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傻王回家种田》 1. 偷鸡不成失嫁妆 “桌上留着饭,你饿了就直接吃,我不在家,谁来都别开门,知道吗?” 宁清浅一边整理背篓清点东西,一边嘱咐拉着她衣角不肯撒手的人。 “浅浅,我不想一个人在家,我要和你一起去。” 宁清浅起身回头,男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哪怕穿着粗鄙的麻衣,也难掩风华和贵气。 只是一双黑眸,此刻竟像个孩童一般,眼神清澈的望着她。 呆呆楞楞的样子,像极了她从前养的一只狗。 宁清浅眼神温和,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脑袋,指腹轻轻撩过他额角的伤口。 “你乖一点,我要去镇上把这些卖了,再买药回来,你就在家里。” 男人闻言,委屈的在她手心里蹭了蹭,似有千般不舍。 四个月前,宁清浅在下班路上被雷劈,穿越到这个架空王朝——大乾国,同名同姓的宁清浅身上。 原主十岁丧母,十五岁丧父,父亲离世前是个赤脚医生,宁清浅跟着学了些皮毛会辨认草药,在她没穿越过来之前,宁清浅是靠着摘卖草药为生。 她应该是在宁请浅采药摔下山崖时穿越过来的。 而这个看着呆呆的男人,是她半个月前,在路上捡到的,当时他浑身是倒在血泊里伤昏迷不醒。 她花了存了两个月的银子请大夫医治,没曾想男人醒来后,智力却停留在七八岁的阶段,从前的事更是一问三不知。 当初捡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他身上穿的是上等锦衣,那是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料子,想来是哪个权贵世家的子弟。 宁清浅想的是,等他好了,凭她的救命之恩,怎么也得给她一笔丰厚的报酬,来改善一下她目前贫困的生活。 没想到,他醒来后就成这样了,报酬没拿到,她还得赚钱养他,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在这个什么都匮乏的旧朝代,她得想办法活下去。 正想间,男人轻轻拽了拽宁清浅的衣角。 “浅浅什么时候回来?” 宁清浅看着男人过分英俊的脸,再配上无辜不舍的表情,不仅不违和,反而让人心生怜爱。 于是低声哄道: “把这背篓的豆芽卖完了,我就回来,给你带冰糖葫芦,大力乖,快放手,不然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卖不完豆芽了。” 时大力听到冰糖葫芦,一双黑眸顿时放光,松开宁清浅。 “浅浅再见,大力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也会锁好门的。” 宁清浅看着一脸孩子气的男人摇了摇头,大夫说他这情况,只要按时吃药,还是有可能恢复正常的。 她给他取名时大力,紧紧是因为他的力气着实挺大。 作为农科院的实习生,别的不说,种菜种谷她还是颇有研究,只是古代条件有限,很多东西需要花时间和精力才能弄好。 辟如现在她种豆芽卖钱,水培豆芽产量高且周期短,但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搭好木棚。 眼看卖豆芽存了一点,结果都给时大力看病抓药了,等他好了,一定要加倍要回来。 …… 宁清浅背着一背篓豆芽刚走到村头溪桥头,正好遇见吴大娘在杀鸡。 见到宁清浅,吴大娘率先开口招呼她。 “宁丫头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你这是又去卖豆芽。” 见到宁清浅,吴大娘反而扬了扬手里的老母鸡。 三天前,吴大娘家里大儿媳妇生了个胖小子,为此还来找宁清浅讨要之前借的钱。 一年前,为了安葬宁父,宁清浅不得不向乡邻乡亲借钱,吴家倒是接济了不少。 “是啊吴大娘,我得赶紧把欠您们的钱还上。” 宁清浅说着,将背篓放下来,同时拿了一捆豆芽出来。 吴大娘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忙上前来接东西。 “又拿这么多给我,这怎么好意思。”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手上的速度却快得惊人,生怕下一秒宁清浅反悔不给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承蒙您以前的照顾,我还得感谢您呢。” 吴大娘笑着放下手里的豆芽,颇有几分得意的说道:“你这丫头就是懂事,只是命苦了些,还是早点嫁人生孩子才是,我这忙里忙外的都是为了儿子,媳妇才生了胖小子,炖点鸡汤给媳妇补补身子。” 宁清浅谦和的笑了笑,在乡下生了个儿子,那是何等的了不起。 “那您忙,我就先走了!” 说罢,宁清浅就要走,吴大娘见她身板小小,目光又看向宁清浅腰腹下方。 立刻又说道:“宁丫头,你太瘦小,得多吃点补补,要屁股大大的才好生儿子。” 刚要背背篓的身板,听到这番话,不由顿了顿。 嘴上敷衍道:“是是是,我把账还了,也买十只鸡来吃。” 说罢,宁清浅再不敢耽误,背着背篓就迅速离开。 同时不远处,时大力躲在一棵树后面后面,正念念不舍的看着宁清浅离开的背影。 回去的路上,不断的嘟囔着宁清浅的话。 “十只鸡,补身体,生儿子。” …… 宁清浅今天运气好,早早的就把豆芽卖完了,买了药又买了冰糖葫芦,还买了一把好用趁手的锄头。 这几样东西都是给时大力买的,她一个人挖三尺地得七八天,但是时大力的力气大,这锄头给他用,保不齐两天就能弄好。 她得尽快再弄一个水培基地,就她目前这个小型水培地方,只够培养一点豆芽之内的东西,虽然时间周期很短,但是品种单一,到底是只能果腹。 宁清浅脑子里想着事,盘算着当下的情势,和需要准备的东西,不知不觉就快到桂花村。 还没走到村口,就见村里的小孩赵二狗边跑边嚷嚷着:“杀人啦!吴大娘要杀人啦!” 跟在赵二狗身后跑的另一个小孩张鹏看到宁清浅,冲着她吼:“吴大娘要杀你家的大傻个,拿着大刀满村子找人。” 宁清浅闻言一愣,怎么也没想到早上还和和气气,笑脸相迎的吴大娘,怎么转头就要拔刀相向。 宁清浅忙跑上前,抓住张鹏。 “你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时大力在哪里?” “你家傻大个把吴大娘家的鸡偷了,十只鸡全杀了。” “哈哈哈哈!” 随着张鹏说话,周围几个小孩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还知道杀鸡,把鸡的脑袋全宰了。” “气得吴大娘拿刀要宰了他,宁姐姐,你快回去吧,再晚点就要给傻大力收尸了。” 几个小孩七嘴八舌,宁清浅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她不是让时大力在家把门锁好,不准出门? 宁清浅刚走到村口大槐树下,就听见吴大娘在那破口大骂。 “时大力,你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藏着老娘就会放过你,今天我非宰了你不可。” ……完了。 等到宁清浅跑回村里时,半个村的村民都出来看热闹。 见到宁清浅,纷纷对她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宁清浅回来了。” “宁清浅你说你捡个傻子回来干什么,除了人高马大,还能做什么。” “还能去偷鸡!” “哈哈哈……” 众人对她一顿奚落,宁清浅没有理会。 在人群中寻找着时大力的身影。 “你本来就孤身一身,家里还欠着债,已经没人敢给你说媒了,如今又带着个傻子过日子,你说你怎么想的。” “就是,你管那傻子干什么,眼看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了,该找个人嫁了才是。” 宁清浅忙不迭点头,却一句反驳都没有。 那边吴大娘听到宁清浅回来了,提着菜刀就冲宁清浅而去。 边走边嚷道:“时大力你个龟孙子,别让老娘逮着你,我找宁清浅算账去。” 那气吞山河的气势,隔着老远的距离,也让宁清浅心里犯怵。 宁清浅在心里默念:淡定淡定,吴大娘是个心善好说话的人,虽然抱上大孙子有些骄傲,但总归是和气的。 “宁清浅,你干的好事。” 吴大娘提着刀气势汹汹的冲到宁清浅面前,周围的人见这架势,根本不敢上前劝阻,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看着那泛着冷光的菜刀,宁清浅心下一紧,感觉那刀下一秒就要架到她的脖子上。 饶是做了一番心里建设,此刻也不免心虚。 “吴大娘,有话好好说,您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眼看吴大娘逼近,宁清浅立刻说起软话,只是正在气头上的吴大娘根本听不进去。 晃着手里的菜刀。 冲宁清浅嚷道:“你捡回来的那个傻子,把我院里的十只鸡全偷了,还全给宰了,我那是留给我儿媳妇坐月子吃的,全给我杀了……哎哟,你说怎么办吧?” 越说越激动,宁清浅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就怕吴大娘没控制住,大刀阔斧的朝她砍来。 脑子也在此刻疯狂运转。 语气柔柔的说道:“吴大娘,您先别着急,您家儿媳妇不是正好在坐月子,这不是正好赶上好好补身体。” 说完,宁清浅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就算是坐月子要吃鸡,一次也吃不了十只鸡。 果然,这话一出,吴大娘手中的菜刀顿时一横,一道寒光咋现。 “宁清浅,谁家一天吃十只鸡,你休想把偷鸡这事糊弄过去,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解决,我就去告官,偷窃我十只鸡,让清官老爷砍了他的脑袋。” 吴大娘越说越激动,那刀面上的寒光就在宁清浅眼皮子上晃来晃去。 宁清浅咽了一口水,未免发生冲突,就在吴大娘的手晃到她面前的时候,她适时抓住吴大娘的手腕。 就在她握住吴大娘手腕的同时,时大力不知道何时从人群里蹿了出来,身体如鬼魅一般挡在宁清浅面前,将两人从中隔开。 因为冲撞,吴大娘被撑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晃眼看到时大力,那翻涌的气性再也止不住。 “好你个时大力,现在你倒是敢出来了。” 拧着大菜刀就朝时大力砍来。 “浅浅小心。”时大力的声音就在耳畔,宁清浅的眼里却是那不断逼近的刀光。 …… 宁清浅伸手拉开时大力,却发现他似一座山一样岿然不动。 “吴大娘,我赔!” 宁清浅只好松开时大力,撑手拦在半空。 宁清浅也难,家里目前穷得叮当响,唯一的一点钱都拿去给时大力抓药看病,但眼下的情况,她若是不赔,今天这事过不去。 看热闹的村名散场,吴大娘提着菜刀跟着宁清浅回到了西角落的土培房子里。 “宁丫头,要不你赔我买鸡的钱,要不赔鸡给我,我那可都是养了三年的老母鸡。” 吴大娘身量不高,因常年下地农作,身材壮实,沉着脸的样子像个吃人的悍妇,一边说话,一边打量这个落魄的小土屋。 未免再激怒吴大娘,宁清浅把时大力推到里屋。 小声警告:“你乖乖给我呆在这里。” 