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栋租客穿去种田》 1. 第 1 章 1. “房东你好,本月房租已转至你的中国银行卡中,请注意查收——3楼” 【中国银行动账提醒:到账25000元,剩余余额25,729,393.06】 又是没有事儿干的一天。 陈薇薇继续把自己往枕头上一砸。 当初她要求每个月缴纳房租,不愿意让租客们按季度或者年度缴纳,就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初中刚毕业的时候得了父母遗产,当时年纪太小不知道怎么花,就听了当时一个长辈的建议,除了留下一笔钱用于自己的生活以及读书之外,全部拿去投资了一栋公寓。 因为早年房价便宜,她父母的遗产足够买下一栋层高8楼的小公寓,没想到才不到10年,这里就成了城市最中心的CBD。 她大学毕业之后拿赚到了一点钱将公寓全盘翻新,然后直接辞职躺平,过上了只要收租就财务自由的梦中生活。 这里是商业最中心的地段,她一二楼作为门市部进行出租,每个月的房租就高达六位数。 更不用说每一层楼都是130平的精装修大平层,基本就是一个有价无市的存在。 陈薇薇也不贪心,只租了个两万五一个月,所以引来了疯抢。 她详细筛选过所有租客的信息,包括家庭资料,才选择了那么几个租客——但或许就是这样,这些租客都太有素质了,导致她原本想六天上门催一次债的工作从来都是搁浅的。 陈薇薇关上手机,伸了个懒腰。 看着外面高照的烈日,取消了原定出门健身的计划,直接倒下去继续沉沉睡下去。 —— 这里是哪里? 陈薇薇确定家还是她的家,但已经大不相同了! 她只是往窗外看去,就发现原本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霓虹灯光,如今消失不见。 只剩下满目的荒凉还有一些奇怪的稻草、泥土房子。 等等—— 陈薇薇推开窗,原本为了不被人打扰等缘故,她自己保留了最高层的房间,也就是八楼。 在城市里从来不觉得高,因为在CBD中心随处都是三四十楼的高端写字楼。 她这种仅仅只有8楼的住宅,可以说是小矮子一般的存在。 但是如今,她肉眼可见的所有地方都没有超过二楼的房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目前的一切她甚至有点眩晕,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是做梦,一定是做梦。 但陈薇薇回过头去看到房间的瞬间,她立刻尖叫出声! 这还有比外面更恐怖的存在! 她的设计师品牌沙发,她的水晶餐桌,还有奢侈品牌的茶几,国外手工编织的地毯……统统不见了。 这些还算了,连那些最最智能高科技的电子产品都消失了。 唯一保留的,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一台落地电风扇,还有谢天谢地保留下来的抽水马桶。 陈薇薇觉得,这已经不单单是做梦了,这是一个噩梦。 她直接躺回那张陌生又熟悉的床上,盖好被子催眠自己:睡觉睡觉,醒来就回来了,醒来就变回去了。 狠狠催眠下,陈薇薇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但是刚没睡几分钟,门就被狠狠敲响。 “小爱同学,关闭门铃” “小爱同学!” 陈薇薇突然睁眼,我的妈!怎么还是毛坯房! 救救我!救救我! 她看着还在不停被敲响的门,试探的问了一句,“谁啊?” “房东,房东你在吗?你在吗房东!” 是三楼租客的声音。 陈薇薇走过去警惕的开门。 门口果然站着三楼的大胖子租客。 他这会儿正一脑门子汗,大大的肚皮差点撞上陈薇薇。 “房东,这是怎么回事啊!这给我整哪儿来了!” 陈薇薇还想问呢! 三楼租客叫陆伟,是隔壁五星酒店的行政主厨,年轻的时候身材控制的是还不错,这两年越发没控制了,肚子里头活脱脱像塞了个球。 陆伟不等陈薇薇开口,就继续说,“我今天休假,可是刚一出门就见了鬼了,这方圆十里变成什么十里八村了,看到的人也一个比一个的奇怪,我老婆去打听了下,说这里是什么,什么德顺21年,我是没怎么读过书啊,那也没听说有什么德顺年号的啊!” 陈薇薇打断他,“德顺?这里不是我们的2026……” “对啊!而且这就算了,我们一家三楼回到家就发现,这房间里什么设施都不见了,整个一个毛坯房!还好还有个电风扇,不然这么热的天,非中暑不可。” 陈薇薇说,“你带我去你家看看。” 她关门锁好,跟着陆伟来到三楼。 ——天杀的电梯也坏了。 陈薇薇一个念头:死了算了。 三楼里头有人。 陆伟是一家三口租在这里。 他老婆是老家娶来 的,来了这里之后做了全职太太,倒是比陆伟有文化,人也泼辣,和陈薇薇相处的不多。 他儿子陆小奇如今刚小学二三年级,猫嫌狗憎,懒得多说。 “房东,你看啊,我们这屋子里啥都没了!” 陈薇薇看了一眼,发现和八楼不同的是,这里竟然还保留了煤气灶和抽油烟机。 啥意思,工作性质保护? 她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目前看起来,我们像是穿越了。” “穿越?!” 陆小奇直接一蹦三尺高,“妈妈,我知道这个!你看我要在这里闯出一片天来!” 陆太太直接一个巴掌打在陆小奇的脑袋上,“你还给我闯出一片天,我看我直接打的你找不到天!” “你有去敲楼上的人嘛?只有我们两户在嘛?” 陆伟点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在睡觉还是不在家,反正敲了门都没人应,只有房东你在。” 陈薇薇皱眉,她现在可也不知道要咋整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包租婆而已…… 那边陆伟看她不吭声,更烦躁了。 他一个厨师,脾气原本就火爆,立刻就说,“房东啊,我可不管啊,我是租的你的房子,现在出了这个问题,你得负责!”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嗯,你得负责!别说别的了,你看你这房子里头啥啥也没有了,我可是刚刚给了这个月的租金呢!你得给我送回去,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陈薇薇不耐烦了,“给你送回去,我还想回去呢!谁给我送回去?” “那你退我房租,我可是今天刚给你打得房租!” 手机都没了怎么退。 陈薇薇瞥他,“你不租也可以,等我找到手机了立刻给你退。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说好了,要是不想租,赔违约金走人就是了。” “是你违约!你的房子都变成这样了,怎么还要我赔钱啊!” 陆伟跺脚。 他这体型一跺脚,简直这栋楼都要摇三摇。 陈薇薇可是被目前的现状搞的烦死了,还想快点上楼去看看她的八楼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哪有心思搭理他。 “你不租就不租,现在就搬出去,我房租之后就退给你就是了。” “我……” 话音刚落,陆伟一家人突然就活生生的消失在了陈薇薇的眼前。 就好像电视频道卡顿,兹拉兹拉的,这三个人突然就,齐刷刷的消失不见了。 2. 第 2 章 2. 陈薇薇简直是被吓了一大跳,但是对于她来说,没有比穿越来这鸟不生蛋且房子变成毛坯房更叫人吓一跳的事儿了。 所以她立刻就缓过来,不管三楼的陆伟他们去了哪里,麻溜的爬上了8楼。 陈薇薇仔仔细细的检查了目前家里的所有物,竟然还能找出纸笔来列了个表,家里目前除了刚才看到的东西之外,还有一个水池台子、一个碗两个盘子,以及冬天和夏天的被子各一条。 不幸中的万幸是,有水有电。 她这边刚列好表,那边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这张表又发生了变化。 这张表格除了统计8楼之外,每一楼都有了显示。 显示目前每一楼所拥有的设备,当然目前只有3楼和8楼是亮着的。 另外好像还可以进行增设设备,比如基础的就是桌椅板凳,高端一点的就是空调电视洗衣机。 陈薇薇立刻翻到八楼自己那一页,但当她要增设“空调”的时候,表突然显示【积分不足,无法装修】。 积分? 那张表贴在了她的门后,右下角清晰的显示着:【业主陈薇薇,积分:10点】。 完全不懂这是什么逻辑,但是陈薇薇是一个非常勇于尝试的人,她往表格前后翻了翻,发现还有一栏是消耗品,什么都有。 她直接就在【面包,积分1点】那一格里面点了一下。 水池台子边上立刻就出现了一块面包。 ——神奇。 陈薇薇早餐都还没吃呢!现在已经饿的肚子打鼓了,她三两口把面包吃完,然后重新躺下去。 能歇一日是一日,手上至少还有9个面包可以吃,接下来的事儿让她休息好了再考虑好了。 ——她压根完全忘记了陆伟一家。 但是等到她再见到陆伟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其实这两天陈薇薇过的也不咋滴。 因为自己的积分非常少,她必须要节约,而且积分能买得起的都是什么饼干面包之类的,一点热的东西也没有吃上,光两天这胃就有点受不了了。 所以她这两天也有尝试出门去找找吃的,但是也不知道是她的穿衣打扮太易于常人还是长得就不够平易近人,总归,这里的这些村民们都对她避而远之。 但是她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她的公寓外面看去,根本就不是一个公寓。 而是一个三进的泥土房。 这样的房子在村子里虽然已经是富贵人家才有的“豪宅”了,但是好歹也算是正常的。 如果这里平地起高楼,那说不定要叫来捉妖师来看风水了。 陈薇薇这么多年头一次有点不知所措,她不会被饿死吧。 就在这个时候,她重新见到了陆伟一家。 他们一家三口苦等在宅子门口,好不容易堵住了出门的陈薇薇。 陈薇薇惊讶,他们仨简直是大变样了! 三个人都穿着麻布粗衣,陆太太的头发拢在一起,勉强算个齐整。 三个人都被晒的颧骨有点脱皮,然后仅仅两天没见,就觉得瘦了很多! 她虽然吃的比较少,但是好歹还有积分点,两天还不至于饿死。 但是陆伟…… 陆伟可真的是受苦了啊! 他的大肚皮都要瘪下去了! 那天陈薇薇只是那样一说,他们三个竟然直接就从房子里被赶了出来。 他们早已发现房子的外立面的“障眼法”,但是没想到竟然怎样都进不去了。 好像冥冥之中是有一个“以陈薇薇意志而存在的结界”存在一样。 于是陆伟就带着老婆儿子出去讨生活。 他可是五星级酒店的行政主厨,他也是从小地方一点一点做上来的,他吃苦耐劳! 他想着找个餐馆去打工,以他的能力,一定能过好日子! 但是没想到,根本没他以为的那么轻松。 陆太太有成算,拿自己身上带着的金耳环去换了一家三口的衣服鞋袜,然后还有几个铜板打算去县里找个活计。 可是他们没想到现在民生虽然淳朴,但是也不是会随意相信别人的,这一家三口外乡人的样子,根本没人相信他们。 陆伟竟然真的就找不到任何工作!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的钱袋还被小偷给摸走了! 陆太太咬牙,做了决定,“我们得回去!” “回房东的房子里去,不管怎么样,我们没有身份户籍,又没有钱,这里村民不可能收留我们,好歹房东的房子还能遮风挡雨。” 陆太太回忆起来,“上个月你发了超市卡,我们去买了五袋大米,还有上周买的一堆瓜果蔬菜。就算冰箱没了,这些放在灶台下面的东西我好像是看到过的,一定还在。回去,回去就有饭吃。” 她看着吃了包子还是很没有精神的陆小奇,“而且我担心儿子 中暑了,我们不能再一直暴晒,今天如果再睡桥洞,明天说不定都死了!” 她在家说一不二,说了陆伟只有点头的份。 “所以,你们就回来了在门口等着我?” “我们其实叫了你很久,但是可能你没听见。”陆太太苦着一张脸,“陈小姐,我知道我们之前说话有冒犯你,老陆就是灶头上的功夫脾气爆,但是人其实没有恶意的,我们和你道歉,求你原谅我们吧。” 她摸了摸陆小奇的头,大夏天的小孩额头微微发凉,她心里有数,只怕是真的中暑了。 陈薇薇惊讶于这个世界的不友好,然后看着夫妻两个都苦巴巴的样子。 还不等她说话,陆伟又急了,“房东,我们平时虽然交集不多,但你肯定知道我老陆是个靠谱人,我也没什么求的!就想着这个变态的情况结束之前,我们能继续住你的房子里,我给你烧饭,我给你当私人厨师,我保管你一日三餐都过的比美国总统还丰盛。” 陈薇薇无语。 她倒是想呢,毕竟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压根不会做饭。 但是8楼一粒米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陆伟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啊陈小姐,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吃的什么,但是我们家老陆的手艺你是完全可以放心的,你不信的话,这会儿就叫他上去给你烧两个菜,家里别的没有,青菜土豆还有几个,可以给你炒个两个素菜的!” 陈薇薇突然转过弯来了,“你们家有存粮?” 陆太太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现在这个社会,多的是年轻人家里不开火不买菜,房东这种小姑娘更可能每天点外卖,估计家里也没有什么存粮。 陈薇薇也清楚了目前的这个局面,但是她更明白,如果她现在示弱无异于就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人家可能就借着她没吃的这个事儿拿捏她。 这对于陈薇薇来说是绝对不行的。 这是她的房子,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必须要掌握全部的主动权。 她打断陆太太即将要开口的话,“那重新签合同吧。” “什,什么……?” “既然要重新住进我的房子,以前那些无用货币自然都不算了,你们自然要重新计算房租。” 她手里转着钥匙,“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以后要提供餐食作为房租,对吧?” 她的意思很明确。 一天不送饭上来,一家三口,统统滚蛋。 3. 第 3 章 3 陆伟一家其实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选择。 他们很快就同意了,毕竟如果不同意估计就是直接饿死。 就着之前的纸笔,他们把合同签订了。不过对于陈薇薇来说,目前压根就不害怕他们反悔违约。 因为这栋房子似乎是以她的意志为存在的。 那边陆伟一家三口刚重新进入三楼,这边陈薇薇就发现,积分表上出现了更改。 有一行浅浅的小字闪了一下【租客人数1/1,奖励积分20点。】 !还有这样的好事! 陈薇薇简直惊了,让人重新住进来,不仅租客需要给她付一些租金,她自己竟然也可以从中获利积分点! 她在那边看了看,确实没有找到获得积分的说明书,但是只有在最后一页看到,【回到现代,积分99999999999】。 怎么说呢,有盼头,但不多。 但是她现在已经明白,就算穿越到这种闻所未闻的年代,她想要过好日子的话,一切都是指望这个积分点。 为了能回到现代去,陈薇薇一定得努力——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吃上饭要紧。 陆伟一家送了饭上来,很简单两个菜。 一个上海青,一个土豆丝,还有一碗白米饭。 可见他们家虽然有一些存粮,但是确实也不多。 陆太太的表情还是不算好,估计还是在担心陆小奇。 陈薇薇也不是那种完全没有良心的人,她既然得了陆家20点积分,于是选择投桃报李一下。 她花了一个积分点,买了一盒的藿香正气水,然后拿了两支出来给陆太太。 陆太太看到眼睛都亮了。 这东西在现代看不上眼,没两块钱的东西,但是这会儿到这种还未发展起来的时候,也实在是太难得了! “陈小姐,这……” “谢谢陆师傅的饭菜,小孩子中暑不是小事,你们赶紧去给他喝吧。” 陆家自然是千恩万谢的离开,一出门陆太太都要抹眼泪了,一巴掌打在陆伟的胳膊上,“你之前还在那里怪陈小姐,你看看人家这么善良,要不是她,我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哪里还能有什么药。” 这边陈薇薇的表格又发生了变化,【租客好感度+10,积分+10】。 陈薇薇:? 老天奶,还真的不白白做好事了! 陈薇薇现在差不多有点明白了。 这套房子就像是一个公司,这些租客就是她的员工。 她想要发展公司,那广招揽员工的基础上,还得多多的给员工福利。 这样员工才能更好的为公司奋斗。 陈薇薇有信心了,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啊,一栋楼的战斗! 虽然别的楼层目前还没有点亮,但是她一点都不虚啊,这不是迟早的事! 她先美美的吃了那顿热腾腾的饭菜,要不你说陆伟是主厨呢,就这么简单的两道菜也能给他烧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陈薇薇许久没有吃的这么舒适了,吃完开着风扇美美的睡了一觉。 醒了以后他们公寓召开了一个会议,会议主题为目前的主要情况。 陆太太说,“下午我又出去了一趟,打听到一些情况。我们这里是一个叫做长红村的小村子,这里的村民不算很多,大概就是以前一个小区的人数,民风还算淳朴,但是警惕心还是比较高的。” 她叹了口气,“我们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就算想要买点他们的东西,人家也未必愿意。我们家的存粮也不算多,如果一直坐吃山空的话,我觉得是不妙的。” 陆太太比陆伟能说,她稍微分析了一下陈薇薇就明白了。 现在要紧的就是如何维持生计。 陈薇薇有一点想法,她就说自己清楚了,然后又问了陆家的存粮够吃多久。 陆伟就说,“光是米饭的话倒是还有一点,但是就是菜没什么了,尤其肉类,我们屋子里的冰箱不见了,所以肉类就是一点都没有了。” 陈薇薇点头,“那你们先下去,我这边有想法了再和你们说。” 陆太太也担心家里的儿子,连忙下楼去了。 陈薇薇翻了翻统计表,确定了自己要的东西之后,然后又下楼了一趟看了一下一楼二楼的门市部。 这里之前是开的咖啡馆,在CBD中心开精致的咖啡馆最能骗钱,所以哪怕月租这么高,那家咖啡店还是赚的如此盆满钵满。 而如今这里空了下来,陈薇薇发现了从外面 看进来,里面就是一个简单的泥土房,并有几张木桌子。 而这边后厨却比较干净明亮。 她已经想好了,以后这里就要开一个供销社! 仿照七八十年代的时候,村子里面的供销社只要能够得到外面时新的东西,哪怕家里再没钱,也会想尽办法去购置一些。 不肯卖,那也未必不肯买啊! 就算不愿意花钱,但如果出一个鸡蛋?两个番薯?这对于他们都说都是不错的口粮了。 而目前陈薇薇肯定是没有一技之长的,唯一有的就是——她有租客啊! 陆伟是有能耐的,他的手艺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就是目前如何能用有限的东西创造出可能。 但是陈薇薇已经决定了,就开一个供销社! 【店铺等级:1/1,获得积分20点,奖励店铺大礼包*1】 太好了!瞌睡送枕头来了! 陈薇薇立刻打开店铺大礼包,里面有:芝麻糖盒装*10、红糖袋装*10、挂糖花生袋装*10。 虽然具有年代感,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还完全是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陈薇薇自然自信这些东西会引发狂热,但是问题就是在于,温饱之后才能进行品质提升。 还没有温饱的基础上,他们要怎样拓宽市场呢? 长红村昨天新开了一个铺子,名字起的有意思,叫做供销社。 张大娘在家补衣服的时候闲着没事和人唠了一嗑,“总归是卖东西的地方,但都是外乡人,谁知道靠不靠谱呢?” 李大婶也说,“可不是呢么,我看也都是些脸生的。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个什么来头,竟然把铺子开在我们村子里。” “可不是呢么,若是在县里,那外乡人多的很,倒是还有人可能会买。欸?大壮,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张大壮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全塞进嘴巴里,捂着嘴巴就想跑。 张大娘立刻冲上去,“你瞎吃什么东西!是不是偷东西了?看我不收拾你一顿。” “为什么打我!我没偷,糖是我自己辛苦找东西换的!” “糖?什么糖?” 他们全家一年都吃不上两粒糖的,这小子能吃上什么糖? 4. 第 4 章 4. 怎样拓宽市场,陆太太有想法的。 她一听到陈薇薇说要开个供销社,一下就来了精神。 “这个我熟啊!以前我外婆就在乡下开过代销店的。但是问题就是,现在进货没地方进,我们也没什么东西卖啊……” 陈薇薇搬出来那一大箱东西,陆太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陈小姐,这种时候你从哪儿弄来这些个东西啊?” 她越来越觉得房东神奇了,家里没粮食,却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陈薇薇另外递了一张纸给她,“你看一下这上面的东西。” 是一个积分购换的单价表,不仅有什么基础药物之类的,连空调冰箱都能换。 “这,这是……” “我是这么想的。”陈薇薇拍拍那个大箱子,“一个人开供销社能力到底是有限的,你们虽然是我的租客,也算是我一半的朋友,所以我现在想要聘请你们来当我供销社的员工,然后我们发放工资就用两种形式进行,一种就是抵扣房租,还有一种就是积分点,你也看到了积分点可以兑换各种各样的东西。” 系统显示,不仅是成立了供销社有积分奖励,还有大礼包,刚才甚至还跳出来一个回收页面——也就是说,哪怕是这里再穷,估计也有系统想要的可以回收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也可以换成一定的积分点。 但是他们想要的积分点可不止一点点,如何得到巨量的积分点。 她一个人是做不成的,不如责任外包。 陆太太一听这个,眼睛发亮,“如果真的能做的起来,那我们是肯定愿意的啊!” 在哪儿打工不是打工啊,不说别的,就算是回了现代她老公陆伟还得继续上班打工呢! 现在既来之,则安之。 如果真的能有个门路解决自己的生计问题,她开心的不得了! 陈薇薇说,“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们前期根本不为赚钱,我们就以物换物。这些稀罕的东西,一定能获得这里的人的青睐的。我们得到了比如鸡蛋,比如红薯,然后我们再二次加工一下,这个老陆最擅长,然后再换更贵的东西。” 这个想法很简单,其实就是鸡毛换糖。 为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打开市场,以及取得村民们的认可。 于是供销社一开业,陆太太做的事,就是先走街串巷,而张大壮就是其中一个被蛊惑的小孩了。 他就是听说挖来的红薯可以换糖吃,立刻就拉上小伙伴去了。 这年代哪里吃过什么糖啊,最甜的就是大米饭了! “你这个两个红薯比较小,只能换半块芝麻糖。”陆太太笑眯眯的,“小朋友你换不换?” “换!”他可从来没听说芝麻糖是什么东西,这会儿别的小伙伴都还没换上,他先吃上了! 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甜滋滋的!感觉他长这么大都白活了。 “大婶,你们一直在这里嘛?别的东西还可以换吗?” 陆太太盖好芝麻糖的盒子,然后说,“以后我们这铺子就开在这里,你们家有什么粮食,只要不要实在无法入口的东西,都可以拿来换糖。” 是的,现在只接收粮食。因为目前这两户人家最缺的就是粮食。 ——甚至这些粮食都不能当成回收的东西来换取积分,因为他们需要先把自己给喂饱了。 陈薇薇已经在和陆伟研究下一步了。 她预料接下来拿来换的基本都是番薯偏多,因为大家能拿出来的不计较多少的,基本也是粗粮类的。 “我觉得可以做番薯干,我可以先给店铺买一个烤箱或者烘干箱。如果要做炸番薯之类的,我们油会太大,一时半会儿的很难达到收支平衡。” 陆伟是都可以做,他只是顾虑,“烤箱或者烘干箱成本会大吗?” “不投入哪里来的回报?现在有烤箱了,你不是还会做一些饼干之类的小点心吗?我们迟早能收到牛肉、羊奶、面粉之类的东西,也是提前准备。” 陆伟一咬牙,“只要房东你说话,我老陆是什么都能做!” 他现在不觉得自己就是个简单的打工仔了。 房东可已经说了,他们家的积分点是根据营销收入来分配的。 他和老婆仔细的看过那个表格,心里已经暗下决心,现在别的不说,先给自家儿子整张床,不然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谁都睡不好。 但他看了一张床要两个积分点,现在换一颗芝麻糖出去的积分只有0.2,路漫漫哦。 陈薇薇用3个积分点,换购了一个烘干箱,对于她来说也是斥巨资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目前那些糖类小零食已经哄骗来了不少的孩子。 - 张大壮哭着坐在地上,“我就是用两个红薯去换了半块糖,红薯也是我自己挖来的,你为什么打我,娘,你太过分了。” 张大娘听了这话,扫把挥的更凶了,“你还有脸说!别人都知道红薯挖回来给家里人,你就知道吃吃吃,还什么糖,胡说什么,有便宜人能给你占?” “老张家的,你听说没的!”门口刘大娘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打断了张大娘打儿子的节奏。 “哎哟,你可先别打孩子了,赶快去供销社吧,去晚了可什 么都买不到了!” 张大娘立刻放下扫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啥供销社,啥东西?” 刘大娘就说,“你还不知道呢?村子里新开的那个铺子就叫供销社,听闻掌柜的是京城里头来的大人物,手里有不少京城都稀缺的东西!” “那这样的大人物为何来我们这儿呢?” - 陈薇薇分了一把瓜子给身边唠嗑的大娘,“嗨呀,您只说京城好待,但我的根在这儿呢,不管人啊走的多远,你都得想着给村子里的人做点贡献啊,我好容易得了一些稀罕货,非要给京城里的人了?我就愿意给我们乡里乡亲的。” 村长夫人也在其中,她听了频频点头,“我看你这丫头就是个老实靠谱的,没想到还是这么个有良心的!对了,你说你祖上在这里,叫什么名儿啊,我老头哪儿肯定是有记录的,一会儿我去给你翻翻。” 陈薇薇摆摆手,“姓甚名谁的哪有那么多在意的,都是我的老祖宗,到时候我私下祭拜就好了,想的还是要回馈一下村里。” 村长夫人叹气,“这年头虽说不景气,但我也知道京城里头的达官显贵多,人家过的都是好日子,你愿意放弃那样的日子回来,真的是难为你了。” 陈薇薇笑了笑,偷偷递了一小袋红糖过去,“这玩意儿啊补血最是好,我千里迢迢回来一时半会儿也没得什么好的,您别嫌弃。” “哎哟,我哪里要你的东西!” “您可别寒碜我了,不嫌弃就行!我还指望到时候您帮我说两句好话呢!” 村子里的事儿什么都避不开村长去,他们这个铺子能开下去,难免不得有人背书。 没什么比村长夫人更好的人选了。 - “大家这会儿都在抢红糖呢!” 张大娘可没听说过了,“红糖是个什么东西!” “说是对女人好,补血的东西,一勺红糖泡水,可比吃两挂药都强!” 张大娘猛地精神了,“你说的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她心思活络了,她的女儿张小青前端日子刚生了孩子,产婆可说九死一生的,幸亏老天保佑保住了命,但是气虚亏了,吃了不少补药了。 她日常去看姑娘只觉得心疼,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拿去。 但是如果那什么红糖真有用的话…… “贵吗?” “大家的日子不都一样,能在我们村开铺子的,能有多贵!” 说的有道理啊!张大娘连忙跟着就跑去了,结果还没到供销社呢,就看到门口那边乌泱泱的一群人。 什么?这会儿竟然挤都挤不进去?! 5. 第 5 章 5. 也没听说大家的日子好成这样啊。 一个两个都说日子紧巴巴的,怎么来换东西的时候竟然都这么有钱了! 张大娘勉强挤进去,大喊着,“给我一袋红糖,给我一袋!” 她眼尖,已经看到了那些红糖小小一包,颜色深深的,闻着就有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光是这样就已经叫人觉得这一定是个不错的玩意儿。 陆太太忙的脚不打地,这会儿忙里抬头回应她一句,“你拿什么换?” 村子里的日子不好,百姓手上根本也没两个闲钱,若说要买,拿铜板银钱是决计不肯轻易拿出来的,所以都是一些土产品。 但是陈薇薇已经说了,不管什么只要基本等价就可以进行交换。 张大娘也是带了东西来的,她连忙说,“鸡蛋,我自家的鸡蛋!” 长红村的日子其实不能算特别苦,只是大家都比较谨慎,不轻易拿出东西来,但不意味着拿不出东西。 陆太太就说,“五颗鸡蛋一袋红糖。” “什么?!五颗!”这不是抢么! 什么好玩意儿要五个鸡蛋啊,村子里的有钱人家,一天也吃不了五个鸡蛋呢! 陆太太笑眯眯的,“大娘,这要价不高,如今也是我这儿,不然你就算是去县里,去州府,也都是买不到一袋红糖的。” 张大娘信了,还好自己有带了鸡蛋,不至于不够。 她买了一袋红糖,转个弯就去了隔壁村自己女儿家。 张小青气血亏的厉害,如今正坐月子,包了个头巾坐在床上。 虽说天气热,但张小青身上竟是一颗汗都没有,还觉得冷飕飕的。 实在是虚的厉害。 张大娘进门就眼眶红红,想着险些没了的女儿更是心疼。 连忙拿出红糖来,又烧了热水给她泡上一杯。 “娘,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好东西,对你身子好着呢,你偷摸着喝,不叫你婆婆晓得。” 张小青的婆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至于说儿媳妇坐月子呢,也是成日的不见人影,只说她自己躺着就养着了。 张小青喝了一口,热热的甜甜的,一杯下去竟然人都出了一点汗。 她惊讶的看着张大娘,“娘,我觉得肚子都暖暖的。” 竟然有这么厉害,张大娘立刻觉得那五个鸡蛋不亏了! 当然这么觉得的人自然不少。 陈薇薇晚上盘点东西的时候已经是数过一轮,他们收的主要还是,鸡蛋、红薯、土豆。这些都还不错,另外陆太太还收了几套补丁较少的衣服和布鞋。 如今他们没有两件衣服,陈薇薇出门也是不便。 她自认是陈薇薇的员工,凡是考虑周全,陈薇薇是觉得特别满意。 她吃着陆伟做得番薯干,觉得梗啾啾的,当个零嘴挺耐吃的。 “现在呢也不着急开饭馆,要出来吃饭的人是不多的,我们目前干的还是杂货铺为主。这些东西也算给我们赚了第一桶金的。” 陈薇薇不是很慌,因为店铺人流量井喷,他们也就四个人,都吃红薯土豆也不可能,于是留下一部分打算二次加工之外,剩下的全部就拿来兑换了积分点。 目前她的积分点还算不错,也可以进上商城去挑选一些东西出来卖。 大家对她们店铺还没放松警惕,有一些狠货陈薇薇也不可能轻易拿出来的。 陆太太看今天的生意这么好,也有点放心。要知道光是今天她就挣了有3个积分点!已经可以换张床了! ——甚至突然觉得比现代来钱都快。 要不还是要说自己做生意呢。 她现在有一种不是单单打工的感觉了,这生意也有她的一份了! “妈,我也想吃芝麻糖。” 陆太太一巴掌拍在陆小奇的身上,“我看你像芝麻糖!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陆小奇觉得挺开心的,虽然没有电视电脑手机,但是好歹不需要上学了! 陈薇薇不在意陆家这些事,她说,“我要去拜访一下村长,看看怎么给咱们落个户。然后就是接下来,我们就先卖番薯干、土豆饼之类的小吃。除了粮食之外也看看有没有别的有用的东西,倒是可以收来。这样过半个来月,咱们就只收银钱了。” 银钱可以在系统里面等额兑换积分,对于他们来说是特别合算的。 陈薇薇虽然没怎么上过班,但是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 她又不是空手去的村长家。 她去置换了一袋挂面还有一瓶酒带了过去。 神奇的平台,置换出来的东西也很符合这时候的包装。 那一瓶酒就是一小瓮,挂面是拿粗布包着的。 村长夫人可还记得陈薇薇的红糖呢,她给自家孩子泡了喝,果然没人说不好的,一时还不知道怎么感谢她呢。 村长虽然听闻自己夫人收礼了觉得不好,但是家里人都喜欢的不得了,倒是不好多说。 这会儿陈薇薇过来,村长夫人连忙迎接。 “我来的不巧,婶子可还没歇吧?” “早着呢,盼着你来呢!”村长夫人招待她坐下,看她又拿出来东西,连忙推拒,“可不敢再要了,这无功不受禄的,哪好要你的东西。” 陈薇薇笑说,“我这是有事求叔婶呢!” 村长这会儿看过来,见陈薇薇穿的虽然一般,但是人气色好,丝毫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想着老婆子说的京城回来的,倒是也觉得有可能。 陈薇薇说,“我和亲戚回乡,您也知道我们带的东西不少,也容易叫人眼热,路上可不太平啊。身份 文书都给抢了去,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不然不好说难为村长叔。” 这…… 没有身份文书可不行啊,就是去县城都不给你住店。 在村子里你倒是还行,但是要做生意的人哪儿能不出门呢。 这村长是明白了。 但是他到底是个村长,也不能莫名其妙就给人办吧。 看村长不吭声,陈薇薇就知道,这事儿有戏。 “叔婶看我也知道,不是什么偷奸耍滑的人,如今也就是我和哥嫂并侄子住这儿,我们日后还想着多多开展生意呢。若是没身份,日日不心安啊。” 村长就说,“丫头,说句掏心窝子的,我们也是不知道你们底细的,这给你们文书等于担保,我虽是个村长,也不敢承受这么多。” 陈薇薇点头,一脸为难的样子。 村长夫人看她长的就乖巧,且这么懂事儿每次都不空手来,咬咬牙,“这样,你今晚先回去,总之你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过两日我再给你回音。” 陈薇薇喜极!这就是有指望了! 她连忙千恩万谢,不仅是这些东西,另外村长夫人出来的时候,又偷摸给她一罐雪花膏,低声说,“婶子,这是如今京城里头最时兴的擦脸膏,我看这村子也就婶子配得上了。” 村长夫人脸都要笑烂了,“哪里还要你的东西。” “这事儿对我们来说,是救命的事儿,婶子肯透口气,比什么都重要,只要婶子喜欢,和我说便是,我旁的没有,生意上的东西还能拿出来点。” 陈薇薇走了之后,村长正看那瓮酒,一闻就是好的,是他此前没见识过的好东西。 村长叹了口气,村长夫人便说,“这么大方的人,即便是县里的员外也未见得有,你还担忧人家是坏人,我们这村子里穷的一佛升天的,人家图什么。” 村长说,“就是如此才谨慎,谁知道人家图什么。” 村长夫人跺脚,“能图什么?图你房子图你地?人家就要个户籍怎么了?村子里那么些流浪汉你都收留了,如今看人家手里有俩钱你倒畏三畏四了!” 她气的不得了,不愿意搭理村长了。 那一包挂面她可没见过,说是如面条一样烫熟就行,她不如早早睡觉,明早吃烫面。 这事儿到底叫陈薇薇给办下来了,因为她不仅这些东西,另外又给村长家送了不少稀罕货。 为了这事儿,陈薇薇可是花了有2个积分点! 她心都要疼的碎了,但是好歹是办下来了,不然的话她都要考虑夜里去暗杀村长了。 这边村长刚给她写好了身份文书,村子里也有印的,盖了就是有效了。 陈薇薇总算了了了心事,可是这刚一成,那边陆小奇跑过来大叫。 只说叫陈薇薇快点回去,说铺子出事了! 6. 第 6 章 6 供销社能出什么事儿!都是以物换物的事儿。 陈薇薇马上跑回去,看见果然是围了不少人,但不是来买东西时候的热闹,反而是指指点点的,好似是在说什么。 她拨开人群就发现有个大娘叉着腰,脸上挑衅的笑,边上还站着一个抽泣的小孩。 一见陈薇薇,陆太太立刻就觉得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松了口气,连忙跑过来,还没开口呢,那大娘就开口了,“哟,看起来是掌柜的回来了。” 陆太太说,“徐大娘,你有话好好说,莫须有的话就不要说了。这卖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还回来的道理!” 徐大娘就说,“怎么,你们掌柜的还做不了主?你们坑骗小孩,叫小孩把家里的东西偷出来换你们的东西,一点良心也没有的事儿倒是做了,还不敢承认的?” 原来是这事儿,陈薇薇说,“换了什么?” “两根玉米,换了一块糖。” “什么糖,我是都没见着过的。可见多小!这么指甲盖的东西,竟然就要两根玉米,大家都来听听,这不是土匪么!” 这供销社卖东西确实不算便宜,但是说起来也都是自愿的,你要觉得贵,不要换就是了。哪里有这样换了又过来找麻烦的。 陈薇薇看着年轻,只叫徐大娘觉得更好欺负。 “我也不要别的,你就把我家玉米赔来就好了。” 陈薇薇说,“糖呢?” 陆太太说,“早吃完了,一点没见着了。” 她点点头,“玉米呢?” 陆太太没吭声,有点不明白陈薇薇的意思。 “不就在你们里面放着么?!”徐大娘手一指,“干什么?你们还想赖账?” 陈薇薇一摊手,“我们在村子里做生意,向来都是自愿的。如今你们说我们强盗那就没意思了。既然叫我们退玉米,那你把糖退来好了。” 她叹了口气,“我们就吃点亏,毕竟给你的糖我们也卖不了别人,留着自家孩子吃罢了。” 徐大娘叉腰,“你给的糖那么小块,小孩两口没了,怎么退给你。” 陈薇薇说,“你给你的玉米也很小根,我们早煮了吃了。怎么退给你?” 徐大娘撒泼了,“你个泼皮丫头,你还想赖老娘东西!” “是我要赖你东西,还是你赖我东西!”陈薇薇冷笑,“我是最好说话的人了,哪怕自己去别人家垫了银钱收来玉米也好还你,难不成我的糖你白吃了?” “那两口的东西就给小孩吃了又怎么样?” 这不才是强盗么。 张大娘一直看着呢,如今也是看不下去了,“老徐家的,你这话多少就有点过了,哪好白吃白拿别人的东西!” 她一开口,不少人就说,“就是啊,你要是觉得不平,拿来换回去不就好了,我看小掌柜的也是挺实诚一人。” “关你们什么事了!有你们的事儿了!显着你们了!” 陈薇薇说,“你要是觉得不服,就去报官,叫县太爷来收拾我!但你今天在我这儿捣乱,叫我生意都没得做了,这损失谁负责?我看看县太爷是说我的错还是你的错。” 徐大娘还要再说,这会儿跑来一人,眼见着是她姐妹,伸手拉了她一下。 声音低下来,“可别闹了,听说是京城来的,说话这么有底气,说不定县太爷也有关系在呢。” 什么?和当官的有关系? 那徐大娘可不敢闹了,她当庄稼人一辈子了,虽然平时泼皮无赖耍的多了,但是最怕的就是当官的。 若是得罪了,一下就叫她枷起来了。 她立刻不敢吭声了,陈薇薇就说,“徐大娘家这么厉害,以后家里的人可不要光顾我们小铺子了,我们容不下大佛。” 徐大娘又要炸,谁在意你这点东西,但是她又不敢吭声。 陈薇薇知道,有这个平台在,她卖的东西很快都会成为热销货,到时候大家都想得到的。 到时候徐家就知道吃亏了。 那边徐大娘被拉走,闹得一阵没脸。 陈薇薇笑起来,“好歹要感谢各位婶子大娘的,咱们铺子小,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今天这些瓜子和花生就当我请大家吃的了。” 这也太大方了! 哪怕是出去买,这瓜子花生也要不少铜板了,她就拿出来给大家吃呢!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就是……” 陈薇薇大方的很,一个积分点瓜子花生可以换出来超大一包,根本吃不掉。 她笑脸盈盈的,叫别人看了就开心,要不怎么说这掌柜的会做生意呢。 这供销社的名头竟然就是这么打响的,大家都知道这家掌柜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是主意正,人也敞亮大方。 陈薇薇办好户籍的事儿之后休息了两天。 她可是躺平一族,穿越过来之后可是狠狠的劳累了好几天,低能量的人可一时承受不了,店里头的事儿能交给陆家她也放心,自动计算的积分点,压根不害怕他们从中坏事儿。 这一日也是,她正要歇午觉呢,那边陆小奇跑来拍她的门,“薇薇姐姐,薇薇姐姐救命!” 陈薇薇以前不太喜欢陆小奇,觉得这小孩闹腾的要死,但是穿越过来之后,好似也没那么惹人嫌了。 但是今天又作什么妖了? 她打开门,还没说话就看到急得满头汗的陆小奇,他都要哭了,“张二壮不好了!薇薇姐救命阿!” 陆小奇如今不要读书了,每天就在村子里疯玩。 小孩子原本就更容易被接受,他没两天就和村子里的小孩打成一片了。 而且他见识多,虽然不能拿现代的事儿来说,但是随便拿出一点见闻来就能唬住这些小孩了。 都以为京城那些地方这么精彩呢,小孩们为了听更多外面世界的故事,每天都跟着陆小奇屁股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他小弟呢。 其中张家俩小子就是他的得力小弟! 而徐家的他是不带着玩的,谁叫他家大人得罪了自己家呢! 今天大家玩的好好的,突然张二壮脸色就越来越不好了,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后来就说肚子痛,再后来就倒下去了。 小孩子们都吓死了,张大娘也急得无头苍蝇一样,大壮跑去请大夫。 陆小奇一看,就觉得像中暑了,他以前中暑也是冷汗,然后肚子痛。 他可听说过,有些人中暑都会直接死掉,他连忙跑过来叫陈薇薇救命。 陈薇薇虽然是穿越来的和这些村民不熟悉,但是如果真的是中暑,她还真的不忍心见死不救。 陈薇薇跟着陆小奇去了张家,没想到他说的那个张大娘就是之前帮供销社说话的那个。 这会儿正抱着二壮掉眼泪呢。 村子里的大夫也就是个赤脚大夫,来了说开药,但是 灌药了也压根没用。 陈薇薇不是大夫,但是她知道有土方,张大娘也是病急乱投医,就相信陈薇薇。 于是陈薇薇立刻上前去给二壮的肩膀和脖子抓痧。 平常人都会痛的大叫,二壮这是闷的紧了,竟然昏昏沉沉的都不觉得痛。 陈薇薇只是三两下就二壮的脖子紫红紫红的,这是真的中暑的非常严重了。 她皱着眉狠狠掐了两下,觉得自己胳膊都酸了,那边二壮总算是清醒了一些,清醒过来就喊痛。 那能不痛吗?脖子肩膀全部都被掐的紫红紫红的。 陈薇薇带了藿香正气水来的,叫二壮捏着鼻子喝了下去,虽然效果没来的那么快,但是二壮显然已经清醒过来了,不像刚才那样半死不活的了。 张大娘直说陈薇薇是活菩萨,看着二壮至少是不会死了,她感激的愣生生的就要给陈薇薇跪下! 陈薇薇怎么可能真的叫张大娘下跪呢! 她总不能见死不救,不过她也不是大夫,只说,“大夫开的药还是得喝才是,我这也不过就是民间土方。” 那藿香正气水可是玻璃瓶,村子里是从未见过的。 没有标签显得那玻璃瓶更昂贵了一些,张大娘一家都以为那是京城拿来的灵丹妙药。 “这用了小掌柜你的药,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感谢……”张大娘连忙就是掏银钱,后又想着人家都做以物易物的生意,只怕是不要银钱,连忙又叫张大叔进去搬东西。 陈薇薇:要啊,银钱也是要的…… 张大叔咬牙拿了一刀肉,估计足足有个两三斤,另一袋米出来。 这对于普通农户来说,可已经是大礼了。 陈薇薇穿来也有一段日子了,自然是知道这礼重的很。 她不敢说是救命之恩,但是藿香正气水在古代确实是千金难求,想了想也还是收下了,叫陆小奇先拿回去给陆伟。 陆小奇跑的飞快,晚上可以吃红烧肉咯! 陈薇薇另外又叫他们拿出来油和瓷碗。 可张大娘家不算有钱,还真没有瓷碗,最后是村长家送来一个瓷碗,说是以前进州府得的,平日里宝贝的不得了,如今拿来救命了。 陈薇薇拿瓷碗沾油,叫二壮脱光了刮痧。 也幸亏二壮是个小孩子,不然陈薇薇这年轻姑娘给一个半大小子刮痧,在这种思想落后的古代,只怕是人人都要红了脸。 二壮喝了藿香正气水,又刮了痧,整个人可好多了。 陈薇薇又交代多喝水,然后就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后在张家千恩万谢下回去了。 陆太太早知道这事儿,看陈薇薇回来就说,“谢天谢地的小孩儿没事,多亏了你了陈小姐!” 陈薇薇说,“我也就是碰巧,今天就把肉给做了吧,家里也没个冰箱,这么热的天肉放不住。” 听她的意思就是也愿意分陆家吃肉,陆太太眼睛都亮了。 相处下来她发现陈薇薇其实是个好说话的人,只要不要触及她的防线,她一般情况下还是比较宽和的。 他们家这样吃住都在这里,她也没有威胁说要多收房租,还给了报酬。 这会儿竟然还吃上肉了! 陆太太眼眶都热了,她心里念着陈小姐真的是好人,天大的好人。 比什么老板都好,要不是心里还想着社会主义的人人平等,这会儿估计都已经愿意给陈薇薇做牛做马了。 7. 第 7 章 7. 供销社原本开在村子里就是开个新鲜,大家心里都认为几个外乡人来干这活成不了什么气候——哪怕是得了村长给的户籍也是一样的,说到底也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但是如今陈薇薇这样一来,可就不一样了。 张家俨然就是把她视为自己孩子的救命恩人了,张家虽然在村子里没什么地位,但有一就有二啊,得了他们的认同,竟然这供销社真的就稳稳当当的开起来了。 其中主要就是表现在,竟然真的有人来这儿吃东西了。 原本供销社卖东西,也就是过度,他们虽然是可以一直利用积分点去换购东西出来,但是积分点的收入也是有限的,而且这直接就浪费了陆伟这么个五星级的大厨啊! 他这一手好菜,不能叫人吃上,他可整夜都抓耳挠腮,夜里都担忧自己是不是对这个铺子没什么作用,迟早要给陈薇薇赶出去的。 这下好了! 要想叫这个年代的人下馆子到底还是难的,因为大家心里想着的都是攒起来,好给孩子们成家,出去吃多贵啊,但是买点吃的回来打牙祭还是没问题的。 陈薇薇和陆伟也是想着这个,所以一开始,陈薇薇就决定了,卖的是卤味。 现在猪下水那些东西吃的人确实不多,另外鸡脖鸭脖这些也是边角料,也便宜。 但是人家再便宜也是不愿意赊账的,幸亏供销社开了几日,除了以物换物之外,也算有银钱的收入,去购置前几天的原料,还是比较容易的。 陆伟也是咬牙去买了一些调料品,但是更多的还是陈薇薇用积分点换的。 大家现在的想法其实都是很一致的,能不用积分点还是不用了,毕竟积分点可以换购的东西,对自家都是有大用的! 陆伟原本就是小城市出来的,虽然当惯主厨了,做的都是一些高端菜,但是这出山的本事是不会忘的。 如果连卤味都做不好,那他真的是可以下台了。 于是这一日,长红村里突然就飘起来了阵阵的肉香。 虽然长红村不能算很穷的村庄,但是肯花大价钱日日吃肉的人家还是少的。 如今这飘荡起来的味道,真的叫人口水直流。 陆小奇正拿着一个鸡爪啃,二壮身体恢复的快,现在又上蹦下跳了。 他盯着陆小奇,简直是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小奇哥,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 陆小奇看了看他,然后掰了一根鸡手指给他,“喏,给你吃一口。” 二壮舔了又舔才肯吃进去,家里非常偶尔也会买鸡爪,但是怎么就没见这么香,这么好吃呢! 周围的小伙伴一个个的都想吃一口,那鸡一共四个手指头,陆小奇哪儿能都分,再说了,也分不过来啊! 他护着自己的鸡爪,“你们要吃自己去买,我爸……我爹今天卤了老大一锅,薇薇姐说今天都要卖掉!” “卖吗?这个是卖的?” 陆小奇点头,“想吃快点吧,我爹做的卤味可好吃了,去晚了肯定卖完了。” 什么?卖完了可不行! 几个孩子立刻跑回家,就是二壮也是一样。 这会儿陈薇薇笑眯眯的和几个大娘解释,“我们虽然是很想接受说东西拿来换,但是我们也是要过日子的,这卤味不比别的,都是实打实新鲜的买来卤起来的,人家也不愿意我们拿些别的东西去换食材啊是不是。” 倒是有大娘碎碎念,“那你们自己之前说的可以用东西换,我们鸡蛋还攒起来给你们呢。” 陈薇薇脸色没变,还是继续笑眯眯,“原本是想着京里头的东西带出来给大家都尝尝的,想着大家都没尝过不敢轻易花钱,就拿点东西来置换也是可以。但是我们这铺子还要长长久久的开下去,若是没有银钱,也难给大家继续供应好东西啊。鸡蛋如今也收,只是比起银钱来说,到底是便宜一些,估计要叫大娘你们吃个亏。” 那大娘还想再说,张大娘已经一挥手,“人家掌柜说的有道理啊,人家做慈善啊?就供着你吃喝的!人家做生意不要本钱啊?你若是觉得贵,就不要买,你若是觉得值得,就不要啰嗦嘛!” 张大娘从张二壮这事儿过去之后,已经俨然就是陈薇薇自己人了,她做事泼辣爽快,但是很得村民喜欢得。 陈薇薇让陆太太继续过来卖卤味,嘴上说着不想花钱的人还是一个个都咬牙掏钱买了。 有什么办法,香啊! 这香的简直是大半个村子都闻到了,结果这天的卤味一会儿功夫就卖了个精光! 陈薇薇他们自己都没能留下几个大肠吃! 不过什么都比不上积分点。 营业额提上来了,积分点一下就多了起来,陈薇薇喜滋滋的,又想着要给自己添置点什么家具。 她可不知道节约,积分点用了就赚嘛,眼前的苦日子可一定先过去才行。 热水器都没有,这是她第一个就要换购的设施! 不少人带了卤味回家,但是 卤味是有限的,村子里也不可能人人都有。 这一晚不少小孩哭闹,闹着非要吃卤味,别人家那么香,凭啥自家就啥都没能吃上啊! 不少家庭可是哭闹到了半夜,非要大人承诺了明天就去买才肯作罢。 第二日,确实卤味生意好的不得了,原本卖的也多的番薯干之类的,买的人都少了。 不过这东西还算好存放,所以不管是陆伟还是陈薇薇都不怕。 张大娘又来了,她把陈薇薇拉到一旁,然后问说,“掌柜的,之前我看你卖的红糖这会儿没有了,还有办法吗?” 张大娘昨天又去张小青那边了,她原本冲着陈薇薇的面子买了不少卤味,原本也没想能有多好吃,结果一尝也太惊喜了,她向来心疼女儿,想着又有好几日没去了,于是分了一点带去给张小青。 张小青快出月子了,看着人好了不少。 她脸色也没之前那么苍白了,对着张大娘笑,“我看是娘您之前买的红糖好,后来听您的吩咐煎了生姜泡着一起喝了下去,更觉得身子暖呼呼的,如今也会觉得热起来了。” 到底是京城的东西啊! 竟然这么一小包就有这样的妙用了! 张大娘连忙又来找陈薇薇,虽然家里不算特别敞亮,但是张大叔肯干,家里农田收成也不错,买些东西还是够的。 陈薇薇想了想,就说,“有是有,但是如今不在我手上。” “这!”张大娘跺脚,“在哪儿啊,我这也寻思着再买两袋呢。” 陈薇薇就说,“我手上的之前都做福利一样给大家分光了。只是货空了就写信去京城叫人带过来,之前说到是到地方了,只是我不是寻思这之前的总归是不赚钱的,就一时半会儿的也没着急去拿么……” 张大娘连忙说,“既是好东西,我又特地来找的,自然是不好叫你吃亏的,放心,我定是银钱和你结算的。” “这倒是其次,只是地方不近,我自己也不好去……”陈薇薇表情看上去十分为难。 “所以,是在哪儿呢?” “说是给我放到了县里呢。” 是的,陈薇薇穿过来之后始终在长红村打转,她原本是个躺着的,如今要靠自己努力了,倒是也做的如火如荼的。 但是她一旦干起事儿来就从来不是个摆烂的人,这会儿自然是想发扬壮大的。 她必须要去更高级的地方看看,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县里,就是她的第一步。 8. 第 8 章 8. 张大娘可是个办事利索的人。 别的事儿她或许还需要想点办法,但是去县里倒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交代了自家男人一句,张大叔原本也是个老实靠谱的人,家里大小事都是媳妇儿说了算的。 他闷声听了张大娘的话也没什么异议,第二天就去借了村子里的牛车说要带陈薇薇一块儿去县里。 这时候虽然不至于那么保守,但是如果就孤男寡女的去了县城,难免叫人多想。 陈薇薇这么想着,于是又顺带带上了俩孩子,就是张二壮和陆小奇。 陆小奇被陆太太耳提面命,“你要是敢耽误你薇薇姐的事儿,你就等着吧,看我不收拾你。” 陆小奇对县城没有什么好印象,之前跟自家爸妈去的时候就留下了不好的阴影。 这会儿其实压根不太想去的,不过有小伙伴一起,他也就忍了,“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跟着薇薇姐,不给她惹麻烦。” 有些时候人就是这么神奇,你不惹麻烦,麻烦也会上门来找你。 陈薇薇坐着牛车去的县里,老牛走的慢,竟然三个小时才到,大家都不得耽误事儿,不然等到回村子可要大半夜了。 张大叔带了自家编的草鞋草帽来县里卖的,匆匆去了,陈薇薇带着俩孩子四处逛逛。 这时候的县里并不十分热闹,做生意的人也不算太多,铺子倒是有,但看着也不是很景气,明显不是什么欣欣向荣的样子。 她左右溜达了一圈,倒是看到有几个餐饮店看着尚可,至少人来人往的也是有点人气,比起别的那是要好上不好。 果然,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人都很容易把吃放在前头,这更是坚定了陈薇薇想要先从小吃开始做起的想法了。 “这里的人可抠门了,听说我爸……爹能做饭,说一个月可以给点月钱,但是拖家带口的不可能给住的地方!我娘都气哭了。” 做餐饮的向来包吃,好一点的地方包住的也有。 人家估计就是看陆家都是外乡人,所以想能抠一点是一点,没想着陆伟真的是有手艺的人。 俩孩子在外头看表演看走了神,陈薇薇刚好想去对面的杂货铺看看这个时候都卖些什么东西,就交代俩孩子在门口等着,没见着她不许走。 这时候的杂货铺其实就是个卖点收来的村货的地方,村子里的人会编草帽草鞋,还有蓑衣之类的。除此之外,一些麻布,粗布也有出售。 陈薇薇看了一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值得买的。 那掌柜的出来招呼,看陈薇薇穿的朴素——原本也就是嘛,她这衣服都是村子里换来的,能合身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哪里有什么好布料。 心里自然是带了点轻慢,再听到陈薇薇说随便看看,就更是没了耐心,压根不想招呼。 陈薇薇也不生气,转了一圈原本觉得什么都没得买,突然看到墙角那里竟然放着一筐螃蟹! 她指了指那一筐螃蟹,“掌柜的,这也是卖的吗?” 掌柜瞥了一眼,这是早上的时候不知哪里的乡下人拿来的,这东西七八只脚看着就吓人,还凶神恶煞的险些夹了他。 这时候倒是没什么奇货可居的观点,这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有什么用。 看着倒是一个个肥硕又大,但没人处理啊,留在这儿也就占地方。 但是看陈薇薇这么问,他心思一动,“是啊,好东西呢这可是,你要的话我就忍痛割你。” 陈薇薇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有吃螃蟹的人了,随意一问,“这是做什么的?” 这可把掌柜的给问住了,他便说,“这是州府那边人惯爱养着观赏的东西,你看看长得这么特别……” 陈薇薇笑了,她一脸为难,“我也就是看着长得奇怪,想着带回去给家里孩子看看。你若是卖,我给你五个铜板带走,若是不卖我也懒得带走。” 什么?五个铜板!也太少了吧! 虽然掌柜的没花一分钱,但是五个铜板只能买几个包子呢,这要带走这么多的多脚怪,他觉得多少有点吃亏。 但是看陈薇薇真的是不卖就要走的样子,他连忙拦住,“好了好了,卖你就是了。” 不赚白不赚,反正五个铜板也是送来的。 陈微微开心极了! 今晚就回去吃香辣蟹,这些螃蟹一看基本都是母蟹,肚子鼓鼓的,不知道肚子里有多少黄呢! 她想到就流口水了。 拎着那一筐螃蟹出来,正要招呼陆小奇准备走了——也差不多到和张大叔约定好的时间了。 那边就看见有一个男人拽着陆小奇和张二壮就要往巷子里去。 陆小奇拳打脚踢的,张二壮也是大喊大叫,但是那男人明显有帮手,又凶神恶煞的,周围百姓指指点点的,竟然没一个敢上去拦的。 陈薇薇吓了一跳,立刻冲上去,“你们是什么人!” 那男人转过来,脸上一条大刀疤,怪不得百姓害怕了,这长得确实也叫人不敢接近。 刀疤男扫了她一眼,“不关你的事,滚开。” “这是我弟弟,怎么不关我的事。” 陈薇薇把螃蟹扔下,然后伸手去拉陆小奇,陆小奇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薇薇姐救命,这俩肯定是人贩子,要拽我们走!” 刀疤男冷哼一声,“这俩小子是我们府上的逃奴!怎么,你胆敢拦着?再敢拦跟我去见官!” “哎哟,我说眼熟呢,这是纪大人家的家奴啊。” “纪大人啊……”这说到纪大人,大家没有显得特别的害怕,但是却有点讳莫如深的样子。 陈薇薇已经明白了,地头蛇呗,恶霸呗。 她更用力拽住陆小奇,“你说是逃奴就逃奴?卖身契呢?奴仆文书呢?”她冷眼看着刀疤男,“我可不管你是什么大人家的,当街抢孩子就对了?百姓父母官是要为人办事儿的,你们为虎作伥就不怕上头查下来!” 这时候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钦差老爷不来查,就是县太爷说了算。 这纪大人明显就是当地的县太爷。 刀疤男笑起来,“我家的逃奴,从来没人说要什么证据,老爷说的一句话就管上用了,你要是不肯,便是连你也一起收了。” “就没有王法了?” “王法,在这儿,我们纪大人就是王法!” 真的是好大的口气! 但是陈薇薇也知道,在古代只怕是县太爷就是这里的土皇帝,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不然一个豪奴只怕也不敢这样作威作福。 她拉着陆小奇的手有些出汗了,现在要怎么办? 总不能真把两个小孩扔过去给他们吧。 只是周围百姓如今也碎碎念起来,“欸,纪大人也是的,愿意卖他家的小孩那么多,何必非要强扭瓜呢?” “好了你可别说了,仔细纪大人找你的事。” “不是听闻京城来人了吗?纪大人还放任家奴这样作威作福,万一给上头知道了还行啊?” “你又知道了,自古都事官官相护的,难不成京城来的人还能帮着这小姑娘不帮纪大人?” 陈薇薇全部都听到耳朵里了,她就问,“所以今天你是非要带走我两个弟弟了?” “是又怎么样!” 她在县城里一个人都不认识,就算有京城来的官也没用,不可能给她面子。 陈薇薇咬牙,突然看到了她刚才买来的螃蟹,立刻去把篓子拎起来打开,劈头盖脸的就把那一篮的螃蟹全部都往刀疤男和身边人的身上。 “什么东西!” 刀疤男一时不查,那螃蟹甚至倒在了他脖子上,螃蟹受了刺激,伸出蟹钳就是狠狠夹住。 刀疤男大叫,“啊!!!什么东西!” 他狂叫人来帮忙,但是周围的人都自顾不暇,螃蟹越受刺激蟹钳夹的越紧。 他现在哪里还有功夫去拽小孩,他忙着扯他自己头上、脖子上……甚至还有爬到他脸上去的螃蟹! 陈薇薇拎起两个小孩撒腿就跑。 可惜了她的香辣蟹! “你们别跑,啊——没用的东西,快来帮我啊!” 9. 第 9 章 9 陈薇薇找到了张大叔,说东西都拿到了赶快回去。 张大叔看两个小孩惊魂未定的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忙往回走了。 回去陈薇薇就不怕了,她原本就是生面孔,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县城呢,她可不害怕什么纪大人会找到她的头上。 就是可恨豪奴,让她不仅损失了螃蟹,还没能在县里好好逛逛。 一点不质朴,还是长红村好。 陈薇薇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陆小奇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薇薇姐,你真厉害,一筐螃蟹就打的他们找不着北了。” 张二壮就没有陆小奇这样的好精神了,他真的是被吓破了胆子,这会儿还不敢说话呢。 陈薇薇递了两块糖给他们,陆小奇是吃的津津有味的,但是张二壮竟然连糖都没精神吃了。 他就想着刚才那个刀疤男的事儿。 原本小孩应该特别容易忘记才对,但是张二壮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这么一吓,就病了! 张大娘急的嘴上长泡,她这儿子怎么回事,前两日刚“中暑”呢! 这都还没养好身子,怎么又生病了。 而且发起了高热,这可是完蛋了。 古时候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热的缘故,只都叫伤寒,得了伤寒可就是要命的。 大夫过来看了,就说是惊吓过度惹起的发热,不知是不是伤寒,只能开药喝,又说温水擦身子降温,就看今晚是不是能降温了。 张大娘眼泪都掉光了,她也不是埋怨陈薇薇,毕竟陈薇薇也是为了她才去县里拿红糖的,如今红糖是拿到了,女儿是有着落了,但是儿子又这样了! 这是她的小儿子,虽然平日里也是打骂的,但是哪里不疼爱的,如今说要不好了,她简直心都要被割掉了。 陈薇薇知道这事儿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也是听陆小奇说的。 “二壮烧的好厉害,整个人火球一样,我感觉至少烧到50度了!” 陈薇薇:…… 果然陆小奇被他妈打了一个脑瓜,“你是不是傻,五十度还有人在吗?五十度人都化了。” “那就是很烫啊,吃了药也没见好。我看张大娘哭惨了。”陆小奇吃卤味都不香了,叹了口气,“医生说今晚不退烧会死。” 陆小奇觉得怎么会这么严重呢?他的同学们平时发热肚子痛,就算他也是,吃两颗药就好了啊,怎么可能会死呢? 那是他不知道这年代根本没有抗生素头孢这种东西。 乡下的赤脚大夫开的药未必见效,真的好的中医也不会蜗居在这乡下地方。 陈薇薇心里知道,这事儿其实她责任较大,如果不是她带着俩孩子去县城,估计二壮也不会吓到发热。 只是她到底不是医生……这时候想着如果七楼那个医生在就好了,听说是三甲医院的主任中医师,他如果在的话…… 现在是来不及想这些了,陈薇薇去兑换了退烧药——真神奇,这里兑换出来的退烧药也不是胶囊,而是一个个白色的小圆片。 她去了一趟张家。 张大娘正以泪洗面呢,一边给二壮擦身子,一边哭。 二壮烧糊涂了,只是一个劲儿呻.吟。 “这事儿闹得,原本也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带着孩子……” 张大娘不知说什么,想怪陈薇薇又无从怪起。 她一个乡下女人如今也没有主张,只能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张大叔去了县城找大夫,如今她一个人守着儿子。 陈薇薇拿出药丸来,“这是退烧药,你给他吃一颗。短时会退了烧,大概三个时辰之后如又热起来,那就再给他吃一颗。” 