到了扫把，到手瞬间掂了掂，还算结实； 唐糖则拿到了喷水壶和抹布。 出发前，唐糖又摸向口袋，只不过摸得是放公司地图的另一侧，就见她再次掏出一张地图翻折开。 乐攸余光看去，看见了“北区霉变垃圾山”这几个字，这似乎是整个污染区的地图。 她眼睛亮了亮，摸了摸那张已经在自己口袋的公司地图，想找个机会继续借用这张全区地图。 这张图是在刚刚灯忽明忽暗，唐糖准备给她喂饭时顺手“借”到的。 “走吧，这边。” 只是还不等二人走出百米，乐攸似乎是有预感似的，身子往旁边一侧，一坨白色液体就落在了唐糖的肩膀上。 唐糖愣了一下。 乐攸见状，当即对着乌泱泱的天破口大骂：“哪个死鸟这么不长眼啊。” 唐糖僵硬一笑：“我没事。” 之后路程两人相顾无言，沉默地朝102区前行。 二人很快就抵达102区。如果非要她描述，这里就像是一座城市的最中心，最繁华的地带。 高楼大厦耸入云端，各色招牌叫人眼花缭乱，只是街道上堆满垃圾——外卖盒、塑料袋、残羹剩饭，伴随着极大的恶臭味。 唐糖似乎对打扫非常熟练，很快就进入角色。 乐攸走到另一侧，装模作样地打扫着，实则是在观察这里的情况。 这里和繁华都市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让她好奇的就是这些垃圾是哪里来的？因为她至今还只见过保洁公司的这些小可爱。 那么这些垃圾是隐藏在暗处的可爱们制造的吗？ 乐攸蹲下捡起一个易拉罐，转到正面，赫然映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四个大字：可口可乐。 视线转移，地上的垃圾多数都是她认识的牌子，很奇怪。 她缓缓站起，借着扫垃圾的掩护，朝最近的店铺中走去。 是一家名叫“满味炸鸡”的店铺，玻璃门上满是油渍，只是颜色有些奇怪，不是寻常黄色，其中掺杂了些不易察觉的红。 乐攸伸手在上面抹了一下，随后放在鼻尖轻嗅——是血。 而此刻炸鸡店内还发出咕噜咕噜的油开声，诡异至极。 仔细看，油锅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红色的。 乐攸想要进去看看，手上使劲，可门却纹丝不动，根本无法打开。 这里只有诡异的咕噜声和翻滚的红色不知名肉块，除此之外店铺内空无一人。 一连看了四五个店铺，皆是如此，店内机器在运转，可就是没人。 这时唐糖揣着抹布朝她走来：“小攸，那边擦好了，你去扫一下吧。”说完还对着她甜甜一笑。 乐攸点头，一边扫地一边观察。 5. 第五章 只是她忽然发现之前看见的那栋形状怪异的建筑莫名出现了，她记得很清楚，刚刚根本没有，确实是突然出现的。 乐攸盯着大楼数十秒，依旧还在。 她又稍稍往旁边挪了一步，竟再次消失了；挪回来，又出现了；挪开，消失。 乐攸一连试了好几回，终于确定，只有在特定角度或者是位置才可以看见。 将搜集到的线索全部过了一遍：北区垃圾山的蟑螂，清扫垃圾的保洁，空无一人的城市，给予食物的主…… 似乎还差一个关键节点她没有发现，或许会是那座怪异的建筑。 【滴，污染区——狂欢日副本污染值抵达60%，现存活人数8。】 【主线任务完成度56%，区域探索度60%。】 【任务剩余时长15小时，请玩家积极完成任务。】 【任务失败，污染区——狂欢日将永久降临现实。】 听到这，乐攸怔住了：现实?世界没有毁灭？她只是被拉进了类似于无限流副本的恐怖游戏中？ 那她任务完成后，是不是就能回去了？而且任务居然还有十几个小时，她还以为就只有七个小时。 而不远处的唐糖脸色更白了。 她很清楚任务完成度低于污染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死亡！就算她不被污染，也会被抹杀。 必须尽快完成支线任务获取免责卡，这样她才不会被污染区抹杀。 南区屠宰场，沈迁听着这则播报，心也沉了沉。 他们官方进来了十人，加上污染区随机拉取的人，一共一百零一人，现在只剩8人。 他不确定官方的人还有几个，最坏的结果就是只剩他一个，不然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么久任务进度还这么少，难不成只有他在做任务吗？ 沈迁一边思考一边拉弓搭箭，射杀北区最后一只老鼠畸变种。 这只是D级污染区而已，不至于死这么多人。 南区他已经调查完毕，屠宰场内保存的是巨型蛆虫和蟑螂的尸体，似乎要运往污染区最中央的锅炉区。 他推测剩余的探索度应该就在锅炉区。 必须加快速度了，要赶今天最后一班运尸卡车前往锅炉区。 【玩家沈迁支线任务——清扫南区屠宰场，完成度100%，获得免责卡一张。】 102区，乐攸收回思绪。 她的支线任务还没完成，此时在脑中安排着接下来的计划：她打算去其他清扫区看看，尽可能搜集信息。 然后找个机会进主管办公室溜一圈，她有预感，最后的答案会在办公室。 而现在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进入。 还有一个问题，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叫狂欢日，至少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狂欢的迹象。 总不能是最后整个城市里的人都出来开派对吧？就这空空如也的城市，哪来的人啊。 唐糖擦完了剩下的器物，见乐攸仍然低头扫着垃圾，缓步走到她身侧，礼貌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这话乐攸眼神一亮，激动道：“要的要的，唐姐那这边就麻烦你了，我去上个卫生间。” 说完根本不给唐糖机会，乐攸将手中扫把往她手上一塞，整个人逃也似的跑开了。 直到她跑出数米后才扯着嗓子对唐糖喊道：“唐姐别管我了，打扫完你就先自己回去吧！我这泡可能拉的比较久。” 独留唐糖一人在风中凌乱，她明明只是礼貌问一下，不是真的要帮她打扫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过想到公司门口的密码锁，唐糖心中的怨气散了些，她因为没被剥蚀记忆还记得密码，可乐攸还记得吗？ 另一边乐攸早就跑出唐糖的视野范围了，她并不想和唐糖一起行动，相比较于老手的经验她更害怕老手背后捅刀子。 若要继续调查保洁公司的真相，她还需要纸和笔来记录信息。 记忆的剥蚀作用在减弱，但不是完全没有，她已经记不清刚来时遭遇蟑螂袭击的全部细节了，所以迫切的需要文字记录。 这里到处都是办公楼，要想找纸和笔应该不算难，乐攸走近离她最近的一幢楼。 即使是白天楼内也很暗，灰扑扑的墙面和满是尘土的地面让乐攸感觉暂时回到了现实，孤儿院里也总是这样，像是灰色的世界。 楼内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一连数座都是如此，就像是盖好的大楼还没启用就荒废了。 乐攸无奈，她就知道话说早了，摇头间又进了一幢大楼，接连上了十层，依旧空无一物，别说纸笔了，就连老鼠屎都没有一颗。 直到十一层时，终于发现了一张纸，是一张合同，关于大楼租赁的合同，租赁人张德成。 合同背面还能写字，乐攸将其折好踹进怀中。 直到顶层再没有其他东西，乐攸站在全景玻璃前俯瞰城市。 城市不算大，她在这都能看见那座垃圾山，在垃圾山旁不远处还有一座工厂，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 再然后就是城市内突兀的白日梦保洁公司，怪异的建筑在这看不见。 乐攸推测剩余的人应该分散在这几处，她和唐糖在白日梦保洁公司，救她的神秘人在垃圾场附近。 高乔新如果活着应该会在北区活动，其余人应该会在工厂或城市中。 挪开视线扫视另一片区域，瞳孔聚焦，乐攸盯着一处街道，离她不远大约只有五十米，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带起一阵尘土，可街道内具体情况被楼遮住了，看不太真切，乐攸想换个角度观察时，就见旁边大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聚焦一看乐攸整个人都不好了，是大耗子，半米高的大耗子，目标好像是她这栋楼? 乐攸眼睛瞪大，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魂还在原地，身体已经奔出去几米。 再不跑自己就要不的耗死了，此刻她真的希望它们慢慢来，不要急。 顾不得再找什么纸笔，拔起腿就朝楼下冲去，可十几层楼的距离哪里那么简单。 当她跑到七层时，五层楼梯间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老鼠挤满了。 乐攸来不及思考，迅速掉头折返回顶楼，身后老鼠穷追 不舍，一个个跟发了疯似得。 一口气跑到十五楼，低头看下去，老鼠大军已然抵达十层，下去是不可能下去了，不出意外底下楼层全被占满了。 乐攸视线快速扫过这一层，她刚刚已经搜寻过了，但还是不放过任何一处希望能够找到活命的办法。 可就是这么倒霉，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全景落地窗。 她飞速思考，脑中闪过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匕首、箭矢、打火机、那支不知名的白色药剂，还有怀里那张刚捡到的租赁合同。 箭矢强度够用，应该可以撬开窗户，但要她从十五楼跳下去，还不如一刀解决自己。 用匕首和鼠群搏斗更是不现实，打火机也烧不死这么多老鼠，那支白色药剂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乐攸骂了一声，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落地窗。 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远处是垃圾山和那座看不清用途的工厂，近处是楼与楼之间窄窄的缝隙。 她突然注意到，这幢楼和隔壁那幢矮一些的建筑之间，大约隔着三四米，中间悬着一根粗壮的黑色管道，像是某种排风管或雨水管，从这幢楼的外墙斜斜通向对面楼顶。 管壁锈迹斑斑，但看上去够粗，成年人勉强能抱住，可她一只手骨折还没有痊愈，根本无法抱紧。 可眼下根本没有第二条路，来不及了，乐攸仅仅迟疑了一秒就拔出箭矢冲向落地窗。 箭头硬度足够，锋利度也极佳，轻而易举就划开了密封胶条，可玻璃还没卸下老鼠就到了，冲出楼梯间瞬间就朝乐攸扑来。 目标很明显，乐攸反应极快，一把将箭矢刺入老鼠的眼睛，绿色的血液迸溅在她脸上。 那只老鼠却没有立刻死去，挣扎着将血液甩了她一身，她力气太小了根本无法穿透老鼠的脑仁。 其余老鼠见同伴受伤根本不害怕，反而更疯狂的朝她扑来，乐攸一把将箭上的老鼠甩飞。 沈迁击飞一只老鼠的瞬间，所有老鼠都停下了攻击，纷纷站立起来，看向同一个方向。 沈迁丢开手中的老鼠，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那是城市群的方向，白日梦保洁公司在那里。 他微微皱眉，保洁公司已经搜寻过了，除了精神污染和笔记本通知书外，没有太多东西了，难道他漏了什么？ 下一秒所有老鼠瞬间暴动，但没有攻击沈迁的意思，发了疯似得朝城市群方向冲去。 沈迁顺势射杀几只老鼠，看了一眼身后的屠宰场，几乎是一瞬间就改变了计划。 去锅炉房的方法有很多，并不是一定要坐运尸车，现在他准备去城市群看看，那里应该有更重要的线索。 乐攸右手因为刚刚的动作虎口微微裂开，侧身躲过一只老鼠的扑咬，接踵而来的老鼠让她逐渐脱力。 突然她眼睛一亮，箭矢硬度完全可以拿来当破窗锤来用，刚刚怎么就没想到。 趁着老鼠扑杀间隙，乐攸毫不犹豫将箭矢抵在玻璃窗角落。 咬牙用尽全力，以箭尖落点为起始，整个玻璃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痕。 6. 第六章 来不及做更多，转过身又有老鼠扑了上来，乐攸紧靠着窗户，见此情景立马往旁侧一躲，三只老鼠直直撞上玻璃窗，恰好将窗户击碎“哗啦——” 抓住间隙看准管道位置，拼尽全力一跳，伴随着破碎的玻璃乐攸从十五层一跃而出。 “咚！”整个人重重撞上管道，来不及喊疼，右臂迅速环抱住管道，可单臂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撑她稳住身形， 此刻整个人急速下滑，“嘶！”乐攸痛呼，好在她的腿还算有劲，立马双腿夹住管道，死死扒住，总算减缓了速度。 乐攸抽空向上看去，它们是真的疯了，就算是面对破碎的窗户还不停跃下，这些老鼠的目标难不成是她吗？ 抵达对面楼的楼顶，这里还没有沦陷，可照着这个速度那就是分分钟钟的事。 没有片刻停顿，她的目标是旁边的楼，地上走不通那就在楼顶间穿梭。 两楼间只有两米距离，助跑一下完全可以跳过去。 就这样接连跃过三幢楼，趁着老鼠还没过来，乐攸飞速下楼，朝公司方向狂奔。 刚打扫完的唐糖正准备输入密码，就见远处一个黑点在不断放大，然后街道处乌压压一片黑也逐渐放大， 唐糖定睛一看，最前面的黑点可不就是乐攸，而她身后全是大老鼠。 输密码的手一顿，想到今天乐攸做的事，她再没有半分犹豫，快速输入密码闪身进了公司。 要怪就怪乐攸自己，不过就是没了一个可以替她挡刀的人，唐糖毫无心理负担的朝公司内走去。 她要去交接今日任务，做完这一单她就可以获得免责卡了。 乐攸看见门口的唐糖了，但她不觉得对方有义务救自己，反而不理睬对于乐攸就是很好的结果了。 不出十秒乐攸已经抵达大门，可看着那道密码锁她微愣，她好像完全忘记了密码，身后的老鼠大军距离她只有几十米，顶多五秒就会抵达。 周遭根本没有躲避物，她真是脑子抽了才会跑来这，正当乐攸准备慷慨赴死时，“嗖——” 同样的破空声，同样的角度，干脆利落的击飞一只扑向她的老鼠。 乐攸顾不得转头看，立马抽出口袋中的匕首，毫无章法的乱挥，但也击退了几只老鼠。 暗处的人偶尔会替她解决一两只没防住的老鼠，所以乐攸即使手忙脚乱也没有生命危险。 沈迁早在城市群的时候就看见乐攸了，跳窗那一幕也尽收眼底。 可对方身上毫无天赋波动，看起来就是个无辜的普通人，但能坚持到现在实力不容小觑。 黎明的人不知道死了多少，他现在需要和人联手，否则这个污染区谁都别想出去。 乐攸从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逐渐摸清这群老鼠的攻击路数，此刻单凭她自己也能勉强护住重点区域不受致命伤。 可一直这样下去，她绝对会死，体力跟不上，身上小伤一直不断，流血也能流死。 “撕拉。”一只老鼠抓开了她的衣袖，乐攸下意识看去，就见胳膊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瞳孔骤缩，如果她没猜错，这是自己留给自己的密码。 不亏是她，这都能想到。 56575？还是56516?后面两位数字写的格外抽象，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乐攸打算都试试，一边抵挡老鼠，一边朝大门靠去。 沈迁注意到她的动作，仔细观察着，她是要进去吗？可她知道密码么？ 乐攸趁着抵挡间隙，朝刚刚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似乎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 嘴角微微上扬，她看清了，那是和唐糖身上徽章同样的闪光。 她打算赌一把，既然那人又出手了，那很可能她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既然如此，不如赌一把，乐攸想对方至少能帮她争取两秒的时间。 下一刻，乐攸朝着沈迁躲避的方向喊道：“交给你了。” 沈迁与乐攸对视那一眼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不过就是利用他争取时间。 可对方确实赌对了，她还不能死，沈迁咬牙，拉弓，搭箭，老鼠倒地。 乐攸早在喊出那句话瞬间就转身去输密码了，手指对键盘的熟练度达到了惊人的200%。 56575。密码锁震动一声发出错误的警告声。 “艹”乐攸破口骂道，同时喷出一口血溅到门板上，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 她知道自己运气差，不出意外她得试四次才能输对。 沈迁自然发现她密码输错了，嘴角微抽。 之后两人就这样配合着，一连四次乐攸终于输对了密码，56516。 “啪嗒”门开了，乐攸闪身进入，喊道：“谢了。” 随后，“砰”门被重重关上。 沈迁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面如菜色，如果没记错他救了她两次吧？对吧？就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 乐攸进入一瞬，鼠群像是丢失了目标，眼神中透着迷茫，沈迁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门后的乐攸却发现自己是刚出龙潭又遇虎穴。 谁能告诉她公司里发生了什么？怎么像进了异世界一样？ 原本正常的走道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蠕动的暗红色的布满灯带的褶皱形通道。 类似于大肠，她承认她是喜欢吃猪大肠，但不喜欢被猪大肠吃。 乐攸咽了咽口水，不是馋的，她觉得这次是真的药丸了，这里怎么看都比外面危险。 