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权倾朝野,鱼塘挤不下了》 番外 渣爹地府番外篇 送走崇月后,梁湛独自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吃的崇月留下的葡萄。 地府天上的祁天灯飘远,上面的画和名字愈发明显。 一眼过去,几乎每一个上面写着的都是梁崇月。 一碟葡萄吃完,梁湛还觉没够,从前在人间的时候,他对葡萄算不得喜欢。 崇月爱吃,不想听他念叨的时候,也时常喂给他。 梁湛打开那个被崇月填满的百宝袋,从里面拿葡萄的时候,顺手带出一张写的他名字的平安符。 梁湛拿着那张平安符看了许久,上面的字迹熟悉,和他的还有些相像。 “傻孩子。”梁湛不过是他历劫时的名字,这平安符给他算是浪费了。 梁湛抬起水镜,输入术法,翻遍了各处都寻不到想看之人。 只能作罢,将那枚平安符收进腰间挂着的玉佩里。 平安符融入玉佩的那一刻,水镜上终于有了反应。 熟悉的身影出现,身边还跟着个少年,看的梁湛眉头微蹙,在听到崇月叫那少年小狗时,眉眼舒展的那一刻,嘴角也微微扬起。 水镜上的画面持续时间不长,就被发现了,隔着一面水镜,梁湛和崇月四目相对。 下一秒水镜上出现一阵水波,水波平静之后,水镜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 “看样子,这傻孩子在其他地方生活的还不错。” 梁湛放心后,继续躺在藤椅上吃着葡萄,平日无事的时候,去阎王殿转悠转悠,也看看齐德元,免得那老货以为他不要他了。 阎王殿里,齐德元正在照顾阎王爷的瑞兽,和从前在人间的时候伺候太女殿下身边小狗一样。 那瑞兽的体型瞧着也和小狗差不多,就连吃食习惯也相近。 伺候了几天,齐德元恍惚间都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大夏,太女殿下在养心殿里学习的时候,陛下不许旁人打搅,他就和小狗在外面扔球玩。 小狗的动静不大,偶尔陛下瞧见了也欢喜。 现在到了地府,一样的活,齐德元很快就上手了。 梁湛到的时候,正好瞧见平日连阎王的面子都不怎么给的瑞兽,现在被齐德元教得和崇月的小狗似得。 他依稀记得当年阎王得此瑞兽的时候,正是因为野蛮难驯才放弃将其训练成座下神兽的念头。 要是齐德元早几年下来,这瑞兽应该已经是威名在外的一方神兽了。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啊。”阎王的声音自梁湛身后传来。 梁湛转头看向阎王,见阎王看向那瑞兽的目光无奈中暗藏一份疼爱,后撤一步,给阎王让出位置来,好好瞧瞧。 虽说只为齐德元要来了五百年的官职,梁湛大致估摸了一下,这头瑞兽年纪还小,在地府活上万年不是问题。 只要这瑞兽一日不死,齐德元在地府阎王身边待着,总比跟着他强。 他在地府滞留的时间到底有限。 齐德元到底只是一介凡人落入地府,周身一点法力没有,还是瑞兽先发现的阎王和梁湛。 阎王去和瑞兽培养感情了,齐德元得以和陛下小聚。 “如今,在阎王殿里可还适应?”梁湛带着齐德元去了地府最大的酒楼,将齐德元爱吃的全都点了一遍。 齐德元瞧着两张桌子拼起来都放不下的各式菜肴,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陛下您不会是要离开地府了吧?”齐德元小心翼翼的试探。 梁湛只是随手多点了些,没想到送上来这么多。 “别瞎想,朕离开之前会知会你的。” 有陛下这句话,齐德元安心了。 在陛下动筷后,齐德元也开动了。 梁湛只吃了一点就不动了,今日过来就为了看看齐德元在阎王这里过得如何。 他还不至于穷到真的要卖了身边人,才能求来那几张平安符。 瞧见齐德元样样都好,梁湛也放心了。 “府邸大门的钥匙你那也有,有什么事找不到朕,便在府邸留信,朕看到自会为你做主。” 齐德元连连点头,托了陛下的福,他在阎王殿里的日子简单,那些鬼差虽然不满他一个凡人死后能进阎王殿伺候,但那些人都不敢靠近瑞兽,那些话,一百句里面难有一句能传到他耳中。 他就只当是听不见的,到哪都得熬资历,等他再熬个百年的,这地府里的鬼差也该换上一批了。 梁湛怎么带人出来的,就怎么将人送了回去。 离开前还去了一趟阎王殿,本想着和阎王道个别的,他近日确实是要上去一趟。 结果瞧见阎王在上药,原本一张青面獠牙的脸,硬生生让那瑞兽给抓破相了。 相比之下,还是小狗通人性。 梁湛来的不是时候,想要假装没瞧见,转身就走的。 可惜阎王不是齐德元,他步子还没完全迈进来,阎王就将大门给关上了。 “梁兄啊~” 梁湛揉了揉眉心,不好的预感摆在眼前了。 “梁兄从前在人间的时候就是帝王,最是清楚这些东西该如何处置的,帮帮忙帮帮忙,等我好了,一定请梁兄喝酒。” 梁湛想要拒绝,已经被阎王抓着肩膀按在椅子上了。 生死簿上随便勾错一笔,他的历劫就要多上一世,只是换酒实在不划算。 梁湛迟迟不动笔,阎王看了眼珠子一转,抬手水镜之中映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梁兄的水镜也老旧了,该换了,我这有一面上好的水镜,可洞观天下各处,梁兄今日若肯帮忙,这水镜我便赠于梁兄。” 水镜之上正是崇月,阎王瞧着梁湛的目光落在水镜上久久不动,心道此事稳了。 上面那位的小舅子下凡历劫,如今正是历经千辛万苦阖家欢聚的时候,他现在将人勾下来,他这地府怕是也要遭上一难。 可惜梁崇月注定是要让阎王失望了,梁湛看了一眼生死簿上的名字,直接起身走了。 阎王追上去,只听得一句,“阎王的水镜瞧着也该换换了,都老旧了。” 大门被梁湛推开,阎王只能无奈目送梁湛离开,现在追上去,说不得就耽误生死簿上的日子了。 阎王无奈坐回书案后头,抬起水镜想要瞧瞧那位小爷团聚够了没有,寻个好时机再将人勾下来。 结果水镜毫无反应,阎王不信邪又尝试了几次。 这水镜可是他年时才得的宝贝,这就坏了? 几次试探过后,阎王彻底死心了,换了一面新的水镜,窥视过那位小爷后,总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便想着先瞧瞧梁湛那女儿,他那面水镜不会毫无缘故就坏了。 术法输入到水镜都快承载不住了,依旧搜寻不到梁湛那女儿的踪迹,见鬼了。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他阎王寻不到的人。 阎王对着水镜再一次尝试的时候,水镜上水波涌动,眼看就要出现画面了,下一秒水镜一暗,和上一个坏的一模一样。 阎王眼睛都瞪大了,在生死簿上翻了一晚上梁湛女儿的名字,一无所获。 翌日去找梁湛问个清楚的时候,梁湛府邸的大门紧锁,一查才知他回人间了! 番外 渣爹人间番外篇1 梁湛当年在地府留下一魂一魄是因为透过阎王的水镜,窥视到了下一世境遇。 如今心结已了,倒是可以重返人间瞧瞧崇月养大的孩子,是不是如崇月所说比他养大的强些。 重返人间时,梁湛那一魂一魄并未直接进入了转世之身。 如今距离太上皇过世已过百日,梁湛选了个好日子回来。 他心知崇月如今在异世过着怎样的潇洒日子,自是不愿再为此陪着伤春悲秋。 如今的大夏正是热的时候,梁湛一缕残魂游荡在宫中,驾轻就熟去了慈宁宫。 一进去就听到灵兕清脆的声音在喊。 “曾祖母吃桃。”