张大娘捧着那一小包药,不知道说什么。 她心里觉得陈薇薇是个厉害的人,总能变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之前二壮生病也是她救了的。 如今儿子病成这样,她哪里还有办法,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她咬牙把药片塞到二壮嘴里,然后看他吞下去了,也没有一点安心。 陈薇薇也不敢托大,虽然是惊吓引起的发热,肯定要静养的,她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给过退烧药只能告辞了。 有退烧药,小孩不会死的。 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自己到底也不是大夫,不能打什么包票。 一夜也没有睡好,更没有注意到那个租客的页面上七楼的一页悄悄亮起。 - 叶承岐从来都是最规范的作息的,他自己原本就是个中医,深谙养生之道。 早上六点半起床,晚上十点进入睡眠,周而复始。 同事朋友们都说他太过无趣,但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家里老婆离婚的早又没有孩子,平时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那你说晚上能干什么? 早睡早起,一心扑工作上不就成了。 他虽然一心扑在工作上,但是却从来不是个追名逐利之人,不然不至于四十多岁了,也只是一个主任中医师。 用他同事的话来说,以他的能力,若是肯钻营一二,现在说不定也是个院字开头的职位了。 叶承岐无心于此,悬壶济世就是他的人生理想。 这一日一样还是闹铃都没响,他就已经醒了,闭着眼在床上深呼吸了几个回合,然后以极小的幅度伸了个懒腰,就准备从床上坐起来。 但是当他睁 开眼看到眼前这个屋子的时候—— 叶承岐觉得自己可说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一人,但是也被面前的情况给狠狠吓到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坐到代销社里面的时候,已经半天过去了。 一个最执着养生的中医师,不仅没吃早饭,一个上午滴水未沾。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们是穿越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直接笑出声,“你们也要说点靠谱的话吧,这实际吗?我四十来岁了,从未听说过什么穿越!” 老天奶,你善待老人吧。 陈薇薇在心里叹了口气,压根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目前的这个情况。 好在陆太太快人快语,已经把目前的局势分析了下。 “那,如果我想在这里继续住下去的话,我也得……” 陈薇薇点头,“是的叶医生,你也得交房租。” 叶承岐好在也不算太老,也勉强能跟上新时代一二,他当然自己自己不会做饭,对供销社更是没什么贡献,但是好在自己有一技之长,“陈小姐,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但是人吃五谷杂粮,都会有个头疼脑热的,我虽不敢说包治百病,但是至少不是什么赤脚大夫,如果你相信我,聘用我做你的私人医生,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的身体。” 开玩笑,可别问他怎么没有什么读书人的骄傲了。 这外面真的是面前黄土,身后泥地的。 但是他看了自家七楼,好歹还有一个电药壶证明了这栋楼还接轨着现代呢! 他怎样也不能搬出去的。 更何况他刚才可是了解到,只要好好干活得到积分点,能不能回到现代先不说,至少是可以改善居住环境的。 ——如果叶承岐的那些朋友看到高傲不染凡尘的叶医生如今为一台空调在这里巴着一个小姑娘,可不知道要发表什么评论了。 陈薇薇自然是千好万好的,但是她不动声色。 只是觉得这老天奶倒是也有可取之处,昨天想着缺个大夫,今天这叶承岐就穿越来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叶承岐,“叶医生,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你要知道我平日里最敬重的就是你们这些救死扶伤的大夫医生了。” 叶承岐觉得背后冷汗津津,“好说,好说。” “只是如果你就是服务我一个人呢,似乎也有点不够,毕竟你服务我,最多只能挣点房租出来,如果想要更多的积分点的话……” 谈到这个叶承岐就不困了,他正襟危坐,整个人样子看去更加认真严肃,“要怎么做,陈小姐你开口吧。” “那就是得多多接客才行啊。” 陆伟:等等,陈小姐,你这个话我听上去怎么怪怪的啊。 10. 第 10 章 10 陈薇薇说,“我们这个供销社一开始只打算卖点东西,后面呢逐步发展成小馆子,为的其实也是不耽误我们陆哥的这个手艺。” 叶承岐闻弦知雅意,陈薇薇的意思当然就是当初只打算做到这一步,是因为只有陆伟,所以当然只能做到这一步。 但如今不一样了,如今他过来了,那这个供销社当然就不能只是止步于此了。 “你看这个位子如何?”陈薇薇带着叶承岐走到另一个窗口,这里和供销社虽然看上去是连在一起的,但是中间其实被黄墙隔开,这个墙十分厚实,那边有声音这边竟然也十分安静。 屋子小小的,但是采光还算不错,后面有个小格间,是通往后面的小院子的,如果在这里煮药晒药似乎也还不错…… 不是,等等,他在想什么…… “是的,叶医生,就是你想的这样,我希望你在这里坐诊。诊金进入药房账户,你得积分点。”陈薇薇笑眯眯的补充一天,“这里只有你一个医生,所以没办法说固定的休息,只能是说坐诊5天,然后自己排休两天。” 周扒皮啊! 叶承岐一个声名远播的主任,平日里的号是一位难求,但是他在门诊只坐诊两天,剩下的时间要么在住院部,要么在看科研材料,哪里有坐诊五天的! 这不是把人当驴使么! 叶承岐微微一笑,“当然没问题,陈小姐。” “如有出诊,我们加收诊金,你算是外出公干,积分点也有加成,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有一套系统的计算方式,不会赖皮的。” “这我当然是相信陈小姐的。” 【租客2/2,奖励积分点20】 喜滋滋!陈薇薇最喜欢知识分子了! 她看叶承岐的表情更温和了,“现在就有个事儿要麻烦叶医生了……哦叶大夫了。” 她挥手把陆小奇叫来,“带叶大夫去二壮家。二壮是个孩子,昨天被吓着起了高热,我给了一些退烧药,也不知道好没好,辛苦叶大夫去看看吧。” 叶承岐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工作,从善如流,“好的,我上去拿一下的外出包。” 他时常外出指导教学,自然有自己整理好的行李包,所幸穿越过来了之后这包竟然还在。 叶承岐换了套衣服过去,路上也打听了一下张二壮的事儿,心里大概有点数了。 到了张家之后,就闻到了一股药味,他几乎已经判断出是什么草药了,然后敲门进去,“张大娘,这是叶大夫,才到的村子里,薇薇姐让我带来看看二壮。”陆小奇把陈薇薇教的话说了。 “这……”张大娘眼睛都是红的,有点怀疑的看着叶承岐。 叶承岐就说,“我是陈小……姑娘的大夫,她说这儿有病人催我来村子里,若是这位大娘相信,我就来给令郎把个脉。” 陈姑娘的大夫,难不成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府医? 张大娘可听说了,有些达官显贵人家家里养着大夫,有些大夫还是宫里太医退了出来在府里养老的! 难不成…… 可这叶大夫看着这样的年轻,这么年轻的大夫真行吗? 县里的大夫看了,只说是风寒,开了两贴药,但是吃下去作用竟然还不如陈薇薇给的小药丸。 说到小药丸…… “陈掌柜的药丸是叶大夫您做的吗?” 说的大概就是退烧药吧,虽然不是他,但是……好歹也得让她的退烧药有个名目吧,于是他含笑点头,“正是。” 张大娘立刻觉得他一定很厉害,马上请他坐下,然后给他看张二壮。 那张二壮断断续续的烧着,脸上还是有点高原红,估计之前吃的药已经过失效了,这会儿又烧了起来,但是额角冷汗津津,不是寻常的风寒感冒。 叶承岐掐脉把了一会儿,左右手分别听了一会儿,然后就说,“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小孩子家的一时受了惊讶,邪风入体,你们已经吃了退烧药,原本该很快散热才是,但是如今天气热,你们闷在屋子里,他不好透气,再加上一直恍恍惚惚的,心神不宁,所以便一直退不下来。” “那,那如何是好啊……” 叶承岐就说,“退烧药再吃一次不用吃了,我这里给你开药方,然后你去抓药,一日吃三次,每次都是文火慢慢的煎药,三碗水煎至一碗,然后喝下去。不可空腹,要吃饭,吃点白粥吧,然后让他在屋子外头阴凉处躺躺,我的药吃进去,今天晚上睡一觉就能好。并不是什么大毛病,吃了药保管好。” ——真有这么神? 叶承岐回来和陈薇薇说,“就是吓着了,没什么事,开了个安神的药,小孩子睡两觉就好了,自己吓自己反而吓出毛病来。” ——就这么简单? 还真就这么简单! 第三日,张大娘又带礼物上门了! 她这下是真觉得叶承岐是神医了,连县里的大夫都看不好病,他一帖药下去,不出两日,张二壮活蹦乱跳了! 又在家里上蹦下跳的上房揭瓦了! 张大娘四处宣传叶承岐的本事,夸他悬壶济世,说他救人一命。 村子里原本就一个赤脚大夫,大家都知道靠不住的,平日里若是真的有什么病痛也是要去县里找大夫的,如今这代销店来了个神医,自然都是人人围观。 陈薇薇看着被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店铺,摇了摇手上自己拿硬纸板做的扇子,这样下去感觉很快就可以换空调了。 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多少有些忍不了。 “陈掌柜,今天还做卤味吗?” 现在村里人可都知道 那好吃的东西叫什么了,不过代销店也不是每日都做,算是隔三岔五的,而且每次做的也不多,说是天气热也不好保存,当天卖完就作数的。 今天来凑热闹的人可多,于是就有人看到陈薇薇了就顺嘴问上一句。 陈薇薇点头,“陆师傅今日做了一大锅,你这会儿到了估计能买上一些。” 那人笑眯了眼,“如此正好,我正是要卖个一些带到县城里去。” 陈薇薇眉心一动,“县城?你们不都说县城里东西好,哪里稀罕我家的东西了。” 那人连忙摆手,“陈掌柜,你这话啊若是放在从前的话,我高低也要点个头了,咱们村子里哪里比得上县城富贵呀。但是如今我可要说上一说了,我可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那在咱们长红村,大家伙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说咱们代销店了不起。这里面啊有的东西,县城可就大多都没有。” “可不是呢么,就说这卤味,我在县城就从未吃过!” 那人狠狠点头,“我阿姐就在城里呢,平日里都说县城如何如何,看不起我们小村子。今日我寻思带个卤味去,好好叫她知道,我们长红村也是有能人的!” 陈薇薇想着这话要是给陆伟听见,那大肚皮只怕是要顶的更高了。 不过如今她心思不在这儿了,晚间人散去,她得处理叶承岐户口落实的事儿。 但这事儿比她想的简单多了,甚至这次连礼都不需要送,村长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得知叶承岐日常坐诊之后,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村子里落户了一个神医呢! 这说出去可不就是他这个村长的功劳了。 这可是真的为村子里做贡献的事儿,他哪儿能不干啊。 陈薇薇没想到这事儿这么简单,另一头叶承岐还在纠结这饭钱的事儿。 陈薇薇自然不是冤大头,提供员工餐也就只有中午一餐的,陆伟那是自己是厨师,哪里听闻能饿着厨子的地方,自然是拖家带口的吃上了。 但是如今叶承岐过来了,那陈薇薇就觉得以后可能这栋楼的租客说不定都会陆陆续续的穿过来。 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如今就要把规矩定下来。 叶承岐可没吃过钱财短缺的苦,虽然想大方,可是账上没什么积分啊。 还好陈薇薇也不是那么剥削的人,也算给他欠款吃喝,但是定下来以后一个人一个月的饭钱是10个积分点。 陆小奇是小孩,算5个积分点。 陆伟和陆太太都是另外拿工资上班的人,于是决定以后也都要交钱给公账——也就是代销社。 其实就是陈薇薇的账上,毕竟她是老板,她说了算。 陈薇薇突然觉得,如果她这栋楼的租客齐刷刷的都穿越过来了,那她就算在古代,似乎也能过的很舒服嘛。 11. 第 11 章 11 代销社的生意倒是一日一日的做着,近日陆太太有个烦心事儿,她原本是个爽快人,虽然当全职太太多年,但是社交能力也没减弱,平日里做事十分上手,极少出差错的。 但或许就是心里有事儿,于是屡屡出错,叫陈薇薇都觉得奇怪了。 一问,陆太太就说,“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啊就是一直压在我心上叫我担忧,不爽快。” 陈薇薇摇摇扇子,“你就说吧,在这地方,你要是连我都不说,你可就没地方说了。” 那倒也是,陆伟是个傻的,说什么也不太明白,成日里就知道烧菜做吃的。 村子里的人就更别提了,说的都是鸡头不对鸭嘴的。 从前觉得房东小姐人冷漠难相处,如今日子这样下来,竟然觉得她才是唯一可依靠之人了。 “就是小奇的事儿。” “小奇?他怎么了?”这不是好好的么,平日里就和村子里的孩子一般疯玩。 “就是太闹腾了。我们俩就这么个孩子,小的时候惯的坏了,长大了送去读书,在学校里倒是稍微老实一些,但是如今穿越过来了不用念书,没人管他了,每天就和个皮猴一样的疯玩,我这心里啊,多少就是不安。”陆太太叹了口气,“陈小姐,我也不怕和你说点心窝子的话,我呀是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穿越回去,那你说若是没这个机会了,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了,我和他爸反正就这么回事了,如何也就罢了,但是他还是个孩子,难不成以后也就要在村子里一辈子嘛?” 说到这里陆太太眼眶都红了,谁不是望子成龙呢? 他们穿越前是有一套房子买下来了,但是只有30平方,一家三口压根住不下,但是是个学区房。 是个非常不错学区的房子,所以买了下来之后,选择再在陈薇薇这边租一套房,和学校以及陆伟上班的地方都比较近。 她一个全职太太,更是一门心思的都扑在儿子身上,如今穿越过来了,之前的谋划真的算是都是功亏一篑了,叫她怎样不心烦呢。 陈薇薇有点明白了,“所以,你想要小奇去上学。” “这事儿十分难办,虽然我们已经有了户口,但是村子里压根就没有学校,最近的也是在县城里。距离倒是不怕,说是若是可以去读书的话,每日早晚都有牛车接送的,问题就在于,要如何入学,听说没有乡绅作保,没点关系,压根就不可能。” 陆太太自然是和村长、村长夫人都打听清楚了,而得到这个结果也就是说长红村的人是没什么办法的。 陈薇薇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皱皱眉,然后说,“你先别急,这事儿你也知道急不来的,我们看看,看看有没有机会。” 小孩读书是大事,原本陈薇薇看陆小奇讨厌的很,如今穿越了看他竟然还真的懂事了不少。 这边俩人正苦恼着呢,那边就说前面有人找陈薇薇,点名要找“陈掌柜”。 陈薇薇前面去,看到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这男子长得白白胖胖的,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真是面若圆盘一般,看去就十分的面善,也十分的有钱。 这还是陈薇薇头一次看到古代有人穿的这么好,真的是锦衣,好像是绸缎做的,要知道长红村里头可没有人能穿上什么绸缎,大多数人穿的都是麻布的衣服,能穿上棉布的都已经算是不错了。 陈薇薇有些警惕,这么有钱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这位就是陈掌柜了?”那胖子压根没有一点轻视的意思,反而连连点头,“果然是年少有为,女中豪杰啊。” 那倒也……不敢当吧。 陈薇薇看向边上带人来的村长,“这位是?” 村长刚要介绍,胖子就说,“给陈掌柜的问安了,小老儿是县里头四季食坊的掌柜的,姓一个刘。” “原来是刘掌柜,不知来了有何贵干啊?”陈薇薇还真看到过这个四季食坊,那日去县城就看到了,还算是挺大的一个店铺,当时就看见人来人往的还算热闹。 更是留意到边上村民听见这名号时候的表情,一个个立刻交头接耳起来,显然这是个一个比较有名的铺子。 刘掌柜见陈薇薇坐下了,也就跟着坐下了,非常自来熟的样子。 他问,“敢问陈掌柜,卤味……可是贵店的招牌?” 这年代做卤味的当然没有,要说是招牌,也不至于。 陈薇薇笑笑,“我家厨子拿手好戏颇多,这也不过是其中一门手艺罢了。” 刘掌柜眼神闪了闪,“陈掌柜能耐,这样的能人也在你麾下。如今我过来,也就开门见山了。我机缘巧合吃了那卤味,深以为美味。四季食坊在县城里也算是个有名号的铺子,若是能得了这卤味方子,也算是不辱没了。” 这人说话,东绕西绕,七拐八拐的。 陈薇薇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是要叫她卖卤味的配方呢! 陈薇薇下意识就拒绝了。 首先这方子是陆伟的 ,人家只是在这里打工,如果这陆伟是秘方,人家也不可能无偿就归店里所有了。 其次她这还指望把自己的代销店也发扬光大呢,想着更多的人来吃喝呢,这就把出名的东西卖了,那她以后怎么办? 原本以为那刘掌柜会比较难缠,但是没想到她拒绝了刘掌柜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之说让陈薇薇再考虑考虑。 刘掌柜一走,张大娘就来了,“哎哟,陈掌柜到底是你厉害,才来没日子,就和刘掌柜都熟悉了。” “这四季食坊是什么很了不得的地方嘛?” “是了不得呢,达官显贵都乐意去吃喝,听说一顿饭就能吃掉二三两银子,可真的是吓死人。” ——这,陈薇薇做的都是铜板生意,对银子真的一下没概念了,就觉得确实多。 “要说起来,说不定陈掌柜你们还知晓呢,说是京里头也有铺子的,这长河县里头的,不过是一个小小小小的分店罢了。” 这陈薇薇就不知道了,她笑笑,“京里大,铺子如云,就算有,我也未必知晓。” "这倒是了,只是听闻那刘掌柜本事的很,就是县太爷也要给他两分薄面,如今陈掌柜你驳了他的意思,只怕他来日要找上麻烦也未可知呢。" “买卖的事,讲究一个自愿,若是我不愿意还能怎样威逼了我去?”陈薇薇觉得这不至于。 而且这铺子有系统护体,谁都不能在这里捣乱。 但是她不怕别人捣乱,别人自然还有别的法子。 “所以,那个刘掌柜说,如果你过去的话,一个月能给十两银子?”陆太太抽了口气,“乖乖,那他倒是真大方。” 陆伟挠挠头,他在现代是行政主厨,再多的工资也都拿过。 自然不会说见钱就眼开的。 更何况,对于他们来说,积分点宝贝的多,银钱倒还是其次的事儿。 古代能优化他们的生活到底有限,但是这房子可就不同了。 他们如今也是干了一个月,家里已经添了一张床,一台电风扇了。 他打算努力努力,还能添空调呢! 但是—— “说是有法子可以给小奇去念书。”陆伟叹了口气,“也怪我,莫名其妙的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只是那个刘掌柜看去确实十分温和,又平易近人的,好像自己不知不觉的就把自己的心思给说了个底朝天。 陆太太看了他一会儿,“那,你怎么想?” 12. 第 12 章 12 陈薇薇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去有两天了。 她失笑的看着面前的陆伟夫妻,“所以这两日你们总时常避着我,就是因着这样?” 虽然还没什么实际性的事儿发生,但是有人来挖脚,总也不好宣扬的人尽皆知,叫老板也都知道吧。 陆伟嗫嚅着开不了口。 陈薇薇就说,“那就是你们已经做好了抉择吗?” 她说话的声音一顿,“准备过去?” 陈薇薇丝毫不会生气。 跳槽这种事人之常情,哪里老板给的待遇好就去哪里,她肯定是理解的。 人家又不是签了卖身契给你,难不成还得人家一辈子只能给你一个人打工阿? 再说了,如果陆伟夫妻真的是选择了那刘掌柜,陈薇薇相信也定然是有他们的考虑,她即便有点遗憾,也不会真的说如何阻拦。 更何况她是知道了刘掌柜提出的诱人条件,正可以说是解了目前陆家的燃眉之急,他们选择人家也是无可厚非的。 却没想到——陆伟立刻摇头,然后急匆匆的解释,“陈小姐,我们从来没想过要离开的。” - 陆伟一下就拒绝了刘掌柜,他也是这么和他老婆说的。 “别的不说,若是离开了这栋房子,我们和现代最后的一丝牵连也没有了。如果真有机会回现代,你不想回去?” 陆太太当然是第一个要回去的人! 不过说实在的,在古代虽然没有很多高科技,但是在陈薇薇的这栋房子里其实已经是享受到了很多了。 至少有冲水马桶! 而且还有电风扇和燃气灶呢! 陆太太说,“其实就不为了这个我也是不想走的,陈小姐你别看面冷的,其实人是顶顶的好人。不然早就给我们扫地出门了,我们做人也不能这么没良心。” 儿子读书的事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但是如果在陈薇薇这里拉了黑名单,以后还不知道要过怎样的苦日子呢。 他俩再蠢也知道要如何选择。 - 陈薇薇对他们的回答也丝毫不意外的。 在这里能有这样一套房子,估计拿皇位来也未必要换——当然了,听说皇帝每天三四点钟就要起来干活,这真的造的什么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想当皇帝阿,陈薇薇是真的不明白。 就是皇帝也没有空调热水器电脑电冰箱! 她看看还不如她呢。 她想到这里就有点发笑,又看面前颇有些忐忑的陆家夫妻,他俩倒是实诚,竟然还选择到她跟前来坦白。 陈薇薇就说,“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小奇上学的事我们有了办法。” 啊? 刘掌柜喝了一口陈薇薇给他倒的茶,非常一般。 他又暗自打量了一下这个供销社,确实有一些稀奇东西,但是很多东西也还是十分廉价的。 就比如面前的茶,刘掌柜就十分瞧不上眼。 “陈掌柜还是好手段,如何叫底下人对你这般掏心掏肺呢?” 陈薇薇就笑,“掏心掏肺倒是不敢说,但是就算是刘掌柜,总归也还有几个忠心的帮手吧?更何况我们是同乡,出门在外的,总是感觉更能相信自己人才是。” 自己人。 刘掌柜细细品味了一下陈薇薇的这三个字。 可他分明看到了之前陆伟听到他开出来条件的时候的意动。 陈薇薇又说,“不过刘掌柜的好心我是真的替老陆他们感激的,所以我才特地请刘掌柜前来。” “不知……” “我今日就是邀刘掌柜来重新谈谈那卤味的出售事宜的。” 刘掌柜眉心一动,“陈掌柜的意思是?” 陈薇薇就说,“这方子我还是不能卖,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嘛。” “什么?” “刘掌柜你或许不知道什么是卤味,其实即便是我卖给你这个方子,你手里的厨子也未必能做的和我们一样好。” 这点刘掌柜不相信,他找了不少厨子来试那卤味的味道,大家能分辨出一些材料,做出来竟也有两分相似,若是得了方子,那肯定能做的十成十。 可这方子里面有不少材料在这个年代根本找不到,陈薇薇暗自想,“我们愿意给你们提供卤味包。” “卤味包?”这个刘掌柜就从来没听过了。 “其实很简单,我们将需要的底味材料搭配好,再研磨好,然后装入棉布包中,为你定好量,一个卤味包可以卤二到三斤的肉或菜,你回去让厨子再加工一番就好。说实话的,比起你们自己反复再去尝试,这种法子我觉得更简单粗暴,而且不容易犯错。” 这倒是个法子…… 陈薇薇又说,“里面有些材料非我们不好找寻,即便告诉你,你也要花费点功夫,都是我们从老家带过来的。我也是为了刘掌柜着想。” 她拿出昨晚就做好的料包,推了过去,“你可以先拿回去一包试试,如果觉得不错,再来购买也可以啊。” 刘掌柜带了回去,就照着陈薇薇说的法子让厨子做了,他亲自品尝了味道——就是这个味道! 那厨子也是连连称赞,“这比我们自己下料去卤可方便多了!不然每次都要配比,也是容易出差错,有了这料包,若是客人口重可浓些,口轻可加水,实在方便。” 刘掌柜听自家大厨都这样说了,急匆匆的就跑了长红村,果然和陈薇薇定下了五十份卤味包的买卖。 他也得试试,若是实在不好卖,这五十包的损失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陈薇薇自然就顺理成章的提出了陆小奇上学的事儿。 “这都是小事,我原本想的就是可以和陈掌柜交个朋友。以后相信一定还有更多来往的。至于学堂的事,五日我会给个结果,还请陈掌柜稍候。” 要给刘掌柜供货,五十份卤味包,不算什么。 陈薇薇置换了一个研磨机出来,然后另外就是按照陆伟的要求置换了那些材料。 陆太太知道这事儿虽然是他们赚钱的生意,但是也是为了陆小奇读书的事儿,于是自告奋勇的来进行研磨和装袋。 即便是有这些机器,竟也弄到大半夜。 这事儿可真的是累人…… 不过对于陈薇薇来说,这卤味算的了什么? 古代人没吃过好东西才会这样。 今天陆伟做了猪油渣! 二壮得了一小块,是陆小奇分给他的。 吃了之后正抱着张大娘的大腿哭嚎,非要张大娘去买才行。 其实倒也不是说人人都吃不起猪肉。 只是你说用大量的肥肉炼化出猪油来,那是极少的。 肥肉多香啊,谁舍得呢! 可现代人很多都不爱吃肥肉,觉得腻歪。 陆伟得了一大块猪肉——说到这个,还是叶承岐的诊金。 这村子里诊金几乎是给什么的都有,但是给猪肉真的是最最大方的了。 叶承岐技术高超,那户人家的父亲腿脚不好,三日一次过来施针,竟然不过两三次腿脚就有了明显的改善。 连忙送了一刀肥肥肥肥的猪肉过来表示感谢。 没油水的古代,谁家媳妇能买到全是肥肉的猪肉谁就是好样的。 但是送到供销社来,大家就愁眉苦脸了。 幸亏陆伟一拍脑门说做猪油渣! 他一早就开始炼猪油。 古代的猪没有现代的大肥猪那样肥厚,但是胜在没吃太多激素,肥肉雪白。 陆伟用水煮了一锅又细细的煎了一上午。 竟然熬出来满满两罐猪油,剩下的都是猪油渣。 那猪油渣混着荤油的香味,只是稍微撒了两把盐已经是好吃的不得了了。 这是小零嘴,更是菜。 自然售价不菲。 但是如今长红村里到处都飘荡着那肥油的香味,就是平时里最节省的老太太也觉得馋人。 恨不能这会儿就去买两块猪肉回来自己也炸了吃。 可从未做过的人自然是不知如何操作的,又害怕自己白白糟蹋了肉,宁愿就是咬牙来供销社买一包回去吃罢了。 这不,刘掌柜还没走出去呢,就看见这供销社又被乌泱泱的人给挤满了。 不由的有些头疼。 这推陈出新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点吧? 13. 第 13 章 13 猪油渣自然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因为这肯定是比猪肉还贵的东西,不仅要费肉,还得费柴火呢! 所以大家打了个牙祭也就过去了。 陆伟也不是经常做,两周大概有个一次的频率就算差不多了。 这一日正是在家里大摆酒席。 烧了能有七八个菜,有荤有素的。 要知道这家里一共也就五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陆小奇。 但是今天大家都挺开心的,因为陆小奇读书的事儿给办下来了。 刘掌柜虽然之前出了点阴招,但是实际办起事儿来,倒是个爽快人。 不过几日的功夫,就把可以去学堂念书的凭证给送了过来。 他一如既往的客气,甚至还说以后若是有空,还请陈薇薇过去多坐坐,指导指导呢。 陈薇薇听过也就算过了,但是看到那凭证,确实也为老陆一家松了口气,小孩读书自古以来都是大事。 如今饭桌上陆太太还在教训儿子呢,“你可看着,为你这读书的事儿大家费了多少功夫,就是你薇薇姐都为你忙里忙外的,你若是不好好读书,哪里对得起我们所有人?” 陆小奇原本以为穿越过来总算是可以躲过读书的命运了,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出。 他之前唉声叹气了很久,但是如今在桌子上是一声也不敢吭的。 陈薇薇笑了笑,“好了,我也没出什么力,你也不要给小孩这么重的压力了。” 叶承岐点了点头,“读书在于明理,我看小奇也很懂事,只要学习更多道理就好了,难道你还指望他在这里考状元啊?” 那是不求了。陆太太在心里念叨。 不过想着也是,不管怎样去学堂里读书也好过成日在村子里和那些孩子混着。 陆太太早就打听好了,“每日清晨有一班牛车从我们村子出发的,头一些日子我送你去,后面习惯了你就自己来回。” 那牛车一个月也要收点钱,不过对于现在陆家来说,已经不是身无分文的时候了。 陈薇薇解决了这一件事儿,狠狠的休息了好几日。 这一日起来了就听闻张大娘找她。 张大娘在村子里算是和供销社来往比较密切的人了,她和陈薇薇关系也不错。 她热心肠,之前二壮出了那许多事儿的,她也从未觉得是陈薇薇的问题,反而越发的对她心存感激。 张大娘见了陈薇薇那一口吊着的气就缓了缓,继而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来。 “陈掌柜,真的是不好意思,每每来找你,总是有事求你。” 张大娘也不知道自己家原本是这么多事的一家,但是自从村子里有这个供销社之后,总觉得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因为这供销社似乎总有办法,就和这次一样。 陈薇薇给她倒了一杯水——村子里的人反而是不爱喝茶。 他们素来质朴,不喜欢这种需要细细品味的东西,反而是白开水,大家都喜欢的很。 张大娘喝了一口,然后就说,“你还记得我的女儿小青不?” 陈薇薇当然记得,张大娘因着张小青,前前后后来买了好几次的红糖。 虽然她觉得红糖补血这种事,只是广告词罢了,虽然说古代人或者说比较穷苦的人确实没什么补血的东西,但是这确实是伪科学的。 但是她也不会砸自家招牌。 见陈薇薇点头,她就说,“她自从生了之后就身子一直不好,她那个婆母……”张大娘暗自呸了一口,倒是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然后就说,“之前买了红糖给她吃吃,虽说有一些效果,但始终也未治疗根本。这不是想着叶神医在,所以想着能不能请他出诊?” 她补充道,“主要是小青在隔壁村,叶神医说他出村子的事儿也不敢擅自做主,还是要问过陈掌柜你的意见才好。” 叶承岐自觉在给陈薇薇打工,之前说出公差也只是限定于长红村罢了,现在要去隔壁村当然还是要和陈薇薇打过招呼。 张大娘知道这是她自己的事儿,于是便说她来招呼。 陈薇薇倒不在意这些事,她只要确保叶承岐出去看诊是安全的就好了。 张大娘在长红村也算是值得信赖的人,于是就答应给他去了。 但没想到啊,这原本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竟然还真的横生事端了。 到了日暮快降临的时候,叶承岐竟然还没回来。 之前陈薇薇就问过,说一来一回最多就是半天功夫,赶在下午的时间肯定是回来了,即便是有什么事儿绊住了这个时间怎么也该到了。 陈薇薇有些不安。 若是陆伟的话她倒是还好点,毕竟他年轻力壮的,又是一身肥肉,别人想对他做点什么都不容易。 但是叶承岐她是心里把他当长辈的,年纪也不轻了,平日里也都是坐着多,身子骨也未见多少健壮,如果真的是出了什么事了,说不定还真的有点抵挡不住。 她越是这么想着,越是心里充满了不安。 于是早早的就说要关门,就叫陆伟一块儿去隔壁村去接一接。 他们虽然说是邻居,是同事,但是穿越过来之后,更像是唯一彼此可以依靠的亲人了,陆伟一听这事儿,也着急起来,立刻就说和陈薇薇去,只留下陆太太准备去接陆小奇。 陆太太担忧会出什么事,把账上所有的银钱都拿出来给陈薇薇,只说不管如何一定把叶医生给带回来才是最重要的,又交代陆伟一定得保护好陈小姐。 陈薇薇和陆伟自然是不知道张小青家在哪儿,不过二壮知道,她去打听了一下二壮就说他带他们去,倒是非常热心肠,和他妈一个样子。 陈薇薇摸摸 他得脑门,应承他等到回来了奖励他半袋猪油渣,二壮是口水都要滴下来了,连忙催着赶马车的师傅动作快一些。 马车快,陈薇薇是没有耐心再去等一班牛车了,索性就是花了钱租了马车,这样估计不很晚也能打个来回。 赶马车的师傅见他们成群结伴的,就问出了什么事。 陈薇薇心思不在这儿,自然是没力气和赶车师傅多聊两句。 但是二壮是个活泼的性子,抖豆子一样的抖了个干干净净。 那赶车师傅乐了,“小孩儿,那人是你姐夫,你怎么话里话外的没有落的一个好字啊。” 二壮一擦鼻涕,然后冷不丁的哼了又哼,“我娘说了,我那姐夫是个软脚虾,平日里要是他娘说句什么,这么大个人了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是可怜了我姐!” 陈薇薇转头看他,想了想就说,“那所以你是说你姐家什么事都是她婆婆说了算了?” 二壮就说,“小河村里面没一个好人的,那家母子更不是东西,柳大娘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很,听说就是村长都有点怕她。” 陈薇薇虽不是个怕事的人,但莫名想到这事儿也是叶承岐的无妄之灾心里就有点恼火。 她伸进自己的袖带里,摸着里面的东西,稍微安心了一点。 赶到小河村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二壮熟门熟路的带着陈薇薇他们到了柳家。 还没进屋呢,就听见一个中年女人颇为泼辣的声音,“今天你要是不治个明白,你就别想走了!” 陈薇薇和陆伟连忙冲进去。 就看见那中年女人穿着有补丁的衣服,叉着腰正凶神恶煞的。 面前叶承岐被两个男人钳制着胳膊,正急得一脑门子汗。 而边上两个女人,一个头上还包着头巾,俨然刚生完小孩的样子,满眼是泪,无措的看着他们,这人一定就是张小青了。 另一个女人和那个中年女人有几分想象,年轻许多,但是脸色也是不太好看的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那中年女人看见冲进来的人,转头又看见二壮,“好你个二壮,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你又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我家。” 陈薇薇向前一步,“你们是什么人,绑架了我家大夫,就不怕我报官?” “你家?你好大的口气!”中年女人一定就是柳大娘了,“我看你穿的也是破烂的,家里哪里养得起什么大夫!” 她伸手就要上来推搡陈薇薇,那边陆伟哪里让她碰,但是他还没走过来,就被另一个男人拦住。 陈薇薇看她手就要推上来,立刻从袖袋里拿出她准备好的武器,对着柳大娘就是一阵猛喷。 “啊!什么东西,我呸,啊啊啊,好辣!” 什么东西? 二十一世纪的防狼喷雾听说过没?! 还治不了你了?! 14. 第 14 章 柳大娘捂着脸哎哟哎哟的叫了一会儿,那边她的俩儿子哪儿还顾得上叶承岐啊,连忙冲过去扶着柳大娘。 叶承岐就这会儿功夫连忙跑到陈薇薇身边,然后气喘吁吁的,眼睛都红了,“陈小姐,这家人真的是好生不讲道理,我原本是好心过来,结果竟然还不给我走了!” 那边柳大娘还在揉眼睛,她的俩儿子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今天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叫你们知道,什么是没完!” 陈薇薇可不怕他们,“我还说我们叶大夫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看你们全家捆在一起都不够赔的!” 她扫视过这些人,“一个两个的,便是加起来认字都不到十个的,除了会欺负老人小孩还会做什么?今日若是我叶大夫是个青年壮汉你们也敢如此?你们真当自己是什么了?是官府还是衙门了?竟然敢随意关着人不叫人走?便是土霸王也是没有这样的道理,还是你们早就已经自立山头,占山为王了?那我好歹连夜也是要进城去好叫那些当官的都知道,这里竟然也有个皇帝了!” 陈薇薇这劈里啪啦的一堆可叫这些人齐刷刷的都唬住了。 乡下人最怕的就是读书人,他们自来就是觉得考了秀才举人的都是高人一等的,能出口成章的更是人中龙凤了! 如今陈薇薇虽也没说什么太过难懂的话,但是一连串的难免不叫人觉得她是个有文化的。 一时间大家都不敢吭声了,倒是边上一个青年男人梗着脖子说了一句,“哪里来的野丫头,在这里胡说八道的!没得叫县太爷给你抓起来!” “抓我还是抓谁啊?你以为县太爷是你爹还是你只手遮天了?你们动用私刑,按我朝律法才是真要抓起来的!” 这下真是没人敢说话了,一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他们大字不识的,哪里知道什么律法啊…… 陈薇薇冷哼一句,“叶大夫你说,到底是什么事?” 叶承岐叹了口气,原本大家都是好心,想着承了那张大娘的事儿过来看看她那个月子也没做好的姑娘,但是没想着这柳大娘的女儿柳小小也回门来了。 自听这叶承岐是神医,非要叫他给柳大也给把脉。 说起来这柳大比那柳二还要长上几岁,娶媳妇儿更是早上好几年,可如今柳二媳妇张小青都已经抱娃了,那柳大膝下可都还颗粒无收。 旁人自顾是说是柳大媳妇不中用,柳大媳妇原本在家里就因为无所出抬不起头来,这村子里人言可畏的,更是每日都巴不得要去投河自尽,好过在家里成日被人嘲讽是“不生蛋的鸡”。 所以叶承岐被抓住不给走,也就是为了柳大媳妇把脉。 但是叶承岐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他原本就是秉承着医者父母心的,多把一个脉也问题不大。 但是看了柳大媳妇的脉以后,叶承岐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身体强健,而且她尚且年轻,也不过就是二十出头,若是放在现代还是早婚早育的年纪呢。 他说没问题,可柳大娘不相信啊,但又听闻他是个神医,思来想去又叫他给柳大把脉。 结果这好么,一把就出问题来了,当着弟弟妹妹的面,柳大的私隐被剥了个干净。 竟说不行的是他? 柳大当场就要揍叶承岐,但好歹叫张小青死活拦住了,她娘找来的人若是在这挨了打,那丢脸都要丢出十里八乡去了。 不挨打也行,但好歹就是要给柳大给治好了。 ——他们竟很快就相信了真是柳大的问题。 叶承岐叹了口气,和陈薇薇说,“我自也没想说不救,若是有法子自然也是要救的,在古……不是,在这里,谁不想要个孩子呢?” 这难道还是就救不了的了? 叶承岐就说,“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我也说了,我得回去看看药方里的东西全不全,也不是一时一刻的事儿。且这毛病不是吃一幅两幅的药就能好全的,肯定是需要慢慢调理的。” 这话没毛病啊,这柳家为何不肯了? 只听那柳大娘已经擦干净了脸上的防狼喷雾,然后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就是推辞,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神医,手里的灵丹妙药不知多少,如何就治不了我们这一点小病了,肯定你这老东西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看我们家穷罢了!” 这可给陈薇薇听笑了,她手里还拿着那防狼喷雾,柳大娘吃了一次亏,他们没人敢往前来了,都提防着她。 她说话向来难听,现在对着这些刁民更是没好话,“所以你们是觉得,这断子绝孙的毛病,是个小病?” 这话听的柳大又要冲上来打人,毕竟没有一个人愿意被人说自己断子绝孙的。 陈薇薇手举着防狼喷雾,那边陆伟举着边上找来的一个锄头。 统共没几个人,但是柳家人硬是不肯上。 陈薇薇冷笑,“原本我们都是打开天窗说做生意的人家,你有病,来找我们治,我们自然是竭尽全力的。但你们要是耍流氓,非逼着我们做什么,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几人转头就要走,柳大娘一家人还要上来留。 那边二壮跳出来了,走到张小青边上,声音不低,“姐,你快说说你家婆婆吧,娘说了,这陈姑娘是天上的神仙,她身边的人都是宫里头出来的厉害人,往日都是要给他们立生祠的,若是得罪了他们,改天可要吃大亏了。” 他说的夸张,但是心里却真的是信以 为真。 毕竟他真的吃过陈掌柜给的灵丹妙药,也真的见识过他们铺子里那种从未有过的美味。 张小青不敢吭,柳大娘倒是听得明白, 宫里出来的人? 柳大娘不敢说话了,这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就是来个县太爷她都要吓破胆了,平日里也就只敢对着村长大呼小叫,也是看村长好脾性,但是若是什么宫里头要来人,那她哪儿敢说什么啊。 只敢抓着二壮细问,“真是宫里头来的?” 二壮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娘说了,连村长都这么说,这叶大夫家里的人都还在宫里头当御医伺候皇上呢!” ——这真没人说过啊。 可是柳大娘却相信了,看他们的表情都惊了,就是愣神这一会儿的功夫,陈薇薇已经带着俩租客走了。 “娘,我们是不是惹祸了?” 柳大娘家这可真的是吓破了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然后目光落在张小青身上。 既然愿意这样大老远的过来瞧张小青,这张家那个婆子和这些人难不成关系这么好了? 柳大娘虽然是个泼妇,但是脑子却是转的十足的快。 - 陈薇薇可算回来了,陆太太念了一串阿弥陀佛,她自从穿越了之后,对这什么鬼神之说还真的有点相信了。 “可算回来了,我眼皮一直跳,就怕你们出什么事。” 陈薇薇就说,“还是小看了这些人,在这个时代,没什么主持正义的人,我们都得靠自己。所以还是千万要小心。” 她已经下定决心先不着急把自己的店铺业务扩大了,至少是要安全第一。 陆太太也忙点头。 自己老公虽然是个厨子,但是他们这儿没男人啊!那他可不就是半个保安了?难不成指望叶承岐啊! 不过今天这事儿也算给他们敲了个警钟,还好是没出现任何意外,叶承岐虽然被限制了一会儿人身自由,但是好歹没真的受伤什么的。 所以陈薇薇虽然是吃了个教训,但是心里倒是没有很当回事。 因为她如今正在意那卤味包的收益的事儿,她发现卖卤味包出去的银子也是可以转换为积分的。 这对于她来说,是个事儿,她觉得与其就在村子里做点鸡毛换糖的买卖,不如去县里,说不定还能有更好的生意! 但是她又想起之前的那个豪奴的事儿,若是那个县太爷真是个计较的人,说不定还记着那仇呢,那她去县里做生意,或许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 就这样思索了一晚上,第二天倒是有人递枕头过来了。 一大早就有人等在外头,说是找陈薇薇要详谈卤味包的生意。 15. 第 15 章 15 卤味包陈薇薇只卖给过四季食坊的刘掌柜,这人多半是打听过来的,一问才知道,竟然不是。 那人是香来居的周掌柜,竟也是吃了长红村的人带去的卤味找上门来的。 陈薇薇便还是提供卤味包,“四季食坊也在用我们的包,说句心里话,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撞到一块儿去。” 周掌柜笑起来,“长河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但说餐馆那也有十数家的,若是仅仅两家一样的吃食便做不下去了,那也太过了。” 周掌柜又说,“再说了,我也并不是只靠着陈掌柜你这个卤味一个吃食,只是寻思这味道不错,刚好叫我们的那些老食客也尝尝滋味。” 他竟然比四季食坊要大气的多,直接是买了一百份的卤味包,而且还签了合约,接下来还是要长期供货的。 一个月就要一百份,虽然不多,但是好歹稳定收入,这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费力气,她非常满意。 另外又找了张大娘过来,“张大娘,若是叫大壮去县里卖卤味,他敢不敢去?” 张大娘一时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陈薇薇笑起来,“如今县里已经有两个大的餐馆找上门来要我们的卤味包了,我想着我们这个味道哪怕是县里也是罕见的,可若是都在餐馆里面售卖,大家多少都得进门去坐着吃,若是有些人条件没那么好,或者说是不想进餐馆的,但是却想尝尝我们的味道呢?” 张大娘哦了一声,“陈掌柜你的意思是,让我大壮去县里卖卤味?” 陈薇薇点头,“我给他算20文一天,每卖出去一百文,我再给他提10文的提成,怎么样?” “二十文!”张大娘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去,现在哪怕是张大叔去镇上抗包也就是三十文一天,张大壮一个半大的小子,一日能赚20? 而且,若是卖完……她知道陈薇薇他们一桶卤味大概有多少,自己也买过也知道价格,若是全部卖完,那这一日能赚…… 张大娘光是想着就要晕过去了。 “当然呢!他干不了我干!”张大娘立刻撸起袖子,“陈掌柜,难得你看得起我们大壮,但他好歹是个孩子,这样,明日开始我们就去,我陪着他去。” 陈薇薇有点尴尬,“但是我只准备雇一个人……” “嗨呀!那大壮半大的小子,哪里会做生意,也就是个干苦力的,他在边上给我搭把手也就罢了,主要就是我去卖,你放心吧陈掌柜,你这卤味这么好吃,我肯定都给你卖完!” 陈薇薇笑起来,“那感情好,这就交给你了。” 陈薇薇给张家的卤味基本都是些便宜的下水,鸡爪,鸡脖这些。 至于昂贵的鸡腿啊肉类啊,她压根就没让陆伟往里放。 若是有钱□□致东西的人,哪里会吃路边摊? 是的,她打算叫张大娘做的就是路边摊,自己去不了,派个人去嘛。 一桶能卖完的话可以卖800文,减去给张大娘的100文,就是还有700文。 可以换七十个积分点! 而他们卤味的原材料,全部换出来也只需要7个积分点罢了。 简直是十倍的买卖。 陈薇薇觉得一定得干。 她之所以找张家,还有个缘故,就是张家有牛车。 张大叔平日里要去县里找找扛包之类的活,也算顺路,而就算他不去,张大壮自己也能赶车。 对于他们家来说,这也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一天为了避免卖不掉,他们也只是带了一桶的卤味去。 结果早晨早早的出发,中午就回来了,回来了那张大娘是满面红光,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冲过来,“陈掌柜!我们全都卖完了!” “这么好卖?!” 要说卖吃食,张大娘还真的是有一手。 她在村子里过日子,原本也是个大大方方的人,去了县里点起炉子直接就让卤味咕咚起来。 路过的人自然就闻到了味道,“大娘,你这是什么啊?” 她拿出陈薇薇和她说的“试吃品”,给人家用小竹签递上一块,“这是我家掌柜的拿手吃食,叫做卤味。” 即便是县里已经有两家餐馆再卖,但是没吃过的人自然还是很多。 既然是免费吃的,人人都愿意吃上一口,这吃上一口就不得了了。 “这东西若是给点汤水,拿回去拌饭,即便是再粗的糙饭我也能吃上三碗!” “大娘这贵不贵啊!” 卖的都是便宜食材,能贵到哪里去。 县里的人近的都冲回家去拿了自家的碗来,除了要卤味还可以要点汤水回家。 离得远的只能用荷叶包起来,那就没有了汤水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桶的卤味卖的这么快,甚至还有人在排队呢,后头就没有了! 张大娘一边打菜一边还要算账,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就恨不得给自己目不识丁的儿子两脚,没用的东西,除了递个荷叶还能干什么! 但是她真的是太兴奋了,没想到只是今日这样一日,就能赚上一百文! 平日里,扛大包一日三十文,牛车来回最多也就收个二十文,即便是这样还剩下五十文呢! 更何况这只是一桶的价钱。 张大娘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她从来不知道钱能来的这么快! “明日要两桶!啊不,要三桶!”张大娘眼神放光,自己肯定能卖完。 若是三桶都能卖完的话,那就是……二百六十文!! 张大娘深吸一口气,说实在的她这苦巴巴的庄稼人,一个月能不能攒出二百多文都不好说!< /p>可陈薇薇不这么想,她不想造成一种卖不掉的感觉。 刚开始营业,最好还是主打饥饿营销的办法,买多了谁能爱吃啊。 她给张大娘两桶。 “我倒不是不相信你卖不掉,我相信你一定有这样的能力,只是处理这里面的东西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就一个陆大厨,平日还要做这供销社别的吃食,着实是一下子忙不过来。” 那倒也是,鸡爪、猪下水这些东西都是要处理的东西,但这陆大厨可真有手艺啊,硬是把下水处理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陈薇薇笑笑,若是都要叫陆伟来处理,她早不做这个生意了,自然是系统兑换出来的下水什么的都是干干净净的,陆伟只需要稍微切一切就可以下去卤了。 别说三桶,三十桶他们都是做的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张大娘是拿工资的人,自然是陈薇薇说多少桶,她就做多少桶。 第二日,果然又是卖了个精光。 自然也有人说,“大娘,你就不能多带点嘛?来了两日,每日我就买上这一点!” 另一人也说,“是啊,昨天孩子吃了两口就没了,你明日多带点,我再多买上两份!” 张大娘于是就动了别的心思。 “你是说,你想自己批去卖?” 陈薇薇笑起来,果然和从聪明人一起办事儿就是有趣,不然她为什么不找别人呢? 就是因为她知道这张大娘一定是这个长红村最不安于现状,想要赚钱,勇于赚钱的大娘! 张大娘点头,她昨日已经回去和张大叔商量过了。 两桶不够卖,说实话就是看这个人流,三桶估计都不够。 县里人多,虽然是荒年,但是比起村子里的穷苦来说,他们好歹口袋里还能摸出一些铜板来买点好吃的,这对于县里的人来说并不稀奇。 张大叔忧心忡忡,“如此,若是卖不掉,岂不是折在手上,那可就损失大了。” 张大娘拍了他一下,“你做事犹犹豫豫的,一下怕亏一下怕赚的不够多的,怎么成气候!怎么会卖不掉,如果县里卖不掉,我们到下午就走街串巷的去卖,若是还卖不掉,我们就去隔壁村子里卖,不过就是三四桶东西,你还担心卖不掉?” 张大叔不敢说了,他从来都是媳妇说啥就是啥的。 更何况媳妇儿现在挣大钱了,他更不敢吭声了。 于是张大娘就问,“陈掌柜,你看一桶能不能便宜些给我,我也不需要你的提成了,而且我自负盈亏,不管亏不亏的都算我自己的。” 这原本就是陈薇薇目的。 她找来陆太太,“让陆夫人和你算,她精通数学,一定不让你吃亏。” ——这种有些伤脑经的数学题,就不用我亲自出马了吧。 又想继续躺平的陈薇薇这么想。 16. 第 16 章 16 陆太太当个会计估计都没问题,更何况计算点这些简单的问题呢。 只是她不明白,“陈小姐,为什么你不叫我去卖呢?我去的话人工什么的我们都可以省下来了啊。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自己的。” 陈薇薇笑起来,“就靠自己,能赚多少?” 陆太太不理解,现在不也就多了一个张大娘而已嘛? 陈薇薇不想解释,她总不能说,一直打工的话永远只是一个打工仔,只有合理的管理和使用人才,才能达成更大的收益,但这对于作为打工人的陆家来说,听到这些话是有点不舒服的。 但是陈薇薇其实心里已经不把他们当成自己的打工仔了——但是房租还是得交哈。 她就说,“你且看着吧,并不是只是聘用她这么简单而已。” 张家突然发起来了! 大家发现的时候,那张家都已经吃上肉了! 这在长红村可是罕见事儿。 真的是吃鸡又吃肉,那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即便是张大叔平日里踏实肯干,但是也不至于说家里可以这样今日吃鸡明日吃肉吧? 李大婶和张大娘关系不错,头一个就来打听,“我瞧你最近这一个月,天天早出晚归的,牛也没个休息日子,到底是啥事儿啊,你去哪儿发了大财不告诉我们。” 张大娘也不是个藏私的,竟然直接就把她去给陈薇薇卖卤味的事儿和她说了。 李大婶听了是倒吸一口气,“你是说你现在一日就能赚……能赚三四百文?” “就这还是寻常的时候。”张大娘笑起来,还好自己直接从陈薇薇那边批了货,如此是要多少能有多少,最多的一天直接是卖了四桶多,剩下一点点回来他们自家吃了。 那一日就赚了近六百文。 晚上串钱的时候张大娘手都是抖的。 李大婶道了声佛,“那县里的人就这么有钱?” 张大娘就说,“有钱没钱的,买点东西回去打打牙祭是有的。” 李大婶思前想后,又回家去和男人一通商量,只是李大叔可不是张大叔那么听话的人,他一听要本钱,立刻翻脸不干。 “这万一要是亏了怎么办?砸手里了你自己一个人吃了?” 李大婶跺脚,“老张家的每日都去,每日都赚,偏就到你就卖不出去了?都是一样的东西!” 李大叔不干,“反正我不同意,你要去就去,我一个子儿也不会出,到时候亏了你也别来找我。” 李大婶咬牙,“好好好,到时候发起来了,你也别来找我!” 她一气,转头就冲着陈薇薇那儿去了,张口就是她也想批货。 陈薇薇是无所谓的,但是看李大婶面红耳赤的样子,就知道多半有点上头,“如果卖不出去怎么办?” 李大婶一愣,没想到连陈薇薇都会说一样的话。 “这,这不能吧,老张家的说可好卖了。”她嗫嚅。 陈薇薇心想,张家心在一起,力往一处使,就算真的亏了一点,张大叔也不会骂骂咧咧的,所以张大娘可以放手去干,俩儿子也都能帮忙。 但是这李大婶,“县城的人有个数,如今有俩餐馆已经从我这儿拿货,走街串巷的也有张大娘,会不会饱和我也不知道,万一你拿去了,人家都吃过了,也有熟的地方买,那你怎么办?” 陈薇薇不想坑人。 荒年大家都不容易,但是如果能通过她来给大家的日子好过一点,那她是很愿意的,但是不能盲目跟风嘛。 李大婶不吭声了,估计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 陈薇薇看她满是补丁的衣角,连鞋头看去也是马上要磨破的样子。 她心里叹气,“其实还有别的法子。” 李大婶连忙说,“什么什么?” “你觉得我这铺子怎么样?” 那当然是最好的,里面有太多东西都是他们没听过见过的了,就是那个什么红糖,还有那个什么乳粉,不知道的都觉得是救命的宝贝! “你觉得如果别的村子里的人也有法子能买到我这里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那,那自然是极好的,估计每个人都能笑疯了。 什么,什么意思…… 李大婶突然就明白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卖你铺子里的东西?” 陈薇薇点头,“你要愿意,我可以给你便宜一些,出去了定价你自己定,来我这里我还是一样的价格。” 这就是卖货郎了! 李大婶有些犹豫,还是决定回去先纠结一下。 陈薇薇也不管她,她还有更大的事儿要做呢。 叶承岐已经等她有一会儿了,这会儿见她过来,就端上药,“以后经期前一周喝,连喝五天,三个月,你的痛经包管一点都没了。” “真这么神奇?” 叶承岐笑笑,痛经对于他来说,那真的是最小的毛病了,这么几贴药下去,哪儿还能不好啊。 “你说要制成药丸,也是没问题,但是说实话没有直接煎药效果那么好。” “但是药丸好卖啊。”陈薇薇吹了一口,然后微笑。 自己拿回去煎药固然是好,但是做成药丸流通性是最高的。 “只是我们目前也没什么根基,这药就算做出来啊,我看肯买的人也未必有多少啊。”叶承岐有点忧心忡忡的。 陈薇薇却一点都不担心,“你放心吧,不管在什么时代,是金子就会发光,只要东西是好的,哪怕我们在这长红村这样的穷 乡僻壤,也肯定有人会找上门来。” 你看那个卤味包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大婶回去和李大叔说了当卖货郎的事,果然李大叔一口否决了。 “你之前说要做卤味我还不同意呢,这还是别人看着就挣钱的买卖,现在又去倒卖东西,当什么走货郎?你真的是口袋里钱多了没地方花了,也不嫌丢人的东西!” 李大婶跺脚,“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今日明日,日日稀粥,便是你愿意喝,家里儿子也大,以后还要娶媳妇呢!怎么,就靠家里这几亩只知道长草的田?还是靠你一天一天去扛大包?” 李大婶说着都要掉眼泪了,如果不是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她一个女人,哪里会想要抛头露面的自己出去赚钱! 李大叔说不上话了,但表情看去还是不同意。 这会儿李守年站起来了,他如今已是十七岁,在古代已经是很快就要娶媳妇儿的年纪了。 不过家里条件不好,他看去有些过于瘦弱,但是他此刻表情很坚定,“娘,爹,我去做。” “你去做什么?你一个小孩子……”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你们也说我很快就要成亲了,比起扛大包,种田,我觉得去做陈掌柜的生意,更有盼头!” 陈守年说做就做,赶在供销社关门之前,找到了陈薇薇。 陈薇薇看看天色,这来了古代还要加班啊,这样的日子说出去谁信啊! 陈守年闻着店里的味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可真香啊,怪道都说供销社有钱,这一天天的就没见哪一顿没吃着肉的。 “陈掌柜,您和我娘说的买卖,还作数嘛?我想干。” 陈薇薇就说,"做卖货郎可不是简单的事儿,若是没个脚力没个毅力,到时候东西都砸在手里,我可是不回收的。" 陈守年咬牙,“您放心,我拿去的东西就算是我走断腿,也一定卖出去,就算卖不出去,我也一定不会回来再找您的麻烦!” 陈薇薇笑起来,“好小子,挺有魄力的。那你说吧,你要什么。” 陈守年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是他其实脑筋不笨,来的路上已经是估摸好了到底要什么。 “我要五包红糖、二十根绣花针、五盒火柴、十块肥皂。” 陈薇薇看向他,“你这要的……” “是的,我这要的都是最最紧俏的东西。”陈守年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红糖,哪怕是长红村里面的人有时也不好买,绣花针供销社的价格更是比外头低的多。 还有他新认识的火柴、肥皂。 这都是最最珍稀的东西,若是可以有这些,他相信,拿出去卖的话,一定能有生意。 “陈掌柜,这些,可以给我供货嘛?” 17. 第 17 章 17 陈薇薇这会儿的笑容竟然还真的真切了一点。 说实话,她喜欢有冲劲有拼劲的人——可能因为自己是个随时都想躺平的废柴? 所以这会儿看李守年竟然还有点欣赏。 她点头,“我可以供货给你,可你有钱嘛?” 他要的东西可不便宜,而且量也不少,若是一次性拿的话,陈薇薇觉得这对于长红村的这些村民来说,不是一个小数字。 李守年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布包,打开之后里面里三层外三层包着一对金耳环。 他有点小心翼翼,“这是我娘……陈掌柜您看看这个够不够,我押在您这里,等我之后赚了,我一定回来赎!” 这是李大婶家里传下来的金耳环。 整个李家也就这东西值点钱了,即便是最难的时候李大婶也没有拿出来,这会儿为了儿子做这个买卖,可说是真的豁出去了。 陈薇薇收下那对耳环,然后让陆太太找了货给他。 李守年抱着那堆东西,走的时候非常坚决。 陆太太叹口气,“陈小姐,他也是挺可怜的,还是个孩子呢。” 对于现代人来说,未成年自然还是孩子。 可是在这荒年来说,这几乎都已经是一个需要扛起一个家的大人了。 陆太太不忍,但这铺子是陈薇薇的,她也不过是个打工人而已,自然是不好说些什么。 陈薇薇看出了她的意思,“我们已经在帮他了,如果他一点都不能承受的话,我们帮的更多也是没用的。” 她笑了笑,“就像你和老陆,如果老陆不努力开发菜品,不把卤味包做出来,你不每天帮我收银算账,即便我给你们住在我的房子里,你们也只能是躺着等饿死啊,哪里有现在的日子呢?” 说起现在的日子,陆太太一时有点开心了。 时间过去两个月,发过两次工资,他们家的积分点已经存下来一些了。 平日里吃还跟着陈薇薇压根不花钱,她拿存下来的积分给陆小奇换了书桌台灯,又换了生活必需品,另外,还给家里换出了一台空调! 虽然要大价钱,但是一家三口没有说她做的不对的。 太需要空调了,没有空调的时候人都要绷不住了! 有空调的那个晚上,一家三口齐刷刷睡在客厅——是的,空调装在客厅。 手牵手的,觉得最幸福也就是这个时候了。 所以她如今这么一听陈薇薇说的,也觉得有道理。 人不奋斗是过不上好日子的! 她想着回去就继续抽老陆鞭子,让他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新花样在这个年代是好做的,别人会喜欢的。 她一定要给陈小姐赚很多很多的钱,一定要让自己换出来很多很多积分! 还有很多家具电器她都想要呢! 现在哪儿还顾得上李守年的事儿,陆太太急匆匆走了。 也到了下班时间了,陈薇薇回去躺着了。 她的屋子可不是陆家可以比的,她的积分点多的多了。 陈薇薇又不是一个吃苦耐劳的人,她早早在拥有积分的时候就换了空调冰箱热水器这标准三兄弟。 甚至她自己主卧还有一台75存大电视,晚上有时会拉上厚厚的窗帘,然后自己看一会儿电视。 躺在置换出来的皮沙发上,陈薇薇吐出一口气,这日子过的,比起现代,还是差上不好。 她还得督促更多人努力才行。 系统这时轻轻亮起,【雇佣员工5/5,奖励积分500,店铺大礼包一个,请查收。】 ??? 陈薇薇猛地弹起来。 所以,这种外包的政策也算是她的员工! 所以雇佣越多人,她能得到的积分和奖励就越多? 她更加兴奋了,这会儿打开大礼包—— 陈薇薇满头黑线的拿出三个暖水瓶了。 不是,系统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真的可以在这个年代流通? 