反手摸向身后的大门，可哪里还有大门，触感是软乎乎的湿润的猪大肠。 她瞬间扭头，大门已经消失，心底凉了凉。 数秒后，乐攸深吸一口气，取出口袋中的地图，展开，抬脚朝里走去。 既然如此那就去主管办公室看看好了，一路上，乐攸时刻观察着环绕的灯带，它们像是活的，跟着蠕动的节奏在闪烁。 乐攸看着地图距离她最近的一处未知区域思索着，评估着是否有必要去看看。 结论当然是，看！为什么不看！ 沈迁看向四散的鼠群，抬头看了看天，眉头紧蹙，最后一班运shi卡车要出发了。 他又看了看保洁公司，那扇门早在乐攸进去一瞬消失不见，他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进去的方法。 可锅炉房那边的探索度还是0，他必须去。 沈迁看向原本门的位置，那里还留着血渍，是乐攸刚刚留下的。 万般不愿的走到血渍前，伸出食指轻轻沾取一点，眼中纠结片刻，似是下了决心。 将沾血的指尖 轻轻抹在唇瓣上，舌尖一勾尽数入口。 这是他的天赋，通过血液可以与人对话。 “在吗？” 乐攸一震，眼神四处张望，她好像听见有人说话了。 “听我说。” 乐攸眼睛突然睁大，这声音在她脑子里，“谁？” “刚合作完就不记得了?” “你在哪？为什么在我脑子里说话？” “先别管了，听我说。” “那你快点说，有点吓人。” 沈迁深吸一口气，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有打火机吗？” “有。” “找个机会烧了这里。” “烧了？那我怎么办？” “去食堂备餐区，那里面有一口大水缸，躲进去。” 乐攸语气有些微妙，“你觉得能活下来？” “不保证，但比在外面烧死好。” 这次轮到乐攸沉默了，他说的没问题。 沈迁继续，“结束后如果你还活着，去锅炉房。” “那是哪？” “城市东南方的怪异建筑，你应该见过。” “怎么去？” “找一面镜子，用镜子对着东南方，可以暂时屏蔽视线迷惑。” “好。” 沈迁说完“尽快，时间不多了。”就单方面闭了麦。 乐攸欣然接受这个办法和计划，她来这里的时间太短了，根本没有搜集足够的信息，对方说的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更何况他救了自己两次，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坑害她。 乐攸继续朝那片未知区域走去，一路上居然格外的安静，保洁员不知道都去哪了，唐糖也消失不见。 顺利抵达未知区域，乐攸抬头看了一眼，门板上写着：档案室。 她没有着急进去，而是解开固定左手的布条，撇下一节固定手臂的木棍，随后继续固定好。 又将口袋中的打火机取出，接连试了两次，“咔哒，咔哒。”打不着。 乐攸叹了口气，继续尝试，终于在第二十一次打着了，将那截木棍放在火苗上炙烤。 不出片刻木棍底端被烧黑，乐攸收了打火机，取出那张租赁合同，在背面写下：烧公司，躲厨房水缸，镜子看怪建筑，去怪建筑。 她不确定这里面会不会加深记忆剥蚀作用。 只能尽量用最少的字写下信息，保证自己能看懂。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看向档案室木门，伸手推开，这里也变成了肉墙，档案架子如肋骨头般排列整齐，看着光泽不如说就是骨头。 乐攸走向最近的骨架，拿起最近的一本档案，上面落了一层土。 轻轻吹落表面的土，露出档案主人的信息： 姓名：小安 年龄：21 身份：学生。 乐攸愣了愣，翻开小安的员工档案，第一页就贴着一张照片，少女笑着，嘴边的梨涡格外好看。 底下有一小段文字，是拿笔写上去的： 我只是一个实习生，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不想死。 为什么要是我，我没杀人，我只是只是倒了几碗饭而已啊。 如果你看见这段文字，请不要浪费这里的食物，会死。 7. 第七章 最后两个字落笔显得格外仓促，可以看出留下警告的人似乎遇到了可怕的事。 乐攸盯着这段字看了几秒，她非常肯定这段字是小安写的，求饶的语气太像了。 接着她又翻阅了几份档案，除了基本信息外都有不同的留言。 其中有一则留言格外引人注目： 世界末日要来了，我们都完蛋了，人类要毁灭了，我们在自食其果。 乐攸有些诧异，其余人的都是求饶，这个倒像是警告? 翻到第一页，姓名：赵安静。 照片上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像是教授。 乐攸眉头微蹙，这则信息让她联想到陨石雨，那场末日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许真的有什么隐情。 她撕下这页档案和后面的留言揣进口袋，继续翻找其余档案。 可惜的是再没有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乐攸离开档案室时，走道里的灯比她来时更亮了，现在看起来有些刺眼。 楼道蠕动的速度也更快，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的支线任务还没有完成。 没有任何犹豫直直朝主管办公室跑去，她一直觉得很奇怪，除了小安和厨房就餐那次外，她就没见过其他保洁员。 或许是副本快结束的原因，又或者是它们都躲在某个未知区域。 现在就连唐糖也不知所踪，乐攸看向地图上另一片未知区域，没有犹豫，仍然选择探索主管办公室。 这扇门完全被包裹住，此刻就像跳动的心脏，微微颤动，乐攸握住肉瘤化的门把手，入手一片温软，连带着打了个哆嗦。 轻轻用力一转，咔哒，门被推开。 她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外观察着，屋内并没有想象中的肉瘤，反而是无比正常的一间卧室。 入目是一张有些破旧的铁架床，薄薄一层的垫子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床单，床头架上有一盏小灯，灯罩也破损了。 床尾摆着老式木桌，桌腿垫着一本书，连张椅子都没有。 那股子黏腻不安的气息并不存在，乐攸探头喊道：“你好，有人吗？主管?我来递交辞职信，你在吗？” 灯也没有闪烁，一切依旧正常。 “那我把信放你桌子上啦?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哦。我真的进来了哦。” 依旧无人回应，乐攸做了个心里建设，将一只脚探入门内，嘿，您猜怎么着。 没事儿。 接着便大起胆子来，停直了腰杆子，大大方方进了办公室。 乐攸直直走向木桌，上面覆盖了一层灰，可桌面完好，没有划痕和笔墨痕迹，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十分爱护。 桌子有两个小抽屉，没有上锁。 拉开左侧抽屉，只有一封泛黄的信封。 只是当她拆开一瞬，房间突然发生震颤，“放下！” 一股直达脑海的厉呵将乐攸冲得头晕眼花，“我让你放下！”，乐攸被这吼声震的两窍流血， 抬手擦去鼻血，嘟囔道：“你不是同意让我进来了吗?” 手没松一点，反而将信攥的更紧。 声音主人似乎更加愤怒，精神攻击加重。 乐攸再贫不了嘴，痛苦抱头，五官因为疼痛拧作一团，左胳膊也再次发生骨裂，整个人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滴，污染区——狂欢日副本污染值抵达75%，现存活人数6。】 【主线任务完成度80%，区域探索度85%。】 这声播报好像冲散了那道声音带来的眩晕感，乐攸喘着粗气，咬牙从地上爬起，毫不犹豫打开那封信： 北华大学录取通知书，张德成。 乐攸眼中疑惑更重，又是这个名字，那张租赁合同上也是这个名字。 匆匆瞥了一眼，趁着这股劲清醒的劲，又打开另一侧抽屉， “停下！！我叫你停下！”随着喊叫声，整个污染区的灯都开始频闪，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她嘴角却是弯了弯，都这样违反员工守则了，主管还没有出手。 那么声音主人的本体似乎并不在这呢，若是在早就像抹杀小安一样按死她了。 沈迁停下手中砍杀污染物的动作，看向闪烁的城市群，他猜测大概率与那名少女有关。 乐攸被光闪得眼睛疼，感觉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要瞎了。 这个污染区的电费是不要钱吗？ 精神攻击无法阻止乐攸，罪恶之手还是打开了另一只抽屉， 那里面只有一本笔记，同样薄薄的，写着：notebook，乐攸在很小的时候用过这种笔记本，是她‘三好学生’的奖品。 “停下来！！！”电火花噼里啪啦，溅到乐攸身上，瞬间将斗篷灼出几个窟窿，可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少女蜷起身将笔记本护在身下，腹诽道：“安静一点行不行，你又没办法真的杀了我，省点力气不好吗？”边说边翻开笔记本。 字迹有些稚嫩，看颜色像是铅笔写的。 2月11日，天气阴。下雪了，家里没粮食了，妈妈把最后一块馒头给了我，很好吃。 4月2日，今天很暖和，他们笑我衣服破可我不觉得，这是妈妈给我缝的最后一件衣服，真的很暖和。 5月4日，我很饿，可没钱在食堂吃饭，她给了我一小块芝麻饼，我们两个吃得很开心。 8月26日，我要离开这里了，到城里去，再见妈妈。 下一页依旧没标年份，只是字体成熟了许多。 7月6日，加油，德成。 8月26日，母亲，我考上了。 字体变得锋利。 12月7日，我想我要成功了，我租下了梦寐以求的大楼。 6月6日，我赚了很多钱，可为什么总是吃不饱呢？母亲你知道为什么吗？ 字体变得很潦草。 9月3日，我破产了，我觉得世界很不公平。 乐攸再往后翻，是红色油漆写的字：太好了，世界又给了我机会。 快速将一切串联，张德成是这家公司的创立者，至于他为什么创办这家公司，无非就是现实失意不甘失败，一股神秘力量帮助了他，让他成为这座污染区的主人。 而经过沈迁提供的信息，可以得知怪异的建筑是锅炉房，她大胆猜测那是整个污染区的电力系统， 试想一下，一个公司想要正常运转最离不开的就是电。 若是停电，那么这个公司就无法工作，污染区就无法运转，所以这里不是重点，锅炉房才是。 而张德成的本体或许就是依靠锅炉房而存在，他通过电力控制监视着这座污染区。 【恭喜玩家乐攸支线任务完成100%，获得免责卡一张。】 【滴，污染区——狂欢日副本污染值抵达80%，现存活人数6。】 【主线任务完成度90%，区域探索度90%。】 一连串的播报声压住了污染区的怒吼声，准确来说是张德成的无能狂怒。 乐攸合上笔记本，她的斗篷本来就破烂，此刻更是千疮百孔，顺手拉了拉滑落的斗篷。 “你怎么能看！谁允许你看的！”< /p>乐攸无视他的狂怒，正准备离开这里时，沈迁的声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拖住他，咳。” 乐攸一怔，“拖住张德成？” “对。”听到这个名字，沈迁大概猜到乐攸现在进行到哪一步，无非是看见了办公室里的东西。 “为什么?” 沈迁语速飞快，“你应该猜到了，要想拔除这座污染区，必须破坏锅炉房。” “我现在就在这里，但是他操纵城市中的污染物将这围了起来，我无法靠近，需要你暂时吸引他的注意力。” 乐攸：“好，交给我，你安心去吧。” 沈迁再次咳出一口血，“……？” 乐攸回复完沈迁，狡黠一笑，揣上笔记本后潇洒出门。 出门前乐攸从斗篷内侧口袋中掏出半个拳头大小的硬馒头，在手中掂了掂，朝屋内用力一丢， “够了啊，别发疯了，想吃馍就说啊，给你。”这是原主准备的存粮。 张德成彻底被激怒，未知区域内的所有员工即刻苏醒，眼中失去神采，发疯似地朝这里冲来。 刚刚沈迁撑着弓半跪在锅炉房外围，趁着间隙，观察四周，他发现这群污染物一直在阻拦他进入锅炉房，似乎有人指挥一般。 他心中有了判断，有人在监控整个污染区，眸子闪了闪，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那是在公司门口时沾取乐攸血液的特殊纸。 右肩已经受伤，拉开弓极其费力，若是那个少女再不赶来他怕是真的要死在这了。 他使用天赋联络上了乐攸，果然她那边有重要信息。 做完这一切，沈迁掏出最后一瓶白色药剂仰头喝尽，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与此同时，污染物的攻势也慢了下来。 他勾唇一笑。 而乐攸压力骤然飙升，她刚刚丢完馍就听见什么玩意嘶吼着朝这边冲来。 此刻连忙往厨房跑去，就见原本就窄的走道此刻挤满了不知名物体。 刚刚七窍流血导致视线模糊不清，乐攸眯着眼看了两秒， 视线聚焦一瞬，大喊一声“握c。”大蛆虫，是大蛆虫啊啊啊啊啊，又开始拔腿狂奔。 乐攸无比后悔刚才的挑衅动作，早知道她就不犯贱了。 拉仇恨也不是这么搭上命啊。 张德成彻底被她吸引：“去死吧！” 乐攸：“死不了，你死了我都死不了，哦，不好意思忘记你已经死了。” 张德成：“啊啊啊啊！” 随着张德成的怒吼蛆虫暴乱的速度急剧加快。 乐攸鼻子一抽一抽的，脑子里疯狂喊：死嘴快别说了。 可嘴上依旧：“别吼了，难听死了。” 张德成早就成了没理智的污染物，此刻脑子一抛就只想让乐攸死，就连污染区的规则也全然无视。 乐攸在公司内疯狂逃窜，短短十几分钟她觉得无比漫长，好像过了半辈子。 身后的蛆虫离她越来越近，而她距离厨房还有将近一半的路程。 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乐攸从怀中掏出打火机，又将租赁合同，录取通知书以及笔记本卷起快速塞进裤兜。 将匕首叼在嘴上，两瓶药剂用左胳膊夹住， 随后扯下斗篷点燃，这次打火机倒是没有卡壳，乐攸将点燃的斗篷朝后一丢，瞬间没入虫堆。 接着头也不回的加速，心中一直问候着沈迁，要不是他不行，自己怎么可能提前实施放火计划。 就当她准备跑过下一个拐角进入食堂时，一道黑色身影蓦然出现在前方。 8. 第八章 那人是唐糖，她低垂着头，双手自然垂落，还不等人反应，救宛如丧尸般直直朝乐攸冲去。 乐攸脚下步子一顿，就是这一瞬的迟钝，身后的蛆虫大军瞬间追了上来，她彻底被堵死在走道中。 火焰照亮了乐攸枯黄的发丝，瞳仁中唐糖的身影被无限放大，无限放大，整个世界仿佛开始扭曲旋转， 身后的嘶吼声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乐攸愣住了，她不知道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很空很空。 时间好像回到了高考笔尖落下最后一字的时候，很空。 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孤儿院门口那封还没拆开的录取通知书。 还没看呢。 不甘心。 可想象中的热浪并没有袭来，唐糖也没有将她扑倒，唐糖的身影还在放大，此刻看起来已经有些扭曲。 乐攸看着有些晕乎乎的，转过头朝后看去，本该跳动的火焰奇迹般停止，着火的蛆虫也在扭曲。 只有她站在两者之间，乐攸不懂刚刚是什么情况，可她很清楚现在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一步绕过前方的唐糖。 与唐糖擦身而过瞬间，右手极快地探进她的口袋，指尖一勾，那份地图就被稳稳攥在手中。 在乐攸踏出二者范围之后，火焰再次跳动，嘶吼声骤然响起，乐攸没回头，身后唐糖彻底被虫堆淹没。 一口气冲出十几米，才扶着墙壁停下来喘了两口。 她晃了晃头试图将刚刚的眩晕感甩出脑袋，可显然没用。 乐攸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稳住身体，头也不回地朝天花板吼了一句：“张德成，你个废物，这都没弄死我？” 而此刻公司内部已经没有多余的员工供他驱使了，张德成愈发暴怒：“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至此，污染区的规则彻底崩坏，【滴滴滴，滴滴滴警告警告，污染区——狂欢日崩溃，警告警告。】 急促的报警声震的她脑袋发昏。 整个污染区开始晃动，沈迁稳住身形，眯起眸子看向污染区的边界， 那里本该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此刻却出现了微微的白和斑驳错落的蓝，如果凑近就会发现是一整片的废旧铁皮屋。 沈迁眉头紧蹙。 污染区开始与现实融合了，若是不能彻底解决，人类的生存地又会被压缩。 躲在暗处的幸存者听到这则播报却是愣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老刘蹭的站起，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到底是谁tm玩崩了！真他娘的有才。” 另一旁的王哥拍了拍老刘的肩，二人眼中满是激动。 高乔新看着二人疯了似的狂笑，小声询问：“崩了会……怎样？”他刚刚被乐攸绑起来蒙上眼睛瞎走后碰到了这几个人，此刻三人躲在一处地下室中。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这个污染区会变成融合区，对咱们这些困在污染区的人来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不用完成任务也可以出去。” 高乔新还想问融合区是什么，就见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膨胀，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拱动，鼓起一个又一个小包， “啊！