灵兕的声音传来,梁湛抬眼看去,灵兕比他上回在水镜里看见的时候长高了不少。 那小脸还是圆乎乎的,和崇月小时候一样。 手里拿着个桃子,自己啃了一口,没啃下什么来,将桃子递给了向华月。 梁湛瞧着向华月毫不嫌弃的接过灵兕吃了几口的桃子,咬了一口后,才交给身后暗卫。 随即拿起一碟子已经切好的桃子投喂灵兕。 “今日你母皇召了各家的贵女进宫,为你选伴读,灵兕可要好好挑挑自己喜欢的玩伴。” 梁湛站在一旁看着灵兕坐在向华月怀里乖乖吃桃,明朗小时候应该就和这孩子差不多。 不过才三岁半就挑选伴读会不会太早了些? 就是崇月当年也是五岁后才将此事提上日程的。 “曾祖母,选完就能读书吗?”灵兕指了指向华月随手放在一旁桌子上的册子。 向华月轻笑,等着灵兕嘴里的桃子吃完,又递上去一片。 “读书之事不着急,等你们都玩熟了,才好一块读书习武。” 今日选完过后,三不五时的就让那些孩子进宫来玩,等玩到五岁上了,也都熟悉了,这个时候坐在一块读书习武,才是真的有个伴了。 也省得灵兕这些日子日日都想要出宫去玩,宫里没人陪着她,在慈宁宫只有一堆老婆子,想来也确实无趣。 “我要把跷跷板和滑梯拿出来和她们一起玩。”灵兕高兴的想要和尚未见面的玩伴分享玩具,那些都是皇奶奶送给她的。 听到跷跷板和滑梯,向华月的呼吸都跟着沉重了一瞬,也很快被怀中灵兕的笑声冲淡了。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她的女儿那么有本事,如今说不定已经成仙,在各处逍遥呢。 “行啊,等这个桃吃完,曾祖母陪你一道去库房瞧瞧还有什么好玩意可好?” 灵兕手里拿着桃子坐在曾祖母腿上摇摇晃晃的,叫人看着心情都跟着好起来了。 梁湛就站在一旁看着,不知不觉灵兕一个桃都吃完了,他才发觉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本想先来华月这里转悠一圈,再去看看明朗的,没成想被这小崽子留住了。 梁湛跟着去了一趟库房,本以为是和他在时一样的库房,到了才发觉,是慈宁宫的右偏殿改的库房。 右偏殿的几个下人房和耳房都放置着灵兕的玩具,这些东西做的大,寻常的库房要放下这些,还得先将里头的柜子先搬出来。 不过想来这里都放满了,那几个库房应该已经放不下了。 灵兕被云苓抱在怀里,在库房里指点江山。 自打太上皇去了之后,云苓就到了太皇太后娘娘身边伺候,专门照顾灵兕。 “这些都拿出去吧,这些都有意思。”灵兕叫人拿出去大半的玩具后,瞧着库房里剩下的这些,想了想,还是叫人都拿出去算了。 宫中众人对小殿下无有不应的,梁湛在旁边瞧着,也算是看明白了。 崇月那句他养的不好是什么意思,他在的时候,崇月就是同他闹脾气也是有分寸的闹。 好似从未有过灵兕这样真正孩子气的时候,在崇月前面,他养着的那些皇嗣好像也从未有过灵兕这样在他跟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时候。 他养孩子当真如此差劲? 向华月开始给灵兕打扮的时候,梁湛抽空去了一趟养心殿,进去前在门口瞧见了从前跟在崇月身边的平安,如今跟着灵兕了。 崇月不在,平安也没有从前他在水镜里看到的松散了。 梁湛飘进养心殿,明朗还在忙碌,之前罢朝百日,如今有的是政务要处理。 梁湛站在明朗身后看了一会儿,明朗手里的狼毫都快要写秃了。 虽然有些日子没有处理这些东西,这些年的底子还在,一本奏折拿起来扫一眼就能看出那些老东西藏在文字底下的私心。 梁湛要是没有看错的话,明朗如今比崇月还在的时候,处理这些奏折和朝臣的手段还要更加狠厉。 有几本奏折,梁湛看了还能再忍忍,有些人还能再用一段时间,明朗直接就将奏折扣下了。 想必用不了多久,朝堂上就又要百花齐放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些熟悉到连有几条褶子都清楚的老面孔了。 可惜崇月没法看见这一幕,不然一定会再和他强调一遍,他就是没有她会养孩子。 梁湛心中感叹的时候,明朗身边的那只猫突然从桌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站定。 梁湛有些新奇又好笑的与那只猫对视,他微微侧头看向这只猫,这猫也学着他的样子侧头看他。 这猫能看到他? 自从在地府见过鬼之后,梁湛已经什么都能接受了。 小猫围着梁湛转悠了几圈,忽得跳起来后撤几步,尖叫一声,窜到了明朗的龙案底下。 “小猫大白天的你见鬼了?别闹,弄翻了朕的龙案,上面的奏折掉下来,你给朕重新规整。” 明朗只是轻声叮嘱了两句,期间视线就没离开过眼前的奏折。 小猫原本睡得好好,突然感觉到一股阴气袭来,睁眼随便瞥了一眼,瞧见主人身后站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大帅哥,一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的。 越看越眼熟,在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后,又瞧见他双脚离地的那一刻,小猫感觉它九条命已经吓得掉下去一半了。 小猫在明朗的龙案底下发出一声尖锐爆鸣:“鬼啊!” 番外 这个朗字极好 小猫的动静不小,明朗被惊得手一抖,直接在奏折上划出好长一笔黑墨。 明朗将小猫从桌子底下捞出来,在小猫pg上拍了好几下。 “朕有没有说过,朕在处理政务的时候不可以捣乱。” 小猫被主人按在腿上,心里有苦说不出。 梁湛还坏心眼的凑到小猫跟前,朝着小猫笑。 小猫:“好看的男鬼那也是男鬼啊!” 明朗本来只是想作势在小猫的身上拍两下,正好她也在这坐了太久了,需要活动一下。 结果她才拍了没两下,小猫就又叫起来了。 不等明朗说什么,眼前和小猫瞳孔一样的金光一闪,一道阴气扑面而来。 明朗抬在半空的手顿住,一道玄色长袍立于明朗身前,明朗顺着那袍子的走线往上看。 一个长得和皇奶奶身边那小白脸像极了的男人站在她跟前,可就对视上的那一眼,明朗就清楚眼前人绝非是皇奶奶身边那个小白脸。 就这周身的气度气场,她现在拍马不及,也就只有母皇能与之一较高下了。 “你是?”明朗就被她按在腿上的小猫抱在了怀里,知道小猫害怕,索性将小猫直接塞进了袖子里。 梁湛瞧着明朗这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很是满意。 “你不认得朕,朕却知道你。”梁湛笑着在明朗对面坐下。 明朗瞧着他脚不沾地,这世上有许多稀奇事,她都能理解,也敢相信这世上有惦记她的鬼回来看看她。 “您能回来,那我母皇还能回来吗?”明朗在养心殿的后室瞧见过一幅画像,那上面画着的好像就是眼前人。 后面母皇走了,她就将后室里供桌上那幅画像给换了,换成了母皇画像。 心里想着,嘴上却不能确定,她和皇爷爷一面也没见过,或许见过,但那个时候她还小着,一点记忆都没有。 “或许吧,你母皇临走之前下去瞧了朕一趟,说朕没有她会养孩子,朕便想着来看看她养大的孩子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像是母皇能说出来的话,明朗抬手为眼前人斟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喝。 “那您看出什么了吗?”