这东西之前系统商城页面确实是黑的,陈薇薇也没放在心上。 主要是压根没想过要用这个东西,自己直接换个恒温壶不香吗? 但现在没想到,系统的意思是,可以出售。 她不得不自己亲自再去一趟县里的,只是如果又一次的遇到那个豪奴…… 陈薇薇带着一些纠结入睡了。 · 四楼的灯光在悄悄的亮起来。 萧凛锋已经没有这样连续执勤超过三十个小时了。 比起年轻的时候,他现在精力确实差了很多。 当年在役的时候,哪怕是连续四十个小时不睡觉,稍微休息一下又是生龙活虎的。 但现在自己已经三十二岁了,真的有时也觉得自己不服老不行了。 虽然他仍旧觉得,以自己的水平一个打十个完全不是问题。 在家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立刻用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昨晚睡觉是忘记拉窗帘了吗,为什么会这么亮…… 他皱眉坐起来。 被子下滑,露出他结实的身体线条以及一块块结实的肌肉。 很显然这是一个身体素质极佳,且无比自律的人。 但不代表这样的人拥有好头脑——即便有好头脑,其实也不能在瞬间看到自己一贫如洗的房子的时候保持冷静。 他如果不是第一时间看到了房东和楼下邻居,甚至考虑了下自己是不是被敌特给绑架了。真是天生的衣架子,哪怕这荒年的破布穿在他身上都显得如此的挺拔。 萧凛锋也是看过一些男频的,对于穿越虽说一知半解,但是也确实知道。 只是他从没见过这种穿越——连房子一起穿过来了。 甚至现在他受邀进入了陆伟的屋子,他家还有空调!为什么我家没有! 萧凛锋心里嘀咕起来,自己家除了平时健身的一些便携道具之外,简直空空如也,但是这陆伟家虽说不是应有尽有,但是好歹空调都有呢! 他刚才只是出去一会儿就觉得无比的热,这没空调还能活啊。 陆伟和萧凛锋一个三楼一个四楼,平时也有过见面的关系,陆伟就说,“你还是快点想想能为陈小姐做点什么吧,不然这屋子可不让你住。” 萧凛锋皱眉,“做点什么就能有空调热水器了?” “那要看你做什么啊,你拿工资去换呗。”陆太太给他倒了杯水,“但是陈小姐说了,这屋子里不住闲人,我和你说,就是楼上那年纪一大把的叶医生,这会儿都在后面的小院子里种上草药了,你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肯定是要走的。” “做什么?”萧凛锋不太明白,他不是给了房租了吗? “那是你以前的钱,我们的纸币到了这什么德顺什么年的,都是废纸了,没用。你得展现你个人价值啊。”陆太太好心提醒,“眼下正是你的一个机会,我前两日刚听到陈小姐吐槽了两句,说荒年不太平,如果有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当保安就好了。你看,你就来了,这不是正合适呢么!” 萧凛锋不高兴了,他的职业注定了这辈子只能为国家付出一些,奉献生命,怎么可能轻易的给别人打工啊?更何况还是保安? 不过萧凛锋自家条件原本尚可,工作之余也愿意对自己好点,不然也不会放着宿舍不住,出来租了昂贵的大房子。 但即便他贪图享乐,也不能轻易背离自己的信仰!就算在自己的单位,哪个兄弟看到他不称呼一句“锋哥”!这会儿要来给别人当什么保安了? 萧凛锋扯嘴笑笑,“可能不合适,我没有保安证。” 萧凛锋当即就决定从这个屋子里出去。 陆家两口子同情的看着他,去吧去吧,不信邪的男人。 萧凛锋刚跨出这个屋子,就被迎面扑来的热浪打了一跟头,再看面前的黄土平房。 那看去就贫瘠的土地,干涸的小溪。 再低头看看自己刚被陆家施舍来的唯一一件打满补丁的布衣。 萧凛锋脚马上180度转弯进门,“陈小姐,听说您缺一个保安啊!我给您好好说说我的履历,我在部队十二年,如今在……” “在保护您的这件事儿上,没人比我更适合啦!” 18. 第 18 章 18 陈薇薇没想到是瞌睡送枕头了,她之前在招租的时候早就已经查过这些人所有的信息(当然是他们自己提供的)。 里面自然就包含了个人履历,这个萧凛锋从业多年,一等一的好手,只要在这个古代不是真的有什么会轻功的武林高手,她觉得都不在话下的。 这样的人能给她当保安、私人保镖。 她突然觉得,这穿越过来的日子似乎更好了一点,以前哪儿有这种待遇啊。 如果用萧凛锋的话来说,用得上他做私人保镖的,那职级上都不是一般的领导。 陈薇薇:如今我也是当上领导了。 既然有了萧凛锋,那她去县里的计划又能推进了。 陈薇薇带上一个热水瓶,两个搪瓷饭盒。 这些可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虽然不是现代人喜欢的东西,但是哪怕放在七八十年代,都是宝贝一般的存在,更何况在这根本什么都没见过的了古代了。 其实她但凡是能拿出一个热水瓶已经很受震撼了,但是她觉得只为了一个热水瓶去有点浪费。 陈薇薇带着萧凛锋找村长租了一天的牛车,这次去县里倒是也要看看,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对,应该是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其实自己也可以买辆马车。 是的,她不想要什么牛车,走起来慢,又晃悠悠。 能买到马车的话是最好了,而且萧凛锋说他是会骑马的,只是没赶过马车,但是想想学一下也不会很难。 不过路上她和萧凛锋也聊了一会儿,觉得好像现在买马车也没太大的必要,因为他们出门的机会并不太多。 “所以陈小姐其实你并不想让我们这些人去成为外派员工,反而是想要用村子里的人,或者以后还可以聘更多村子外的人?” 陈薇薇点头,“我觉得终有一天我们都是要回去的,如果我们可以凭借自己来给这里的人的生活翻翻新,那不是挺好的嘛。所以就不需要什么都让我们自己冲在最前面了,更何况,都光靠我们自己,累死了也卖不了多少东西。” 陈薇薇带着萧凛锋直接去了上次的杂货铺,她发现了那个杂货铺里面的东西倒是也有一些精美的小东西,这就证明了那个掌柜是有能回收她好东西的能力的。 王掌柜如今正在柜台边上打瞌睡,一看陈薇薇进来了才打起精神,他立刻端起笑脸,“客官要点什么?” 陈薇薇问他,“你这可收东西?” 王掌柜的眼睛有点耷拉下来,但是还是说,“收的,不过也看是什么东西。” 陈薇薇笑了笑,“我这东西你尽管看好,我可以说即便是在京城你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陈薇薇直接把热水壶拿出来了。 为了符合这个年代,这个热水壶和现代的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外面的一圈是用竹编的,里面的保温内单倒是他们熟悉的那个,闪闪泛着银光。 “这,这是……”王掌柜走南闯北也有些年头了,年纪大了想着在自家县里开个铺子,但是这玩意儿他确实是完全没见过的。 陈薇薇打开活塞,“这叫做,保温瓶。”她把瓶子朝着王掌柜微微倾斜,“这壶水是我从村子里来的时候打来的,如今依旧烫嘴。我知你不相信,也没关系,如今我倒出来,你再重新倒一壶热水进去,我们便等上一刻钟,一个时辰,它肯定还是烫嘴的。” 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即便是汤婆子也不过两三个时辰,已经是完全没了温度,而且汤婆子温度不能太高,不然烫手。 可这个瓶子,拎起来那么简便,倒出来的水甚至还能喝。 若是这人说的是真的,那到了冬天便不用叫炭火上面时时挂着小炉了,不知能省下多少。 王掌柜深吸一口气,竟然真的就坐在这等着那水什么时候凉。 陈薇薇也不怕他赖账,就让他先看着那热水瓶,只交代了不要碰,若是操作不得当容易碎掉。 这东西价值连城,王掌柜自然不敢随意碰。 陈薇薇带着萧凛锋又去了另一家店,路上她倒是看了一圈如今县里的生意,除了餐馆生意不错之外,也就是布匹的店尚且还有一些人进出了。 不过正如张大娘说的那样,摆摊的人实在很少。 大抵需要摆摊的都是没什么资本的人,而没有资本的人自然害怕赔钱,不敢轻易尝试了。 她找到了香来居,正好碰到了出门送客的周掌柜,那周掌柜看到陈薇薇,笑得是一个亲近,“陈掌柜,今天怎么有空前来?” 他开了扇子暗搓搓的说,“您那卤味包可真好用啊,我这如今比之前好上不少,都是您的功劳。我还想着去找您,要重新签订合约,一个月原本的分量实在不够,估计至少要翻倍!” 这送上来的钱谁不爱赚,陈薇薇听了就笑嘻嘻的。 不过她还是摆摆手,“若是你这店里别的都不好吃的话,只怕光卖一个卤味也不成,所以啊还是靠自己呢。不过我今日来,不是为说卤味的生意,是有另一桩买卖。” 她掏出了搪瓷饭盒。 为了古代人的审美,这白净的搪瓷饭盒上面花了一些花鸟虫鱼,造型是带着一个把手的老实茶缸款式,不过就是比一般的茶杯 要大上许多,盛饭,盛菜都十分好用。 “这是……”周掌柜拿过来上下翻来翻去的看,说是瓷的,却好似没那么重,说是铁的,比铁却精美的多。 陈薇薇拿回来,把上面的盖子打开给他看,里面竟然也是雪白光滑的,“这叫搪瓷,是我……那边的独家技术。和陶瓷比不易碎,且有封口,容易携带,且轻便。和差不多轻的铁比,它是不容易生锈的。而且你看这里外,都是光滑的,很好洗,这盖子一盖,更不容易串味,怎么样,是不是好东西?” 周掌柜倒吸一口气,“陈掌柜,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他有些不相信,随即拿到后厨去打了一份卤味出来。 发现盖子一盖,竟然味道被遮了个七七八八。外壁虽然有点烫手,但是有个把手倒是也方便携带。 他拿起来随意走两步,果真里面的汤水也不会渗透出来。 好东西,确确实实的好东西。 周掌柜连忙说,“陈掌柜,你这要卖?卖多少?” 这东西好啊,若是他们家要和京城那些高档酒楼一样提供外送服务,少不得就需要这类的器皿。 但是如京城那些他们都用瓷器,显得精美华贵。 但他的菜色又不是那种高端的品质的,用什么瓷器,不是喧宾夺主了嘛——而且瓷器并不便宜,批量采购也有点昂贵。 陈薇薇笑起来,“若是什么花样都没有,只需要30文一个,若是要有这些花鸟虫鱼,价格就要上来了。” “三十文?!”这么便宜?周掌柜都惊了,比起他店里的碗碟还要便宜,甚至碗碟看去还没有这样的方便结实好用! 要知道,有时候洗洗碗就能摔碎几个,磕碰出口子就更是常事。 “您有多少?”周掌柜恨不得自己全部承包了。 陈薇薇把搪瓷盒子重新拿回来,“不着急,这也是有缺点的。”她指给周掌柜看,“这外面一层白色的,就如同陶瓷一般,都是挂釉的,虽然和陶瓷不一样,这个釉比较解释,但是如果特别用力磕碰,也会破坏釉,如果破坏了,露出了里面的材料,第一不好看,第二就不光滑没那么好用了。” 但是陈薇薇往木头桌子上狠狠磕了几下,那釉面依旧光滑如新。 这得多少用力才能碰破? 周掌柜吸了一口气,“陈掌柜,您真的是神人啊,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 他眼睛亮起来,这外带生意他非做不可! 一定要在长河县闯出一片天来! “陈掌柜,我想要很大一批量的这个,这个搪瓷盒子,您能供货嘛?” 19. 第 19 章 19 能是当然能。 但是陈薇薇并不想直接从系统里面换出来。 第一是她并不像用太多的积分去做这种长期且大量的买卖。 二是她其实已经计算过成本,直接在古代制作,比用系统更换要来的节约。(这真的是她一开始没想到的) 因为她发现人力是如此的便宜,比现代那么牛马的社会还要便宜。 一个饭盒平均下来的成本其实只需要五六文,而她能卖出去三十文。如果量大的话,这当中的赚头其实是很多的。 “如今还没投产,我这里只能先给你十个,如果你确定要,明天可以来供销社拿。接下来需要一点时间了,但是等我这边产能跟上了,多少都能有。” 十个虽然太少,但是好过是零吧,周掌柜当然是愿意全部拿下。 甚至陈薇薇那边工厂都还没建好,他就已经着急签订合约,而且第一次就说要一百个。 “一百个是不是……有点多了?”陈薇薇不理解,一个店铺要这么多干什么? 周掌柜笑笑,“多吗?根本不多!”等我的外带生意做起来,甚至还可以去州府开分铺,到时候估计一两千个都要。 他很有信心。 “好,一百个就一百个!”陈薇薇和他签约了,但是上面的提货时间并没有写,确实也要等她工厂都开好了才行。 甚至另外画花的也要了二十个。这个可是一个就要八十文,周掌柜看来确实赚了一点,压根不觉得贵。 陈薇薇肯接也是有原因的,叶承岐可是深通国画和雕刻的,不得不说,老中医确实是德智体美劳多元发展的。 萧凛锋看陈薇薇随随便便就谈下这么大的项目,不由咋舌,“这东西这么好弄?” 陈薇薇耸肩,“真不行就系统换呗,也不是难事啊。今晚回家先搭炉子,等炉子干了我们自己先烧几个试试。” 陈薇薇看了看时辰,发现时间竟然也不早了,她打算回杂货铺去找王掌柜了。 萧凛锋看陈薇薇觉得挺有意思的,以前和这个房东小姐不太熟悉,就是每个月交房租的时候有过聊天记录,追溯到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是他由中介带着来看房子。 这样好的地段,这样好的装修,要价完全不高。 房东小姐带个几乎覆盖整张脸的墨镜,语气有点懒懒的,但是却很爽快,甚至要求月租一月一付。 可如今不过相处两日,却觉得她怪不得能在那样的中心地带有这样一栋房子,这样的会盘算,这样的脑子。 他自认是个老大粗,是搞不来这些精细的东西的,不过还好,陈薇薇压根也没打算叫他参与。 那他其实想错了,陈薇薇当然是想让她参与了,这有人不用不是浪费嘛? 她搞工厂,早就已经给萧凛锋留好位子了。 那王掌柜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了。 他左等右等的,每一刻钟就忍不住倒一点水出来试一试,如今竟然已经过了近两个时辰了!那个水壶里面的水依旧滚烫如新! 这真的是神仙一样的东西! 陈薇薇过来了,他连忙迎接,“姑娘,您这东西到底哪里来的?” 他敢说,这东西放到京城去,也是头一份的宝贝,但是如今竟然说要卖在他这个铺子里。 王掌柜很想要,但是说实话,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的起这个价钱。 陈薇薇笑起来,“你这地方买卖还要讲来处?反正我不偷不抢的,肯定是老实来的。” 这王掌柜还真相信了,这东西只怕是真没地方偷,没地方抢。 王掌柜问,“那您,这个……这个叫热水瓶的,您打算出多少钱?” 陈薇薇看他颇有些紧张,“王掌柜你开个价吧。” 其实陈薇薇也没概念,她每天在村子里五文十文的打交道,哪里知道这涉及到白银该是什么价格。 王掌柜咬牙,“我给五十两银子!” 陈薇薇笑了一下,“萧哥,拿水壶,我们走!” “得咧!” 王掌柜连忙拦,“姑娘姑娘,您这好说的,若是觉得少,您可以还嘛。” 陈薇薇虽然没有概念,但是——她可是听说了,一个质地材质不错的瓷壶,有时都能卖上四五十两。 她这可是热水壶欸!! 这王掌柜不会是觉得她脸嫩就好欺负吧? “你若是心不诚,那我不卖也没事,也不是就缺这点钱了。但是若是被人坑了,那是真真的没意思。”陈薇薇要笑不笑的扯扯嘴皮,“县里头的铺子也不是就你这一家,我也是觉得看你也是个实诚人,如今倒好,开口就说五十两,看来是我看走眼。” 王掌柜被她说的脸热发汗,他急急的说,“主要是这东西实在新鲜,我一时也是没想好,没反应过来。不可能真的想坑您嘛。” 陈薇薇说,“三百两,少一文我都不会卖。说实在的,三百两你也不会亏,你是做惯了生意的人,应该清楚的。” 三百两确实绝对不会亏。 但是这当中赚头到底还有多少,王掌柜可说不准了啊。 但是看陈薇薇虽然脸嫩,但是丝毫不讲情面的样子,他实在也不敢讲价了,立刻答应下来,只是说,“下次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姑娘可第一个要记得我,我都能收的。” 陈薇薇不想和他多说了,拿了钱就走。 今天她带的两样东西,一样是想变现,一样就是想看看以后能不能有长足的发展。 如今看都不错。 正准备回去了,就看见路边嘈杂似乎有人在争吵,她听声音竟觉得耳熟。 和萧凛锋过去一看,这不是张大娘嘛? 张大娘的声音还在响着,“这么大的地方,偏偏你就要摆到我跟前去,怎么,这里有你祖宗的坟你要守啊?” “老婆子你说话别太难听!” “我说话难听有你做事难看?断人钱财等于杀人父母,我不和你拼命都不错了,骂你两句什么了?” “我们出来做生意的,谁有本事谁赚钱,你怪不得别人去。” 张大娘笑起来,“正是这个道理呢!怪不得你怎么赚不去钱,原来是没本事啊!” “你!” 陈薇薇挤进去,“张大娘,这是怎么了?” 张大娘看到陈薇薇,愣了一下,下一秒竟然觉得委屈起来,一下子眼睛都红了,“陈掌柜,你怎么来县里了。” “我来办点事儿,这是……?” 张大壮三言两语把事儿给说了个清楚。 其实就是别人看张大娘卖卤味生意好,一时眼热,自己也学了过来卖。 头两日倒还好,只是在对面以一样的价格叫卖,熟客们吃惯了陈薇薇家的味道,自然知道张大娘这里好吃,也就没有另选。 后来对面见卖不出去,便降价两成售卖,自然是抢了一些客人去。 不过张大娘倒是有打算的,要少了一桶,于是也是卖了个干净。 今日更是过分,人家直接就推到了张大娘这边来要抢他们家的位子。 这一样的东西,一样的位子。 若不是熟客前来,真不知道哪家才是前面那家“正宗”的了。 怪不得张大娘急,这可都是她自己承包去的,垫了本钱在里头的,可不是之前给陈薇薇打工的时候了。 陈薇薇探头一看,张大娘今天带了两桶,其实也卖的七七八八了,那点底估计最多也就剩个两三份了。 看来如今市场认可度还是很高的。 张大娘如今见陈薇薇来了,一时竟然觉得有了依仗,没之前那样凶了,语气低下来,“我原也说做生意各凭本事,如今家家户户都不容易,她若是做的好,也只管自己做去,但是又是降价又是抢位子,这不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么!” 对面两女人应该是母女,如今警惕的看着陈薇薇,嘴里仍旧在叫嚣,“也没听说这块地你买去了,我就是要占着这儿卖又能如何?” “就是。”年轻女人也说,“难道普天之下就只有你能在这里卖卤味了?” “你!”张大娘一听又是来火。 陈薇薇拦住她,“大娘,她们要卖就卖,无所谓的。大路朝天,她们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她看着路边围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不少人手里还拿着盛卤味的碗,估计准备回家去吃的。 她看向对面那母女,“只是,有些人的卤味若是处理不当,吃坏了人的肚子,只怕是要去蹲大牢了。” “你胡说什么!” 20. 第 20 章 20 陈薇薇走到她们的摊车面前,“你捞一碗卤味给我看看。” 那母女还要说,可边上的人听到陈薇薇的话已经有点波动了,尤其了那些买了她们家卤味的人,“这位姑娘,她们的卤味真有问题?真会吃坏?” “若是没问题,你就捞一碗给她又怎么了?” “姑娘,我这碗就是新买的,不行看我的吧!” 那俩母女没着,捞了一碗,然后甩到陈薇薇面前,那汁水差点溅到她。 陈薇薇也不恼,微微往后一退就避开了,那卤味果然如她刚才匆匆一瞥看到的,发黏了。 肉和肉或者是菜和菜之间有一点微妙的拉丝,不注意看的人以为是卤汁,但是陈薇薇可是被陆伟深刻培训甚至围观N次操作的人。 这没吃过猪肉都见过猪赛跑了,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她摇头,“你这卤味,不能吃了。” “你胡说什么!”中年女人立刻着急了,她今日也算零零散散卖了一桶的量,比平时自己在家绣花洗衣可赚的多的多,绝不能让人坏了自己的生意。 当下冲过来就要打人。 萧凛锋哪里是吃干饭的,立刻把她拦住,“这位大娘,你注意点!” 他不打女人,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那种冷冽的气息,竟有一种杀气,叫那中年女人瞬间往后连连退了三四步。 陈薇薇用竹筷夹了一下卤味,“诸位且看,这卤味已经发黏了,若是有买了的人可以尝尝,是否有轻微的酸味。” 边上已经有人尝了,“这位姑娘,真的有点发酸啊!” “那就对了,这两位这锅卤味是什么时候做的?” 看见她们脸色一变,陈薇薇就笑,“也是,现在粮食宝贵,若是做了一锅卤味,即便是第一日,第二日都没有卖掉,那想来第三日也是要继续卖的。” 被说中了,她们连忙说,“没有没有,只是昨天,昨天的……” 老一些的女人更是说,“我们已经是煮开了又煮,肯定是煮透了吃的,难道你们家没吃过隔夜饭?没吃过隔夜菜,我们便宜两成,自然有我们的道理!” 陈薇薇就说,“卤味不比别的,绝对不能放置太长时间。就说张大娘,我也是要求上午拿的上午卖完,下午拿的下午卖完,若是卖不完,宁愿是倒掉也不能卖了,不然就是害人。你这卤味超过了应有时间,即便是煮的再透,也是不能吃了。不然轻则腹泻,重则中毒。” “哪有这么严重!” 他们自然是听不懂什么是细菌大量繁殖,什么是细菌的代谢物。 陈薇薇只是摊手,“如果不相信,大家尽管吃。她们想抢这个位子,明天自然还来,如此也不怕找不到人。” 话音刚落,街口就冲过来两个人。 只见这两人脸色发乌,嘴唇发白,两眼无神,一看就是拉虚脱的样子。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就是那里!你看那两人还在!” 两人冲到两女人的摊位,即便是再没有力气也努力去把她们的摊车给推倒。 “你!你们!” “卖的什么东西,害我两人差点拉脱了水去见阎王!”男人恶狠狠的说。 这两人昨日上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一直到下午才买了这家的卤味回去下饭,竟也觉得很有味道,把买来的卤味全部都吃了。 结果这下好了,没过多久就开始跑茅房,一整夜都没睡,今日实在是熬不住了去了医馆,吃了两贴药下去人总算是能站得住了。 大夫都说了,这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而两人一天总共就吃了那么一样东西,还能不知道是什么吗? 如今有了力气,自然是要上来要说法的。 “赔钱!” “快点赔钱!” 可旁边的人却听到了关键,“你们昨天买的,就是坏的?那今天这些……” 刚才站在路边无聊吃了两口的人立刻觉得反胃,恨不得趴边上去抠自己的嗓子眼。 陈薇薇说,“卤味这种东西,因是有卤水的缘故。所以若是坏了味道很容易被掩藏,且造成食物腐败坏掉的原因也有很多,也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剩下、隔夜。” 比如做的时候不干净,生熟混在一起等等,都有可能。 只是这些陈薇薇自然就不会说了。 买了的人听到这里,再也难掩心里的愤怒。 这谁家的银钱也都是来之不易的,好不容易想着买一点吃食来打打牙祭,竟然还有这样坏的人。 齐刷刷的都冲上去喊着退钱!赔钱! 那母女脸色发白,“我们这东西没问题!凭什么要我们退钱!” 可是别人要叫她们尝尝的时候,她们却死活都不肯。 闹得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要上去打人了,才引来了官兵,把那两母女还有一堆人都带走了。 只留下看热闹的人都摇头,“果然不能贪便宜啊……” 陈薇薇趁机给张大娘她们做做宣传,“我们的卤味价格也不能算贵,到底也算公道的。只是我们肯定保证的是东西是卫生的,是健康的。这点大家肯定是可以放心的。” 她笑着指指桶子,“即便是这样抢生意,我们也照样能卖光,大家还怕有什么隔夜菜呢,对吧。” 这倒是真的,一时又有好些人冲上来说要买,只可惜只剩下不多了,瞬间被抢光。 张大娘和陈薇薇一块儿回村,一路上自然是千恩万谢。 说到底现在她都得自己承担风险了,如果不是陈薇薇,她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门路。 她只知道卖,第一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做的,第二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好坏。 张大娘有点泄气,就也觉得这生意做不了长久。 陈薇薇看她一脸丧气的样子,“张大娘,你想自己煮卤味吗?” “我吗?我可以学?你们教我吗?” 陈薇薇笑起来,“那当然没这么容易。” 就算她再有钱,也不能随意把专利让给别人吧。 “你也知道我是给四季食坊和香来居卖卤味包的,陆大厨原本就比较忙,店里还有很多事 儿都等着他操持,如果以后这俩铺子的卤味包还要加大量的话,他根本没有时间自己亲自熬卤味了。” “那……”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买卤味包自己煮?你就在我们身边,我可以让陆大厨特地去你那儿两个时辰教你怎么制作,怎么煮。”陈薇薇也想的明白,“卤味包价格便宜,一包可以卤上一整锅,对于你来说,一个是利润肯定是大很多的,还有一个就是你至少也算掌握了怎么煮,虽然我也不便直接把秘方给你。” “陈掌柜!您说这话不就是羞煞我了?我再舔着个脸也不好意思叫你把那价值连城的秘方给我啊!您愿意给卖我卤味包,我已经很高兴了!甚至还能叫陆大厨来指点我!” 这可能城里那俩大主顾都没有的特殊对待呢。 张大娘觉得这事儿能办! 而且她如果自己卤了,那多点少点都更好掌控了,完全不用担心说两桶少三桶多的问题。 她如今也算是攒了一些钱了,但也不想每次都担风险压钱买那么两三桶回去。 如今虽然麻烦点,自己要去买新鲜的肉和菜,但是这中间利润一定大过麻烦的。 她越想越觉得陈薇薇就是老天派下来的菩萨。 不然她怎么能每次都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拯救她呢! 陈薇薇看她踌躇满志的样子就笑笑,这种有冲劲的人她喜欢。 虽然自己是巴不得躺平的一个。 不过她回村之后倒是有不少事儿,这下是不能躺平了。 她带着陆伟一起先搭了个窑炉。 陆伟自己之前搭过土窑来烤面包,而这个烧搪瓷的窑炉和烤面包的其实异曲同工。 甚至造型都非常相似,只是大上许多。 陆伟之前没有做过这样大的土窑,但是他可是用过披萨炉的人,所以并不觉得这有多难。 说要升温到八九百度,他就知道了陈薇薇要的是什么炉子。 这都是他最在行的事儿。 想到陈薇薇说这里弄成功了,他的奖金会十分丰厚他就动力十足。 热水器热水器,媳妇儿心心念念的热水器! 陈薇薇看他自己一个人带着(当苦力)的萧凛锋就能干的火热。 也不去打扰他,自己在边上开始做铁胎。 ——她已经努力研读了《论搪瓷的制造工艺》,她觉得很简单,至少难不过曾经爱做手工的她。 她先用铁片剪出一个饭盒形状,然后用力锤成盒身、敲出盖子、修边,再慢慢的除锈、打磨。 放进之前就已经调制好的釉浆重等到晾干。 第二天烧的时候土窑已经干透能烧了。 所有人都在等陈薇薇那第一炉、第一个的搪瓷烧好出炉。 原本都是只在书上读到东西,就他们几个完全没接触过的人,真的可以成吗? 所有人心里都在打鼓。 就连陆太太这个最相信陈薇薇的人都有点忐忑了,“薇薇啊,这真的能成吗?” 只有陈薇薇最笃定,“放心,肯定没问题。” 21. 第 21 章 21 制造搪瓷对于陈薇薇来说,不觉得是一件难事,因为攻略上也说了,只需要按部就班,不会出现问题的。 果然,烧出来的搪瓷如她预想到的一样,白色的釉面闪闪发光,上面没有任何花样看着干净透亮。 陆太太惊喜,“这东西原来这么好做啊!以前在我小的时候我爸妈想去供销社买都很难买到,家里能有两个搪瓷水杯都是很了不起的人家了!” 陈薇薇没有七八十年代的记忆,自然没他们那种重返童年的兴奋。 “我们接下来要搞这个工厂,有几个事儿要注意。” 大家都围过来,开始认真听讲。 有时候觉得穿越过来同伴多倒是挺好的,主要有知根知底的人,说话也就不那么孤单了。 “第一,这个原材料是铁皮,虽然在这个朝代并不对铁进行管制,但是其实也是难得的物品,我为什么选择这个呢,因为我看到系统里面的废铁皮是非常便宜的。” 两点积分就能换一大堆。 估计是现代系统里面从哪儿收来的破铁皮。 “第二,我要准备开始搞这个工厂,除了原材料一定是要保密且只能从系统里面换之外。如何制造釉面这一步,就是调制釉浆也是绝密,我是想交给我们自己人来做的。”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萧凛锋先说话,“陈小姐,我是个大老粗,虽然平时跟踪断案那是也有一手,但是你叫我做这个精细活,我感觉我可能不能胜任。” 陆太太一咬牙,“薇薇,你如果相信我的话,我觉得我可以。” 她思前想后,“老陆要管着供销社,咱们虽然是做卤味包生意,平时调配还得要他,又要负责做饭,他忙不过来。叶医生平时也要制药、出诊,好不容易有空还要雕花画画,我觉得他年纪也到了,精力肯定没那么好。我觉得我可以,我心也细,做事也认真。你考虑考虑我呗。” 这还有啥好考虑的,她肯干当然就她了。 至于供销社收钱的事儿,忙起来她也在,不忙的时候大家你搭把手我搭把手就都能凑合过去。 大家明显看出来陈薇薇对弄厂是势在必行的,而陈薇薇从来不干没用的事儿,她做这个,多半和能狠狠换积分有关系。 于是陈薇薇安排下去,第一步是萧凛锋带着人做,就是按照做出来的模具剪铁片和塑形,并且需要进行打磨。 按照他们说好的,之后招来了人,也不会告诉他们这是铁片。 只会骗他们:这和铁片很像,但是其实不是。 会不会相信陈薇薇不知道,但是租客们都说,一定会相信,因为这些人没那么聪明。 可能是因为都吃不饱饭的缘故,吃不饱就很难思考。 陈薇薇直接就去了村长家。 “什么?你要租房子?” 陈薇薇点头,把自己要弄个厂的事儿和村长说了。 “就想租在我们供销社不远处,估计不能小,要大。要空旷一些,因为我要搭不少的土窑来烧东西。” “你说的这个厂,是什么意思啊?” “我和县里头的掌柜们谈好了生意,要定期给他们供货。我手上是有一些技术带回来的,想在长红村落脚。” 村长沉吟。 这个造厂的事儿他没有接触过,有点不敢轻易答应下来。 他有点想先去县里问问,但是陈薇薇很快就抛下下一个重磅炸弹。 “这个厂造起来,可不是一两个人可以运行起来的。即便是最先开始,我也需要招聘五个人来为我做事。而一个人,我能给三十文一天的酬劳。” “三十文!” 堪比扛大包了这可是。 而且这就在家门口,可省了去县里扛大包的来回车马的时间和费用了。 村长夫人原本在旁边一边绣花一边听着,如今听到这里,立刻挤了过来,“陈妹子,你可和婶子说实话了,真的是三十文?” 陈薇薇点头,“是的。” 只要厂子运行起来,一天能制造的大概能在一两百个之间。 五个人的成本只需要一百五十文。 而售卖价在五六千文——也就是五六两银子的样子。 扣去原材料的成本,其实陈薇薇如果一天把出货全部卖掉,其实她的盈利能在四两银子上下。 并不太多,但是就算是给别人的报酬,竟然也是能算入系统积分的。 她心里有点明白这个意思,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哄抬物价。 “那你这个活是不是很累啊?和扛大包比呢?” 陈薇薇摇头,“婶子你放心吧,这活不累,不难,但是要人肯干,要细心,嘴巴要严实。” 村长夫人一拍大腿,“这事儿我家小子肯定能干!” 她家虽说是村长家,但其实领的补贴也并不多,日子勉强也就是比村子里的人好一些,但是也算不上富足。 只能是多吃两口糙米,白米却也不容易。 村长连连咳嗽,这事儿还没定下呢,这自家婆娘怎么已经在这里走后门了。 陈薇薇笑笑,“婶子,合不合适到时候我们还要统一看看,我如今在村子里也认识一些大娘婶子,到时候确实也不好驳了大家的情面,挑人的时候还要婶子来帮我看看。” 村长夫人被戴了个高帽,立刻说,“这你放心,我家这老头子当了半辈子村长了,我连带着也是个非常公道的人,且我在,谁都不敢说你这不公平。” 村长看她们三言两语的都要定下了,一下连忙阻止了一下。 “这个要是自己做生意,还要做大,是要去县里通报文书的。” 陈薇薇点头,这个她听说了,“这个也不难,我听闻县里有秀才专门做这事儿的,不过一二百文,材料就都能准备好,替我们报备好。” 见她心里什么谋算都已经做好了,就拍了拍桌子,“既然如此,我们就去看屋子吧。” 村子里没人住的老屋当然很多,但是不少都破败了,也就不是 很合适了。 但是村长既然想为陈薇薇成这事儿,自然是有考量的。 “住你家不过百步远的地方有一个大房子,你应该看到过。虽然大,但也不是十分破旧。” 陈薇薇想了想,“但未见很多人出入过。” 一般来说那么大的房子,应该住的人不少才是。 村长叹了口气,“是。这屋子原本是陈二家的,早年他家遭了灾,一家人都没了。就剩个寡妇带个女儿。原本这些年也有人说叫她改嫁,给她介绍,可她偏偏不愿意,就带个女儿自己种地,如今那个女儿也有个七八岁了。” 村长看了看陈薇薇的脸色,“若是你觉得不吉利……” 陈薇薇倒是不会觉得这个,只是问,“那她愿意做这个生意?她自己守着老屋,愿意租出来?” “你若是给租金,哪怕一个月给个一两百文,她带孩子的估计也是很乐意的。” 至少能吃饱饭了。 陈薇薇去见了陈二媳妇。 她长得尤其的瘦弱,但是看出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坯子,只是如今也是干瘦的很。 眼眶深陷,头发干枯,但是她身边的小女儿陈乔儿倒是干干净净的,看去也没有特别瘦的样子。 她至少把女儿养的很好。 她听了村长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怎么样?房子都要推掉?” 陈薇薇连忙摇头,“只是在你家后院要搭几个土窑。那你可能后头就不能睡了,得睡到前面来。”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寡妇来看门,其实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陈薇薇看她的样子之后,却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选择了。 陈二媳妇轻轻的松了口气,看向陈薇薇,“陈姑娘,你说一个月能给我多少?” 陈薇薇想了想,“一个月租金我能给你三百文,另外辛苦你夜里睡在前头,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也帮忙看看,另外给你工钱两百文。” 一个月就是五百文! 其实陈薇薇没指望她真的看门,因为两家离得很近。 如果到时候有风吹草动,萧凛锋冲过去的速度都比陈二媳妇起床的速度要快。 只是陈二媳妇听到五百文的数字,愣了一下,下一秒眼眶都有点发红,她深呼吸了两下,然后狠狠点头,“我能干,这房子租给你!” 她往前一步,似乎怕吓到陈薇薇,又往后退去,转而握住自己女儿的手,“谢谢你,陈姑娘,真的谢谢你。” 于是,不过两三天的功夫,长红村已经传遍了这个消息。 陈掌柜要开厂了! 而且就在村子里,最重要的是,她要招人了! 听打听到的人说,一天的报酬可不低呢。 大家早就已经眼热给陈薇薇做生意的几个人了,谁不知道他们一个个的都发起来了。 家里都吃白米吃肉了。 不说那最先发起来的张大娘家,就是那李大婶家,如今也是今非昔比了! 22. 第 22 章 22 李守年的买卖是大成功的。 他换的红糖和蜡烛这些宝贝东西,甚至都还没去到各个村子里,只是去到县里,就轻而易举的给抢完了。 只是四五日,他就将押在陈薇薇这里的金耳环给赎了回去。 陈薇薇都惊讶,“这么赚钱阿?” 李守年只是不好意思的笑笑。 如红糖这种,他卖的确实要比供销社贵很多,更何况还有如肥皂这种就是县里的有钱人家小姐都觉得稀罕的东西。 而且肥皂不便宜,他想着一整块也算多,于是切成了小块的进行出售,这样即便是有些姑娘家并不是很有钱,倒也都能买上一小块回家洗洗手,洗洗脸。 这可比皂角要稀罕的多。 陈薇薇倒是觉得李守年确实有做生意的本事。 “接下来我只想着不单单在县里,去各个村子里也转转,好歹总有人愿意花钱的。”他走村子的时候想的更多,倒是没带肥皂这些东西,反而是来供销社换了点精米和面粉。 供销社的精米要比外面便宜的多,而且品质看去也好,可不知道是哪里进来的。 另外就是一些针头线脑,这些家家户户都需要的东西。 今日坐下来,他看到陈薇薇拿来喝水的搪瓷杯——这是陈薇薇自己另外倒模做起来用的。 现在他们一栋楼大家都用的搪瓷杯,这又大又能有盖子和把手,可比原本的茶杯可方便多了。 李守年看呆了,这东西他可从来没见过。 这就是陈薇薇要做的工厂?要做的生意? 他连忙说,“陈掌柜,你这杯子可以借我看看吗?” 陈薇薇递过去。 这东西真好的,装汤装水的都很方便,盖子一盖轻易不会倒出来。 摸去是这样的光滑,似乎不容易留下什么痕迹。 “陈掌柜,你这杯子怎么卖?” 陈薇薇心想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样敏锐的嗅觉,如果在现代不是一个商业大佬,也一定是个销冠了。 陈薇薇另外把搪瓷饭盒拿出来。 饭盒更宽,底面更大。 如果想要装吃食,肯定是饭盒更合适。 “这个大的三十文,小的杯子二十五文。”陈薇薇说,“和县里的供货是一样的价格。” “县里供货?”县里已经有人在卖了吗? 陈薇薇摇摇头,“香来居,一个餐馆而已。别的我还没来得及谈。” 李守年也没好意思还价,因为他知道外面的餐馆要货肯定比他这么个走货郎要的多,陈薇薇愿意给他的,估计已经是批发价了。 “不过我这个现在还没量产,所以还不能开售,等我这边人都招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李守年压根不担心产能问题。 陈薇薇能做出一个,肯定就有一百个一千个。 而他看着这价廉物美的搪瓷杯和饭盒,觉得钱似乎就在从天上往下掉了。 他就揣着这心思回家了。 一回到家,李大婶就问,“从陈掌柜那回来了?” 他点头,就见着屋子里坐了好几人,都是他妈相熟的婶子大娘们,他以为是来聊天的,也就没有多想,随意打个招呼就想离开。 结果直接被抓住了,“哎哟我说守年他娘啊,这一会儿的功夫没见的,守年如今都这么大了,我看是时候可以娶媳妇了。” ——什么? 李守年愣了,这是什么事儿了。 李大婶笑笑,“他还小呢,而且现在正是干活的时候,先多赚点钱,再想着成家。” 她心里嗤笑,这都是日日见着的人,哪里就很久没见了,这是第一天知道他们家守年到年纪了? 平时没见来问,如今看他们家挣了几个钱的巴巴上门来了。 “这钱能挣到什么时候去,媳妇儿不都是要娶的么。”那大娘嘴里还在嗑瓜子,动作一顿,“不过,你这走街串巷的,可真赚不少。有多少啊一天?能有五十文吗?” 这可都是已经往多了去说了! 他虽挑着东西走街串巷,但谁不知道都是些轻便的东西,最多就是磨破两双鞋子罢了,但是真的苦力是没干多少的,若是这样也能有五十文,那这生意可真的算做得。 李守年还没说话呢,李大婶立刻就说,“勉强糊口,哪里能挣来什么钱哦。也就是换点精米吃吃,这小子孝顺,就说他爹娘吃点好的,别的是没有更多了。” 那看来也挣得不多,那大娘嘴巴往下一撇,倒是不说说亲的事儿了。 转头又说起来,“那供销社要招人的事儿你们都听说了吧。”她笑眯眯的,“守年你可是陈掌柜面前的红人,这不容易的生意她都交给你做了,肯定在她面前十分有脸面了。”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李守年已经听懂了,他冷着脸站起来,“我和陈掌柜就是合作关系,掌柜的关照我,好叫我出去卖货而已。我算什么东西,还有什么脸面?” 他语气不好,“我若是不卖,自然也有的是人愿意做。你说是吧,大娘?” 那大娘尴尬了,“你这孩子,我不过随便聊聊。” “那你们聊吧,我回去做事了。” 陈薇薇是他李守年的恩人,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别说李守年在她面前是没脸,就算真的有什么脸,他也绝对不可能做一点让陈薇薇为难的事。 但是别人不这么想。 李大叔自从儿子能挣点钱,倒是有点抖起来了。 今日更是喝了酒才回来,虽不至于烂醉,但倒是带了两份酒意,进门就说,“守年,你把你二叔安排了。” 李守年 正吃饭呢,一时没反应过来,“安排?安排什么?” 李大叔打了个嗝,“供销社不是要做个什么厂么,听说待遇不错的。你把你二叔家的俩兄弟都安排进去。” 李守年可气笑了,“爹,你在开什么玩笑?” 李大叔板起脸,“爹叫你做这点事儿你都做不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他缓了缓又说,“你帮那陈掌柜卖了那么好些东西,如何在那供销社也算半个功臣了,不过安排两个人的事儿,再说了,你那俩兄弟又不是不干活,只是给他们个机会表现而已,这事儿你去和陈掌柜提一嘴,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李守年猛地站起来,椅子都掀翻了,李大婶也说,“孩子他爹,你酒喝多了,说的什么胡话。” 李守年怒火冲天,“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爹你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之前娘说要去做走货郎,你不许,说要本钱,又怕这怕那的,最后娘拿了家传的东西出来才有了本钱,是我豁出去做,如今才有家里这不过几日能吃饱饭的日子,爹你就忘记了之前一顿两顿都是吃稀粥的日子了?” 李大叔生气了,“你这是说我之前做错了?” “那难道不是吗?如果听你的,我们现在还在喝稀粥呢。”他越想越气,“别人到我头上说,叫我去说情,我尚且还说人家什么都不知道,陈掌柜也在外给我们薄面。那爹你还不知道?我们不就是仰仗着陈掌柜过活的?她今日愿意给我们货,我们有得卖,家里能攒点钱,明日得罪了,一件也不给,她的东西难道愁卖了?就算不说东西,她手底下带来的人也不止一两人,是他们卖不了怎么的?” 李守年一口气说到这里,越发生气,甚至还觉得自己后背冷汗津津,“我们好容易攒点钱,吃饱饭,家里人都还没穿暖呢,你想着帮别人了。二叔若是真的是个好的,我们吃不饱的时候也没见他来接济,更别说他俩儿子,一个好吃一个懒做,今日就是我没本事,来日就算是我当了县太爷也惦记不上他们!” 李大叔最是要面子,哪容得了儿子这样撒野,当下就是两个巴掌打下去,“我打死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李守年也不还手也不躲,硬是扛了这俩巴掌。 李大婶尖叫,“你是不是要死!为了别人家的事打自家儿子?!” 李守年护着他娘,眼神冰冷,“爹,我还叫你一声爹。以后我赚了钱,你要是看得上,你就在家吃一碗饭。如果看不上,你就成日出去,无所谓。反正我是一文钱都不能再交给你了!” 李大叔气的倒退三两步,只会说,“不孝子啊,你这个不孝子。” “我要孝顺谁?给你吃给你喝还不够?你还要我连二叔、连二叔家的俩儿子都一起孝顺了?” 李守年冷笑,“爹,那我确实没那么孝顺,也当不得那么多人的儿子!” 23. 第 23 章 23 陈薇薇可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她已经在准备面试了。 其实她对村子里的人并不十分熟悉,好在村长夫人倒是个实诚痛快人。 她也观察过村长的大儿媳陈小花人倒是蛮老实的,她去过村长家好几次,都还算留下不错的印象。 陈小花看着就比较文静腼腆,她觉得来做挂釉浆应该不是个难事儿。 虽然她不想开后门,但是她如今是在想求村长夫人办事儿呢,选一个合适的人刚好是她的儿媳妇,这不算什么吧。 陈薇薇把这事儿一说,村长夫人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你就放心吧,小花这人虽然不爱说话,但胜在老实本分,你叫她做什么都听话懂事的很,绝对能干!” 她得了陈薇薇这样天大的好处,自然办起事儿来更加仔细。 陈薇薇盘算了下,如今还需要挑四个人,最好是三个女的一个男的。 除了让男人来帮忙搬搬东西烧烧火之外,陈薇薇觉得没有一点比得上女的细心肯干的。 只不过村子里多嘴多舌的女的也不少,这个要好好选。 供销社外头排了长长的大队,一个一个的等着进去面试。 也是议论纷纷的,“从未见着还有要什么排队轮流看的。” “就是,合适么挑走就行,不合适么不要咯,还要人来这里排队。” “不想排队,不想干的可以不来。”萧凛锋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眼神落在那几个特别会说话的女人头上。 他可不是那种看到妇女就脸红不好意思的男人。 陈薇薇派他在外面把守,谁敢啰嗦他直接就是一脚——这当然不行,但是可以直接把人赶走。 萧凛锋皮不笑肉更不笑,看的几个大娘瞬间不敢啰嗦了,只敢缩着脖子不吭声了。 即便是内定了陈小花,那也是要走个过场的。 她是最先进去的,里面坐了三个人。 陈薇薇坐最中间,村长夫人还有陆太太左右两边。 她看到自家婆婆,心里就安了一些。 陆太太表情温和,“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陈小花,是长红村人。娘家婆家都是这里的人,我,我平时在家做做家务,带带孩子。” 陆太太问,“那你来上岗了,家里孩子怎么办?” 陈小花连忙说,“家里孩子大了,而且家里人也都能搭把手,不妨碍的。” 她还不知道内定她的事儿,如今也是很想争取一下。 陈薇薇点点头,陆太太就给她一把剪刀,一张特别厚的纸板,“你坐在那边把这上面的花样剪出来吧。” 然后又把桌上一个装沙子的瓶子倒立了过来。 陈小花想着这可能是看时间的,当下不敢耽误,立刻埋头剪起来。 给的剪刀挺大一把,那纸板又十分的厚,需要一些力气,但是对于做惯农活的女人来说不算什么,反而是中间的花样横平竖直的,需要仔细。 陈小花心无旁骛,一心一意的,倒是还挺快就剪好了。 陆太太拿过来看了看,然后又给了她一个药碾子,里面有一些晒干了的药叶。 “你磨吧。”陈小花看她又把那瓶子翻了回去,立刻开磨。 这需要一些平衡,因为她发现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更不得章法,反而一个劲儿的往一个方向使,竟然还不错。 陈小花是第一个出去的。 村长夫人看她的表现,脸都得意的红了,“陈妹子你看,我没说错吧,我这媳妇儿,不错的。” 边上已经有人过来低声问,“大山家的,里面是问什么,考什么啊?” “我看你一会儿就出来了,你们难不难啊?” 陈小花只是摇头,她没吭声,低着头就从人群中走了。 来之前婆婆就和她说了,要多做,少说。 后面的面试倒是进行的很快,因为考的都是些简单的项目,只是陈薇薇有让萧凛锋把出门就乱说的人名字给记下来。 因为进门要报名字,出来自然就是那个人,萧凛锋记性极好,完全不会忘记。 最后选了四个人,陈薇薇让人写了大字贴在供销社门口。 分别是,村长家的陈小花,然后就是三个女的,周桂娘、许秋兰、赵春桃。 唯一的那个男的叫做林根旺,三十来岁了,以前在县里做过烧火夫。 没被选上的人哀声叹气,选上的人一个个都兴奋的不行。 第二天来上工,陈薇薇讲规矩,“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岗位,这个阶段每个人每天都是三十文钱,我们十天结算一次,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十天每天都准时能来,那就是三百文钱。” 底下虽然没有交头接耳,但大家眼神都忍不住撞了下。 这么多! 比他们想的还要多,家门口就能有三十文! “每天需要在辰正时分上工,做到午正,然后就可以回家吃饭休息。然后未正回来继续上工,申末下工。” 大家立刻计算起来,发现这个时间,又能休息,甚至不耽误自己在家把早饭和晚饭都给做了! 甚至有些人起得早的,家里的田都能照料了再来上工! 陈薇薇又说,“所以你们要注意时间了,如果十天里面你有一天没来,那可以请假,如果有两天,三天没来,那我就要选择换人了。” 周桂娘立刻说,“不会请假,我们一定每天都到!” 陈薇薇看了她一眼。 周桂娘性子爽快,面试的时候做活又快又好,快人快语叫人喜欢,不过这种人倒是要担心会不会在外也嘴巴很快。 如今她也是第一个应腔的,她一说话,剩下的人都齐刷刷的保证了。 “还有就是不许迟到,不许早退。家里偶尔有事,可以提出。和我们陆娘子说。” 陆太太保持微笑。 “如果发现屡次迟到早退,我们也 要辞退换人。” “也不许在外说我们里面做的什么,用的什么,说了立刻辞退换人。” “更不许夹带,偷拿工厂任何东西,先辞退,再报官!” 陈薇薇先礼后兵,前面说的有多好多温和,后面就叫人多少谨慎小心不敢吭声。 她自然不会告诉这些古代人,她甚至已经换了好几个监控暗中装在了工厂里。 只是这些监控是不接电的,定时要摘下来拿回来充电。 陈薇薇也就是以防万一而已。 她交代好事儿,就让陆太太带他们去各自的岗位上,每个人做什么,昨天她们已经商量好了。 陈薇薇觉得自己得歇一歇,为了这个招工的事儿她可是已经忙了好几天了! 现在累的是肩膀胳膊腿都挺疼的。 叶承岐这会儿从后面上来,“要不要给你推拿一下?” 那敢情好啊! 这些老中医的推拿技术可不是什么盲人按摩可以比的。 叶承岐一边推一边说,“也是难为你,一个小姑娘,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陈薇薇笑笑,“工人就五个,不算什么大阵仗。” 叶承岐摇摇头,“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就弄这一点。而且也不是就弄这一个生意。”他想起陈薇薇叫他做的药丸。 陈薇薇脑子里装的很多事,虽然她每天看着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 但或许她才是那个最希望把大家都带回现代的人。 而且她一直在为此努力着。 陈薇薇就说,“能赚多赚呗,谁嫌钱多呢。” 陆伟这会儿刚好过去,陈薇薇把他叫住,“你做一下员工餐吧今天中午。” 陆伟奇怪,“之前没听说要提供员工餐啊?” 陈薇薇嗨了一声,“上班第一天,新员工慰问总要做的咯,简单点一荤两素的盒饭吧,你自己去系统里面换一下肉和菜,积分先拿店里的出,以后记到我账上。” 虽然就多了五个人,但是厨师也只有陆伟一个,备菜也需要点时间了。 陆伟连忙答应了,然后埋头就进了厨房。 他可要叫这些村子里的人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说起来都觉得委屈呢,现在这开在村子里的餐馆还没正经的烧过几个菜,成天在那里做点卤味啊猪油渣之类的小吃生意了。 再不动手真的是要埋没他这个星级大厨了。 叶承岐又叹气,“你比你自己说的心软多了。” 陈薇薇瞥了他一眼,“叶医生,有没有人和你说人不能老叹气?” “你一个做中医的怎么这么不知道养生啊。” 叶承岐被她逗笑,正要开口,门口突然就传来沸沸扬扬的声音。 “陈薇薇你出来!你别躲在里面出来!” “陈薇薇你敢作敢当,做了腌臜事有本事就出来认认!” “大家都来看啊,这供销社的陈掌柜又不干人事啦!” 24. 第 24 章 24 陈薇薇出去一看,是一个中年妇女,这人她认识。 就是之前供销社刚开门不久就上门来找事的徐大娘。 陈薇薇冷眼看着她,徐大娘见陈薇薇出来了,吐了一口气,“陈薇薇,你凭啥不录用我的儿子?” 陈薇薇压根都不知道她儿子是谁! 而且,“来报名的人这么多,每个人都要录用,我这里是做慈善的?” 徐大娘冷哼了一声,“你要么就是和林根旺有一腿!他年纪大了,人连话都不怎么说,哪里比得上我的儿子,凭什么工厂的岗位给他不给我儿子?” 陈薇薇翻了个白眼,“首先,这位大娘,你儿子是谁我不知道,其次,这是我的工厂,我想录用谁都录用谁,你儿子这么稀罕,你自己开个厂给他啊。” 徐大娘一听,立刻拍大腿哭号起来,“大家都过来看啊,这小娼妇……” 她话音未落,原本还站在边上的萧凛锋已经是表情一冷,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拎住了她的衣领,“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可是会打女人的!” 他表情又冷又狠,是徐大娘可从未见过的狠辣。 一时立刻结巴,“你,你敢打我?” “你嘴巴再不干不净的,你就试试看我敢不敢打你!” 徐大娘挣扎着退开两三步,躲在过来围观的人群后面,“大家都瞧瞧,这人勾搭了一个还不够,她这铺子里人人都是她勾搭的,要不怎么这么为她出头。” 陈薇薇不明白,“你来找事,就是因为你儿子没被录用?” 徐大娘叉腰,“我儿子可是在县里读过书,上过学的。就是他的夫子都夸他有出息!怎么你这小小的工厂竟然还不要他,我告诉你,不用他,是你的损失。” 陈薇薇无语了,指了指边上那流着鼻涕的小孩,“你说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徐大娘点头,“我家小剑谁不知道,村子里的人都说他好!” 这会儿匆匆赶到的村长夫人啐了一口,“老徐家的,你是越发的不要脸了!你看着宝贝的儿子,可不是别人都能看得上的!”谁不在背后说徐小剑一句傻小子,偏偏还有他妈这种不知好歹的。 “我知道你媳妇入选了!你现在自然是帮她说话了,那我们这些没入选的人呢?谁给我们公平?” 周围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悉悉索索的私语了,确实,这么多人就选了哪几个,凭啥啊?凭啥陈薇薇一句话就决定了? 陈薇薇笑起来,“我告诉你凭什么,因为这是我的工厂。第一,我老老实实的去县里办了手续,交了钱的,没有偷鸡摸狗。第二,我的工厂的房子、地,都是我自己用钱租下来的,没有占村子里一点便宜。第三,这些人就是我选来的,我看他们合眼,所以我选。你儿子有你这种娘,我第一个就不会选!” “你说什么!” “我说的就是你。今日没选上就过来罗里吧嗦,明天就算选上了你,一会儿要说事儿难,一会儿要说事儿累,我这厂还要不要办了?要不直接钱都收来交给你好了。” 不等徐大娘说话,陈薇薇继续说,“我看今天有很多人都觉得我选人不公平,那我告诉你们,这是私人的产业,是我花钱办起来的东西,要什么公平?千金难买我高兴,而你们这些人,以后我第二次,第三次,哪怕有一百次招工,也轮不上你们!” 大家一惊,“陈掌柜,你真的还有下一次,下下次招工?” 村长夫人恨铁不成钢,“只要厂子好了,哪里还怕不要人?你们这些人就是眼光浅!” 陈薇薇看向萧凛锋,“萧哥,这些人刚才在下面嘀嘀咕咕说我不公平的,有一个算一个,你都记下来,我们永不录用!” “好咧!”说着他竟然真的一个人一个人的扫视过来。 被看到的人立刻低下头,有些甚至拔腿就跑,“我只是看热闹的!别记我啊!” 徐大娘现在还梗着脖子站着,“我不相信,除非你和我说好了,下一次招人第一个就招我儿子,不然我不相信你。” 陆太太冲出来,往她跟前泼了一盆水。 那是陆伟今天处理猪下水的脏水。 徐大娘尖叫的躲开,“你干嘛?” “还说好?还相信?你多大脸你?也不照照镜子!我们掌柜说的有一百次招工都不用的人就是你!你还舔着个大脸在这儿呢,我告诉你,我家掌柜的不好意思骂你,我可不怕,你以后要敢来一次,我就泼一次,我就让萧哥打你一次。你有本事就去报官,你看你是去报官来的快,还是我们的拳头来的快!” 一直听说供销社上面有人,现在竟然这样嚣张,连县太爷都不放在眼里。 徐大娘气的浑身发抖,“好好好!你们就嚣张,你们就得意吧,我看你们这个厂开不开得下去!别明天后天就倒闭了!” 她不依不饶的还想吐一口口水,那边萧凛锋已经往前一步,她见识了他的厉害,还真不敢吐了,拎起徐小剑就跑了。 村长夫人拍拍陈薇薇,“陈妹子,你也不要生气,这人就这样。” “我没啥好生气的,她不是要等着我倒闭么,到时候等我再招人的时候,她不要过来哭着求我就好了。” 陈薇薇也无所谓,进去继续推拿了。 这种恶劣的人她早见识过了,只当她是个屁。 早上这些员工们基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学习,到了中午的时间,原本是结束了打算回家去做饭的做饭,吃饭的吃饭。 结果看到陈薇薇带着陆伟扛着好几盆的饭菜过来。 陈薇薇笑着拍了拍手,“今天是大家入职第一天,辛苦大家了。我原本想搞个什么新员工聚餐的,但是想着大家都有家庭,估计也都想回家,所以就让老杜给大家准备了员工餐,一人一个搪瓷的饭盒拿着打饭,一荤两素,让你们带回家去吃。” “还有饭?” 又是周桂娘率先开口,“掌柜的,这要钱吗?” 不会从她们的月银里面扣吧? 陈薇薇说,“自然是不要的,说了是新员工聚餐嘛。不过就今天一天有哦,每天都吃的话,目前这个工厂还无法承受呢。” 不过陈薇薇大方,新员工一人发了一个搪瓷饭盒——这是她和老陆第一批的时候试烧的,有个十来个。 有些釉面不是很均匀,有些样子不是很端正。 但是拿来当员工福利已经是很够用了。 毕竟这些新员工拿到了那个新饭盒,简直是翻来翻去的看,从前从未见着这样的好东西。 高度有,又轻便。装饭装菜一盒都能装下了,上面还有个盖子呢!这一盖 还能保温,又干净,就不用另外再拿个碗扣在上面了。 再走近一看,天哪!一荤两素,荤竟然是红烧肉! 这红烧肉的肥肉又肥又厚,切的丝毫不手软,挂满了红色的汤汁,隔着老远已经闻到了甜甜的香味。 另外两个素菜看着也是清清爽爽的,一个土豆丝,一个炒青菜。 就算是陈小花也瞪大了眼,这,这竟然是免费吃的员工餐? 哪怕一天有这么一餐饭,她们都肯干! 更何况还可以带回去! 老杜打饭并不手软,不管是饭还是菜都是压的实实的,红烧肉还给他们打了汤汁浇在上面,混的米饭看去就是浓油赤酱,更加美味了。 哦!忘记说了,竟然给他们吃的还是白米,精米! 老天爷,这供销社里面的人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许秋兰带着饭盒回家,她的涨幅周宁义正勉强坐在床上择菜,而她的儿子周雨飞正踮着脚烧火。 “娘,你回来了!” 周雨飞抬头,脸上是黑黢黢的炭火,“我煮了饭了,一会儿再烧一个菜就可以吃了!” 周宁义看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你回来了,辛不辛苦,累不累啊。” 许秋兰连忙上前去扶住他,“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又起来了!” 周宁义摇头,他知道自己这个腿已经不会好了。 上个月去山上摘草药,不小心摔了下来,就是县里的大夫都说没办法了。 他躺在床上已经一个月了,好几次都想去死好了,实在不想连累自己的媳妇和儿子。 可是看着媳妇和儿子,他又实在走不了,闭不上眼睛。 “只是摘一下菜,每天躺着更难受。” 他关心的看许秋兰,“你呢,今天累不累,中午怎么回来了?” 许秋兰摇头,“我分到的是挂浆,不累的……算了,掌柜的说了,工厂里的任何事儿都不能往外说,我还是不说了。” “对对对,掌柜的说不能说就不说。” “总之是不累的,你放心。而且掌柜的人很好,给我们一天三十文,每天早上可以晚点上工,我可以在家里把饭煮起来再去,中午也可以回来休息,时间还挺自由的。” 周宁义一听,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事!而且一天三十文,这可不少了,说实在的,一家人吃饭都够了! 若不是他摔坏了下半身,他们家原本…… 他咬了咬下嘴唇。 许秋兰见他情绪不好,连忙说,“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她拿出搪瓷饭盒,掀开这上面的盖子。 这饭盒竟然还能稍稍保温,打开之后那红烧肉的香味都弥漫出来,周雨飞哇了一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娘,这是什么?!” “掌柜的说我们第一天来上工,这是,是什么新员工福利……”她也说不明白,“相公,你放心吧,掌柜的是好人,工厂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周宁义看着许秋兰手里捧着的饭盒,看看里面的肉。 又看许秋兰亮晶晶那充满希望的眼睛。 他眼眶湿润了,手垂下来狠狠捏住了自己的大腿,捏住了自己完全没有知觉的大腿。 25. 第 25 章 25 至少今天搪瓷厂的员工们是开心快乐的,因为陆伟的下狠手的打饭,他们带回去的菜甚至够一家三口吃。 主要是红烧肉拌饭。 家里的小孩都馋哭了,一直问下一顿再吃是什么时候。 那谁知道呢,这不是都要看陈掌柜心情么。 那陈掌柜心情肯定是不错的,因为新入职的这些员工都还算给力的,才不到一个星期,流水线已经完全流畅起来了。 甚至已经出炉过一批的,虽然这一批质量不是很好,但是如果作为残次品的话,也是可以出售的。 但是陈薇薇不打算先出售这一批,因为她希望至少是一开始,市场上流通起来的,都是好的东西。 到了第二批第三批的时候,基本已经可以达到陈薇薇的验收标准,可以进行出货了。 最早出的就是给香来居的周掌柜,因为之前就说了三十文一个是不包送货的,所以周掌柜得了信是自己带人过来搬的。 他看着用稻草一个一个包好的饭盒,眼睛都笑眯了,“陈掌柜啊,真没想到您的效率这么高啊,竟然这么快就做出来了,还一次性就给了我一百个!” 陈薇薇就说,“我们现在已经规模生产了,以后只会更多,你放心用,要多少都有。” 周掌柜满意了,他带着货离开了。 员工们看着自己这几天做出来的货竟然一口气就被搬完了,呆了呆,“掌柜的,这就,都卖出去了?” 陈薇薇看了看手里的银钱,挑了挑眉,“很简单啊。你们觉得这搪瓷碗不好用嘛?” 说实话,那是真好用。 她们自从得了这一个陶瓷饭盒之后,家里男人如果下地,早上就用这个带去,天气热,又能保温,还不会冷掉,放在田垄上,那是干干净净的。 就是村子里的人看到都觉得十分眼热。 知道一个饭盒要三十五文之后,虽然觉得贵,但是却也觉得值得,这可是一个大件,放在家里也可长长久久的用呢! 想着等饭盒上了供销社,高低也买一个回家。 结果没想到,这前面几批可是做了一百来个,全部一口气卖完了! 都轮不到村子里的人买呢! 村子里的人一边气急,一边又再次感叹,这搪瓷厂的福利待遇可真好啊。 又是发饭盒又是给饭给肉吃的! 昨天还一人拿了两块冰糖回家呢! 这冰糖可是稀罕货,小小的敲下来一个角,给家里的孩子就能含上大半天的,能免费得了,谁不高兴啊。 更别说,今天可是发工资的日子! 陈薇薇刚和周掌柜结了帐,这边就给员工们发工资了,一人三百文钱。 发到手里就是三吊钱。 有不少人数了数,数了又数,眼泪都数出来了,话也不会说,只会说谢谢,谢谢了。 陈薇薇知道日子艰难,一人一天三十文,对她们有些人家来说,已经是救命的钱了。 “好了,上了十天,明日大家可以不用来上工了。” “怎么了?” “为什么啊陈掌柜!” 大家急了,“是我们做的哪里不够好嘛?是我们动作太慢了?” “我们肯定认真的,哪里不好一定会改的!” “对啊,您可千万别辞退我们啊!” 就是最最老实不会说话的林根旺都着急了说上一句,“别辞退我们啊。” 这可是大喜大悲,这边刚拿了十天的工钱,就要开除他们了? 陈薇薇知道他们想岔了,原来是自己之前忘记和他们说清楚,“我之前忘记说了,一个月可以休息两天,就是第一个十天和第二个十天之后的一天可以进行休息。” 