这是什么！？”他整个人止不住地惊恐，有东西在他身体里！ 老刘举起自己异变的胳膊，抬了抬，“这个？一点代价而已，融合区形成过程中幸存者也会随机与污染物融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又死不了。” 虽然是安慰的话，但高乔新心底的恐惧依旧存在，见二人准备离开，他再也顾不得身体的异变，连忙爬起跟上二人。 乐攸听完这则播报，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意思？污染区被她玩坏了？这么不经玩？ 紧接着，乐攸就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的肩胛缝又疼又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在火光映照下，墙上的影子长出了两片薄薄的翅膀，乐攸一惊，连忙摸向后背，入手是滑滑油油的甲壳感。 乐攸快速检查身体其他地方，发现没有发生变异后暂时松了一口气。 又想到自己背后那略有熟悉的翅膀，乐攸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她更愿意变成老鼠的。 见她发生异变，灯带内窥视着一切的张德成大笑：“留下来吧，留下来和我一起。” 乐攸不慌不忙：“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回答完了我就答应你。” “什么问题。” “102区的商铺是怎么回事，我很好奇，一直想不通。” 张德成语气疯癫：“他们?你看见锅里的白肉了吗?那些都是我的员工啊。” 乐攸继续奔跑，“你和他们有仇吗？” “没有，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浪费，既然不懂得珍惜，那就把他们做成食物好了。” 乐攸终于明白了，此人看不惯别人浪费粮食，或许同样是从小吃不饱饭的缘故，她竟有些共鸣了。 可乐攸只是摇摇头，脚下步子未停：“即使如此，你也没有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 张德成语气变的不耐烦，“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在这里我就是主宰，留下来吧，你的脑子很好用，我很喜欢。” 乐攸严肃拒绝：“不行，我现在是蟑螂你现在是灯带，我们存在生殖隔离。” 闪烁的灯静止了一瞬，张德成沉默了，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知己，没想到又被耍了！！ 既然如此，那今天谁也别想出去！ 乐攸嘴角挂着笑：“至于吗？” 这次张德成没有回答她，乐攸收起笑容，“怎么？躲起来了？” 依旧没有回答，乐攸知道对方去沈迁那了，她拖了这么久也够义气了，不再耽搁直直朝食堂跑去。 没了张德成操作拖延污染物，乐攸很快就抵达食堂。 刚进门就一把将门关上，暂且抵挡门外的虫群，飞速跑进后堂，根本来不及观察环境。 一眼锁定发黑长毛的案板下的褐色油桶，深吸一口气抱起油桶用牙咬开盖子。 随后将油倒在门缝处，尽可能使其往外流，直到乐攸倒了七八桶后才收手。 她就不信这么多油还点不燃? 做完这一切乐攸搬了一张凳子，踩着凳子进入大水缸。 这水缸足有两人高，本来她还担心水缸不够大她活不下来，这样看真的是多虑了。 将最后一支绿色药剂喝下，随后拨动打火机，“咔哒！咔哒。” 该死的又点不着了？不断尝试，“嘭！”门被撞的剧烈作响，几乎就要裂开。 “你tm不着是吧？我让你这辈子都着不了。” 说罢乐攸将打火机往水缸中一丢，转身去开灶台。 拜托，这里是厨房，还怕没火？ 幽蓝色的火焰骤然窜起，将乐攸的刘海燎焦一半，“WC了。” “砰！”食堂门彻底下线。 乐攸快速拿起案板上的抹布点燃，往地上一丢，随后干脆利落翻身进入水缸。 火焰瞬间燃起，急速扩散将一切点燃，乐攸闭气等待，水隔绝了外部声音，此刻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约莫半分钟后，白日梦保洁公司像一颗玉米一样炸开变成爆米花。 剧烈冲击力下，水缸一瞬破裂，乐攸被震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憋死过去。 缸里的水在飞速流失，热浪扑面而来。 乐攸知道时间到了，猛地从剩余的水中抬起头，尽管缺氧导致她头晕目眩，也不敢立马急促呼吸，因为呼吸道会被热气灼伤。 只能放缓呼吸节奏，用袖子捂着口鼻，从破裂的水缸中走出，环视四周，一片火海。 观察过火苗的动向后，很快锁定一个方向，那边有通风口！ 伏地身子，缓缓朝出口移动，好在这次幸运之神眷顾了她，厨房似乎就在公司边缘，距离她几米处就有出口。 出了火海乐攸迅速远离爆炸范围，这才敢呼吸新鲜空气。 原本铁皮建造的公司此刻早就没了顶，就像个炸开了的爆米花。 幽幽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坚持到现在，脑袋有洞，胳膊骨折，七窍流血，现在还被烧伤了。 这难道就是：残缺的身体却有钢铁般的意志力? 乐攸感觉记忆有些模糊，她只记得沈迁有计划，似乎是赶去劳什子的锅炉房。 她本想喘口气，但感受着后背异化更严重的翅膀，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平复几秒后，掏出那张写着任务的租赁合同，将任务又看了一遍。 很好接下来用镜子就行了，镜子这种东西不是很好找吗？ 乐攸掏出那把匕首，也不知道是什么科技产物，刀刃又新又亮。 将地图拿出看了看方向，又拿镜子对着锅炉房方向，果然镜子中反射出那座怪异的建筑。 沈迁确实没骗她。 一连走了数百米，匕首中的锅炉房果然变大了，她在接近。 可乐攸看着地图上的城市群，无奈扶额，她不觉得自己有能力穿过那座看起来就很疯狂的城市。 因为远远看去，除了亮得刺眼的灯光外里面似乎有什么在蠕动。 此刻背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乐攸猛地回头看去，她怎么把这个忘了。 蟑螂也能飞对吧？ 感受着背后的异变，努力控制与肩胛骨连接处的翅膀，果然背后的翅膀扇了扇，只能暂时让她离地，根本不足以支撑她飞过去。 乐攸视线又转向旁边的高楼，这座楼看起来有百米高，心里计算后，眼中闪过喜色，距离足够了。 在体力即将耗尽时，终于爬上了顶楼，她都不知道自己体力这么好。 看着城市群规划着路线，中间有其他楼遮挡， 她需要先滑翔到不远处的一座楼上，这个距离大约能到对面楼的25层。 乐攸一跃而起，身后的翅膀不停地扑腾着，可只能延缓她坠落的速度。 两座楼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可她觉得就像跑了一次八百那么累。 “咚！”撞在对面楼的玻璃上，随后像一只死鸟一样缓缓滑到窗沿上。 稳住身形后，故技重施用箭头打碎玻璃，这才进入大楼。 又爬到顶层再次翱翔。 9. 第九章 一连五次，乐攸才抵达锅炉房，刚到她就被这里的景象震惊到了，锅炉房外尸体数不清，这里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突然一道男声响起：“这里。” 这个声音她记得，就是在她脑袋里说话的人，乐攸闻声看去，不远处的围墙边有一人探着头。 乐攸小跑过去，就见一黑衣少年背靠墙坐着，身上伤口无数，看起来比她还惨。 “过来。” 少年示意她躲好。 乐攸立马俯身坐在他旁边，问道：“你也这么惨？” 沈迁看了她一眼，不带任何情绪：“还行。”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女很强。 乐攸率先发问：“你不是说破坏锅炉房吗？这就是破坏的结果吗？那还真是有很大的进展。” 听到这句话，沈迁噎住了，确实是他的问题，抿了抿嘴唇，声音小了些：“抱歉。” 乐攸本来只是打趣，此刻见对方真的当真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岔开话题：“现在什么情况，我看那些污染物怎么都不动了。” 沈迁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乐攸应该不知道，解释道：“污染区正在融合。” “融合是什么意思？” 沈迁看向她背后的翅膀，“污染区与现实融合，封闭空间被打开， 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进出污染区，但污染区内的人会与污染区融合出现污染化。” 乐攸抓住漏洞：“那不是可以走了?” 沈迁眼神认真，盯着乐攸回答道：“不行，现在出去会将污染源带去现实，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在污染区没有拔除前，你要是离开，我会杀了你。” 乐攸打了个寒战，她知道沈迁没有开玩笑。 “那你呢？不是也污染化了？”乐攸看向他身后的老鼠尾巴。 “如果拔除失败我会杀了这里的所有人然后自裁。” 听到这话乐攸沉默了片刻，她不喜欢这道题。 “我还有一个问题，那我还能恢复吗？” “能，彻底解决这个污染区后污染化会消失。” 乐攸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必死无疑，结果还有得选，“行，需要我做什么。” “等。” “等什么？” 说着沈迁仰头靠墙，准备恢复体力，“等官方下场。” “现在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做不了，融合阶段一切任务停止，只有结束才可以继续。” 乐攸眼神一亮，“官方？” “官方不会进来，他们只负责开启界线，阻止现实的人进来。” “那免责卡有什么用。” “污染区任务未完成的情况下可以无责退出，但现在是融合区，免责卡失效。” “什么？”她辛辛苦苦赚来的东西居然失效了?逗她玩呢。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沈迁取出绷带给自己的伤口包扎。 “你打算怎么解决那个玩意。”乐攸指着锅炉房问道。 “炸了。” 乐攸：“你自己可以吗？” 沈迁再次抬起头，“我需要你的帮助。” 乐攸绝对不是想要偷懒，她只是礼貌性问问，“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融合时间一过，整个污染区会暴动，需要一个人拖住污染物，一个人破坏锅炉。 破坏锅炉还是拖住污染物，你选一个。” 乐攸实在是知道自己的身手有几斤几两（压根没有），要她拖住污染物?还不如直接认输算了，“我来破坏锅炉房吧。” “好。”分工完毕，沈迁闭上眼睛准备休息片刻。 乐攸再次打量面前的人，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唇因为失血过多而发白，一身黑衣，此刻浑身是血。 那张弓被他背在背后，横刀抱在怀中。 乐攸得出结论：也是狠人。 趁着休息，乐攸将身上的物品全都掏了出来，一柄匕首，一瓶白色药剂，箭矢，两份地图，租赁合同，录取通知书，笔记本。 沈迁听见身旁叮铃哐啷的，忍不住睁开眼，就见乐攸清点完毕后又准备将东西收拾好。 “那瓶是高级治愈剂。” 乐攸收药剂的手一顿，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药剂，高级药剂听起来就很高级，她这是走狗屎运了。 沈迁继续闭上眼：“喝了它，你的胳膊能恢复。” 听了这话，乐攸毫不犹豫打开，灌入。 刚入口就感到有一股暖流游走于四肢百骸，接着疼痛消失，乐攸动了动左手，发现完全不疼了。 乐攸发出感叹：“高级药剂就是高级。” 沈迁不回应，继续闭目养神，没多少时间给他恢复了。 下一刻沈迁就觉得有人挡住了他面前的光，睁开眼就见乐攸将剩了三分之一的药剂递到他面前。 “喏，分你一点。”少女微抬下巴一脸得意。 沈迁眸中闪过疑惑，这人真的不怕死吗？不喝完的话骨头是没办法完全恢复的。 “愣着做什么，拿着啊，手举着很累。” “为什么？” “你说什么？” “为什么要分给我。” “拜托，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出得去啊。”乐攸没说假话，她一个人炸不了锅炉房，刚刚飞来的路上她看见了数以千计的污染物在城市里。 沈迁抬起头，神色认真，轻轻道：“谢谢。” “不谢。” 沈迁接过药剂一饮而尽，效果很显著，他身上的伤口至少不流血了，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喝了药剂，沈迁精神好了不少，单手撑膝，缓缓道：“还有一个小时，任务会再次启动，与此同时这里的死亡率会急速提高。” 乐攸仰着头看向远处亮如白昼的城市，那里面有数不尽的污染物在等着她们，“死亡率提高到多少？” “90%。” “现在是多少啊？” “50%” 听到这话乐攸笑了，眸子亮晶晶的，“你要不算算死了多少人呢？这百分之五十和九十有什么区别？” 是真的被逗乐了，如果没错的话，进来的人数不低于六十，而最后一次播报活着的只有六人，这都已经90%了。 沈迁听到这话难得的愣住了，随后释然的笑了，百分之五十与九十对于现在活着的人来说确实没区别。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药剂精神恢复都原因，沈迁话多了起来，此刻主动开启话题。 “我无法预测稍后污染物的具体行动，但白日梦公司我已经探索完毕，你怀中的那几样东西我都看过了。” 沈迁指了指乐攸怀里的物品，接着道：“我想还有一个未知区域你没有去吧。” 乐攸不回答，微微眯起眼，打量着沈迁，她现在真的有点怀疑沈迁是不是安监控了。 沈迁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我没监视你，那个区域我探索过，不通过特殊方法根本找不到。” 乐攸依旧怀疑是不是那两次对话让他在自己脑子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继续说。” “这和我的天赋有关，如你所见我可以通过某种力量隔空与你对话，而这个能力同样可以让我找到隐藏的空间。” 乐攸大概懂了，世界上真的有里的超能力，疑惑询问：“空间类天赋？”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太一样，官方给这项天赋起名为：锚点。” 乐攸：“锚点？听起来像是坐标定位。” “没错，我通过锚点发现了那片区域，那是一间配电室。” 乐攸认真听着。 “进入污染区当天我就查看了那片区域，当时电表剩余电量为7%，我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直到我发现那些规则杀死的人都被丢进了这座锅炉中，同时电表的余量增长了0.5%，而一百只污染物可以增加1%。” 乐攸：“死人和污染物被当成煤炭烧了？” 沈迁点头，“再后来，我钻了规则的空子从公司离开去到北区的霉变垃圾山以及屠宰场，再到了这里， 而一个小时后所有污染物会集体来送死，贡献出自己为张德成供电。” 乐攸想到了那面墙上的内容，为公司贡献一切......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我们要怎么做。” 沈迁终于起身，他指着锅炉房外的三处进料口说道：“那些是燃料进口，每一个都必须切断，否则那些污染物会不要命的往里钻。” 乐攸看着那半径两米的圆形输送管道感到深深的无力，叹了一口气问道：“还有呢。” 沈迁又指向电线杆，“那些电缆也要切断，你口中的张德成，他的本体就游走于这些电线中，操控着这里的一切。” 乐攸啧啧，“难呐，难于上青天。” 沈迁被她这句奇奇怪怪的比喻搞懵了，“你说什么？” 见他这反应乐攸心中头一次多了些不安，试探着询问：“你没学过吗？” 沈迁摇头：“没有。” “继续说吧。”乐攸只当沈迁记性不好。 “你是不是捡到一张合同。” 乐攸取出那张租赁合同。 “你应该发现了，这张合同会吸引污染物的注意力。”沈迁接过合同继续，“污染物是怎么来的你应该也清楚了， 它们生前对张德成有极大的仇恨，而这张合同是张德成奴役它们的证据，所以才会追赶持有合同的你。” 乐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交给我，刚好我可以那它吸引污染物。” “好。” “我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向你核实。”沈迁将合同揣进口袋。 “你说。” “你觉醒天赋了吗？” 听到这句话乐攸脸上先是闪过疑惑，她觉醒了，但是并不清楚该怎么使用。 沈迁对此却没什么反应，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大多数人需要官方辅助才有机会觉醒天赋，寻常人根本没有自然觉醒的可能。 乐攸想到自己在公司逃亡时发生的事，想开口，但又想到唐糖和他都是官方的人，要是知道自己见死不救...... 最终，乐攸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那这个你拿着。”说着，沈迁从口袋中掏出三枚圆形物品， “这是磁暴器，将它贴在锅炉上，会在五秒内引爆。