一盏茶递到皇爷爷跟前,期间小猫从明朗的袖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个男鬼看。 被梁湛扫了一眼后,小猫就又缩了回去。 “你母皇倒也没说错,就是这小猫没有你母皇说的胆大。” 梁湛此话一出,小猫就立刻从明朗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就站在明朗和皇爷爷中间,任由明朗打趣,也不挪动一下。 明明自己都已经害怕的不敢往皇爷爷那边看了,就是不走。 “和你母皇说的一样是个犟种。” 不出来被说,出来还是被说,小猫一下子就萎靡了。 原本立着的胡子都耷拉下来了。 刚想着要不走吧,就被一只大手捞起,不等小猫反应,已经被皇爷爷抱在怀里了。 明朗看到小猫向她求救的眼神,也不能坐视不理: “皇爷爷,小猫胆子小,您别吓它。” 听到想听的,梁湛收敛了身上鬼气,将小猫抱在怀里撸毛。 从明朗的视角看过去,就只能瞧见小猫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皇爷爷的怀里,眉眼耷拉着,好不可怜。 梁湛坐在明朗对面,一时竟相视无言,不知该聊些什么。 明朗却在上下打量着这位皇爷爷,如今的年轻模样倒是和皇奶奶身边那个有九分像。 就是眉眼要比那个更锐利几分,像是能洞察一切一般。 “皇爷爷可知我母皇如今在哪?”什么位列仙班的话,明朗当初只当是母皇说来哄着皇奶奶不伤心的。 如今真的见到鬼了,心中那点慰藉又悄然升起。 梁湛思忖片刻,想着该怎么和明朗说。 “你母皇去了个好地方,就连朕都不曾踏足过的好地方。” 此话一出,梁湛明显感觉到手里的小猫来了精神,刚才还耷拉着的耳朵竖起来了。 想起来了,这小猫是崇月送的,知道的事情应该比明朗都多。 梁湛的手轻轻在小猫的脑袋上抚过,捏了捏小猫耳朵尖上翘起来的两撮毛。 明朗还想继续追问下去,被皇爷爷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明朗就歇了那个心思。 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她问多了别再影响了母皇。 “皇爷爷今日上来可去看过皇奶奶了?” 梁湛轻笑:“这是自然。” 明朗怎么有点不太相信呢:“也是这个样子和皇奶奶见面的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她和皇爷爷就不该在养心殿里相见了,该是皇奶奶身边的人来请她过去了。 梁湛突然觉得崇月那话只是个幌子,只是为了将他诓上来,好让他见识一下她的翻版。 “灵兕还在皇奶奶那里,这个点该午睡了,不如我派人去请皇奶奶过来,和皇爷爷好好团聚团聚?” 总好过和她在这里相视无言的好,明朗从小对皇爷爷的印象就极少。 皇奶奶只有和她讲述母皇生平故事的时候才会带上一嘴,平日是根本不提。 有次提到她名字由来的时候,对皇爷爷的语气里还有些愤恨。 明朗说到这里,忽得好奇皇爷爷和皇奶奶见面时的反应。 梁湛哂笑,他就不该听信崇月的话,来这里自讨苦吃。 “还在怪朕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寓意不好?” 明朗没这么说,这名字从小到大也都听习惯了,也就小时候听到缘由的时候,有些埋怨罢了。 “明朗、明朗,若朕真的不满意你是个女娃娃,朕都不会为你取名。” 明朗这两个字还是他翻阅典籍找了许久才定下来的,可惜后来和崇月的关系僵了,他死前都不知道和崇月之间还有这样的误会。 还是死后透过水镜看到的,谁知道他有多冤。 “月这个字极好,你母皇、皇奶奶名字都带着这个月字,朕便想着为你也取一个带月字名字,一个月字不够,朕还要为你凑一对出来。” “明字光明盛大,是朕希望你心怀坦荡,前途光亮。 朗字如晴空朗日,干净舒展,朕希望你少有愁苦。” 倘若他真的只是因为嫌弃明朗不是皇子,就故意取了这么个朗字,梁湛自己想起来都忍不住要唾弃自己一番。 他是个皇帝,他的心眼怎么可能如此之小。 “朕知道你母皇志向高远,罢了,朕也不同你绕弯子了,当年你母皇的那点算计都快戳到朕脸上来了,朕也有自己的心思,阴差阳错,让她们误会了你的名字,朕也没有机会同你好好解释。 朕当年为你取这个朗字,是想说朕的朗儿绝不逊色任何儿郎。” 番外 这很难不忌惮啊 误会了几十年,突然听到这样的解释,明朗现在看皇爷爷顺眼多了。 “不是为了诓我的?” 梁湛现在越看明朗越喜欢,不为别的,就这份多疑的性子就像极了他。 “自然不是,句句皆是朕当年的心里话。” 明朗心情好了,也能和皇爷爷多聊两句了。 “皇爷爷您就这样回来了,还走吗?”明朗上下打量了梁湛一番,这脚不沾地的样子她倒是能接受,就是皇奶奶年岁大了,未必能经得住吓。 梁湛端起明朗递来的茶盏闻了一口后放下:“既然回来了怎么也得多待一段时间,不过倒是不能这副样子去见你皇奶奶。” 华月胆小,要是真的吓出什么来,崇月知道了,上天入地都要找他算账。 明朗就知道皇爷爷刚才骗人呢。 “那怎么见?”她先去找皇奶奶铺垫铺垫,就说皇爷爷回来找她了? 听起来怪怪的,皇奶奶一定觉得她是冲着什么了。 说不得都要请人来给她喊喊。 “你皇奶奶身边不是有个不便露面的暗卫吗?召他过来,朕自有办法和你皇奶奶见面。” 明朗听完眉头微蹙,皇爷爷连这个都知道,这才是真的死后去天上当神仙了吧。 “皇爷爷稍等,我这就吩咐下去。” 养心殿里的人都清出去了,明朗走出来殿外一个人都没有,直到走出去了,正好平安公公不陪在灵兕身边朝着这里走来。 明朗朝着平安公公招手,平安公公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陛下,这养心殿外头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这才多久,这些人就这样玩忽职守,陛下平时是好说话,但也不能没了规矩。 “朕让他们下去做事了,平安公公朕找你有点事情。” 平安飞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别说最近了,就从太上皇离开后,他每日就守在秦王殿下身边。 之前那些事情如今一样不沾了,陛下总不能用今日的规矩去判他昨日的过错吧? 太上皇当年已经判过一遍了啊。 “陛下,您有何吩咐?”平安公公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下一秒手臂就被陛下猛掐了一下。 “哎呦喂,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啊?”平安公公疼得大叫,明朗这下确定自己不是撞邪了。 “没什么事,你不在灵兕身边守着,今日怎么来这了?”平安公公搓了搓被掐痛的手臂。 “是太皇太后娘娘让奴才来问,今日秦王殿下选伴读,陛下您可会过去。” 明朗原本是不打算过去的,灵兕那边有皇奶奶帮着长眼就够了。 但明朗的视线看向养心殿内,今日怕是计划有变了。 “若朕空了自会过去,你先回去,让皇奶奶身边的小江暗卫来见朕。” 平安一路搓着被掐痛的手臂回去的。 两盏茶的功夫,养心殿外有人求见,皇爷爷要的人来了。 明朗让人进来,母皇不在了,江渝白如今脸上戴着的是青玉阁研究出来的面具。 “去打盆热水来,把脸上的面具洗了去。” 