她见有些人又着急了,连忙补充,“工资照算。” “意思是在家里也有工资拿?” “也是三十文?” 陈薇薇笑着点点头,“是的,也有工资拿,也是三十文。就是你们带薪休假了。” 她拍了拍许秋兰的肩膀,“干了十天,大家也都累了,好好休息一天,后天继续来上工。” 菩萨都没这么善良吧! 这是大家齐刷刷的想法。 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不然如何都对不起掌柜的对他们这样的好。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在家里休息一天还能拿三十文呢。 可陈薇薇已经觉得不容易了,在现代双休大家都觉得累,而在这里月休两天他们都如此的感恩戴德。 陈薇薇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慢慢来吧,慢慢来。 许秋兰把那三吊钱放在口袋里,走路都紧紧的捏着,她太兴奋了,有钱了,可以医治周宁义了。 她往外走,刚路过供销社,看到叶承岐蹲在后头种草药。 她的步子一顿。 早就听闻了供销社里面的大夫是神医,不管什么毛病都是药到病除的,可他们之前太没钱了,神医肯定都是贵的。 而如今,她捏了捏手里的钱,下定了决心,“叶大夫,我,我想问一下……” 这是搪瓷厂的工人,叶承岐认得。 因为再入职那一天,陈薇薇就给他们一人发了一顶蓝色的包头帽,让他们把头发都收在里面,干干净净的上工。 大家自然配合,如今这蓝色包头帽已经是村子里的风向标,只要看到的就知道是搪瓷厂的工人。 哪个不另眼相看啊。 “怎么了,你说。” 许秋兰也不知道怎么说,嗫嚅了两下,“就是如果整个下半身都没感觉了,动不了了,还能治嘛?” 叶承岐皱眉,“你说是什么情况?” “就是,就是我相公之前从山上摔下来,下半身都没感觉了,去了县里医馆,大夫也说没办法了,下半辈子得躺着了。”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但是,但我听闻您是神医,我想,我想问问您……” 如果是下半身瘫痪,确认是脊椎或者是尾椎断裂的话,那可能真的是没有办法治。 “具体症状要叫病人过来看看,我没看到人不能下什么决断。有可能治不好,也有可能有希望。” 叶神医说有希望! 许秋兰连忙点头,“好,我,我马上把他带过去。” 她没问要多少钱,不管多少钱她都要治。 她现在有工资了,就算钱以后也可以从以后的工资里面扣,只要周宁义还有救。 她匆匆跑回去,还没跑到呢,就看到家门口围着不少人,她心里一跳,“怎么了,怎么了?”她连忙跑上去。 “雨飞他妈,你赶紧去看看吧,雨飞他爸他……” 她脑子里的筋一 跳,瞬间往里冲,“孩子他爹!” 周宁义躺在床上脸上煞白,嘴角带沫,一看就是吞了药了。 是被周雨飞发现的,他现在正吓的大哭。 左邻右舍的来了都说要灌黄汤,说灌进去吐出来就能好。 但许秋兰没回来,谁也不敢贸然行动。 “雨飞他娘,你快点决定吧,你说一声,我们立刻就给他灌下黄汤。” 黄汤臭气熏天,屋子里的人一个个都要作呕。 平时浇地没什么,这会儿带进屋子里来要浇人,就有点恶心了。 许秋兰立刻拿了主意,“走,大哥大姐帮帮忙,帮我把雨飞他爹背供销社去!” 众人这会儿才醒悟过来,“对啊,供销社有叶神医呢!” “走走走,背去找叶神医,叶神医肯定有办法。” 陈薇薇就看到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背着人冲过来了,“怎么了这是?” “陈掌柜快救命!雨飞他爹喝药了!” 喝药,喝什么药?毒药啊! 陈薇薇连忙叫起来,“叶大夫,叶大夫快出来!” 叶承岐也已经跑出来了,他一看症状就知道是喝了农药了。 他皱眉,连忙叫人拿了他的医药箱,里面有软管,他得准备洗胃。 一边操作,一边问,“喝了有多久了?” “应该没一会儿的,就刚才我还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呢。” 时间不长应该还有得救。 叶承岐是中医,不过不代表他不会做急救。 他一边通过软管灌水,一边交代陆伟马上去煮绿豆水,他语气着急,“要快。” 陆伟一下就明白了,立刻上楼用高压锅煮,也就等了一会儿上汽就煮烂了,然后往里疯狂加冰块降温。 叶承岐已经灌了很多水了,周宁义原本干瘪的肚子变得圆圆滚滚的。 许秋兰红着眼眶,身体微微发抖。 她双手合十,不断的在祈祷。 叶承岐把软管抽出来,软管划过周宁义的嗓子,他突然反复醒过来一般,身体抖起来。 叶承岐马上把他的人翻过来,抵住他的肚子,一直挤压他的胃。 周宁义开始剧烈的呕吐,一阵一阵的吐,所有人都能闻到农药的刺鼻的臭味。 这是多想不开啊,竟然要喝药去死。 “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好了。” 当然没那么快好,叶承岐立刻又开始第二个灌胃,这次用的是绿豆水。 还能吐,那还有救。 叶承岐也稍稍松了口气。 直到周宁义吐到四五次,看到他几乎只能吐出清水来了,叶承岐才擦了擦头上的汗,转头去开药了。 真的这辈子就没进过几次抢救室! 周宁义恍惚的睁开眼,许秋兰扑到他身上又哭又打。 原本一直绷着的神经如今总算是绷断了,许秋兰泣不成声,“你怎么能寻思,你要扔下我们母子干什么?我们也跟你去死,跟你去死好了!” 周宁义洗胃多次,嗓子受损,半天发不出声音,只能啊啊啊的哭。 许秋兰呜呜大哭,“谁说你是瘫子啊,叶神医说了,你是有救的,你是有救的啊!” 正在洗手准备去熬药的叶承岐,回头看他们。 不是,说的是我吗? 26. 第 26 章 26 陈薇薇刚才也是围观,现在走过来看了看,周宁义的下半身,好像是有点问题的。 她看向叶承岐,叶承岐擦了擦手走过来,然后摸了摸他的腰椎,又摸了摸尾椎骨。 他皱了皱眉,觉得骨头并没有摸到严重的断裂,虽然这里没有拍片设备,但是如果导致瘫痪了,那断裂肯定是他可以摸出来的程度。 他掀开周宁义的裤子看了看,又摸了摸腿。 整条腿都是冰凉凉的,似乎不通血,又是特别的白,不见血色。 他按了按,“有感觉嘛?” 周宁义没什么力气,只能勉强摇摇头。 “他这样多久了?” “要有一个月了,山上摔下来的。就是我刚才和您说的……” 叶承岐点头,“摸着不像尾椎断裂,不应低位截瘫。” 他这话他们听不懂,只是他的语气比较淡,不像是那么哀痛。 许秋兰眼巴巴的看着他,“叶神医,您是说有救嘛?” 他在现代做医生很久了,自然知道不能轻易把话说死,不然很容易带来医闹的。 他唔了一声,“我觉得就是先治治看嘛,这个人肯定是不要先求死的。我觉得这个治治看,还是有机会的。” 许秋兰拉着周宁义哭,“你听到了嘛,听到了嘛?叶神医说你有救,你有救啊!” 叶承岐站起来,还是先去把解毒的药给熬了吧,骨头的事不急在一时。 陈薇薇跟进来,“他不是脊椎问题?” 叶承岐摇头,“最多就是个骨裂吧,我摸着应该是经脉阻塞了。我觉得针灸半个月应该有起色,但是其实耽误了有点时间了,以后如果不能狠下心去复健的话,或许还是会影响走路的。” 陈薇薇点头,“真的是辛苦你了。” 叶承岐这才笑起来,“救死扶伤原本就是我们医者的本分。”他看去温暖又慈祥,这下陈薇薇想起他可是全国知名医院里面的主任中医师了,“而且我受陈小姐所托,在这里坐诊,给病人看病原本也是我的工作嘛。” 陈薇薇笑着要求,“叶医生,如果你在现代也肯说说这些场面话,那你早就已经成为院长或者书记了吧。” 叶承岐笑容僵硬了下,那些可不是他想要的。 空调冰箱热水器才是他现在最想要的。 这场救人大戏总算落幕。 能从农药手里抢下人,那不亚于和阎王爷搏斗胜利了。 这叶神医的威名更是远扬了。 许秋兰看着周宁义喝药,拿出自己的三百文工资,她不知道够不够,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叶神医,陈掌柜,我手上目前只有这么多,不够的我……” 叶承岐已经拿了诊疗单出来了,“洗胃的材料清洗费三十文,人工费二十文,绿豆汤十文,解毒药方一共药喝三剂,每剂三十文,我给你煎了一帖,代煎费十文。还有吐了一地,场地清理费十文。承惠一百七十文。” 他把单子递给许秋兰。 许秋兰只能认识一些字,不多。 但是她能听得懂。 所以,所以说……救了一条人命,只需要一百七十文嘛。 她恍恍惚惚,“陈掌柜,你们,是不是……” 是不是可怜我,是不是同情我……所以实在不好意思再从我这收钱了。 陈薇薇看了看时辰,“好了,你快点交钱吧,我们这里不提供住院……不是,住宿的。给多少钱都不行哦。” 她表情还是许秋兰看到的那般虽然温和,但不十分热忱,“叶大夫是主治,他怎么开方就是多少钱,放心,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不会坑你,更不会亏了我自己。” 许秋兰立刻就要给他们跪下。 幸亏陆太太眼疾手快给扶住了,“好了秋兰妹子,叶大夫也累了,你还是快点带你相公回去吧。” 老天奶,差点让她跪下磕头,这不是折寿么不是! 这叶医生的年纪可没有多少寿可以给她折了! 许秋兰的事儿很快过去,倒是没人反复提起。 因为周宁义摔瘫痪的事儿倒是人人都知道,想着他熬不下去也是正常的。 谁肯一直躺着阿。 不过自那天起,许秋兰就让张大叔早上先用牛车把周宁义送到供销社来看病。 晚上他们卖卤味回来了,再接回去,这一天没多少路,张大叔只要一文钱。 张家地道,知道他们家条件不行,如今只有许秋兰一个人上工,但是若是一分不要,只怕周宁义又要去自杀了。 许秋兰自然是千恩万谢,她中午会给周宁义送饭,又要回家照顾周雨飞,厂里头也很忙。 但是即便如此,她依旧觉得没有什么日子比现在的自己更有盼头了。 而于此同时的,香来居在县里头开展了新的生意。 名为“外送”。 据说这是从京里头传来的,那边的达官显贵只要派个小厮上门递个纸条,那铺子就会把指定的菜按照指定时间和地点送货上门。 当时在京城里面也引发了狂潮,不少人都觉得这才是体面。 但是在长河县这种地方是闻所未闻的。 香来居开辟了这个生意。 一时间就无比狂热,送纸条的小厮、跑腿的小子都要踏破香来居的门槛。 有一次性就要好几个菜的,也有一次就要一个菜的。 要一个菜的其实就为了个新鲜。 但是周掌柜是十分有信心的。 外送服务好叫那些姑娘们都可以轻易的吃上外面的菜色,家里没什么奴仆也没什么,如今只需要花上一个铜板,愿意跑腿的小子都比比皆是。 甚至周掌柜已经打算好了,只要这个生意稳定下来,他就招两个小子,每天走街串巷的问要不要外送。 进门不容易,送上门总简单的。 但是让人最惊喜的其实并不是周掌柜送上门的这个想法,而是他装菜装饭用的盒子。 似陶瓷又不似陶瓷,轻巧又扎实。 摸去又十分的光滑细腻,让人只是一摸就觉得一定是一等一的好材料。 而且一个盒子装一个菜,上面的盖子一盖,从香来居到他们家 里,完全还是温热的,直接就可以吃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周掌柜只含笑不语,另外又推出了一个生意。 就是凡在店消费满五个菜,或者四百文的,皆可以送搪瓷饭盒一个! 这是周掌柜又一次跑陈薇薇那边商量出来的策略,也是陈薇薇给的建议。 “说实在的现在想要买这个东西的人很多,也不过是眼下奇货可居,我这里工厂已经运作起来了,很快我也是要卖到县里,乃至卖到州府去的,到时候你这也就没那么新鲜了。” 周掌柜也知道,他一开始就是想用这个新鲜的搪瓷碗打开市场,然后大家都认可了他的菜色了,自然就有回头客了。 目前确实也是朝着这个方向了,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不如在利润点上小小送一个,更是吸引人嘛。”陈薇薇也有自己的私心。 能多卖点多卖点嘛。 不过说实话,陈薇薇觉得,搪瓷饭盒和搪瓷杯完全不愁卖。 周掌柜刚开始送搪瓷饭盒,就已经有人找上门来了,竟然是杂货铺的王掌柜。 说实在的,长红村并不十分好找,但是耐不住王掌柜着急啊! 他打听来打听去的,那周掌柜才勉强肯告诉他,这个搪瓷厂到底是在哪里开的,结果一找过来才发现,这不是卖给他热水瓶的姑娘嘛? “真没想到啊,姑娘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陈薇薇笑笑,“多亏了掌柜们照顾罢了。” 王掌柜想来进货,直接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陈薇薇很好说话,只要也是一次性拿一百个以上的,她就给批发价。 王掌柜这次还看到了之前没看到过的搪瓷水杯,他惊喜的很,这东西一定好卖! 但陈薇薇却也叹口气,“王掌柜,您也觉得这些东西不错是不是?” 那是当然的! 他此前从未见过这样好的东西,不然他一个开杂货铺的也不必这样找到村子来就为了找到这搪瓷厂好进货啊! 陈薇薇就说,“只是这样的好东西却很难运到天南地北去给更多的人用啊。” 这倒是的,不过王掌柜奇怪,“我之前听闻陈掌柜你是来自京城的,想来各方都还是有一些依仗的,若是您想做这个生意,想来应该是不难吧。” 陈薇薇来自个屁京城,她来自现代,在现代倒是有点资源,但用得上么…… 她苦着一张脸,“如果回了长红村,说实话的倒是有些鞭长莫及了。” 王掌柜正要说什么,突然一拍脑门,“陈姑娘,您这东西这么好,自然是要找商队去运到外面去卖试试呀。” “商队?” “别的不说,就是咱们长河县也是有一只水运商队的,若是您真有此心,可以去找找码头的吴大当家的,他定有门路。” 不过说到这里,王掌柜挠了挠自己的头,“这是漕帮的人素来凶神恶煞,陈掌柜您……”一介女流,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买你的账了。 可陈薇薇完全没想那么多,眼睛一亮,只要有渠道,有途径,就完全值得去试试呀! 27. 第 27 章 27 这码头漕帮的吴大当家并不难找,甚至不少人都知道他。 陈薇薇只是去了县里随意和周掌柜打听了一下,就听到了不少他的事儿。 说的是他早年发家靠的是干点绿林之类不光彩的买卖,后来不知牵上了哪根线就开始做漕运。 这个时候有船有路,就是老大。 他能在好几个县,乃至州府之间都能游走,可见他的后台肯定值得一听的。 周掌柜听陈薇薇要去找他,面露难色,“若说要找,却也不难,但是听闻他脾气并不好,若是要和他说上话,少不得要和他底下的人过几招。” 周掌柜声音低下来,“那可都是刀尖舔血的人,若陈掌柜却也不是十分为难的话,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找他的好。” 周掌柜其实觉得陈薇薇何必呢,她那个小小的工厂他也见过,说产能肯定也不至于很多,县里有几家店都在售卖她的搪瓷饭盒和杯子,估计也都能覆盖了。 何必还要去做这样危险的事儿。 心里难免就嘀咕,到底是女人家的,一时赚了钱就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但是那漕帮的人又哪里是这么好接近的。 听闻上次有个人去找吴大当家的,人都还没见着呢,就被底下的人打了个鼻青脸肿,围观的人都不敢看了呢。 他有心再劝,可看陈薇薇丝毫不听劝的样子,也就不吭声了。 有些事儿就是要人撞撞南墙才肯回头的。 陈薇薇自然是带着萧凛锋去的。 她问,“萧哥,听说那些漕帮的人都十分有本事,不知道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萧凛锋说不好,他想了想,“如果大家都是赤手空拳,我一打五一打六没问题的。如果他们上家伙,那我不好说。” “那你也带家伙呢?” “那我总不好随便砍人吧?” 陈薇薇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她就说,“那我们就先和人家谈谈,如果人家不听再说。” 结果,压根没轮到他们谈,别人根本不理他们。 听到陈薇薇一个面皮这么嫩的小姑娘还要做什么生意,污言秽语都来了。 萧凛锋哪里是忍气吞声的人,抬腿就踹了上去。 陈薇薇立刻跑到边上躲好。 这个剧情她清楚,电视里也都放过,打起来的时候没用的人闪在一边就是帮忙。 大概是在县里头呢,这漕帮的人确实没有动刀剑,最多就是拿两根棍子。 萧凛锋也正如他自己所说,一个人打个五六个完全没问题。 他煞气十足,手里没有刀剑却也有十足的凶狠。 一时间竟然漕帮的人的都无法上前。 正一个个人还要往前冲的时候,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好了。” 那声音带了点随意,“人家是来做生意的,你们次次喊打喊杀,弄得老子生意都没得做了。” 正是那吴大当家。 陈薇薇看过去,他留着络腮胡,大概一米八的样子,人十分壮。 穿着十分不修边幅,脸上也还有搬运东西留下的灰土。 这人倒是和陈薇薇想的不太一样。 吴大当家扫了一阵萧凛锋,“你要和我做生意?” 萧凛锋站好,“是我们掌柜的。” “是我。”陈薇薇整理了一下裙子走出来。 她长得嫩,人又清秀漂亮,倒真不像是做生意的,像是闺阁里面的姑娘。 “哦,是个大姑娘,你要和我做什么生意?” “做一个足以让你吴大当家富甲四方的大生意。” “好大的口气。”吴大当家嗤笑,一个小姑娘,外面的世面都没见过,就敢口出这样的狂言。 陈薇薇拿出搪瓷饭盒和搪瓷杯给他。 这个吴大当家还真见过,他去香来居吃饭的时候看到过。 说实话他当时还真的挺感兴趣的。 尤其他们在船上行走的人,这么个饭盒还带盖子,水杯也是,倒是真的十分受用的。 他想好了这次出发之前就去买个百八十个的,好放在自己的船上给自己人使用。 这会儿,他额头跳了跳,“这东西,是你做的?” 陈薇薇点头,“我有一个厂,专门生产搪瓷用品。如今只有饭盒和水杯,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产品。” 吴大当家真来了兴趣,他拱了拱手,“请姑娘船上说话。” 陈薇薇略一犹豫,吴大当家笑笑,“姑娘不必担心,你这护卫这样的本事,我们若是想强行留下你,恐怕也要在他这里得不到什么好去,再说了,你也是来做生意的,我们没必要对你做什么。” 陈薇薇看了一眼萧凛锋,见他微微点头,就跟着吴大当家进了船舱里面说话。 这船舱看来是起居室,虽有些凌乱,倒好在还大。 陈薇薇知道,这水上生意不好做,若是遇见些风浪都是要命的,所以这些人大抵都不怕死,就是要赚钱。 她自然是要从赚钱这方面去和他谈,“这东西是稀罕货,吴大当家的走南闯北,一定是没有见过的。” 吴大当家点头,这点倒是也不藏着掖着。 “吴大当家该知道,这东西一旦流入市场,不管多大的盘子都能吃的下。” 吴大当家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笑了下,“我是吃的下,姑娘你吃得下嘛?” 陈薇薇看了他一眼,“我姓陈。” “陈掌柜。”吴大当家从善如流。 “如今我的厂,一天的产能是一百多个饭盒,五十多个水杯。”她实话实说,“但我当然不局限在这里,我之所以要来找你吴大当家做生意,一天一百个?两百个?都不是我的想法。” “陈掌柜人是年轻,但是心很大。” “很大嘛?”陈薇薇摇头,“吴大当家,你知道这世界有多大吗?就说如今的大宇,你知道有多大吗?知道有多少人口吗?” 吴大当家略一思索。 “我不需要做每个人的生意,但只要你吴大当家船队所到之处,只要每一户人家都要一个饭盒,你觉得能卖出去多少个?” 吴大当家有点颤抖了。 即便是一个县,也能有万户,大一点的县,更能有三四万户。 < p>而若是去到了郡,十万户?二十万户? 一户一个……他想都不敢想! 可是这个女娃娃却敢想。 他讪笑了一下,“陈掌柜说的容易,可你这既不是粮食,又不是炭火,哪里是家家户户都要的东西呢?” “它会变成家家户户都要的东西的。”陈薇薇笃定的说,“吴大当家,你敢试试吗?” 吴大当家表情严肃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鄙人吴忧来,愿和陈掌柜一块儿赚钱!” 他是个粗人,哪里有钱赚,哪里就有他。 而且只要赚的多,这往上的孝敬就更多,孝敬多了,这路子就更好走了。 但是前提是,这东西得真的能赚钱。 “陈掌柜,我们来谈谈价格。” 陈薇薇开诚布公,“我给县里的批发价,一百个起,一个饭盒三十文,一个水杯二十五文。” 吴忧来叫来了人,又叫他粗粗计算了下,首次带搪瓷的东西出去,可放多少个,可带多少个。 他的这个账房先生拿着个算盘,效率极高,劈里啪啦算了一阵,边说,“大当家,我们应该带两千个出去。” 是一个保守的数字,说实在的远低于陈薇薇的预期。 吴忧来思索了下,“陈掌柜,第一批我们就要三千个。但是饭盒二十五一个,水杯二十文。” 他露出自己招牌的痞笑,“我这个数字,代表了我的诚意,也希望陈掌柜能让一步。” 陈薇薇也在脑子里疯狂计算。 她没做过生意,系统里换废铁片十分便宜,成本很低,主要是人工,还有后续的一些包装费用…… “我来负责包装。吴大当家,这东西你们包不来,得我们专门的人来包。另外我可以负责运货到你的码头,但是我要饭盒二十八文,水杯二十二文。” 吴忧来看都没看账房,爽快的笑起来,“可以!正是如陈掌柜所说,东西好是最重要的,一个两三文的我并不在意,只当交陈掌柜个朋友。” 陈薇薇面上笑笑,心里却切了一声。 如果不是给你包运费你能这么痛快? 她们生意做在村子里,原本长红村也不大,让这些漕帮的人进进出出运货,甚至还有很多生人进村搬东西,这十分危险。 不管是对于她还是对于村子来说。 且这是很长久的生意,陈薇薇相信,三千个不过就是起点,等吴大当家下次回来,她相信一定会有一个了不起的数字。 “我们下次启航,是十天后,十天时间,陈掌柜能做好一千五百个饭盒,一千五百个水杯吗?” “你放心,十天之内,我一定亲自送货上门。” 吴忧来说了句好,甚至亲自送陈薇薇出了船舱,“陈掌柜女中豪杰,我们合作愉快。” 陈薇薇已经没心思和他在这里虚与委蛇了。 她盘算着,三千个是几乎超出了他们现在的十天产能的,回去要立刻就要重新搭土窑。 还有包装,还有运输的团队。 这等等的都需要人,甚至还需要不少人! 回村,立刻大肆开始招人了! 28. 第 28 章 28 “又要招人?” 村长正在用搪瓷杯喝茶——这当然是他自己去供销社买的! 他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小陈啊,你这厂子刚开也不过十来天的功夫,如今我看存货也有一些了,不如先都卖掉啊。” 小姑娘的就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光看个热闹,觉得人来来往往的买,就忍不住想要多做。 要知道做东西容易卖东西难啊! 若是这东西砸在手里,可也都是本钱啊。 陈薇薇只是很村长报备一下,但要招人是她自己说了算的。 “村长你放心,接下来有大生意要做。” 村长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能让村子里的人有越来越多的活,他自然是乐意的很。 自己村子发了,他出去都有面子,都能仰着头了。 “搪瓷厂又要招人了?” 赵春桃回家把这消息和自己的老子娘一说,她娘来了精神,“你外祖家的两个舅舅如今可都还没什么活计呢!” 赵春桃就知道,自己娘只想着舅舅们。 她如今自己挣钱了,一天能有三十文,也得交二十文在家里,那剩下的十文也是自己哭着闹着才留下来的。 若是她娘不给,她就不去上工了,如此她娘即便打骂她,却也不敢不给了。 赵春桃撇撇嘴,“可我们掌柜说了,要先招长红村的人。” 春桃娘急了,“那你去和你掌柜的说说呀,你舅舅也算咱们半个长红村的人呀。” 赵春桃无语了,“那算一整个的长红村的人都尚且还不一定能招进去呢,舅舅半个的怎么招?” 春桃娘跺脚,“你个死丫头片子,我看你是存心的,你就是不想叫你舅舅们有活计。你舅舅们发了能少得了你好吗?你一个姑娘家的,以后不是还得靠着舅舅,靠着娘家表弟表哥们吗?” 赵春桃听不下去了,一摔筷子,“靠他们?到底是谁靠谁?这些年,家里有点米粮,娘你不都是救济舅舅们去了?别的不说,就说我一日给你的二十文,如今家里却还是只能喝点这些稀粥,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春桃爹看了春桃一眼,不敢吭声。 她小妹赵冬梅更是筷子都放下不敢吃了。 春桃娘哽了一下,“死丫头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娘,我拿我的例银给你,虽不想吃的多好,但至少可以吃上两口干饭吧,如今这样吃吃不饱,穿穿不暖的,我上工哪里有力气?我不如在家躺着好了,也省了你的粮食。” 一日可是三十文呢!春桃不去上班,这钱不就没了? “你心里就想着舅舅,想着表哥表弟,眼里有我和小妹吗?你听到有活,头一个想到他们,没想着若是小妹可以去,家里还能再多个三十文,你想过吗?” 春桃娘嗫嚅了下,“你,你小妹不是还小吗?”她突然想到,“对啊,娘可以去嘛,娘也能干!” 春桃笑了下,“你不是去参加过面试嘛?上次没选上,这次就能选上了?” 春桃娘不吭声了。 春桃又放下炸弹,“以后我一日只给你十文了,用来买米买菜,若是我再吃不上干饭,连这一日的十文我都不给了。” “你!你说什么混账话!哪有人赚钱不给父母的?” “哪有父母拿了钱还给孩子饿肚子的?”春桃冷笑,“您尽管去救济帮扶舅舅们,但是别拿我的例银,我的例银我说了算!” 春桃娘气急,“死丫头片子翅膀硬了,就是自己能挣几个子就敢到老子娘头上来撒野了。”她站起来要去找扫把,“看我不抽死你!” 赵春桃也站起来,直接就踢翻了自己的凳子,声音很大,惊得春桃娘呆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娘打吧,我是娘的女儿,被你打死也无所谓的,只是身上带了伤,到时候上工的时候出了岔子,看掌柜的要我赔多少好了,我总归是没有的,只能叫娘这里都掏了。” 春桃娘一时又想打,又不敢打。 咬了咬下嘴唇,气的冲出门去了。 她自己去找她兄弟,人家过来面试的,若是选上了,看那死丫头还有什么话说。 春桃转头看不敢吭声的爹,叹了口气,“爹,你去问问二叔家的孔哥哥有没有想法吧,有的话就早点去和掌柜的报名吧。” 她声音有些低,“掌柜的说,若是有好的人选她是愿意内部推荐的,我可以推荐孔哥哥,他是个实诚人。而且手脚麻利,又会编草绳。” 陈薇薇在厂里说了,要招三个打包工人,主要要有会编草神、草帽的这种技术。 因为现如今能用来包装的也就是稻草了,而且在农村稻草是比较好收的。 春桃爹惊喜的看着她,但下一秒似乎有点担忧,“可若是被你娘知道了……” 春桃打断她,“她知道又怎么样,反正都是掌柜的选的人。她有意见,也和小剑娘一样去闹好了。”她露出一个笑来,“你放心吧爹,她不敢。她怕把我的活也闹没了。” 春桃爹立刻站起来,然后冲去自己弟弟家了。 若是真能有机会帮衬一把自家人,他当然是很愿意的。 话说陈薇薇这边,让村长家的周大山,也就是陈小花男人去收稻草。 别人她不熟悉,也不相信,村长家的至少来说品质还是有保证的。 他给周大山的价格是,两斤三文钱,至于周大山多少钱去收,他自己说了算。 周大山应了这事儿就出门了,他心里有些激动,觉得这事儿很有赚头。 转头就在村口通知了,要收稻草。 村口聊天的大叔大娘们很多,一听都围了过来,“大山,你家稻草不够用了?稻草不是到处都有呢,收什么?” 是了,如今不景气,粮食长不出来,到处都是稻草,而且天气热,压根也没人愿意去收拾。 就是家家户户自家的田地里收拾收拾,都能有几十斤估计。 周大山也不解释,只是说,“我就收三天啊,不管多少,一斤一文钱,送到我家来称了算钱。” 原本还在玩笑的人一个个都站起来了,跑到周大山跟前,“大山,你是不是说真的,一斤稻草一文钱?” “多少都收?” 周大山点头,“就收三天 ,多少都收!” 这不是天上掉钱了? 所有闲着没事儿的人立刻往家里去跑,招呼家里的老人,还有在外没事儿玩着的孩子全部给我下地收稻草去! 少说收个十几二十斤的,这大米都能买上好几斤了! 够一家人吃上一阵子的了! 陈薇薇这边自然是不管这些了,因为她已经开始面试了。 她这次只是招三个包装工人,所以并不打算大肆公开招人,只是问了厂里的员工有没有推荐。 内推原本也是员工福利的一种嘛。 结果只是问了这么几个人,供销社门口,厂门口竟然也乌压压的挤了二三十个人,都是来报名的。 不过这包装其实也是需要一些技术的,而且如今比较着急,可没办法从头学起了。 所以陈薇薇要找能熟练运用稻草的人。 她原本担心这种手艺人在村子里不好找,结果想不到还挺好找的,一下就找到了三个。 其中一个叫做赵孔的,是女工赵春桃的堂哥,他的草帽草绳编的是最快最结实的。 陈薇薇很满意,只是她奇怪,“你这技术,若是编点什么草鞋草帽出去卖,一个也能卖上不少啊,到我这儿上工,一日我也是给的三十文,会不会还不如你出去卖鞋帽?” 赵孔是个老实人,很着急却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生怕一个说不好,陈薇薇又不要他了。 还是他媳妇开口说,“陈掌柜不知道,他虽有点手艺,但是我们如今要编起来,再坐车去县里卖,若是运气好,一日是能买上几个,赚上几十文的,但若是运气不好,那就是颗粒无收的,咱们到底是日日等米下锅的人家,如今能有这样的好机会,一日就稳定三十文入账,我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也是。 直到七八十年代,估计都是工人要比个体户吃香的。 更不用说这种都算不上个体户的人家了。 陈薇薇点头,“既然选了你们三个,你们就好好干吧。今天就开始打包,一会儿让陆姐教你们一遍,以你们的手艺应该很快就能学会了。” 他们三人连忙点头答应了。 这次选的三人竟都是男人。 陈薇薇有心多招几个女人进来,但是不知怎么,来报名的竟然还都是男人居多。 她心里大概有数,忍不住叹口气,看来下一次还是要集中招聘好一些。 三人进了工厂,只敢和自家亲戚稍微碰一个眼神,连说话都不敢,就急忙忙的跟着陆太太去自己的“工位”上了。 他们得快点学会,若是做不好,随时都有被开除的风险呢! 而那边夜幕已经降临,村长家仍旧灯火通明,周大海脖子上挂着个汗巾,手里拿了个草纸,还有一根炭笔,正叫到一户人家的上来称重,给钱。 他脸上也洋溢了笑容,已经有一百斤了,一斤他赚了半文钱,这样就能有五十文钱了! 可这边还没得意呢,那边他就看到面前准备称重的人往称上又放了一沓的稻草。 他眉头一皱,往前去把那人一把拽住,不让他继续往上放了,“叶癞子,你干什么?!” 29. 第 29 章 29 叶癞子是村子里有名的人,他小的时候脸上长了不少麻子,后来就好不了了,直接变成了癞子脸。 大家就都叫他叶癞子,久而久之连他自己的本名也就没人叫了。 而这人早年出外面去讨生活,说是发达了,家里一时倒是好起来了,家里的房子也就是那个时候盖起来的。 但是不久他就回来了,回来之后也没提外头的事儿,继续在家里混着。 一日日的也没个正经活计,于是别人就说,他多半是在外头得罪了人,怎么也是混不下去了回来的。 但叶癞子不仅人长得一脸癞子,人也是个无赖,别人也不敢到他跟前去说点什么,最多也就是调侃两句。 周大山这时皱着眉,拦住他继续往上放的稻草,“你干什么呢!” 叶癞子扯了自己的领子,“怎么了?大山兄弟,我放稻草啊,你不是收稻草么?” 他有点无赖的笑起来,“怎么,就因为我家平日里没给村长孝敬东西,现在这会儿我家的稻草你都不肯收了?” “你放屁!”周大山脸都气红了,“我爹要村里人什么东西了?” 他继续说,“你自己看看你的稻草!” 这会儿边上排队的人一看,就闹开来了,“叶癞子,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啊!” “就是啊,大山好心收大家的稻草,你怎么能拿湿稻草来糊弄人呢?” 原来这叶癞子故意等到天黑了才过来称稻草,就是想借着黑灯瞎火的别人都看不清楚,他的稻草表面上看去都是干燥很好的,但是中间夹了很多泡了水的。 这么一泡能重出好几斤来! 这不是掉钱的买卖么,只是没想到被眼尖的周大山给发现了。 叶癞子瞧边上的人都对他态度不好,只好哂笑两下,“原来这中间还有湿的稻草啊,是我没留意了,别见怪别见怪。” 他作势要把里面湿漉漉的稻草给抽出来,但是周大山已经一挥手,“你的稻草我都不要,你拿回去吧。” 这下叶癞子急了,“凭什么?凭什么不收我的?你是村长儿子你就了不起?” “我在这儿收靠的不是我爹是不是村长,靠的是陈掌柜给我的银钱!陈掌柜交给我办这个事儿,就是相信我,我就得把她这个事儿给办好了!”周大山声音洪亮,周围一圈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周大山继续说,“你自己看看你的稻草,里面湿哒哒的,一看就是泡了水过来的。你不要和我说什么不小心的淋了水,这都多久没下雨了,地里的庄稼都要旱死了,怎么偏偏你家的稻草这么湿淋淋?就是你成心的,故意的!” 叶癞子一下被说了个正着,梗着脖子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周大山见他无话可说了,冷哼了一声,“谁不知道稻草到处都是,即便是陈掌柜叫自己的人去地里山里随便捡捡,也都能够用,但人家为什么要收村子里的,这是照顾咱们!” 这是啊,大家都点点头,很认同。 毕竟都没听说村子里有谁要收稻草的,还是收没有加工过的稻草! 编了做草鞋一双不过也就几文钱呢! “陈掌柜是好心人!” “是啊,她铺子里的东西价格也都很公道的。” 周大山就说,“这样的好人,这样照顾我们的人,如果我还叫有你这种弄虚作假的人的东西给交上去,我还是人吗?我还有脸去面对陈掌柜吗?”他摆摆手,一脸完全没得商量的样子,“你快点搬回去,你的稻草,我一点都不要。” “叶癞子你快走吧你!” “人家都说了不要了,你就不要再在这里挡着路了!” “就是就是,你不称,我们还要称呢!” 叶癞子还想耍无赖,但是看到昏黄灯光里面坐着抽旱烟的村长。 他如今还在村子里住着,还真不能和村长家直接对着干,他眼珠子转了转,想了个别的法子,就直接搬了稻草走了。 第二天周大山交了能有六七十斤的稻草过来,陈薇薇盘算了一下昨天他们包装的用量,然后就说,“还不够,我大概是要五百斤稻草,你觉得这三四天的时间,村子里能收的上来吗?” 五百斤! 一斤赚半文就是两百五十文,有两吊多的钱!平时要出去扛大包也要十天才能挣到,如今就在家里收收稻草就得了? 虽说机会难得,但是确实省力啊。 周大山连连点头,“陈掌柜你放心,村子里五百斤稻草肯定有的。” 他也不想去别的村收,因为这种赚钱的事儿还是希望先紧着自己村里人。 这边周大山走了,陈薇薇去看了下包装工干的怎么样了。 赵孔仅仅联系了半天就已经是熟手了,他一天感觉就能包不止一百个,而且他为人沉默,这个和林旺根有点像,低着头就是苦干,除了喝水上厕所,基本不抬头的。 虽然这样想很周扒皮,但是陈薇薇确实最喜欢这种工人了。 而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周桂娘的娘家侄子周成伟,一个是林根旺的堂兄弟林根顺,这两人倒是没看出什么来,虽然不如赵孔那么熟练,但是如今第二天应该就能包八十来个了,也算不错。 她又盘点了一下货,之前有囤积了几百个的,加上新造的土窑,这样即便是不加班估计也差不多能把那三千个做出来。 不过除了吴忧来的货之外,还有杂货铺和香来居的供应呢,还有要给李守年的呢,若是整三千个,那这些生意估计都要耽误了。 陈薇薇略一思索,然后让大家开会,如今比较着急,她也没太多的废话要说,只是言简意赅的说,“原本下次的休息日是在五天之后,但是因为我们临时接了一单大生意,正在赶进度,想来是不能休息了。” “没事的陈掌柜,厂里要忙,我们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的!”周桂娘又是第一个响应的。 “就是啊,有什么休息不休息的,当然是要以厂里的事儿为先的!” 陈薇薇笑了笑,然后手往下压了压,大家都不吭声了。 找个活计不容易,能准时发工资的当然是更难。 陈薇薇自然知道他们都是愿意奉献的人, 但是她也不是那种无限制剥削的人,“这一天原本是休息的,既然我要求大家都要过来赶工,我会给你们一天加班的工钱。” “加班工钱?这是什么?”大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陈薇薇解释了一下,“就是这天你们来上工的,我会额外给你们三十文一天,也就是这个十天结算的时候,只要这天来上工的人,可以得到三百三十文钱。” “这,这不合适吧陈掌柜!” “对啊,哪里好拿两份工钱的呀!” 因为大家想着,这一天之前陈薇薇说过的,虽然是休息,但是还是照着一天三十文的算给他们。 他们原本上一次休息就拿的有点心惊胆战了,总觉得拿了自己不该拿的钱。 如今说要过来干活,自然是没有二话的,哪里还想着要什么额外的工钱。 但话虽这样说,一个个脸上还是红彤彤的,都兴奋起来了! 陈薇薇一锤定音,“就是这么办,没问题的人到时候准时来上工就好了,陆管事会点人,若是迟到早退,工钱就要打折扣了。” 陆太太如今帮忙管着这个搪瓷厂,平日里陆大婶陆大婶的叫总叫人觉得不尊重,于是陈薇薇之前就带头开始叫陆管事了,于是厂里头大家也都跟着这样叫了。 还能额外有三十文,也就是这一天只要来了,就能有六十文的工钱,这谁会不来啊! 叫他们天没亮就过来他们也能来啊! 陈薇薇交代了一下目前的进度,又鼓励了一下,然后他们就各自散去干活去了。 如今更是有动力了,恨不得手都能飞起来干活。 给这样的东家干活才是真的来劲啊! - 许秋兰下了工,然后就去供销社看周宁义,到时候坐牛车一块儿回去。 今天可真的是惊喜,她刚到供销社,发现不远处正站这着人,瘦弱的身影她就算化成灰都认识! 是周宁义!那个站着的人是周宁义! 许秋兰捂着嘴跑上前,到周宁义面前,还没说出一句话呢,眼泪就扑扑的往下流。 周宁义也很激动,“秋兰,我,我能站起来了!” 许秋兰捂着嘴点头,泣不成声,“是,是,我说你能好……神医说了你能好……” 叶承岐正在收针,闻言忍不住一乐,“原本并不是很严重的事儿,只是耽误的时间有点久了,所以静脉和肌肉都有点坏了,不然早就可以站起来了。” “那,那现在……”许秋兰忍住眼泪,忐忑又充满期待的看着叶承岐,“他还能走吗?” 她心里充满着期待,毕竟这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周宁义都能从躺着毫无感觉到能站起来了! 叶承岐奇怪的看着她,“这不是当然的吗?” 他把自己的针全部收好,还好到了古代他这吃饭的家伙也带来了,不然用绣花针那可真费事了。 “他很快就能走了,或许明天就可以走了。” 叶承岐这一句话,直把许秋兰和周宁义都给砸晕了。 快乐又惊喜的晕的! 30. 第 30 章 30 话说两头,赵春桃那边就没这么光是喜悦了。 她因介绍了赵孔去搪瓷厂,而赵二叔和赵孔虽为人本分,但也是个十分知道规矩,又明白事理的人。 这不,赵孔刚一到搪瓷厂上工,赵二叔就带着赵孔过来了,手里还拎了不少东西。 春桃爹更是不肯收,只一个劲儿的说“自家人自家人”。 赵二叔就说,“都是自家人,可你偏偏想到了我家这小子,还不都多亏了你家春桃有出息。” 他放下东西就要跑,“我要是这样的事儿都不知道感激,我还是人吗?你东西不收,是不是看不起我拿来的东西!”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春桃爹自然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只是他自来都不敢大声说话,在外头缩着头,在家里更是了。 难得有一天还这样有面子了,他虽不说,但是也是高兴的满面红光,只是这落到春桃娘眼里就不舒服了。 她冲过来把赵二叔带来的东西抢了过去,然后打开一看,冷哼一声,“就给这么一刀子肉,几把青菜。这不是打发叫花子么!” 她心里不爽快,这赵孔的活计听说一日也能拿三十文,原本应该是她娘家兄弟的,可偏偏又给老赵家的抢去了,如今自然是没好脸色的。 春桃爹不敢说话了,春桃走过来,然后把那肉重新夺回来,“我看肉挺好,比娘你大方,比我那些个舅舅更大方!”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 春桃看她娘,“难道不是吗?我日日给您交伙食费也没见着吃上两口荤腥的,给孔哥介绍了个活计,人家就知道送肉来,我当然开心,人家当然大方!至于舅舅们,我都不想说什么了,娘你补贴过去的东西到底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有半点回头的吗?” 春桃娘着急了,“那是你舅舅们还没发起来,若是发起来了,那还能不想着你吗?” “你可拉倒吧,若是发起来,最后一个都想不到我!也就是他们没进厂子呢,若是真的进了厂子,是不是吃住都要在我们家了?” 春桃娘还真的思考了下,“那是当然,不然你舅舅家都那么远,总不能日日来回……” “那伙食费呢?”春桃翻了个白眼,“娘,如果舅舅住进来,会给我们家一文钱的伙食费吗?” 春桃娘当下就说,“那是你舅舅!是你全天底下最亲的人,交什么伙食费?阿?” 春桃笑了一下,“娘,那以后我也不要交伙食费好了,我是你肚子里出来的,我难道和你不亲吗?” 说完春桃就走了,留春桃娘在原地愣神了一会儿。 她有点不明白,这以前也算是听话的姑娘,如今这是怎么了…… 赵春桃第二日又是早早的就去上工了,她一般到的时间都还算比较早的,因为早点的话,可以见着陈掌柜,偶尔也会可以和陈掌柜说上两句话。 陈薇薇事多,人懒,一般不会到厂里来,但是她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来看一下进度,还有如今的这个产品质量,算是偶尔做个质检。 她没办过工厂,但凡事只要讲良心,办出来的事儿应该就不会差。 她发现今天来的最早的又是那个叫春桃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看到她就脸红,陈薇薇笑起来,“那个赵孔是你堂哥吧?” 春桃立刻点头,“是,是的。” “挺好的。”陈薇薇说,“我让你们内推不是为了让你们抬举自己家里人,而是希望你们帮忙厂里做第一次的筛选,筛选出你们觉得适合厂里的人,你挑的人很不错。” 陈薇薇看过面试表,发现赵春桃是唯一一个,只推荐了一个人,而这个人也真的入职了的人。 春桃被她一表扬,脸更红了,“我,我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孔哥挺合适我们厂的。” 陈薇薇赞许的看着她,“这就是筛选啊,你看你没有把什么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都介绍过来,这不就是你对厂的真心吗?” 赵春桃也有些疑惑,“但如果我找了一堆人过来,掌柜的你就会觉得我其实也不是很希望厂里好吗?” 陈薇薇摇头,“当然不是,我相信大家每一个人都是希望厂里越来越好的。介绍家里人也无可厚非啊,也是觉得我们厂里待遇福利好,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可以进来嘛。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或许就会觉得,这个人不错,比较顾家,念着亲人。那厂以后要选人提拔的话,可能就不会那么合适,你觉得呢?” 陈薇薇说的直接,但赵春桃也有些一知半解,“可是我娘说,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帮不好的话,也不算个人了。” 陈薇薇眼露嘲讽,她当然知道在这种时代,被亲情道德绑架是多少容易的事,“算不算个人,要看这个人自己怎么想,有些人愿意牺牲自己去让家里人的日子过的更好,也行。但有些人就希望首先我有理想我有抱负,我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越走越高,那以后我家里人的日子也未必不会过的更好啊。” 马上要到上班时间了,陈薇薇拍拍春桃的肩膀,“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能想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能抗住家里人对你的这些无理的要求,更是很了不起。但其实没关系,就算你推荐了不合适的人过来也没关系,你不要让自己那么辛苦,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陈薇薇离开了,陈薇薇在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太多的长辈指引,她只是边走边学。 其实她也不知道如果自己只有十六七岁,家里的大人要她把钱都拿出来她会不会同意。 但目前看来,这赵春桃比她做的还要好。 赵春桃从陈薇薇那边得了这些话,突然觉得自己竟然有些领悟。 对啊,为什么要管别人呢?其实不管是她娘还是她自己,似乎都觉得这搪瓷厂是个临时给活的好地方。 现在或许好,一日有三十文,过几日或许就倒了,到时候一点钱也没有了。 那自然是能捞一日算一日的。 但是,如今看搪瓷厂谈下了几千个的大单子,还这样增新人口,说不定这个厂真的能越办越好呢? 而陈薇薇今天的意思其实也很鲜明了,就是她会从这里面选人“提拔”。 她看那个陆大 婶年纪也不大,也是个女人家的,如今也已经是管事了。 那她赵春桃如果努力干活的话,说不定下一个管事就是她“赵管事”呢! 光是想到这一点,赵春桃的脸热的都要着火了。 干活!要更努力的干!要干的更好!更快! - 搪瓷厂的工人们都很忙,这是长红村里面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他们一大早就出门,连以前说的“休息日”都不休了。 这搪瓷厂生意能有这么好? 至少徐大娘是不相信的。 她在和别人聊天嗑瓜子的时候就说,“肯定就是那个女掌柜在那里弄虚作假。” 可别人不明白了,“这事儿有什么好骗的,她又招了人过去,又产了那么多的东西,难不成还砸手里阿?” 徐大娘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瓜子壳,“我可告诉你,我儿之前在县里读书就听到了,有人说有一种骗子就是这样的。” “怎么样怎么样?” “一开始装的自己很阔绰,然后用钱啊都很大方,还招人呢!也给你花钱,然后就让你相信人家真的是生意做的很大,这都是赚钱的买卖!” “然后呢?” 徐大娘笃定的很,“然后?然后就和你说,我这事儿这么赚钱呢,如今也愿意带着你一块儿赚钱,要是如今那搪瓷厂说找你一块儿赚钱,你愿不愿意?” “那我当然愿意啊!”周围的人纷纷响应。 如今能进搪瓷厂都是了不得的好事儿了,更不用说那陈掌柜还说要带着他们赚钱了,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啊。 徐大娘拍拍手,“你看,你看看,一个两个的,都说愿意,然后人家就说了,那赚钱你也要出点本钱啊,那你家出一点我家出一点,大家都想攒起来的发财,真到那个时候,人家拍拍屁股就走咯!”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所以徐家的,你的意思是,这厂子其实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今天看上去生意兴隆,说不定就都是骗人的?” 徐大娘笑笑,“你等着瞧好啦,她一个姑娘家的,又是外地来的,哪里有这种本事了,说开厂子就开起来了?她的东西就那么稀罕?人人都想要了?” 她自己说着说着,更加相信起来,“不是放出话说什么外头的谁谁谁要了她几千个的饭盒了吗?那到时候咱们就看看吧!时间到了有没有人来拿她这个饭盒!” 徐大娘哼了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拍拍手,“这种骗子也就骗骗你们,你们没看我都对她爱搭不理么?她这人啊,从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发现了,不是个正经做生意的老实人!” “你说这是不是真的啊?” “小剑娘都说的那么有鼻子有眼了,那还能是假的啊?” 人群中果然有人忧心忡忡,“那我得叫我家小子留意了,别到时候辛苦给人干了这么许多天的,一文钱也拿不到了!” “是呢是呢,你可得叫他注意着点。” 陈薇薇自己也没想到,这好端端的,自己的厂变成骗子公司了! 31. 第 31 章 31 陈薇薇早上刚到搪瓷厂门口,就碰见了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叶癞子。 她不认识这人,但是这人鬼鬼祟祟的,陈薇薇难免就觉得奇怪。 叶癞子见她到了,马上跳出来,然后露出一个自以为十分帅气的笑容来,“陈掌柜,久仰大名啊,如今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他痞痞的笑了笑,“难为您自己是一个大掌柜了,还来的这么早,可是真勤奋呢。” 怎么听上去这样的阴阳怪气,陈薇薇的额角跳了跳,“你是哪位,有什么事?” 叶癞子指了指陈薇薇的身后,她转头看去,那边有一大筐的稻草,她正想开口,叶癞子就说,“原本我是想来问陈掌柜你,是不是你这里收稻草的,不过如今见了陈掌柜,我倒是有一桩更大的生意想问问陈掌柜你想不想做了。” 陈薇薇看他,“你想说什么?” 叶癞子叹了口气,“陈掌柜,你年纪轻轻,又是姑娘家一个,不知道人心的险恶啊!你可知道那周大山拿着你的钱在外头都尽干些什么事儿呢!” 陈薇薇哦?了一声,“你说的我还真不知道。” 叶癞子就说,“你这样相信那周大山啊,可是他呢,用你的钱在外面收买人心,谁和他关系好点,他就愿意收谁家的稻草,谁和他管不好,那就是连他家门前的路都走不了。你说,你这好好的做生意,被他弄的反而是他们家的生意了,这叫什么事儿啊!不如这样,由我……” 陈薇薇打断他,“这原本就是他们家的生意啊。”她瞥了叶癞子一眼,“我承包给他,我不管他怎么收,也不管他从谁那里收,我只看货,也只要货,有货我结账,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儿。至于你说的那些事儿,不是我要考虑的,我也不想考虑。” 叶癞子没想到陈薇薇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女人不都应该优柔寡断,都应该是别人说一句她就心生担忧,瞻前顾后,然后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就由他来献出自己的妙计,一般不都应该这样吗? 为什么这个陈薇薇这么有主意,这么有主见? 他卡壳了一下,但是还是选择继续往下说,“你给他多少文一斤?这样吧,由我来做这个生意,不管你给他多少,只需要给我一半就行,怎么样?” 那周大山肯收一文钱一斤,这陈薇薇说不定给他能有两文一斤,这样他虽然得了陈薇薇一文一斤的价格,但是只要压低村民们的稻草,他一样有得赚。 到时候陈薇薇不叫周大山收了,村民们没地儿卖,自然是会卖给他。 叶癞子光是想到这天上掉银子的事儿已经是要乐开花了。 “不用了。” “我已经想好了,我……啊?你说什么?” 陈薇薇不想搭理他了,见已经陆续有员工来上班了,她逐一点头,“我只和我相信的人做生意,而你,我一看就不值得信任。” 她不再和他说话,转头就进了搪瓷厂。 叶癞子气的飞起,原本还想进去理论。 但是直接被萧凛锋给挡住,萧凛锋只是伸了腿挡在他跟前,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是你自己滚,还是我给你丢出去?” 他人高马大的,又身强体壮,叶癞子原本就是瘦的跟个猴儿似的,哪里敢在他面前得瑟,夹着尾巴就跑了。 还没完这事儿! 这死娘们很快就会知道,不相信他去相信一个傻了吧唧的周大山,是个多少愚蠢的事儿! 叶癞子召集了几个他的兄弟,都是村子里游手好闲的人。 这些人村子里是没什么人愿意和他们来往的,如今叶癞子一叫,自然就都来了。 “癞子哥,什么事儿?” 叶癞子笑了起来,“我有一个大买卖,你们敢不敢做?” “什么买卖?能挣钱?多挣钱?” 又有人说了,“很累我可不干啊!” 叶癞子说,“放心吧,这事儿不仅不累,还叫人痛快的很呢!” - 不知道为什么,陈薇薇总觉得这几天员工们上工的时候状态不如前几天那么积极,难道是连续的上班让大家累着了? 她还特地找了陆太太来问,但是陆太太说,“应该不会啊,没听到有谁说很累啊。” 但是这个状态却不是很对。 甚至在下班的时候她还特地来了一趟,发现了一点更不对劲的地方。 “陈小姐,你的意思是……员工里面有内贼?” 供销社的所有人都站在监控显示屏的前面,萧凛锋——一个兢兢业业的保安,如今正在翻着监控,调着视频。 “我们每一批做出来都会有一次残次品,之前每天我都会让陈二媳妇帮我收拾起来,一天有多少个,她也都会登记起来给我。” 陈二媳妇自认收了陈薇薇的工钱,但是现在夜里都十分太平,她心里过意不去,硬是找了陈薇薇过来要了点活计。 于是陈薇薇就让她每天把工厂的残次品给收起来。 这些残次品有时会当成员工福利,有些是打算以后以低价抛售给需要的人家的。 “但是这两天,残次品的数量和优等品的数量,对不上了。” 陈薇薇是亲自负责从系统里面换废铁片的人,做了多少个模具,都要求第一道工的工人要登记起来的。 这也就是为了当初招人至少要要求会认识几个大字的。 她只要核对一下做了多少个底胚,但是做成了多少个优等品和残次品,就知道是不是少了。 “但是少的是残次品,不是优等品。”陆太太皱眉。 陈薇薇笑了下,“因为日日都有人对优等品进行质检,当然不敢拿,但那边堆在一起的残次品就不一样了,一天拿走一两个,藏在宽宽的衣袖里面,根本发现不了,如果我们不查账的话。” 这是真的,就连陆太太之前都没想过陈薇薇竟然每天都要查账。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陈小姐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我,我竟然……” 陈薇薇摇头,“你一个人一双手一双眼睛,白天要上工,晚上 要照顾小孩的,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么多。帮我把工厂看的差不多,工人上工的时候都很尽心,已经是很不错了。” 不过陈微微也想,以后等搪瓷厂稍微再大一点,肯定是要培养几个人起来当管理层的。 不然不管是她还是陆太太,都要被累死了。 “找到了!”萧凛锋吐了口气。 要不说这现代化的东西必不可少呢,不然要找出小偷还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陈薇薇定睛去看,连陆太太都惊呼,“怎么,怎么是他?” 这人竟然是周桂娘的娘家侄子,周成伟。 陆太太说,“这人平时低眉搭眼的,平时也没见他声张,我看低头干活也挺老实的呀,怎么是他啊。” “你很奇怪吗?我怎么不奇怪。”陈薇薇笑笑。 这人进工厂不过两三天,陈薇薇其实就已经有点注意到他了。 他总是看上去很勤快,来的很早,走的很晚。 但是不管是早上来还是晚上走的时候,他都是会以一种好似以为别人看不见的样子去打量工厂。 工人们对工厂好奇是正常的,但是都是大大方方的看,甚至有不明白的地方也会问陆太太,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但是这个周成伟却不一样,他那种打量是偷偷的,是不想被人发现的。 这如果不是陈薇薇连续两三天都发现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那还真也会和陆太太一样觉得奇怪。 陆太太叹了口气,“你说年纪轻轻的一个小伙子,如今原本也是有个正经工作的,干什么不好呢?非要干点这种小偷小摸的事儿。” 陈薇薇问,“陆姐,你真没听到最近有什么风声了?” “什么风声?关于我们工厂的?我真没啊。” 叶承岐原本坐在边上喝茶,听到这里倒是皱眉,然后就说,“我还真听到了一点。” 叶承岐平日在供销社坐诊,和陆伟他们不一样,接触到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尤其一些老头老太太,看完诊了有时也会在边上坐一会儿聊聊天,所以他也能听到一些八卦。 “有人说我们这是个庞氏骗局,就等着叫人投资呢。” ——这里的人肯定不知道什么是庞氏骗局,但是叶承岐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的七七八八。 陈薇薇一下有点无语,但是下一秒更是气笑了,“这里的人,有一家算一家的,能掏出几个钱来?骗他们的功夫都不够我自己赚钱的。” 叶承岐喝了口茶,“那你这话和老头老太太的去解释有啥用啊,人家都说了,看你这东西十有八九是卖不出去的,就等着叫别人投钱呢!” 陆太太虽无语,但是她更担心的是周成伟的事儿,因为这东西卖不卖得出去,都不需要解释,再过个两三天,他们就得送货上门了,到时候谣言自然是不攻自破的。 “这周成伟的事儿可怎么办才好,我们直接把他叫过来当面对质?” 陈薇薇摇头,“哪用那么麻烦,陆姐你看着,有简单的法子。” 32. 第 32 章 32 周成伟正在吃饭,他现在在搪瓷厂上工,虽说还没发过工钱,但福利待遇好,也是拿了一些东西回家的。 家里如今更是高看他,他碗里的菜都多上一些。 周成伟心里有事儿,只埋头吃饭不吭声。 家里一片安静,突然就传来门口周桂娘的叫骂声,“周成伟呢?周成伟那王八羔子呢?” 成伟娘立刻站起来,她手擦了擦裤子,连忙跑出去开门了,“他二姑,这是怎么了?” 周桂娘气冲冲的进了门,看周成伟低着头,已经放下碗了,她气的是胸膛起伏明显。 “你个王八羔子,在外丢人,丢你自己也就算了,丢我的人是什么意思?” 周成伟低着头站起来,成伟爹看自家妹子又撒泼,忍不住皱眉。 这个妹子在家里就是要当老大的,别人都说她属老虎的,所以性子就和老虎一般,在娘家的时候就欺负的兄弟们不敢吭声,如今嫁出去的竟然还能到兄长家撒野。 他一拍桌子,“你有话说话,没话就走,进来骂骂咧咧的干什么?” 周桂娘看他还在这给自己儿子撑腰呢,更生气,“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宝贝儿子干什么了?” 周成伟抿了抿嘴唇,然后低声叫了一声,“二姑……” “你别叫我姑!我没你这样的侄子!我没一个小贼当侄子!” “他二姑!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呢!”成伟娘连连跺脚,看外头门开着,竟然还有人要围过来看热闹,她连忙走出去把门合上,然后低声说,“这我们自家人的事儿,若是成伟有什么不孝顺的地方你说他就好了,说的太难听岂不是给别人笑话?” 周成伟却脸色发白,更不敢吭声了。 周桂娘气的坐下来,一拍桌子,“大哥,嫂子,我也懒得骂了,我就直接说了,成伟偷拿厂子里的东西,已经叫掌柜的和管事给发现了,人家顾及我这个老员工的脸面,没有直接找上门来,而是先和我说一句!” 虽然周桂娘入职也不过就比周成伟早半个月,但是她已经是老员工自居了。 “这不可能啊!”成伟娘惊呆了,“我们成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拿人东西?成伟,成伟你说话啊!” 周成伟低着头,闷不做声。 “我们掌柜的一言九鼎,是做大生意的人,给我们发的东西都不知道多少了,一日三十三十文的给!休息日都给钱!多少大方的人,难道还会因为几个残次的搪瓷饭盒讹你不成?” 周桂娘喝了一口水,骂的累了,“成伟,二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如果不是觉得你是老实人,是最靠谱的,这样的活计二姑能介绍你去干吗?” 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活计啊! 周成伟现在方开口说了一句,“二姑,你们都被她骗了。” “什,什么?”周桂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成伟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周桂娘,“二姑,你没发现现在厂里大家都相互之间在看眼色吗?因为大家都发现了,发现了陈掌柜是个骗子!她现在就在骗我们,骗我们让她的厂子看去一日比一日好!其实这厂子根本没生意,很快就不行了。” 周桂娘猛地站起来,“你小子放屁!” 她气的恨不得要上去扇周成伟,“你小子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陈掌柜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污蔑她?你第一日进厂,陈掌柜是不是也给了你一个搪瓷饭盒!这在外卖三十五,哪怕是残次品也能卖二十多,是不是白给的你?你进厂第三日,是不是分了你两勺卤味?这在外不是钱?” 她气的简直是要冒烟了,“你得了掌柜的便宜,现在又在这里说这种屁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周成伟抬头,眼睛都红了,“外面早就已经传遍了,陈掌柜随时准备跑路,就等着找村子里的人要钱说投资壮大她这个厂!二姑,我们每天做那么多饭盒,装了这么多起来,你看除了香来居要的那百来个,还有走货郎的几十个,还有人来拿吗?厂里面都堆积成山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也没拿好的,我只拿了几个残次品,就这也不够我的工钱!我只是拿回我自己应该有的例银我的工钱!二姑,你现在帮那陈掌柜说话,到时候人家拍拍屁股走了,我们白干这么多天!” 周桂娘现在真忍不住了,走上去两下拍到他的背上,狠狠几下,打的啪啪作响。 成伟娘连忙上来拦住,“他二姑,有话好好说,可不要打人啊。” “掌柜的说了,有人订的这些东西,不然她找你们来包起来装起来干什么?掌柜的多有成算一个人,她能骗我们的钱?你有几个钱?”她冷笑两声,“你有几个钱?掌柜的一日就要发出好几吊钱的工钱,要骗你们这些穷光蛋多少钱才够她前面给的?” 周桂娘气呼呼的指着她,“别的不说,张家的,李家的,哪个不是仗着掌柜的发家的?若是她要找人投资要钱,怎么不第一时间找他们,还在这儿等着你们这些穷光蛋的几个子儿?” 周桂娘气笑了,“老娘告诉你,你爱干不干!不干你也把偷的东西给老娘还回去!你自己不要脸,别惹得我也没脸!” 周成伟摇头,“二姑,你是被她骗了!” “你不还,有本事你就不要还!陈掌柜说了,不拿回去就报官!你等着吧,你等着在家里吃牢饭!” 成伟娘听到这里,连忙就说,“成伟,你还是还回去吧,要是要坐牢可就完蛋了!” 周成伟闷不做声。 他这人认死理,认准的事儿就不肯罢休。 正焦灼着,外头突然传来动静,声响比他们家里的吵闹声更大。 周桂娘也是爱看热闹的,现在来不及继续骂侄子了,开门去看问是怎么了。 说是“村长家着了!” 又有人说,“有人放火!” 这是什么天大的热闹,周桂娘转头看周成伟,指了指他,“你要是不怕坐牢,你就留着。