许是感受到宁清浅生气了,时大力乖乖的看着宁清浅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她拥有原主的记忆,在宁父去世时,宁父给宁清浅准备了一对银镯子和一对银耳饰,这是宁清浅的嫁妆。 没想到,人还没嫁出去,嫁妆先用了。 宁清浅翻出箱底的东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乖乖坐着一动不动的时大力。 “你好了以后可一定要好好‘报答’我,我连嫁妆都赔了。” 时大力似懂非懂,一双黑眸泛着纯澈的亮光紧紧的盯着她。 宁清浅看着那张俊逸的脸,只能无奈叹息。 半个时辰后,宁清浅抬着在溪边处理好的两只鸡回来,还有八只被砍了脑袋的鸡。 好在秋天温度不高,这些鸡一下子肯定吃不完,只有做成腊鸡,才能保存久一点,以前外婆做过,她知道具体的方法。 “浅浅,你是不是吃了这十只鸡,就会屁股大大的生儿子。” 宁清浅正在晾清理好的鸡,时大力凑到她的身边,温吞吞的说着。 宁清浅闻言,手里的鸡险些滑落,时大力眼疾手快忙上前接住,两人的手握到一起。 “时大力!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时大力只是嘿嘿傻笑,然后认真说道: “吴大娘说的,你太瘦弱了,你要是像吴大娘说的那样,吃了这些屁股大大生了儿子,就能和吴大娘一样高兴了,我想你高兴。” 宁清浅嘴角不自觉抽了抽,这话要是从别的男人嘴里说出来,一定会被当流氓的,偏他说话的口吻极其认真,眼底尽是纯真。 宁清浅打开了他的手,一脸严肃的说道:“你这话可别去外面跟人说,谁都不要说,包括我,特别是那两个字。” 时大力似懂非懂,捂着被宁清浅打痛的手背。 “哪两个字?” …… 2. 发现商机 临近半夜,桂花村最西角的小土屋里还点着油灯,如星星般的火光在漆黑安静的村落里,平添了几分温馨。 厨房处,时大力捂着肚子一脸苦楚的坐在柴堆里。 “浅浅,我饿了。” 宁清浅将柴火添进了灶台里,火光印着她的脸庞,她身上穿着简单的粗布麻衣,乌黑的头发用布条简单的捆绑在脑后,一张小脸清秀俊俏,时大力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她。 隔着距离,宁清浅都能听见他肚子发出的“咕咕”声。 “冰糖葫芦吃完了?” 宁清浅回头看向他,时大力摇了摇头,他只吃了一个,得攒着。 “谁让你去偷鸡的?你知不知偷盗物品是会被抓去砍头的,饿你一下算是便宜你了,下次不准……” “不准偷东西,我知道错了。” 时大力立刻接住宁清浅的话。 宁清浅忙了一天,又清洗整理了十只鸡,这才松口气烧火做饭,她也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深夜才吃上晚饭,烧水给时大力洗漱后,就让时大力去睡觉了。 宁清浅独自去到院里,将院子里沥干水分的鸡取回到厨房,将每只鸡里里外外抹好盐,又找来一个大木桶,把抹好盐的鸡放进去,最后压上石块,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着一大缸腌鸡,不禁开始犯愁。 现在她只做了一些水培豆芽去卖,终究是挣不了多少钱的,就算是赚点钱,也存不上一分钱。 都拿去给时大力买药了,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恢复,如今连压箱底的嫁妆都赔了。 现在刚入秋天,还要想办法囤过冬天的物资,得找到别的出路才行,不然她这个冬天都活不过。 带着沉甸甸的愁绪回到床上已经是四更天了,刚躺下,身边突然多出个人。 男人的大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一掐,原本困意十足的宁清浅一个激灵,惊得从床上跳起来。 却被时大力又迅速按了回来。 “浅浅。” “时大力,你在干什么?”宁清浅实在没想到时大力会突然跑到她床上来。 还对她动手动脚。 “浅浅,你跑什么?我给你揉肩,我看到赵二狗就是这样给他阿娘揉肩,还有捶腿,赵二狗说每次他阿娘很辛苦劳作后,都会叫他揉肩捶腿,说这样很舒服。” 时大力把宁清浅拉回,摁住她坐在床上,说话间手已经探到了她的腿上。 虽然时大力现在的智力只有孩童般,和隔壁十岁的赵二狗能玩到一起,但他毕竟是个一米九的大男人。 宁清浅在还没被雷劈之前,一心扑在学习上,后来进了农科院实习,也把心思用在工作和搞研究上,从没交往过男朋友,更没有被男人碰过大腿。 这突然的一下,她被吓得不轻,条件反射的抬腿朝时大力踢去。 “浅浅,你踢我干什么?” 时大力本就坐在床边,措不及防的被一脚踹下了床,摔了个底朝天,语气满是无辜与不解。 宁清浅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时大力现在是个智力只有八岁的孩童,他是无心的,但是…… 宁清浅坐正了身体,将被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时大力欲重新爬上床,刚动了下,就被宁清浅严令呵斥住。 “时大力,你敢动一下试试。” 闻言,时大力不敢再动,僵硬的愣在那里。 “……” “时大力,你要知道男女有别,没有我的许可,你是不能爬到我的床上来,更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时大力:“赵二狗说这样会很舒服,你今天这么辛苦。” “那是他阿娘,我是你阿娘吗?” “你是我的浅浅。” “……”宁清浅! 二十五年了,从未有男人对她这么深情的说过这样的话,可面前这个男人的心智只有几岁,倘若他恢复正常了,还会这样吗? 宁清浅只当他是孩子。 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男女授受不亲,总之,你以后不可以这样。” 时大力收回床边的手,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浅浅说的话,我都会记着的。” “好了好了,快点睡吧,明天一早起来还得干活。” 宁清浅一个头两个大,确定时大力出去后,才又躺下去。 入秋后,天气渐凉,到后面只会越来越冷。 宁清浅和时大力早早的就在溪边清洗装培豆芽的箩筐。 溪水比之前要凉不少,她看向麻溜刷箩筐的时大力,冬天到了,是不是得给他置办过冬的衣物。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物,按理说富贵人家丢了人,怎么也会派人来找才是。 这几次她上街,都会留意揭榜栏里的告示,没有寻人启事,她也去过好几次当时捡到他的地方。 虽然是在她挖药材的山里,但总归是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人来寻? 她自己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都难说,现在还带着个大傻个。 他这个大傻子,能自己活下去吗? 宁清浅猛然惊觉过来,她这是在想什么?她刚才是打算把时大力丢了,让他自生自灭吗? 时大力自然不知道宁清浅想的这些,见她看向自己,便也停下手里的活,冲宁清浅咧嘴傻笑,没心没肺。 不丢不丢,她怎么能干得出弃养这种事,那是畜生干的事,她不能当畜生。 别的不说,时大力好歹一身蛮力,好好利用起来,他们一定会顺利度过这个冬天的。 就宁清浅想入神时,一个身影慌慌张张的从不远处农田方向跑来。 时大力的耳力很好,听见动静就丢下箩筐站起来朝那人看过去。 “有人来了?” 宁清浅闻言,顺着时大力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壮汉跨着大步走了过来,同时往身后看了两眼。 宁清浅认出了汉子,是吴大娘的儿子吴刚。 此刻天蒙蒙亮,估计那人也没想到这么早,溪边就有人在洗东西。 四目相对,吴刚也认出了宁清浅。 就在这时,包地后面又走出个人来,是个女人,声音缱绻蜜人。 “我说你跑那么快干嘛,这么早又没人,你怕……” 女人的声音在看到溪边站立的两人后,就闭上了嘴,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朝着宁清浅方向走来。 吴刚并 没有理会女人的话,瞪了一眼宁清浅后就匆匆离开。 秦月莲是村里的寡妇,二十八的年纪,有个儿子叫张鹏,和时大力偶尔玩闹在一起,丈夫是前年在采石场务工时出了意外没了。 “宁丫头还真是勤快,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早就起来干活的,你那个豆芽是怎么做出来的,以前也没见你做过这些,到底是卖草药赚钱还是做豆芽好些?” 秦月莲走到小溪边,坦然自若的和宁清浅摆起了家常。 想着宁清浅一个未出嫁的小丫头,懂不得那些道理。 可此刻的宁清浅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只会上山挖草药卖的小丫头。 从吴刚刚才慌张的反应,加上秦月莲整理衣物的动作,她已经脑补出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也太…… 吴刚媳妇前几天才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吴大娘天天乐呵呵的准备月子餐,这男人转头就和秦月莲拉扯不清。 这要是东窗事发,男女都得拉去沉塘吧。 现在她发现了这两人之间的私情,会不会遭人灭口? 宁清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低头随便应付道: “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能赚点钱糊口饭就不错了,草药最近入秋,没那么好采了。” 秦月莲听她这样说,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笑意。 “要不回头你教教我怎么种你那个豆芽吧,我也拿去卖了换点粮食回来,今年粮收不好,又被征了不少粮,家里那点余粮抗不过冬天。” 宁清浅想她一个寡妇,还带着个儿子,生活确实不易,不过秦寡妇这话倒是提醒了她。 她可以教,也可以从中赚点教学费。 “好说好说。”宁清浅点了点头。 闻言,秦月莲巧然一笑,二十八岁的女人,正是一个充满女性魅力的时候,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说来也是巧,我准备去地里摘点菜,正好遇见了准备干活的吴刚,只是碰巧遇见。” 秦月莲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番,毕竟这种事要是被抓到,可是要被沉塘的。 宁清浅看着她两手空空,没有拆穿,装傻说道:“吴刚吗?他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 时大力听到宁清浅的话,看向了刚才吴刚离去的方向,正要说话,却被宁清浅一把拽住。 “快点洗,洗完了回去干活。” 秦月莲看着时大力,这个傻子。 笑着和宁清浅道别:“宁丫头,你先忙吧,我回去给赵鹏做早饭了,回头再来找你学习种豆芽啊!” 