不过它的爆炸范围有些大，你要跑快点。” 乐攸接过，好奇道：“为什么不做成定时的？” 沈迁：“因为定时的可能会被拥有特殊能力的污染物拆除。” 10. 第十章 乐攸感叹世界的神奇，她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的问题：“那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沈迁眼中闪过疑惑，“我现在就是普通人。”作为黎明军校的学生，确实是普通人。 乐攸：“我懂，我懂。”要保密嘛，毕竟世界上还存在这种诡异的事，国家为了不引起恐慌肯定会压着。 沈迁觉得两人似乎不是在说同一件事，正要再次开口解释，却被一阵鸣示声打断。 尖锐刺耳的鸣警声伴随着天边一道白色的纱帐落下。 沈迁收回视线，看向污染区内，提醒道：“界线开启了，还有五分钟整座污染区就会重新运转。” 提前五分钟鸣示就是为了给他们这些官方组织者发送信号。 乐攸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沈迁将背上的弓箭卸下丢在原地，指着乐攸脑袋上沾血的布条说道：“可以把你脑袋上的止血布给我吗？” 乐攸：“要这个做什么？” “我的天赋需要一些媒介。” 乐攸听不明白，但不打算追问，人家保命的东西还是不要追问太多。 更何况她脑袋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不再需要止血布，于是干脆利落地解下丢给沈迁。 “多谢。”“客气。” 按照计划，沈迁要往北边去，在那里制造点大动静，但乐攸不知道他具体要怎么做，她的任务是尽快破坏进料口和电缆。 沈迁也不知道她具体要怎么做，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但现在他们能相信的只有彼此。 分别前沈迁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叫沈迁。” 乐攸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名字，“乐攸。” 沈迁离开后，乐攸趁着最后两分钟绕着锅炉房看了一圈，她只有三枚磁暴器，如果全部用来炸锅炉，那么电缆她就没办法了。 看着那根老式的实木电线杆陷入思考，只要爆炸位置正确，那根电线杆倾倒的角度似乎刚好可以砸毁一个运输通道。 消失许久的机械女音再次响起：[滴，污染区--狂欢日副本污染值抵达85%，现存活人数6。】 [主线任务完成度90%，区域探索度95%。】 思绪被打断，乐攸眉头紧蹙，她记得上次播报时也存活6人，现在还是6人，那么唐糖没死？ 不等她深究，整个污染区就陷入了诡异的状态，乐攸视线所及之处开始了频闪。 血色的污染区和晴朗热闹的街区交替闪现，就像老旧卡带的电影磁带。 就连声音都带着卡顿，“大......促销......” “咔滋啦。“画面切回红色锅炉房场景， “老板......来....”画面切回正常的闹市。 “滋滋。“ 乐攸被闪得头疼，一秒身处闹市一秒锅炉尸堆。 而离她最近的进料口在五米外，乐攸眯起眼减少刺激，刚跨出一步就被闪回闹市，接着被行人撞倒，再次一闪回到污染区。 呼吸变得急促，回想刚刚那真实的触感，那些频闪不只是干扰视线，是两个空间在交叠重复！ 她必须在闪到锅炉房时移动，否则只会再次被人群冲得更远。 乐攸缓缓站起，闭上眼，调整呼吸，灯光在她眼皮上交替闪现，心底默念：1，2，3...... 在数到2之前光感就变了，她估算出来频闪交替约莫一秒多一点。 1红色迈步，2，停止。1，2迈步 凭借着估算，乐攸顺利抵达第一处进料口，可她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根本没办法在五秒内躲开爆炸范围。 而远处城市群边缘一群乌泱泱的污染物正在急速朝这个方向靠近， 在乐攸看来，他们也在不停变换样子，时而是人时而是污染物。 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磁暴器，脑中想起李奶奶摸着她的脑袋说：“咱们攸攸啊，是要过好日子的人。” 她还不能死在这，至少现在不能，等她把录取通知书烧给奶奶，老天再来收她的命吧。 随后乐攸眼中一道金色的微光划过，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这次比之前要更加强烈，她差点没站稳。 与此同时北边那座垃圾山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开始发生震动，原本几十米高的垃圾山在缓缓崩塌。 污染物大军距离她不过百米远，但乐攸突然看得很清楚， 垃圾山崩塌的轨迹，污染物狰狞的表情，还有现实世界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就是沈迁口中所说的天赋吗？她掌握的是空间还是时间？ 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但乐攸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的答案，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既然这是两个空间，那么爆炸产生的余波应该无法涉及现实，只要算准时间就可以规避伤害。 不仅仅是这样，乐攸发现她身边的时间流速变慢了，本来间隔一秒的变化，现在变成了两秒，这次似乎和公司里的那次一样。 眩晕感散去，乐攸感受着体内奇异的感觉。 少女眼中光芒闪烁，快速行动起来，发尾随着她行动而划过一道弧线。 刚靠近管道磁暴器就自动吸附，几乎是锅炉频闪结束最后一秒，乐攸后退， 两秒，现实。 最后两秒，锅炉。 五秒结束，转回现实，恰好是进入现实的时候。 最后一刻，一枚磁暴器按时爆裂，频闪同时发生， 此时乐攸站在现实的糖果摊前，眼中只有玻璃罐中五彩缤纷的糖纸。 她想爆炸是不是也像这些糖纸一样闪着光？ 下一瞬热浪袭来，原本两米高的运输管已然消失不见，只余下残破的几块碎片。 就在这短短几秒内，那座垃圾山已经完全塌方，数不尽的垃圾拦在进入锅炉房的必经之路上。 只看了一眼，她知道那是沈迁搞出的动静，收回视线，准备炸离她近的电线杆。 “乐攸。”带着电流的声音响起。 乐攸立马戒备，听声线似乎是张德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融合的原因，他声音听起来已经不像是人了。 张德成：“你回不去了。” 动作一滞，紧抿着唇，声音轻轻：“能...回去。” “回不去了，我很喜欢你的脑子，留下来吧，和我一起成为这里的主宰。” “我会回去，我并不喜欢当电线。” 张德成电流声诡异至极：“哈哈哈哈，你总有一天会接受的。” 乐攸双眼有些混沌，嘴 中喃喃，“不会的。” 张德成汇聚成一股实质的电流，兴奋闪着蓝光，他只要夺取了乐攸的身体，就可以完全掌握这个污染区了。 张德成声音中带着蛊惑：“过来。” 乐攸嘴上依旧喃喃：“不要。”可身体却缓缓朝电线杆移动，就连那脑海里现实的闪烁都无法阻止她。 张德成兴奋极了，乐攸现在算半个污染物，他完全可以迷惑她的心智，他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乐攸，电光闪得更快。 快了！再近一点，他就可以让污染区彻底降临，就差1%了。 沈迁在去锅炉房的必经之路上斩杀污染物，在数十秒前他听见了那道爆炸声，可距离爆炸过去有一段时间了，第二声还没响起。 他皱了皱眉，握刀的手抖个不停，他已经抵达极限，最多再撑三分钟。 沈迁一脚踹开扑上来的巨型老鼠，再一横斩劈开一只蛆虫，得了空隙飞速从怀中掏出那截沾了血的布条，一嘴叼住，全力发动天赋。 少年的嘶喊声猛地在乐攸脑中响起，“乐攸！” 距离电线杆只有半米的乐攸身子一颤，眉头皱成一团，双手紧握，好在没有再靠近。 张德成看着只有半米的距离，电流中蹦出更多火光，他此刻无比愤怒，就差一步！！ 声音却是更加柔和：“乐攸，我们是一路人，来吧，加入我们，我可以让你做这里的主宰。” “你只需要再靠近一步，就一步，来吧。” 沈迁见乐攸不回应，心一沉，身子都凉了半截，再次喊道：“乐攸！” 就在这个空隙，一只蟑螂朝他背后攻来，“噗嗤。”沈迁背部被划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血肉翻飞。 这次乐攸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神时而空洞时而挣扎，好像在和什么东西作斗争。 吵死了，都吵死了！ 乐攸看着手中的烫金通知书，缓缓拂过凹凸不平的徽章，她只想打开这封没开过的通知书，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吵。 张德成通过控制她的脑子，看见了这一幕，他不明白一封通知书有什么好纠结的。 “丢了它，一封通知书有什么好拆的，这里有它换不来的权利金钱和一切啊！” 乐攸不理会，拂过封面上最后一个字：“真好看，像糖纸一样在发光呢。” 张德成的电流音有些颤抖，“什……什么？”她竟然挣脱控制了？？？？！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他明明可以控制她的思想。 下一刻，乐攸将手中的通知书对半撕开，撒向空中。 张德成还没反应过来，一枚磁暴器就已经被贴在了电线杆上。 “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明明被污染了，你明明就被我的思想洗脑了。” 乐攸眼中混沌散去，将怀中张德成的通知书掏了出来，在闪回现实前一秒将其丢到了电线杆上。 “砰！” “还给你，我还以为你很珍惜它。” 张德成感受着那枚磁暴器越来越炽热，震惊于乐攸的举动，一时间竟然忘了挪开本体。 他眼睁睁看着乐攸身后的现实张开，她闪身进入没有一丝犹豫。 张德成突然就明白了什么，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我一直都错了。” 11. 第十一章 他早就拥有了一切，可他也忘了初心，永远不知足，永远。 他最开始也只是想吃一块馒头而已，可人的欲望是无限大的，一块馒头根本填不饱他饥饿的内心。 沈迁听见第二声爆炸，暂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乐攸还活着，并且伴着这爆炸频闪消失了。 沈迁紧了紧手中的唐刀，吐出一口浊气。 最后一下频闪回锅炉房，乐攸看着那恰好砸在运输通道上的电线杆，毫无表情。 频闪彻底消失，乐攸收了天赋，她此刻已经感觉到脑子好像被掏空，身体也止不住的发颤。 这可能就是天赋透支的感觉。 张德成应该伤得不轻，时不时还有电弧产生，断掉的电线还在轻微抽动。 乐攸定了定神，不再犹豫，抬起腿就朝最后一处跑去。 只是她固定时却觉得有些不对，前两枚的磁暴器吸力非常大，而这枚却差点意思。 固定完乐攸又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朝围栏外冲去，只是当她躲避好时爆炸依旧没有响起。 乐攸从墙后探头看向磁暴器，什么情况？劣质产品？？沈迁要不要这样坑她啊。 沈迁测算着时间，没有爆炸声响起，眸中再次闪过疑惑，又出事了吗？ 好在刚刚的通讯他还未断开，沈迁喊道：“乐攸？你在吗？” 乐攸听到沈迁的声音，连忙询问：“我在，磁暴器我贴好了，为什么不爆炸？？” 沈迁再次被污染物击中，喷出一口血，“噗”， 调整好再次开口：“可能遇到电磁干扰了，用东西击打中心红点重新激活。” 乐攸眼中闪过了然，应该是刚刚张德成的磁场造成的破坏，“好。” 沈迁声音虚弱，断断续续：“麻烦...尽快。” “好。” 沈迁切断通讯，全心抵挡污染物，在他的阻拦下没有一只污染物进入锅炉房。 乐攸飞快撑起身，只是下一瞬她的脚踝就被东西缠住了，脚踝处传来麻酥感。 迅速回头看，一条拇指粗的电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 乐攸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根电线用力一扯，她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还不等她爬起，那根电线就扯着她急速朝远处拖动，乐攸连忙去抓围墙，可还是迟了一步。 “艹，张德成你还没死透！” 慌乱之下乐攸竟抓到了沈迁随手放在墙边的黑弓，看着手中的弓感到深深的无力。 沈迁的箭早就用完了，所以才会放在这，她拿到有什么用啊，这不是逗她玩呢。 箭？等等！ 乐攸突然想到她身上还有一只箭！此刻就在她小腿上绑着！ 张德成因为损耗太大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他要把乐攸丢进锅炉里！ 就算忘了初心又怎么样，他现在就想要所有人死，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张德成拖着她急速滑行，乐攸因为是背部甲壳朝地，痛感减轻了不少，咬牙用力够着腿上的箭矢。 够到了！她眼中闪过惊喜，回过神却心凉了半截。 张德成已经将她拖到半空中，准备进行投篮，乐攸整个人倒吊在半空，距离磁暴器直线距离只有数十米。 只不过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罢了。 乐攸屏息静气，她没用过这玩意，不能保证一次就射中，但只能赌一把了。 搭箭，拉弓，只是这弓比她想象中还要难拉，更何况她的左胳膊根本没有痊愈，还是骨裂状态。 忍着骨裂的疼痛，怒吼道：“我去你大爷的！” “咔嚓”骨裂声伴着破空声，“嗖——”。 几乎是同时，乐攸被狠狠丢出，那一刻同样有一支箭急速朝磁暴器冲去。 坠落时她紧紧盯着那支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幸运之神这次好像眷顾她了，她看见了，击中了。 只是磁暴器启动需要五秒的时间，似乎她还是要死啊，估计爆炸时她都已经被烧化了。 怎么办呢？她还没回去。 乐攸想着那封信件，想着那天的阳光，想着李奶奶温柔的手，缓缓闭上眼等待落进锅炉中。 污染区外，界线外。 “姜组长，检测到强大的天赋波动！至少是s！” 一袭波浪卷发的姜别离眯起眼看着污染区，“是什么类型天赋。” “不在目前已知观测到的天赋内。” “继续观测，应该要结束了。” 沈迁听到最后一声爆炸，接着整个污染区开始凝滞，然后开始消散。 他脚下的尸体化作一片片灰烬，飘散在空中，露出原本的地貌，数不尽的黄色粗砂。 特制靴陷入黄沙中，沈迁用刀撑着身体，距离他不远处倒着一个人，他脑袋同样昏昏沉沉，早已到达极限，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姜别离抵达时就见一破布斗篷的少女面朝黄沙栽在地上，她上前将人翻了过来。 姜别离疑惑：“不是黎明的人？” 一组员喊道：“组长！沈队在这。” 姜别离看都没看一眼，“抬回去。” 相比起沈迁的死活，她更好奇眼前这个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她会是觉醒s级天赋的人吗？ “这还有一个黎明的人。” 姜别离将乐攸抱到担架上，下达命令：“都带回去。” 乐攸昏昏沉沉间感觉自己被放进了某种密封容器中，隐约间听见有人在说话：“给她做个测验。” “好。” 接着乐攸便感觉密封自己的容器被打开，发出泄气的声音。 胳膊处传来细密的疼痛，像是在抽血。 猛然睁开眼，就见一个面带口罩、身着某种防护服的人正在抽着自己的血。 乐攸立马翻身而起，一把推开那人，眼疾手快地抄起一旁推车上的手术刀。 “你是谁？” 那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被她吓到了。立马举起双手，声音带着颤抖：“我......我是医生。” 医生内心感叹，不愧是s级，这速度太快了！ 乐攸仍然举着手术刀：“你抽我血做什么？” “嗯......做个身体检查？” “老实说！”乐攸将手术刀往前移动几分，声音更冷。 “测试天赋。”那医生说着说着，缓缓后退，乐攸正要威胁他不要乱动时，就见那医生迅速拍下一个按钮。 接着，一支针剂从墙上的隐藏机关中射出， 精准扎在她的脖子上。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两眼一闭就晕死过去。 医生见她倒下，长长呼出一口气：“呼，我的妈呀，吓死个人了。” 重新将乐攸固定，抽完血后便匆匆离开，他可不想再面对一个应激的天赋者。 沈迁睁开眼，就见姜别离悠闲端着一杯热茶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见沈迁苏醒，姜别离悠悠道：“醒了？” 沈迁坐起身，看向窗外：“嗯。活下来几个人？” “六个，你们组只剩下你和唐糖，另外还有三名普通人。” 沈迁追问：“还有呢？” 姜别离微微勾唇，双腿交叠，漫不经心：“活着呢，现在在做检测。” 听到这话沈迁明显放松了，整个人不再紧绷。 姜别离调笑道：“怎么？这么关心？把我这个未婚妻放哪呢？” 沈迁没理会，兀自起身，“带我去看看。” “走吧。”姜别离放下茶杯，双手插进风衣口袋。 二人来到一面三米高的单向玻璃前，沈迁看向玻璃内的景象，极简纯白的隔离室内，少女眉头紧锁，穿着白色病号服静静躺在修复仓内。 