陈掌柜说了,搜出来都是赃物,你就连累你爹娘!” 她又着急的去村长家了。 村长家,那不是周大山家吗? 周成伟突然想起,周大山不是一直在帮陈薇薇给送稻草吗?送了两三天了,估计多能有小几百斤了。 他眉头一跳,总觉得这事儿和搪瓷厂脱离不了干系。 难道是陈薇薇已经装不下去了,不想要周大山的稻草了,但是又怕被人看出端倪,所以夜里偷偷放火? 他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很大,他转头说,“爹,娘,我们也去看看!” 村长家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周成伟刚跑到就看到里面被抓了捆着的好几个人,只是夜色太暗了,他都看不清是男是女。 人声嘈杂,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周大山面红耳赤的站在最前面,“送官!这一定要送官!” 突然扑出来一个人,这人周成伟认识,这不是叶癞子他娘嘛! 这人来干嘛…… 癞子娘哀嚎起来,“村长不能送官啊!不能送官啊!” 她给村长都跪下了,“村长,他到底也还没成事儿,你把他送官也没用啊!” 什么!里面的人是叶癞子? 村长叹了口气,叫人先把癞子娘拉起来,然后说,“都是一个村的人,为什么你就这么见不得大家好呢?啊?叶癞子!” 叶癞子冷哼一声,他身边左右被捆着的都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 周大山指向他,“我还不知道他么?我不收他的稻草,他有本事就去找陈掌柜,陈掌柜不理他,还想说他来收稻草,肯用一半的价格来收!我赚多赚少都无所谓,原本也就是帮忙赚个车马钱!你开口就是一半的价格,还让村子里的人能卖出银钱去嘛?” 这众人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顿时都面露不满起来。 原本一斤就一文钱,到时候真被叶癞子抢了中间的生意,可不就是一斤只剩下半文了? “你个叶癞子,好不要脸啊!” “是你自己先往稻草里面加水,你这种没有一点诚信的小人,还想陈掌柜和你做生意?你没有得陈掌柜打理,就想着来放火烧了我们的稻草,好叫陈掌柜觉得我办事不利,好找你办事吧!”周大山狠狠啐了一口,“没见过你这样的无赖!今天我非要把你们这些小贼都给送官不可!” 叶癞子还没开口呢,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山啊,你倒是为那个姓陈的鞍前马后,作威作福,你这些稻草可别都是你自己垫的钱吧?” 周大山一看,是正在嗑瓜子的徐大娘。 “你可小心了,这女人到处骗人,你现在在这里帮她垫着银钱呢,到时候人家骗光了你的骗他的,人人的都给骗光了,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别亏了一裤子买卖,还惹得一身骚。” 她嘎嘎的笑起来,“这也就是没给你稻草烧了,烧了我看也不亏,反正那个姓陈的,肯定是没钱给你的!” 周大山正要开口反驳,突然人群中传出陈薇薇的声音,“谁说我在骗钱?我骗了谁的钱了?” 人群腾开,陈薇薇站在中间。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显得更俏生生,眼神冷冽,尤其显得高不可侵。 33. 第 33 章 33 周大山走过去,“陈掌柜……” 他有心解释,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能干巴的说一句,“还好,稻草都还没事。” 这是他和陈薇薇约定好的最后一批稻草了,因为今天晚上收的比较晚了,供销社也关门了,他就想着明天再去送。 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 至于徐大娘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相信的。 陈薇薇从来不会赖账,都是一手交货立刻交钱。 甚至她很信任他,一般是他说了多少斤,陈薇薇只有第一次复核了,后面都直接结账了。 他越发要仔细,觉得不能对不起陈薇薇的信任。 而陈薇薇找他收稻草的时候,甚至问了他有没有钱,需要她先给他结算一些吗?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陈薇薇摇头,并不和他说这些,只是问徐大娘,“我骗了谁的钱?你的?” 徐大娘这种造谣的,舞到正主面前了,难免有点心虚,但是她却说的很坚决,“你现在还没骗,来日就要骗了。” 陈薇薇笑了一下,“你全家有多少钱?”她毫无掩饰的打量了一下徐大娘。 看她这身衣服也是打满补丁,头上只有一根木钗,耳朵上都没有银环,“你能拿出两吊钱吗?” 徐大娘还真的,一时拿不出来…… 她梗着脖子,“你当然不是骗我,我从来不相信你,你就是骗那些相信你的人。”她眼神一撇,意思就是如周大山这种人。 陈薇薇根本懒得和这种人去解释。 她只是看人群中耸动的人影,还有那个周成伟也在。 他晚上也没上门,估计周桂娘压根也没说动他。 没事。 既然人不要脸,那她也不用给脸了。 “周成伟,你也觉得我是骗子是吗?” 周成伟脸一下红了,他从没想陈薇薇竟然会在人前这样直接开问。 “我,我……”他原本性格就内向,如今这么多人,更是说不出一个句子来。 “所以你就偷我厂里的东西出来?干什么?”陈薇薇语气调侃,“来补你的工钱?” “什么,成伟偷东西啊?” “不会吧,他看着那么老实呢……” “哎哟,这,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陈掌柜就算是要骗,也还没开始骗呢,怎么就先偷起东西了呢?” “我说就算是拿了两个又怎样了?若是真的不发工钱了,这中间的损失谁承担!” 周成伟脸涨的充血,“我只是拿我的工钱!” 陈薇薇笑了笑,“你是内推进来的,也给我干了几天的活,报官太难看了。既然你觉得拿了残次品也算工钱的话,那可以的。” 她拍了拍手,萧凛锋和陆太太一起走上来,陆太太手里还捧着个大盒子。 “明天原本就是我厂子发例银的日子,只是最近都比较忙,而且明天还要把厂子的货送到县城里去,估计没空发钱了。我看今天大家都到的很齐,刚好,就这会儿发例银了。” 这还是村子里的人第一次看到搪瓷厂发钱。 之前虽然有听闻,但是谁家拿了钱不是藏着掖着的,就算知道搪瓷厂一日有几十文,但是也没有这样直接看到的震撼啊。 陆太太打开盒子,里面满满的铜钱,一吊一百文,全部都整齐的串好了放在盒子里。 大家看到眼睛都绿了,真从未一口气见到这么多钱…… 也就是萧凛锋鬼刹一样的站在边上板着个脸,不然只怕真有人要冲上去摸一下了。 “陈小花。”刚才这在村长家,陈小花当然是第一个来拿例银的。 “三百三十文,你自己数清楚。” “怎么多三十啊!不是一天三十文吗?”也是有打听的很清楚的人。 陈小花脸红红的,捧着那一大把的铜板,“掌柜的说了,休息日我们也上工了,要给加钱呢。” 大家醒悟了,看搪瓷厂工人的颜色更是羡慕了。 “许秋兰。” “在呢在呢!” “周桂娘!” 周桂娘走上去,接过钱,“我周桂娘是什么人,大家也清楚,我今天就在这里打个保票,陈掌柜这人,绝对没问题!” 她盯着周成伟,狠狠哼了一声,然后捧着钱走了,这么多钱,得快点放好。 陆陆续续的都拿了钱,连赵孔这种后面入职的也拿钱了,周成伟是最后一个。 陆太太也是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银钱递给他。 就算是别人也能明显看出来,周成伟竟然只有几十文,连一吊钱都没有。 “一个残次品,也能卖二十好几,但你曾经也是我的员工,我就给你点员工价吧,算你二十一个好了。今晚刚好查好了账,你拿了6个走,扣掉一百二十文。你到今天一共上了六天班,其中大家休息那天算加班,但你并不算休息,因为我这里规矩是做十休一,所以你没有额外的加班工钱。这里一共是六十文钱。你拿着吧。” 周成伟不敢相信,就这比别人少了能有一百五十文! 他着急了,急急的看向他二姑,家里出了什么事,都是他二姑帮他说话的。 但现在就是周桂娘也是嘲讽的看着他。 他又去看他爹,看他娘。 成伟爹走上来,“陈掌柜,你这不合道理,我儿怎么就不算休息了,怎么就没有额外的加班工钱了?” 陈薇薇笑笑,“因为他已经不是我的员工了,今天他就被我开除了,你说,我为什么要给不是我员工的人,员工福利?” 他哽了一下,然后说,“那什么饭盒,还你行了吧,我们要饭盒做什么,我们来你这干活就是要的工钱。”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这是你的工钱。那你来我这里干活,要的工钱,你偷拿饭盒做什么?”陈薇薇冷哼,表情更是嘲讽,“那你选吧,你是要这个饭盒做你的工钱,还是要工钱然后承认是在偷东西去见官?” 成伟娘跑上来,“陈掌柜,你是做大生意的人,可不能这样啊!可不能赖我们的一点小钱啊!” 陆太太开口了,“哎哟,这位大娘,你可别开口就拿唾沫星子喷人了!什么是赖,我们赖你了么?今天知道你儿子偷东西当贼的时候,是不是还劝你们把东西拿回来,就我们掌柜的心软,那个时候还没想着要处理你们呢,想着能改邪归 正也就是一时间想左了,谁想着你们给脸不要脸,都到你家去和你说了,也还是装成没事人一样,多大的脸啊你!” 成伟娘原本就不擅言辞,现在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陈薇薇冷冷盯着他们,“我们是外地人没错,但是我们到了这个村子里从未做一点对不起村子里人的事,能帮的忙,我们都帮了。我们还开厂子,想让大家赚很多的钱,现在好了,倒成了我们的不是了。也没关系,现在大家不相信我们无所谓的,做生意原本也不求每个人相信,现在还有和周成伟一样,觉得我这是个假作坊的,觉得不靠谱的,现在都可以站出来。明天都不用来上工了,省的我坑你们工钱。” 好几个工人你看我,我看你。 不过如今搪瓷厂并没有几个工人,第一批进去的员工对陈薇薇更是忠心耿耿,于是就没人会站出来。 陈薇薇看没人站出来,点了点头,又看向人群那边徐大娘那里一群人,“至于你们,放心,我怎么也坑不到你们,就如我之前说的那样,不管我工厂开大开小,我都不会招你们这些人,连同你们家里人我都不会招。” 那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虽然惊讶陈薇薇刚才拿出来的那么多钱,但是还是有点相信徐大娘的话。 “不招就不招,我看我们村的人都知道你们的真面目,有本事我们村的人你们都别招!” 这话一处,张大娘第一个不依了,她呸了一口,“好不要脸的东西,自己被人看不上,还想断了别人的财路!” 李大婶也连忙跟上,“就是,我们村除了你们,一个个都是好的,凭什么我们也不能去了?” “就是就是!” 陈薇薇带着人走了,她第二天还要忙给吴忧来送货的事。 因为她发现一次性送货三千个确实是一个不太可能的事,所以她打算分成好几批送,一次送几百个,这样运输成本也低一些,也可以看一下路上有没有损耗,可以及时补充。 不过搪瓷原本坚硬,外面又用稻草原本包好了避免了磕碰,所以基本是不会出现任何损耗的。 吴忧来原本也在等陈薇薇的第一批货什么时候来,但他原本以为要提前一天了,没想到陈薇薇提前好几天过来了。 他看拿稻草包好了几百个搪瓷饭盒,在缝隙中可以看到白色的釉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觉得这不是搪瓷盒子,这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吴忧来叫人搬来银钱给陈薇薇结账,那边又要邀请陈薇薇去酒楼,这次送来的货比吴忧来之前看到的更好!更闪亮! 他满意的不行,觉得陈薇薇手里肯定还有好东西,非要拉着陈薇薇去酒楼详谈。 陈薇薇带了萧凛锋去,另一边就让陆太太带着银钱先回去。 吴忧来有心想和陈薇薇搞关系,担心陆太太和陆伟两人并村子里租的牛车回去不安全,还派了两人护送回去。 这是真叫人安心了。 毕竟陈薇薇和萧凛锋还在这儿,陈薇薇也不担心他转头就把钱抢回去了。 她给陆太太比了个眼神,陆太太明白的点点头。 那边长红村的人又被震惊了。 昨天刚发了例银的搪瓷厂,今天,听说又发钱了! 34. 第 34 章 34 吴忧来请陈薇薇吃饭的地方,正好是香来居。 因着吴忧来头一次知道这个搪瓷饭盒就是在香来居,所以他默认着香来居的周掌柜和陈薇薇应该关系匪浅。 不然这样好的东西怎么陈薇薇头一个就交给周掌柜去做呢。 周掌柜亲自上菜,见是陈薇薇来,自然是不想收钱,但是又听是吴忧来请客,于是就把想请客的心放了放。 陈薇薇喝了口茶,然后就说,“我现在手上能给吴大当家你拿出去做生意的东西,说实话,并不多,有也不过是一样一两件,不成什么气候。” 陈薇薇是不能投机倒把的,是不能只靠着系统里面的东西换出来然后卖钱再还积分。 她这样尝试过一次,但是发现直接倒卖系统的积分是很有限的,但直接这样换出来废铁片制造成搪瓷卖出去,积分就会很高。 吴忧来也不着急,只是笑笑,“陈掌柜那里总有别人没有的东西,说来也稀奇的很。” 陈薇薇手点点桌面,“吴大当家,这些你不必问,因为你问了我也不会说,反而叫我们之间有些尴尬,你觉得呢?” 吴忧来没想到陈薇薇这样直接,便摸了一下头,“只是好奇,只是好奇,陈掌柜不要恼怒。” 陈薇薇并没有恼,她倒是想起别的了,“这种工业用品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多少,但是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你觉得能不能做。” 在古代做生意,其实除了偶尔的一拍脑门之外,更多的其实还是当地人要更了解一些。 这吴忧来肯定是个中最了解行情的人之一,他做的海上生意,又是走南闯北的。 吴忧来对陈薇薇的东西肯定都是感兴趣的,“陈掌柜且说来听听。” “我们家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夫,以前是……”她含糊了一下。 当然她的意思是以前是主任中医师呢,但是吴忧来听起来的意思就是——以前是宫里的太医来的! 吴忧来眼睛一亮。 这太医若是到了京城那些地方,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这小地方,那可是人人都要踏破门槛要见的人啊! 只怕是县太爷也不可能说家里的大夫以前是太医。 但陈薇薇觉得,叶承岐比太医还厉害。 虽然说这些太医肯定都有一些家学的,但是叶承岐可以说是集百家之所长,他读了那么多传承下来的中医书,见过的案例之类的,比那些太医不知道要多多少。 不过这也是陈薇薇自己觉得,叶承岐是很谦虚的,他只说他确实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了一些世界,但是也不敢说比他们都要强。 医学向来都是学无止境的,哪怕是现在他都还会用仅有的积分点去换系统里面的一些书籍看,而这些书倒是那些失传的古籍。 叶承岐第一次得到的时候看了个废寝忘食,和陈薇薇说,真的觉得受益良多。 “所以我想做一些药丸生意。” “药丸?”吴忧来一下没明白,“治什么呢?” “女人的毛病。”陈薇薇说的很直接,闹得吴忧来一个大老粗都有点脸红,“吴大当家,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现在的女人身上即便有些病痛,若是有钱人家,家里自然是有大夫的可以看看,若是没有大夫的,也不好意思轻易就去医馆看,家里的人更是不理解,觉得每个月稍微痛两天,又能怎么呢?” 吴忧来虽然有女人,但是还真没在意这种事过,即便是知道她有时会因说身子不适连床都下不了,但是他从来都觉得女人的事向来都这样,也就没有真的去想过。 “我想做的这个药丸生意,就是针对女人每个月来月事的时候,小腹不舒服,肚子疼痛难忍的。” 她一个黄花大姑娘,对着吴忧来竟然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月事”之事,吴忧来越发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了。 陈薇薇觉得这没什么,难道超市不能卖姨妈巾,不能说卫生巾吗? 她就想卖点调理经期的止痛药丸,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吴忧来挠了挠头,“这东西,你想怎么卖?” “我们不会定很高的售价,但是如今还没法进行批量生产,因为药材有几味我们打算在自家种植。尽量的把成本控制下来,就是为了价格稍微低一些,这样的话就可以普及到更多的人。” 吴忧来看陈薇薇的表情有些不一样了,他突然觉得,这人做这事儿,似乎不是单单为了赚钱。 陈薇薇说,“估计等到吴大当家下次回县里的时候,我的药丸能有一批生产出来,到时候如果吴大掌柜愿意做我这个生意的话,我们可以详谈。” 吴忧来问,“这药丸真的有这么厉害?吃了一丸就不疼了?” 陈薇薇笑起来,要不怎么说这吴忧来是男人呢,“哪里有这么神奇,神仙的药也不至于如此,但是月事期间持续吃上几日,肯定有明显的改善。” 她也伸手痛经的折磨,这药丸是她自己都尝试过觉得好的,不然怎么敢当成中成药出来售卖。 就算没那么有效果,这种温经活血的药丸也不会给人吃坏了,所以陈薇薇并不担忧。 吴忧来点头,只是在送陈薇薇出门的时候突然低声说,“陈掌故,你说的那个药丸,不知道如今是不是有一些了。” 他耳朵热了热,咳了咳,勉强正色说到,“我想和你这里先买几丸试一试,你也知道,这种要兜售的东西,若是我都不知道好不好,怎么敢卖?” 陈薇薇戏谑的看看他,倒是也没打趣他,只是说,“那我明日叫人来送货的时候给你带来。” 见她不深问,吴忧来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陈薇薇带着萧凛锋就回村子里去了。 村子里如今正热火朝天呢! 因为今天大家都看到了搪瓷厂找了好几辆牛车,运了几百个的搪瓷饭盒出去。 这长红村的牛车,除了自家要做生意的之外,都被陈薇薇租了来,接下来三四天每天都要去县里,来回一趟给十五文! 即便拉的再重的东西大家都乐意了,更何况这搪瓷的东西原本就轻巧,对牛也不重。 这是送货了,难道还真有人买了这么多的饭盒了? 而这都还没争论个所以然来呢,那边陆太太回村不久,就回了搪瓷厂组织了员工,要发“奖金”了! 怎么又发钱? 搪瓷厂的工人是要被这一个接一 个的喜讯给砸昏了头了! 陆太太示意大家安静,又说,“如今大家也看到了,我们厂里的货真一日一日的往外运,虽然这一批全部运完之后,短期不会再这样需要高强度的运作了,但是过去的这许多天,还是辛苦大家了!” 这陆管事也说话这么有鼻子右眼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辛苦呢!” “是啊,我们拿了掌柜工钱,理应尽力!” 陆太太笑笑,“掌柜的也知道大家都是好样的,尤其如今留在这里的人,不管外面传什么风言风语,虽然说大家心里可能也有一点想法,但是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我们厂,相信掌柜的,这点我代掌柜的谢谢大家了!” 这上了这样的高度,惹得大家都脸红了。 周桂娘连声说,“掌柜的肯要我们,不嫌弃我们笨手笨脚,是我们要感谢掌柜的!” 赵春桃也说,“我们能给掌柜的干活,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 陆太太就说,“大家是忠心的,也是好心的,但是掌柜的不是那种得了便宜卖乖的人。掌柜的如今还在县里办事,但是却着急叫我回来,为了什么?” 她卖了个关子,那边陆伟又捧了那个木盒子出来。 大家都哗然了,这盒子大家都认识! 每次发工资的时候,陆太太都是捧着这个木盒子跟在陈掌柜的边上。 这里面是工钱! 怎么又发工钱啊! 陆太太不藏着了,直接说,“这不是工钱,是奖金,陈掌柜说了,大家辛苦了这段时间,如今我们的饭盒也都在陆续运出去,今天也算拿到了第一份结的尾款,特地拿出来给大家发奖金!” 她伸手去捞了一下那一堆的铜钱,大声说,“但凡现在还在工厂的员工,没人都发三十文的奖金!” “三十文!一整日的工钱!” “天爷,好端端的天上又掉钱了?” 还有人不敢相信呢,赶到陆太太的跟前去,“陆管事,你说这话是真的假的,不用我们如何,就多给我们发三十文?” “我钱都带来了,难道还耍你们好玩不成?”陆太太笑起来,“而且陈掌柜说了,等她回来把搪瓷杯的库存盘点了,到时候把残次品拿出来,再给大家做福利!” 搪瓷杯!人人都想要的搪瓷杯! 供销社要卖三十文一个的搪瓷杯! “还好我没买!我家那死人还说杯子好,一定得买一个!还好我没买啊!” “我回去就要给掌柜的立长生排位!” “老天开眼了,我怎么还能碰上这样的好掌柜啊!” 这事儿自然是不胫而走,很快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了,一边赞叹陈薇薇实在大方,一边又认为若是这样大方,又看到了她的货物上了漕帮的船,就相信了她的东西是真的卖出去了。 如今唯一遭到村子里人耻笑的,就是那前一日刚刚因为偷盗被开除的周成伟。 而那边徐大娘家的门已经被人狠狠踹开,“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如果不是你在外乱说话,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徐大娘还没看清来者是谁,已经被人捉了领子狠狠扇了两个巴掌! 35. 第 35 章 35 “你谁啊你!”徐大娘定睛一看,竟然是周成伟他娘。 成伟娘原本是个十成十的懦弱性子,别人打上门来了她也不敢吭声的,但是如今竟然是生气的冲到了这徐大娘的家里甩起了巴掌。 “你有病啊你!发什么疯?”徐大娘一把成伟娘,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还是火辣辣的。 成伟娘眼眶都红了,“都是你!都是你这张嘴!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被辞退,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原来今天帮忙送货的人跟着一块儿去了码头,竟然看到货物都是装上了漕帮的船队! 这一时就叫人觉得惊讶,然后真有胆子大的人去打听了下,才知道说这是吴大当家的生意,好几日前就和陈掌柜谈妥了,这似乎只是第一批。 那人还说,“我们吴大当家说了,你们陈掌柜别看是个姑娘家家的,做生意爽快,颇有我们漕帮人的风范。” 他看看这些帮忙送货的人,“你们跟着陈掌柜啊,肯定错不了!” 送货的回村,把话一传,然后再加上陆太太回村就发了奖金的事儿,如今大家都知道了,什么骗人的事儿,都是这个徐大娘胡言乱语的! 成伟娘在家里气的差点晕过去,周成伟更不说话了,成伟爹在家里抽了半挂的旱烟,然后带着周成伟去了周桂娘家里。 等着周桂娘下工回来。 周桂娘心情好极了,谁突然发了三十文的奖金心情不好呢!甚至觉得若不是时间晚了,就要去割个半刀肉回家。 吃不上肉,也去供销社买了十文钱的卤味下水带回家去吃,给家里孩子打打牙祭。 她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往家走,结果路边就看到了周成伟和他爹蹲在她家门口,连门都进不去。 周桂娘原本的好心情立刻荡然无存了,她脸色都冷下来,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然后就要迈过他们回家。 成伟爹立刻站起来,拦住她,“他二姑……” “别叫我!”周桂娘冷哼一声,“当初说不要认我这门亲戚的时候怎么没叫什么二姑不二姑了?现在倒是厚着脸皮来了。” 成伟爹咳了一声,“我们进去说,进去说。” 周桂娘叉着腰,“没什么好进去说的,我和你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盯着周成伟,“有些人自己做错了事儿,便是装哑巴,装没事人就好似什么事都可以没有一样的过去了!” 周成伟自然知道周桂娘说的是自己,他抿了抿嘴,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边上看热闹逐渐变多的人,他越发的张不开嘴了。 周桂娘最是看不上他这个样子,一点不大方。 “怎么,当初说陈掌柜是骗子的时候倒是说个没完,看去很会说的样子,这会儿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她冷笑,“现在知道陈掌柜不是骗子了?多大的人了,一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那小剑娘是个什么人?天哪,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人相信她的话?你真的是蠢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 成伟爹讨好的笑笑,“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耳根子软,向来也是听话的人,不然也不会给人这么好骗。” “他听话?我叫他去道歉!去还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听话!”周桂娘不耐烦的甩甩手,“好了,我懒得和你们说这些了,你们过来到底干什么?” 成伟爹马上拽了一把周成伟,然后就说,“这不是现在都知道了,是误会嘛。这孩子也知道错了,向来也知道你是那陈掌柜跟前的大红人,现在就看看能不能求求他二姑你想想法子,让我们成伟再回去。” 他连忙说,“这次我们肯定好好干,没有什么别的心思的。你也知道这孩子心是好的,手艺也有的,最是踏实肯干的人阿!” 周桂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你在放什么屁呢?你儿子可是因为偷东西给人辞退的!陈掌柜没报官给你送去坐牢,就已经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了!不然你儿子到现在还和那叶癞子似的在牢里蹲着呢!” 周大山还是把叶癞子送官了,放火未遂,却也是打了十个板子,要关他十天。 而周桂娘从前对自家侄子其实是不错的,有什么都会想着他,不然也不会有那种内推的机会她推荐了周成伟。 但是周成伟不仅干出这种丢人的事儿,差点连累了她,如今还有脸过来说这种话,她就觉得自己之前的好意全部都是喂了狗! 她呸了一声,“以后别来找我,我也不是你二姑!” 她气冲冲的进门去了,把门砸的震天响。 外头看热闹的人磕着瓜子笑笑,“哎哟,这真的是天大的好笑事儿,哪有昨天刚被辞退,今天又想着能重新上工的人呢!” “就是呢,还以为什么好事都落到他头上呢?” “就这么一进一出的,两天可是已经亏了两百文了,什么败家子也不是这样败法啊!” “有些不争气的东西,钱送到他们手上都拿不住,要是我儿子能进搪瓷厂打工,我拧着耳朵都得叫他给我踏实干了!” 这些人倒是忘记了,当初跟着徐大娘以讹传讹的人,也有他们一份子。 于是成伟爹这样带着周成伟回来,成伟娘才是气急了冲去打了徐大娘。 徐大娘气笑了,“你儿子没脑子,别人说什么就相信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去墙角拿来扫把,“你生个没出息的儿子,到我这里来装什么了不起?有本事你去打陈薇薇啊你!” 成伟娘说不过她,只想扑过去和她厮打。 但是徐大娘自来都是泼妇,拿起扫把来闭着眼睛打了个痛快,反而是成伟娘身上被抽了好几下。 这些陈薇薇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忙着呢,一边做盘点,一边让叶承岐制药丸。 其实叶承岐还是有好些药没有种好,他从系统里面换出来的是嫩芽,并不是种子——毕竟从种子开始种,那是要天荒地老了。 但是这些成熟也需要一些时间。 其中益母草已经是成熟的比较快的药材了,也还需要大概十天才能收割第一波。 就算收割了,也还需要处理,晒干,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所以叶承岐打算这第一批的药还是从系统里面换一些出来,有一些也是去县里面的药房购买。 买的自然是常见药材,比如川穹、当归这些。

陈薇薇也赞成,“反正也不需要多,我们是想让他去试试,如果好的话,到时候再批量制作,销售。” “但其实种草药的话,反馈没这么快。”叶承岐有点担忧。 “这有什么,这种事,功在千秋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你看这不是眨眼好几个月过去了。如果好几年的话,什么草药种不活呢?”陈薇薇一心想要让这个时代的女性也能好过点。 “而且这个药丸如果真的可以推广去更多的地方的话,就算有一天我们走了,那这里的大夫也总有可以研制出类似的药方的,只要有人愿意把这件事当成一件事儿,那我们就没有白白做。” 叶承岐点头,他叹了口气,“陈小姐,我时常觉得你不应该只是一个包租婆。” 陈薇薇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包租婆很好做吗?没点本事可以随便做包租婆?” 对于一个痛经的包租婆来说,能有治疗的药丸是多少重要,陈薇薇下定决心,就算吴忧来这条路走不通,这个痛经丸的生意,她也是一定要想办法做下去的。 这边叶承岐在制作药材,那边周宁义正在努力复健。 他如今也是有点成效了,自己撑着拐杖能走好几步。 这拐杖是萧凛锋给他做的,收了二十文的手工费。 材料是路上捡来的,就没收钱。 如今许秋兰是有例银的人,还不少,自然是肯出这个钱的。 只是周宁义心疼,不过他坐在那里削拐杖似乎都没那么管用,还要耽误复健时间。 如今撑着一步一步的走,已经是非常满意了。 叶承岐说了,只要他努力的练习,很快就可以和从前一样健步如飞了。 周宁义正练着呢,看到叶承岐在磨药,他走过去坐下,“叶大夫,您在制药啊。” 叶承岐点头,周宁义说,“我看您这是益母草啊,是陈掌柜身子不舒服吗?” 周宁义倒是一脸坦然,他之前是做采药送药坊的活计的,一般的药材他都能认识,甚至有一些药材他也能知道功效。 叶承岐看他,“你还懂药理?” 周宁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不算懂,只是知道几个,这个益母草我们村之前有一些野生的,我采了送药坊过,略是听过一耳朵,所以才知道的。” 叶承岐点头,“能听一耳朵就记下,想来你也是个上心的。” 周宁义就说,“我原是想学医,只是什么都不懂,想着给大夫们打打下手也好,但是我毫无根基,自然无人愿意教我收我。” 叶承岐转头,思考了一下,“你想靠这个谋生?” 周宁义苦笑,“我什么本领,自然不敢说出去给人治病,只是我自小有这个梦,如今却也知道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如今他摔断了腿,更是什么都不方便了,甚至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继续采药了。 叶承岐叹了口气,有些事,他却也不知道能不能自己做主,还得去问过陈薇薇。 他现在突然有点明白了陈薇薇刚才说的。 包租婆,可也不好当呢。 36. 第 36 章 36 “你是说,想要带带那个周宁义?”陈薇薇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因为她觉得想要寻死的男人都是意志力很薄弱,而且没什么担当的人。 “他说不定也很容易被人威逼利诱,一下就把你的药方都给说出去了。”动不动就要寻思的男人,这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陈薇薇收他在这里治疗,一个是因为赚钱,还有一个就是也给了厂里员工的面子罢了。 但是对他,是真的没什么好感。 叶承岐却觉得周宁义不至于是这样的人,就说在复健这条路上,周宁义也是极其的具备意志力和坚韧的。 但是他觉得陈薇薇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他们和这些人相处时间并不长,不可能就这样随意的全身心相信他们。 “一开始我也只带着他做一些研磨,烘烤之类的活计,想着可以抵一些他的医疗费罢了,比较深入的东西我也不会教,他也不明白的。” 见叶承岐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成算,陈薇薇自然是尊重他的意见的,就随便他去了。 她只是房东,最多算是公司老板,但是也不能随意的去掌控他们的想法。 叶承岐还挺开心的,因为他在现代的时候其实不是很会带学生,因为现代的医学生虽然比他们基础要好,底子要好,但是现代的节奏太快了,一边要当实习医生,一边还要学习,说实话是很难静下心的。 但是他觉得,周宁义可以,因为一个半残废的人,不认真念书,又能干什么呢! 周宁义简直是惊喜到无以复加,“叶大夫,你是说你愿意教我?当我的师父?” 叶承岐摇头,“不是,我不教你什么,只是让你在我这里复健的时候帮忙我研制药材罢了。作为你的工钱,可以抵扣一些诊疗费,但是你用了的药费,还是要正常给。” “那,那我要教什么束修吗?” 叶承岐失笑,“我又不是收你做徒弟,你有什么好上交的。” 他想了想,摸了一本书给他,“这本书你可以在这里看,这是一本基础药材的药理,闲来无事可以看看。” 周宁义感激的简直是要落泪了。 回去和许秋兰一说,许秋兰也是不敢相信,“叶神医说收你做徒弟?” “不是不是,只是说随意点播我两句。” 许秋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就说,“就算是这样,也是老天开眼了。” 她想了想,连夜的收拾了家里一些勉强算值钱的东西——其实也就是两刀肉和半匹布,这布还是许秋兰刚扯回来准备给周雨飞做新衣服的,她丝毫不吝啬全部都背上就去供销社了。 找陈薇薇。 她知道这事儿叶承岐能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陈薇薇首肯的。 她见了陈薇薇,放下东西就是道谢,不管陈薇薇如何的不肯收,她只是红了眼眶,“掌柜的若不是嫌弃我的东西差,如何也是要收下。” 她深吸一口气,“不然我真的是不知道如何感激您了。” 陈薇薇摇头,“这是叶大夫的决定,和我没什么关系的,要感激也是感激叶大夫。” “若是您反对,叶大夫可能也不能如此做主的。” ——那你也太高看我了,叶承岐这种身份的人,还能真听我的啊。 陈薇薇失笑,“你不必如此。东西都拿回去,我不会收你们的东西。” 她确实不会收,这些对于她来说不值什么,但是对于许秋兰他们家来说,确实很难得的好东西了。 “叶大夫既然肯要他,自然觉得他有过人之处,而且也不是白白的同情可怜他,是要叫他干活的。你若是因为这种事给我送东西,别人不是会觉得只要给我送东西就能解决工作?” 她拍了拍许秋兰的肩膀,“秋兰,我知道你做事上心,只要你们都肯好好干活,就是对我最大的报酬了,这些,你都拿回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秋兰只得带回去。 但是许秋兰这个做法,倒是让陈薇薇对他们家也有一些改观。 她想了想,另外拨了一点积分点给叶承岐,就作为她一开始看走眼给叶承岐的补偿吧。 叶承岐人在家中坐,奖金天上来。 乐的和什么似的,立刻换了一个热水器! 陈小姐可真的是好人啊!可算是知道他一个老头每天烧水洗澡是多少不方便的事儿了! 这地方真好,他哪儿也不要去,就要留在这儿给陈小姐当私人医生。 洗了个美美热水澡的叶承岐躺在床上的时候这么想。 - 漕帮的船队是在四天后启程的。 搪瓷厂的货当然是一个不少的送上去了,吴忧来看着一船的搪瓷品十分满意。 他似乎已经看到这些都变成白花花银子的样子了。 正在船头乐呢,就看着钱三娘端着一盏茶走过来。 钱三娘算是他的女人,前几年是在烟花之地救了她的,她家道中落被债主卖了进去,若不是遇上他,只怕现在也已经没了。 钱三娘长得秀气,人又文静,平日里是不怎么出现的,所以即便是在漕帮的船上,也能活得下去。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大家知道这是大当家的女人,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意见。 “大当家,你喝水。” 吴忧来皱了皱眉,看她白的和纸一样的脸,“你身子不舒服?” 钱三娘原本惨白的脸如今微微飘起了两朵红云,她低着头,“每个月都会有的,老毛病罢了。” 这事儿吴忧来记着的,他咳了一声,从胸前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然后扔给她,“这药丸你吃了。” 他语气低低的,耳朵也有点红,“吃了就能好。” 然后逃也似的从另一边走了。 钱三娘呆呆的拿着那瓷瓶,脸更红了。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个小小的药丸,她倒出一丸,混着刚才准备给吴忧来喝的茶水吞下。 她这是老毛病了,前几年的时候因为不肯从,所以叫老鸨他们扔在水里,不管怎样冰天雪地的也不给她上来。 冻的她去了半条命,从此就落下了这个病根。 每个月只要是小日子来的时候,就疼的床都下不来,今日是还没来,她勉强能撑着,明日只怕就要来了,她抿了抿自己惨白的嘴唇。 她其实不抱希望,因为这些年其实也看过一些大夫,只是那些大夫似乎并不把这毛病当什么事儿,只说多喝温水养养就好。 但是她跟着漕帮风里来雨里去的,又不是当什么贵夫人的,能躺着都不错了,还能有什么昂贵之物养着吗?她只觉得疲惫,吃了药丸就回房去躺着了。 躺着竟然就睡去了,这一觉竟然就睡到了晚间,天色沉沉,钱三娘就觉得自己睡的很沉的一觉。 她略一坐起来,然后就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提前来了月事。 这倒不奇怪,她日子向来是不准的,有时早早来,有时延后十余日都不来。 只是她觉得神奇的是,这次来竟然没有天塌一样的疼痛。 但仍旧十分不适,小腹下垂,整个人都有点畏寒。 她去换了月事带,然后又看了看放在床头的小瓷瓶,她又伸手去拿了一丸吃下去。 是这东西的功劳?难道这东西还真的能是仙丹不成。 钱三娘失笑摇头。 吴忧来的船队一去就是月余。 这一个月,陈薇薇并没有不干,反而继续让大家按照之前的速度继续制搪瓷品,如今库房也已经是堆了不少,甚至是有点堆不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杂货铺的王掌柜登门了,他满面春风的。 “县太爷要见我?”陈薇薇惊讶,“我就是个小买卖人,见我做什么?” 王掌柜嗨了一声,“陈掌柜,你何必妄自菲薄!您手上的这些东西啊,说是稀世珍宝也不足为过了!” 他既然人来了,自然也就不藏着掖着,直接就开口了,“也不瞒您,之前您卖我的那个热水瓶,辗转到了县太爷的府上,如今正是给县太爷用着呢,他十分感兴趣,后又得知了那搪瓷也是您这边的,更是感兴趣了,于是便想见见您。” 陈薇薇对县太爷的印象,可以说是差到极点了。 她第一次去县里就碰上他家的豪奴,差点就帮了陆小奇和二壮,就是那一次害的二壮怕的发了高烧…… 说到这个,也就是那个时候叶承岐穿越过来的。 有这样的豪奴,那县太爷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别是看上他们家的家当,要过来强取豪夺吧。 陈薇薇皱眉,有点不想去。 王掌柜见她有点抗拒,连忙说,“纪大人只怕也没有别的意思,若是来者不善,早就叫捕快们上门了是不是?没必要通过我来从中打个圆场。” 他自然是不知道陈薇薇之前遭遇的事儿,但是也明白陈薇薇在担心什么。 “估计只是对陈掌柜您好奇呢,毕竟传的风言风语的,又说您和那漕帮的做生意,都说您后台大着呢,纪大人就想着见见您。” 他语气为难,“陈掌柜,您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便您是再不愿意,这县太爷的面子到底是要给一个,不然今后还如何在长河县做生意呢,您说是吧?” 要不是陈薇薇的屋子搬不走!她可不稀罕在这里做生意。 不过这王掌柜说的也有道理。 她想了想就说,“成,那我就跟你去一趟,今天就去?” 王掌柜连忙点头。 “只不过我要带一个人。”她去叫来萧凛锋,“这总可以吧?” 大掌柜出门难免是要带两个人的,王掌柜当然没意见,而且这事儿也轮不上他有意见啊。 可以带萧凛锋,陈薇薇安心了不少,去哪儿都不能丢了自己的贴身保安啊! 到时候如果真的打不过就跑! 只要能跑回自己的屋子,那谁也拿她没法子! 37. 第 37 章 37 陈薇薇以为的县太爷纪大人,膀大腰圆,目中无人。 至少是绝对是看不起他们这些五斗小民的。 但是实际的纪大人,陈薇薇觉得奇怪…… 这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十分瘦弱,甚至衣服都比较破旧的,一看就是个两袖清风的真的是县太爷纪大人? 陈薇薇有点不理解了,纪大人看她表情疑惑,然后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笑了笑,“叫陈掌柜见笑了,今日见二位,想着也不算什么公事,便穿着简单了些。” 他说着便咳嗽了两声,且这咳嗽也不是干咳,而是一咳似乎就有点停不下来的意味。 好一阵子,他才缓了过来,又喝了口水,才继续说,“我从王掌柜那边得了一个神奇之物,说是陈掌柜这边售出的。”他拿出热水瓶来,“确实是个好东西,便想见见陈掌柜,看看是怎样的神奇之人,能造出这样厉害的东西。” 陈薇薇说,“纪大人你误会了,搪瓷用品是我开厂制造的,但是这热水瓶我确实没有这样的本事。” 纪大人似乎有点失望了,然后放下热水瓶,又说,“我知道你那个搪瓷厂……” 他还想说话,但是却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下好似是要把肺也给咳出来了。 王掌柜表情有些担忧,纪大人摆摆手,“这都是老毛病了,如今天气炎热干燥,更是整夜咳嗽不止,如今在客人面前也是如此了。我其实今天找陈掌柜来,还有个事儿。” 陈薇薇点头,“但听纪大人吩咐。” “却也是两厢利好的事儿,我知道你和漕帮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过那吴忧来是刀尖舔血的人物,未必十分可信。我这儿倒是有一桩生意,想问问陈掌柜感不感兴趣。” 纪大人说了这一连串的话,又觉得自己的嗓子痒痒的,没忍住又喝了一口水。 陈薇薇不是很明白,但是还是说,“愿闻其详。” “如今你在这长河县做生意,虽也有人买,但是我们县里人口其实并不多,而且也比较穷,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从管道去到临近的县城去做生意呢?” “这……”陈薇薇却不是很懂了,她找了漕帮,确实不是从官道走,但是也差不多是辐射周边县城了呀。 看出她的困惑,纪大人说,“漕帮走水路,内陆地区的县城也未必就没有银钱可赚啊,走官道,便是想和这些县城做生意。” “若是能顺利,自然是愿意的。”谁也不嫌弃钱多不是。 “若是有官府作保,给你写手令,不说是顺利,就是去到那边也无人敢阻的。”纪大人笑笑,他脸色苍白,但是这些话倒是听着很有底气。 陈薇薇有点数了,“那纪大人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三成。”他微微一笑,“我知你一百个搪瓷饭盒的起售是三十文,通过这条官道你拿出去出售的,我要一个收十文如何?” 纪大人开口就要这么多,陈薇薇简直吓了一跳,“当然,这个钱并不是给我的,陈掌柜不必担心,你也看到了,我是一个将死之人,却也不知道还能活上多久,我要那么多银钱做什么?” 他负手站起来,“你看我们的长河县,地处偏僻,我想修路苦于没有银钱,想要开仓给百姓们发点赈灾粮,可朝廷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到我们,百姓苦啊。” 他言辞切切,“所以我希望有陈掌柜这种生意人越多越好,我提供我能给的帮助,陈掌柜也为我们县添一份力。” 这话说的,简直是毫无毛病,萧凛锋是对组织最忠心的人,也是对人民最有关怀的人。 他听到这里,表情十分动容,要不是陈薇薇没有吭声,他都想自己一口答应下来了。 可陈薇薇皱着眉低头想了很久,“纪大人,我想问一下,若是通过官道去出售,那这路上的车马是否要我自己负责呢?” 纪大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这么多,但还是点头,“这是自然。” 县衙里面的东西都是公家的,怎么可能给陈薇薇做生意呢? 陈薇薇只能苦笑,“纪大人,您爱民如子,草民十分感动,但说实在的,若是要我们自己运到隔壁县去,首先,我们没有这样多的人力和财力,毕竟路上要用的车马,要带的干粮,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了。” 她扳手算了算,又说,“我如今也是希望可以帮扶村里那些不容易的人,所以用的工人也都是村子里的,给的工钱一日三十文,这绝对不算少了。算上路费,算上我自己的成本,还有工钱来说,且不说能不能都卖出去,哪怕都卖出去了,若是给了县里十文,只怕我不仅说没得赚,还得亏不过两月,厂只怕就要关门歇业了。” 她叹了口气,“我深知此事不易,也知道纪大人是为了县里好,只是我们做生意,也是为了养家糊口,若是一个劲儿的亏,那我们的厂子持续不了多久,自然也就无法再为县里做贡献了。” 她说的倒是有理有据,虽不知道她那个搪瓷到底是个什么材料,但是看去东西十分扎实,估计也的确需要一些成本。 “那陈掌柜你说,能给出多少?” 陈薇薇似乎是埋头苦思许久,然后便说,“不瞒纪大人,我最需要担忧的目前其实是有没有人愿意去隔壁县做生意。” 王掌柜也叹气,“是不容易啊,牛车走估计要走十日呢,这来回就有二十日在路上,只怕是不容易。” 陈薇薇说,“所以这事儿不是我不愿意,而是确实需要从长计议,我先回村,看看是不是有人愿意出行,若是有人,这人又要收多少,然后最后我才能算出呢。” 纪大人见此事确实一时急不得,主要他之前一样的生意,找的都是那些早就有团队的铺子,人家一句话,手下的人就出发了,从没陈薇薇这种——这叫什么? 家庭作坊? 纪大人垂了垂眼,由着陈薇薇他们走了。 王掌柜 走了之后,萧凛锋就忍不住开口了,“这样的事儿倒是利国利民的,修了路对百姓肯定是好事啊,为什么咱们不干呢?我觉得就算一个就卖二十文,应该也有的赚吧?” 陈薇薇翻了个白眼,“赚个屁。” “路上车马费不要钱?我请个人工不要钱?路上还有货损呢!这不都是钱么。” 萧凛锋叹气,“可惜了,我看这个县太爷好像是个好人,至少不至于是哪种什么贪官。” “他?”陈薇薇笑笑,“你呀就是被组织保护的太好了,他不贪谁贪?你看他今天那个作风那个姿态,一看就是千锤百炼了,可不知道是和多少个商家说过这个话了,你看在县里做生意的人,听到他说这个话,有人敢不同意吗?和县太爷对着干,不是等着被穿小鞋吗?” “那,那我们怎么……” “首先,我们就是家庭小作坊,说实话就算我不开这个厂子怎么了?我们肯定都饿不死,而且吃穿不愁的,他想威胁我,那是不太能够的。其次,你真相信他是拿了钱去修路?” 陈薇薇把之前遇到豪奴的事儿和萧凛锋一说,萧凛锋目瞪口呆,“不可能吧,我看那个县太爷,不太像这样的人啊。” “谁会把坏人写脑门啊?再说了,我搞厂子做生意,我是不纳税吗?我去登记了,每年我都是要交钱给朝廷的,这些钱不都是在县衙那里存着,哪里就是免费帮忙我了?而且我们经商原本就可以正常走官道过,这又要他给什么帮助了?至于文书,我们是合法合理的做生意的人家,他凭什么不给?所以,他的话,错漏百出!” 萧凛锋简直不敢相信了,“那他就是特意演了这么一出戏给你?但我们除非真的不做生意了,不然也不可能真的就不搭理他吧。” “啊呀,搭理当然是要搭理的,我们还要攒回家的积分呢。”陈薇薇安抚的拍了拍他,“所以就让这个县太爷知道,我们是穷光蛋啊,要从我们这里薅羊毛,那是很难的,这样的话我们至少可以不被他拿捏的那么死嘛。” 陈薇薇想了想,“至于剩下的,我们回去开个会,这个事儿要不要做,要做的话怎么做,都得商量着来。” 萧凛锋只觉得这些人勉强也算文化人吧,这肚子里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实在有点太多了。 他是个直肠子,实在是不太能参与。 不过供销社开了会之后,还是觉得参与这个买卖,毕竟县太爷的面子驳不得。 但是从十文,他们觉得应该压缩到五文,对于那位纪大人来说,这是一项无本的买卖,他根本就是什么都不出,只要陈薇薇他们可以卖出去一个两个,他都是有赚头的。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谁出去,来回可是要二十天的路程呢。 要吃苦耐劳,而且要有成算,最重要的是,也要值得信任。 当然要从长红村里面找,毕竟人家家都在这里轻易也不会跑路。 陈薇薇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38. 第 38 章 38 李守年没想到,陈薇薇找他是为了这件事。 不过陈薇薇也不是让李守年一个人去,而是建议他组织一个队伍去。 其中就有村长的二儿子周大海。 其余就是他们自己在村子里找找有没有合适前往的。 陈薇薇说,“这个搪瓷饭盒若是你们卖到外县去,我收你们饭盒一个二十六文,水杯一个二十二文,已经是比给漕帮的价格还要更低了。” 算上还要交给县里的一个五文和包装费,其实陈薇薇一个赚的并不多了。 她虽讨厌那个县太爷,但是人家有一句话倒是说的对的,广开商路才能赚的多,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只放在漕帮一个篮子里。 “至于你们去别的县要卖多少,这个看你们自己准备赚多少。” 中间有二十日来回的车马钱,还有他们一路上的嚼用,人越多,成本越高,越高摊到搪瓷饭盒上的钱就越多,那搪瓷饭盒就越贵。 周大海和李守年商量,就在李守年的家中,李大婶和李大叔其实都不是很赞成,“去隔壁县那么大老远的,不如就隔壁村卖卖得了,我看你生意也是不错。” 这也是陈薇薇找他的一个原因,因为李守年做走货郎生意做的实在不错,可以算是红火起来了,家里渐渐的有了起色,他甚至还买了一头牛,这在遇到陈薇薇之前是绝对不敢的事。 既然赚到了钱,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捏着这些钱,何必要出去冒险呢。 但是李守年不这么想,“除了我们县,还有陈掌柜让漕帮代售的沿海沿河的县之外,都还没有听说过这个搪瓷饭盒的。” 他打开从县里买来的地图,上面虽然粗糙,但是也大致标明了地貌情况。 周大海说,“若是要去,我们只能去这个木陈县,这里有钱。” 木陈县是难得有钱的内陆县城,之前是听说他们的县太爷治理有方,即便是这种灾年,仍旧能叫他们吃饱穿暖,估计还有余钱。 去木陈县李守年肯定是没有意见的。 只是这路上的时间,确实是需要十日,只怕还有一些风险。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问问能不能叫萧大哥跟着我们一块儿前去,我们可以给他分成嘛。”李守年想的很快,萧凛锋一看就是陈薇薇的护卫,能力肯定很强,若是一路上有他,那是可以放心的。 周大海惊喜,“如果萧大哥肯的话,那我们此行真的就是完全不必担忧了。” 只是不知道陈掌柜怎么想。 陈薇薇怎么想,陈薇薇还真没想到,她其实现在还是有点离不开萧凛锋的,因为她去和漕帮的人来往难免便有点担忧,她一介女流,如果吴忧来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靠谱,能怎么办。 但是她不会把这种话说出来,她还是把这件事交给萧凛锋自己去决定。 萧凛锋思考许久,最终决定跟着周大海他们一同前往。 “我们穿过来也有一点时间了,但是始终没有离开这一亩三分地,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我想出去看看,也算帮大家都出去瞧一瞧,外面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陈薇薇点头,“既然你想去,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的安全一定是第一位的。” 萧凛锋笑起来,“你放心吧,就算在现代我也经常出任务,当初出任务的时候比这些艰难危险的时候还要多的呢,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热兵器,就算真的遇到什么威胁,那保住自己的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见他如此说,陈薇薇也就安心一点,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些人的生命更重要了。 说实话的,说是出去看看,但在萧凛锋眼里,这不就是出去旅游么! 能有什么危险的! 一行虽说是三人,但是带了三车的搪瓷饭盒和搪瓷杯出去。说是三辆牛车,但是并不是装的特别的满,三个人也就是李守年有一些经验,但是也没走过这样长途的生意,为了保守起见,三辆车一共装了一千个。 说实话一千个你说保守其实也不算,就是成本都要用掉二十几两银子。 但其实这三个人是拿不出来的,但是陈薇薇这次却是同意他们赊账——甚至也答应了如果卖不完了回来可以退。 因为这是一场完全不确定情况的出行,而这些人其实也是陈薇薇组建起来的,能冒着危险出门,其实陈薇薇已经有些担忧了。 不过让陈薇薇不是很满意的是,出门的时候那纪大人还特地的找了捕快过来数个数,和他们说了却也不相信,完全公事公办的样子。 陈薇薇心里厌恶,面上却也不能说什么。 越发的明白这纪大人就是靠这些东西敛财的。 都是病的要死的人了,还这样贪财,真不知道能拿去做什么。 陆太太嘴巴不饶人,“估计想做个黄金棺材吧。” 一下又出去了一千个搪瓷用品,搪瓷厂的库存又清了个精光。 这搪瓷厂的人越发觉得陈薇薇有本事,只要一满,就好像自动会消失一样,完全来不及做。 但只要是厂子发展的好,大家的动力就更加十足一些。 只是周大海媳妇还有李守年的爹娘确实很担忧。 一直等了二十天,他们也还没有回来。 张大娘倒是安抚李大婶说,“这一来一回就要二十日,你是叫人家去走道的还是去做生意的?就算生意再好,可不得落脚下来卖几日?你且等着吧,估计没两日人就回来了。” 李大婶这厢还没等到李守年他们呢,陈薇薇倒是等来了吴忧来的船队先回来了! 这次是吴忧来亲自上门了! 王掌柜周掌柜都知道供销社在哪里,吴忧来想找过来并不是难事,他进门就说,“陈掌柜!大生意,这真的是泼天的大生意啊!” 陈薇薇给他倒了杯茶,她有一段日子没有出门了,因为萧凛锋不在,她现在又算是村子里县里都有点名的人了,可怕出去到时候被人绑架了。 这会儿见着吴忧来,他吹了一个月的风,脸上更粗糙了,那络腮胡更多了些。 他明显是刚一下船就朝着这边来了,“陈掌柜,根本不够卖!三千个太少了,我气啊,若是当初能多带去,肯定也是可以卖完!” 沿海或者沿河的人有买卖,家里条件肯定是要比内陆地区的人 好很多的。 所以吴忧来带出去的好东西,都是被一抢而空的,其中最热门的就是这个搪瓷用品! 但凡看到的人没有人不要的,别说陈薇薇一开始说的一户一个,甚至有些人家一户人家就卖了三四个的! 三千个呢!在其中一个县就被抢了个干净,甚至这一个县都还有很多人没有买到,一直问到底还有没有,又问商船下次什么时候来。 吴忧来直接和当地的杂货铺签订的合同,下次再给他带! 那杂货铺能得吴忧来的独家,乐的不行,给的价格也是很喜人。 吴忧来感叹,“陈掌柜啊,当初我还说这东西不便宜,也不是必需品,没想到即便是在这大家都没什么银钱的时候,看到这样的新鲜东西还是要买啊!” 他又说,“我这次会留十日,特地为你来的!” 陈薇薇笑笑,“可别,这是为我的搪瓷品来的。” 吴忧来反应过来这样有点冒昧陈薇薇,连忙打嘴巴,这人目前可是他的摇钱树,说什么都成。 然后说,“我今天得回去和我的账房算算我们要多少,肯定是比之前要的多的多,你存的货可得多多的给我啊!” 然后他想了下,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还有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药丸……” 这事儿还是要从在船上就来了月事的钱三娘说起。 她那日来了小日子,便连着吃了好几天的药丸,刚一时没反应,因为该痛还是痛,但是她却觉得不点不寻常来。 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疼痛了,至少她若是坐起来也有力气吃饭了,不像之前躺着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而且,血块似乎也少了很多。 她非常惊讶,原本这样的事儿她是不会去问吴忧来的,但是那日她实在没忍住,就去问了,“大当家,你给我的那个药丸,是哪儿买的……” 她脸上绯红,叫原本惨白的脸都看去有了点血色。 “我想,想着自己备一些。”她盈盈的看着他,“若是贵,若是不方便……” 吴忧来奇怪,“这东西十分受用吗?” 钱三娘便说,“大当家也知道我这些年来,多少的药吃了只怕比饭还多了,但好似一时不痛,却一天两天都熬不过去……” 但这个不一样,她实实在在的感受了三四天了,才去找了吴忧来的。 吴忧来十分惊讶,“这药丸并不昂贵。” 他想起陈薇薇说的话,想让更多女人都能吃的上,吃的起这个药。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药竟然这样有效。 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钱三娘一试,虽不指望说马上就治好她的病痛,但是能舒缓一时也是很不错了。 “我想着,这东西既然有效,便也想拿点到隔壁县去卖。” 吴忧来现在很相信陈薇薇了,觉得她能给出的东西肯定就是好的。 不过这药丸陈薇薇还没有批量发售,只是叶承岐自己在做,她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只能说,“我得先看看有多少了,而且这个我也不打算这次就卖给你。” 吴忧来顿时着急了,“这又是为什么!” 39. 第 39 章 39 陈薇薇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药物和用品是不一样的,搪瓷品这些是吃不坏人的,但是药就怕出点什么问题。 “首先,我们这边现在还是不能量产的,也就是说我即便是卖给你,其实也没多少。而且这东西也不是吃一次就能让自己痊愈的灵丹妙药,说到底至少是要吃上几个月的。” 吴忧来听听倒是也是道理,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 “而且,这药的第一批我也打算让村子里和自己县里的人用。” 陈薇薇笑笑,“我虽想赚钱,但是做这个药丸生意,其实最先开始也是希望可以帮助更多的女人。那你说我身边的人都不帮,反而去帮大老远的人吗?” 她这样说,吴忧来确实没话说了。 他回了县里船队,然后想了想,还是觉得陈薇薇这女人有点东西。 她完全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她有想法,也有能力。 不过吴忧来对陈薇薇的这种赞赏已经不是男人对女人的了。 而是吴大当家对陈掌柜的了。 第二日,吴忧来果然准时报到,但是陈薇薇这会儿可真的是没空搭理他了,只说叫他明日再来,今日实在不得空。 因为——萧凛锋一行人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个人回来! 走了二十六天,李大婶可是掰着手数日子的呢! 李守年一回来,李大婶就含着泪把他几乎是上上下下都摸了一边,叫李守年一个小子都闹了个脸红,“娘!” “全头全尾的就好!” 李大婶大大松了口气,“你一日没回,娘真的是一日都吃不下饭!” 李守年笑起来,“哪里有这样夸张!” 他脱下自己的帽子,这个帽子是和陈薇薇的工厂的工人帽长一样的,虽然材料没有那么硬实,是李大婶自己做的,但是路上防风防尘倒是很不错的。 他出去走了一圈,人变爽朗了,只是二十几天没见,李大婶却觉得自己的儿子似乎是变了个人似的! 要说个所以然来,似乎就是——长大了。 他们都先去供销社和陈薇薇结账去了! 李大婶问赚了多少,李守年只神秘一笑,“等我们和陈掌柜结了账,娘你就知道了。” 他言辞之间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李大婶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儿子真的是改头换面了。 萧凛锋还在说路上的见闻。 原来他们此行路上真的有碰上劫匪! 这年头日子苦,活不下去的人多,出来做这种行当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陆太太给萧凛锋倒了杯茶,“然后呢?人多不多?” 萧凛锋有二十几天没刮胡子了,他现在也整成一个络腮胡了。 他挠了挠刺挠的下巴,“也还好吧!” 周大海一拍桌子,“十来个人呢!” “豁!这么多人?” “十多个人?这不是完蛋了,你们就去了三个人啊!” “后来呢后来呢?”二壮叫起来,“都不许说话,要听萧大哥说!” 陈薇薇:……干什么,我这变茶楼了。还听起说书来了。 萧凛锋笑起来,“没那么夸张,虽然是有十来个人,但是其实都是一些吃不饱饭的村民,拿着木棍什么的,但是其实他们平时也吃不饱穿不暖,所以并没有多少力气。” 萧凛锋说的简单,周大海连忙补充,“虽说如此,但是十几个人冲上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和守年一下就呆住了,我们俩就都想完蛋了!还好有萧哥!你们是没看到啊!” 周大海拍桌子站起来,然后隔空的“嘿嘿嘿”了几下舞弄了一下拳脚,可是他一拳一脚的令人发笑,“就那么三两下,打的人家是屁滚尿流啊!” 他赞叹,“还好有萧哥啊,不然我和守年肯定是要给人抢了个干干净净!” 萧凛锋摇头,“不至于,他们都不会武,想靠着人多抢人少,大家稍微学点拳脚他们就没办法的。” 陈薇薇却心里叹息,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出来当土匪呢。 