宁清浅点着头,然后转身继续洗箩筐。 等到秦月莲走远后,时大力忍不住靠近宁清浅,不解的问道:“浅浅,刚才那个人就是吴刚啊,你不是见到了?” 宁清浅朝他浇了一把水,打断他,然后凑得更近了些。 “嘘,时大力,你记住,我们今天谁也没见过。” “为什么?怎么了?”时大力不解。 “快点把这些洗完,听话,总之就是除了你我,我们谁也没见过。” “好的,我听浅浅的,没有见过吴刚,也没有见过秦寡妇。” 虽然时大力不理解,但是他听浅浅的话。 3. 游说 宁清浅顿时头大,她还不如不和他说,她这算是教小孩撒谎吗? 小孩果然是不会撒谎的。 “好了好了,快点洗完了回家做饭吃。” 一天到晚累死累活,还食不果腹。 她看到那些穿越里,女主男主穿越到古代,都过得风生水起,而她呢?别说风生水起,能不能活下去都难。 新的一批豆芽要三天后才能采摘,她在屋子的后院搭了个简单草棚,做了几个简易的木架。 上层木架用于培育绿豆芽。 前两天在路边看到了类似空心菜的野菜,她拾回来研究了一下,能吃。 所以她决定做水培豆芽的同时也水培一下空心菜。 豆芽和空心菜长势挺好,这里的水质好,无污染,只需简单的过滤就能直接用。 割过的豆芽就不能再二次发芽,但是宁清浅把剩下的残芽根和豆皮都留着,这些用来沃肥,将是很好的养料。 她这土房子是在最西边角落,后院是一个很快宽敞的荒地,可以很好的利用起来。 昨天新买的锄头此刻就在时大力的手里,让他在荒地里挖个坑,他跟玩儿似的干得十分卖力。 干累了热了,就脱了外衣和中衣,只剩个贴身的内衣。 宁清浅晒完芋头干来到后院荒地时,就看到时大力正在脱最贴身的白内襟。 白色衣襟在阳光下变得半透明,她能清晰的看到内里紧实的肌理线条,累实成块的腹肌,随着他的动作轻微起伏联动。 这身材这俊颜,换做是现代,绝对妥妥的一线男星标准。 宁清浅看到他衣袂晃动,正在脱最里的衣襟,那一块块分明的腹肌毫无保留的展示在她面前,小麦肤色上流着汗滴,一整个又野又偾张。 和她一同看呆的,还有过来找她学习的秦月莲。 “哦哟,都说时大力是个傻子,这傻子长得这么壮实,这健硕的身材,抵得上八个大汉的力气了。” 宁清浅被秦月莲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刚看帅哥去了,连秦月莲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发觉。 忙招呼住脱衣的时大力。 “时……时大力,你、你把衣服穿上。” 听到宁清浅的声音,时大力停住动作,转头对她嘿嘿傻笑。 俊帅一秒变痴傻模样! “浅浅,你看我挖的这个大坑够不够大?”时大力邀功似的给宁清浅看成果。 宁清浅快步走了过去,拿起被他丢在一旁的中衣给他披上。 “累了就休息一下,别脱衣服,吹了凉风容易生病,我们可没钱看病。” 秦月莲的目光一直游走在时大力身上,满眼的欣赏,这汉子长得俊,身材体力也好,只是可惜脑子不行。 “宁丫头,你就别给他穿了,他干农活很累的,那些个汉子不都光着膀子干活,穿着衣服多不舒服。” 秦月莲说着,也向两人款步走去,目光依旧停留在时大力敞开的胸襟处,真真是赏心悦目。 宁清浅听着声音向秦月莲看去,就见到秦月莲的目光似狼一般盯着时大力。 时大力虽然智力不高,但确实硬件条件好,个子高,身材好,长了一张俊逸冷酷的脸,眉宇间还隐隐透着贵气。 就外表而言,确实吸引异性,她刚不也看傻了。 “秦姐姐,你是来找我学做豆芽的吧!” 宁清浅没有接她的话,转移着话题。 秦月莲脸上挂着笑,见宁清浅把时大力裹得紧实,也收回了目光。 笑说道:“你瞧你,还怕我看了不成,再说了,这好看我才多看两眼的,花开正好,我要是不看,岂不是不解风情了。” “秦姐姐说笑了,时大力他只是暂时没恢复智力,他不懂得这些道理,但我既然明白,就得尊重他,这话秦姐姐还是不要再说的好。” 闻言,秦月莲:“噗……说真的丫头,你看你捡了他回来,两人又朝夕相处在一起,虽说他痴傻,但终归是个大男人,孤男寡女的,终归是对你名声不好,你这还怎么嫁人。” 时大力听不懂秦月莲是什么意思,只听到了对宁清浅不好。 “我会对浅浅好的,浅浅,嫁人是什么意思?” “哈哈……还真是个傻子。”秦月莲笑话时大力。 宁清浅不喜欢秦月莲这副嘲笑人的样子。 沉声说道:“秦姐姐,你还学不学?不学我们要干活了。” “瞧你,说他傻你还不乐意,他不就是个傻子,学学,我过来可不就是来向你学习的。” 秦月莲上前挽宁清浅的肩,被宁清浅不经意的松开。 “你继续在这里挖,沿着我画的这个框,不准脱衣服。” 末了,宁清浅又警告了一句,时大力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浅浅说什么就是什么。 草棚内,秦月莲看着宁清浅做的一排排木架上,排列整齐的竹筐,一整个震惊。 “宁丫头,你这些都是上哪儿学的,就这样把豆芽给种出来的?” 说着,秦月莲上手掀开一个箩筐上盖着的稻草。 “诶……”宁清浅想上去阻拦,发芽阶段,最好不见光。 “哎哟,我就掀开看看而已,你不说教我做嘛,怎么,还怕我偷学了不成。” “我不是怕你学,这些豆芽在发芽阶段最好别见光,容易发绿变苦,影响口感,就不好卖了。” 宁清浅把秦月莲的手拉了回来。 正色道:“我说了教你就是真的教你,不过……我当然不会白教,我是有条件的。” 听到宁清浅这话,秦月莲脸上的笑意顿住,没想到宁清浅还能提条件。 宁清浅当然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趁机继续说道:“秦姐姐,这可是我吃饭的技能,我教会了你,我自己不就得饿死,其实我的要求并不高。” 秦月莲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还有条件,你什么条件?” “其实做这个很简单,但是操作不当就会失败,这个东西算是新品种,我去镇上卖这个,比卖草药更划算,你做好了也能拿去卖钱,赚点钱给赵鹏买料子做衣裳也不错。” 宁清浅继续游说着。 在秦月莲说出对她的豆芽有兴趣时,她才想到这个赚钱的法子。 自己种了去卖,要花时间和精力,但秦月莲也去卖,那她就只 需要教她怎么做,再收取一部分成果,她就成了中间商赚佣金。 如果秦月莲能成功,那她就可以去游说村里的其他人加入。 “除了豆芽,我还会其他的东西,以后也是可以教给你的,咱们言归正传,一斤豆子能长八斤豆芽,一斤豆子十文钱,一斤豆芽能卖两文钱,尽赚六文,现在入秋,其他菜收成少,豆芽自然还会长价,多出的我不要,我只要利润的两成。” 这话,更是把秦月莲听得一愣一愣的,根本听不明白宁清浅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也没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教你种豆芽,并且卖豆芽能赚钱,要不你把种好的豆芽分我两成,要不就赚的钱分我两成,可以的话,我们就去写个白契。” “这真的能赚钱?”秦月莲确实没听明白,但她知道宁清浅这两月都靠卖豆芽挣钱。 “不赚钱我这些箩筐,时大力的锄头和冰糖葫芦怎么买回来的,你看我连药都不采了,专心在搞这个。” 宁清浅继续绘声绘色的说着,同时把秦月莲从棚子里推出去。 两人一同从后院走到了前院。 “而且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我可是一口气在吴大娘那里买了十只鸡。” 她说的有些夸张,不过做销售的不都夸大其词。 “那不是你用银手镯换的?你爹留给你的嫁妆?” “……” “那也得我有信心赚回来才把手镯拿给吴大娘,总之,你要是做,肯定是能赚钱的,不做就算了,我再去问问别人要不要做,而且做这个其实挺适合你的,又不用下地耕田,还能干干净净,好了,我要去做事了,你回去想想吧,想明白了,就带两只小鸡子过来,小鸡子算是学费。” 宁清浅也不给秦月莲过多思考的机会,这番话大有以退为进的意思,将人推到了院子外。 说完,就关上了院门,不给秦月莲再说话的机会。 直到第二天一早,秦月莲就带着两小鸡子在她院门口等着她,宁清浅才反应过来成了。 “妹子,我想了想,乡里邻里的,你总不能骗我,要是賺不了钱……” “要是賺不了钱,我就把这两小鸡子还你,再赔你豆子的钱。” 宁清浅欢喜的去接过秦月莲篮子里的小鸡仔。 “秦姐姐放心好了,先等我把小鸡安顿好,咱们就去村长那里签白契。” 时大力看到那两只小鸡,一时疑惑。 “浅浅,这两小鸡……” 宁清浅高兴过头,打断时大力的话。“咱们把这两小鸡养大了,鸡生蛋,蛋生鸡,以后咱们就有很多鸡和蛋可以吃了。” 说着,宁清浅把小鸡放进了背篓里,交给时大力照顾。 “你给我把这两小鸡照顾好,我去办个事情,你不准再跑出去了,听到没?” 时大力点点头。 随后,宁清浅就和秦月莲一同出了门。 时大力看着两小鸡,总觉得这小鸡仔有些熟悉。 想了片刻后才喃喃道:“好像在吴大娘院子里见过这两小鸡仔。” 等到宁清浅前脚从村长那里签好白契出来,后脚家里又出了乱子。 4. 傻子就该受欺负吗 宁清浅同秦月莲一同来到了秦家的院子。 见院里没人,四顾环了一圈,这个院子和她的那个院子比起来,似乎并没有好多少。 见宁清浅在打量院子,秦月莲脸上倒是难得的挂了几分不自在。 她捋了捋鬓边的碎发,随后笑着将宁清浅往里面迎。 两人来到后院,秦月莲指着一块空地。 “宁丫头,你看我家这院子和你那个差不多,我可以在这里搭一个你说的棚。” 宁清浅看着一大块空地,不禁感慨,在乡下就是好,地方就是大。 “这里可以搭棚,用的东西可以是刚才我和你说的那些,不用额外付钱,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不那么耐用,所以得提前多准备一些。” 她用来搭棚的材料是木头,顶棚用的茅草和麦秸,藤条捆扎,这些东西在乡下倒是好找,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耐用。 一两个月可能没什么问题,但是遇上雨季,就不好说了。 当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秦月莲认真的记着宁清浅说的一切,觉得一切可行,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赚钱的样子。 从现在开始搭棚的话,怎么也得花好几天的时间,她当时花了快一个月,后面的事她并没有一并说给秦月莲。 见她要走,秦月莲忙上前拉住她。 “宁丫头,这搭完棚之后呢?你这就走了?” 秦月莲当然想让宁清浅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她,毕竟那两只小鸡…… 到时候只怕吴大娘又闹起来,那天吴大娘在村里闹的那一出,整个村子的人都看到了吴大娘的泼辣,谁敢去惹这样的人。 这边宁清浅根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现在说给你了,你也记不住,到时候我会过来帮你一起弄,等到后面你会了,我就不来了,你我白契都签了,难不成我还能不教你吗?” 秦月莲闻言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心里终归是担心的,毕竟那两只小鸡是她通过吴刚得来的。 “你不是说很简单吗?怎么我听着这么复杂?宁丫头,你可别诓骗我,别到时候我做不出来,你就撒手不管了。” 宁清浅没有把最重要的如何栽种说明白,秦月莲始终没底。 “怎么会呢,你就放心吧,你看我那一筐筐豆芽不长得挺好的,秦姐姐,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秦月莲被这么一问,反倒是说不出个什么来。 微垂着眼不敢看宁清浅的双眼。 “我……我这不是怕自己太笨学不会。” 宁清浅笑着宽慰,然后离开了秦家。 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正好回家的张鹏。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张鹏朝着宁清浅跑了过来。 “宁清浅,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醒,宁清浅心里一紧,她知道时大力前两天还和村里的几个小孩一起玩,和张鹏走得更亲近一些。 “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出来前,特意叮嘱了时大力,别闹出什么事来,也别出门的。 总能不这样还能出事吧! 张鹏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挠着头。 “好像是吴大娘……时大力被打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宁清浅 宁清浅快步往最西角的方向而去,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家门紧紧的闭着。 和她走时样子差不多,而且一路上并没有见到别人,不像是发生过什么事的样子。 可是张鹏说时大力被人打了,还是吴大娘。 宁清浅觉得不可能,虽然之前时大力把吴大娘家里的鸡偷了,但她也赔了钱。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总不能还找麻烦吧。 直到宁清浅推开门的前一刻,都以为是张鹏胡说吓唬她的。 待看清院子里杂乱不堪的一切后,宁清浅才反应过来,张鹏可没胡说。 “时大力?” 院子东边角落的竹杆架,是她用来晾晒东西的地方,此刻长竹竿被人踩断落在地上一片狼藉,时大力就在竹竿旁边卷着身体。 听到宁清浅的声音,时大力卷曲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抬起投来,向宁清浅投去目光。 看到宁清浅的同时,眼底立刻泛着晶亮的光。 “浅浅,你回来了?” 他看向她的时候,眼底好像永远泛着光,嘴角永远挂着笑,语气也尽是欢喜。 宁清浅在看清时大力的样子时,一颗心倏然一紧。 “你怎么躺在地上?” 她快步朝时大力奔去,他一身灰扑扑,衣角还被撕破了一大道口子,俊逸的右脸上有一块明显的红印,嘴角也挂着血迹。 很明显是被人打了。 “浅浅,你总算回来了,你看,小鸡还在。” 时大力并没有回答宁清浅的话,而是将护在怀里的小鸡拿了出来,摆放在宁清浅的面前。 这是浅浅特意嘱咐他要做好的事,他就一定会照看好小鸡仔,就算那些人对他拳打脚踢,他也没有松懈一下。 宁清浅几乎是颤抖着手去触碰那两只小鸡仔。 眼底尽是清明冷然。 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谁到我们家里来了?” 松开小鸡仔,宁清浅伸手轻缓的碰上时大力上扬的嘴角。 这个傻子,被人打了还傻笑,傻笑个什么劲儿。 “谁动手打你了?” 宁清浅在问这话时,声音都止不住颤抖,心里的愤怒在时大力的傻笑中越来越浓烈。 “吴大娘他们一家人过来,说我偷了他们的小鸡,让我把小鸡交出来,我没有给他们,然后吴大娘的二儿子吴兵就动手打我……” “打我,我也不给他们,浅浅,我把小鸡仔一直藏在怀里,他们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最后走了。” “我是不是很聪明。” 末了,时大力邀功一样的对宁清浅傻笑,一排牙齿整齐又白净。< /p>宁清浅听着听着,手就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头。 这不是纯欺负傻子吗? “欺人太甚!”她咬牙切齿,一张小脸难得见到如此愤怒的神情。 时大力没听见宁清浅夸他,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宁清浅看着他清澈的墨瞳,越发不能忍。 “走!”她上前拉住时大力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 “浅浅?我们要去哪里?”时大力在宁清浅身后低声询问。 眼睛却一直盯着宁清浅牵着他的手,浅浅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能做牵手拥抱这样的事吗? - 桂花村南边相对热闹的地方,吴家的房子坐落在其中。 宁清浅拽着时大力用力拍响了吴家的大门,同时听她嘴里嚷嚷道:“王琴默,吴兵,你给我开门。” 声音挺大,引来了周围不少的邻居。 先前吴琴默领着吴兵去找小鸡仔的时候,不少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下宁清浅找上门来,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宁丫头,还是算了吧,这家人不好惹的,家里男丁又多,你一个孤女,难不成还要给个傻子伸冤。” 一旁的周大婶上前劝和。 宁清浅简直要被气疯了,傻子就能白打吗? 对着众人嚷嚷道:“傻子就能给人白打吗?哪有这样的道理,吴家男丁多,我就得怕他们不成,说我们偷鸡,我已经给了银子,她凭什么还要去我院里打人。” 这口气,时大力不懂,别人瞎劝和,但她宁清浅咽不下。 “王琴默,你给我开门,你要是不开门,我就上县衙去告状。” 一旁的人闻言,开口询问道: “宁丫头,那小鸡仔是不是你们拿的?如果是,你就算告去了县衙,也无济于事,反而这个傻子还要受刑。” 宁清浅继续拍打木门。 忍不住嗤笑:“呵……难不成全村就他家有鸡吗?别人有不起鸡了,我的小鸡仔是凭我自己本事得来的,就算是去了公堂,我也不怕。” 宁清浅说话的空挡,木门从里打开。 开门的是吴家的大儿媳妇,她带着坐月子的头襟,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到围了不少人,还有一脸愤怒的宁清浅。 忙开口应道:“宁姑娘,我婆婆他们出去干农活了,你有什么事?要不进来等他们回来。” 在里屋就听到了外面的嚷嚷声,早上婆婆出门时,也听到嘟嚷着要找鸡仔。 加上之前家里被偷鸡的事,七七八八猜到大概。 等? 等不了一点! 就在宁清浅准备去地里找人时,吴大娘夫妇和其三个儿子一同回来了。 宁清浅同时看到了人群中站在角落里看热闹的秦月莲。 秦月莲见宁清浅朝她看来,心底一阵惊慌,转身就要走。 “秦大姐,你别走。”宁清浅叫住秦月莲。 同时,吴家的人也来到了人跟前。 5. 欠债还钱 秦月莲被叫住,脚步虚浮,险些摔个跟头。 “这……这关、关我什么事?我、我又没有偷鸡。” 秦月莲说这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直视宁清浅的双眼。 看到吴家的人过来了,秦月莲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吴刚。 那两只小鸡仔,是她通过吴刚得来的,吴刚向她保证过没有问题的。 没问题怎么会闹这么一出。 小鸡仔是她亲自交给宁清浅的,两人白字黑字写了契约,要是由此牵扯出她和吴刚暗地里的关系,那她还怎么做人? “吴家的人因为两只小鸡仔,跑到我院里去打人,那两小鸡仔是你亲手交给我的,怎么就成了我们偷小鸡了。” 宁清浅的声音不算响亮,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重,说话的同时看向了走过来的吴家人。 “娘!”站在门口的吴家媳妇朝吴大娘喊了一声。 吴大娘看到自家大儿媳妇下了床,还站在风口里,急慌慌了跑了过来。 “桂兰,你怎么出来了?你还坐月子,不能吹到冷风了,赶紧回去房里,吴刚,把你媳妇扶进去啊,还愣着做什么!” 吴大娘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曹桂兰,吴刚闻言,从秦月莲身上收回目光。 — 就在吴家二儿子吴兵从宁清浅身旁走过去的时候,宁清浅拦住了吴兵的去路。 “刚才是不是他打的你?” 王琴默将儿媳妇交给吴刚后,又迅速倒回到吴兵身旁。 “宁清浅,你什么意思?我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宁清浅眸光清冷的从王琴默脸上划过,看向了身边的时大力。 再次开口:“时大力,是不是他动手打了你的脸?” 时大力点了点头,一双眼明亮清澈,呆萌如小狗,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忍心下手的。 看着俊逸的脸红肿了那么大一块,就知道下了狠手。 宁清浅心里憋着的那股火,在时大力点头时,彻底爆发。 “打了几下?” 宁清浅的声音很沉,透着股莫名的压迫感。 时大力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没关系…… 下一秒,她稳稳的抓住时大力的手,扬手用力挥动,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劲风,随后听见“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吴兵的脸上。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婉柔弱的孤女宁清浅,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抬手打人。 这一巴掌不光打懵了吴兵和周围看热闹的人,就连时大力也一整个惊呆了,手心传来麻麻的刺痛感。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吴大娘,自己的儿子被人当众打了巴掌,还是被一个女人打。 “宁清浅,你干什么?你疯了?” 吴大娘上前就要推宁清浅,就在吴大娘快要触碰到宁清浅的时候,宁清浅身体被人蓦的往后拉了一下,随后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吴大娘伸过来的手并没有打到宁清浅身上,却也结结实实的落到了时大力的后背上。 宁清浅耳边除了王琴默的声音,还有时大力呼在她耳边急切的关心。 “浅浅小心!” 时大力就这样紧紧的将她护在怀里,宁清浅能感觉到衣襟下强劲有力的臂膀,正紧紧的绷着。 她因长期营养不良显得瘦弱,在时大力挺括的身躯下显得娇小。 宁清浅心中动容,这一刻竟然有种被傻大力保护的感触,她是带他来讨回公道的,没曾想反被他护在怀里。 宁清浅在他怀里微微摇头。 “没事。” 随后轻轻推开时大力,看向王默琴的眼神也由温和转为冷冽。 “你再敢打一下试试?你吴家的人跑到我院里打人,我只是还你一巴掌,你若不服,咱们就上公堂对薄,白字黑字在我手里,那两只小鸡仔是我通过正当方式得来。” 