沈迁语气平静：“给她打镇静剂了？” “打了，不然我的医生可就要死在里面了。” “多久能醒？” “十分钟。” 姜别离见沈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看躺着的乐攸，继续道：“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半个小时后她就可以出来活动了。” 沈迁点头，视线却仍然停在玻璃内少女的身上。 乐攸缓缓睁开眼，想要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只能透过玻璃罩看见外面纯白的屋顶，扭过头发现有一面巨大的灰色墙壁。 沈迁见乐攸苏醒，走到一旁按下开关，单向玻璃瞬间解除单向视线，就见乐攸满眼震惊的看着自己。 乐攸在见到沈迁的一瞬暂时松了一口气，至少可以确定这里有熟人。 看在二人有过命交情的份上，沈迁怎么也不会让她现在就死吧？ 乐攸费力地敲了敲玻璃罩，示意沈迁自己想要出去。 沈迁却只是静静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乐攸不会读唇语，所以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无力感涌上乐攸心头，她现在就连攥紧拳头都无法做到。 沈迁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静静待在玻璃前，安静陪着乐攸。 二十分钟后，“沈队，时间到了，可以进去了。”医生拿着检测报告走到沈迁身旁说道。 乐攸放空脑子，呆愣地望着天花板，沈迁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玻璃罩缓缓升起，乐攸的瞳孔终于开始聚焦，抬起眼皮望向沈迁。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反倒是一旁的医生：“修复完成了，可以出来了。” 乐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伤口全然消失不见，就连烧伤的皮肤都光洁如新。 乐攸声音干涩：“这是哪？” 沈迁回道：“修复仓。” “二位聊，我先去处理数据。”医生抱着资料离开。 乐攸撑起身体，沈迁想要上去搀扶，却被乐攸不动声色地避开。 12. 第十二章 沈迁收回扶空的手，却也没说什么。 乐攸走在他前面，二人一前一后离开隔离室，出来后再次被震惊。 白色的过道每隔几米就有一块悬空的数据滚动屏，科技感机械感扑面而来，蓝星的科技什么时候这么发达了？ 全是自动化设备，甚至还能看见来来往往虚拟投影人。 沈迁走到她身旁，没有错过她眼中的震惊，只当她出生在废墟集市没见过这些。 乐攸：“国家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沈迁纠正：“这里没有国家，只有联盟。” 乐攸转头看向沈迁，可对方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联盟？什么联盟？” 沈迁一字一句说的极为清楚：“全球人类幸存者联盟。” 短短一句话却让乐攸整个人顿住，什么联盟？幸存者？？ “你......说什么？” 沈迁再次重复：“这里只有全球人类幸存者联盟。” 乐攸嘴角微微弯起，弧度有些僵硬：“开什么玩笑啊，你不会告诉我世界早就毁灭了吧？” 沈迁皱眉，“你需要做一个脑部检查吗？我可以帮你约时间。”他不是觉得她脑子不好，只是害怕在污染区里伤到了脑神经。 乐攸却没理会这句话，踉踉跄跄朝远处跑去，这人绝对是在和她开玩笑。 窗户，对窗户，她要看看外面。 沈迁注视着乐攸有些癫狂的背影眸子暗了暗。 乐攸不记得自己跑了多远，好在这里确实有窗户，当她站在窗前时，脑子已经无法运转。 窗户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楼群，但这些不是普通的楼，漆黑的外表延伸出各种通道，楼宇间时不时还有巨大的飞艇快速掠过。 而她现在似乎就在某座飞艇上，一座座高楼缓缓后移，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楼群。 乐攸口中不停念叨：“都是假的，全是假的，这玻璃肯定是一块屏幕。” 沈迁的声音依旧平静，像一汪死水：“是真的。” 乐攸粲然一笑，摆手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可是笑着笑着她就哭了，她早就该知道的，从那支特殊的箭矢她就已经意识到了，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 乐攸蹲下将脸埋进臂弯中，肩膀止不住地颤抖，那她这么努力地活下来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得到一句世界已经毁灭了？你做的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 沈迁正要上前，还不等他抬脚，以乐攸为中心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波动，血红色的能量几乎要凝成实质。 整个飞艇因为这股冲击波而震了震。 沈迁差点没站稳，而此刻飞艇因为能量冲击而偏移航向，正往前方的大楼撞去。 下方的中央广场上许多行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一艘挂着东横姜家徽章的飞艇直愣愣朝中央大厦冲去。 除此之外，那艘飞艇周围被一股看得见的红色能量包裹。 处于能量中心的乐攸被一股高速旋风环绕。 沈迁站在几米开外，狂暴的能量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是暴动，s级的能量暴动！ 如果她不能控制住自己，这飞艇上的所有人都要给她陪葬！ “警告，警告，警告，受到未知能量波攻击，警告警告！”飞艇内部亮起红色警戒光，报警声尖锐急促。 “警告，滴滴滴滴滴滴，警告，即将发生碰撞，滴滴滴滴滴滴。” “请各位做好防撞准备，请各位做好防撞准备。” 警报声不断重复着。 正在开会的姜别离被警报声打断，带着一伙人匆匆赶来，就见乐攸抱着脑袋痛苦哭喊，沈迁抵着能量朝她靠近。 姜别离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给她上限能环！” 处于风暴中心的沈迁立马反驳：“不行！” 姜别离语气坚定，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上！” “沈队，这是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做决定。” 沈迁眼神冰冷：“姜别离，你知道后果的。”一旦乐攸带上限能环，整个人就废了。 姜别离直视他的眼睛，“知道，我宁愿联盟损失一名s级，也不愿意我的人因为一次决策失误送上性命。” 沈迁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姜别离是对的。 就算乐攸戴上限能环有可能会变成废人，甚至有可能死亡，但这里的每一位都是顶尖人才。 沈迁没有再反驳，扭头看向神志不清的乐攸，语气坚定，“让我试试。” “认真的？” “嗯，你们先撤离，我尽量拖延飞艇碰撞的时间，麻烦你们疏散一下人群。”他声音依旧平静。 姜别离又盯着他看了两秒，轻笑一声：“好。”随后，下达命令：“撤离。” 所有人接到命令的一刻，毫不犹豫地执行，仅仅十秒，所有人就都撤到了逃生舱门口。 姜别离双手插兜：“祝你好运。”说罢一众人紧急脱离。 逃生舱内有人询问：“姜组长，沈队他......” 姜别离嗤笑：“死不了。”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做事还算有分寸，没把握的事极少做。 处于风暴中心的乐攸对此毫无知觉。 姜别离在脱离后已经下达疏散命令，并且调遣专业天赋者协助人群撤离。 此刻就算撞上中央大楼死的也只会是乐攸和沈迁两个人。 他不想让乐攸戴上限能环，更不想让她死，原因无他，乐攸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沈迁将体内能量凝结成一道蓝色屏障，他的天赋评级同样是S，再加上多年的训练，此刻才能勉强抵挡。 他的天赋不只有联络的功能，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有媒介他可以将任意物品相连接。 就像现在，他可以将自己与乐攸相连接，从而进入她的意识中，或许就可以知道她因为什么而失控。 如果在进入的过程中乐攸排斥他，那么他很可能因此变成一个废人。 可他不这么做，姜别离绝对会采用最残暴的方式，给她戴上限能环。 他曾亲眼见过被强制带上限能环的人。 有人扛不住压力而爆开，有人勉强活下来却成了傻子。 最幸运的就是带着限能环一辈子，只是随时要担心脖子上的玩意会不会因为超过阈值而爆炸。 沈迁看了一眼播报屏幕，距离撞击还剩一分钟。 他将所有能量凝聚在额间，一道淡蓝色的光点缓缓从他额间飘向乐攸，直至将二人链接。 他将以第三者的视角观测乐攸潜意识中的景象。 这是一片虚无的空间，无数的记忆碎片悬浮在半空中，而最中央是埋头啜泣的年幼乐攸，女孩扎着羊角辫，随着她哭泣，两支小辫子一抖一抖。 沈迁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抬头观察这些记忆碎片，碎片中是乐攸不同年龄的记忆片段，其中有两块非常大，记忆也比较完整。 沈迁抬脚朝其中一块走去，他站在这块碎片下，抬头望着上面的情景。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脸蛋圆圆，看得出来她被照顾得很好。 八岁乐攸背着牛仔布缝制的书包蹦蹦跳跳朝家跑去，她的书包里放着满分的试卷，老师说要带回家签字，她要带给奶奶。 乐攸抵达孤儿院门口，将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从书包中取出那张100分的试卷，双手攥着朝院中走去。 沈迁看着记忆碎片中这个陌生的世界，心中震颤，视线继续追随乐攸。 院中数十名孩子正在嬉笑打闹，见乐攸回来，都一个劲地围了上来，“攸攸，你今天又去上学啦。” “嗯嗯。” 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孩子嘟着嘴：“上学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和我们一起玩捉迷藏。” 乐攸反驳：“我喜欢上学。” “嘁。” “这是什么？”一小女孩看见她手中的试卷好奇问道。 “是满分试卷。”乐攸语气骄傲。 “有这个可以多吃一碗饭吗？” “不能。” “那有什么用。” 见不是什么新奇有用的物件，小孩子们都散开各自玩去了。 只有乐攸嘟囔着：“奶奶说有这个以后就能吃饱饭。” 沈迁沉默着，小乐攸又蹦蹦跶跶朝一间平房跑去。 “奶奶！我考了一百分！奶奶！”女孩朝屋内喊着，可迟迟没人开门，八岁的乐攸在那扇未开的门前坐了一整夜。 记忆截断，开始重复。 看完这段记忆，他推测乐攸口中的奶奶可能是关键，接着又走向第二块碎片。 这里面的乐攸和他初次见到的乐攸年龄相仿，只是容貌有些出入，大约只有七八分像。 沈迁静静看着，最终画面停留在少女将通知书紧紧护在怀中。 光看完这两段记忆他还不太能确定乐攸暴乱的原因。 又扫了几眼小块的记忆碎片，出现最多的就是深夜的桌案，还有他看不懂的习题文字。 只是偶尔几块碎片夹杂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的身影。 沈迁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只能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中央的乐攸身上。 他缓缓蹲下，尽量使自己与年幼的乐攸处在同一水平线。 “攸攸？”沈迁音调温柔。 听到他的声音，乐攸终于有了些反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这位不认识的大哥哥。 沈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有哄小孩子的经验。 “你......还好吗？”半天蹦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13. 第十三章 乐攸像个小大人一般认真回复：“还好。” 这下彻底把沈迁的话堵死了，沈迁脑中飞速寻找话题，又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你好厉害啊。” 乐攸眼中泪花停止积蓄，似乎在考虑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迁终于接上话：“我是说，你考了一百分很厉害。” 八岁的小乐攸吸了吸鼻子，语气软软：“谢谢。” 沈迁追问：“你为什么这么努力。” 乐攸认真回答：“我想考上大学，奶奶说考上大学就可以吃饱穿暖，就不会有人看不起我。” 沈迁对她记忆中的世界格外陌生，所以也对她的话格外不理解，但还是回答道：“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但是如果只是想上学的话，这里也可以。” 乐攸静静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她不是想上学。 她想吃饱饭，想穿好看的衣服，想住宽敞明亮的大房子，想如果她有好多好多钱奶奶就不会离开。 她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只有学习，在她短短的十八年人生中只有不停地学习才能靠近这些。 而现在十八年的拼命，十八年的努力全部都被砸没了，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 乐攸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潜意识开始排斥这支试图将她重新拉回恐怖世界的手。 沈迁伸出的手一颤，脑中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额间渗出薄汗。 同时本来降速的飞艇此刻忽然像失去了牵扯一般，加速朝大楼撞去。 乐攸潜意识在排斥他，一蓝一红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以二人为中心爆发出冲击波，连带着记忆碎片都开始震颤。 沈迁微微退让，将更多的能量转移至牵引飞艇上。 他不想与乐攸硬碰硬，只是再不解决等到他能量耗尽两个人都得死。 若是此刻强行将乐攸拉出，两人天赋可能会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再不决定必死无疑。 思及此，沈迁收了手，压下口中的血腥气，对着八岁的乐攸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和善的笑容，而乐攸并不买账，甚至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红色能量场更加暴虐，蓝色几乎要被掩盖。 沈迁不再犹豫，将天赋全力运转，一股撕裂灵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再也压制不住，兀的吐出一口血。 鲜血喷溅在乐攸面前的地上，八岁的女孩眼中充满恐惧惊叫：“呜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眼泪流得更凶。 沈迁擦去嘴角的血，咽下再次返上来的血，用干净的手轻轻替她擦掉眼泪：“我没事，你也不会死在这的。” 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但是他知道活着才有资格去争自己想要的东西。 乐攸愣愣看着他。 沈迁调动全身能量，蓝色光点逐渐扩大，而他额间布满薄汗，嘴唇毫无血色。 直到这股能量将两个人完全包裹，乐攸感觉暖暖的，就像奶奶的手。 一道轻柔的光自少年身上散发，照亮整个意识空间，八岁乐攸眼中唯有少年纯白的身影。 她不再哭泣，只是看着眼前的大哥哥，他像天使一样。 沈迁微微睁开眼，嘴角轻弯，整个人仰面朝后倒去。 红色能量彻底被抚平，接着一道锁链崩断的清脆声响同时在二人脑中响起。 随着那道声音，乐攸骤然恢复神志，刚睁开眼就见警报提示疯狂转动。 接着就是倒在自己面前的沈迁，少年一身白衣此刻被血染红，碎发遮住眉眼，像个死人一样。 乐攸瞳孔震颤，双手颤抖，“沈......沈迁。我......” 沈迁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应道：“还没死。” 乐攸意识到沈迁还活着，立马清醒过来，迅速翻身扶起沈迁。 沈迁极力控制自己不昏迷，指着一个方向道：“那......逃生舱。“ 乐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逃生舱指示，没有丝毫犹豫，拼尽全力拖着沈迁躲进逃生舱。