江渝白这面具戴上之后,明朗已经有许久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了。 江渝白遵命退下,等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还有一盒洗面具时要用的药膏。 养心殿里只有明朗和小猫才能看到皇爷爷,早在听到江渝白动静的时候,小猫就从皇爷爷怀里逃出来了。 江渝白当着陛下的面将面上的药膏洗干净,因为每日戴着面具的缘故,江渝白原本白净俊秀的脸上闷出了大片的红印。 青玉阁的面具做的始终不如母皇给的那些。 明朗手里还有母皇给的存货,不过那都是要留给灵兕的,不到关键时候,明朗不会拿出来,更不可能拿出来就为了藏住江渝白这张脸。 “陛下。” 江渝白跪在养心殿,明朗没有叫他起来,在等皇爷爷的动作。 两人这么一对比,江渝白比她想的和皇爷爷长得还要相像。 难怪当年母皇看到江渝白这张脸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送给皇奶奶。 若她上了年纪能遇到这么一个长得和年轻时的秦缙昭如此相似之人,她也愿意留在身边。 哪怕平日里有些笨手笨脚的,半点不如秦缙昭机灵,也无妨,有这样一张脸就够了。 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就陪着她舞文弄墨就够了。 明朗看着皇爷爷终于从她旁边站起来了,一步步走向江渝白,江渝白像是有什么感应一般,也抬头看向皇爷爷靠近的方向。 下一秒两人合二为一了,看的明朗眼睛都瞪大了。 “原来夺舍这么简单啊。”明朗若是早能看到这么一出,一定把母皇在身边多留一段时间。 她看母皇未必没有皇爷爷厉害,说不定试试也能成。 梁湛和明朗相处不久,但多少能猜出明朗说这话时惋惜的原因。 “别想岔了,这江渝白本就是朕的转世,只是朕当年留了一魂一魄没有走入轮回,如今不过是魂归己身罢了。” 一句话打破了明朗的幻想,明朗起身围着江渝白转了一圈。 除了眼神不一样了,站立时的身形也不同了。 按照江渝白如今的年纪和周身的气度,让那些朝臣看到了,说不定还真以为是母皇流落在民间的皇子呢。 明朗看向江渝白时的笑意不减,眼底却一闪而过不易察觉的暗芒。 “你放心,那面具朕还是会戴着的,如今天下太平,大夏欣欣向荣,朕还不至于做皇帝有瘾。” 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打消明朗心里的忌惮,早知道当初就该找个由头把江渝白处置了。 想必母皇自己都没有料到,皇爷爷还能有回来的这天。 “皇爷爷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梁湛转身突然和明朗对视上了,电光火石间,两人直接在养心殿里打了起来。 养心殿的地方不够大,龙案上的奏折打斗间摔了大半,梁湛转身将明朗引了出去。 明朗的一招一式里都有崇月的影子,梁湛原本只是想试试明朗的本事,打着打着恍惚间像是瞧见了崇月和他练武切磋的样子。 番外 尚能饭否? 梁湛原本只是想要试探一下,看看明朗到底学到了崇月几分。 后来明朗下手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招招冲着他的面门来的。 梁湛不得已认真面对,收敛了周身法力,和明朗在养心殿外的院子里打的有来有回。 明朗穿着龙袍曳地打起来多少有些不便,没有梁湛这一身劲装利落。 打了好一会儿,却丝毫不减颓势,反而越打越凶残了。 “是有几分你母皇在战场上的气势了。” 梁湛如今这副身子虽然占着个暗卫的名头,身体到底不如前世日日练武来的硬朗。 明朗步步紧逼,一开始的时候梁湛还能同明朗打的有来有回,后来体力下降的厉害,到底是不敌明朗了。 明朗练武多年,对面的人有几成功底,她上手一试就出来了。 她腰间还有一柄软剑,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掏出来要了眼前人性命。 “朕认输,朕认输,朕到底是老了。” 明朗冷眼站在那里,看着皇爷爷张口胡言,皇爷爷如今这副身体和她的年纪差不了几岁。 “您哪里的话,什么老不老的,分明是不中用了。” 打都打过了,虽然明朗这话说的有几分不孝顺,但两人之间倒是没有方才的生疏了。 梁湛听了这话也不生气,仰头大笑过后,两人就站在那院子里静静的对视几秒。 “如今时辰也不早了,皇爷爷老则老矣,尚能饭否?” 养心殿外的暗卫和伺候的宫人都退下了,明朗在院子里说话,也不担心会被人听到。 说这话的时候,明朗眼底的冷意渐退,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消散了。 江渝白的名字现在还挂在皇奶奶宫里,要是没有这张脸的话,不明不白没了也就没了。 如今成也这张脸,败也这张脸了。 先养着吧,实在不行给皇爷爷这张脸毁了算了。 到时候给皇奶奶送回去,一个假的换回来一个真的,怎么不算是废物再利用呢。 一张面皮而已,皇奶奶应该不会和她计较。 梁湛只是多看了明朗两眼,就知道明朗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了。 不错,是个当皇帝的料了。 至少没有他从前在水镜里看到的那么心软了。 梁湛来的也凑巧,明朗因为太忙,到现在才吃午膳。 南星传膳过来的时候瞧见陛下身边只有太皇太后娘娘身边的暗卫伺候,还多要了一副碗筷。 南星心有疑虑,还是在陛下抬手挥退的时候低头退下了。 明朗瞧见南星离开的背影,如今南星做事也越来越有分寸了,像极了从前的云苓姑姑。 “皇爷爷来尝尝吧,我特意让小厨房按您从前的口味做的,不过小厨房的厨司换了一批,也不知道如今还合不合您胃口了。” 明朗这个时候还是有点孝心的,亲自动手为梁湛盛了一碗老鸭汤,她记得皇奶奶念叨过,皇爷爷就爱小厨房做的这份老鸭汤。 梁湛尝了一口,如今魂归己身了,他也能坐在明朗对面,好好吃顿饭了。 熟悉的味道刚一入口,梁湛还没尝出什么滋味来,一口鲜汤就下肚了。 “还是当年的那个味道,朕还以为这些年过去了,做这菜的厨司都该退了。”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皇奶奶一直留着那人,就为了能对着皎皎明月尝上一口当年的味道。 “皇爷爷爱喝就多喝些,如今换了个更年轻康健的身子,也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喝个汤都要约束了。” 明朗这话里有话,梁湛听出来了。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吃饭。”梁湛本想着和明朗好好解释一番,话到嘴边又觉着说什么话都空的很,明朗也未必会信。 倒不如先吃顿饱饭再说。 爷孙两个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吃完一顿饭。 南星带着人进来收拾时,瞧见两副都被用过的碗筷,什么都没说,带着人收拾完东西就退下了。 明朗坐着等茶瓶里的水烧开,梁湛无事可做,这里又没有外人,索性在养心殿里转悠起来。 明朗没有制止,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 等到茶瓶里的热水烧好,明朗瞧着皇爷爷选了一包茶叶拿过来,抬手示意明朗起身。 