和她往日柔弱孤单的样子不同,宁清浅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微扬着下颚,气势十足,坚定的目光让人为之震慑。 让王琴默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泄了不少,手顿在空中,不敢再动手。 “那两只小鸡仔是秦大姐给我的,我同她签了白契,有凭有据。” 说完,宁清浅便看向没在人群里的秦月莲,同时秦月莲也看着宁清浅。 只是秦月莲的眼底总透着一丝心虚,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想着怎么解释才好。 这时吴刚安抚好自己媳妇后从院里走了出来。 秦月莲急切的看向吴刚,那两只小鸡是她给宁清浅的。 吴刚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秦月莲。 走到王琴默身旁,伸手压下王琴默的手,开口道: “娘,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你错怪了宁清浅。” 听到吴刚站出来说话,秦月莲原本纠着的一颗心也松懈下来。 王琴默不解的看向吴刚。 “那是我给秦月莲的,她在我这里买了两只小鸡,一大早我就给她送过去了,给了她之后我就去做事了,没来得及同你说,再说了,我这不也想攒点私房钱,没曾想闹这么一出事来。” 吴刚漫不经心的解释,同时光明正大的看向了秦月莲,投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秦月莲这才彻底放心下来,然后笑着接过话:“这不就是一场误会,我可是花钱买了两只小鸡,没成想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说来都是我的不是。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吴大娘你纵使有不高兴,好好说就是,也没必要去宁丫头院里闹,还打人……” 说到这里,秦月莲看向了宁清浅身边的时大力。 继续说道:“你看把人家这么俊的脸都打肿了,也难怪宁丫头会过来讨要公道,这要是去了公堂,可怎么收场。” “就是,这不是专欺负傻子。” “吴大娘,你这样做就不对了,自己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先动手打人就没理了。” “……”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随声附和,纷纷将矛头指向了王琴默。 被人当众这般指责,吴大娘脸上没光,挺着腰板对峙:“现在说清楚了,确实是个误会,她宁清浅不也来势汹汹,动手打了我儿,要说理是吧,有白契来威胁我了,那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既然都闹到这份上了,你就把欠我们家的钱一并还了吧。” 欠了吴家的钱是事实,宁清浅从没想过赖账,但是王琴默这个时候嚷嚷着让她还钱,明显是因为前脚站不住理,搁这儿找理来。 可她现在一并还钱,她还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眼下闹成这样子,不还钱是肯定过不去的。 “我从没有想过赖账。” 宁清浅开口应到。 并没有说马上还钱,给自己留有一丝余地。 但是王琴默明显不吃她这套。 王琴默推开吴刚,逼近宁清浅,伸手要钱。 “既然你是过来算账的,那就把账一并算清,不赖账好啊,那你现在就还钱,把钱还清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宁清浅沉默的看着王琴默伸出的手,众人见状也不再说什么。 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琴默不就是仗着宁清浅欠了钱,才这么理直气壮。 当初说好两年还清,现在也才过去了一年。 可眼下宁清浅无法拒绝,她也不曾想过赖账,只是她目前确实身无分文。 6.对峙 王琴默得理不饶人,加上宁清浅刚才动手打了她儿子吴兵一巴掌,眼下更不会放过宁清浅。 此刻王琴默料定宁清浅还不上钱,所以才会如此叫嚣。 “五百文钱,现在立刻还清。” 王琴默冷笑一声,看着宁清浅。 宁清浅一时语噎,心里暗暗盘算着办法。 王琴默这咄咄逼人的气势,令周围邻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吴大娘,宁清浅一个孤女,去年安葬父亲借了你五百文,她现在哪有能力一下子偿还,再说了,宁清浅将利息钱都给你了,你叫她现在一下全还你,把她卖了都没这么多钱。” “吴大娘,宁清浅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这不是逼她嘛!” “说好两年内还清,这不还有一年的时间,你现在叫她还,她拿什么还给你,之前宁清浅送你豆芽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子。” “王琴默,做人不能这样子,都是邻里邻居,别把人往死里逼。” ……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指向王琴默,越说越显得王琴默做人不厚道。 果然,听到指责后,王琴默更是火大,明明是宁清浅欠了钱,她只是让人还钱,怎么就成了她的不是。 王琴默气急败坏的看向周围的人。 “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你们是好人当初你们怎么不借钱给她,现在反倒来指责我做人不对,我往死里逼她,谁是好人谁帮她把钱了吧。” 说着,王琴默走到了最开始说话的周大婶面前。 “周大婶,你是老好人,你就帮宁清浅几个还吧,也就五百文钱。” 周大婶闻言,哪还敢多说一句话,一把被自家男人抓住胳膊往回走。 见周大婶被拽走,王琴默冷哼出声。 “没本事还想替人出头,赵秉仁,刚才你吼得最凶,怎么,你想帮她还钱?” 赵秉仁是赵二狗的老爹,刚才是他率先挑起的头指责王琴默。 听到王琴默的胡言乱语,赵秉仁当即就要反驳,却被媳妇沈小梅一把牵住了衣角。 王琴默再次冷嘲热讽。 “哼,赵秉仁,你这么急着帮宁清浅讨公道,怎么,难不成你还看上这小丫头,想要纳妾吗?你媳妇允许吗?” 这十里八乡里,谁不知道赵秉仁是个妻管严,这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样的心思,无疑是把赵秉仁架在火上烤。 赵秉仁怕媳妇没错,但是对外却从未怂过。 “我纳不纳妾还轮不到你个泼妇来指手画脚,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作风,这么欺负一个小孤女,还打人傻子。” 赵秉仁和王琴默对峙起来。 吴家的人和赵秉仁眼看就要起冲突。 只见吴刚听见赵秉仁骂他娘是泼妇后,转身就往自家院里去,气冲冲的提着一把锄头就往外冲。 “怎的,你还想打人?真当以为我怕你们吴家不成。” 赵秉仁见状也不怯场,撸起袖子就要准备打架。 这边吴大娘也怕闹出人命来,上前拦住了吴刚。 赵秉仁的媳妇沈小梅也即刻抱住了赵秉仁,同时厉声斥责。 “赵秉仁,你当什么出头鸟,难不成你还真想纳妾。” 说罢,沈小梅松开赵秉仁,红着眼圈跑了出去。 眼看事态越演越烈,宁清浅也不再龟缩。 而且,这话传得太难听,什么叫想纳她为妾,她就这么便宜吗? 问过她这个当事人了吗? 赵秉仁见自己妻子领着儿子走了,不免心里一急,对吴家的人放下狠话。 “王琴默,你给我等着,还有你吴刚,别让我抓到把柄。” 说罢,便也急冲冲的追去。 眼下吴刚手里拿着锄头,没人敢再帮宁清浅说一句话,吴家的人将目光都转到了宁清浅身上。 看来今天势必要还钱了。 “我还钱。” 宁清浅沉声开口,目光看向了吴刚。 此刻的宁清浅,心里早转了八百个弯,想了无数个法子。 吴刚和秦月莲之间有不可描述的感情,这是她和时大力那天早上撞破的。 于是接着说道:“我可以还钱,但是我只让吴刚跟我一起去我家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清浅的目光又看向了王琴默和吴兵。 “吴大娘和吴兵去了我院里,把我院子弄得翻天覆地,我不欢迎他们去。” 这个理由成功的将吴大娘极其众人说服。 只有宁清浅知道,自己心里盘算的是另外一回事。 吴刚向她看过来,眼神比刚才看秦月莲时候更深沉。 他不觉得宁清浅突然只叫他一个人,是因为他母亲的原因。 众人散去,秦月莲自然也跟着散去,吴刚看着秦月莲离开的身影,心里泛起了嘀咕。 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 回去的路上,宁清浅牵着时大力并排走在前面,吴刚走在其身后。 时大力低头看着宁清浅的手,浅浅又一次牵着他的手,这是浅浅第几次牵他的手了? 之前浅浅说这样不行,可为什么浅浅就行? 不过浅浅说什么都是对的。 时大力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几人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问道:“浅浅。” “怎么了?” 宁清浅回眸,心里想着还钱的事,眼神淡淡的看了时大力一眼。 “刚才吴大娘说的纳妾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到纳妾,赵二狗的爹会这么生气,他媳妇也气跑了。” 时大力十分不解。 宁清浅静静的看着时大力,这话她要怎么和他解释呢? 听到这话的吴刚,反而没憋住笑了出声。 “呵!还真是个傻子。” 宁清浅和时大力同时看向了吴刚。 吴刚收到宁清浅的目光,收住嘴角的笑意。 同时也正儿八经的看向宁清浅,虽说宁清浅看上去确实清廋了些,这太瘦了抱着太轻盈。 但是那张脸蛋确实清秀无比,一双眼睛水汪汪,只一眼便让人心生垂怜。 “你骂谁傻子呢?”宁清浅开口质问,语气冷硬。 就算是真的傻,但是被人这样当面说,傻子心里也会不开心的。 吴刚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朝时大力撇了一眼。 “他不就是个傻子,纳妾都不知道,纳妾啊,就是把她带回自家院里……说了你也不懂,白瞎了长这么健硕的身材了。” 听到吴刚这么说,宁清浅更不乐意了。 看吴刚的眼神都透着寒意。 “吴刚,我警告你,他叫时大力,不准叫他傻子,他不知道这些有什么问题,你以为男人都跟你一样,是个女人你都有想法,你媳妇才给你生了个大胖儿子,你却在外面和别人乱搞,你对得起你媳妇吗?” 宁清浅也不跟吴刚装了,之前在溪边看到吴刚和秦月莲一前一后的出来,那么早的时间,孤男寡女,说什么也说不清楚。 果然,听到宁清浅这番话,吴刚原本还戏谑的表 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低声呵斥。 “宁清浅,你胡说八道什么?” 见他面露凶光,时大力感受到一股危险,下意识的挡在宁清浅身前,将她和吴刚之间隔断。 “呵,傻子还挺有种,宁清浅,直说吧,你想怎么样?这笔钱不是我的,你想在我这里赖掉,我娘也不会放过你。” 