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刚进入逃生舱，舱门闭合一瞬，飞艇恰好撞上大楼。 废土纪元601年4月7日，东横人类聚集地中央大厦遭到不明原因袭击，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详细情况请持续关注本台。 姜别离看着这则全球联播，扶额关闭光幕，转身问道：“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沈队还在昏迷，那个女孩倒是没什么问题，天赋能量波动正常。” “喊她过来。” 两天前乐攸带着沈迁进了逃生舱，可逃生舱并没有发射出去，冲击波将逃生舱震飞，二人因此也受了不轻的伤。 乐攸伤势较轻并没有昏迷，躺了半个小时修复舱就恢复如初。 之后她想见沈迁，全被拒绝，理由是病人还在昏迷状态，无法探视。 所以她这两天一直躺在床上，时不时对着窗外陌生的景象发呆。 乐攸盯着窗外一艘播着广告的飞艇，此刻循环播放着：费加聚集地统帅任免仪式。 一道男声将她从放空中打断， “姜组长请您过去。” 乐攸只是点头答应，她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要情绪稍微激烈，就会有人给她注射镇静剂。 那人领着她来到一扇高门前，推开门，就见姜别离背对着她，坐在一块巨大的全景窗户前。 乐攸这两天从照顾她的人口中大概得知了前因后果，率先开口：“抱歉。” 姜别离转过来，示意她坐下，“没什么好道歉的。” 乐攸情绪依旧低落，还是询问道：“沈迁他，还好吗？”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什么？” 姜别离不动声色打量她：“就是天赋等级降级了而已。” 乐攸有些愧疚，追问道：“什么意思？” 姜别离淡淡道：“原本是S级，现在A级，就是不合理使用天赋，造成不可逆损伤罢了。” 乐攸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姜别离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前，一脸严肃：“你让我们联盟失去了一位S级天赋者，这是全人类的损失。” 乐攸听明白了姜别离弦外之音：“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喜欢和聪明人聊天，那就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加入辉庭学院。” “辉庭？” “辉庭。”姜别离顿了顿，“你可以理解为，联盟用来培养‘工具’的地方，最好的工具。” 乐攸面色依旧平静，静静听着， “半年后，全联盟学府统一招生。”姜别离看着她，“这半年里，你可以在东横自由活动。但不要试图逃跑和自戕。” “如果你跑了，我不能保证联盟会对沈迁做什么，毕竟他身为联盟重要资产，为了救你不惜损耗天赋，这对联盟来说是不可饶恕的罪责。” 乐攸抿唇，这里的规则似乎更加残酷，“为什么一定是辉庭？因为沈迁是辉庭的人？” “他现在不是，但他很快就是了。“姜别离顿了顿，眯起眸子，”不该问的少问。”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知道你现在不怕死，也想去死，但如果我说沈迁会因为你而死呢？” 乐攸身子一僵，就算她装得再成熟，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玩得过混迹官场的姜别离。 自从沈迁第一次救了她，乐攸就不可能丢下沈迁一个人逃命。 但现在沈迁昏迷，她对现在的情况没有把握，保险起见还是要和沈迁商讨一下，“我想和沈迁谈谈。” “现在恐怕不行，他还在昏迷。一时半会恐怕醒不过来，不如我们先聊聊半年后的招生？” 乐攸沉默半晌，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就算她最后不参加，多了解一点这里的规则也是好事，乐攸答应：“好。” 姜别离坐直身子：全联盟共有五座高校。东横两座——这里是联盟总部所在地。西菲司一座，科研中心。 奥尔一座，军事要塞。中京一座，旧世界遗址。费加没有学府，那里是黑市和流民的聚集地， 而五座基地将于每年十月开启招生。” “招生条件除了每座学府的特色外，统一硬性条件为拔除三处污染区， 其中必须包含一处B级污染区，也就是说你还需要拔除一处B级加任意一处C或D级。”姜别离勾唇笑了笑，她对于眼前的女孩十分有信心。 乐攸毫不避讳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无知，“我要去哪里找污染区？” “不急，你还需要一点点关于这里的知识。” 说罢，姜别离敲了敲那张办公桌，随后一名身着白金色配色，麦穗配饰制服的下手端着一只木盒走了进来。 他将木盒放在乐攸面前的茶几上，随后又退了出去。 姜别离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 乐攸视线挪到那只胡桃木盒上，伸手打开，就见其中安安静静放着一只短针，约莫有小拇指长。 “这是什么？” 姜别离微微一笑：“基础知识药剂，它会给你联盟的历史、天赋等级、污染区分类、基本生存法则。但怎么用这些东西，是你自己的事。 “有什么副作用吗？”乐攸拿起药剂对着光看了看，无色，“我要怎么相信你？” “不需要相信我，注射还是放弃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而已。”姜别离可太喜欢眼前这个女孩了。 14. 第十四章 即使对方身上藏着许多小秘密，可能对联盟造成威胁，但她仍然愿意给她一些小便利。 乐攸看向姜别离，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面前的人，她只是姿态随意地坐在桌前，就会让人觉得她似乎将一切都把控在手中， 当然她非常美艳，可她身上的气势会让人下意识忽略这份极致的外貌，这是很可怕的。 乐攸收回视线，反复把玩着手中的药剂，状似不经意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姜别离，乐攸。” 乐攸的手一顿，心中疑惑更浓，到底是原身就叫乐攸还是说她通过什么未知手段得知她前世就叫乐攸？ “我叫人调查了你的档案。”姜别离从左边抽屉中取出一份档案，封面五个大字，档案人：乐攸。 原身与她的名字居然分毫不差，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乐攸不敢再想，她这两天受到的冲击不亚于火星撞地球，照目前形式来看火星可能真撞地球了。 乐攸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档案，档案照片上的人和她都有七八分像，简直细思极恐。 拆开档案， 乐攸，女，18岁，孤儿，出生于第五废墟集市。 隶属于拾荒管理司第十小队。 废土纪元601年3月29日，D级污染区狂欢日降临于第五废墟集市，第十小队全员被选中。 七日后，乐攸作为唯一幸存者脱离该污染区。 其中还有许许多多稀碎的小事，可以说把她的底查了个遍。 看着那档案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这人可能比自己还了解自己。 乐攸沉默着，等待对方做出反应。 “现在我们来聊聊关于如何寻找污染区的话题。” 乐攸攥着档案的手关节微微发白。 这人一直在给自己加码，不论是透露给她的信息还是调查的这些细碎的事件，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姜别离所拥有的权利远比她想象多得多，她有的是办法让自己答应。 乐攸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姜别离，“说吧，我要怎么才能找到污染区并且拔除它们。” “污染区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降临废墟集市，会随机挑选降临范围内的幸存者进入。” “意思是碰运气？” “对现在的你来说是的，因为你既不是学院的学生又不隶属联盟，无法给你开通拔除权限。”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参加了几次拔除？” “每一位幸存者后脖颈处都有一枚内置芯片，拔除数据会实时上传联盟总部。” 听到这话，乐攸下意识摸向后脖颈，那里很平整什么都摸不出来，但她总觉得凉飕飕的，她不喜欢这种被监视的感觉。 姜别离看她摸后脖颈的动作觉得有些好笑，语气轻松了些：“再多的东西我也无法告诉你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乐攸明白后面一句话纯属客套，就算她问姜别离也不会说的，于是结束话题：“谢谢。“她顿了顿，“我能去看看沈迁吗？” “哦，对了，污染区狂欢日活下来几个人。”临行前乐攸不经意问道。 “六个。”姜别离随口回答。 “他们人呢？” “别问太多。”姜别离自然不会告诉她，其中三人试图携带污染源逃离已经被关进联盟最高级别的监狱中，而唐糖则被遣送回黎明学院。 姜别离背过身，给她最后一条建议：“我还是建议你使用那支药剂。” 之后她被带往沈迁的隔离室，密密麻麻的观测数据显示在面板上，修复仓内的少年紧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一般。 “乐小姐，这些是姜组长给您准备的，她让我向您转达，一切顺利。”依旧是那名白金制服的男人。 乐攸视线扫过，是一块手表样的物品，还有一张卡，“这是？” “这是光脑，这张卡中有五万联盟币。” 乐攸接过，抬起眼：“麻烦你帮我谢谢她。” 男人点头离开。 她静静在隔离室门口站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几分钟后，乐攸掏出那支药剂，看了两秒，扒开保护套，将药剂注入，只有刺破皮肤的那一瞬是疼的。 大量的知识神奇刻入脑海，乐攸怔愣片刻。 如果前世有这种好东西谁还要读书啊，到此她才对这个世界有了些许了解。 姜别离放下手中写着，“天赋级别S，能力：未知”的检测报告，站在窗前，看着下方换回破布斗篷的少女。 刚出大楼的乐攸似是感应到有人在看她，抬头望向耸入云端的大楼。 姜别离心一颤，要不是知道这窗户是单向的，她都要觉得乐攸看见她了，姜别离轻笑，天赋级别不愧为S。 离开姜别离的地盘，乐攸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到不知所措。 尤其是她一身破布衣衫，在这群科技感拉满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更让她觉得好笑的是，所有人都自觉隔出一片真空地带，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一个穿着闪光镭射服的男人从她身边经过，顿了顿，然后对身旁的女伴说：“联盟现在什么人都放进来了。” 女伴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把裙摆往回收了收，好像怕被蹭到。 “天，她是废墟集市来的吧，怎么还能让这种人进来。” 乐攸垂着眼，只想快速离开这里，几天前她也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凡学生，现在却身处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一边思索这两天的经历一边躲避人群，现在最主要的是该如何前往废墟集市。 知识药剂对于联盟聚集地的资料不少，但没有哪一条是关于如何在废墟集市和聚集地之间交通的知识，因为这是被明令禁止的。 随着她的挪动人群自然让出通道，只是贬低的话依旧不绝于耳。 乐攸找准机会，飞速闪身躲入暗处楼道中，看着外面攒动的人头，乐攸拉了拉斗篷将自己遮住，转身进入黑暗。 这里与外面的景象全然不同，阴暗潮湿，倒像是两个世界。 此刻进入巷道，乐攸眼睛一亮，天助她也。 墙上贴的各类小广告：飞艇维修，招租，黑户办理，废 墟一日游报名，寻人启事，脉冲激光炮低价出售...... 视线停在废墟一日游几个字上，乐攸上前摘下广告，就见左下角写着一串数字，似乎是光脑编号。 在光脑中输入ID，下一秒一个花里胡哨的账号就崩了出来，Q版小人手中抓着一张广告牌，全品类业务办理几个字五彩斑斓。 看了看账号ID，又看了看广告上的ID，确认自己没有输错，这才按下好友申请，几乎是瞬间，对方就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资本家去死：“尊敬的客户，你好，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搓手表情.jpg】” 乐攸敲下：“我想去废墟集市。” 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反复几次后才发来一个地址：东横银河大道零点巷501。还附带一个定位。 点开定位，显示距离自己四百米，导航指引却是向前走，可前方明明是一堵墙。 乐攸左右看了看，除了后面的入口，哪里还有出口？ 难道这导航是要绕过这栋楼吗？乐攸不解，但前方确实无路可走，只能退出巷道。 可刚出巷道导航又提示：您已偏航。方向指向她背后的巷道深处。 乐攸看看导航又看看那堵高墙，再次打开‘资本家去死’的对话框，输入：导航是对的吗？ 资本家去死：亲，我们的导航绝不会出错哟【得意.jpg】。 乐攸：可前面没路啊？ 资本家去死：亲，看看脚下呢？【微笑.jpg】 她缓缓低下头，心中猜测，难不成有什么高科技传送门之类的？ 可很遗憾，就是平平无奇的地面，甚至有点脏，一股股污水正流向发黑的井盖。 难不成是这个井盖？乐攸蹲下观察着这平平无奇的井盖，可她实在看不出名堂，只能再次询问‘资本家去死’。 资本家去死：亲，就是这里哟，进去吧。【搓手.jpg】 看着这句让人去死的话，原本麻木的情绪此刻也不禁产生一丝荒谬感。 “哎。”乐攸叹气，无法，只能上手掀开井盖，探头看向井盖内，一股臭水沟味直冲天灵盖，一眼望不到底，好在有爬梯，不至于一蹦升天。 她身材本就瘦小，此刻轻轻松松就下了井。 井盖合上一瞬，漆黑如墨，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水声，乐攸不敢松懈，全心贯注下井，就怕一个脚滑手滑当场开席。 没有任何意外，顺利抵达井底，这里没有光，只有光脑上微弱的导航提示。 只能扶着身旁的墙壁跟着导航慢慢朝前走去，百米的距离很快结束，导航提示右转。 果然，右侧墙壁上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铁门，乐攸推门而入。 门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熟悉黑暗的眼睛被明亮的光晃了一瞬， 乐攸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各式各样的摊位挤在一起，每张摊位前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自己的编号，一眼望过去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 “典当，典当，撒子都能当~” 15. 第十五章 那老板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好不悠哉，视线在乐攸身上停留了一瞬，搓着手问道：“姑娘，要不要当点东西呀？” 乐攸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那老板也不恼，“若是日后有需求随时来啊，咱们当铺日日开业。” 架不住老板热情，只能应下：“好。” “储物纽扣，贱卖贱卖~~不要299，不要199，不要99，今天只要9.9！” “光剑，被净化的E级武器，都来看看啊！”乐攸好奇看去，就见一胡子粗汉面前摆着一堆一模一样的发光长剑。 这确定不是批发来的吗？ 一路逛过去，终于跟着导航抵达501号。 这里不是摊位，而是一扇破旧的门，门前堆放着许多破烂，看起来像是损坏的武器碎片之类的东西。 乐攸又看了一眼导航，光脑显示：您已抵达。 这才上前，敲了敲门，一秒，两秒，没反应。 难道没听见？乐攸加重敲门声，正要敲响第四下时，门忽的从内打开，还不等她反应一支手飞速将她拉进屋，下一秒门“砰”的关上。 一支手指竖在她嘴前“嘘”，乐攸瞬间摸上腰间的匕首。 看清面前的人，金色波波头，眼睛又大又圆，此刻眼中满是慌张。 “跟我来。”少女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收回手指，声音轻轻。 乐攸手依旧按在匕首上，点头。 少女带着她上了二楼，空间并不大，却堆放了很多杂物，最中央摆着一张木桌。 少女声音软软的，给乐攸搬来一张椅子：“坐。” 乐攸顺势坐下，好奇问道：“你是‘资本家去死’？” 如果是的话反差也太大了些。 少女脸瞬间涨红，声音低了几分，“我是，你叫我钟意就好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都快要听不清了。 