有现成的茶喝,明朗当然乐意。 利落起身和皇爷爷换了个位置,积压的奏折也不着急了,灵兕挑选伴读的事情也能全部托付给皇奶奶了。 等她先喝一口几十年前的老人家泡的茶再说。 “许多年没人喝朕泡的茶了,明朗多担待。” 不管是人间、地府,梁湛身边总是有人伺候,亲自泡茶这种事情鲜少做过。 “看出来了您的手艺实在生疏了。”明朗的视线落在皇爷爷被烫红了的手上。 好在江渝白在皇奶奶宫里做的也是伺候人的活,不至于像个主子一样养在慈宁宫里。 不然方才那手都能被烫坏了。 明朗尝了一口皇爷爷手作,好在养心殿的茶叶都是上品,就是让灵兕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味道尚可,皇爷爷也尝尝。” 梁湛闻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刚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还是差了点,不如你母皇泡的好。” 明朗也是长见识了,泡茶的手艺是没有的,品茶的本事是一流的。 上等的茶叶,只要泡出来的茶水味道一般,也是尝一口就要放下的。 梁湛也不再逞强,明朗喝完这盏茶后,重新泡了一壶,有了对比,这壶茶的滋味就更明显了。 梁湛满意的点了点头,“朕知道你担心什么,若你不放心,大可从青玉阁为朕寻一味毁容的药膏来,将朕这张脸毁了,就没什么能威胁得到你的了。” 以明朗现在的能力手腕,梁湛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更多只是为了能换一份留下的安心。 大男人毁了一张脸而已,换来此后的安宁没什么不好的。 若是现在和明朗争权,他本也没有这个打算,成功概率极低就算了,保不齐就把崇月招回来了。 回想当年崇月一身战甲走到他床前的时候。 往事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皇爷爷当真愿意?” 番外 恶从胆边生 梁湛被明朗问的一怔,知道这孩子心狠,没想到比她母皇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话音刚落就瞧见明朗出门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捧着一盒药膏了。 “这是母皇留下的药膏,能毁人容颜,却不会太痛,皇爷爷一会儿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梁湛瞧着明朗这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心里清楚她为何这般坚持。 如今早已不是崇月刚刚夺权的时候了,几十年来,崇月早已成为人心所向,明朗是她的独女,是大夏百姓心中的国之脊梁,他就是用现在这副身躯从皇陵里爬出来,也未必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都是为着...... 梁湛起身接过明朗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和脸,用备好的木条挑起一块药膏,走到内殿的菱花镜前,斟酌着要从哪里下手。 “许久未见朕这么年轻的模样了,一时间还真是有些下不了手。” 明朗拿着药膏跟了过来,“皇爷爷对自己下不了手,那就我来吧。” 明朗下得了这个手,接过皇爷爷手里的木条,仔细比对着皇爷爷那张帅的国色天香的脸,忍不住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皇爷爷当年遇到皇奶奶的时候也是现在这个年纪吧。”就顶着这样一张脸肆意勾引皇奶奶,难怪皇奶奶当年爱的那么深沉。 “朕当年比这还要俊美,这副身子还是差了些。” 梁湛听出明朗话里话外的意思了,“朕当年若没有潘安貌,你母皇怎么能生的那般俊美无双?还有你,看看镜子,你的眉眼比起斐禾分明更像朕。” 一样的桃花眼,一颦一笑皆是风流。 明朗被皇爷爷的话堵的哑口无言,索性也不说了,木条上的药膏直接抹了上去。 梁湛感觉脸上一凉,把药膏触碰到的皮肤瞬间紧绷了起来,疼倒是不疼,就是有些痒。 明朗的药膏抹的十分有水准,并没有为着皇爷爷的脸全面开工,而是从一侧鬓角往下,紧贴着耳朵直至下巴。 药膏敷了一会儿,明朗就用木条将那些药膏刮了下来。 梁湛用湿帕子将脸上残留的那点药膏擦干净,对着镜子扬起下巴。 明朗就站在皇爷爷身后,也盯着镜子里的人。 “你知道你母皇背后有一道很长的疤痕吗?就和这个差不多,或许还要再长一点,你皇奶奶当年看到的时候,回来连着哭了几个晚上,后来你母皇知道了,就不给她看了。” 当年的故事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总有不一样的角度和感觉。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母皇也有了新的生活,再听这样的故事,明朗竟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样子以后戴着青玉阁的半脸面具就够了。” 明朗闻言回神盯着镜子里的人,四目相对间,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取了一瓶新的药膏。 “这个抹在伤口处,明日就结痂了,等到伤口养好就没有现在看着吓人了。” 梁湛收下明朗递来的药膏,朝着明朗行了一礼:“属下多谢陛下赏。” 一切说开,该受的刑也受了,祖孙之间的那点隔阂来的快,走的也快。 养心殿里没有青玉阁的半脸面具,明朗便让荼蘼去取了。 梁湛坐在内室喝茶,等着面具送来就能回慈宁宫了。 荼蘼拿着面具进来的时候,隐隐瞧见内室的屏风后面有人,正要去查看一番的时候,陛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面具放下就出去吧,今日灵兕选伴读,你也去盯着点。” 荼蘼遵命退下,听到人走了,梁湛才从内室出来,上手拿起青玉阁的半脸面具。 “还是当年的样子,这些年母皇也未想着改变。” 梁湛将面具戴上,遮住了受伤的下半张脸,那双眼睛锐利寒凉,看向她的时候到还有几分柔情,倒是让明朗终于感受到母皇口中的皇爷爷是个什么样了。 “皇奶奶现在应该带着灵兕在御花园,皇爷爷自过去吧。” 她就不掺和了,要是被皇奶奶认出来,那就是皇爷爷自己的事情了。 要是没认出来,明朗低头整理奏折时唇角不自觉弯起,那就更不关她的事了。 皇爷爷前脚离开,明朗后脚就示意小猫跟上去看看。 小猫等在一个前排看戏的机会很久了,一路飞檐走壁的跟着皇爷爷,眼看皇爷爷再迈一扇门就能进入御花园了。 自己突然腾空而起,下一秒就落入了皇爷爷怀里。 “在屋檐上看有什么意思,跟着我凑近了看不是更好?” 被发现了,小猫就装死,躺在皇爷爷怀里一动不动,任由皇爷爷带着它去哪里。 反正它也逃不掉。 梁湛穿着暗卫的衣服在御花园里转悠,寻着孩童的笑声一点点靠近。 瞧见灵兕被七八个孩童围住,玩得不亦乐乎,华月坐在一群贵眷之中,虽是一直在和大家说笑,目光却始终没从灵兕身上移开过。 