她问,“那你们带回来的孩子?” 带回来的孩子已经让陆小奇带他先去洗个头洗个澡了。 萧凛锋就说,“路上捡到的,说爹娘全部没了,饿的捡树皮吃……”他看了一眼陈薇薇,又看了一眼,意思很明显。 其实他是知道说不能带人回来。 至少说他们这栋楼肯定是不能带人回来住的,别的不说,总不能给这孩子看到什么空调热水器冲水马桶吧。 到时候把他吓个半死不说,万一说出去真是更不妙了。 但是他这种受正统教育的人,为人民服务都刻在骨子里了,实在是没有办法见死不救。 陈薇薇也知道他的意思,叹了口气,捡回来了总要想办法的。 她微微点头,意思就是有数了。 萧凛锋见她点头,立刻就松了口气。 不知怎么,虽然他年纪比陈薇薇大的多,而且自己当队长都好些年头了,如今穿越过来之后却很自然而然的以陈薇薇马首是瞻,甚至觉得陈薇薇才是主心骨。 他搞不定的事,他反而觉得陈薇薇肯定能搞定。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他们仨了,开始算账。 这是李守年的专项了,“我们此次带出去一千个,路上有近二十个左右的损耗。”他说到这里眉毛皱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路的问题,反正走起来并不是很稳,主要是边上没有绑好,摔了下来,所以有点磕碰到,不然是没有问题的。” 陈薇薇觉得二十个损耗对于第一次出发来说,还是很可以的。 “但是全部都卖完了,我们去的木李县是比较富裕的一个县,人人都能吃饱。我们入城之后,便换了文书,当地的县令非常和气,知道我们是外乡来做生意的也并没有给予为难,反而很帮助我们。” 陈薇薇觉得在这种荒年都能吃饱的县,那边的县令应该是确实有点本事的。 “我们一个饭盒卖四十文!就是这样,还是一抢而空!”李守年兴奋起来,“第一 天的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卖,索性直接就摆个摊!没有想到,第一天不好卖,到了第二天,竟然就人山人海,也不过是三天的功夫,我们就已经全部都卖完了!” 他们倒是蛮保守的,陈薇薇笑起来,“我以为你们会卖的更贵一些,没想到怎么就卖四十一个?” “四十文一个我们的利润一个都有十四文,这次全部卖完,我们一人都能赚四两银子还有余!而且这还是我们只带了一千个的缘故,陈掌柜,你知道为何我们虽然三天就卖完,但是却延迟了好几日吗?” 那也不能牛一样的卖完就走吧,总得休息休息…… 但是估计在外喝水都要钱,他们肯定是不舍得的,延迟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李守年说,“我们原本要走,但那当地的杂货铺的掌柜便过来与我们签订了合约,说下一次还要我们供货。光是县里一个杂货铺便说要一千五百个!后来我们等了两日,把临近村的单子全部都收拾好了才回来!只是这几日,就要了三千多个!” 他说话的声音简直是要飞起来,“陈掌柜,三千多个,若是照着我们这也跑,便是能再翻个三倍,就是十几两银子!” 他眼神都在发光,整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憧憬。 对于他们来说,若是原本在村子里干干农活,农闲时候去县里扛大包,一年到头都没有十两银子,但是这一次,只是来回二十几天就已经赚了四两银子了,甚至还带来了下一次十几两银子的生意。 这只是一个县! 就说这长河县周边,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县呢! 这若是每个县都可以走过去,那他的钱,还赚的完吗? 李守年简直是要被幸福砸晕了。 钱全部都在萧凛锋那边,因为说只有这样他们才放心,说实在的这么多银子在身上,他们晚上都睡不好觉。 也还好有萧凛锋,不然这么多天不睡觉只怕人都走不回来。 和陈薇薇结算了账目之后,剩下的钱他们三个平分。 三个人其实都有各自的贡献,也就没有谦让,一人能分到四两银子还多两吊钱。 陈薇薇也赞叹,“确实,生意还是要走出去啊,这来钱确实快。” 即便是在她的工厂上班,四两银子都需要干上四个月,可他们连一个月都没有。 周大海那边拿了钱回去,人都是飘的。 他老实巴交了小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多的钱。 他心里乐开了花,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银子,转个弯就要进家门了。 那边在路口,看到了自己的媳妇刘长女。 刘长女正在路口张望,看到了周大海连忙三步并两步的跑上来,“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留这么久。” 周大海说,“这不是得等你们都走了好分钱么,不然到时候人人都知道我们赚了多少怎么行?萧大哥说了,财不能外露!” “对对对!”刘长女伸手就要往他怀中摸去,她自然知道周大海藏钱的地方在哪儿,“你这次赚了多少?快点拿出来!” 40. 第 40 章 40 周大海连连去躲她的手,“干什么,干什么?” 刘长女有些气恼,“干什么?你挣回来的钱不给媳妇,你要干什么!” 周大海奇怪了,“当然是给爹娘啊!” 他见四周无人,然后把钱袋子掏出来,刘长女一看,天哪!白花花的银子,不是一些铜板! “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次去到底挣了多少?” 周大海乐呵呵的,“四两……” “四两!”刘长女尖叫然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刻意的压低声音,“四两!你挣了四两银子?” 她真是觉得自己要发达了,原本觉得嫁给村长家的老二就觉得日子一定能过的好,后来没想到村长也是个清水的,村子里更是没什么东西可以搜刮,家里干净的很! 如此真的也算是老实吃了几年苦,如今她的日子总算要好起来了! “快点拿出来,一会儿回家了可不能说挣了这么多。你,你就说挣了一两,对,一两!”一两银子也不少了,对于农户家里来说。 大嫂在搪瓷厂干了一个月也没有一两银子呢。 “刘长女,你这是啥意思啊?”周大海不乐意了,“我挣了钱自然是要交给我爹娘的,我们有没有分家,哪有自己藏钱的道理?” 刘长女听周大海连名带姓的叫她,便知道自家男人这轴劲又上来了,她跺了跺脚,忍不住张望了一下不远的房子,然后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傻,你若是都给了爹娘,你说爹娘能分你多少?” “该给多少给多少呗,爹娘还能亏了我不成?” “就你个榆木脑袋,不亏你亏谁啊!”刘长女恨铁不成钢,“我不管啊,你要把钱交给我,没听说有人不把钱给媳妇管的。” 周大海推开她,“爹娘分给我多少,我都给你管,但是没分之前,我一文也不能给你!” 刘长女死死拉住他,眼泪都要急出来了,“你倒是大气,对爹娘大气,但是你看看爹娘是怎么对我们的!” 周大海不解了,“什么叫怎么对我们的?这不是对我们挺好的嘛?也没少我们吃,也没少我们穿啊!” 刘长女简直气死了,这说的什么没出息的话,“你自己细想想,搪瓷厂要人,娘选了大嫂,后来帮忙收稻草挣钱,又给了大哥!给大哥家挣得盆满钵满的,你呢?什么时候想到你了?若不是这一次你和李守年有点交情,能轮得上你?” 周大海简直气笑了,“你说的什么屁话呢!” 他正要大声嚷嚷,那边村长夫人已经站在家门口看到了他们,“大海,老二媳妇,你们说什么呢?半天不进家门。” 刘长女对婆母还是很敬畏的,当下不敢吭声了,跟着周大海回家了。 周大海把全部的钱都掏了出来,连带着那零头两吊钱。 刘长女牙都要咬碎了,但是在公婆面前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是村长也很少一口气见到这样多钱,他旱烟也不抽了,细细的问了路上的事儿,听到到底还是有风险的,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分了二两银子给周大海,周大海吓了一跳,“爹,怎么能给我这么多!” 刘长女又要翻白眼了。 还多!原本至少要拿三两并两吊钱! “你拿着。”村长夫人也说,“剩下的爹娘也只是给你们收着,日后你们孩子大了要娶媳妇,要盖新屋子,都要从这里头出钱呢。” 周大海感动了,“谢谢爹娘。” 他又说了之后还要继续去跑商的事儿,村长倒是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叫他先去歇着。 那边刘长女进了房间就没忍住了,要摔摔打打起来。 周大海看她这个样子,原本的好心情就有点荡然无存了,“你又闹什么?爹娘给了我们二两银子,你还觉得不够?” “什么叫给了我们二两?是我们给了爹娘二两并两吊钱!这些钱全部都是你挣的!”她越想越气。 周大海坐下来,语气也冷下来,“你也不用说这些话来挑唆我们,我们和爹娘没分家,再多的钱也是爹娘的,爹娘给多少都是情分,之前大哥挣钱,之前大嫂拿例银,都交给爹娘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怎么不说他们应该自己留着呢?” 刘长女一哽,然后硬着脖子说,“他们挣多少,你挣多少啊?这能是一回事嘛?而且他们轻轻松松坐着就把钱挣了,你呢?你出去那么辛苦,一路那么危险!都是拿命换出来的钱!凭什么这么简单的交了,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我死了我爹娘也不会亏待你!” “你!”刘长女气的大喘气,觉得和周大海简直说不到一块儿去。 周大海问她,“这二两银子你还要不要?” 刘长女一把抢过去,“我不要我是傻子!” 周大海叹气,“你觉得我能去,是靠的和李守年的交情?你这个时候又犯傻了,我和他固然认识,但关系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如果这件事李守年能完全做主,他为什么不带自家兄弟去?他难道没有堂亲表亲,就非要带我了?” 刘长女捏着那二两银子,一时不吭声了。 周大海又说,“陈掌柜和他推荐我,意思就是要他带着我一块儿去,但我和陈掌柜根本不熟悉,你说陈掌柜为什么要推荐我?第一当然就是看在爹娘的面子上,第二也是大哥和大嫂都是陈掌柜用过的人,她觉得他们好,信任他们的为人,觉得和他们是兄弟的我也不错,所以才看得上我。难道你以为,无缘无故的这样的好事就能落到我头上来了?” 刘长女说,“可是你确实辛苦啊,在外万一出事……” “所以爹娘多给了我一些啊。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给了我二两银子,爹娘也有成算的。我之后还想继续跑,接下来的生意还会越来越大,一个月带回来就不止四两银子了,带的多了,爹娘给的也就更多了,这样一个月两个月的攒起来,拿的也是名正言顺的钱,你又有什么不高兴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长女也只能沉默不说话了。 - 那边陈薇薇正在和那个带回来的孩子说话。 这孩子 叫做曹小孙,如今也就十岁的样子,但是瘦弱的好似只有七八岁。 他埋头吃饭,已经吃了三碗了。 陆太太不给他吃了,生怕他把肚皮给撑破了。 “爹娘早没了,我到处乞讨,讨的到就吃,讨不到偷一点吃,这次是偷也偷不到,所以出来弄点树皮吃。”他眼睛黑漆漆的,根本没有觉得偷东西不对。 陈薇薇坐在他跟前,“你念过书。” “读了一年,后来打了灾就不读了。”他不在意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很饱,但又觉得自己还能吃。 他盯着陆太太那边的饭勺,上面沾了几粒米,真想舔干净。 陈薇薇奇怪,“路上你们没给他吃饭吗?” 就怎么能饿成这个样子。 不等萧凛锋吭声,曹小孙就说,“吃了,顿顿都有馒头粗面吃,只是我饿习惯了,看到东西就想吃。” 陈薇薇问他,“你有什么打算。” 他看向萧凛锋,然后又看陈薇薇,发现做主的应该就是这个看去年纪更轻的小姑娘,他低着头,“我不知道,你们带我回来的。” 他似乎觉得这话太生硬,又补充了一句,“我什么都能做,我,我可以干活的。” 陈薇薇笑了笑,“你一个孩子……”不过她很快不说了。 也是,荒年的孩子不饿死已经是侥幸了,还能指望人家做什么规划呢。 “我可以留下你,但是你要和我约法三章。” 曹小孙直勾勾的盯着她,“只要你给我吃饭,你让我做什么我都能做。” “第一,你不能再偷,不能再骗,如果被发现了,我立刻让你赶出我们村。” 他抿了抿嘴,“我偷只是因为我饿……” “第二,你要重新开始读书,如果我发现你浑水摸鱼,一个月下来一点长进都没有,我也不会再留你。” “第三,我现在帮助你,要等于你是欠我的,等到你有能力赚更多钱了,都要还给我。” 听到这里,曹小孙暗自松了口气,“你放心,欠你多少,我都会还你。” “你也放心,一天三顿,一顿都不会少你的。” 陈薇薇笑着站起来,“走吧,现在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见见那里的人,还有就是你未来要读书的地方。” 曹小孙有点奇怪,又看了看萧凛锋,陈薇薇明显看出他又有些不安了,“这里你住不了的。” 也算是解释了一句,看萧凛锋也跟在陈薇薇边上一块儿去,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陈薇薇带着他往搪瓷厂去,萧凛锋走上来低声问一句,“让这小子住厂里?” 陈薇薇瞥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门房那边敲门,“陈姐,你在家吗?” “在呢在呢!”陈二媳妇过来拉开门,昏暗的灯光下,陈薇薇看到陈乔儿正在桌前低头看书,而书的旁边正放着一个绣棚,明显是陈二媳妇刚刚放下的。 陈二媳妇看了看陈薇薇,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孩子,“陈掌柜,您这是……” “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一下。” 41. 第 41 章 41 陈二媳妇其实天天都能见着陈薇薇,因为陈薇薇基本每天都会往工厂来一下,她们就在门厅,所以基本都能看到,而一般时候就是点头一下就过去了。 如此也有几个月了,陈薇薇给的房租和例银从来没有晚也没有少过。 对于陈二媳妇来说,这应该是她过的最好的几个月了,有钱,能吃饱。 孩子也能继续看看书,她的日子显得尤为的平静,这些都是多亏了陈薇薇。 她想请陈薇薇进来,但是见她带着人,还有萧凛锋这样的大男人。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可以请陈薇薇进去,但是萧凛锋这种…… 但是陈薇薇这话一说,她连忙说,“陈掌柜您吩咐。” “这个孩子是萧哥他们从路上捡回来的,如今也不过才十岁,他家里人都没了,但是既然萧哥给他带回来了,我也不好说就把他扔路上,所以想拜托你。”陈薇薇指了指她们对面门厅,那边空着一间房,和这间算是两两相望的,原本是陈薇薇打算拿来做员工更衣室的,但是现在还没利用起来。 “让这个孩子住在这里,平日里带着他一块儿和乔儿看看书就成。” 陈二媳妇算是有点文化的,也不算是多有水平,但是字是能认一些的,如今陈乔儿也是跟着她在看书。 现在的规矩是女孩儿很少能出去念书的,所以陈乔儿这样的能跟着自己娘念书的,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陈二媳妇看曹小孙略低着头,这会儿抬头过来看她,眼神阴恻恻的,总让她觉得有点害怕和渗人。 其实她不太愿意,但是难得陈薇薇开口了,她便也就不好拒绝。 陈薇薇转头看曹小孙,“你得陈大婶的照顾,总也不能事事都打欠条,你负责帮忙给她们家捡柴。” 陈二媳妇立刻就说,“不用不用,哪儿能叫孩子干这事儿……” 曹小孙已经答应下来,“好,我会做。” 陈薇薇让萧凛锋去给他搬张床,然后又和陈二媳妇一块儿把曹小孙的床给铺好了,单独出来和陈二媳妇说话,“这事儿我知道是为难你,我想着……” 陈薇薇是想说给她加点工资,这样也算让她能照顾曹小孙不吃亏。 陈二媳妇已经猜到陈薇薇要说什么了,连忙就说,“不用,这并不是大事。” 她原本性子坚硬,几个月相处下来,才算对陈薇薇柔和一些,“我虽确实不是很愿意,但是既然是陈掌柜你的吩咐,我自然会做好。” 她扯了扯嘴角笑笑,“而且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尤其我早已知道,陈掌柜给我例银也是关照我,我哪能不知恩呢?” 这话多少有点阴阳,但是陈薇薇和陈二媳妇相处了一段日子也知道这人的个性,就是虽然嘴巴挺硬的,但是其实心底还是善良的。 陈二媳妇说的是真心话,并不是现代人最喜欢的那种阴阳话术。 她隔着重重人影看了一眼屋内,陈乔儿还坐在等下,此刻似乎觉得有人看她,远远看过来,见是陈薇薇,就露出一个笑来。 她比之前陈薇薇第一次见的时候要高,要胖上不少。 陈薇薇突然就觉得:真好啊。 陈薇薇准备回去了,就见到萧凛锋正在和曹小孙说话。 萧凛锋见陈薇薇妥善的安排好了曹小孙,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其实带曹小孙回来也比较忐忑,主要是觉得叫陈薇薇养着个孩子不像话。 好在现在曹小孙也不算是完全吃白饭的,以后应该也能干点活。 “你别忘记在路上的时候我和你说的话,不管你是孩子,还是汉子,只要你是一个男人,就要当得起一个男人的身份!” 曹小孙低着头没说话。 萧凛锋踢了他的脚一下,“听到没有?” 曹小孙问,“萧大哥,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嘛?” 萧凛锋耳朵一动,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儿,冷哼一声,“我既然答应过你,自然是算数的,但是前提就是你要做好陈掌柜交代给你的事儿!” 曹小孙立刻说,“你放心,我一定全部都干好。” 陈薇薇见回去的路上萧凛锋颇有点吞吞吐吐的,有点奇怪,萧凛锋向来是个直心眼,有什么说什么的人。 憋了又憋,萧凛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次出去,我觉得外面的危险还是比较多的。” 陈薇薇点头,“毕竟是荒年嘛,人如果要饿死了,当然什么都不怕了。” 萧凛锋就说,“我看周大海他们是打算长期跑长线,虽然风险大,但是受益要比在周边多的多。”他笑了笑,“路上他们还在后悔说定价太低了,若是和木陈县这种地方,可能五十文也能卖的出去。” 陈薇薇想了想,“太贪心只怕也不行,别人也不是傻子。” 萧凛锋也嗯了一声,“他们想着越走越远。” 陈薇薇有点反应过来了,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萧凛锋沉默了一下,“但我不是他们的保镖,也不可能一直都陪着他们去的。” 他其实想的很明白,“而且我的归宿也不是这里,我来到这里已经十分无措的,但是我相信终有一天我是要回去的,我们都是要回去的。” 陈薇薇说,“是,我们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以后能回去。” 萧凛锋肯定是这么多人里面对原世界归属最强的人,他要保家卫国,也是以前培养他的祖国。 “所以我不可能随时都跟着他们去,然后我有一个想法。” 陈薇薇看他,“你说。” “我想开一个武馆。”他挠了挠头,“其实就是教一点防身术之类的,都是比较简单的技巧,但是我觉得只要是碰上我们这次碰到的那种假把式,有个三五招就够用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我原本是想着教给他们俩不繁琐,甚至走在路上我也能抽出空就教了,但是我觉得需要的人远远不止他们两个,至少我觉得接下来肯定还有很多人想要出去做生 意,这样的话需要的人肯定是很多的。” “那哪怕不是拿来跑商,只是用来强身健体,我觉得这也是百利无一害的。” “陈小姐,你支持!” 陈薇薇疑惑,“这是好事,我有什么好不支持的?”她笑笑,“我虽然算是你房东,但也不完全算你的老板,你想做什么,当然有你自己的自主权。不过就是你要想明白,你说的这个什么武馆,肯定是要吃饱穿暖的人才能考虑的事儿,饿着肚子还要过来锻炼,只怕是走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凛锋倒是一下没想到这么多,他只是觉得他要是愿意教的话肯定很多人是愿意学的。 “所以你开,我觉得OK,但是你也要做好准备,你开起来估计也不会如你一开始想的那样,能有乌泱泱的人。如果只有两个,只有三个,你还愿意吗?” 萧凛锋思考了一下,就点点头,“我愿意,我做这个事,第一不是为了赚钱,第二也不是为了什么名气,我只是做我觉得想做、应该做的事。” 陈薇薇露出一个笑容,萧凛锋觉得,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陈薇薇这样的笑容。 那是一种……好像是得意,又像是满足,他说不出来,但是这种表情他第一次在陈薇薇脸上看到,至少之前从未对他有过这种表情。 萧凛锋突然觉得内心有一阵热流涌上来,然后他竟然觉得十分的激动。 “你这事儿确实可以,不过也需要从长计议,首先我们要考虑场地,然后就是就算不为了赚钱,但是不是也要考虑收费呢,如果不收钱,只怕有更多的人会觉得这是平白的便宜,那谁不占呢?” 萧凛锋对这些是不懂的,只是陈薇薇说什么算什么。 不过因为这是要涉及到下一次他们外出去跑商,所以时间上其实也是比较着急的。 陈薇薇心里想着这事儿,不过第二日更紧急的就是布置搪瓷厂下去,还是要继续加紧加急的生产单子。 如今过去这些时日,大家早就已经把活都干的很熟练了,产能也在慢慢的提升上来。 不过奈何现在的需求也是逐步上升,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管是漕帮商船还是村子里的人自己去跑商,都是有一个周期的,他们刚好在这个周期内备货。 大家看厂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就安心下来,至少不会过了今天没明天嘛。 陈薇薇交代好这事儿,就带着萧凛锋一块儿去县里了,萧凛锋正奇怪呢,就看到陈薇薇来到了县衙,他想起了和纪大人的交易的事儿。 他都忘记了!难为陈薇薇还记得。 陈薇薇笑起来,“昨天你们是头一日回来,自然是要算账、结钱的。这纪大人这一日都不给我们的话,那就是纪大人有些着急了,但这都是第二日了,如果我们还不乖乖的把钱送过来,那就是我们不识趣,是我们不识抬举了。” 陈薇薇拍了拍萧凛锋端着的木盒子,“走吧,端着我们的诚意,带着我们的老实巴交,去见见我们这个两袖清风、一心为民的县太爷纪大人吧。” 42. 第 42 章 42 纪大人其实一直都在等陈薇薇,如她所说,昨天萧凛锋他们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当然也知道他们是满满的牛车走,空空的回来。 他算好了大概的金额,也看陈薇薇自己的态度。 毕竟之前讨价还价的事儿让他并不是很满意。 不过陈薇薇一介女流嘛,肯定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眼,当初推三阻四,估计确实是成本包不住,自己没什么钱可挣。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什么搪瓷品这么好挣,带出去那么多竟然都卖完了,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接下来陈薇薇说,他们还是要出去跑商的事儿。 这东西还能那么多人要?又不是必需品,但是他不动声色,只是含笑说,“若是真的能越做越好,本官当然是觉得很好的,只照着以前一般就好了。” 陈薇薇面露难色,纪大人不满了,当初就一个就提了这么一点,已经是很给陈薇薇面子了,她如今这个态度又是什么意思。 纪大人苍白的脸有些沉了下来。 陈薇薇便说,“大人勿怪,实在是这事儿不是我能做主的。头一次是我组织了队伍让他们出去跑跑看,然后如今尝到了甜头,自然不需要我主动了,便是有不少人主动过来说要进货。我今天来一趟,除了还要关心一下大人的身体之外,主要也是为了这件事。” 她叹了口气,“如今来拿货的人越来越多,我也不过就是对外卖货罢了,至于这些人是不是要卖到外县去,我实也不知道。” 纪大人的眉头一跳,倒是没有反应过来有这种情况,因为之前涉及到的,谁不是把这些产业全部都抓在自己手里,他便说,“虽然本官当然是鼓励百姓们都要努力挣钱,好过上富足的生活,只是这东西原本都是陈掌柜你自己的,就这样信手交出去,不是之前的努力都毁于一旦了吗?” 他咳嗽了两声,然后又大喘气了几声,喝了口茶才继续说,“不若就是自己组织一个商队,从此就为你谋生,简单又直接,何必拱手让人呢?” 陈薇薇就说,“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我手上的工厂其实已经令我十分疲惫了,您也知道,我不过一个弱女子,原本搞个厂子也是希望可以帮扶一下村子里没活干的村民们,得大家喜欢也是十分惊喜,但若是让我做的更多,只怕我也是没能力……” 纪大人眸色更深,就知道这种事是不能交给女人。 但又不能和她撕破脸,即便陈薇薇的货走商不给中介费,但她每年都得纳税,那也不少。 更何况他若是百姓走商都收费,那他成什么了?可以收这些掌柜的,但是若是收了百姓的,他就成拦路大盗了。 搪瓷卖的虽多,但是到底也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不值得如此撕破脸。 他笑了笑,“如此我也不为难陈掌柜,这济世救民的事儿原本也不能轻易的放在女人肩膀上。” 陈薇薇丝毫没因为他的阴阳怪气而不满,他说两句无所谓,钱给他才是真的吃亏。 纪大人送走他们,开了陈薇薇带来的木盒,一盒子的铜钱,重的要死,越发觉得陈薇薇不识趣,谁不知道交上来的钱都要换成银子,若是缺一些自然是要自己补齐的。 她倒是一脸无知的样子,铜板数了就交上来了。 纪大人心里觉得有些厌烦,和这种不聪明的人做生意就是烦心。 萧凛锋倒是咋舌,“你这直接当面耍赖,这县太爷也不找你麻烦?” “他看不上我这点小钱而已,不然肯定要找我麻烦的。” 纪大人不知道这搪瓷品到底能带来多少收益,只觉得一个不过几文钱,那些百姓来回又能跑上多少呢,他才不在意。 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一次跑商出去就能有三五千个,只怕把陈薇薇关到牢里去也非要她答应不可了。 而且陈薇薇是扮演一个没见识的傻蛋,纪大人自然更觉得她这厂子不日就要倒闭了,哪里愿意花心思在她身上。 毕竟陈薇薇看出来,他那些清廉是假,但是身体不好,是真的。 如果他真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那陈薇薇还说让叶承岐给他看看,他都要死的人了,还在这里敛财,陈薇薇眼睛都懒得看他一下。 陈薇薇回供销社,张大娘等她许久了。 陈薇薇倒是有一段日子没见张大娘了,竟然觉得她发福了不少,人显得越发圆润了。 在这年头,圆润就是有钱的象征,有几个人可以吃到发福啊。 张大娘如今正常的做着卤味生意,新鲜感过去了虽然不如一开始那样生意好,但是也倒是好过寻常的扛大包的,一天也能挣不少。 尤其她从陈薇薇这边买了卤味包自己熬之后,更是做多做少由自己,更舒适了。 陈薇薇笑着问说,“之前陆姐说你来了两次,只是我都忙,一时也没见着,今天特地来找我?” 张大娘点头,然后说,“多亏了陈掌柜的关照,我也是厚脸皮,这次又是有事求你。” 陈薇薇奇怪,张大娘如今家里好起来了,要买什么也都能腾的出手,供销社的东西基本也都是及时补货的,哪里还需要求到她头上。 张大娘就说,“我前些日子不是小日子来了,后来陆管事分了我几颗药丸,吃了竟然真的比往日要好多了。” 陈薇薇知道这件事,陆太太和张大娘多有走动,关系也不错,知道人家痛经,分点药吃吃也是正常的。 “原是我要是想买点药丸,想着陈掌柜大方,肯定没有不肯的,只是我那不争气的女儿……” 张大娘实在是羞愧。 原来是因为张小青的事儿。 那陈薇薇知道为什么张大娘这么不好开口了,因为之前张小青婆婆的事儿,这东西是叶承岐做的,之前他们这样得罪了陈薇薇和叶承岐,只怕是随便来个人也不愿意把药再分给她们去吃。 张大娘这人也是实在人,若是她就说买了给自己吃,然后偷偷分给张小青,其实也无人知晓的,只是她坦荡,又感念陈薇薇的恩情,自然不可能也不愿意做这种事。 所以就过来 求陈薇薇。 陈薇薇其实不是很记仇,而且是给张小青,又不是给她婆婆,而且她做这个,原本就是为了帮助更多的女性。 “我这女儿也是命苦,原本在娘家的时候日子就过的不是很好,如今家里好点起来了,她却在外受苦。别人都说,生了孩子,这小日子从此也就不难受了,偏她那个恶婆婆折磨,月子也是没坐好,这如今一到日子就床都下不来了。我吃着那药觉得好,原本我也是一到日子就是腰酸背痛的,这个月竟然好上不好,就厚着脸皮来求陈掌柜。” 陈薇薇觉得当娘的也是不容易,就去找叶承岐要了一瓶,然后给她,“怎么吃你是知道的,我也就不多赘述了,你也不要在意之前的事,她婆婆是她婆婆,她是她,我是知道的。” 张大娘见陈薇薇这么说,立刻松了口气,又笑起来说八卦,“之前叶神医不是说了他们家那老大是不能生的,他们还不相信呢么!后来去了县里看了不少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如今人家老大媳妇要和他和离呢!” 陈薇薇好奇,“因为不能生的事儿?” “可不是呢么。那媳妇原本就受她婆婆蹉跎,又一直被人诟病说生不出来,如今也知道这生不出来定是她男人的事儿,索性就说要和离。” 张大娘又叹了口气,“那样的一个虎狼窝的人家,若不是我青儿已经生了孩子,我也恨不能叫她回家来了。” “有孩子也可以回来,只要她过不下去了。”陈薇薇笑笑,“你觉得是不是?” 张大娘点头,“那也是这个理,我们这些人不在意这些事儿,我女儿自己过的好才是真的。” 她拿着药走了,估计急匆匆还要赶车去张小青那边去了。 张大娘是个仗义的人,她也不是那种觉得这事儿不好意思的人,吃了药觉得好,自然是四处宣传。 结果陈薇薇原本还在考虑说这种在古代其实不好大肆宣扬的药要怎么推广,这边就瞌睡送枕头来了,不少人追到供销社来买这个药。 当然也还都是长红村的村民,但被人听到说买“这种药”,就难免有男人有意见。 张大娘当然是第一个开炮的,“难听什么难听?你没媳妇儿还是没老娘?你老娘没病没痛,你媳妇也不痛?” 她狠狠呸了一声,“你自己以后别看病!我看你的病也难听难看!”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我就这么说话了!女人来月事肚子疼怎么了?我们来月事耽误我们干活了?耽误你们这些游手好闲的男人翘着脚在这里说三道四了?” 陈薇薇都看呆了。 你说这出击还得是张大娘啊! 张大娘冲到人前来,“陈掌柜,我再要十瓶!”她白了一眼刚才说话的男人,“我给我家七大姑八大姨全部都整上,我是有良心的人,不像有些男人,眼里没有亲人没有别人的!” 要十瓶? 一直在手搓药丸的叶承岐:? 这波怎么像是冲着我来的啊? 43. 第 43 章 43 没过几日,就是隔壁村的都听说了这温经丸的事儿,特地的跑了过来说要买药。 但不是陈薇薇不想给,那实在是确实没有啊。 就叶承岐一个人搓药,这他就算手上装上风火轮估计也搓不出来啊。 叶承岐建议可以让周宁义帮他做事。 “他如今也就是帮我研磨草药,晒晒草药之类的,这种搓丸子的事儿还没让他干。” 陈薇薇吃了一口陆伟的红烧肉,想了想,“他现在的腿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个,叶承岐倒是有点自得的,“基本没什么问题了,走路还是要走的慢一点,不过也还算稳,不需要人扶了。” “你可以啊老叶。”萧凛锋赞叹,“我看那个人以为以后最好也就是个瘸子了,没想到竟然真的就给你医好了啊。” 叶承岐笑了笑,“我既然当初说了没问题,自然不是随便吹牛的。说起他这个腿啊……” 陈薇薇连忙打断他,不然他这说起来估计又是个没完,“你是想让他更深入的接触你这些药丸吗?” 叶承岐正经了脸色,然后想了想说,“说实话我这些药方在现代其实也不算什么秘方的,就算来了这边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洋洋得意而已。说不上什么独家。” 陆太太笑起来,“叶大夫,你可不能这么说呢,我们还指着你的药丸发财呢,都给别人学去怎么行。” 被她打岔,叶承岐原本有点郑重的神色也松了一些,“我和他相处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确实觉得这人倒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至少算是个正气的人,他在我这里做事,从没偷看,也没有想过偷懒,什么偷奸耍滑的事儿我反正是没看到过的。我觉得他这个人不错,只是他根基差了点,这个年纪学医,哪怕是肯学,也要付出不知多少的心力,所以我并不觉得他能有很大的前途。” “可或许人家觉得能治一治跌打损伤、伤风感冒这种,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大夫了呢?”陈薇薇放下饭碗,“在这个时代,不是每个人都想成为什么名震一方的厉害角色的,大家可能第一步想的就是温饱。” 叶承岐想,这也确实是道理,便又说,“我想着他可以帮我搓搓药丸,他年轻,手脚也快,配制药方可以我来,他可以做中间的辅助工作,我觉得他可以胜任。” 陈薇薇没什么意见,叶承岐觉得好就可以,“忙得过来吗?” “这也是我正想和你说的,我想让村子里的人帮我采药,其实我们现在用的一些药村子里都有,野生的不少,只是大家不知道是啥样子的,所以平时都没注意,这个还是周宁义告诉我的。” 其实叶承岐现在的很多药都是系统里直接换出来的,但是其实不管是叶承岐也好还是陈薇薇,他们都不是很想用系统里面的积分,如果能用外面的东西来赚钱再换积分是最好的了。 搪瓷的铁片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所以叶承岐提出这个建议,陈薇薇理解,但是她不支持,“首先,村子里的人不知道那些药长什么样子,你第一步还要培训;第二,就算你培训了,有很多药草其实长相十分接近,我相信一定很多人会摘错给你,你还要从中筛选对不对,就这么个事儿,你一天什么都不用干了,就在这挑药了,我觉得得不偿失。” 见叶承岐有点失望,陈薇薇就说,“我知道你很想帮助他们,但其实不急在一时,而且你可是个大夫,是个神医好吗?平时帮他们看诊已经帮他们很多啦!” 叶承岐勉强笑笑,第二日周宁义知道了这件事,惊喜的话都不会说了,“你现在也不需要吃药了,只需要自己每天坚持复健就可以了。所以陈掌柜说,你干这些活,一天也能给你三十文,你觉得怎么样?” 周宁义呆呆的指了指自己,“我,我吗?可是,可是我……”他勉强喘匀了气才说,“可是我若是帮忙您,若是能算做半个学徒的话,其实是我应该给您银钱才是啊……” 外面学医多少贵啊,不说学徒,就是入门先采三年药,什么逢年过节的都要给师傅孝敬,平日里的束修也绝对是少不了的。 他哪里能在这里,拿钱学手艺啊! 叶承岐这会儿心情倒是明亮起来,帮不了很多人,但是至少还可以帮忙眼前一个人啊。 “你不算我的徒弟,我没有收你做徒弟,我只是聘请你当我的帮手。至于你平时是不是能从我这里学去点什么,那得看你自己了,你若是能偷学到,那是你的本事。” 叶承岐虽这也说,但是周宁义是知道他的,平时是最宽和一个人,若是自己真的有问题问他,从没有不答的,“叶大夫,这银钱我真不能收。” 叶承岐板起脸,“你不收也行,那这事儿就不给你干了,我另外找人去就是了。” 周宁义着急了,连忙说,“我收,我收,这活我一定能干好!” 他飘也似的回了家,觉得脚还是不是自己的,应该是还没完全康复,不然怎么感觉每一步都没走在地上呢。 他回来的早,呆呆的坐了一会儿许秋兰才回来。 一回来见着他傻不愣登的样子就奇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怎么傻了?” 周宁义把事儿一说,许秋兰眼泪都要飙出来了,“那,那叶大夫的意思,是要收了你?” “当然不是,我资质平庸,之前有没有基础,叶大夫是神医,怎么可能收我,只是看我可怜,留我在身边给一口饭吃。”他也几乎要垂泪,“我,我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 许秋兰给他擦眼泪,“一定是你平时认真努力给叶大夫看到了,我早说过了,陈掌柜是好人,叶大夫肯定也是好人。” 她低声说,“我想给陈掌柜立一个长命牌,过几日就去县里城隍庙去求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周宁义连忙点头,“这是最应该的事,我们家如今能有这样的日子,多亏了陈掌柜,一个够不够?要不要多求几个。” 许秋兰笑起来,“你这说的什么胡话了,这哪里有好几个的……” 夫 妻俩正在说说笑笑,那边周雨飞进来了,他刚一进来周宁义就注意到了,“雨飞,你过来。” 周雨飞还想躲,但是周宁义眉头一皱,“还不过来?” 他有点怕他爹,只能过来了。 周宁义板他的脸一看,果然脸颊下巴处都是乌青一片,他脸色沉下来,重重哼了一声。 许秋兰也是把他扯过来,摸他的脸,“这是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没,没有……” “还撒谎!”周宁义生气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出去不许和人打架!你别和我说你这是自己摔的,你老子娘可不是眼瞎的。” 他甚少发火,但是一旦这样来了气,周雨飞都是怕的要死,从来没有违抗的。 他哇的一声哭起来,“我没有和人打架,只是陈乔儿那边新来的一个外乡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每日霸占着一块地捡柴,今日我和二壮他们一块儿去捡柴,就碰到了他,他非不让我们捡他那边的,说就是他的,二壮生气,和他争了两句,他竟然要打人!” 周雨飞哭的抽抽噎噎的,“二壮,二壮和我是一块儿的,我怎么能看二壮被打,就扑上去争了两下,才是这样被打到了。” 周宁义深吸一口气,“你说的人是什么人!” 自己儿子犯浑是一回事,被人欺负了又是另一回事! 许秋兰倒是有所耳闻,“你说的是陈乔儿那边的人?” “是,是。长得和个瘦猴似的,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特别害怕,我原本就让二壮别和他争了……” 周宁义看许秋兰,“你知道?” 许秋兰点头,“这人应该是萧哥之前跑商从外面带回来的孤儿,说是在陈二媳妇那边住着,其实住对门,并不在一块儿,陈二媳妇只是顺便帮忙照顾而已。平日里吃饭都是供销社员工餐送过去的,我看着虽说是陈二媳妇那边的,不如说是……陈掌柜照顾的人。” “这!”周宁义猛地站起来,只是他腿脚尚且没有完全痊愈,这一下突然站起来差点没有站住,还是许秋兰扶了一下,“这,这若真的是陈掌柜的人,我们这样可不是得罪了?” 他皱眉,又说,“可陈掌柜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事儿若是真的说出去,倒也不能说是我们的错……” 他思来想去,却还是觉得不是很心安,只因为他虽不觉得自己儿子有错,又怕陈掌柜极其护短,若是真因此时迁怒他们,他虽不肯就让儿子昧着良心认错,大不了一家的活计全部都不要干了,只是也可惜说原本可以跟着叶承岐学医的事儿。 这家里突然陷入沉默,门口就有人敲门喊到,“雨飞娘,雨飞他娘你在家吗?” 许秋兰擦了擦脸,高声应了一声,“在呢,在呢。” 她转头说,“听声音是二壮他娘!” 许秋兰眼睛亮了一下,“她平日里最有法子,和陈掌柜关系又十分不错,如今事儿也出在她儿子身上,她定是会有办法的,不如问问她要如何是好好了!” 44. 第 44 章 44 张大娘带着二壮进来,二壮也是鼻青脸肿的,看上去比周雨飞可是严重不少,明显他才是那个“主力”。 许秋兰一见张大娘,就好似见了主心骨一般,连忙就说,“二壮他娘,你来就好了,我正是在这儿教训我家小子呢!” 她说,“原本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但是吧,如今说是陈掌柜那边的事儿……也不知道是个怎么处理法子好。” 张大娘也看到了周雨飞的脸,她点点头,“我来找你正是想说我们一块儿去陈掌柜那边呢,如何怎么个章程也得商量着来。” 张大娘如今虽然是靠陈薇薇发起来的,也是不少事儿有求于她,但是张大娘却觉得一码归一码,如果这事儿真的是闹到最后是陈薇薇那边的错,那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这边两户人家还在商量这个那个,陈薇薇才知道这个事儿呢。 还是陈二媳妇过来说的,“晚上我看他藏在屋子里也没点灯,只怕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进去一看,才发现和人打了架,衣服都破了……” 陈二媳妇叹了口气,曹小孙在她隔壁住了几日了,都是十分老实的样子,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活没少干,虽然说就叫他帮忙捡柴,可他确实不是只干了这个。 水缸里的水从没空过,门前的地也总有人扫,甚至前两日还有打了两只野鸡在她门前。 她觉得曹小孙这个人,嘴巴不说话,性子看着阴冷冷的,但是其实是个好孩子。 于是教她认字的时候也是多了几分耐心的。 今天没想到一进门发现他衣服都破了,脸上更是乱七八糟,一看就知道是打架了。 陈二媳妇没养过儿子,陈乔儿更是听话的不得了,一时也没了主意,还好这人是陈薇薇带过来的,她知道可以过来求助陈薇薇。 她叹了口气,“平日里闷不做声,其实也是个好孩子,这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曹小孙一直没开口。 陈薇薇叫他坐下,萧凛锋着急,第一个冲上来问,“谁和你打架?打的什么架?为什么打架?” 他低着头不吭声。 陈薇薇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她笑了笑,“还是说你觉得只要不说,这事儿就可以过去,我们就可以假装没发生了?” 陈二媳妇就说,“小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儿,我们问你话只是担心你吃亏……”她看了看曹小孙,“而且不管怎么样,陈掌柜如今照顾你,发生了什么事,你总要和人说清楚,你读了几日书,虽然还不曾学到什么道理,但是这样做人的规矩,你总应该知道吧。” 曹小孙听到耳朵里,嘴巴微微一动,正想说话,那边张大娘已经带着许秋兰还有俩孩子过来了,曹小孙立刻重新闭上嘴,一句不说了。 张大娘嘴快,倒是没两句话就把事儿交代干净了,她大喘气了一下,“陈掌柜,孩子们打闹常有的事儿,只是这孩子不是我们村子里的,我们只是担心说以后这种事是不是会常有,你说捡柴什么的,都是最小的事儿了,就要这样打架,以后若是真的还有什么事儿,我们当父母的,也确实不安心。” 陈薇薇看了看三个都鼻青脸肿的小孩,她说,“张大娘,你着急我明白,谁的孩子被打了谁心疼,这孩子虽然是我目前在照看的,但是却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带回来的。我在中间能说上一句公道话,不会偏私,你相不相信我?” 张大娘想了一下,她说,“陈掌柜,我能相信你。” 许秋兰也连连点头,有时搪瓷厂的工人之间闹矛盾,陆管事的调解不顺畅,陈掌柜也会亲自过来,她的调解大家都是认的,都是觉得很公正的,所以她也相信陈薇薇。 陈薇薇就说,“好,那你们相信我,我就想说一句,这些话目前都是二壮和雨飞说的,我也想听听小孙怎么说。” 她转头看曹小孙,“你现在可以说了,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那样?” 曹小孙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孩子。 他们身边都有自己的娘亲陪着一起来,他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边,他抿嘴,然后低着头不开口。 陈薇薇就说,“你不开口,那就是承认了,人家好端端的捡柴,你占山为王,不给人家捡?你是山大王还是土匪?” 曹小孙只说,“我不是!” 陈薇薇根本不想管小孩之间的事,曹小孙原本也不是她的责任和义务,她看向萧凛锋,“这人是你带回来的,是你当初和我保证,孩子虽然穷、没有父母,但是本性是好的。所以我想办法给他留下来,结果呢?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萧凛锋顿时面红耳赤,只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曹小孙看到自己最敬佩的萧大哥被这样说,立刻站起来,“我不是!你不许这样说萧大哥!” “我不许?你是什么人,你说我不许?”陈薇薇笑了笑,“曹小孙,我们没有养育你的责任,更没有教养你的义务。你收起你那不知哪里来的自尊心和不好意思开口的态度,端正一下自己的行为,想想现在自己是在干什么!” 陈薇薇语气严厉,即便对面是个小孩她也丝毫没有说半句软话,“我欠你的?你萧大哥欠你的?你犯事儿还要我们给你擦屁股?” 曹小孙呆了,他之前只觉得陈薇薇脾气冷淡,但是其实是好说话的人,还帮他想好了后路,找到了“家”,但是没想到陈薇薇竟然会这样言辞犀利的狂风暴雨来一阵。 萧凛锋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站出来了,他说,“小孙,如果你还是这样一句话不说,那就是你故意挑衅人家,还不知错。你可以犯错,但是不能不知错,如果我们拿你没办法,我们也只能把你送回去,不能让你再在这里祸害长红村的小朋……孩子们。” 曹小孙愣愣的听了一会儿,突然哇的一声就哭起来,“我不走,我不走!我没地方去啊萧大哥,你知道的……” 张大娘她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有点不好意思。 她们听了自己孩子的话虽然是很生气,想来要个说法的,但是却也没想着直接就把人赶走呢…… 主要是没想到她们还没说什么呢,这边陈薇薇三下五除二的就给人好看了,完全没有她们发挥的余地。 曹小孙哭了一会儿,见陈薇薇和萧凛锋还是表情冷淡,他原本也不是爱哭的性子,很快停下来,这下肯开口说了,“我确实和他们打架了,但是一开始是因为他们说我是外乡人,不许我在这里捡柴……” 他一脸的倔强,“我只是说我捡那一小块,他们如果看我不满就不要过来,可是他们非要过来,还说我捡的那些柴是长红村的,我不能拿。” 二壮立刻嚷嚷起来,“但是是你说叫我们不要过去的!说那些柴都是你的!” “那怎么不是我的?那些柴是我捡来,捆好放地上的,怎么不是我的!” 周雨飞又说,“可是是你推了二壮先的……” “他踩到我的柴了,我推他怎么了!” 二壮:“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没看到那边也有一堆啊!” 二壮碎碎念,“而且你也可以说啊!那你那边一堆没有捆起来,我怎么知道是你的,我又不实故意踩的,你说也不说,上来就推我!” “我说了有用吗?你们两个人,我一个人,你们要是想要我的柴,我嘴皮子说破也没用啊!” 周雨飞马上跟上,“我们又不抢你的,你说不就好了!” 陈薇薇顿时有点无语…… 这不就是小孩子们之间的拌嘴而已。 张大娘也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二壮后背,“你怎么和我说的!好你个二壮,你还敢撒谎了?你先欺负的人家你告黑状?” 二壮哇哇叫起来,“我只是说他两句外乡人!我又没打他!他先动的手!” 周雨飞连忙也叫起来,“我们没撒谎啊,他说了那些柴不给我们动的!” 周雨飞也被许秋兰狠狠揍了两下。 陈薇薇头都疼了,连忙叫人拉住他们,然后说,“这事儿是二壮和雨飞先挑衅人家,嘴巴上说了人家不爱听的话,是你们有错在先。” 她又转头看曹小孙,“但是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主动动手打人,人家踩了你的,你应该先用嘴,人家如果完全不搭理你故意欺负你,你才可以用手。” ——等等,这听着有点奇怪,但是怎么又好像有点道理。 陈薇薇说,“二壮,雨飞,你们俩给小孙道歉。” 张大娘和许秋兰都在,这俩小子不敢多说,低着头就道歉了。 她又说,“小孙,你给人家道歉。” 曹小孙自然也是低头道歉,陈薇薇又叫人拿来了一包糖,给俩孩子分了,张大娘和许秋兰自然是说不能要的。 陈薇薇就说,“这是小孙的赔礼。” 她看向曹小孙,“这是你赊的,到时候还给我。” 曹小孙点头,“我一定会还给你。” 这事儿各打一巴掌,算是过去了,陈薇薇感觉自己也当了一次小学班主任,可真够累的。 不过这事儿倒是让她觉得,之前说的武馆的事儿,还有更多的章程,需要修订了。 45. 第 45 章 45 萧凛锋原本已经和陈薇薇在看房子了,一边看房子一边在商量这个武馆的章程,原本是打算说从小到老都能来学的,主打就是一个强身健体。 当时陈薇薇是答应的,但是这会儿她不这么想了,“我觉得至少是要初中生以上的人才可以过来学,也就是十三岁以上。” 萧凛锋原本是对这些事没什么意见的,但是他突然想到曹小孙才十岁,就知道陈薇薇针对的是他。 他抿了抿唇,“陈小姐……你生小孙的气?” 陈薇薇有点奇怪的看着他,“他一个小屁孩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是觉得他们在这个年纪,很容易管不好自己,很容易和人起冲突,大家都是孩子,小打小闹的倒是还好,若真的其中一个孩子会点武功,就拿今天来说,若是曹小孙会一招半式,那是不是就不是双方对打,而是单方面殴打了?” 萧凛锋想了一下就笑起来,“你这有点夸张了,我也没这个本事……” 难不成还真的教个半招就能制敌了?那他在现代可是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呢! 不过陈薇薇这样说,萧凛锋就觉得也有道理了,他说,“那可以的,都听你的。” 房子其实陈薇薇看的差不多了,她主要还是希望可以围绕供销社这边一圈,最好不要远,这样也方便萧凛锋随时回来,万一有点事儿也不至于找不到人。 不过她们即便在这里已经住了有一段日子了,却对周边的人也不是特别熟悉,还得去求助村长。 村长对陈薇薇又要租房子的事儿有点惊讶,“这,这,陈掌柜啊,我说话有时候也是直接了点,但是也是好心啊,你别见怪。” 陈薇薇微笑。 “你这搪瓷厂做的也算有声有色,但是想一直这样做下去其实也不容易呢,所以我说先是经营好一个厂子,再去做别的才是正理啊。” 其实周大海这几天一直说要去跑商的事儿,只是村长和村长夫人都还没有同意,上次已经遇到了劫匪了,还好有萧凛锋在,那若是萧凛锋不在呢? 钱固然来的快,但是什么也没有比儿子重要啊。 陈薇薇摇头,“村长说的有道理,我现在搪瓷厂的生意已经很忙了,最近还加了一个药丸的生意,我的确是忙不过来,所以今天这要房子的事儿啊,还真不是为我。” 她把要开武馆的事儿一说,村长眼睛都亮了,“开武馆?开武馆好啊!”他心思活络起来,“这开武馆是打算招收弟子吗?” 陈薇薇就说,“萧师傅说不收弟子,只是想着叫大家强身健体可以保护自己,这样以后就算大家想出远门,有个一招半式傍身,至少保命,总没有问题的。” 这真的是说到村长的心坎儿里去了。 村长夫人再坐不住了,站起来说,“陈掌柜啊,你们真的是太为大家着想了!我们长红村何德何能?好叫你们能落地这里!” 她三两步走过来,然后握住陈薇薇的手,“你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们老周身上,如何也一定给你找个合适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萧师傅要个怎样的屋子?” 萧凛锋就说,“离我们供销社近一些,然后屋子的空间稍微大一点,不需要什么装饰,也不在意新旧。” 萧凛锋肯定是要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授课的,毕竟这古代室内昏暗的不得了,连灯都没有,肯定是没办法的。 村长夫人有些着急,一时便想不出来,还是村长说,“明日我便去那边周边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陈薇薇感谢了他们,然后就从屋子里出来,还没走过拐角,周大海就跑上来,然后拦住陈薇薇,“陈掌柜,你们真的要开武馆?” 见陈薇薇和萧凛锋看过来,他脸都红了,“我并不是存心要偷听的,只是……只是我看你们过来,实在是好奇。” 因为陈薇薇每次来他们家,都能带来一些好消息,果然这次也不例外。 萧凛锋说,“是有这个打算,到时候你也可以来学。” 周大海越发激动了,“我来,我一定来!”他看向陈薇薇,“陈掌柜,我还想继续跑商呢!” 陈薇薇就说,“那得等你有了充分的自保能力了才能出发,不然你家里有父母,有妻子,你肯定不敢走吧。” 周大海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其实却觉得学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是赚钱却是慢一天亏很多的事儿,总不能在家里学个三年五载的再出发吧? 那岂不是坐吃山空,而且往坏了想,到时候陈薇薇的搪瓷厂还在不在都尚且不好说呢。 他低头,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是想快点出发。” 陈薇薇摇头,萧凛锋就说,“我们都知道的,你先回去吧。” 快点把武馆开起来才是真的。 这边武馆倒是还挺顺利的,但是叶承岐那边是有点绷不住了。 如今这个温经丸声名远扬,甚至县里的药坊都过来问能不能从这里进货了! 可叶承岐就算是加上周宁义也不过就是两个人,纯手搓的丸子啊,这还不得把他的老腰都给折腾散了! 叶承岐不行了,他举了白棋,让陈薇薇无论如何都要给他想想办法,只是系统里面没有药丸机,不然叶承岐觉得自己就是豁出去好几个月的工资也愿意换一台。 其实是有的,陈薇薇看到过,只是这价格实在是高昂的她立刻就点了退出。 陈薇薇让叶承岐把制作药丸的工艺流程给写下来,她要思考下是不是另外再搞一个药丸厂子。 如此一来,陈薇薇简直是忙的飞起。 好在武馆基本不需要她来管,萧凛锋再这些事儿上竟然还挺有经验的,他也有想法,所以他可以跟着村长去看屋子,若是还要陈薇薇也去,她估计是会直接躺下选择摆烂。 ——明明说好摆烂,自由的。怎么到了古代反而卷起来了! 叶承岐已经写好了流程,倒不是很复杂,只是第一步碎粉他是一定要自己进行的,因为这个是涉及到配方的。 而后面的一些步骤其实都可以请人来,只是其中煮蜜是很容易让人知道他们这里弄蜂蜜 都这么轻松的,叶承岐觉得应该要给值得相信的人。 值得相信,其实陈薇薇也说不好,所以打算就让叶承岐自己先负责碎粉和煮蜜,因为碎粉他们是可以用工具的,研磨机一次可以碎掉好几斤的粉,根本不需要一个人单独去研磨。 那接下来的也只需要招三个人就很够用了。 但是她和叶承岐一算,却觉得,办厂好像很吃亏。 “我们若是招了三个人,我感觉一天少说也能有大几百丸,现在虽然忙不过来,但是若是持之以恒的造下去,我觉得根本卖不掉。”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吃药来温经活血的,他们也没那么多通道去售卖,更不必说现在也只有温经丸这么一味药。 陈薇薇就说,“那我们就招临时工,招短工、小时工嘛。” 她想着觉得有道理,“我们先接单子,看要多少,再决定招多少人,做多少天,其实这样对于我们来说,成本反而小了,产出发而高了。而且你也不必因为觉得说担心人力资源过于浪费而少招人,毕竟一人一天给的工资是有限的,但是你却能休息。” 叶承岐越想越觉得靠谱啊,“那我们就开始走这个预定的路线?” 陈薇薇点头,“我觉得可以,预定可以收一半的钱,做登记,然后约定好时间,再来取。” 叶承岐挠了挠头,“让人多跑一趟,他们能愿意嘛?” 陈薇薇笑起来,“你放心吧,这种供不应求的东西,别人更喜欢。要不怎么这么多人都喜欢做什么饥饿营销呢。” 这边陈薇薇药丸的事儿人都还没招到呢呢,吴忧来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特地来了一趟。 他这次延迟出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耽误了,总归是已经延迟了有五日之久。 “陈掌柜,我听说你们这里可以预定了?第一批到底啥时候能吃?我可以再留三日,三日内能不能给我出一些?” 陈薇薇就问他要多少。 吴忧来说,“之前你给我的一瓶是五粒,是一个疗程嘛?” 陈薇薇摇头,“十丸一瓶,算是一个疗程。” “那我就要五百瓶。”吴忧来说,“你得帮忙我用瓶子装好,瓶子的钱我当然是另外付你。” 陈薇薇挑眉,“这可不便宜,虽然我说走亲民路线,但是比搪瓷品可贵,而且这还是消耗品,你确定有这么多人愿意购买?” 吴忧来摆摆手,“陈掌柜你不必担心,我既然要,自然是有我的销路。你觉得贵的东西,只要有效果、东西好,大批的人都抢着要呢。” 他笑起来,“你只管和我说,五千丸的药,三日内能不能做好、装好、送到我码头来就是了。” 陈薇薇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自然是答应下来,然后也收了吴忧来的银钱。 当天,长红村又从供销社那边听到了一个“新鲜词”。 “陈掌柜,什么是临时工啊!” “是不是又要招人了啊!” “还是搪瓷厂吗?” 46. 第 46 章 46 陈薇薇其实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这次的临时工是制药,需要的技能是,在家里的时候会拌馅、会搓小丸子。 与其说是制药,不如说是会做一些精细的手艺活——平日在家里烧饭的时候。 这个却正是中了那些妇女们的下怀。 她们不得进那个搪瓷厂,因为自己文化不够,总感觉争不过那些小年轻们。 但是要说起灶台上的功夫,那真的是当仁不让的。 只是……这临时工? “临时工好啊!陈掌柜,你说的这临时工是不是就是不固定的要我们,有活计了叫我们,没活了我们还是顾着家里,工钱便是一日一节那种?” 陈薇薇说正是如此了。 大家瞬间就能接受了,“这不就是短工吗?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这太好了呀!” 虽然现在很多人是希望可以长期有一个稳定又保守的工作,但是还是也又另外一些人担心着家里的事儿,这种短工就很适合她们。 今日若是自己有事,也不用上岗,可以顾着自家的。 陈薇薇一次选了五个人——这次是让陆伟选的人,让陆伟看看谁比较会拌饺子馅,谁会搓汤圆。 这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陆伟第一次被予以这种重担——当然是在古代,在现代他是已经不知面试过人多少次了。 他也有点紧张,正襟危坐的坐着,然后去选人。 选了五个人,是自动填报的,因为一天只需要三个人,第一次是就需要三天。 这五个人都是妇女,做事十分踏实,比起那种眼里就看到钱的小年轻来说,反而更有自己的想法。 她们五人一致商量了,第一日,五人都一起来,主要是要来学学手艺,不好之后新的人来了还要有个人单独教她,这很耽误功夫。 “但我们就要三个人的工钱,到时候我们五个人去分就好了。”说话的是鲁美莲,她隐约变成了这五人当中的头头。 鲁美莲脾气温和,但是说话做事都很有章法,而且也很周全,说出的话总让人觉得信服。 “一日三十文,三个人也不过就是九十文,你们五个人分,一人只有十六文,却要做一整天,这不是不合算吗?” 鲁美莲笑笑,“陈掌柜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说实在的,我们五个人都不认字,也不懂什么很多的道理,还能在家里口有活计,一日三十文,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是啊,我们若是去城里浆洗衣物,一日累的要死,估计也就二十文,但还要来回呢,鞋子都要走破了。” “而且也就是第一天嘛,美莲和我们说的道理我们也觉得是对的,那些城里头的人试工,前三日有些地方都不给银钱呢!” 陈薇薇觉得,自己挑选出来的工人真的一个比一个好——自己当资本主义都有点脸热起来了。 不过很快就把她们交给了叶承岐。 原本大家会觉得说一群女的跟着个男人干活有点不好,总叫人觉得不合适。 但是好在这五人都是妇女,年纪也都不小了,而叶承岐更是村子里有口皆碑的神医,倒是都觉得没什么了。 因为都是临时工,所以就在供销社的后门那边搭了一个茅草屋给她们,现在天气热,前后都通风,在这儿干活倒是也还凉快。 这茅草屋也是陈薇薇请人来搭的,一日的功夫就弄好了,虽然不结实,但确实速度很快。 叶承岐培训她们,就发现这些人虽然说是没什么文化,但是搓丸子和拌料竟然都很上手,根本不需要学习一整天,学了一会儿,就让其中两个人先回去了。 到了下工的时间,陆太太过来发工资,先是一人给了三十文,然后又拿出三十文来,给鲁美莲。 鲁美莲奇怪,“这是……” “赵家俩姐妹不是早上过来干了半天然后才走的嘛?掌柜的说了,也给她们派工资的。” 鲁美莲连忙说,“这不合适,她们也只干了一会儿……” 陆太太塞给她,“这是人家的,又不是你的,你怎么推辞。而且掌柜的说了,说是一会儿其实也干了半日了,活也没少干,哪能真要她们干白工呢。” 话都这样说了,鲁美莲自然也只能收下了。 陆太太陪她一起走出去,“掌柜的说,很是感谢你组织这些呢,因着你,掌柜的事儿也少了不少。” 她拿出一瓶温经丸给她,里面有十丸,“这个给你,掌柜的说算是谢你。” “这我真不能要。”陆太太叫她收着,“这以后就靠你们做了,你先吃吃看,没什么的。都是掌柜的吩咐。” 鲁美莲拿着那瓶子,捏了捏,然后回家路上先去了赵家。 赵家俩姐妹赵玉珍、赵玉蓉虽然已经出嫁,但还住在一起。 因着玉珍嫁的男人是个外乡的,来了长红村之后虽努力挣钱,但是算过,若是要盖个房子也比较小,加上赵家并没有儿子,就俩女儿,于是就索性住在赵家了。 