吴刚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左右看了一圈,宁清浅这户房子是在桂花村最西角,地势较为偏僻,一般也没人过来。 眼见四下无人,吴刚索性也同她摊牌。 宁清浅将时大力轻轻拉开,示意他没事,然后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进来说吧,我从没有想过赖账,只是今日之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你而起。” 宁清浅一边说一边领着吴刚进来。 关门时又接着说道:“要不是因为你和秦月莲的关系,你娘也不会冲到我这里来找小鸡,你看我这院子被翻成什么样了,另外还把时大力打了,你看他脸上肿成这样,我找谁说理去。” 宁清浅收起了刚才的锋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娓娓道来,一心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她没有想过赖账,但能否宽限时日,或者减免些金额,对她来说也是好的。 “你不也带着他把我弟打了,当着众人的面,让我娘下不来台,怎么算也是一比一,我又不知道月莲拿小鸡是来给你。” “可总是因为你而起的矛盾,如果不然,你娘也不会急着要我立刻还钱。” 宁清浅没有松口,目光灼灼的看着吴刚。 只是没想到吴刚也不傻,并没有被宁清浅的话绕进去。 “那算我对不起你,本想存个私房钱,没想到被老娘发现了。” 就这? 糊弄谁呢! “你存不存私房钱我当然不知道,你存没存私心,反正我是知道,钱,我会还,但是宽限我些时间。” 吴刚一听这话,也急了。 当即说道: “宁清浅,我跟过来是要拿钱的,拿不回去我交不了差,你信不信过一会我娘就领着人再踏入你这里。” “那我就只能把那天早上我看到的事一并告诉你娘,还有你娘子,我拿不出钱闹到公堂上,我也只有实话实说,大不了就去坐牢,你和秦月莲,就算没事,这村子里总有流连蜚语吧,可怜了月莲姐,恐怕这以后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男人果然都没个好东西……” “宁清浅,你真是好样的,你敢说我弄死你。” 吴刚此刻眼底透着一丝狠戾。 他没想到宁清浅看似柔柔弱弱,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说起话来却如此锋利,一针见血。 时大力听不懂他们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看到吴刚对宁清浅凶狠。 他就不由自主的站了出来,挡在宁清浅的面前,同样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吴刚。 其实宁清浅也只是在赌,赌吴刚对秦月莲还算有点情义,倘若没有半分情义,刚才那小鸡仔的事,吴刚就不会主动站出来了。 她也没有想要逼太紧,若真逼太紧,她一个小小孤女,拿什么去和人抗衡,当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好,我给你五日的时间,到时候你自己交差,你若敢乱说,我也有本事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一个傻子,我还能弄不了他。” 吴刚放着狠话,也不再给宁清浅说话的机会,拂袖转身离去。 大门刚关上,宁清浅就贴着门身体软软的坐下去。 “浅浅,你怎么了?” 7.想和浅浅永远在一起 宁清浅浑身使不上劲儿,靠在门上。 时大力见状,忙跑上前,欲扶起宁清浅,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宁清浅的肩膀时,却又停住了。 浅浅对他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响起。 “浅浅,我可以碰你这里吗?我想把你扶起来。”时大力一脸认真的开口。 哪怕是很着急,时大力也会事先开口询问她的意见。 宁清浅看着他的脸,轮廓分明的脸,左边的脸却红肿着,偏一双黑眸明亮如星辰,看上去像个受伤的小狗惹人怜爱。 哪怕穿着粗糙的衣料,骨子里也透着矜贵,小狗中的贵宾狗。 宁清浅想,他这骨子里刻出来的教养和气质,跟他生活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时大力没有受伤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若是出于富贵权势之家的人,又为何会受伤?为何至今无人来寻? 事后回过神来,才发觉先前讨公道用尽了力气,她不后悔动手打了吴兵。 只恨当时没多打两下。 “不用扶我,我只是有点累,坐着休息一会。” 宁清浅出声安抚时大力,他就这样着急又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听到她的话,时大力紧张的神情才松懈下来,一个侧身,紧靠着宁清浅,也坐到了她的身旁。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陪在宁清浅身边,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不吭一声。 宁清浅心中动容,深吸了一口气,她怎么能被这点事打倒呢?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她不也靠着毅力坚持下来了。 搭好了草棚,种上了豆芽,一茬又一茬的豆芽卖出去,同时救了时大力。 这未必不是一个收获。 不多片刻,院子里的小鸡仔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两个小小的东西就这样在宁清浅面前晃悠,落魄的院子里,一下子充满了生机。 见宁清浅动了一下,时大力也迅速跟着动了一下。 “浅浅?”他低声轻唤。 “你扶我一把。” 宁清浅脚步虚浮,斗志尚在,力气确实消耗过大。 闻言,时大力着手扶住她的手臂,轻轻一用力,就将宁清浅拧小鸡似的,把她从地上拧起来。 许是因为时大力的气力过大,宁清浅一时没站稳身形,虚晃着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臂中。 强劲有力的臂膀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硬实的肌理,温热的气息将她团团萦绕。 耳畔是他着急的关切声:“浅浅?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你生气了?是不是因为小鸡的事?都怪我,我不该把小鸡藏起来,这样是不是吴大娘就不会找我们麻烦了。” 时大力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他从没见到宁清浅这样子。 他不想见到宁清浅这样。 宁清浅抬眸向他看去,在时大力没说话之前,宁清浅落在他的臂膀内,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一个强劲的靠山。 可时大力说出这番话,又让宁清浅心里生出了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她怎么会怪他呢,要怪也只会怪自己不够强大,让人欺负了他。 “你这里疼不疼?你拼了命的护着那两小鸡,我怎么会怪你呢,小鸡本来就是我们的,只不过……下次有人再动手打你,你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宁清浅的手轻轻的抚上了时大力被打红肿得脸颊上,只轻轻一碰,时大力微微颤了颤,眨巴着眼摇头。 “不疼,浅浅不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说着,时大力开心的跑开,将地上被踩得稀碎的簸箕捡起来,又将扔在地上一片的竹竿归整到一边。 像个没有烦恼的小孩一样,宁清浅微微摇头轻叹。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浅浅,你说什么?” 时大力勾着身收拾东西没听到宁清浅说的,抬头向她呆呆的看过来。 “我说,你等会把这些收拾干净,我去后院看看,然后我们给小鸡做个小窝。” 闻言,时大力收拾得更加卖力,看到他这憨憨的模样,宁清浅不自觉露出笑意。 正好微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随之飞扬,眉若远山含黛,一双眼清明透亮似秋水盈波,万般温柔都凝在眼底…… 时大力一眼就定住了,只觉得浅浅身边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只有这个小小的身影明媚动人,美好得让人挪不开眼。 心里也是一股说不出的暖意,让他觉得很安心,只想这样和浅浅永远待在一起。 * 宁清浅来到后院后,看到后院被破坏的程度并不比前院好。 原本已经平和下来的心,愤怒的火苗顿时蹭蹭往上涨。 ——这狗日的王琴默和吴兵,这笔账先记着,等我把钱还了,你们等着。 宁清浅蹲下身,将倒一片的豆芽箩筐从地上挨个捡起来。 这些豆芽原本明天是要背去镇上卖的,现在全被推翻在地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拯救一下。 心里窝着火,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在心里骂着吴家的人。 又要想着五天内,怎么凑齐那五百文钱,只有把钱还清了,那吴家的人才不会再找麻烦,不然她始终是弱势的那一方。 正愁着,就听见时大力往后院来的脚步声。 时大力来到宁清浅的身后,将自己珍藏了好几天没舍得吃的冰糖葫芦拿了出来。 “浅浅,你吃这个。” 一串冰糖葫芦一共有七个,宁清浅看到时大力手里的冰糖葫芦还剩下三个,这是她前几天给他买的,足以见得他有多宝贝这个。 “你自己吃,这都几天了,你还没吃完吗?你藏在哪里的。” 宁清浅没想吃时大力宝贝的冰糖葫芦,收回目光继续收拾这些被破坏的豆芽。 时大力嘿嘿一笑,将冰糖葫芦伸到了宁清浅的嘴边。 “我藏在柜子里面,他们找不到的,浅浅,你吃这个,吃了这个会高兴的,我想让你高兴。” 这个憨憨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让她开心,这怎么不算是捡到了一个宝藏。 宁清浅本不想吃他宝贝的冰糖葫芦,听着他笨拙又真诚的话,心里暖暖的,比这冰糖葫芦还让人觉得甜。 越是艰难处,越是修心时,当晚宁清浅就做了半只之前腌好的鸡。 这么久以来,宁清浅吃肉的回数不超过一只手,捡回时大力之后,更是一回也没有吃 过。 还没端上桌,就见时大力咽了好几回口水了,让时大力跟着她,也真是委屈他了,别说吃肉了,能不能填饱肚子都是问题。 半只鸡,原以为两个人可能吃不完,没想连汤底都不剩。 晚上睡觉前,宁清浅用一颗熟鸡蛋给时大力轻轻滚脸上的红肿。 