小猫耷拉着眼皮子趴在皇爷爷怀里,看着他找了个地方窥视,就是不上前去,恶从胆边生。 朝着皇奶奶的方向大叫一声,瞬间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 梁湛再想伸手去捂小猫的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该看过来的人都看过来了。 灵兕往小猫的方向看了一眼,瞧见小猫在皇奶奶身边的暗卫手里就不管了,继续玩自己的。 历经两代爱养宠的帝王,如今京中各家府中多少都养着些猫儿狗儿的,陪着灵兕玩耍的孩子们瞧见了小猫也不觉有多新奇。 盯着看了一会儿就又收回视线,继续玩耍。 向华月听到小猫叫了,离得远,只以为是小猫被暗卫抱着不舒服,抬手招呼抱着小猫的暗卫过来。 小猫如愿从皇爷爷手里到了皇奶奶怀里,一个劲的撒娇卖乖,看着一旁的贵妇们连连称赞。 瞧着皇奶奶没认出皇爷爷来,小猫小仇得报,这些年被娇宠坏了,看向皇爷爷的眼神里还透着几分挑衅。 梁湛自然不会和小猫计较,一会儿找个没人的角落收拾一顿就好了。 梁湛正这么想着,向华月忽然抬头顺着小猫的视线和他对视上了。 番外 伺候的就是娘娘 两人皆有一瞬的错愕,梁湛很快反应了过来,侧身退下了,向华月目光紧随他的背影,一时间思绪万千。 小猫躺在皇奶奶怀里,深藏功与名。 今日的伴读没选出来,灵兕玩得太开心了,恨不能把所有陪她玩过的伙伴都留下。 向华月只能宣布这样的游园择日再办,让人送各家的官眷贵妇和孩子们出宫了。 回慈宁宫的路上,热闹过去,灵兕也玩累了,缠着向华月要抱抱。 小轿辇抬来了也不坐,就要粘着向华月。 “你怎么和你母皇小时候一样粘人。”向华月没办法正要抱灵兕的时候,一双手从身后伸了出来。 “属下来抱着秦王殿下可好?”梁湛的声音低沉,灵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他身上揪下来一根猫毛,想了想同意了。 梁湛从前这样抱着在御花园里走过的孩子不多,崇月之后,便只有灵兕了。 灵兕原本已经在打瞌睡了,被梁湛抱在怀里走着的时候突然不困了。 伸手去抓梁湛脸上的面具,青玉阁的暗卫每个可以出阁接任务的,都有定制的面具。 江渝白这些年跟在向华月身边,脸上已经戴着一层面具了,就未曾给他定做。 被灵兕这么轻轻一扒拉,梁湛感觉脸上的面具下一秒就要被这孩子抓掉了。 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来按着面具,单手抱着灵兕也不觉得吃力。 向华月转头瞧见这一幕,在江渝白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上看了过去,总觉得哪里不对。 江渝白被明朗叫过去后,脸上的面具就卸下了,许久不见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了,向华月刚才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什么幻象了。 回到慈宁宫后,向华月看着灵兕躺下,才回到自己主殿。 躺在罗汉床上,任由春禅伺候着。 “娘娘您今个也累着了,不如先睡一会儿吧。” 向华月抬手挥退了春禅,春禅带着一众宫人都退下了。 向华月正准备去睡一会儿,一低头怀里的小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还杵在她寝殿里的江渝白。 “你也先退下吧,哀家这里不需要伺候了。” 梁湛闻言侧身告退时,还瞧见了小猫躺在向华月怀里得意的笑。 “站住。”向华月越看江渝白的背影越觉得眼熟,江渝白平日在宫里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哪怕是半路进宫做的暗卫,一应规矩都是教过的,今日得令直接侧身离开已经两次了。 “转过身来。”向华月微微松开了抱着小猫的手,她见识过小猫的厉害,若是刺客,都无需叫人,小猫自会出手。 梁湛转过身去,没有再低头,而是直白的迎上向华月的注视。 时过境迁,从前在他怀中撒娇的娇俏少女,如今也已银丝缠鬓,眉宇间的雍容华贵比他在时更甚。 看得出来,他离开后,崇月很是孝顺,连他的转世都给华月寻来当成暗卫养在身边。 “面具摘下,让哀家好好瞧瞧。” 梁湛正要照做的时候,才想起来面具之下那已经被明朗毁了的容颜。 还没养好的伤口总是吓人的,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你这张脸哀家看了许多年,什么样没见过。” 向华月目光直直落在梁湛脸上,了如指掌的笑容隐约透着对他如今这副扭捏样子的轻蔑。 梁湛眉头微挑,面具也不摘了,径直朝着向华月走了过去。 小猫就这样被皇爷爷从慈宁宫主殿丢了出来。 站在地上的时候,眼睛危险的眯起,好在皇奶奶已经让周围伺候的人都退下了。 外面没人,小猫给自己找了一块风水宝地听墙角。 反正皇奶奶也不会和它生气,皇爷爷嘛,叫他一声皇爷爷是尊敬,不叫皇爷爷,现在还是皇奶奶身边的暗卫小江子。 这大夏的天下如今改朝换代,是明朗的了。 慈宁宫的内殿里,向华月亲自上手将青玉阁的半脸面具摘下。 这张年轻的脸她看了好几年了,第一次从这张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眉眼。 “属下回来晚了,让娘娘久等了。” 梁湛话音未落就被向华月捏着下巴,被迫侧脸将脸颊上的伤疤露了出来。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毁了就不像了。” 梁湛下颌紧了紧,放过了快咬碎了的后槽牙。 “娘娘若真这么不舍,属下这就去找陛下讨药,做回您的小江子。” 小猫趴在房梁上听着这话后槽牙都酸了,主人到底是多虑了。 不知道皇爷爷凑到皇奶奶耳边说了什么,逗乐了皇奶奶,小猫脑子里突然多出一句:“少年夫妻老来伴。” 或许那份走到最后并不完全真挚的感情里少不了算计、权衡,但皇奶奶才是那个从头至尾真正掏心掏肺爱过的人。 说不好这里面还有几分真心真情,但至少现在地位调换了。 小江子就是小江子,端茶递水,更衣伺候的活,不会因为里面的芯子补全了灵魂就不用做了。 小猫趴在房梁上看热闹,看了一会儿,就又被皇爷爷一颗花生从房梁上弹了下来。 小猫一脸不爽的被皇爷爷送了出去。 当晚明朗过来吃饭的时候,远远就瞧见皇爷爷弓着身子布菜摆碗,灵兕手里拿着个小馒头啃着。 皇奶奶端坐在上首的位置,见她来了,笑着朝她招手。 小猫回去后,明朗从小猫那里多少听到了一点。 虽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还有点真实性在。 明朗过来的时候,笑着往皇爷爷的方向看了一眼。 梁湛倒是适应的极好,做了一辈子皇帝了,也没得到个寿终正寝的待遇。 这辈子他就是来伺候人的,伺候别人也是伺候,伺候自己的子子孙孙也是伺候。 “陛下,这些都是您爱吃的,太皇太后娘娘特意吩咐的。” 明朗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有好几道都是偶尔出现一次的,今天都白上来了。 “你们先退下吧,这里有小江子伺候就够了。” 