乐攸双眼瞪圆，这该死的反差感，清了清嗓子问道：“钟老板，我想问问你这里有办法去废墟集市吗？” 钟意连连摆手，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不不不，叫我钟意就好了，想去废墟集市办法是有的，就是......”钟意并没有说出后半段话，但乐攸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要多少联盟币？” “不多的，一次一个人只要三万。”说着钟意还竖起三根手指。 乐攸差点坐不住：“多少？三万？”她的钱都不够来回？ 钟意绞着手指，声音含糊不清：“嗯嗯，要三万，这是最低价格了。” 乐攸装作没听见最低价格几个字，讨价还价道：“可是我没这么多钱，能再便宜一点吗？” “可以打欠条的，但是要先支付百分之一的押金。” 乐攸睁着眼说瞎话：“我是黑户，你确定要打欠条？” 从姜别离调查的档案来看她是有身份证明的，说自己是黑户只是不想打欠条，希望对方可以便宜一点。 听了这话钟意却一点也不意外，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乐攸，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确定。” 能找来这的人，十有八九都是黑户，因为实在混不下去了，这才想去废墟集市讨口饭吃。 更何况她自己也是黑户，她清楚地知道黑户想逃欠款会死得更惨。 只要她揭发乐攸，整个联盟都会帮她找乐攸。 乐攸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她不是都说自己是黑户了吗？？为什么还确定啊？真的不怕她逃单吗？ 乐攸幽幽开口：“你不怕我逃单吗？” “不怕。”这两个字一出，乐攸瞬间警惕，不害怕逃单的人，说不准是个狠人，杀人不眨眼那种吧。 可钟意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这种人，乐攸默默把面前的人重新打量了一遍，歇了谈价的心思。 就怕对方突然给她露一手，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那她就完蛋了。 最终妥协：“那就打个欠条吧，押金等我出发的时候给你。” 五万联盟币不能一次性花掉大半，否则之后遇到事情会很麻烦。 见她答应，钟意俯身从桌底翻出一叠纸来，从中抽出一张递给乐攸，“看看这个，合同协议。” 乐攸接过合同，扫了一眼，就是一些注意事项，随后将其放在一边，再次看向钟意：“先等等，这个合同不急，我想问一下，咱们怎么去啊？就是这个交通方式是......？” 钟意脸又一红，连忙道歉：“啊，不好意思，我忘记和你说了，抱歉抱歉。” 钟意继续解释：“我有一艘飞艇，开那个带你去。” 乐攸心中隐隐不安，钟意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她，乐攸提出要求：“我可以先看看吗？” 钟意依旧不敢看乐攸：“现在......现在还看不了，它在其他地方。” 乐攸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眯起眼打量着钟意，反问道：“现在不能带我去看吗？” 钟意却是犹豫了，乐攸趁机补充：“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也不一定非要去废墟集市。”还做出一副起身要走的样子。 钟意连忙开口解释：“我真的有，只是......还需要维修。” 乐攸抓住维修两个关键字，那不得是有故障的飞艇，压价的机会又来了！ 咳了两声开口道：“这样啊，那你这安全我可不敢赌啊，要是出了事我还得自掏腰包去躺修复舱。” 钟意更着急了，双手不停地摆动，“不是不是，不会出事的，我会修好它的，绝对不会出事。” 乐攸却是露出一副思考的模样，语气充满怀疑：“不成不成，还是危险，不能花了钱还遭了罪呀。” 钟意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死死咬着嘴唇，似是终于下定决心，“我可以再给你便宜一点。” 乐攸摆出为难的样子：“你能便宜多少啊？我这躺一次修复仓可不少钱。” 钟意眼眶通红，语气已经有些哽咽，“便宜三千联盟币，真的不能再便宜了，这个价格我只能赚你一百联盟币。” 乐攸见她似乎真的没办法再退让，只能表现出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也行吧，不过我还是要看看飞艇。” 钟意见她答应，抬手擦了擦眼泪，语气带上几分欣喜：“我现在就带你去。 ” 钟意领着乐攸来到屋内一处角落，接着她朝旁边的窗外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掏出一把钥匙。 抬手在墙上按了一下，钥匙孔在两人面前显现。 乐攸看着她将钥匙插入，接着平整的墙面就出现一道门。 钟意闪身进入，招呼乐攸：“进来吧。” 待二人都进来，那道门缓缓关闭，与墙面融为一体，在外面什么都瞧不出。 这是一间维修室，估算面积也就不到十个平方，除了基础的维修工具外还停着一辆飞艇？ 乐攸看着那辆飞艇沉默着，钟意则是去启动整个维修室的电源。 灯被打开，乐攸彻底看清，嘴角抽动：“这是飞艇？”面前的根本不是飞艇，是一辆没有轮子的摩托车。 乐攸看着那辆摩托艇。 她想起来孤儿院里的孩子也会这样，把破旧的纸箱叫做“城堡”，把塑料瓶做的玩具车叫做“跑车”。 给自己没有的东西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骗过自己。 钟意不敢看乐攸，语气带着不自信：“是飞艇，我给它起的名字就叫飞艇。” 乐攸面不改色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两万七还是收多了。” 钟意咬着嘴唇，“不多，真的不多。” 乐攸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走到摩托艇旁，指着它说：“有配套安全设备吗？” “有。”钟意转身去拿桌子上的头盔，递给乐攸，“这个就是。” “也行吧，至少有个头盔，你说呢？” 钟意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只当是好话，眼底终于带上几分欢喜，“嗯嗯，我也觉得。” 乐攸认命，她是真的没招了。 “还要多久才能修好？” 钟意：“三天。” 乐攸：“那你知道这哪里有住处吗？”这三天她想多打听一点关于污染区的事，而零点巷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里是类似于黑市的存在。 “你可以住我家。“钟意顿了顿，又不好意思道：”只要十联盟币一天。” 乐攸缓缓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相比于两万七，这真是相当便宜了。 “那我先去逛逛，你下班了再带我回去？”她还要去采购一些物品。 钟意：“那个，你能先付一下房费吗？” 她不是害怕乐攸跑路，而是急着用钱，妹妹的医药费......今天就要交了。 乐攸不想为了几十块钱多费口舌，“能刷卡吗？” “可以可以！”钟意小跑着拿来自己的光脑，那是一个没有表带，表盘有许多刮痕的光脑。 钟意打开光脑，那一瞬乐攸看见了一则通知，她没看清全部内容，只看到“缴费”两个字，还有底下一行红色的倒计时：今日截止。 钟意快速将消息划走，调出刷卡功能，收了乐攸三十联盟币。 钟意终于露出笑意，眼睛弯弯，“谢谢！” 乐攸，“不谢。” 之后按照计划乐攸前往零点巷独自采买物资。 钟意没有送她出去，她得赶快维修摩托艇，然后去医院看妹妹。 16. 第十六章 乐攸出了501，朝旁边的502走去，刚来时她就注意到502号是售卖生活杂物的摊位。 摊主是位卷着泡面头的大妈，身材有些臃肿，见乐攸朝她走来，当即起身。“要买点什么吗？” “纸，笔，编织袋，帐篷......”乐攸一连说了数十件自己需要的东西，老板越听越开心，来了个大金主。 乐攸报完，她眉开眼笑地进里屋给她找东西去了。 乐攸无事，就看向旁边摊位的武器，多数是高科技产物，什么超导炮啦，激光武器啦诸如此类。 可她觉得很纳闷，根据脑中知识来看，这些高科技武器大部分是无法带入污染区的，因为其内有特殊的磁场，大部分高科技产物都会失效。 那这些武器是？拿来做什么？总不能是杀人越货吧？那可就太好笑了，难不成人类用高科技武器互相残杀，用身体与污染物肉搏？ 乐攸笑着摇了摇头，嘲笑自己的想法。 恰好老板将她所需的东西都备齐了。 “多少钱？” “六千五。” 乐攸一顿，不可置信道：“多少？” 见她犹豫，老板脸当即就黑了，“六千五，买不起就滚。”她还以为今个遇着大主顾了，没想到还是穷酸鬼一个。 乐攸看向那堆东西，基本都是旧的，看起来不知道是几手物品。 她知道这些旧世界的产物因为无法再制造所以极其珍贵，但是不知道破成这样的也这么贵啊。 旁边的超导炮也才几百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你到底买不买，不买滚远点。” 乐攸看着老板那张黑下来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在孤儿院门口跟小贩讨价还价的时候，比这难听的话多了去了。 当即回怼：“你嘴巴通直肠？放屁这么臭，还是你大脑长肿瘤，全是一坨肉？” 杂货铺老板被她这两句话气的直冒烟，一个劲指着乐攸，“你你你你，你”，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乐攸继续加码：“你你你，你什么你，前额叶打结了？” 谁知那老板听了这话，两眼一闭倒在躺椅上。 乐攸却是不慌，“年纪大了就是好，到头就睡。”然后慢悠悠走向旁边武器店铺，余光瞥见那杂货老板正偷偷睁眼看她，还想讹钱？没门。 旁边的武器摊老板早就看呆了，直到乐攸出声问价才反应过来。 “啊啊？那个刀两千。” 乐攸没说话，拿起刀左看看右看看，欲言又止。 武器摊老板额头冒了一层薄汗，他怕啊，怕这人也将他骂一顿。 乐攸看向老板，“不能便宜点？” 武器摊老板：“能？“试探着问，见乐攸还在看他，斩钉截铁道：”能的。” “能便宜多少啊？” “五，五百？” 乐攸长长叹了一口气，将刀递回给老板，“既然这样......” “一千拿走，一千！”那老板咽了咽口水，当机立断将长刀塞回给她。 “刷卡。” 一旁的杂货铺老板还在‘昏迷’中，此刻却恨得牙痒痒，她的那些杂货也能便宜点啊。 乐攸背着长刀开开心心离开了，唯有杂货摊老板伤心的世界达成了。 之后又在其他杂货铺花了五千多淘到了需要的东西，五万联盟币此刻还剩四万多。 想到那条缴费通知，她在犹豫要不要给钟意把钱结算清楚。 直到走回501她也没个结论，却刚好撞上钟意开门，下意识开口：“你要出去？” 钟意面色焦急，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语速飞快，“我出去一趟，很快的。” “那个，”乐攸正要给她说一嘴钱的事，就被钟意打断：“我很快的。”说罢整个人就跑了出去。 乐攸眉头皱起，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将物资丢进屋内就追着钟意而去。 钟意动作灵巧，飞速躲避着巷道中的行人。 乐攸因为一直盯着钟意跌跌撞撞撞了不少人，“看着点啊！” “抱歉抱歉。” 好在钟意的一头金发实在惹眼，乐攸根本不会更丢，追着钟意七拐八拐，又爬了一次井盖，二人终于抵达地面。 此刻已经天黑，整座城灯火通明，各色的投影广告让人应接不暇。 乐攸没心思欣赏，钟意还在跑，她还在追。 这让她想起古早标语：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钟意速度很快，即使跑了这么久也没见速度变慢，乐攸实在扛不住，朝钟意喊道：“喂，等等。” 钟意听到她的喊声，身体顿了顿，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乐攸只好再次追赶，只是一直在后面喊着话：“你等等我啊，到底要去哪啊？” 钟意这次终于回应，语气焦急：“我要去医院。” 去医院？乐攸想到那则缴费通知，再次喊道：“你等等啊，我可以打飞的，这样快一点啊。” 听到这话，钟意终于停下奔跑，“真的？” 乐攸喘着粗气，摆手，“真的，我付钱。”她是真的跑不动了，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善心。 钟意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 乐攸使用光脑叫了一辆快的，刚上飞的，钟意快速报出地址：“去淑园医院，麻烦您快点。” “再快也不能快过空域交通法啊。” 乐攸：“我出双倍价格。” 听到价格翻倍，那司机当场变脸：“好嘞，您二位坐好~” 乐攸感叹，有钱真好。 钟意向她投来感谢的目光，乐攸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 那司机确实很快，不到三分钟就到达目的地，一路上乐攸都看不清周围景象，快出残影了都。 “祝二位旅途愉快，164联盟币，请支付。” 乐攸看着那夸张的账单，一咬牙，“刷卡。” 装大款果然要付出代价。 淑园医院 比起乐攸醒来时的高科技感修复仓，这里简直就是旧世界传统式医院。 一瞬间乐攸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打针的恐怖经历。 钟意目标明确的跑到急救室，乐攸看着亮起的ICU提示灯，陷入沉默。 不知道等 了多久，那盏灯终于熄灭，医生推着一名患者走出，钟意立马起身上前，抓住医生的袖子问道：“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这次算是稳住了，下次就不一定了，有能力还是转去其他医院吧，有修复仓的医院会更好些。” 钟意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她没有能力给妹妹更好的条件。 床上的女孩还处于昏迷状态，乐攸跟着钟意回到病房。 钟意拿着毛巾给床上的女孩擦着额头，眼中满是心疼，“她是我妹妹。” 乐攸没有插话，钟意继续，“她五岁那年，卷入了C级污染区，精神和身体都被污染，我没有能力带她去做修复。”说着她撩开女孩的袖子，给她的胳膊进行擦洗。 看见女孩胳膊的一瞬，乐攸瞳孔放大，原本纤细的胳膊此刻布满黝黑的鳞片，她很清楚这是污染化。 乐攸问：“那片污染区没有拔除吗？” 钟意摇头，手上动作却不停，”那座污染区已经彻底降世。“ 乐攸沉默着，如果她没有拔除那座污染区，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吗？ 不，不会，自己会被沈迁杀掉，哪里还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乐攸：“修复仓对她有用吗？” “只能延缓。” 根据脑中的知识，如果污染化达到百分之五十，那么就形成小型的污染区，这也是沈迁为什么要阻止污染化的人返回现实的原因。 乐攸不知道她的妹妹是怎么逃过搜查的，她也不想知道，她不是无情冷血的机器，但也不是圣母。 “她......污染化多少了？” “30%” “你知道......”乐攸话没有说死。 钟意眼睫低垂，手上动作更加轻柔，“知道，但她是我妹妹啊，我怎么可能放弃她？” 乐攸轻轻叹气，问道：“她这种程度，抑制的话要花多少联盟币？” “一个月三万联盟币。” “所以去一次废墟集市，才收三万吗？” “不是这样，三万我只能赚你两千多。” “为什么？” “飞艇燃料很贵，还要维修成本。” 乐攸仰天流泪，她还以为这是暴利，没想到是资本家暴利，怪不得钟意网名叫‘资本家去死’。 什么时候她也能翻个身成为资本家呢？ 麻烦给我挂个富科，帮我治一下穷病，谢谢。 床上的女孩缓缓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姐姐。“ 钟意帮她将头发别到耳后，“姐姐在，小北今天也很勇敢哦。” 钟北北对着钟意甜甜一笑，随后转过头看向乐攸，也露出甜甜一笑：“姐姐好。” 乐攸内心被击中，语气不自觉夹了几分：“小北好。” “咕噜~”一道肠鸣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钟意愣了愣，却是“噗嗤”笑出了声。 乐攸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她一天没进食，此刻才觉得有些饿了。 钟意从空间纽扣中拿出三袋乳白色营养液，递给乐攸一袋。 “喝吧，虽然是最低级的营养液，填填肚子还是可以的。” 17. 第十七章 乐攸直接咬开一角，暴风吸入，没什么特殊味道，就像水一样。 刚下肚就有了饱腹感，可她总觉得不吃饭缺了点什么。 钟意和钟北北一人喝了一袋，这就算是几人的晚餐了。 直到深夜钟北北入睡，钟意才带着乐攸离开。 她还要回去修理飞艇，不能在这陪钟北北。 两人徒步往回走，乐攸率先开口：“我不打欠条了，按原价支付吧。” 钟意停下，看向乐攸：“可以吗？”她没有拒绝，她不配拥有拒绝的权利，多一分钱妹妹就能多活一天。 乐攸抬头看着耸入云端的高楼，以及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飞艇，语气轻柔却坚定。