时大力就这样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宁清浅清丽的脸出神,看着她温柔的眼底,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反正和吃冰糖葫芦的那种高兴不一样。 他更喜欢这样子。 于是开口说道:“我要是每天都被人打,浅浅是不是会每天都会这样对我。” 宁清浅眼神微变,瞪了他一眼,同时加重了一下手里的力道。 “呲~”时大力咧嘴呲牙。 “浅浅?” “我哪有那么多鸡蛋,而且你是不是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没有人能打你,也别让人打你。”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我被人打了,你心疼我是不是?” “……” 宁清浅觉得这话在男女之间说,有点暧昧不清,虽然他是个傻子。 “我是心疼我的鸡蛋。” “你就是心疼我,所以带着我去找吴兵打回来,我手心都打麻了,浅浅就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宁清浅听着这话有几分心虚,她其实也没时大力说得这么伟大无私。 当初不也是因为他身着不凡,想着他是有钱人,醒来后找他讨要丰厚报酬的,只是没想到他傻了。 她也傻了,大活人一个,她总不能丢了。 而且今晚她给他用了最后一个鸡蛋,她也是有目的的。 “我对你好,你也会报答我的对吧。” 时大力想也没想就狠狠点头。 宁清浅将手里的鸡蛋放下,然后转身往里屋走去。 时大力跟着宁清浅来到了里屋,见宁清浅在柜子里一阵翻找,一时不解。 突然又想到自己把冰糖葫芦藏在这个柜子里,以为宁清浅是要找冰糖葫芦。 于是忙开口说道: “浅浅,冰糖葫芦我们下午已经吃完了,那里面没有了。” 宁清浅找的不是冰糖葫芦,而是一枚被她一开始就收起来的一枚玉佩。 那是时大力腰间佩戴的一枚玉佩,当时他昏迷不醒,她去叫人来一起抬他,不得已把他身上的玉佩摘下来藏着。 在这乡下,这种好东西不常见,她藏起来也是怕万一弄丢或者被有心之人看到。 翻了好一阵,宁清浅才摸到那枚玉佩,温润冰凉的触感,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价值不菲。 如果拿去当掉,眼下的困境就会迎刃而解了。 宁清浅稳稳的握住玉佩。 转身对时大力说道:“冰糖葫芦吃完了,明天我们一起去买,你以后别把糖葫芦藏在这里面,你看糖浆都粘到我这衣料上了。” 听到要给他买冰糖葫芦,时大力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浅浅是在找冰糖葫芦,浅浅对时大力最好了,还给我买冰糖葫芦。” 看着他没心没肺的傻笑,宁清浅捏了捏手里的玉佩,陷入了沉思。 8.她把大力弄丢了 翌日一早,宁清浅就将准备好的新鲜水培空心菜和豆芽装好背篓。 这一次,她可不敢把时大力一个人放在家里。 听到要和宁清浅一起去镇上卖菜,时大力欢喜了一大早。 在宁清浅还没收拾好,就提前将背篓背上,迫不及待的站在门口呼唤她。 “浅浅,我们好久出发呀?” 宁清浅将时大力的那块玉佩悄悄的放在衣襟内衬里。 从屋子里出来时,就见到时大力背着一个背篓,她的背篓也在门口处,只是她背篓里的东西,大部分已经装到了时大力背篓里去了。 “我的活天……你怎么把菜全放你背篓里去了。” 宁清浅见状,一边小跑着过去,那些菜若是重物压了,会压坏的,到时候没有卖相,谁还会来买。 时大力微扬着下颚,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他不想让浅浅那么辛苦,所以把浅浅背篓里的菜大部分都装到自己背篓里去了。 正美美的想着浅浅会怎么夸奖他,没想到宁清浅走近后,劈头盖脸的朝他骂来。 “时大力,谁让你动这些的,不是让你背这个,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时大力。 没等来浅浅的夸奖,还惹浅浅生气,时大力心里委屈。 “我只是……” “哪有那么多只是,叫你别动你就别动。这些菜要是压坏了,就卖不出去了,卖不出去,你就没有冰糖葫芦吃,快点放下来。” 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宁清浅到底没有说太重的话。 时大力闻言,慌张的把背篓放下,眼见着宁清浅将他背篓里冒出许多的菜重新装回去。 温吞道:“对不起浅浅,我想的是我多分担一点,这样你的背篓就会轻一点。” 她当然知道时大力的出发点是好的。 看到豆芽还没有被压坏,宁清浅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次要做什么之前,先问问我,我不是怪你,这要是卖不出去,没钱的话,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啥是喝西北风?能填饱肚子吗?” 宁清浅看着他认真说这话的傻样,眼底含着笑意。 “嗯,能,你下次试试就知道了。” “那要去哪里找西北风?也要去山上找吗?” 宁清浅背好背篓,一边关门,一边随口说道:“对着西边,北边,张着嘴就行了。” 宁清浅只当是寻常玩笑话,没想到时大力会把这个随口一谈的话题当真。 两人一路聊着天便往镇上的方向走去,平时一个人走总觉得有些漫长,如今带着时大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镇上。 好在来的时间比较早,宁清浅选了个好位置。 因为之前豆芽卖得比较好,倒是有不少老顾客,所以宁清浅在推销自己的空心菜时,倒也有不少人愿意尝试。 她也没想到这里,竟然没有人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吃。 剩下还有一点被压坏了的豆芽,宁清浅盘算着当玉佩的事。 于是让时大力坐在摊位这里等她,并告诫他哪里都不要去。 “浅浅,你要去哪里?我不会算钱。” 见她要走,时大力就没由来的心慌,一刻也不想同浅浅分开。 “我去给你买冰糖葫芦,你就在这里把摊位照顾着,不会算钱没事,别人给多少算多少,没有多少了。” 宁清浅摸着衣襟里的玉佩,面对时大力时,总有些心虚。 果然,听到要去买糖葫芦,时大力原本紧蹙的眉,一下子舒展开了。 可……还是不情愿和宁清浅分开。 “浅浅,要不等会我们一起去,把这些卖完了我们再去买吧。” 谁说这个傻子傻的,这不挺聪明的,还知道把这些卖完了一起去买冰糖葫芦。 宁清浅哄小孩似的轻声安抚道:“你听话,乖乖在这里守着,等会去晚了,冰糖葫芦就卖完了。” “那你去吧。” 时大力一听冰糖葫芦要卖完了,也不继续缠着宁清浅。 * 宁清浅走出十多米远的距离,依然能够感受到灼热的目光,不用想也知道是时大力。 她顿时觉得自己怀里的那块玉佩变得格外沉重。 连同脚步也变得格外沉,似有千斤坠着。 转过街角,前面就是写着“當”字的铺面,宁清浅犹犹豫豫的走到了當鋪跟前。 又径直从门口走过去,直直的奔向了不远处卖冰糖葫芦的地方。 她不能把这枚属于时大力的玉佩當掉,这是能证明时大力身份的东西,若是當掉了,他日用什么来证明时大力的身份。 虽然玉佩上只雕刻了山形的花纹,但做工精致细腻,足以证明时大力之前的身份非同一般。 宁清浅做了好大一番思想工作,最后还是不忍心把玉佩拿去當掉。 可是不卖这个,她要怎么在五天内筹到那笔钱? 买了冰糖葫芦,宁清浅一路走到了旁边的钱庄,动了个念头。 于是走进了钱庄,刚进去没到十秒钟的时间,就被人从里面赶了出来。 “啐……哪里来的乡下丫头,啥也没有还想借钱,你当这里是开义庄的,滚滚滚。” 掌事的人听到宁清浅一个三无丫头,还想来借钱,当即就让人把她赶出去。 宁清浅被大力推出去,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手里的冰糖葫芦也掉到了地上。 听着钱庄里的人谩骂,宁清浅将地上的冰糖葫芦捡起来,都弄脏了。 拿着弄脏的冰糖葫芦,忍不住谩骂:“呸,狗屁钱庄,黑心肝的狗东西,你别落我手里了。” 听到宁清浅的骂声,钱庄里的管事从店里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看到地上的宁清浅,嗤笑一声,冷不丁开口道: “你个野丫头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管事身边的店员朝宁清浅厉喝一声,那气势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对面人多势众,宁清浅狼狈趴在地上,且引来了路人的围观。 她并不想惹事,该忍得忍,可心里又委屈,她才花了两文钱买的冰糖葫芦都给糟蹋了。 朝店门口的管事举起被弄脏的冰糖葫芦。 “不借钱就不借钱,把我冰糖葫芦都弄坏了。” 说着说着,眼底就含着泪花,满腹委屈无处诉,却又倔强的抬起了下颚,不让眼泪滑落。 有人认出她是街头卖豆芽的小姑娘,见她可怜,便忍不住出口帮她说话。 “这小姑娘是城口街卖豆芽的,为人实诚,怎么欺负人家。” “你这么大个钱庄,怎么欺负一小姑娘,不借钱就不借钱 ,怎么推人家,还把人冰糖葫芦给弄脏了。” …… 那钱庄的管事也不在意周围人怎么说,甚至都没有往地上的宁清浅多看一眼,直愣愣的朝她丢了几枚铜钱,刚好落在她的手边。 然后就嫌晦气的甩了袖子转身进去。 要不说有钱就是豪横,宁清浅想有骨气,但此刻在钱的面前,骨气什么的,好像没那么重要。 她捡起地上的五枚铜钱,心道可以买两串冰糖葫芦了。 于是握紧了铜钱,站起来对看热闹的热心群众鞠躬道谢。 转身离开的同时,街角暗处缓缓走出两道身影,目光直直的追随着宁清浅的背影。 宁清浅只感觉后背蓦的一凉,似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看,等她回身望去时,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于是加快了脚步,重新去买了两串冰糖葫芦。 等到宁清浅彻底离开,那两抹身影如鬼魅一样又出现在街角暗影处。 一前一后的站立在那里,后者恭敬的开口:“主上,这个人要不要……” 不等他说完,前者微微摆手,举手间隐隐透着强大的气场,只一个动作,后者便不敢再开口。 “去盯着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傻了。”男人声音暗沉浑厚,像深海里的暗流,轻描淡写间就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那要不要再把他……” 后者说这话的同时,手指在脖颈前轻轻一划,意思很明显,上次失手让萧北宇逃了,寻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他的身影。 这次,绝对不会再失手。 男人一记冷潋的眼神看过去,后者顿时后背发凉,畏惧的垂下了眉眼。 “主上赎罪,属下多嘴了。” 傻子有何畏惧,只怕是装傻。 男人看向宁清浅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 宁清浅想到时大力看到两串冰糖葫芦时,一定会很开心的。 等她回到城口街时,她的菜摊面前,哪里还有时大力的身影。 宁清浅握着冰糖葫芦的手一紧,一颗心也跟着收紧。 “时,时大力?” 她看向周围的人群,开口呼唤着,扫视了一圈下来,周围也并没有时大力的身影。 她不是让他在这里站着别动吗?这傻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他能跑去哪里,为什么不在这里等她回来。 她不会把时大力弄丢了吧? 宁清浅连菜摊都不顾了,拿着两串冰糖葫芦就出去找人。 “时大力?” 宁清浅在人来人往里呼唤着时大力,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这时,从另外一条街跑过来好多人,同时听见有人嘴里叫喊着:“不好了,疯马撞人了,出人命了。” 那人边喊边跑,宁清浅自然也听见了,同时看见不少人从那条街跑了过来。 听到这动静,宁清浅一阵没由来的心慌,总觉得是时大力出事了。 忙跑跑过去拉着其中一个人询问。 “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许员外家里的马疯了,拉着许家小姐在街上乱跑,快别过去那边,危险。” 那人慌忙解释一番后,撇开宁清浅就跑了。 时大力! 宁清浅念着时大力,往反方向跑进了出事的那条街。 9.有什么目的 街道上早已乱做一团,远远的看见一辆失了控的马车在街道上毫无章法的穿梭。 拨开疯跑的人群,看到了立在街道中间,橡根柱子一样的时大力。 眼看那辆失控的马车朝着时大力的方向撞过去,宁清浅骇然的看着那一幕。 嘴里大声喊着:“时、大、力。” 透过人群,时大力向宁清浅看了过来,他木讷的神情,在看见宁清浅时,嘴角上扬,顿时露出了笑容,好似拨开云雾见月明的利爽,终于寻得宝物归。 “浅浅……” 宁清浅看见他的嘴型似在呼唤她,和往常一样亲昵的唤着“浅浅”,但她的耳边只剩尖叫声。 那辆失控的马车横冲直撞的朝着时大力冲过去。 牵头的骏马发了狂,车夫早被甩下去,马车内还有人被困在里面,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小心!快闪开。” 宁清浅对着时大力大声呼唤,但是距离太远,时大力似乎听不见她的喊声。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宁清浅的身上,似乎那发狂的马和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眼看那马车离他越来越近,扬起的马蹄就在他身后一米远的距离。 宁清浅两眼一黑,指着时大力身后近在咫尺的危险。 “傻子,快跑啊。”她再次尖声呼唤,同时抬步向时大力狂奔而去。 脚下被人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下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臂被人稳稳抓住,然后一道劲力将她提了起来,同时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姑娘,小心。” 耳边是一道低沉的男性声音,同时一股清冽的松木香传入宁清浅鼻息间。 只一瞬间,宁清浅便回过神,推开男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面容,回身往时大力看去。 “时大力。” 发狂的马在落下马蹄的同时,时大力一拳打到了马脖颈处。 长街上马儿嘶哑着发出悲鸣的声音,落下前蹄的同时似被一拳打晕了,晃了晃身体,然后往前跪了下去。 宁清浅快步跑到时大力身边,左手拿着冰糖葫芦,右手攀上他的臂膀,时大力反手握住她的右手。 两人同时出声。 “浅浅,你怎么样?” “时大力,你受伤没?” 时大力朝她摇了摇头,眼底尽是看见宁清浅的快乐。 宁清浅虽然被他反手握住臂膀,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右臂在轻颤着。 “我不是让你在摊位前等我吗?你怎么乱跑。” 刚才那一幕让她心有余悸,抽出手一下打到时大力臂膀上,时大力手臂微缩。 目光坚定的说道:“刚才有人说你遇到了危险,我就过来找你,浅浅你有没有受伤?” 闻言,宁清浅觉得奇怪,怎么会呢?她能有什么危险,是谁告诉时大力的? 为什么要把时大力引到这里? 正要开口继续追问,马车的车身倾斜。 “轰隆”一声,车身开始散架。 里面的人顺势从里面滑落出来。 “小心!” 时大力推开宁清浅,同时伸手接住马车内摔出来的人。 宁清浅站稳身形,回过神来后,就看见时大力怀里抱住一个衣着华丽的姑娘。 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软塌塌的落在时大力的怀里。 宁清浅快步走近,瞧见女子的额头有血渗出,想来刚才在马车内撞的,此刻人已经晕过去了。 “时大力,你先把她平放到地上。” 宁清浅见状,只有让时大力把人放平在地上。 周围的人见马车停了下来,没有危险之后也纷纷围了上来。 有人认出了昏迷的人,指道:“这不是许员外家的大小姐许小姐吗?这好端端的马怎么会发疯。” 宁清浅正要上前查看这位许小姐的伤势,许家的丫鬟和小厮拨开了人群朝宁清浅两人冲了过来。 “小姐?小姐?”丫鬟扑了上去,抱着昏迷不醒的人哭喊起来。 小厮也冲了过来,一把将旁边的时大力推开。 “把你的脏手从小姐身上拿走,凭你也配碰我们小姐。” 小厮的话让宁清浅愣了一下,时大力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来推他,措不及防的被推倒在地上。 倒是和那位许小姐隔开了距离。 宁清浅手里还拿着冰糖葫芦,听到对方这么瞧不起人的话语,上前抓住了时大力的胳膊。 “起来。”她沉着脸,哪里还有救人的心思。 时大力从地上起来,根本听不明白对方在羞辱他,只是看到宁清浅一瞬间沉下来的脸,意识到浅浅在生气。 于是忙起身来,不知所措的看向宁清浅。 “浅浅?你怎么了?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时大力开口低声询问。 浅浅这样子和那天去找吴兵算账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抡着他的手打人。 宁清浅从高贵的人身上收回了目光,转眼看向时大力。 他的眼睛有着深邃不见底的黑,一双眉又浓又密,雕塑般的眉骨和清晰的下颌线,眉宇间尽是贵气,举手投足间也总是器宇轩昂。 尤其是那双眼,看向任何事任何人,不掺任何杂念,如此纯粹又干净的情感里,她不允许别人嫌弃这样的他“脏”。 “不生气,你刚刚有没有受伤?” 宁清浅微微摇头,她怎么会生他的气呢! 面对时大力,宁清浅原本沉冷的脸也变得柔和许多,抓着他往边上跨了两步。 然后举起了时大力刚才打疯马的手,仔细看去。 他的手掌比她的手大出一圈,虎口处有剥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骨节处红肿着,足以见得刚才那一拳使了多大的力。 “你傻呀,不会躲开吗?” 宁清浅仔细的检查他的手,捏了一下指节,时大力微颤了一下。 摇头道:“我刚才若是躲了,这马就冲着你跑去了。” “傻瓜。”宁清浅低喃了一声,拉着时大力离开。 时大力看着宁清浅手里的冰糖葫芦,乐呵呵的傻笑起来。 “浅浅,你对我真好,你对我越来越好了,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宁清浅从他的手上收回目光,正好看到时大力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手里的冰糖葫芦。 感情是想吃她手里的冰糖葫芦,才说出这番哄人开心的话。 “你快点好起来,等你好起来了,再好好报答我。” 宁清 浅想,他若是好起来了,会是个什么样身份的人? 那些嫌他“脏”的人,会是什么样子,还会去嫌弃他吗? 时大力毫不避讳嘿嘿一笑,如孩童般天真烂漫。 “我现在不好吗?你说的我都听着。” 宁清浅将手里的两串冰糖葫芦拿给时大力。 时大力一边说话一边将其中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宁清浅。 “浅浅也吃。” 这傻子还懂得分享,明明自己最爱吃这个,还是愿意毫不保留的分一半给她。 “刚才被吓到了,我想吃两串。”宁清浅想逗逗他,想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下一秒,时大力就将自己手里的那串糖葫芦递到了她的面前。 嘴里说着:“浅浅吃,浅浅吃了开心,浅浅开心,大力就开心。” “我开心你就开心?” 时大力狠狠点头。 宁清浅闻言,不自觉露出了笑容,时大力最喜欢看她笑了,他也跟着乐呵呵的傻笑。 * 人群深处,有一双眼睛一直盯在时大力身上,深沉的让人难以忽视。 时大力眼里只有宁清浅,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倒是宁清浅感觉到一丝不自在。 透过人群看过去,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想到刚才在人群里,伸手拉住她的那个人,因为着急,刚才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只觉得对方气质非凡,那矜贵的气质,好像与时大力倒是有些相似。 眼下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个人。 “浅浅,你在看什么?” 宁清浅将糖葫芦递给他一串,她并没有太喜欢吃这个,打算留一串回去给他吃。 她淡淡开口:“你说是有人同你说,我有危险?” 刚才来不及细想,现在平静下来,回想这件事,总觉得有些蹊跷。 闻言,时大力点头。 “那你还记得是谁同你说的?和我们相邻的摊主吗?” 宁清浅继续追问,她去了钱庄想要借钱,被管事赶出来,也最多是被推到地上,不至于有任何危险。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摊位方向走。 时大力吃了一颗糖葫芦,努力的回想着宁清浅的话。 “不是。” “那你认识吗?还是认识我?今天和我打过找招呼的人里,你回想一下呢。” 时大力再次摇头。 如此,这件事就更奇怪了,会是谁去找时大力说这些?又有什么目的呢? 宁清浅想不明白,难道这和时大力有关系? 回到摊位处,周围的摊主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宁清浅根本找不到人询问。 就在宁清浅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的时候,看见不远处好几个人气冲冲的朝他们走来。 宁清浅认出其中一个是嫌弃时大力“脏”的小厮,正伸手指向她和时大力。 “他们在那里,就是他们。” 隔着距离,都能听见小厮凶狠的语气。 看样子好像是来找他们算账的。 就连时大力都感觉到一丝危险。 想也没想,就站到了宁清浅的身前,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面带戒备的看向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