但也不算入赘,只是答应了生俩孩子,有一个要和赵家姓。 隐约算是一半的入赘了,所以玉珍爹对赵玉珍这一家倒是关照一些。 赵玉蓉呢是因为嫁的隔壁邻居,这隔壁邻居是父母双亡的,就男人一个自己,赵玉蓉嫁了过去之后就商量,两户人家中间搭一间屋子,把两家人都串在一起了。 这样果然就是两家变成一家的关系了。 她和姐姐关系好,恨不得日日在一起,如今年纪虽然大了,也都有自己的孩子了,但感情依旧如前。 鲁美莲过来的时候,她们整吃饭,两人擦擦手就都过来了。 “美莲姐,怎么这会儿过来?” 鲁美莲把钱递给她们,“这是陈掌柜给的,说是半日的工钱。” “这,我们也有?”赵玉珍回来的路上原本和赵玉蓉商量,今天就算她们要分钱给她俩,她们也不要好了,毕竟自己就上了半日的活,不好意思要她们的银钱。 赵玉蓉原本有点意见,但是她向来听姐姐的,也就答应了。 如今看听到自己也有工钱的,忍不住眼睛都亮起来了。 鲁美 莲笑起来,“陈掌柜是个好人,绝不轻易占任何一个人的便宜呢。”又叫她们进去拿个碗出来。 她给她们倒了四粒温经丸,“这也是陈掌柜给的,给了我一瓶,里面一共有十丸,我想着和姐妹们一人分两丸是刚刚好。” 赵玉珍连忙说,“工钱我们收了,但是这温经丸是掌柜的单独给美莲姐你的,我们不能收。” 鲁美莲已经倒出来了,“给你们你们就拿着,我能拿这个也是因为大家干活卖力,我自己留着算怎么回事?” 她温温柔柔的,说话却不容拒绝,说完就着月色走了。 赵玉珍和赵玉蓉往家里去,赵玉蓉就说,“姐,这药丸给我们也是应该的,陈掌柜肯定觉得她是管事了,另外赏她的。” 赵玉珍摇头,“既然是赏她的,我们拿了算怎么回事,到时候陈掌柜知道了,说不定还要有想法呢。” 赵玉蓉又想,“那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想着故意分给我们在陈掌柜面前露一个好脸?然后显着她这人更大气了,以后陈掌柜就更重用她了?” 赵玉珍觉得鲁美莲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好心,想着不私吞罢了。” 赵玉蓉撇撇嘴,“哪有完全好心的人,我们非亲非故的……不行,我明儿得去问问,说不定给我们的不止半日的工钱呢?” 赵玉珍站住了,严肃的看她,“不许去,先不说我们就干了半日,给我们半日的工钱已经是很大方了。再说若是她真的有心藏下来,不如直接就绝口不提此事,然后少少给我们一点就当分我们的了,何必要提工钱一事呢?” 赵玉蓉听她的,“不去就不去嘛。但这工钱原本就是我们应该得的,我们又没少干活!” “好了你不要说了,去上工可不能说这说那的,到时候没了活计你别哭。” 赵玉蓉嘴上说,“知道啦。” 晚上睡觉的时候和她男人说,“姐姐还是太小心了,大家都是上工的人,凭什么那个鲁美莲搞得和个管事一样,难道她能干一些?” 玉蓉男人打了个哈欠,“肯定是媳妇你比较能干啊,你就是不和她争,不然能有她在这儿得意什么劲儿。” “你也这么觉得?” 她男人点点头,夜色很深了,他几乎是要睡着了,但是还记得是要哄哄媳妇,“当然了,我媳妇儿干什么不是争个一二啊,哪能输给她。” 赵玉蓉点头,“你说的对,也就是我不争,争了谁知道是谁先呢。” 她心满意足了,“不过我也懒得争,这也不是什么长期工,只是个短工,就让她先耀武扬威一会儿吧,等以后这个成了个正经的长期工,我再去好好争一争。” 想着明日还要上工,她也很快就睡觉了。 不过这时间对于供销社来说还很早呢,陈薇薇下楼来去找了陆太太,陆太太最近实在有些累,正在贴膏药,见陈薇薇来了,连忙让她进到客厅来,又给她倒水。 “怎么了,这么大晚上的来。” 陈薇薇闻到空气中膏药的味道,抿了抿唇,“陆姐,我来和你聊聊搪瓷厂的事儿。” 47. 第 47 章 47 搪瓷厂什么事儿啊,陆太太不是很明白。 陈薇薇就说,“你觉得目前的这些人里面,哪个可以晋升上来当个管事的?” 这事儿啊。 陆太太思索了一下,也有几个月了,大家其实也都比较熟悉了,她脑子里很快把每个人都过了一遍。 “小花么,虽然说做事细致,但是人比较低调老实,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的;桂娘其实一开始我觉得她挺有潜质的,但是后来觉得她虽然人仗义,但是大大咧咧的,会让人担心她藏不住事儿……” 她说来说去,就说,“我其实觉得春桃比较合适,只不过她年纪小,看掌柜会不会怕她不能服众。” “赵春桃啊。”陈薇薇想了想,“打包部的赵孔是她兄弟?” “堂兄。她这人虽然年纪小,不过说话做事倒是挺说一不二的,上次我在厂里听说她在家里和她爸妈吵架,就是因为她娘天天让她帮自己的表兄弟想法子进厂。她嘴巴还挺毒的。” “只不过她年纪确实很小。”陈薇薇笑笑,“但是年纪小我觉得也有年轻小的好处,至少不用考虑人情世故嘛。” 陈薇薇表示知道了,她站起来拍了拍陆太太,“陆姐,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你了,你帮我各处跑,其实什么事儿都是在找你,我虽然说已经暗暗给你调了工资了,但是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陆太太连忙说,“你这话说的,我这是上班的人呢,哪儿能因为活多就抱怨,而且你这加班费啊补贴啊一点没少的,你别说,要这是现代,我都愿意跟着你继续干呢!” 陈薇薇笑起来,“要是在现代,我早躺平了,才不想干一点呢。” 她说,“接下来把搪瓷厂的事儿你慢慢放开,就帮忙我做一些重要的事儿,也好把自己腾出来。” 陆太太说,“我懂得,这是不是就是我们以前说的什么总经理助理这种岗位啊。” 陈薇薇被她逗乐了,“你说算就算吧。” 陆太太伸了个懒腰,“确实我之前也觉得有点累,但是我也和老陆说,虽然累,但是我很开心,在这里我竟然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子,而不是像现代似的就在家里做一个全职太太。大家都叫我陆姐、陆管事,每每这个时候,我都很得意洋洋。” 陈薇薇说,“我知道你的名字,陆秋月。” 陆太太眼睛突然热了一下,“是,都怪老陆,和我一个姓,要别人都以为你叫我陆姐、陆管事是因为他。其实和他根本没什么关系!我自己就姓陆!” 陈薇薇说,“那我以后就叫你秋月姐。” 陆秋月扑哧一声,“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她又问,“但是我在搪瓷厂那个活计,如果交给赵春桃的话,你觉得靠得住吗?” 陈薇薇说,“其实关键的还是原料。她们根本没地方去找便宜的废铁,所以就算她们想偷了中间的染料配方去卖,也很难做的和我们一样又便宜又好。” 她看向外头黑漆漆的乡村,“说到底我们都是要走的,如果在我们走之后她们真的还有本事继续做下去,那我是真的觉得好。” 这估计很难。 不过也不知道她们回去难,还是让他们自己继续做搪瓷品哪个更难…… 陈薇薇打算第二日就去找赵春桃说这事儿。 赵春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我?真的是我吗?” 她想站起来激动的转两圈,但是又担心别人觉得这样不太庄重。 毕竟她是要做管事的人了。 陈薇薇看她这个样子才觉得她还是个小姑娘,就忍不住笑了笑,“是,陆管事推荐了你,觉得你做事特别仔细上心,而且也比较负责任,所以觉得你比较合适,你呢?你自己怎么想?” 赵春桃立刻点头,“只要掌柜的和陆姐相信我,我一定能努力干,我也一定能干好!” 她觉得这是难有的机会,而且觉得一定要珍惜并把握,她站起来,认真地看着陈薇薇,“陈掌柜,或许会有人觉得我年纪小不能服众,但是我一定努力干,一定不能辜负你们。” 陈薇薇拍拍她,“我相信你能干好,不过你也不要压力太大了,有些事儿如果自己拿不定主意也还是可以过来问问我们的意见,你要知道,这厂子始终有人为你兜底的。” 赵春桃便立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冲劲,她觉得现在就让她进厂里,能不休息一连干五六个时辰! 陈薇薇又扔下重磅,“你的工钱涨到四十五文一天,如果后面做的好,当然还会再涨。” 赵春桃充满了雄心壮志,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拍着桌子说,“我一定要好好干,绝对不能给陈掌柜和陆姐丢人。” 春桃娘一听,自己女儿都已经当上管事了? 她连忙说,“那工钱呢,总是跟着一起涨吧?” 赵春桃觑了一眼她娘,然后就说,“工钱多不多,反正给你的买菜钱并不会少。” 春桃娘说,“这若是涨了,你交给我的总也要多一些吧!”她碎碎念,“哪里有这样的事儿,你这事儿就算是说出去也是没有道理。” 赵春桃一拍桌子,“那你想怎么样?我把工钱都给你?然后又让你去给舅舅们随便乱花?到时候没钱了,我若是要办点什么事儿找你要,可还能拿出一点来给我?” 春桃娘被吓了一跳,然后就说,“你这话说的,你一个姑娘家的哪儿还有什么事儿啊?”她撇撇嘴,“正经帮持家里人才是硬道理。” 春桃哼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我一个姑娘家没事儿?我现在可是管事!那能一样吗?掌柜的说了,日后干得好,还能再往上走!帮扶家里人,我没帮扶吗?我没帮扶孔哥怎么在里头干的?” 说到这个春桃娘就不高兴了,“你就记得帮你的堂兄弟,也没想着帮你舅舅家的兄弟们,你舅舅也缺钱缺活计啊,你如今当了管事,更有权利了,不如就和掌柜的说两句,把你舅舅也弄进去,到时候你舅舅肯定是最帮助你的人呀!” 春桃娘想想就美了,又说,“等他们都了解情况了,都坐稳了,你再提出来,把你的管事一位让给你舅舅,这不是皆大欢喜?难不成你舅舅还能不关照你?这到时候搪瓷厂就都是我们家的了!” 赵春桃简直是和她娘说不到一块儿去,成日的在这里白日做梦,“你发什么秋梦呢?舅舅是什么人还要我说?且不说我根本没权利塞人,就算我有权利我也不会塞舅舅!你想要害自己就害自己,可千万别害了我!” 春桃娘跺脚,“你这话没道理,你当初刚进去没站稳,说帮不得你舅舅,我也就算了,后来帮了你堂兄,我也都忍了,如今你都是个管事了,这么点蒜皮大的事儿你都不能办,还有帮我当娘吗?” 她哭着喊着就要去上吊,要去投井了。 她已经是看出来了,女儿是不可靠的,现在赚多少也不愿意给自己多一点,肯定是指望不住的,她只能指望自己的兄弟的。 赵春桃看她娘这个样子,没忍住叹了口气,觉得心累,然后就说,“娘,你自己想想,舅舅们,表哥们,有一个靠谱的吗?你想想,我年纪小,就算我有点能耐,这管事之位为什么会落到我头上?照理来说,应该是给周大娘的是不是?她人爽快,平时干活利索,什么事儿也都在最前面,最应该被看到的人就是她呀,那为什么选了我?” 春桃娘嗫嚅了一下,说不上来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家姑娘有什么了不得的,竟然还能当个管事。 “她娘家侄子的事儿,掌柜的肯定还没忘记,虽然说没有追究她,但是难免在心里不是划一个点的,以至于现在管事都挣不上了,娘,我没什么可依仗的,且不说我没有能力,若我真的有能力叫舅舅们进来,你敢说舅舅们不是第二个周成伟?若是真的是了,到时候可不是我不能当管事这么简单的了,我是管人的,自己的亲戚出了这样的事,我在厂里还能干得下去吗?” 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 总算是叫春桃娘听了一点进去,其实春桃娘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哥哥们好吃懒做,并不是个会安心干活的人。 “那就没有什么法子能叫你舅舅挣钱了吗?桃啊,那可是你亲舅舅,哪儿能害你,你真的得帮帮他们啊。”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春桃笑笑,“如今人人都在摩拳擦掌,只看陈掌柜下一次什么时候可以腾出一批货来叫人可以出去跑商。以我们厂里的这个产能来说,这批给漕帮的交了之后,很快就有一批货了,到时候就有很多人能去跑了,娘你不知道,那李家的不就是跑了一次商就这样发起来了,可挣钱!” “这,能挣多少啊?” 春桃摇头,“具体不知道,反正说是好几两白银呢!” “几两白银!”春桃娘简直要尖叫了,她何曾见过这样多的钱。 但是春桃娘马上反应过来,“但是你之前不是说过,去跑商路上可危险了,还能遇上歹徒,若是有这种危险……那你舅舅……” 春桃娘又犹豫了。 春桃翻了个白眼,“如今萧大哥要开武馆了,人人都能去学,舅舅要真害怕不如去学呢?” “武馆?你们供销社办的?人人都能学吗?” “你叫舅舅们去报试试呗,又不吃亏。” 春桃娘站起来就跑,这么好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48. 第 48 章 48 萧凛锋的武馆选址好了之后很快就开起来了,当天来报名的人就许多。 不仅是本村的,隔壁村都有一些听闻了这些消息的人过来报名。 竟然有数十人之多! 大家都听闻陈掌柜那个厉害的护卫开班授课了,虽还不知道要多少银钱,但是总归来了再说! 萧凛锋觉得头疼,他可不可能教这么多人,第一班就是打算只收十个人的。 陈薇薇和他商量定了学费,他们其实也打听过,普通市井武馆光是入门费都要三四两,更不说每个月就要少说一两的束脩,孝敬食宿都是另算。 陈薇薇咋舌,这可比陆小奇去读书要贵的多了。 不过也是当然的,在古代向来是穷文富武的,能送去学武的人家,肯定都是有点底子的。 不过她们在村子里开武馆,自然不会这样收了,所以就打算一个月两百文,不包吃住。 说实在的,这已经是很少了,但是即便是两百文,现场不少人听到就摇摇头后退打算走了。 陈薇薇并不在意这些,因为门槛是一定要有的,如果免费的话那全部的人都要冲过来学了,萧凛锋只有一个,总不能把他给累死吧。 然后另外说只收十个,即便是能交钱的,也还需要通过考验。 那边春桃娘忍不住一直扒拉春桃,“你怎么没说还要钱呢!” 春桃无语,“不要钱的事儿你干?叫你去扒拉一下地上的菜叶子你还说要另外收费呢!” 话虽如此,但是春桃娘心里还是过不去,一个月要两百文呢!两个兄弟要四百文,说实在的,她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桃啊,你帮帮你舅舅吧,你若是不出手,他们真的是没法子了!” 春桃不搭理她娘,春桃娘看春桃不吭声,然后还是去和自己的兄弟说,先报名,若是选上了,自然有法子。 至于什么法子,那就之后再想好了! 报名的人也还有四五十个人。 萧凛锋挑人的标准很明确,一个是要求看去身强体健的,如果看着就是弱不禁风的,建议先回家去捡柴挑水锻炼,不然风吹就跑了,来学什么武呢? 其次就是为人看去就要正直,不懒散。 这个萧凛锋自小就受这个教育,最知道要怎么选人了。 很快十个人就挑选出来了,当然是乜有春桃的俩舅舅的。 春桃娘又着急了,“春桃,你快去说说情,去和掌柜的说说!” 赵春桃知道若是现在就直接拒绝,只怕她娘会在这里不依不饶,便说,“你先带着舅舅们回去,我一会儿去和掌柜和萧师傅说说,看看行不行通融一下。” 她娘得了她的这些话,连忙带着走了,生怕春桃反悔。 毕竟她现在是知道,春桃可是不好说话的人,而且如今越发难说话了,能得她松口,自己必须要见好就收。 但她不知道,春桃压根就没进去,只是假装往里头去了,实则是绕了一圈回了自己的厂里,过了午休时间了,她可得继续上工了。 如今她是管事,每天要管的事儿越来越多了,她自觉背负责任,更加仔细。 原本大家还不怎么服气她,但是两天下来,发现春桃办事确实有章法,若是碰到了矛盾和纠纷,她年纪小但条理清晰,解决起来也很是公正。 大家也是一起上工好几个月的同事了,也都知根知底,便也没有对她有什么意见的。 最关键的是这最先开始的一批人,确实是陈薇薇精挑细选的,品质确实不错,所以哪怕春桃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大家也还是相互之间帮忙她,厂子比之前更加融洽和一致了。 回到家的时候自然没能给她娘一个好的答复,“掌柜的说了,都是人前选的,这次是不好更换了,让舅舅们先回家去做做准备,下次再选人的时候啊,到时候看看留意一下。” 虽是模棱两可的话语,但是春桃娘却觉得如同圣旨一般,连忙回去,头一次和自家兄弟说了狠话,“你们若是想去,现在就要在家里挑水砍柴,强身健体了!不然下次再选不上,可别说我桃没使劲儿!” 她大哥就说,“那真使劲儿了,还需要我们干什么?我们躺着不也能进去?” “你怎么不躺着进棺材呢你!”春桃娘来了火,“不想干别干了!自己连束脩都出不起,叫你们干点事也不肯干!” “诶你怎么说话呢,眼里有没有我们这当哥哥的?你现在对我们这态度!等以后你看你能不能仰仗我们!” 春桃娘软了一下,“所以我这不是给你们想法子呢么!春桃去和掌柜的说了好话才得来的保证,你们也自己努努力,下次肯定没问题的!” “知道了知道了,废话这么多的!” 而武馆那边,萧凛锋看着面前的这些人,他还挺满意的。 虽然因为大家基本都吃不饱,所以没那么壮硕。 但是这些人明显就是干农活的,所以身上还是有一些肌肉的。 他打算只教最简单的一些擒拿手用于自保。 第一天的课其实很简单,只教了几个姿势,让大家回去练习,明天还要检查。 但是萧凛锋刚出来就碰见了守在门口的曹小孙,他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头。 然后见萧凛锋出来了,就走过来,倔强的看着他,却也不吭声。 萧凛锋自然是知道他是怎么了,因为今天在招人的时候他也来了,但是看到了招收年纪之后才气愤的离开。 现在自然就是来“要个说法”,毕竟之前萧凛锋答应他了。 萧凛锋就叫他,“小孙,你跟我来。” 曹小孙跟着他,但萧凛锋一直没开口,他带着曹小孙一直往山上走,爬了半座山。 曹小孙自认是还有体力的人,之前饿着肚子,现在吃饱了自认能走的多了。 但是一口气爬了半座山,他到底有点走不动了。 扶着膝盖喘气,然后走的是越来越慢,最后他实在有点走不动了,“萧,萧大哥……等等……” 萧凛锋停在他的不远处,然后看着他,“你累吗?” 曹小孙抿着唇不说话。 “可是小孙,一个正 常的成年男人,即便是爬这样一座山,都不会觉得疲惫。” 曹小孙盯着他,眼底有泪。 萧凛锋虽不忍,但还是直直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我说你还小,你肯定不肯认,会觉得自己肯定是有可以学武的能力,你会觉得那些城里人都是从小开始学的,你如今不算小。” 曹小孙显然觉得萧凛锋觉得是对的。 “但我教的是擒拿手,是自保的功夫,不是教你们那些要考武状元的手艺,更不是什么花拳绣腿好看的。你觉得,是你需要一些,还是那些如今正在讨生活的大人需要一些?” 曹小孙眼泪飚出来,“可是你答应我的!” “那我和你道歉。”萧凛锋走近两步,“我当初想的不够周全,我和你道歉。等我真的开始做起来我才知道,收了曹小孙,那我有什么理由不收二壮、不收雨飞?就因为你和我关系好一点嘛?” “有这些孩子,还有数不清的孩子,孩子们学起来干什么?在家里无事可做,然后就比比拳脚谁学的好?谁厉害?然后继续打架斗殴?” 他眼神冷淡,曹小孙竟然觉得不认识这个仗义的萧大哥了,“我和掌柜的要做的事,是改善这里的人的生活,是想尽办法让大家越来越好,而不是给你们学来找事,找麻烦的。” “我不会!” “你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你能监管所有人吗?你能帮所有人保证吗?” 他不能,他甚至自己几日前还和别人打架,他突然就觉得说什么都没用了。 曹小孙掉头就走。 萧凛锋叫了他一声,见他不答,就说,“小孙,没有人欠你的。就和陈掌柜说的那样,我们带你回来是想帮你,而不是欠你。如果你觉得我们带你回来是亏欠你,是必须要对你今后所有的要求都要满足,是要对你所有的行为都要负责的话,那你可以离开。” 他冷淡的不似当初那样热情的人,一字一句,都在戳曹小孙的心。 曹小孙泪流满面的转过来,“萧大哥,你不要我了?你赶我走?” 萧凛锋叹了口气走上来,胡乱把他的眼泪抹了,“你还说你是男子汉,有什么男子汉会动不动糊一脸眼泪鼻涕的?” 他手撑在曹小孙的肩膀上,“小孙,我从没有赶你走,我只是想和你说,也想让你知道,没有人是天生必须的对你好,欠你的。我带你回来,对你好,是因为我希望你未来能好,至少可以吃饱穿暖,但这不是你绑架我的理由。” 曹小孙不明白。 “你看,你这个也听不懂,所以我说要紧。等你听懂这些话了,我自然会教你武功。” 他狠狠两掌,拍的曹小孙东倒西歪的,“就算我让你进来选拔,你这小胳膊小腿也是会被淘汰的。所以小孙,你加油努力成长吧,在之后某一次选拔的时候,你可以站在我面前,告诉我,哪怕是你这样的年纪,也丝毫不比里面的成年人差,到那个时候,才是可以让我力排众议选你进来的时候,而不是现在……” 他狠狠揉搓了曹小孙的头一阵,“这样靠哭鼻子来博取我的同情。” 49. 第 49 章 49 陈薇薇在漕帮出发前,准时的送上了这次吴忧来要的搪瓷品还有温经丸。 吴忧来叫人点过了数量,然后结了尾款。 他看向陈薇薇的时候,表情全是笑意,“陈掌柜,不知我下次回来,你还会给我怎样的惊喜。” 他想要伸手去拍陈薇薇,但是却碍于男女并不好伸手去触碰,只是说,“陈掌柜,说来还没感谢你,我这两波估计真能发不少财!着实仰仗你。” 陈薇薇笑笑,“是吴大当家有胆识,一般人是不敢轻易的囤这样多的货的,机会总是留给有胆子、有准备的人的。” 吴忧来默默的念了两句她的话,然后点头,“很有道理,陈掌柜,很快我会回来,希望下一次,我可以下给你更大的订单。” 陈薇薇很有信心,“你放心吧,只要你去的地方够远,就永远有要买的人,我这里也永远有可以补上的货物。” 吴忧来大笑几声,然后上船去了,船刚开拔不久,钱三娘从后面出来,她盯着看远处岸上的小点,那是陈薇薇的影子。 吴忧来看她,“怎么了,在想什么?” 钱三娘倒是实话实说,“在想陈掌柜。” “她啊,确实是个奇人。”吴忧来开了话匣子,“即便是男人里面,我也没见过这种这么有想法,又真的是会做生意的人。” 他语气充满赞赏,然后就说,“你别说,我靠着和她做生意,也是发了一波,这一次我们先去之前的那个县走一波,把定下的货一交,然后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我想着肯定还有更多的订单,甚至我想过了,可以在当地分包出去……” 他说起生意就喋喋不休起来,反复有说不完的话,钱三娘只是柔软的看着他。 吴忧来说着说话,话音一断,然后没忍住挠了挠自己的头,“我说这些,你是不是挺讨厌的?不爱听?” 钱三娘摇了摇头,“没有,我爱听,我也羡慕。” 她说,“陈掌柜从不因为自身是女子就觉得弱人一等,她做的这么好,能和你们这些大男人这样做生意,甚至你们都觉得十分仰仗她,我很羡慕她。” 吴忧来奇怪,“你想做生意?” 钱三娘看向他,“我不是单纯的想做生意,我只是在想,若是我也和陈掌柜这么勇敢的话,能做什么呢?我也可以靠自己走出一条路吗?” 此前钱三娘从未想过这样的事,她流落风尘,被吴忧来救起,能侍奉他左右终身已经是万幸,至少不用再过流离失所、人尽可夫的日子。 但是如今,她竟然心里觉得这样是不满足的,她无比羡慕能这样充满底气站在人前的陈薇薇。 只是钱三娘说的这些话,吴忧来之前从未想过。 他曾经也觉得女人怎么做生意,女人就应该躲在人后,可是陈薇薇之后,他竟然隐约也改了心意。 如今钱三娘这么一说,他抿了抿唇,“你想做什么呢?” 钱三娘见他竟然不排斥,甚至没有呵斥她说“成何体统”,一时有点惊异。 但是她其实也一下没想好自己能做什么,只是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吴忧来松了口气,却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只是说,“那如果你想到了,你再来告诉我。” 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钱三娘真的之后的好几天都在想,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 萧凛锋的武馆已经开了有几日了,目前倒是每日这些人都是准时来上课,然后也未见懒散。 萧凛锋也不会多说纪律之类的事儿,这是一个收钱的行当,又不是请他们来的,他们自愿交钱过来学习,如果这样都不认真的话,他也没啥可说的。 不过这个担心确实是多余的,一个月两百文钱!对于现在的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字,家里头能拿出这样多的银钱给你过来学一些防身术,都是指望你之后能有做为的。 自然是能多学一点是一点了。 这次来学的,就说陈薇薇熟悉的,就是李守年、村长家两兄弟,但是还有几人是不熟悉的,却也都是本村人。 他们不知道为何,但是陈薇薇知道那三人肯定是为了跑商过来学习的。 果然第一个月结束了的时候,他们都通过了第一阶段的考试,就用萧凛锋的话来说,就是——碰上不会武功的,至少能保命。 那这对于他们来说,就很够用了。 李守年三人其实已经耐下性子来耽误了一个月,此刻是实在不能再等了,立刻来找陈薇薇拿货。 而这一次李守年除了要搪瓷品之外,另外还要了一些温经丸,他的解释就是,“我是很相信漕帮人的眼光的,之前听闻陈掌柜招人临时做药丸就是为了给漕帮供给,我当时就想着,漕帮能一次性要这么多,一定是很有卖头的,就好似搪瓷品一样,所以我也要。” 陈薇薇觉得他们很懂得“站在巨人肩膀看世界”,这是好事。 李守年已经是这里的人里面最见过市面的人了,但是他的见识也只能是跟着漕帮的人进货,这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其实也很局限。 陈薇薇只问他们要多少,然后要组织人给他们备货。 李守年这次是和周大山、周大海两兄弟一起出发,直接就打算要三车的货物。 他们原本商量的挺好的,然后一起学武的一个同窗叫做曾年久的过来问他们,“我可以和你们一块儿上路吗?” 也一起上了一个月的学,大家彼此之间都有点熟悉的。 这个曾年久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条件也比较差,而且这人平日里不爱和人来往说话,显得尤其低调。 他现在突然过来说话,大家都面面相觑。 曾年久似乎不是很知道怎么和人对话,他抿了抿唇,“我学的也不错,萧师傅说我算是名列前茅的,一定不能给你们拖后腿。” 他补充了一句,“我头一次出去什么都不懂,跟着你们也只能帮忙打打下手,你们也不需要分我多少,看着给就可以了,如果觉得我这一次跟你们出去是 有用的,下次再分我一点就可以了。” 李守年说要商量一下。 周大山和大海倒是觉得无所谓,“多一个人出门也安全一些,这个曾年久你别看上去有点瘦的,但是力气还挺大,之前我和他过了两招,被他放倒了。” 李守年说,“他的能力肯定是没啥问题的,就是人能不能相信啊,毕竟我们出去可是大家彼此之间命都是连在一起的,如果有个不可信的人,可就危险了。” 周大山想了想说,“他应该还可以,是个孝顺人,他老娘如今身体不好,都在叶大夫那边长期吃药的,他应该是实在没银钱过下去了,才想跟着我们一块儿走。” 一起出去其实不需要那么多人,但是三车货物四个人倒是正好,他于是也答应了,曾年久开心的不得了,立刻收拾行李,然后准备跟他们一块儿上路。 只是他娘当时在叶承岐那边看病,有点不愿意,“不如娘不看了……” 曾年久拉住他娘的手,“娘,你安心看,我一定争气。” 年久娘拉了又拉,忍不住叹气,最后才只能同意了。 陈薇薇和萧凛锋看他们已经在收拾车了,把先备好的搪瓷品装车中,陈薇薇问,“你没意见?” 萧凛锋自然知道她在问什么,“他们自己的生意,我有什么好有意见的。” 他转头来看陈薇薇,“只是,我原本以为你会阻止……” “我?”陈薇薇诧异笑笑,“我什么身份啊我去阻止。” 她伸了个懒腰,“我还是去看看药丸小作坊那边怎么样了,不然要耽误李守年他们出发了。” 而药丸小作坊那边,现在还真的起了争执。 赵玉蓉不满鲁美莲的排班,在做药丸的时候阴阳起来,“也不是什么真的管事,我可听说隔壁搪瓷厂的赵管事都是管事了,还谦虚说自己年纪小不当事,对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呢。” 她哼了一声,“你这也不是正经管事啊,怎么安排起事儿来倒是一是一,二是二的。” 鲁美莲没吭声。 赵玉珍皱眉,但是手里在做活,也不好拉她,只是说了一句,“玉蓉,你别说了。” “我为啥不说,你们都害怕她,因着什么我还不知道吗?不过就是担心她明天后天不排我们了,但是凭啥她说了算了?一开始陈掌柜和叶大夫招了我们过来,大家都是一样的,怎么就都要看她脸色了?” 这话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了,不过今天也只有鲁美莲和赵家两姐妹在,她这话也就没人听见,无人搭理。 就是鲁美莲也不搭理她,赵玉蓉不依不饶,“你干什么不说话?你觉得我说的没道理你说啊,别平时那么能说,这会儿在这儿装哑巴了。” 鲁美莲又等了一会儿,手里的活全部做完了,她走到一边去洗完手,然后把桌上的东西都拿布盖起来,这是叶承岐之前交给她的规矩。 “做活的时候不能说话,不然会容易把口水喷到药丸上,叶大夫交代又交代的事,你就当成耳旁风了?” 50. 第 50 章 50 赵玉蓉顿了一下,她没想到鲁美莲是说这个,她扯了扯嘴巴上的“口罩”,这是之前叶承岐让她们带着的棉布口罩,说是上工的时候就得要带好了,就是为了防止口水喷出来。 但是其实即便如此,也如鲁美莲说的那样,叶承岐是要求她们不能说话的。 哪怕说话,也是言简意赅的说上两句重点,而今天赵玉蓉这样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堆,也是因为叶承岐和周宁义都不在。 如今鲁美莲一说,她气不过,“我不是带着口罩吗?而且你什么身份你管我,真把自己当什么管事了?” 鲁美莲说,“你如果觉得我排的班,不对,不好,你可以去和叶大夫说,也可以自己做主,拿出章程来,然后问问大家的意见,看是选你的还是选我的,这非常简单,没必要在这里劈里啪啦的说一堆。” 赵玉蓉脸一热,“难道我还拿不出个章程吗?难道这活就只有你能干?” “那你就干起来啊,站着说话谁不会啊?”鲁美莲说话也不好听起来。 “好!”陈薇薇从外头走进来。 她一走进来,里头的人瞬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就是那刚才一直喋喋不休的赵玉蓉都脸红起来,但也瞬间不敢说话了。 陈薇薇笑起来,“我觉得在一个组织里面,没有竞争就没有优秀,既然你们俩都觉得自己的排班更合理,那就比赛吧。” “比赛?”赵玉珍品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就去拉赵玉蓉的手,“陈掌柜,我妹妹她就是性子直,但是没恶意的。她平日里也是很尊重鲁大姐的,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有两句口角。” 她连声说,“玉蓉,你赶快和陈掌柜解释一下。” 赵玉蓉抿着唇不说话,陈薇薇就说,“为自己争取并不是什么坏事。” 赵玉蓉似乎得到了圣旨一般,连忙说,“陈掌柜说的对!当初一开始的时候,我是看鲁美莲看去温和,又会做人,所以就觉得听她的没什么问题,现在时间久了,才觉得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站出来,“我愿意比试,哪怕我输了我也好知道是我技不如人,好过在这里当个睁眼瞎。” 鲁美莲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并没说什么。 陈薇薇问,“鲁大姐,你觉得呢?” “我愿意。”鲁美莲说,“我做这些事只是想着帮叶大夫忙,也可以叫大家省力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说实在的,做这个排班表什么的,原本也没多拿什么银钱,也只是凭良心做事,如果大家都觉得我不合适,那我不做也就是了,但是……” 她扭头看赵玉蓉,“只是我不喜欢被人误会,也不愿意好心没好报的被人诋毁。所以我愿意比试,看陈掌柜您说说,出个什么章程。” 赵玉蓉听她这么冠冕堂皇的一段话,脸色更是难看,即便是在陈薇薇面前也忍不住“哼”了一声。 陈薇薇笑笑,“那看来你们都愿意,那这样吧,我们就采取最简单的办法,接下来我需要四天,每天三个人来上工,你们回去排吧,交上来之后,如果获胜的那个,就用那一套方案执行。” 她看了看天色,“今天是有点晚了,明天早上送到供销社来。” 两人都没有意见,各自领了命回去了。 赵玉珍叹气,“你又是何必如此,这排班的活吃力不讨好的,你就算争来了又有什么用,有没有多上一两文钱的,没的还惹得自己辛苦。” 赵玉蓉就说,“姐姐你这就想的简单了!你真觉得那鲁美莲就这么善良了?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我告诉你吧,人都是自私的,她肯定就是会偷偷给自己多排两天,就好像这陈掌柜布置的,四天,每天三个人,我随便一想就知道肯定有人多一天,有人少一天的。” 赵玉珍连忙说,“那你给我们俩少排一天就好了,让陈掌柜觉得你是公正的,并不为了谋私。” 赵玉蓉就说,“我当然会这么说啦,只要陈掌柜觉得我做的好,后面就让我排了,到时候我再稍微给我们俩多排两天,这大家就没意见了呀!” 赵玉珍只是听着觉得有点问题,但是她是个极其温和的人,平日里很少会在这些方面动心思,所以也一下品不出到底是个什么问题。 第二天,赵玉蓉和鲁美莲都交了东西上来。 陈薇薇一看,赵玉蓉的方案是第一天鲁美莲、刘凤英、苏桂琴;第二天鲁美莲、刘凤英、赵玉珍;第三天鲁美莲、刘凤英、赵玉蓉;第四天苏桂琴、赵玉蓉、赵玉珍。 陈薇薇笑笑,萧凛锋也知道这事儿的,扭头过来看了一眼,“这赵家姐妹倒是还知道给自己少排一天啊。” “不然这不是司马昭之心了吗?” 萧凛锋就说,“看着这个像鲁美莲的方案,也是有点厉害的这两姐妹。” 再看鲁美莲的方案,第一天是鲁美莲、苏桂琴、赵玉珍;第二天是鲁美莲、苏桂琴、刘凤英;第三天是赵玉珍、刘凤英、赵玉蓉;第四天是赵玉珍、刘凤英、赵玉蓉。 这萧凛锋就没看明白了,他说,“我这怎么觉得没有什么章法啊,甚至还让三个人两天连班?” 萧凛锋的意思陈薇薇明白了,虽然看不懂,但是觉得赵玉蓉的更合理一些。 她找了两个人过来,“这俩方案我都看明白了,也都知道你们俩的意思了,不过我觉得如果就让我自己做主,或许你们觉得不合理,不如让人去投票好了,刚好我今天也找了其余的三个人也过来,一起投票吧。” 她补充了一句,“当然,为了让大家觉得公平,当然我会隐藏方案是谁做的。” 萧凛锋这会儿说,“那这两姐妹肯定是商量着来的,这不是天生多一票?” 陈薇薇还没开口呢,鲁美莲就说,“没关系,如果剩下两个姐妹觉得她的好,我也没二话的。” 赵玉蓉在心里冷哼一声,给她装模作样去了,哪怕她不必说这些话,哪怕姐姐不选她,她肯定也是赢的。 方案一开,大家就互相看看,其实赵玉蓉的方案是鲁美莲和刘凤英上了三天,而鲁美莲的方案是刘凤英和赵玉珍上了三天。 < p>就大家知道是鲁美莲和赵玉蓉在比试之后,倒是也没去思考说谁的方案是谁的,而是真的考虑哪个更可行。 很快投票出来了,三票里面竟然只有一票投给了赵玉蓉,而且大家都总所周知的,肯定是赵玉珍。 赵玉蓉立刻觉得不可能,她站起来,“你们是不是都知道那个是鲁美莲排的?所以故意给她投票?她让三个人连班,这合理吗?你们都不想着要休息吗?” 赵玉蓉简直气炸了,她走到陈薇薇面前去,“陈掌柜,我觉得这不合理,这不公平,她们说不定私下已经串通好了!我们再拿去给叶大夫看看,让叶大夫评理。” 陈薇薇看她,“赵玉蓉,你刚才可是说了,投票是公平公正的,昨天也说了一切都是愿赌服输的,怎么到现在,却开始耍赖了?” 赵玉蓉说,“如果是公平的我当然认,但是现在我觉得不公平啊!” 这会儿苏桂琴站了起来,她说,“赵玉蓉,这方案不是你做的?我还以为是你做的,我还以为你这么有本事开窍了呢!” 赵玉蓉脸僵了一下,“你说什么呢?” “那不然鲁美莲干什么给你姐姐排三天啊?你也奇怪的,你干什么给鲁美莲排三天,还是前面三天?” “不行吗?她不是也会给自己排前面的吗?” 苏桂琴想解释,但是她嘴笨,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说。 陈薇薇就帮她解释了,“我告诉你,为什么你输。” 她说,“首先,你已经上工好些日子了,但是你好像完全都不知道大家的分工,我不知道你是平时都一心一意干自己的事,还是压根就不在意别人。” 赵玉蓉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这彼此之间有什么关系。 陈薇薇继续说,“你们五个人的工作基本就是两样,一种是拌料,一种是揉丸对吧。” 大家都点头。 “我刚才也说了前提了,就是这是大家休息了半个月之后的第一次继续上工,那这意味着什么?就是没有任何原料和准备了,那叶大夫分好料之后,你们应该要先拌料对吧,你让只会拌料的鲁美莲连着干三天,又让只会拌料的苏桂琴最后一天还来上工,到时候揉丸的人根本就不够,拌了一堆的料,到时候没人揉,来不及揉,丸子怎么出?” 赵玉蓉听到这里,看了看鲁美莲的方案,果然,她后面连班的人,是只会揉丸子的她,还有两个又会拌又会揉的人…… 这样的话哪怕后面拌好的料不够,这里也有两个人可以临时顶替一下。 哪怕是她,现在这一瞬间也不得不说,鲁美莲比她想的周全,也比她了解情况。 陈薇薇扭头看她,“那现在,赵玉蓉,你心服口服了吗?” 赵玉蓉不吭声,抿着嘴不肯说话。 她心里服气,但是她的性格执拗,肯定是嘴巴绝对不肯饶人的。 陈薇薇说,“不管你服气或者不服气,很显然你输了。” 她笑了笑,“那你的临时工工作到这里结束了,赵玉蓉。” 51. 第 51 章 51 赵玉蓉猛地转头看陈薇薇,“陈掌柜,就因为我排班不合理?就要开掉我?” 她现在也会说“开除”之类的词汇了,都是听搪瓷厂那边的人说的。 陈薇薇说,“当然不是,任何人觉得排班不合理都可以提出,我们也可以做很多次类似这样的比试,但是这不是你在上工的时间闹的理由。” 赵玉蓉一哽,陈薇薇继续说,“我不能让人觉得,在我这里闹事却毫发无伤吧?那从此不管是这里还是我的搪瓷厂,是不是都让人觉得无组织无纪律?” 陈薇薇摇摇头,“你被开除,是因为你在上工时间说扰乱团结的话,这是我最不能忍的。” 赵玉珍还要求情,但赵玉蓉却显得更加硬气,她拉住赵玉珍就说,“不干就不干了,就算我技不如人!” 她狠狠瞪了一眼鲁美莲,但是鲁美莲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陈薇薇倒是觉得很可取。 很快他们的药丸也是准备好了,虽说烧了一个赵玉蓉,但是原本就是四个人轮班的,当然是忙的过来,说实在的,她们还巴不得赵玉珍就和她妹妹一块儿走了,这样就剩下三个人,每天都能上工,赚的还更多一些。 因为她们已经发现了,来这里搓丸子可比在家里打扫卫生、做农活要轻松的多,更不必说去县城里给人浆洗衣物什么的了。 所以他们巴不得陈薇薇这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最好她们可以从此常驻在这里上工才好。 李守年点了东西之后给了定金,现在不管是他还是大山、大海,其实手上都有了一些可动用的资金,再也不是一开始想做个走货郎都无可奈何只能求到陈薇薇面前赊账的人了。 但大山、大海倒还好,村长家是规矩森严的,不管赚了多少亏了多少,都不能轻易往外说的,只是一个大海媳妇不一样。 再有两天都要出发了,周大海还在家里迈不开步子,他皱着眉坐在桌子前面,“你又开始说什么胡话了?” 刘长女不依不饶,大有她今天不答应就不会让他离开的样子,“周大海,你说说,我嫁给你落着什么好了?一开始,我嫁过来,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就不说了,我埋怨过吗?现在你去跑商,家里能稍微宽松点,好起来了,你呢,钱都交了给爹娘了,我也只能是有话当做没话说了,但是,现在我让你带着我娘家弟弟一块儿去怎么了?” 周大海皱眉,“钱虽大头爹娘拿着,但是爹娘给我们的,也都是你拿着啊,这也不少了啊!这以前我们要干多少活才能拿到啊。” “那怎么了,这都是我应得的!是你出生入死去赚回来的,不给媳妇儿你准备给谁?” 周大海就说,“我没说不给你,但是你要叫我带你弟弟去,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哦,你们真有意思,你和大伯和李守年去,我就不吭声了,毕竟李守年他做惯了,又和你之前一块儿去的,但是凭啥还带个什么曾年久?他和我们家很熟么你就要带着他?”刘长女手指指着周大海,恨不得要把他的头都给戳开。 “你这人怎么就不懂呢?有钱自然要给自家人赚,你们就想着拿给别人,是不是傻啊!” 周大海头挪开,避开她的手指头,“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做主的事儿,曾年久他和我们都是同窗,手脚上的功夫我们都知道的!” 他说,“你弟弟要跟我们去,谁保护他?要是真遇到什么事儿,死外面了,受伤了,你爹娘能放过我?” 刘长女立刻要哭起来,“你什么意思啊,我就这一个弟弟,我指望着你帮我带带他,如今好了,你拿什么死啊活的来威胁我,周大海,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 说着就闹起来了,闹的村长和村长夫人也都听到了。 其实这些日子倒是有耳闻这事儿,但是他们都只当做自己不知道,睁只眼闭只眼罢了,毕竟这是小两口自己的事儿。 但是如今都闹成这个样子,不管是不行了。 但刘长女也没觉得自己没道理,她说,“我弟弟也和曾年久一样,没经验,就是去帮帮忙的,他拿多少,我弟弟也拿多少不就好了?也不要多的。” 她抹泪,“当初我爹娘说,我嫁的好,是村长家,无论如何也是要帮衬帮衬家里,可是我从来不争气,不给家里人找事都很不容易了,如今好不容易大海有了点起色,能做点事儿了,我就想着帮帮娘家,爹、娘,你们说我这就天理不容了吗?” 她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颇有道理的,周大海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站起来就要说,“那我们去找陈掌柜说道说道好了,她最明事理,做事最公正!去问问陈掌柜好了!” 刘长女哎哟了一声叫起来,“你真有脸!和媳妇儿闹的事儿要出去找别的女人,你别天天陈掌柜长,陈掌柜短了,人家能搭理你吗?看得上你吗?” 她这真的是胡搅蛮缠了,周大海脸都红了,气的不得了。 村长夫人听不下去了,“大海媳妇,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她一拍桌子,表情严肃。 村长夫人平日在家里颇有威严,如今一生气,刘长女立刻被吓得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掌柜帮了我们家多少?要我说?”刘长女还真想说,一开始要不是公爹帮忙陈掌柜落户,后来又找这个房子,弄那个地的,那陈薇薇办起事儿来有这么轻松简单又顺利? 所以她觉得陈薇薇后面做的这些事都是应该的,都是在偿还公爹的恩情。 但是这话她也不敢说,说了还要被婆婆骂。 村长夫人又说,“什么事儿不想着我们家?搪瓷厂第一批要招人,给了你大嫂机会,后来要买稻草,找了你大哥,后来想着也不能空了大海吧,于是说叫大海和李守年一块儿去跑商!”她拍拍手,“你自己看看,这一桩桩,一件件,不都是陈掌柜的恩情吗?你总不能觉得人家就是天生欠你,该你的吧,你现在倒是好了,一点不记人家的情,张口闭口的给人家头上泼粪,你是什么意思?” 刘长女撇撇嘴,“是大海先提到的,我一开始都没想这么多。” “大海你也是的,自家的事儿不关上门偷偷处理,还非要到别人面前去丢人现眼?”村长夫人哼了哼,“你们 丢得起这人,我丢不起,我平时还要去供销社买东西呢!” 村长这会儿也开口了,“要不要带大海媳妇娘弟,也不是我们一家的事,就算大海同意、大山同意,人家李守年能同意吗?他可是个正经做生意的人,不是在这里和你说人情的。” 是啊,如果再要加一个人,可不就是还要再分一份钱出去了,这别人能愿意? 大海觉得实在是疲惫的不行,这事儿刘长女已经找他闹了好几日了,他说,“你要是非要叫你弟一块儿去,也行,就从我的那一份里面分一份给他!” 他转头看村长俩夫妻,“就是爹娘,我交上来的就变少了,但是没事,您们可以都留着,不用给我们了!” “这!”刘长女又不同意了!凭啥要他们的拿出去给她弟啊。 但是她转头一想,也是,这些银钱就算不给她弟,估计也是要给村长两夫妻收着的,到她手上根本没多少,还不如给了她弟,到时候叫她弟分点给她,说不定还比村长他们给的都多! 毕竟她那婆婆是个手紧的,从她婆婆那里真抠不出什么来。 “我看可以!”刘长女又答应下来。 村长夫人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做上主了,你是出钱还是出力了,你就天天出个破嘴在边上念念念。” 她看向自己的儿子,“你交多少钱,我无所谓,只是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你得和大家都商量妥当了,而且,你得自己保重自己。” 大山是当然没意见的,问题就是李守年那边的事儿。 李守年现在隐约就是这个商队的头头,至少来说拿多少货,去哪儿卖,都是他做主,他说了算的事儿。 所以大海去找他的时候,其实也有点忐忑。 李守年自己还忙的不可开交呢,事儿也是一样的事儿。 就是他爹这次彻底躺下了,就是得叫他带叔伯家的兄弟一块儿去! 李守年其实没什么可以依靠仰仗的人,跑商回来了银钱也得上交一部分给他娘,但即便是就这么一部分,已经叫太多人红了眼了,毕竟这乡下地方就没见过这么多银钱的! 大家就觉得出去跑商,肯定是一个很能赚很能赚的事儿,所以如今登门的人也是犹如过江之鲫。 但是登门一般可以不搭理,耐不住他爹犯浑啊。 “我说了,我们是几人合伙一块儿出去的,他们能干什么?”李守年板着脸。 他如今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风范,不似当初那个小毛孩了。 “当初我说了,如果他们也能报上武馆,学个一招半式的,还能跟着我,可这都收到第二批了,也没见他们能报上!天天在家里混吃等死,哦好了,现在感情觉得我能挣钱,赖上我了是吧?” 他爹已经知道李守年是软硬不吃的人了,之前摔了杯子砸了桌子一点用都没有。 他现在就是无赖,直接往地上一趟,“反正你今天要是不答应这事儿!我就躺在这儿不起来!你就踏着你爹出去!我看你良心安不安!” 周大海就是这个时候到的李家。 52. 第 52 章 52 那你要说李守年良心安不安,那还真不会。 他对他爹可不要太了解了,自然是知道他爹是个怎样的人,以前没钱都能好赖活着,现在家里真的是有点钱了,他早就抖起来了。 别的不说,晚上都要咪一杯酒,配一叠卤味。 好在这卤味是张大娘那边买的尾货,人家都是便宜卖了,不然早就被李大婶给骂死了,说是败家也没有这样吃的。 所以你说这种好日子他能不想过?还寻死觅活? 就是做给李守年看的! 李守年翻了个白眼,正想真的迈出去,结果就看到周大海来了。 守年他爹一看到别人来了,还是村长儿子,简直是一蹦三尺高,从地上起来了。 背着手绕了一圈,“大海来了啊。” “诶,叔……” “你爹最近还好啊?” “都好都好。” 守年他爹如今觉得自己在村子里也算有的人家了,抖的不行,仿佛和村长也是称兄道弟一般,他点点头,“你们说事儿,叔出去打壶酒。” 李守年无语了,他问,“大海,你来什么事儿?” 周大海到底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吞吞吐吐的把话说了,李守年只能问,“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就是带着他一块儿去?” 周大海揉了揉手,低着头,“守年,我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实在是我媳妇闹没完,但如果你们真的觉得不合适的话,那就算了,当我没开这个口!” 他看到李守年面对他爸都这样,也不想自己再让他为难。 但李守年却拉住他,露出一个微笑,“我觉得带就带着好了,没什么,而且我也有一个想法,你听听吧。” - 于是陈薇薇看到的团队,突然就有点壮大了。 有周大海的娘弟,还有李守年的两个堂兄堂弟。 这算起来都有七个人了,不过他们要的还是三辆车。 陈薇薇笑笑,只是低声问“你这能回本吗?” 她问的是李守年,其实哪怕是陈薇薇也知道这群人里面的头是谁,谁是拿主意的人呢。 李守年笑笑,“陈掌柜,就算亏一时也不要紧的。” 陈薇薇就明白了,她拍了拍李守年的肩膀,“是的,你说的对,只要你们平安回来,后面还有大把的钱要挣。” 李守年给陈薇薇行了一个礼,这是他去跑商的时候外面学来的。 “陈掌柜,多谢,您放心。”他自己心里有数,便就带着这六七个人一块儿出发了。 人群中来送行的人倒是也有,不过大多也还是看热闹的,“早知道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好说话,我就也说要跟着去了!” 就有别人笑起来,“你跟着去?谁搭理你啊,你又不是堂兄弟,又不是娘家兄弟的!” 他们因着要学武,另外又遇上了备货啊,选人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事儿,比原本计划出行竟然要晚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一个半月时间过去了,那边漕帮的人都要回来了,陈薇薇就觉得日子又要忙起来了。 她这段时间算了一下进账,积分已经十分可观了,反正她的屋子已经装修的十分舒适了,但是要赶上能回家的积分,那还远远不足。 她其实已经经常觉得赚钱怎么这么快了,但是真的到需要计算的时候,又觉得钱来的还是不够快! 不过这次漕帮来人却不是吴忧来第一个赶来,来的是钱三娘。 但她也不是来结账的,反而是见了陈薇薇说要坐下来聊一聊。 其实陈薇薇并不认识她,只是听她说和吴忧来关系匪浅,便下意识认为她是代表漕帮来谈事儿的,但是说不到两句,陈薇薇就反应过来。 “是你自己想和我做生意,而不是漕帮?” 她这话一问,钱三娘便有些紧张了,她抿了抿唇,“不可以吗?” 陈薇薇没说话。 钱三娘说,“陈掌柜,你的事儿给我很大的启发,也让我很震撼。说真的,在过去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也不想要依靠别人,我也想用我自己的双手,我的脑子去挣钱,去安生立命,我可以做什么。” 陈薇薇笑起来,带着点点赞赏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我想了很多,却觉得什么都做不好,但是我觉得,我认识字,我会算数,我甚至也可以出去和人对话,我也有勇气和人推销东西,这不也是不容易的事儿吗?” 陈薇薇点头,“是,很不容易。我们村子里有一个大娘,她不认识字,算数也只会最简单的算点钱,但是她大大方方的,从给我做帮工开始,现在已经自己发展的不错了,前几日我还听她说,若有机会,也想去县城盘一个店铺,说不定能挣的更多呢。” 她说张大娘的例子,倒叫钱三娘更有信心了。 钱三娘说,“陈掌柜,让我来当你的外派帮工吧,与其把钱都给漕帮的人从中间赚去,不如我帮你直接对接客源,相信我,我可以。” 陈薇薇不理解,“我当然可以相信你,但是你这不是明晃晃的和吴大当家抢生意吗?即便吴大当家对你不错,但是不让人赚钱这种事儿,只怕是亲夫妻都要翻脸吧。” 钱三娘笑笑,把自己的想法和陈薇薇一说。 其实她想做的并不是和漕帮抢生意,漕帮的生意很大,陈薇薇的东西也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 钱三娘跟着漕帮东奔西走,其实这些人也涨了不少见识,她早就已经发现,即便是现在所走的那些地方,吴忧来的漕帮也完全无法一个人吃下。 她想要登记好供销社这里的稀罕物品,然后跟着漕帮去各地,去和当地的商船推销,然后拿着她的登记牌,让他们来长河县找陈薇薇购买。 “只不过陈掌柜你需要聘请一个人在县上码头上驻扎,随时等着来往的商船。给我算的工钱,只需要他们拿着我的手牌才算是我拉来的,不然就不算,你看怎么样?” 陈 薇薇摇头,“供销社里面很多东西,我是无法大量供应的,我现在能供应的,就是搪瓷品和温经丸,这俩是我自己的厂子生产出来的。多少都能有。” 钱三娘笑起来,“那就这两样。陈掌柜是答应了我的建议了?” 陈薇薇给她倒了杯茶,“钱娘子,我答应你,我付出的不算什么,但对你来说,是很大的难关啊。” “我不怕难!”钱三娘眼睛亮亮的,她曾经在烟花之地流连,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去到人群多的地方,去和那些陌生人对话了,因为她觉得所有人都会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但是在这一刻她却觉得,如果做这些事能证明自己还是一个有用的人,证明自己也可以靠自己立起来,她竟然觉得自己什么不怕了。 陈薇薇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在第二天见到吴忧来的时候和他说了这件事,吴忧来倒是没有很多反应。 他只是淡淡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微笑,“陈掌柜,如果没有遇见你,或许她想要做的这些事我会觉得太离谱了,一个女人……”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又不由觉得好笑,“但是现在我却觉得,如果这样能让她觉得开心,她做就好了,反正也不会影响我的生意。” 陈薇薇看他,“吴大当家,改变了不少。” “见得多自然想的多。”他不再想聊这个话题,转头和陈薇薇聊了关于接下来搪瓷品和温经丸的生意,他每次要的量越来越多,甚至几乎能包圆陈薇薇这段时间的所有产出。 陈薇薇在这种时候也想去见见外面的时间,到底有多少广阔,在这种荒年,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拿出钱来买这些非必需品。 吴忧来又说,“你手下那个护卫,确实厉害,我这次出门也想找一个厉害的护卫,但是前后找了不知多少人,竟然就没有一个比他厉害的。” 他看看陈薇薇的脸色,“我如此说或许有些唐突,但是确实是想问问陈掌柜可愿意割爱?” 陈薇薇还没说话呢,吴忧来的眼神就挪去门边,刚好萧凛锋这会儿过来,吴忧来站起来,“这位壮士,可愿和我一起远航?去见见更加旷阔的天地?” 他爽朗的笑起来,“如你这样的人物,我知你肯定曾经有大建树,虽不知道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儿所以寄居此地,但是以你这样的能力,如何能埋没于此?” 他拱拱手,“我虽不才,但是漕帮到底也有些地位,所经历的地方也不胜枚举,如果壮士愿意和我一块儿出发,我一定厚待你!” 吴忧来说,“相信壮士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一定不想始终都盘踞在这小小的一个小村庄里吧。” 他语气诱惑,“相信我,外面的时间不仅广阔,而且精彩,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一块儿去?” 陈薇薇转头看萧凛锋,见他眼睛微微往下垂,手伏在裤子两侧,陈薇薇看他,他不动如山,整个人都很稳。 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她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53. 第 53 章 53 萧凛锋笑了笑,他看向吴忧来,“谢谢吴大当家抬爱,但我哪里也不会去的。” 他既没有看陈薇薇,也不再看吴忧来,只是看那供销社外头的天空,如今还是这般炎热,天上竟然一朵云都不见,他心里无比的怀念他们之前所在的现代。 “我只会留在供销社的。” 开玩笑,什么前途不前途的,他就算有前途也不可能在这古代发光发热什么的啊,他的前途都在现代啊!他想要报效的地方也不是这里。 ——而且,他怎么都是不愿意离开这里的,拜托,这里是唯一有空调热水器的地方,他是犯了傻出去受罪? 之前和李守年他们一块儿去跑商,跑一半已经全然后悔了,觉得自己好好的在供销社不行,非要出来受罪? 虽说不能被糖衣炮弹麻痹了自己的心智,但是也不是纯出去受苦啊! 吴忧来没想到萧凛锋意志竟然这样这么坚定,不由更高看陈薇薇一眼,觉得她这人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让这里厉害的人甘心在这里给她当护卫。 想到这里,不由又是想到了钱三娘的事儿,他心里一暗。 心里不想再想下去了,便是准备离开了,刚往外走,就看到陆小奇在门口吃面。 他如今课业比起现代来说是少的多,但是老夫子们天天之乎者也的,他听起来更是费力。 尤其现在学的都是繁体字,他只能认识半边,在这里可以算是一个文盲了。 所以上起课来还真的有点艰难。 不过今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他正坐在供销社门口,打算一会儿再做作业,今天好赖求了陆伟和陆太太两人,非要吃一包泡面。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手工面不要吃,非要吃泡面。 这会儿吴忧来就看的清楚,他倒了水进搪瓷饭盒里,然后盖上盖子,过了一会儿打开,里面的面条竟然就变膨胀起来了,再拿筷子一拌,他就吃上了! 吴忧来虽觉得神奇,但也没有久留,就回码头去了。 陈薇薇心里想着钱三娘的事儿,找了张大娘过来。 张大娘确实如陈薇薇说的那样,之前就有心思想要搬到县里去。 今日过来也是重新提了那话茬,“之前觉得在县里讨生活不容易,但是如今算起来,却觉得也使得。” 她掰着手指算过,“我们如今虽说摆摊,但是生意倒是很稳定的,每日能赚的银钱也是有数,其实光是这些,给我们在县里头赁个房子也是很容易的。” 陈薇薇点头,“有个店面的话,长期做下来,后面还能发展点别的生意,倒是比做个简单的庄稼户要轻松又来钱。” 张大娘笑笑,“正是这个道理。另外就是我家俩小子原也没有上过学堂,原本是家里没有,如今好歹也是攒了一点起来了,我也像和陆大厨家一样,把孩子也送学堂去。” 她也有点不好意思,“虽也不指望他能学出什么,只若是能认识两个字,我看就很不错了。” 陈薇薇倒是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古代都有孟母三迁呢,这张大娘搬到县里去听上去百里无一害的事儿。 “只是这家里的房子和田地……” 张大娘叹了口气,“也不瞒陈掌柜你说,如今这天景,靠天吃饭已是饿死,地里能出几粒米呢?家里的老宅虽也有几间,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我们迟早也是要回来的,就想着到时候一个月回来一两日,也算看看房子了。” 陈薇薇见她一桩桩似乎都已经有成算了,也不多说,只是和她说,“不知道你们看的是哪里的房子铺子?” “看的是前面铺子后头厢房的屋子,就不用来回的跑。如今还没看好呢,我是想在码头边上能有房子是最好的。码头的工人有点银钱,平日里也愿意花费,我这边一边卖卤味,另一边也可以卖点清粥或者米面,搭配起来也是丰盛的一顿,我想来也会有点生意。” 况且长河县并不大,她在码头也不妨碍那些老客人前来买卤味。 陈薇薇一听,这倒是正中下怀,“正好,我这还有一桩生意想和你做。” 就把钱三娘的事儿给她说了,张大娘一听就说,“这还要什么钱,我刚好住那边,若是有信儿,就指了路给陈掌柜你就好了,一句话的事儿我哪里还要什么银钱?况且我这卤味生意还仰仗着您呢。” 陈薇薇却说,“一码归一码,我虽不知道这钱三娘是怎样的本事,但如若真的有点本事,引来了不少的商船,那到时候落在你身上的事儿也不少。而且若是要引路,张大叔估计还要来回牛车,这也都是活。” 陈薇薇不让她拒绝,“而且若是没来人,我自然不给你银钱的,只是来人了,有一单算一单,我自然是给你提出一些来。” 张大娘见陈薇薇坚决,也不拒绝了,只想着陈薇薇到时候给的多了自己偷偷还了也就是了。 “陈掌柜你放心,我们成日的守在铺子里,定然不会给您落空的。” 有了张大娘这么靠谱的人,陈薇薇觉得,这钱三娘的事儿还真说不定好做。 她写了纸条去给钱三娘,叫去县城的人帮忙传递一下,上面写了张大娘的铺子会叫什么,也会在码头附近,只是没那么快能找好铺子。 这边陈薇薇的纸条还没到钱三娘那边呢,吴忧来却看着自己的兄弟们犯了愁。 这两日,竟然有好几个是吃坏了肚子的,在医馆治疗着。 虽一时半会儿的还没启程,但是真是想不通了,这么大人了还能吃坏肚子? “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一个个都上吐下泻的?莫不是给人下了毒?” 那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谁能给他们下毒啊。 “端是吃多了。”钱三娘如今不似从前,只是在后面藏着了,她过来给那些人倒了杯水。 “一日日的在水上,偶尔停靠又是火急火燎的下货,压根没什么功夫吃饭,有日子吃饭也是水里捕上来的东西,多是吃腻了。今日,喏,那小六子……”她指了其中一个躺倒的,“说出去都是笑死人,今天出去吃面,直接吃了八碗!把自己直接吃吐了。” “八 碗!你这辈子没吃过面啊你?”吴忧来直接给气笑了。 小六子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在水上飘的久了,觉得什么米啊面啊都潮了,压根没法吃,今天那个面条真好吃啊,忍不住就吃的多了点……” “你那是多了点么,你那是……”吴忧来话音一停,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为啥在船上吃面不叫厨娘给你做?” 小六子如今听到这“面”也想呕三呕,便说,“大当家的,我不是说了吗?面啊在水上待个几天,那味道就变了,再加多少调味料也掩盖不了那个水气,实在是没法吃。” 钱三娘笑笑,“在水上讨生活的人,倒还如此挑三拣四呢。” 小六子叹了口气,“人不就是这样,要么吃好,要么不吃罢了。” 见吴忧来在一边沉默垂思,钱三娘奇怪,“大当家的,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今天看到的一个面条……” 他当时匆匆离开,倒是没有细看,但是现在回忆起来,那陆伟的儿子在外面吃的是什么面条啊,为何看着金黄灿灿,看去是那么干干的,但是一泡水却又变成长长的面条。 