“可以。” 钟意终于绷不住情绪，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落下，语气含糊不清，“谢谢，谢谢你。” 乐攸却听的很清楚，她没有能力去做更多，但不为难别人也是一种帮忙。 二人回到501，乐攸立马结清了三万联盟币。 之后钟意给她收拾出一处睡觉的地方，是阁楼，位置不大只放得下一张单人被褥，躺下就能看见一块巴掌大的小窗。 乐攸仰面躺下，透过那扇窗看向外面的世界。 困意袭来。 乐攸挠了挠脸，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 翻身起床，就见维修室内钟意还在不断测试检修，见她起床才抬起头，“早。” “早。” 乐攸：“你知道哪里有卖空间纽扣吗？” 钟意没抬头，手上还在维修着零件，“我这里就有，在那边抽屉里。”说着还指了指不远处的抽屉。 乐攸上前拉开抽屉，就见其中放着数枚空间纽扣，看起来有些旧，她拿起一件把玩。 “别看它们旧，功能都是完好的，我还加了密码。” “这个密码是多少？” “全部是594212。” 乐攸输入密码，果然面板显示空间纽扣一切正常，内存0%。 “怎么卖？” “送你啦~”钟意语气比昨天活泼了不少。 乐攸放回原处，“那我不要了。” 钟意眼中闪过失落，只好报个数字：“十块。” “转过去了。”乐攸抬了抬光脑，随后拿起那枚空间纽扣，问道：“这个密码可以改吗？” “可以。”钟意在衣摆上擦了擦手，走到乐攸面前教她怎么操作。 “这个设置一次后就可以了，之后只要是你打开，就不需要再输入密码。” 乐攸诧异，这比普通的纽扣好用多了，“这个真的只要十块？” “嗯嗯，都是我捡报废的改装的，没什么成本。”钟意腼腆一笑。 “你为什么不卖这个？不比给人维修赚钱吗？” “我买不起空间纽扣，更何况来这里的人根本不会在乎是不是有密码，大家本来就没几个钱。” 听了钟意的话，乐攸摸着下巴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她是真的觉得钟意的手艺很不错，不该埋没在这。 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今天要去买治愈药剂和换洗服装，身上这一身都馊了。 乐攸向钟意要了地址后就独自出门了，药剂需要到指定地方购买，在此之前她要去换一身衣服。 根据钟意的推荐，乐攸找到了245号店铺，是一家裁缝铺，钟意说她家衣服便宜质量好。 “有客人来啦，有客人来啦～”乐攸刚进门，就见脚边一到膝盖的小机器人举着手朝里跑去。 乐攸来到前台，那小机器人身后跟着一位老奶奶从帘子后走出。 “是钟意喊你来的吧，快，快坐。” “嗯嗯，她说您手艺好。” 机器人绕着乐攸转了两圈，“钟意钟意。” 老奶奶笑着拿出卷尺：“哪是钟意哟，这是钟意的朋友。” 量完尺寸，老奶奶指着屋中的成衣说：“挑挑，看有没有现成喜欢的。” “尺寸不合适能改。” 乐攸转了一圈，挑了两件黑色的工装服，“就这两件吧。” 老奶奶接过，按照刚刚量好的尺寸开始改衣服。 “你和小意认识多久啦。” 乐攸老实回答：“两天。” 老奶奶抬起老花镜一笑，“哟，那小意肯定很喜欢你了。” 乐攸笑了笑没有说话。 衣服很快就改好了，乐攸试了一下，正正好好，抬了抬腿，活动一下胳膊，完全没有阻碍感。 眼睛一下就亮了，“奶奶，能定制吗？” “能的，不过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取哟。” 乐攸在镜子前照了又照，难得有这么合身的衣服，“那麻烦您按照我的尺寸再做两身了。” “行。” 乐攸付了账，将换下来的衣服收进纽扣空间，哼着小曲离开零号巷。 只是刚出零号巷，她就感觉有人跟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赋的原因，她对视线格外敏感。 如果她没有感受错，对方应该有三个人，她打不过。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乐攸故意朝人多的地方走，混入人堆中，一个闪身进入一家超常规武器店。 隔着窗户观察着暗处的几人，那三人见乐攸身影消失，一个二个探头探脑。 乐攸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她不认为自己这两天惹到了什么人，要说有那就是杂货铺的老板。 一道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您要买点什么？” 由于太专注，乐攸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我的妈呀。” 老板再次开口：“小姐，您想买点什么？” 乐攸收回视线，瞥了一眼价目表，尴尬一笑：“我就看看，就看看。” 一把匕首卖一万八？！想钱想疯啦！抢钱都没这么快。 那老板也不恼，“那您看。” 乐攸架不住老板盯贼似的视线，匆匆看了几眼就离开这家店铺，外面跟踪她的三人早已没了身影。 她不确定对方是藏在暗处，还是放弃了，只能加快步伐。 好在之后再也没有感受到不适的视线，乐攸心底长了眼，这些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抵达药剂售卖处时，那辆巨大的广告飞艇还在广场中央播放新闻，这次的新闻依旧是费加人类聚集地的政权更替事件。 乐攸：“五瓶低级修复药剂，一瓶中级修复药剂，两支抗污染药剂。”< /p>“共一万三联盟币，怎么支付？” “刷卡。” 乐攸抱着一堆药剂叹了口气，没钱了，彻底没钱了，兜里只有100了。 就这的物价，一百能做什么？打次滴滴就没钱了。 老天奶，她还没买营养液，早知道还是打欠条了，哭。 乐攸打开光脑，给资本家去死发去信息：哪里有过期的营养液卖？ 资本家去死发来一处地址：“晚六点，可以蹲到过期营养液，不过要快点，去晚了就没有了。【可爱.jpg】” 乐攸盯着那处地址上‘回收站’几个大字，双眼放光，过期的怎么了，过期的又喝不死人，拉肚子怎么了，不喝都没得拉。 乐攸瞅了一眼时间，距离六点还有一个小时，她距离回收站却有30公里。 如果她使用11路车，恐怕只能喝西北风了，只能贡献出最后的联盟币。 乐攸含泪打了一辆飞的，“师傅，一百联盟币能走多远啊？能不能只走一百的路程。” 飞的师傅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写满了无语，“能，去哪？” 乐攸不直视司机，眼神乱瞟，“回收站。” 目前不是高峰期，所以一百联盟币仅十分钟就烧光了。 还剩三分之二的路程，20公里，五十分钟。 她因为天赋觉醒的原因身体素质比寻常人强些，但20公里50分钟也只能勉勉强强。 那司机丢下她头也不回一眨眼就没了踪影，深怕自己被穷鬼缠上。 乐攸无奈，深吸一口气，拔起腿就开始奔跑，临近傍晚，街上行人并不多，自然也不用顾虑撞到人。 刚跑出去十公里，那股窥视的视线又出现了，不远不近，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 乐攸此刻的目标是营养液，不可能现在停下，等到了回收站，随便往哪个垃圾堆里一钻，谁还能找到她？ 暗处三人： 赵二：“大哥，咱们是不是被发现了啊？” 赵大一巴掌拍在赵三脑袋上，“放屁。” 赵三委屈，“哥，你打我干嘛？” “打顺手了，好好跟着。”赵大又顺手打了赵三一巴掌。 赵三撇撇嘴，揉了揉脑袋，不情愿的跟上两人。 17：50分乐攸终于抵达回收站，整个人累的像条狗一样大喘着气，此刻已经有许多人蒙着面等在回收站内。 她总算知道钟意为什么让她快点了，再晚一点估计都挤不进来。 乐攸找了一处地方歇脚，那股视线始终没有消失，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她缓缓在一台废弃机器上坐下。 六点刚过就有一台巨大垃圾飞艇出现在回收厂上空，乐攸感叹自己运气不错，投放点就在距离她几米处。 就见头顶的飞艇底部舱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乌泱泱的东西正准备一泻千里。 乐攸心中一跳，预感不妙。 不会就这样倾泻而出吧？处于投放点范围的她有活着的风险吗？ 下一秒，“我去你大爷的。”垃圾倾泻的瞬间乐攸骂着朝旁边躲去。 几乎是同时，旁边有经验的人就朝这边冲来，垃圾几乎擦着乐攸的衣角倾泄。 18. 第十八章 好消息是她可以顺手捡几瓶营养液，坏消息是她跑的慢一点就要被垃圾掩埋。 乐攸来不及想这是福还是祸，眼疾手快又将一袋营养液揽入怀中，只是笑的有些猥琐。 而暗处的赵大几人看着倾泄而出的垃圾和一涌而上的人群犯了难，他们找不到乐攸了。 太混乱了。 赵三眼睛发亮：“哥，咱也去抢吧，一袋能顶一天嘞。” 赵大却是再次给了他一巴掌：“抢什么抢，干成了这单还怕没营养液喝？” 赵二附和：“就是，没出息的样子。” 赵三只能悻悻闭嘴。 正当众人沉浸在抢夺营养液的喜悦中时，不远处垃圾堆中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乐攸像是感应到什么，视线从垃圾堆中抬起，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是达到50%污染化的人？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黄昏下那道身影背着光，至少有三米高。 乐攸咽了咽口水，喊道：“跑！”，可争夺营养液的声音太过于嘈杂，只有她身旁的几人听见了。 有人惊讶：“那是什么？” “是污染物！”有人认出了黑影，惊呼道，“快跑！” 乐攸顺手再捞起一袋营养液，没有片刻犹豫朝反方向狂奔。 聚集地内怎么会有这种玩意？？？随后又想到了钟北北，是了，被污染的人没钱只能等死，有钱还能苟延残喘。 短短几秒，那只污染物又变大了数倍，此刻遮住了一半的黄昏，大部分人也终于发现了不对。 可是来不及了，这里的人太多了，外围的尚且还有机会逃走，而最深处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污染物朝这边扩散。 好巧不巧，乐攸正处于人群的中央，此刻除了飞，她想不到其他逃离的办法。 如果再让污染扩散下去，这里就会形成新的污染区，再加上这里的人数，最起码会生成A级污染区。 可她就是一个刚觉醒天赋的小趴菜，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天赋。 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赢，怎么就活得这么憋屈。 一股令人反胃厌恶的气息直冲门面，那道黑影周围散发出暗红的不明物质，那是未形成的污染区。 乐攸边跑边观察，视线下移，距离它最近的一圈人已经被吞进阴影中，周遭人开始推搡践踏，哭喊，求饶，惊叫充斥着每一个人的耳朵。 眼看着污染区即将成型，“叮——”熟悉的鸣示声再次响起。 乐攸记得这声音，是界线开启的声音，果然朦胧的白帐再次落下。 与之前不同的是，乐攸还在边缘处看见了一支小队，距离有些远，但从统一的衣着能看出他们是官方的人。 见此情形暂时松了一口气，污染区还没彻底形成，官方介入她可以安心躺平了。 乐攸趁机又捡了两袋营养液，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那支小队约莫有十来人，统一穿着黑色服装，干练简洁与沈迁穿的差不多。 与此同时，那只成型的污染物缓缓移动，乐攸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高......高达机器人？ 锈迹斑斑的不知名牌子飞艇外壳组成它的胳膊，脑袋是一颗球形物体，仔细看去似乎是……石墩子？ 身体就很常见了，各色各样的垃圾，乐攸眯起眼，却看见镂空透风的躯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那是什么？”暗夜小队一名双马尾少女指着污染物躯体中间的跳动心脏问道。 队长秦观顺着少女指的方向看去，骂道：“md，那是B级污染物才有的类人特征！搞快点。” “什么？！B级？我们干B级？开什么玩笑啊？我们队才刚升C级。” 张天晓听到这话却是眸子亮了亮，舔了舔嘴唇：“队长，我去弄死它！” 秦观回头瞪了她一眼，他就搞不明白了，看着乖乖巧巧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这么....... 这边乐攸回过神，提溜起营养液就开始逃跑模式，她总觉得那东西不太妙。 纽扣空间内已经有二十多袋营养液了，够她苟一段时间了，现在要暂避其锋芒。 可人太多了，除了污染物身边，哪都是人，以至于她的逃跑速度很慢。 而暗夜小队那边已经开始战斗，噼里啪啦的攻击声不绝于耳，乐攸不敢回头看，那分明就是攻击落在铁皮上的声音。 不用回头就知道那玩意毫发无损。 张天晓抽出一鞭子，结结实实打在那污染物的飞艇胳膊上，可只是多了道浅浅的划痕。 “打不穿啊。” “废话，他妈的能打穿还叫B级？” 秦观连续下达命令，“冯柏，用冰锥减缓它的移速。” “天晓，找机会攻击那颗心脏。” “吴湛，去右侧再开一道界线！别让污染扩散。” “……找机会先卸掉它的一只胳膊。” “好嘞！”“好。” 噼里啪啦的击打声依旧。 乐攸愈发不安，无端的心慌。 似乎在回应她，不远处人堆中骤然爆发出惊叫，接着瞬间出现血雾。 乐攸瞳孔骤缩，整个人呆住，刚刚......有人被捏爆了。 再然后又有几处爆发尖叫，“砰！”“砰！”“砰！”宛如气球爆炸声般接连响起。 暗夜的人根本没余力帮助这些普通人，他们光是抵挡B级污染物就已经很吃力了，只能等待学院再增派人手。 人数在急剧减少，刚刚那种高达眨眼间就出现数十只。 体型没有最初那只大，但也比寻常人高，约莫两米多。 而距离她不远处就有一只，也不知怎么的，那只污染物扭过头恰好与乐攸对视上。 别问它没有眼睛怎么对视，乐攸就是觉得看对眼了，真他妈是王八看绿豆。 来不及惊呼，乐攸扭头就跑，那污染物似乎愣了一瞬，接着就直愣愣朝乐攸冲去。 “WC，我做了什么孽，你真没长眼？我看你比谁看的都清楚！！” 乐攸边骂边跑，她就搞不明白了，这东西不是没长眼吗？怎么就精准锁定她？这次她也没拿什么特殊物品啊。 身后那玩意还在追，好在刚刚死了不少人，跑起来没那么磕绊。 终于乐攸跑不动了，她可以缓慢持续奔跑，但谁都不能一直高强度高移速地狂奔啊，博尔特都不行！ 她喘着粗气叉着腰停下，周围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残肢断臂，心肝肺腑，大肠小脑。 乐攸止不住地生理性反胃，“呕。”那污染物距离她不过数米。 “是你逼我的。”一柄长刀出现在乐攸手中，可她的手却止不住地打颤。 下一秒那污染物就冲了上来，乐攸一刀挡住污染物的攻击，手臂被震得发麻。 她面前这只污染物躯体内似乎没有跳动的心脏，可单是抵挡它普通的一击乐攸就已经用上了全力。 她想不到赢的可能，除非天赋再开一次。 可自从被沈迁救回来，她尝试过很多次，却怎么也无法开启，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乐攸用尽全力弹开它，准备迎接下一次攻击时，数十只污染物此刻全部停下动作。 而离她不远的暗夜小队队长秦观喊道：“注意躲避！” 还不等她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面前的污染物瞬间解体化作一堆废品。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些废品急速四散，朝四面八方射去。 一块匕首碎片擦着乐攸的胳膊飞过，衣服瞬间划破，比痛感先来的是温热的血液。 “嘶——”乐攸倒抽一口凉气，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之前在狂欢日副本也没这么疼啊？ 这次怎么这么疼啊，感觉要原地升天了。 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隙，乱七八糟的垃圾碎片平等的射向在场的每一个活人。 乐攸身手为零，但脑子够用，当机立断地趴下，又顺手拉过旁边的尸体盖在身上。 “噗嗤。”“噗嗤。” 利刃刺入□□的声音听得她冷汗直流，如果她反应再慢一点…… “啊！”来不及反应的人瞬间被切割成数块，散落在乐攸眼前。 明明她脸上全是血，可乐攸的脸依旧白得吓人，身体一直在发抖，内心却升起一股兴奋感。 乐攸知道这不是真的兴奋，是肾上腺素在急速飙升。 似乎安静了，停止了？乐攸正想抬起头看看，就听见秦观喊道：“注意躲避！” 又来？？乐攸立马低下头，果然，刚刚四散飞出的碎片此刻又急速凝聚。 它们合成了一只巨型污染物，比最初见到的那只还要大。 秦观注意到了乐攸，此刻朝她喊道：“滚远点！” 乐攸刚爬起来就被这吼声惊得扭头看去，就见秦观和张天晓在距离她不远处抵挡着那只骇人的污染物。 她不是圣母，也不是什么生死关头会说，“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的傻B。 对上这些东西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之前副本有规则限制她可以钻空子，这次是实打实的物理攻击。 这玩意一爪子她就能直接归西。 应秦观的要求乐攸此刻拔起腿就往最边界逃窜，尽可能地远离战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