他倒是还好,船上如小六子这般挑剔的人倒是不多,即便是有水汽的面大家也都吃得。 但是若是这东西是可以量产的,他似乎又看到了商机。 吴忧来赶不及看他们装货了,就还要再去一趟供销社。 她不知道的是,陈薇薇如今和陆伟也正在研究这方便面呢。 “那在这儿能批量制作吗?” “做起来没这么好看就是了。”陆伟拿了一根泡发的方便面,“你看人家这波浪线,这技术,我们是没有这么好的。但是可以做个类似素面的,倒是简单的。” 陈薇薇想了想,“素面不是要煮吗?这在路上的行人,就拿李守年他们说,并不方便煮的话呢?” 萧凛锋说,“煮也不麻烦,我们当时出去也会用搪瓷碗做锅的,下面捡点柴火也能烧开水,若是烧面,也能使得。” 陈薇薇说,“那看来素面也可以做。” 陆伟就说,“不过出门嘛,如果是方便这种。配合我们的搪瓷饭盒,那是最好了,只要热水就可以泡起来吃了。” “好做嘛?” “也能做。”陆伟想了想,“我之前有研究过的,煮熟再晒干,稍微需要一点工艺和时间。” 陈薇薇笑笑,“你觉得这个市场能做吗?” “问我嘛?”陆伟很久没参与这么重要的话题了,他挠挠头,然后嘿嘿一笑,“我觉得肯定是有市场的,你说方便面好吃吗?其实就是吃个新鲜和方便而已啊,而在这个时代,我觉得最难的的就是方便。若是当时老萧你们路上有这个方便面,是不是也会觉得路上没那么苦了?” 当时为了不太引人注目,萧凛锋跟着李守年他们出去,是什么违规的东西都没带,可是吃了不少苦。 如今听到这里,连连点头,“那确实是的。” 见他们都赞同,陈薇薇一拍桌子,“那我看这事儿,能干!” 54. 第 54 章 54 “陈掌柜,你们又在商量什么大生意呢?” 吴忧来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出来,自己心里虽急,但却也不敢轻易闯进供销社去。 之前听说,有人和供销社里头的人起了口角,便闯了进去,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归是听说得了好大一个教训。 吴忧来虽不知是什么教训,却觉得总归是和萧凛锋有关系。 那萧凛锋一人能单挑他那么多兄弟,这村子里的人有几个能有两下的? 估计被他随手扔出去,就以为是得了教训了。 他自认和萧凛锋可以过两手,但是也知道这是供销社禁止人随意闯入的规矩,于是即便现在着急,也只敢在外头大喊。 陈薇薇听见了,然后就出去,奇怪,“吴大当家,你这不是刚走没一会儿呢,这会儿怎么有空又过来了。” 吴忧来脸上都是汗,这会儿也顾不得擦,只问说,“我刚才看见这儿的孩子在吃面,我看他拿热水一冲,一会儿就能吃了。” 陈薇薇惊讶了下,原来刚才陆小奇在吃泡面还叫他看着了。 “是有这么回事儿。”她笑笑,那是我们陆大厨的儿子,我们在研制新品呢,所以就叫他儿子先试试。 吴忧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说,“这现在进程如何了?可是能卖?”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大抵也不是说要拿出去做多少生意,目前是想买点自己吃吃……” 他挠了挠头,“我船上的小子们贪嘴,总说这个面那个面的不成,我看你们这个冲水就能吃,又方便又快捷,估计也不难吃呢。” 陈薇薇就说,“难吃肯定不会难吃的,不然你看小孩子能乐意吃?” 她想了想,“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再有七八日,等你搪瓷的这批货都齐全了,我们也就出发了。” “那到时候得看看研发到什么程度了,如果有好的出来了,我自叫人送些给你也是没事的。” 吴忧来笑起来,“这如何好意思,我自是要花钱买的。” 他见天色晚了,也知陈薇薇这里确实目前什么都没有,也没得尝试,只能说先离开。 这吴忧来一走,供销社就开始热火朝天了,这能不能有销路暂且不说,能不能做出来,也尚且还是陆伟一个人思量的话呢。 所以很快供销社目前仅有的这几个人,连着叶承岐也被赶鸭子上架的进了流水线了。 就是想同步试验一下,能不能做出素面和泡面来。 虽然陆伟说能做出来的泡面和现代的方便面其实还是很不一样的,但是为了简单称呼,他们决定还是要称之泡面。 做这些东西最重要的其实还是晒,不过如今是荒年,太阳是不要钱的,甚至还特别大,所以其实晒干的速度还是很可观的。 只是这其中的变数就在于陈薇薇要求陆伟用的麸面和陈面,这样的话就没有新面那么好上手。 但是陈薇薇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们如果用麸面的话,第一是可以从村子里收,他们每人手上都能有一些麸面,而且若是能出手,也都是愿意的。第二,哪怕是收来的是不够的,我们从系统里面去买,价格也便宜。” “从村子里收,会不会麻烦啊?”如今稻草还是从村子里收的,而且说实在的,已经感觉收的量越来越跟不上了,如今周大山出去了,这收稻草的事儿就交给了另一个人,名字叫做尤良平。 这人和村长家是远亲,也是村长介绍来的,只因为这收稻草的生意虽比不上跑商,但在本村做做还算不错,所以如今这周大山不做了,也觉得可惜,好赖是可以给自己信任的人。 陈薇薇也是考察了一段时间的,这尤良平比周大山其实要灵活很多,人也知道变通,不会那么死板。 但是做事倒是很利索的,也一点不拖拖拉拉的。 这样观察下去,倒是觉得这人也可用,所以陈薇薇就放心把收稻草的事儿交给了他。 陈薇薇有一日也算过,他若是踏实的干,一天倒是也能有十几二十文的收益,而且也并不费力,不会耽误他自己原本的活计。 但是之前收稻草到底也是起了一点风波,所以如今说还要从村子里收,陆秋月便有点担忧,就怕这收稻草银钱倒是不多,但是若是涉及到米面粮油这些,只怕村子里的人比什么都要来的精。 到时候若是因为这些事又起一些争执,陆秋月便觉得,那是得不偿失了。 陈薇薇就笑笑,“我们要在村子里办厂,还要在村子里赚钱,不给他们点实惠怎么行呢?而且我们其实也是一边赚钱,一边反馈给这里的百姓,能回馈多少算多少吧。” 她一直要做好事,这是供销社的人都知道的事。 不过这些也是后话,目前就看陆伟的东西成不成。 太阳很好,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不管是素面还是泡面,都晒得非常之干了。 只是素面没有机器,陆伟叫陆秋月切的,所以显得没有那么整理和长短一致。 但如果有要求,陈薇薇觉得,招来的工人应该能做的更仔细一点。 她把素面和泡面各打包了三份,然后叫人送去给吴忧来。 这会儿距离吴忧来要离开,还有三四天的时间。 萧凛锋亲自来的,为了告诉他怎么使用。 “这个是素面,这个是要煮的,热水下锅煮熟就可以,和等闲的面条吃起来是一样的。你要的是另外一样。”他拿出泡面,“这个就是热水冲泡,盖上盖子五分钟就可以吃。然后这个是调料。” 因为没有塑封的东西,陆伟是另外熬了一罐的酱放在竹筒里面带过来的。 “不管是素面还是泡面,煮熟之后拿出一小调羹拌一下,就有味道了。” 吴忧来觉得十分神奇,看那个泡面,颜色倒是黄黄的很暗淡,不似当日陆小奇那么金黄灿灿,“这个颜色?” 萧凛锋就说,“这颜色是因为掌柜的说,如今精面、白面昂贵,若是想要批量生产的话,用麸面肯定合适一些。当然了。”他止住吴忧来马上要开的嘴,“如果吴大当家想要精面的,也是可以定制的。只不过一两斤我 们肯定是不接收的,至少是要百斤起。” 百斤其实倒也不算多,一斤面怎么也不可能贵过搪瓷品去吧,不过说的是粗面,若是精面,如今确实精面昂贵,只怕是要贵上一些。 “定价呢?” “粗面的,素面十五一斤,泡面二十一斤。已经是给吴大当家的优惠价了。” 确实不算贵,一斤面也够吃个三顿了,倒是人人都能吃得起的价格。 若是要变成精面,只怕是要贵上太多了,他们船队倒是吃的起,只是拿来售卖的话…… 他得思考一下,“那你们掌柜准备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卖这个?” 萧凛锋笑笑,“吴大当家,你们这一次出发前肯定是赶不上了,但下一次回来,就能下订单了。” “好!”吴忧来说,“如今虽说是荒年,但是赶路的人还是不少的,我相信这个泡面一定是很有作为的!” 萧凛锋出来,那边钱三娘跟出来。 虽说男女有别,不过钱三娘和他始终保持了点距离,所以倒也不会叫人觉得两人之间有点什么。 “萧护卫,陈掌柜有说给我带一份吗?”她这话问的突兀,但是,萧凛锋还真的掏出一份来给她。 是陈薇薇特地交代的,“若是她不来问,你就只当没有这件事,如果她问了,你再给就是了。” 萧凛锋竟然觉得陈薇薇还真的会算。 钱三娘拿到那两包面,微微松了一口气,“多谢。” 她和吴忧来不一样,吴忧来可以等,但是她却一日都不想等了。 萧凛锋说,“陈掌柜让我给你带句话。” 钱三娘表情立刻端正严肃起来,似乎是在听什么圣旨一般,“请说。” “欲速则不达。凡事都不要着急才是。” 钱三娘细细的品了一下前面的话,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多谢。我知道了。” 萧凛锋见事儿也办完了,就回来了。 陈薇薇那边已经开始写泡面厂的章程了。 她A4纸写了有两页,还和陆伟在这里细细讨论。 从卤味生意淡了之后,陆伟就觉得自己有点边缘化了,如今陈薇薇重新启用他,他简直是高兴的和个什么似的。 毕竟现在老婆在陈薇薇那边很得脸,他如果再不搞出点贡献来,到时候老婆看他不顺眼,把他赶出去可完蛋了。 陆伟绞尽脑汁的在这里补充,陈薇薇仔细写着。 萧凛锋刚进门,门口就跟来一人,他扭头一看,是那个尤良平,他来送稻草来了。 不过稻草已经送到搪瓷厂那边,如今签收都是赵春桃会验收货物,陈薇薇省事了不少。 那他这会儿过来大抵是到了结账的日子,陈薇薇是每半个月和他结账一次的。 他摘了草帽,在门口候着。 陈薇薇听萧凛锋说了,就说,“我出去见他,刚好,我也有事儿要找他。” 萧凛锋跟出去,“是泡面厂的事儿?” 陈薇薇笑起来,“干嘛?萧队长也想下厂做流水线工人了?” 55. 第 55 章 55 萧凛锋立刻不敢吭声了,他这个坐不住的性子,真叫他下厂去,他得煎熬了。 尤良平心里难免忐忑,他老实的做着这个买卖稻草的活,倒是有点赚头,所以越发认真起来。 陈薇薇很少插手这些事务,所以这样突然找他,倒是令他有点担忧,难不成这生意不给他做了? 陈薇薇问他最近稻草好收吗? 尤良平松了口气,倒是觉得陈薇薇应该不是要拿掉的意思,便说,“倒是能定量收起来,不过咱们村的稻草确实也是有个定数,如果要长期以往的收,只怕我们村是不够的。” 陈薇薇也觉得是这样的,田里的稻草估计都已经给薅光了。 “我正想和陈掌柜您商量这事儿呢,我想着可以从隔壁村去收一点。”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陈薇薇,“却也不知道陈掌柜您意下如何的?” 陈薇薇在长红村人的心里的形象基本就是,比较排外的。 她尽量用自己村的人,自己村的东西,好似只愿意帮助自己人。 但其实陈薇薇没有这种想法,于是这些不知道的人在提出这些建议的时候总是越发的小心翼翼。 陈薇薇点头,“我觉得可以啊,但是问题是……”她想了想,“其实这中间并没有多少利润,而我也不会在稻草上花很多银钱,所以也不会因此涨价,如果你去别的村收的话,能保证你有利润吗?” 毕竟一天并不能挣很多,而且去别的村收,势必是要用上牛车。 如果他家自己家有牛车还好一些,如果要租的话,只怕一来一回还要亏上不少。 但尤良平似乎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的,“一开始可能会亏一点,因为收稻草大家可能会觉得不靠谱,但是长久下来,我觉得是可以挣钱的。” 只是可能没那么多,“另外我也想着如果这条线路是可以施行的话,我就每日都能带点供销社的东西去卖,这当中也能有点利润的。” 这就是李守年一开始的活计了,走货郎的买卖。 确实是可以有利润的,尤良平说这话说明他确实是真心考虑过,而且也不会因为觉得收稻草的事儿遇到瓶颈了就随意放弃。 陈薇薇越发满意起来。 “刚好,我今日找你来,也是想让你帮我做另一个生意。”陈薇薇和他说了要收麸面和粗面的事儿。 “只是我不知道村子里的人愿不愿意出售,毕竟这东西也能填饱肚子的。” 尤良平眼睛一亮,“若是价格合适,大家肯定都愿意的。” 拿了钱也可以去换陈米吃,有些人家粗面多,米却少,但是也是想要吃米的。 而且只要银钱有了,自然是愿意吃点好的,麸面其实吃多了拉嗓子,大家都不愿意吃。 “只是陈掌柜你们速来富裕……”吃的都是白米精面的,怎么会突然要收这个。 陈薇薇笑笑,“我虽不吃,但是这也还是好东西,打算做一个生意叫大家都能觉得这个不浪费。若是你能收,自然是可以交给你去做这个买卖。” 尤良平心跳飞快,果然踏实的做生意比过所有,买卖粮食可要比稻草挣钱多了,中间的利润随便漏一点就够他一家人吃喝不愁的了。 陈薇薇说,“既然你觉得能做,那我们粗定一个章程,只是这事儿没这么快,我要别的东西都布置好了才行。” 尤良平虽说没太多文化,但是倒是也还认得几个字,“是该这样,我回去列一些条陈出来给您过目,如果您觉得可以,我们再签合同。” 签合同是供销社的规矩,不管做什么,哪怕是来做活当工人,也是要签合同的。 陈薇薇笑起来,和有拼劲的人对话最轻松了,自己的事儿也能少干很多。 陈薇薇定下了这一件事,又找来了张大娘。 张大娘找好了县里的铺子,如今正收拾屋子呢。 原本是忙的不可开交,但陈薇薇的事儿她从来都很看重,这不听到消息马上就过来了。 “这么快找好了铺子?” 张大娘笑起来,“之前有个熟客帮我介绍的,说是他亲戚家的房子,我去一看,确实不错,价格也合理,只怕很快被人赁走了,于是我和老张去谈了一下价格,房东也是个靠谱人,我们就直接赁下来了。” 她说着也是叹了口气,“只是想着很快要离开村子,心里难免不舍。” 他们都是在村子里长大的人,如果去县里讨生活,别人看起来是光鲜亮丽发起来了,但是自己知道心里难免也是有打鼓的。 陈薇薇说,“我今日找你来,正是问问你的屋子呢,上次说空着,我如今正是要做个新买卖,想着问问你,不如把屋子赁给我罢了。” “你赁我的屋子?”张大娘瞪大了眼。 陈薇薇点头,她也是想过的,这张大娘的屋子和供销社不远,而且大小也还算合适。 其实左右就是四间屋子,但是张大娘家中间的院子是很大的,陈薇薇是去看过的。 用来晾晒她觉得是非常合适的,而且张大娘是个爱整洁的人,她的屋子也还挺干净的。 用来做作坊的话,再叫人打扫一次估计也不会用太大力。 可说之前清理武馆的时候,那屋子真的找了五六个大娘大婶打扫了两天才清理出来,若不是因为地理位子什么的都还不错,陈薇薇简直是想直接放弃。 不过做吃食的要求总是高一些,如果真选定了地方,也还是要找人来狠狠保洁的。 “我想做个面条的生意。”陈薇薇把素面和泡面拿出来给张大娘看。 陆伟已经用粗粮做了一批出来,只不过他还没那么满意,如今还在继续调试中。 素面之前陈薇薇送了村长夫人一些之外,是没怎么在供销社卖过的,如今张大娘一看,就觉得惊奇,“这面不像面,粉不像粉的……是个啥啊?” 陈薇薇就说,“这是素面,我们做起来之后这东西只需要用水汆烫一会儿捞出来就能吃,而且它只要干燥的保存就可以保存很久,也不需要特别精细的保存。” 张大娘说,“真这么厉害吗?不用拿到手了再做点什么?” 陈薇薇笑起来,“这就是给人速度吃的东西,哪还需要做这做那啊。” 张大娘从来就是陈薇薇说什么相信什么的,她吸了一口气,“那真的是顶顶的好东西了。”

她又问,“那这个怎么卖?” 陈薇薇说了给漕帮的价格,“只不过一两斤不从我这儿走,以后我们做好了也是放供销社的,那就是另外的加钱了。” 也不算贵,平摊下来一碗面倒是也是别人能接受的价格。 张大娘心思活络了,“陈掌柜,这生意我也想做,你看使得吗?” 陈薇薇失笑,“张大娘,你也太会做生意了,我这儿是和你说租赁房子的事儿呢,你又扯到买素面上来。” 张大娘一拍大腿,“不瞒你说,我之前就想着我卤味能配点什么,原本也想着是面食,但是我做面食没那么精通,只怕面揉好了放在那边都坏掉了到时候可是心疼死,但若是有你这素面,放着也不怕的话,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越想越觉得这生意可做,然后现在就想和陈薇薇下订单了。 陈薇薇头疼,“别着急别着急,如今我们还没操持起来呢,至少场地要先解决了吧,所以我们现在先谈谈房子的事儿?” 张大娘立刻答应下来,“这绝对没问题的,这房子原本空着也是空着,给陈掌柜您我更是再没有更放心的了,只不过……” 她提了一个要求,“门边那个小房间得留下来给我,不然的话我们偶尔回村,就没地方住了。” 陈薇薇倒是觉得这也是个事儿,就答应下来。 她主要是看上了张大娘家的大院子,房子倒是其次,也用不上那么多。 她于是拿了合同过来和张大娘签,张大娘大笔一挥,要把那房租还降低了一成。 “我知道陈掌柜你给我的价格从来都是最优惠的,也打听过漕帮那边的人从你这儿拿货卤味料的价格竟然和我一样的,我知道陈掌柜这是你照顾我。不然我哪里能拿上漕帮的那种份量。” 她笑笑,“只是我能退的也不多,还请陈掌柜你不要嫌弃太少。” 这是心意,陈薇薇哪儿会觉得少,自然两边就签订下来。 房子的事儿倒是顺利,接下来就是要招人、采购原料、以及开业了。 这开厂却也不是头一日,陈薇薇自认为也算驾轻就熟了。 但是没想到这招人的风声放出去,虽还是有很多人过来打听消息,但是却竟然也有不少人来这里抗议。 陈薇薇过去听了一下,原来还真的就是收稻草,还有原材料的事儿。 “在我们村子里用我们的屋子,用我们地,怎么还能去别的村收东西呢?” “且说呢!那稻草今日不够难不成明日还没有吗?自己村子里都没有收完,怎么就去别的村了?” “你还没听说呢?尤家那小子还说,要收粗面麸面,说村子里的肯定不够,是要去别的村收的?” “什么?哪儿有这个道理,难不成村子里的人都已经吃饱了吗?就要给钱给外乡人了?” “陈掌柜,陈掌柜你出来解释解释!” “大家先别着急,陈掌柜素来不是这样的人,这事儿肯定有误会,说不定是尤家那小子会错了意!” “哼!今天这事儿若是真的,那谁都不去给她的工厂干活了,不是希望外村人吗?那就叫外村人过来干吧!” 56. 第 56 章 56 陈薇薇出来了之后问闹得最不可开交的两个大娘,“所以两位大娘,你们可以代替全村的人吗?如果今天你们说,你们可以代表,你们说如果我用了外村人的东西,就不再能用本村人来给我做活的话,那我们就写契约下来。” 她笑笑,“以后若是要用上本村的人,我就不用,人家问我为何,我就说找这两个大娘解释,你们行不行?” 这可不敢说了。 那俩大娘你看我,我看你的,给陈薇薇进厂做活,几乎是长红村最好的活计了。 足不出村,但是薪资待遇给的这么合适,时不时还有福利。 若是她们是要断了这所有人的活计,那这责任可不敢当了。 徐大娘在边上开口,“诶,若是这些事给村长知道,也不知道村长怎么想呢,好心好意的给别人做了窝。这辛辛苦苦的给陈掌柜你提供这个方便、那个便捷,结果呢?就换来了这些?换来了肥水流了外人田咯。” 她和陈薇薇一直不对付,也知道陈薇薇根本不会招她,所以自然是随便说说了。 陈薇薇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说,“如果有人有意见的话,可以过来代替全村人和我签订协议,只要你们可以代表全村人,就可以来说这些话。” 她笑笑,“我之前就说过了,房子是我自己出钱租的,不管从谁那边买东西,也都是出我自己的钱,以后要招人,工钱也是我自己出的。你们帮助我什么了?在这里胆敢威胁我?” 她越说反而不高兴起来,凭什么自己辛苦做这些事,也是为了造福村子里的人,竟然还要被指指点点。 她返身走回去,“我以后也不会再回复类似的问题,反正我也不会招你们这些对我一件这么大的人。” “诶凭什么啊?” “对啊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陈薇薇彻底不搭理她们了,回去就关上门,气的今天供销社都关门了。 陆伟和陆秋月难得见陈薇薇发这么大的脾气,都不敢吭声了。 只有萧凛锋这个愣头的问,“干什么了?你还因为那几个人生气啊?” 陆秋月连忙拉他,“别说了。” 萧凛锋不懂,“她们说什么是她们的事儿,我们自己赚钱发财赚积分就好了,你在意她们干嘛?” 陈薇薇虽然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是还是忍不住觉得难过,自己对这个村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她叹了口气,“不说了,懒得说了。” 就爬楼梯上楼去了。 陆伟和陆秋月面面相觑,一时不敢说话,只怕陈薇薇对着他们发火。 之前直接被赶走的痛苦记忆还历历在目。 而那边闹事的人已经闹哄哄的去了村长那边。 陆伟这边想着给陈薇薇舒舒心,就和陆秋月讨论,给陈薇薇烤一个烧烤盛宴吃。 他们决定不用供销社的东西,自己从系统里面换食材出来,用他们自己的积分。 就算作请大家吃个饭了。 陆伟和陆秋月如今两个人拿工资,再不是那个时候了,所以陆家倒是还蛮富裕的,如果这种富裕程度也在现代的话估计能更爽。 在古代的话他们倒是能换出一些现代的基础用品了,甚至客厅都能装上空调了! 不过他们素来节省,也是担心以后系统又开放了什么新的功能他们手上没积分了。 如今从系统换了十斤小龙虾,另外什么烧烤的肉类一堆,用的积分也不算多,是很能在这两人的承受范围内的。 陈薇薇心情不好,在家里躺着吃薯片看电视,缓了好一阵子才觉得心气顺了点。 这会儿是陆秋月过来敲门的,如今大家已经稍稍有点习惯干点苦力活了,爬楼梯也不似当初那么要死要活了。 至少陆秋月如今一口气上八楼那是气不喘心不跳的。 “薇薇,薇薇你睡了吗?” 陈薇薇从沙发上翻起来,请陆秋月进门。 陆秋月很少进陈薇薇的家,甚至可以说这是近两个月以来的头一次。 又是狠狠的大变样了。 陈薇薇的房子早就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虽然少了一些什么设计师的名品家居,但是和他们的房子比,那是已经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点奢华的程度了。 就拿面前这一百寸的大电视来说,在系统里的积分也实在不少,陆秋月他们连七十五寸的都不舍得换呢! 为了陆小奇也不过就是换了一个五十五寸的电视,在他们家感觉也很够用了。 但是如今看陈薇薇这大平层里面一百寸的,才觉得这才是合适,这才是气派啊! 另外她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什么茶几、餐边台这些在系统里算是“不必要装饰”的东西,都很贵,但是陈薇薇这里都有。 她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当包租婆的日子,完全不考虑金钱…… 不对,她现在也是包租婆呢,陆秋月有点苦巴巴的想。 陈薇薇打了个哈欠,“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陆秋月马上想起了来意,“哦哦,我和老陆摆了一桌,想请大家吃个饭,看你能赏脸不?” 她挠挠头,“我们楼上排烟没那么好,所以在供销社呢,老陆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反正也还没吃晚饭呢……” 陈薇薇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是陆秋月这样亲自上来请,如果不去似乎又有点不给面子了。 她想了想就点头,跟着陆秋月去了。 这陆伟的手艺是没得说得,说摆了一桌,不会是什么满汉全席吧? 陈薇薇在现代也算是吃遍各种米其林的人,但是来到古代就知道美味是如何来之不易的,经常很多时候庆幸她的租客里面有个星级大厨。 只是陈薇薇没想到,陆伟竟然这么返璞归真!搞了一个烧烤派对! 一排的食材摆在那里,你说多昂贵的也没有,看上去贵点的可能就是个什么帝王蟹和波龙,但是陆伟炒了一大盘的小龙虾,这小龙虾选的是蓝龙虾,各个有整个手掌那么大,一看就觉得吃起来十分过瘾! 陆伟用最常规的蒜蓉烧法,如果给现代很多人看到只怕要说他糟蹋食物,但是在古代这种地方,能吃个蒜蓉小龙虾真的不得了了! 陈薇薇穿越过来还没吃过呢! 她这下真的兴奋了,坐下来手套也不带的就开始吃。 陆秋 月看她感兴趣,松了口气,她真觉得陈薇薇是个十分挑剔的人,尤其在吃上。 老陆烧的可是没人说不好吃的,但是陈薇薇每次吃看脸色也就是觉得一般般,她甚少看到陈薇薇露出这样期待的表情了。 陈薇薇一连吃了三四个,然后就恍惚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让陆伟做小龙虾呢?早就应该想到的啊! 除了正在埋头烤肉的陆伟,大家都猛吃,还好烧的多,也都有想法留点胃口下来吃后面的烤肉,所以也还都觉得尽兴。 陈薇薇举杯——陆伟他们甚至准备了啤酒! 这萧凛锋是要流眼泪了,他工资低!只是给陈薇薇做保安、护卫,攒起来的积分可都是去换了家居必需品呢! 完全没舍得去换啤酒! 他立刻去握住陆伟的手,“老陆,我的好兄弟!还是你大方啊!” 陆伟大大的肚皮一抖一抖的,嘿嘿笑个不停。 擦了手过来碰杯。 陆伟是东道主,他先开口。 他其实不善言辞,也是个本分人,现在举杯子,一脸认真的说,“这一杯,谢谢陈小姐!” 他说,“没有陈小姐,我老陆在这个荒年早饿死了,哪有今天的日子!” 他认真的把杯子冲向陈薇薇,“陈小姐,这杯我敬你!” 陈薇薇摇头,“你有今天,全靠你自己!” 萧凛锋立刻说,“陈小姐,我也敬你!还好我老萧之前没有给驴踢了脑袋说要出去!” 不然早热死在外面了,他可不能没有空调! 一个两个的,都说感激陈薇薇。 陈薇薇笑起来,她再没有一点不好的情绪。 “我敬你们,是多亏了你们,让我在这个荒年也有可以说话的人,让我觉得我不是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而且我想做的很多事,你们也都支持我,帮助我,我也很感谢你们!” 这话说的大家眼眶都湿了,说实话来了古代之后大家都能觉得相互之间彼此都是最后的依靠,甚至都觉得是亲人。 只是陈薇薇不一样,她是东家,是房东,是老板。 她有时不苟言笑,心思也让人难以琢磨,总让人觉得不好亲近。 但是这会儿两三杯啤酒下肚,让人觉得陈薇薇也不如从前想的那般不好接近了。 大家都眼睛红红的,连叶承岐这个养生主义都喝了两杯啤酒。 这会儿供销社在大聚餐中,村子里突然就感觉飘荡出一些香味。 是浓浓的蒜香味,是孜然混着辣椒呛鼻却吸引人的味道,更是五花肉的肥油融化下来的肥腻的香味。 周边的人又有点坐不住了,不是我说,这供销社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啊? 甚至有人想去敲门,想问问能不能卖一点了! 但是供销社大门紧闭,明显就是今日已经关门,不再营业的意思了。 这边供销社欢欢喜喜的,那边村长家倒是头疼了。 一时间是涌了不少人进门,就说是要讨个说法。 村长一时半会儿的都没听明白,等听明白了才反应过来—— 得,这些人又在这儿想做陈掌柜的主了! 57. 第 57 章 57 村长就想不通了。 “你们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为什么非要和陈掌柜过不去呢?” 村长是很感谢陈薇薇的,甚至是有点尊重她的。 原因也很简单,几乎是陈薇薇带着长红村发家致富。 如今长红村不少人日子都好起来了,其中发起来的人也不少。 这都是多亏了陈薇薇。 甚至前几日陈薇薇和他聊天,还说了一段话,意思是有意向帮忙出点钱来给村里修路。 天,修路! 这可是朝廷的活呢!但是陈薇薇竟然说要帮忙村子里修路! 如今的路都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的,修路其实也是修成石子路。 但是若是一个村有一个石子路,这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大事了。 就村长来说,如果在他当村长的时候村子里有一条石子路,那他出去都是昂首挺胸的,得意的不得了了。 所以现在在人后,他都是感念着陈薇薇的好,要叫她“陈掌柜”。 “村长,我知道你们家都受了那陈薇薇不少恩惠。”说这话的是徐大娘,她面带嘲讽,“你这一家从那供销社到底能捞来多少钱,我都不敢想呢~” 边上的人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附和起来,“可不是说呢,他家一家子,做活进厂的进厂,跑商的跑商,可不都是仰着陈薇薇的鼻息呢!” “这话说的,难不成我们长红村其实已经要改姓陈了?” 一串一串挑拨的话,如果村长是个要脸皮或者十分要体面的人,只怕现在已经上头了。 但是村长第一是个正义的人,第二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些脸皮上的事儿。 反而经过他们这么一提醒,确实觉得自己也是受惠发起来的人家之一。 但是他没觉得是仰仗陈薇薇什么鼻息,因为不管是儿子还是儿媳妇,大家都是靠自己双手挣钱来的。 “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这样。”村长很快打断他们的话,然后想了俩法子。 “第一,就是你们可以不要落在我们村了,你们的身份文书我可以去官府提出来给你们,你们如果是想落户去别的村我也不会阻拦。” 村长这话一出,可是惹了马蜂窝了,“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土生土长在这里,难不成为了一个外乡人要把我们赶走?” “就是啊,就算你想奉承人家也不需要这样吧!” 村长冷哼一声,“那就第二个法子,既然你们看不上陈掌柜,那就这样,以后她那边的生意也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也不需要提供什么帮助给他们,如果需要租房子啊什么的,我也不会考虑你们家。这样总可以了吧?” 众人一哽,他们的目的当然不是这个! “村长,你怎么还歪脖子呢?” “对啊,怎么帮着外人呢?” “我们就是想供销社的生意多多照顾我们而已啊!” “我们就似乎想着别想着外乡人,先用自己村子里的东西嘛。” 村长看着这些人,你说她们坏,其实也不是,更多是蠢,是笨。 他只能叹了口气,“你家一天能弄多少稻草来?” 那人想了想,“五六斤,有时候十来斤也能有的。” “这些尤小子收的了吗?” 那人吞吐了一下,“现在自然是能收……” “你家更多的能弄出来吗?我是说每天!” 那人不吭声了,说实话确实不好弄,不然能弄来她早就弄来了…… 村长叹了口气,“你如果真的以后一根稻草也不想卖给陈掌柜了,你就闹吧,继续闹下去。我是真的很想不通你们,好好的事怎么就不肯好好干呢?原本陈掌柜收之前,那漫山遍野的稻草有人管吗?你们有人去弄吗?现在铜板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的,反而还不知足吗?一定要回到从前,扛大包也扛不出三十文一天的时候吗?” 不少人听听也是有道理,就不敢吭声了。 “现在陈掌柜虽然说要去收外村人的东西,那也是在先收完自己村的人的基础上啊。难不成你们没有,也不许人家去要别的村的?天底下还有这种道理?” 自然有人不敢闹了,但是还有人盘桓在村长家门口嘀嘀咕咕的,不过也是有一些人讲道理的,只是陈薇薇一般没什么耐心和他们讲这些道理。 她着急着招人把张大娘家给彻底清洁出来。 张大娘对自己家最熟悉,自然是其中一个名额的,这天也是让张大叔带着俩儿子在搬家,她就卷起袖子和陈薇薇招来的人一块儿大干特干。 因为要的着急,又要的仔细,陈薇薇是要一天之内完全达到她的目标,而她的目标是现代那种食品级的工厂车间,这其实完全不现实。 因为现在的都是土坯房,弄得再干净,其实也多少会掉灰,所以陈薇薇另外还要求顶上要拉开一些干净的白布,好让掉下来的灰都被遮住。 这都是大工程,若说东家有这种吩咐,大家少不得都是要有抱怨的。 但陈薇薇给了一百文一天! 之前保洁武馆的时候也不过是五十文一天,这次直接是翻倍了! 不少人直接就是抢破头,供销社前面排队的人都要到村口去了! 这些人中也有当初来供销社闹事的人,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 一百文诶! 若是能选到她们,哪儿还管什么陈薇薇是不是会用外村人的东西啊! 这工厂人三天的例银呢! 就算从白天干到黑夜,这也是十分合算的啊。 不过张大娘家并不是特别大,所以陈薇薇只要五个人,她直接让张大娘去选。 一个是这是张大娘家,虽说租给陈薇薇,但是怎么也是她自己家,能把她家彻底弄干净,她何乐而不为啊,自然是要选踏实肯干的。 她和村子里的人最是熟悉,自然是知道要选什么人。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人都有亲疏远近,最怕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事儿,但是张大娘不怕啊,她马上就要去县里了,若是真的说起来,那是真的不害怕得罪村子里的人了。 所以张大娘很快就选了另外四个大娘,都是村子里干活最狠的大娘。 有些大娘嘴 巴可能不太好,平时啰嗦,但是干起活来,那是一把好手。 陈薇薇相信张大娘,把这事儿交给她去做,自己有别的事儿要干。 她去了一趟县里的医馆。 之前陈薇薇是不愿意去县里的,因为之前纪大人家的豪奴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而且这县太爷自己也不是个好惹的,所以不是必要她都让萧凛锋跑腿了。 不过随着生意做大,她现在倒是不和曾经那么想了,她想着要把生意做大,做强,以后她还要办更多更大更好的厂,就是要少不得和县令有来往的。 她如果现在就开始怕事了,之后也是寸步难行了。 所以她这次和萧凛锋直接来了县里,甚至还打算先去拜见县令。 强龙不压地头蛇,她之前想做什么事都避开县令,这是不可能的。 他不就是贪么,不就是想要钱么? 没事,至少现在的陈薇薇,手上有钱! 她直接让萧凛锋带了一盒子的银子去见那纪大人。 对于陈薇薇来说,这一盒子的银子其实也并不多,因为他们这些人根本就还清楚,那搪瓷品到底可以给陈薇薇带来多大的收益。 其实就拿漕帮来说,一次就能给陈薇薇有几十两的收益。 如果用村子里那些人的说法,那真的是一辈子都花不掉了。 就算是县太爷了,一次性看到这三五十两的银子,估计也要惊了一下。 这可是荒年呢!百姓能吃饱都很不容易了,即便是这样很想捞油水的县太爷,也没那么容易捞钱,因为大家都没钱呢。 所以陈薇薇很有信心,那纪大人看到这些钱的时候,肯定会收下,说不定以后会想尽办法榨干她,但是陈薇薇今天过去也是让他知道,她的厂是下金蛋的鸡,杀鸡取卵是不可取的。 但是今天却完全没有如陈薇薇想的那样,甚至……有点奇怪。 那纪大人自然是接待了陈薇薇,他的脸色看上去竟然是好了一些。 陈薇薇有点奇怪,他之前看去也是快死的人了,今天竟然坐了好一会儿也才咳了一下。 他还算热情的接待了陈薇薇,又说,“如今本官也有听闻,长红村的人有去外县跑商,倒是也给百姓多了一点活计呢。” 陈薇薇就说,“都是他们自己聪明,也靠之前纪大人给的路引,如果都是我,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知道为啥,陈薇薇总觉得纪大人似乎往偏房时不时的看一眼,这会儿更是有点明显,他笑起来,“这都是本官这当地父母官应该做的,百姓过的好,比什么都强呢。” 陈薇薇点头,“我也正是这个想法,但是这一切确实都离不开纪大人呢,我今日来,也是想感激一下大人。” 她看了一眼萧凛锋,萧凛锋立刻把盒子往前一送。 这不管是什么人都立刻能明白意思了,陈薇薇甚至还没有把盖子打开,那纪大人突然就蹦起来。 他原本看去那样孱弱,甚至咳嗽起来随时都要暴毙的样子,从未见他有这样灵活的时候! “陈掌柜这是什么意思?本官怎么听不懂呢!” 58. 第 58 章 58 陈薇薇一下没反应过来,那纪大人立刻就说,“陈掌柜,本官知道你是商人,平日里都只想着什么人情世故啊这些,本官也都理解。但是本官耐百姓父母官,从不执行这什么行贿之事,你可不要妄言才好。” 陈薇薇:?这个兄弟你在说什么屁呢?当初不是你喊打喊杀的要我给钱了?我现在给了你怎么又不要了? 纪大人现在看陈薇薇简直如蛇蝎一般,他脸上的笑都已经要保持不住了,逐客令也是十分明显,“陈掌柜,你们生意人平日里肯定是很忙的,我这里也不需要常来,还有什么事儿你就先忙去吧。” 陈薇薇和萧凛锋站在县衙门口,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那我们这银子……”萧凛锋也奇怪了,“这人今天中邪了啊?” 陈薇薇也是摇头,一下没看懂,“我觉得他估计,有点害怕什么事儿?” 陈薇薇想到他频频不着痕迹的往那里头看的样子,难不成里面有什么人在偷听? 这个纪大人很忌惮这个人? 陈薇薇不知道了,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官还不是很了解,唯一认识的就是就是九品芝麻官。 但是钱送不出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她决定先不要管这些事,先把自己的事儿给办了。 先去了一下医馆。 之前因为“学术交流”的事儿,叶承岐和医馆的大夫还真有往来。 只是陈薇薇也是刚知道,她是不怎么管叶承岐给谁看病的事儿的,更不知道这里面混进去了一个医馆的大夫。 只是那大夫回了县城之后大肆宣扬,说是长红村有一个神医,然后县里的,或者外村的人来的越来越多了。 这叶承岐原本就没那么好的体力,从早坐到晚他是真没力气了,于是陈薇薇才知道这事儿。 她特地来了一趟医馆。 “我找吉大夫。” 那吉大夫就是医馆的东家,也是医馆里面最出名的大夫。 他年纪也不小,脾气更不小,但是对叶承岐那是一个心服口服,甚至自己头发都白了还想拜叶承岐为师——当然了,叶承岐是不会搭理的。 听说是叶承岐的东家,吉大夫自然是很快就见了她,甚至还有点殷勤,“陈掌柜喝茶,不知这大驾光临……” 陈薇薇笑了笑,“吉大夫,这事儿说来有点冒昧,但是为了我家叶大夫的身子,我就直接点说了。” 吉大夫看着她,不吭声。 “叶大夫身子原本也未见好,一日能坐诊一会儿,也是为了回馈当初长红村对我们有容身之恩,但是如今您大肆宣传,确实来了很多人看诊,你说医者父母心,若是都拒绝了,你也是知道叶大夫的脾气的,倒是不忍心推拒,那这身子如何能承受呢?” “这,这我之前确实没想到。”吉大夫擦了擦汗,其实很想说,当大夫的哪里有救人的。 但是看陈掌柜这人虽然是笑意嫣然的,但是却好似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更何况人家说的也没错,到底是他自己嘴巴多了。 “我来呢,就是希望第一,吉大夫你不要再宣传我们叶大夫了,他就一个人,确实分身乏术。” “是是是,这是自然。” “第二呢,就是我们盘了一下来问诊的人的毛病,其实大多都是些长久的毛病,比如腰疼,那大概都是劳作过多伤着了。不然就是咳嗽风寒,这些倒也不算大的病症。”陈薇薇笑笑,“说实话,若是真的有什么疑难杂症,叶大夫一个大夫也是好奇的,但是这些小的病症都找他,那就是累死,只怕也看不过来这么多人了。” 吉大夫叹气,“虽说是小毛病,但是落到他们身上,人人也都不舒服,小老儿虽然当大夫多年,之前也是有人信任,但大家听闻有更好的大夫,自然是趋之若鹜了。” 陈薇薇就说,“所以呢,叶大夫说了,就这些调理的毛病,他可以出一些药丸来,若是就是这些毛病,吃药丸就好了,也不需要千里迢迢的去长红村么。” “这些都吃药丸?” 陈薇薇给他递了叶承岐写的纸条,反正就是一些什么病理道理了,陈薇薇是看不明白的,但是这吉大夫一看,立刻肃然起敬起来,一边看还一边连连点头。 等全部看完了,他看陈薇薇,“陈掌柜,您有药丸带来是吗?” 陈薇薇拿出那个药盒给他,吉大夫打开仔细看了,甚至还吃了一丸,然后叹了口气,“叶大夫真乃神医也!” 他目光灼灼,“陈掌柜,代销的事儿完全没有问题,甚至我也想多多的进一些这个药丸在我的医馆。另外,我这医馆虽然小,但是我在五湖四海都有师兄弟们,大家其实也都是在开医馆的,等我修书给他们,我相信大家都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他说到这里就有点忐忑了,“就是不知道陈掌柜你们那边是否能提供这个量……” 总不能这边说叶承岐看病都要累死了,那边就薅着他一直搓药丸吧。 陈薇薇说,“我只怕你要的不够多哦。” 如果要的很少,那陈薇薇还是只能继续招几个临时工,但是陈薇薇此行的目的,却是要把药厂开起来。 临时工的管理全靠自觉,完全不系统,之前排班的事儿出了一次矛盾之后,陈薇薇已经觉得,如果要长久的发展这件事,就不可能只想着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也得要把后面的钟都给准备好了才行。 她这么说,吉大夫就放心了,“陈掌柜,你放心,我之前就听叶大夫说起过您,在商界您是巾帼不让须眉,是女中豪杰。” 他说,“我很快修书给我各个师兄弟们,然后看看大家的想法,若是很多人要,我就算好份量给您,到时候看看多久能制作好。” 陈薇薇就说,“你们怎么运过去呢?” “商船往来居多,这个您不用担忧,我们平时运药材也都有往来的。” “你们会长期要吗?” 吉大夫说,“这个药丸不比其它,若是有效果,长期要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是要多要少的问题。就拿我们长河医馆来说,叶大夫提到的两种药丸,并之前的那个温经丸我们都是很需 要的。就说用量来说,一个月也能消耗掉上千丸呢!” 这其实数量已经很不算少了,要知道长河县只是一个很小的县,周边哪个不比这个大? 如果他都可以消耗这么多,那铺开来估计一个月还是挺可观的。 她打算一边靠钱三娘那边的单子,一边等着医馆这边的。 她自己是无法离开供销社太远的,所以她也没办法,只能等。 但是看这个吉大夫是信心满满的样子,陈薇薇还是打算先拿到两张长期订单再开始开厂,不然这个投入也不小呢。 医馆的事儿解决了,陈薇薇看天色还早,最后打算去一趟张大娘的铺子。 不过今日张大娘是不在的,只有张大叔带着儿子在收拾着。 张大叔原本就是个踏实人,更是张大娘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人,所以即便是自己在弄屋子,也没有偷懒,还管着二壮也帮忙动手。 陈薇薇过来,张大叔立刻有点束手束脚起来,他和陈薇薇是没那么熟悉的,不过还好二壮是很熟悉的,“薇薇姐!你来我们家玩啦!” 他十分兴致勃勃,“娘说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了,我也住到县里来啦!” 他眼巴巴的看着陈薇薇,“我娘说,村子里就是薇薇姐你们最有钱了!啥时候你们也搬到县里来吗?我还想和小奇哥一起玩!” 陈薇薇笑笑,“你娘不是说要想办法送你去和小奇一块儿念书吗?到时候又是玩伴了啊。” 二壮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薇薇姐,这去念书是去玩儿么!这上课时间怎么玩啊。” 陈薇薇没绷住,揉了揉他的头,“你要是真的这么想,你娘是真的要睡觉都乐开花了。” “那薇薇姐,你们到底啥时候搬上来啊?” 二壮现在觉得,搬到县里也是一种面子,是身份的象征! 那村子里的孩子一个个的听到他说搬去县里了,都齐刷刷的羡慕的不得了了,都说叫二壮以后有好吃的好玩的千万不要忘记他们。 毕竟对于村子里很多孩子来说,还没去过县城呢! 陈薇薇正想说话,门口就听到有人说,“这谁家的簸箕扫把啊,没看到这是路啊!” 说着就是“砰”的一声,是东西被踢走的声音。 很快张大叔出去,“唉,这是我家的,你怎么,你怎么……” 他从来脾气温和,也不知道怎么吵架,这会儿虽然气急,却也说不出更多。 陈薇薇走出去看,是两个妇女站在门口,叉着腰,“怎么了?你们家东西摆在路中间,还让不让人走路了?” 张大叔就说,“没有放在路中间……” 陈薇薇往前走,“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什么人啊?” “你又是谁?我们就住在隔壁!你这里每天洗洗刷刷的吵都吵死了,现在还东西都放在路中间,什么人啊?” 其中一个瞥了一眼张大叔,轻蔑的很,“哪个乡下来的?没见过市面的样子!” 陈薇薇无语了,很久没和人对骂了,她还有点嘴痒了! 59. 第 59 章 59 陈薇薇直接撸起袖子,“你们过来说,哪条路是你们家的?你买了吗?你们的地契呢?都拿出来我看看!” 年纪轻一些的就说,“就算不是我买的,这地也是大家的,也不是你们可以放东西的!” 二壮刚才就低声和陈薇薇说了,这两人就是隔壁的,她们也是开的铺子,只不过是杂货铺的,这边张大娘的东西还没摆出来,只说是做生意的,这两人便以为也是要来抢生意的。 如今看到张大叔的什么扫把簸箕都在门边放着,一下更以为他们是做一样生意的了。 忍不住过来找麻烦了。 “你没放?”陈薇薇三两步就走到他们店铺边上,有两个竹笠也摆在门口,陈薇薇指着,“这没放?这不是你的?那我拿走了!” “诶你小姑娘怎么抢东西呢?” “是不是你先踢我们东西的?”陈薇薇作势也要踢,“那我不拿,我也踢一脚好了!” “诶诶诶,你一个小姑娘你干什么呢?” 陈薇薇大声嚷嚷起来,“哎哟,那大家来看看,这俩大婶今天在这儿欺负我这个小姑娘呢!” 原本就有人在边上看热闹,如今看陈薇薇叫嚷起来,立刻靠的很近。 陈薇薇穿的不错,长得也清秀漂亮,别人一看就觉得她不会是那种撒泼的人,还没听到说话,就已经是相信了她三分。 她说话一字一句的十分清晰,“我们好端端在这里打扫门前了,她们不由分说的过来踢走了我们家的东西,竟然说这路边只有她们家能放,我们家就不行,这是什么道理?” 边上人一听,也是这个道理,“这就是你们不对了啊。这小姑娘打扫呢,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怎么捣乱呢?” “就是说啊,你们好端端的怎么欺负小姑娘呢?” 那年轻的大婶一下绷不住了,“你们胡沁什么东西?明明是他们东西放路中间,碍着人了我才踢开!” “我东西也没有放到碍人的地方,反而是你们的东西,不都是霸占了左邻右舍的门口吗?你们怎么不说自己有问题啊?” 众人一听,都是点头。 这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自然知道这俩大婶平时是个什么德行,但平时要么是觉得和她们吵架面上有点过意不去,要么是吵不过她们,如今来了个陈薇薇,竟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刚搬来的租户,竟然直接就开炮了。 “我东西放在那好好的,别人都没说,怎么就你有意见了?”年纪大的开口了,“你要是有想法你不要住这边来啊,谁求你住过来了,你们家没来的时候大家都好好的!” “怎么还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皮的人?别人忍你们,不吭声就以为你们有道理?”陈薇薇叉腰,“别人觉得忍一时风平浪静,我可不怕你们!” 陈薇薇说,“我这人就是受不了欺负,忍不了委屈!” 萧凛锋直接站出来,他看去就是练家子,一脸不好惹的样子,周围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新搬来的是什么来头啊?怎么看去不好欺负?” “这俩姐妹平时最是作威作福,现在好了吧,给人拿住了吧。” 陈薇薇盯着她们,“你们以后要是敢再惹我们家,被我知道一次,我这护卫可是会打女人的,你们试试!” “你们,你们敢打人?” 陈薇薇笑起来,“我倒是也不必打人,就和你们这样,时不时的把你们放门口的东西这么一踢,一扔,你们要是有精力,日夜日夜的守着,生意也别做就好了。” 她这话说起来倒是让人觉得实打实的威胁,那两姐妹真一下不敢吭声了。 陈薇薇看她们彼此看眼色,然后说,“我们其实并不妨碍的,我们做的也不是杂货铺的生意,大家以后都是邻居,何必闹得如此不快呢。” 两姐妹没想到陈薇薇竟然是主动说软话,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边上的人也是帮忙说和,“人家小姑娘刚搬来,大家总归都是要相互照应照应的,你们也不要和人家再闹矛盾了。” 陈薇薇看她们早就已经软了,这会儿也知道不能再继续吵架了。 毕竟这是张大娘的铺子,而且张大娘还准备在这儿长期发展下去呢,于是便说,“今天的事儿我知道,肯定都是误会,我们彼此之间说开了,也就好了。只是我这大哥是个老实人,平日有时候我不在,你们若是做点什么事儿他可是愣头青,到时候一板一眼的传话,只怕又要闹出矛盾来。” 两姐妹见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自然就是顺坡往下了,“既然小姑娘你这么说,我们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这事儿算我们刚才冒失了。” 当姐姐的大手一挥,“那扫把和簸箕是我们给弄坏了,我们赔你们一副。” 她看向陈薇薇,语气有点试探,“这总可以吧?” 陈薇薇知道她其实怕的不是自己,而是一直抱着胳膊站在边上的萧凛锋。 陈薇薇忍不住笑了一声,回去的路上也一直在笑。 萧凛锋有点摸不着头脑,“你这是在笑什么?” 陈薇薇就说,“我在想你看上去是不是真的会打女人。” 萧凛锋:…… “我这一世英名啊,也就是在这山沟沟里面给毁的差不多了。” 陈薇薇耸肩,“我看也还好,至少到现在没有真的打过人。” 只是萧凛锋想不通,“你下午怎么那么轻易就放过那俩女人了,也不像你的作风。” 陈薇薇就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呗,况且那铺子是张大娘的又不是我们的,真把邻里关系都弄破裂了,到时候张大娘自己也不好相处,我还是不要惹这么大祸了。” 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得回去看看开荒的如何了,明天又要开始招人,事儿还一大把呢。” 萧凛锋觉得陈薇薇其实挺累的,她年纪小,但是心里放的事儿多。 甚至这样努力也是为了让大家都可以一起回现代去。 每每想到这里,他对陈薇薇就难免更加敬畏两分。 试问如果他在陈薇薇这个身份,能不能将供销社走到这一步,能不能开这一个又一个的厂呢? 他不知道,感觉很难。 这边陈薇薇在牛车上稍微眯了一下,到了以后就直接去张大娘家了。 一见着张大娘,就见她头和脸全部都包起来,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不过很显然都已经弄的差不多了,这地面也好,墙面也好,不说一层不染,那也是摸去干干净净的了。 陈薇薇检查了一下,确实有两个地方还没弄好,那两个大娘又立刻去返工了,半句多的话都没有。 陈薇薇深刻意识到,这就是钱给够的好处,人家比她想的还要努力。 她把吵架的事儿和张大娘一说,张大娘一摆手,“早就想和她们吵架了,但是陈掌柜你也知道我这人,只知道吵架不知道怎么言和的。一直都很担心真的吵起来了,以后邻居也没得做,一直不知道咋整呢,幸亏有陈掌柜帮忙我。”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承了陈掌柜你的情,我倒是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了。” 陈薇薇就说,“我们在这村子里,也算朋友了,你说这话是不是就见外了,而且我也没做什么,还怕给你热麻烦。” “陈掌柜你这话就折煞我了,帮我解决事儿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呢。” 她想了想,“我原本是想做卤肉素面的,陈掌柜啥时候来县里,让我做东请上两碗,也算帮我尝尝味道可好。” 陈薇薇打趣她,“这面还是我这儿买去的,还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啊?” 张大娘脸红,“说白了,我家有这一日,都靠陈掌柜你,除了我这点苦力,别的也是拿不出手。” 结果到了结账的时候,张大娘硬是不肯要工钱。 陈薇薇是非要给她的,所谓是一码归一码,她是从来不占别人便宜,也不会给别人留下一些什么人情,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准则。 因为她想着,欠了人情她还不上。 她时刻期待着明天就回现代去了。 那边陈薇薇一招人去打扫卫生,大家就知道,供销社那边又要招人开厂了,村子里立刻又沸沸扬扬起来。 毕竟上一次招人,都已经是在好几个月之前了。 而这几个月,只要是给陈薇薇工厂做活的人,都已经是很清晰的知道在陈薇薇的工厂里面是有怎样的福利待遇。 甚至两个月就会重新发一套“工服”,之前的那一套都可以拿回家去! 天爷了,那工服的质量款式都是上乘的! 带回去若是拆了补一补,甚至可以出两套小孩的衣服,这拿出去也是不少的银钱呢! 更不说动不动会发的福利产品,比如这次要开面条厂,所有员工都带了二两的素面回家,说是福利! 平时的若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工厂也还会给红利,说是“关怀”。 这是从未听闻过的,所以不管那些人之前怎么闹,如今是能到陈薇薇工厂里面做活的,都是长红村的人中龙凤了。 甚至一个个都想着挤破头了进来,早就忘记当初在供销社门口那说“不来就不来”的嘴脸了。 因为要做的是吃食,所以陈薇薇觉得,比别的都要更仔细一些,她打算,再一次开一次集中面试招聘会。 60. 第 60 章 60 请工人其实是很实惠的事,从前陈薇薇在现代的时候不明白,只觉得如果要自己开厂开店,要请不少人,想到就觉得成本很高。 但是如今自己搞了一个又一个的厂,倒是觉得,只是做流水线的工人来说,其实并不会得到很多的工资。 需要拥有一些技术,或者说需要在某一领域很出彩,那或许工资就可以高一点。 但是她在古代开厂,最大的好处就是并不需要所谓的“老师傅”来帮工,这个成本是最高的。 她教导的师傅都是他们供销社的自己人。 不管是叶承岐还是陆伟,至少在开厂这件事上,他们觉得自己能显现出一些能力,让陈薇薇越发觉得他们是有用的人,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十分重要。 这次开素面厂,陈薇薇没有再需要村长夫人帮忙坐镇了。 他们在这里也有许多个月了,至少村子里的人是认识的七七八八了,就算是不知道什么品性根底,也无所谓了,反正不好后面还可以开除。 不过这点陈薇薇不如陆秋月,她对村子里的情况了解的更清楚。 而这次报名的人一如既往的多,不过听说是做吃食,于是来报名的还是女人居多。 从年轻到老的都有,不过陈薇薇是要求年纪在十八以上,四十五以下。 首先还是肯定是需要成年人的,其次就是在古代来说,四十五其实已经算是高龄了,至少是说做了好几年爷爷奶奶的人了,和现代可不一样。 所以她年纪放到四十五,倒是很多人没想到,就是村长夫人都来说,“这四十五的人年纪也稍微大了点吧,能不能好好干活哦。” 陈薇薇和陆秋月倒觉得,这年头没有什么养老保险,在村子里没什么工作能力的老人其实日子挺难的。 他们基本都是看着儿女的脸色过日子,如果说自己之前有些养老钱捏在手里,倒多少还有点话语权。 只不过如今的日子都很苦,有钱估计也早拿出来救济帮扶家里了,哪儿还能留下什么呢。 她们也是看过那些人的窘境,说实话陈薇薇是不想称之她们为:老人。 因为在现代其实还是非常当打之年,正是很需要奋斗的年纪呢。 于是这次来报名的四十来岁的妇女也是占了很大一部分的。 而等她们在门口填了报名表——这次特地放宽了要求,不认识字,也可以。 陈薇薇用几个积分聘请了陆小奇在门口帮人登记简历。 如今陆小奇也上了一段时间学了,毛笔字也是写的有模有样的,至少不是当初的鬼画符了,陈薇薇还是可以看得明白的。 如此一放宽,来报名的人简直堆成山。 不过陈薇薇还是决定第一日只面试本村的人,如果本村的人确实选不出来,她会再组织别村的人进行面试。 这次招收的人竟然多达十个! 因为要分成两个班种,分别是素面和泡面的,一个班种五个人。 这其实投入比搪瓷厂来说,人力成本要大得多。 但是陈薇薇觉得这个一旦能够铺开,肯定带来的收益会比搪瓷厂多的多。 毕竟搪瓷用品这家买了就不需要了,但是这种吃食是消耗品,只要有人觉得好就会一直买,是一个可以长期进展的生意。 她很有信心。 不过其实一个班种五个人也实在不多,因为就陆伟所说,步骤都有五六个,这个还得后面看安排。 姜思丽是认字的,也会写字,她来的早,也很快填好自己的“简历”,所以排在第三个进去面试。 她有些紧张和忐忑,一早上她就起来特地烧水洗了头,洗了澡。头发在出门前才将降晾干,她没等到全干的时候,就已经把头发都给盘好了,鬓边上的碎毛特地的梳了上去,整个头光光的,给她兄弟看到,还嘲笑她是个卤蛋。 姜思丽没想那么多,也不管她哥说什么。 她等待这个面试的机会真的太久了! 上次搪瓷厂招工的时候她刚好去了隔壁村姨妈家,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招好人了。 后来药丸厂招临时工,她有生了个小病,正在家里养着,也就错失了。 如今真的是等了许久,总算得来了这个面试的机会,她一定不能错过。 她出门前又仔仔细细的洗了手,洗了脸,让自己看去非常的干净整洁——连衣服都是选了平日里最干净漂亮的一件。 出门的时候邻居还问她,打扮成这样是出去相看对象吗? 她根本不想搭理,没什么比她能进供销社干活更重要了。 她一进门,发现上面坐着的人,除了陈薇薇和陆秋月是大家都知道供销社的人之外,竟然还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她认识,是搪瓷厂的管事赵春桃。 赵春桃和姜思丽以前就认识,也算点头之交。 还有一个人,是……姜思丽有些认不出来。 还有一个人,是周桂娘! 周桂娘其实也没能想到自己能坐在这里,她到现在都觉得很兴奋,很不可思议。 赵春桃是因为她如今在搪瓷厂是管事,搪瓷厂和素面厂其实也算是姐妹关系,所以陈薇薇让身为管事的赵春桃来当面试官之一,其实大家也都能理解。 但是陈薇薇在找上周桂娘的时候,她是真的惊讶了。 “我,我吗?”她还是想不通,“可是我怎么能去面试呢……” 她想着,她不过就是一个最普通的搪瓷厂工人啊! 但是陈薇薇却继续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桂娘,我想让你去做面厂的管事,你愿意吗?” “我?!”周桂娘更是要晕倒了! 说实在的,之前知道赵春桃当上了管事之后,她不是没想法的。 但是也知道自己一个是认人不清,被周成伟给害了,还有一个就是肯定还有不如赵春桃的地方。 所以她即便一开始有点气馁,但是也没有持续很久。 只是去周成伟家继续骂了一通之后回来继续努力干活了。 甚至赵春桃说什么她也是很听的,因为她心里很相信陈掌柜,觉得陈掌柜既然选了赵春桃,一定是有陈掌柜的理由的。 而如今,她没想到 这样的好运竟然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其实这活并不好做。第一,我们现在要去招的人都是些新人,比起春桃直接在搪瓷厂做管事,底下人能力如何,品性如何,都是知根知底的。但是这些新人的话,有你熟悉的,肯定有你完全不认识的,你要想管他们,肯定不是个容易的事儿。” 周桂娘一听,连连点头,确实如此。 “第二呢,面厂的活计其实你自己现在也不是很熟悉,所以如果你管起人来,别人或许会觉得你也是半桶水晃荡,也不一定会肯听你的,所以我觉得也是一个难点。” 周桂娘皱眉了,她现在确实一门心思都投在搪瓷厂里面,自己的活计是干的又快又好,谁都摘不出一点不是来。 “最后一点呢,就是这次我会直接招十个人,以后如果真的生意好,忙不过来,可能还会有人进来,这比搪瓷厂现有的工人已经多了,你如果当这个管事,并不一定很好上手。” 陈薇薇把她说的三个难点都说的很清楚明白,然后最后问,“所以,桂娘,你觉得你能做吗?” 周桂娘仔仔细细的思考了好几分钟,然后点头,“陈掌柜,只要你相信我,我觉得这事儿,没问题,我可以!” 她急急补充,“人多人少,无所谓,一头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这个没什么的。新人,我刚才想过了,不外乎是要多跑跑,多去了解一下,我认识的妇人多,大家也爱在一起唠嗑,都是同个村的,没有说不认识的,只有不熟悉的,但再不熟悉,只要大家聚在一起聊过两次天,也都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这个活计我不熟练,那也没关系!我可以提前进入工厂——这个不要例银,我提前开始学习到底怎么做,然后如果开工之前我还没完全学会,没学通,我也每天都早半个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来厂里再练习,陈掌柜,我相信这世上的事儿,只要肯下功夫,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陈薇薇如今,颇为赞赏的看着她,“桂娘,你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已经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她笑起来,“你的工钱也会随着你的岗位发生变化,涨到五十五文一天。” 如今没有什么薪资保密的事儿,所以周桂娘早就知道赵春桃多少钱,可如今听到自己的例银,她瞬间深呼吸了一下。 ——这比赵春桃还要高上十文一天! 陈薇薇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例银怎么发,我心里都有数,我觉得你值得这个数字,自然才给的你,只要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就好了。只要你做的好,多少都是你应该拿的。” 周桂娘坚定的点点头,于是她现在坐在上面,也成为面试官其中一员。 她认识的字不多,但是她面前的小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写的很慢,都是她昨天晚上下工之后连夜思考的,她觉得要招的人应该符合的条件和要求。 不会写的字她就自己画两笔,总归自己认识就好。 但已经面试了两个人,她却觉得都不怎么满意,正暗自想是不是需要放低点自己的要求了。 如今看到姜思丽进来,她眼前直接一亮,这就很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