明朗扫视了一圈也没瞧见多出的碗筷,结果等到所有人退下后,皇奶奶那句有小江子伺候,还真的就是让皇爷爷伺候,没有一点言外之意。 番外 不会看人眼色 从小听着皇爷爷的那些风流往事长大,耳濡目染之下,明朗一开始还有点担心皇爷爷转世回来之后,会有什么不安分的。 结果超出她意料的安分守己,日日就守在皇奶奶身边。 从前江渝白到底没有正儿八经的练过武功,现在皇爷爷回来了,顶着江渝白的身份,和那些青玉阁的暗卫几乎没什么区别。 甚至明朗试过,皇爷爷的功底还在。 就这样相处了一段时间,明朗一开始心里担心,但手头事情实在是多。 除了日日派小猫留守在慈宁宫帮她看着以外,实在顾不上了。 等到明朗手头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再去慈宁宫的时候,还没进去就听到了灵兕的笑声。 迈步进去,瞧见灵兕坐在皇爷爷肩头,双手张开,满院子的飞。 现在正值初夏,灵兕不再祸害皇奶奶后院的那些花草,蝴蝶又飞回来了。 灵兕坐在皇爷爷肩头飞的时候,还时不时有蝴蝶为伴。 不知道是皇爷爷施的什么法术,明朗没有靠近,而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灵兕玩耍。 耳边又响起了咔嚓声,明朗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小猫拿着个名叫相机的东西,到处找角度,对着灵兕猛拍。 “主人你抱我一下,你那个角度光影看起来更好一点,可惜那边没长树。” 明朗将小猫一把捞起,也放在了肩膀上。 很快咔嚓声就从明朗的脖颈处传来,就这样小猫还不知足,明朗今日的发髻简单,小猫就直接蹬鼻子上脸了。 咔嚓声从明朗的头顶传来,明朗忍了一会儿,就连一旁的南星都看不下去了。 外面总有人说陛下遗传了先皇的杀伐果断的性格,在先皇薨逝后,更是喜怒无常。 可只有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奴婢才知道陛下还是当年那个陛下。 只是先皇在的时候,万事都有先皇为陛下撑着,如今先皇薨逝,陛下一切都要靠自己。 不得不多思多虑多疑,南星有的时候瞧见坐在养心殿的陛下,都会恍惚,好像瞧见了先皇还在的时候。 小猫也就僭越了一会儿,就被明朗抱了下来,放在了一旁的树上。 被主人冷眼看了一眼,小猫也只是贱兮兮的朝着主人笑笑,一点都没有被帝位威仪震慑到的畏惧。 明朗对小猫也没什么办法,就只能任由它去了。 这边的动作逃不过梁湛的法眼,梁湛背着灵兕转了个身,让灵兕正好对着明朗过来的方向。 灵兕瞧见母皇的那一刻,背着她飞的人不重要了,身边萦绕的蝴蝶也没意思了。 “母皇!” 明朗这边还在教训小猫,灵兕的大嗓门直接硬控她的注意。 “朕都有些后悔让向昱代向昇来给灵兕上课了。” 本意是为了让灵兕和向家更熟悉一点,这才让向昇三不五时的来给灵兕讲讲课,有一日向昇病了,已经答应的事情不好推脱就让向昱来了。 从那之后,明朗隐约从灵兕身上看到了些许向昱的影子。 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好在向昇也发现了,若是病了就直接告假,说什么也不让向昱代她进宫来给灵兕上课了。 “秦王殿下身体康健,气血足,换做旁的孩子未必有秦王殿下的嗓门呢。” 明朗眼皮微敛,瞥了一眼旁边对灵兕张嘴就是夸的南星,南星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毕恭毕敬的后撤半步不再言语。 “灵兕就是让你们这样夸坏的。”南星低头应是。 跟着陛下朝着秦王殿下走去,瞧着陛下将秦王殿下一把抱起。 “小点声小祖宗,一会儿嗓子该喊哑了。” 站在一旁的真祖宗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明朗这么叫灵兕了,方才明朗过来路上说的话,他也听到了。 满宫里找不出第二个有明朗对灵兕这么宠的,旁人都只是言语行动上的娇惯,明朗都快把灵兕惯到天上去了。 “母皇我还要飞!”灵兕看着明朗眼睛亮亮的,明朗只是笑笑就把灵兕又丢给皇爷爷了。 这里这么多人呢,她堂堂一代帝王,让女儿骑在脖子上飞,她不要面子的? 梁湛自然是看出了陛下的意思,一把将灵兕背在了肩膀上,带着灵兕继续飞。 向华月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明朗看了灵兕一会儿,瞧着她也不像是一时半会就能玩累的样子,索性去找皇奶奶了。 向华月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明朗过去的时候,从皇奶奶手里讨到了一串葡萄。 近身伺候的人都退到了远处,明朗瞧着背着灵兕,玩得不亦乐乎的皇爷爷,丝毫瞧不出从前皇奶奶和母皇讲的那些故事里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 “皇奶奶从前和朕讲的那些故事莫不是骗朕的?”明朗怎么看怎么和她印象里的那个人对不上号。 向华月从前也没见过梁湛这副样子:“许是爱屋及乌吧。” 提到这个,向华月就想到明朗小的时候。 “你小的时候你母皇也这样背着你在哀家的后花园里跑过,你可还记得?” 明朗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一直背到你三岁,能自己平稳的坐在小狗的背上了,也就不缠着你母皇了,天天睡醒就带着小狗去哀家的后花园驰骋,那个时候哀家的后花园都不敢养带刺的花。” 明朗听完,有些尴尬的搓了搓鼻尖,目不转睛的看向灵兕,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不过瞧着灵兕在皇爷爷肩上欢闹的样子,朝着一旁候着的烬羽招了招手。 “朕记得前几年西域进贡了几匹矮脚马,着人好好训练,留着给灵兕玩。” 烬羽应声退下,立马将此事吩咐了下去。 灵兕玩的一脑门的汗,手里拿着个开的正艳丽的芍药,就往明朗怀里扑。 “母皇这个送给你。”明朗从灵兕手里接过那朵芍药的时候,余光还看了看皇奶奶脸色。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粉白色的芍药是皇爷爷新培育出的,皇奶奶初见的时候喜欢的不得了。 现在正是芍药盛开的季节,灵兕这就给摘了。 明朗把手里的芍药塞到皇奶奶手里,一把抱起灵兕。 “瞧你这满头的汗,南星备水,朕给灵兕好好洗洗。”话还没说完,明朗就已经带着灵兕走了。 现在知道她小时候摘皇奶奶后花园的那些花,母皇的眼睛怎么一直抽了,她现在会看眼色了,但她的女儿还没到看得懂她眼色的年纪。 番外 到了理解母皇的年纪 向华月把玩着手里的粉色芍药,瞧着明朗带着灵兕逃似得背影有点好笑。 ?“这花再名贵,也得有人欣赏,哀家倒是觉得灵兕就是最懂哀家的人。” ?明朗已经带着灵兕走远了,现在留在向华月身边的只有梁湛一人。 ?“秦王殿下抽不出空,那属下陪着娘娘赏花。” ?明朗和南星给灵兕洗完澡刚抱到寝殿里,外面就传来皇爷爷求见的声音。 ?明朗将灵兕交给南星后,走了出去,梁湛朝着明朗行礼:“属下有事相求,还请陛下移步书房。” ?明朗跟着皇爷爷去了书房,皇爷爷这些日子在皇奶奶身边伺候着,泡茶的手艺倒是见长不少。 ?“陛下喝茶。” ?明朗抬手挥退了书房里伺候的宫人,接过皇爷爷递来的茶盏,抬眼看向皇爷爷。 ?“不知皇爷爷找朕何事?” ?明朗手里拿着茶盏一下一下地拨动茶叶。 ?“属下想要趁着如今天气好,带着太皇太后娘娘去一趟桂林郡。” ?梁湛看过水镜,知道大夏的光景万千,可偏偏华月想去的都没去上。 ?“只是桂林郡?”明朗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她自己就是被母皇这样放出去过的人,大夏的万水千山她都玩了个遍。 ?真的就这样答应了皇爷爷,等到再见皇奶奶的时候就不知何年了。 ?“如果太皇太后娘娘的身体允许的话,自然是想多走走多看看的。” ?提到皇奶奶的身体,明朗沉默了一瞬,手里的茶盏一直端着,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若陛下觉得此事不妥,那便当属下今日不曾来过。” ?梁湛转身离开,明朗并没有叫他留下。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只听皇爷爷一人之言,说白了明朗和他并不算亲近。 ?只是有着血缘相连,加之皇奶奶年轻时候真情实意的爱过,所以才有了皇奶奶身边贴身伺候的小江暗卫。 ?现在严格来算也没有那层血脉相连了,要不是同一张脸长着,皇爷爷这一世根本没机会再到皇奶奶身边来。 ?明朗抬头看着书房的房梁,思考如果当年母皇没有把江渝白送到皇奶奶身边的话,如今会是个什么光景。 ?被追上了打手抓回去,发现青楼已经没了,转身再被卖掉,也难怪皇爷爷还留着一魂一魄在地府。 ?是知道命里有此劫难,不愿清醒受苦,所以放任其他魂魄留下为自己受过。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回来,难怪这世上人人都想过神仙日子。 ?只是站在皇爷爷的角度想上一遍,明朗都有点心动了。 ?明朗品了品手里的茶水,茶盏放下后,便起身去看看灵兕可穿好了。 ?这孩子现在正是调皮的时候,在水房里闹腾着,穿上里衣裹着大氅就得抱出来,免得在里面蹦蹦跳跳的摔着。 ?明朗到寝殿的时候,灵兕正乖乖坐着吃蜜饯,南星和荼蘼在给她擦头发。 ?“小殿下这头发真厚,黑亮黑亮的,太皇太后娘娘说和陛下小时候一模一样。” ?明朗的头发从小就被皇奶奶精心养过,她生下灵兕后,母皇也闲下来了,两人每日的心思都扑在灵兕身上。 ?被这样精细的养育长大,灵兕的头发不好才奇怪了。 ?明朗走过去的时候,灵兕嘴里不知道塞了什么,满满当当的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了,还不忘从怀里的盘子里拿一颗蜜饯递到明朗手里。 ?明朗接过后尝了一口,这慈宁宫小厨房里的蜜饯都还是从前那个味道。 ?“灵兕今日真乖,往后擦头发的时候也要这么乖知道吗?不然你这日日疯跑,不到下午头发就该臭了。” ?灵兕随口嗯了一声就转头过去投喂南星和荼蘼了,对于明朗刚才的教导全然没放在心上。 ?至于以后擦头发的时候乖不乖还得看她当日的心情。 ?明朗今日难得休息,在这陪着灵兕擦干了头发,收拾妥当了,才带着灵兕去找皇奶奶。 ?慈宁宫的主殿里头专门为灵兕空出来一块地方,摆满了她的玩具。 ?灵兕到了之后瞧见小猫躺在她昨个才搭好的小吊篮上睡觉,立马就松开了母皇的手,朝着小猫跑了过去。 ?也不打搅,就围在小猫身边晃悠那个小吊篮,直到小猫不耐烦的掀起眼皮子看她一眼,灵兕就高兴了。 ?“主人你能不能管管你家这个。” ?灵兕已经到了猫都嫌弃的年纪了,平时只有小猫兴致上来了才会陪着灵兕玩一会儿。 ?其他时候见到灵兕出没,小猫都会跑得远远的,或是直接上房梁睡觉。 ?还故意垂下一条尾巴来逗灵兕,一开始灵兕还会被逗哭,后来再看小猫上房梁后,灵兕就不自讨没趣了。 ?宫里有的是想要陪着她玩的人,多小猫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明朗对小猫的控诉选择装聋作哑,灵兕有小猫陪着,她也省心。 ?看灵兕和小猫玩得好,明朗走到内殿,瞧见了正在伺候皇奶奶净手的皇爷爷。 ?现在距离晚膳还有点时间,明朗轻咳了一声,包括皇爷爷在内,殿内伺候的宫人全部退下了。 ?“怎么了这是?”向华月不明所以的擦干净手坐在罗汉床上,等着明朗开口。 ?“今个皇爷爷来和朕说希望能和您出去转转。” ?明朗没有说去哪里,想探探皇奶奶意思。 ?“他可有说去哪?” ?瞧皇奶奶这样子,事先并未说好。 ?明朗犹豫了一下,张口道:“桂林郡。” ?桂林郡距离京城要走三个月,一来一回便是半年时间。 ?这还不算中途遇上什么有意思的,还要择地驻留几日,怕是这一趟玩下来,明年这个时候皇奶奶都还没回京。 ?“有些远了,若是附近还能顺了他的意思,桂林郡出去一趟,少说一年半载见不着灵兕了,等哀家回来,这孩子怕是要把哀家给忘了。” ?提到灵兕,向华月不论目之所及有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也总是透着一股慈爱的柔情。 ?“那就带着灵兕一道去吧,省着她长大了,再和朕闹着要出去看看。” ?明朗现在也是到了能明白母皇当年辛苦的年纪了。 ?“左右伴读也没敲定,读书练武可以往后延上一两年,不打紧的。” ? 番外 培养出下一个母皇 明朗说这话的时候,侧身去看了一眼被灵兕抱在怀里,一脸生无可恋的小猫。 灵兕现在正是精力十足的时候,带着出去转转也没什么不好的。 现在玩过了,以后再和她吵着要出去见见大夏的大好河山的时候,她就有理由拒绝了。 明朗心里的主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皇爷爷还是个轮回转世回来的神仙。 她没在皇爷爷身边养大,没沾上什么仙缘,但灵兕还小,在皇爷爷身边养着养着,说不定百年之后还会有旁的造化。 “陛下当真舍得?”灵兕现在也还小呢,如今是初夏,再过些日子天就热起来了。 这一路的日子哪里有在宫里头舒服。 灵兕小小年纪正是苦夏的时候,现在说要带她出去玩耍,等真的上路了,她说不定又不愿意了。 “有皇奶奶和皇爷爷在,小猫随行的话,朕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小猫在听到灵兕要出门的时候,还突然有点不舍,结果听到自己也要跟着去的时候。 那点不舍瞬间就烟消云散了,趴在灵兕怀里喵喵叫个不停。 明朗不理,只是看向皇奶奶:“若皇奶奶愿意的话,此事就这么定了,若不愿的话,那便当朕没说过。” 向华月听着小猫撕心裂肺的叫嚷,揉了揉耳朵。 “罢了罢了,不带小猫去了,至于旁的,等哀家再想想。” 小猫从大叫到把灵兕都吓到了,到后面听到自己不用去了,立马就安静了。 任由灵兕抱着它用粗糙的手法安抚它,无所谓,过段时间就不见了。 下次再见就是几年后了,现在随便灵兕怎么折腾,它都无所谓。 明朗也只是来问一声,皇奶奶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对桂林郡还是有想法的。 明朗离开后,直接把候在门外的皇爷爷拽走了。 “皇爷爷都听着了,朕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连灵兕都搭进去了,剩下的就要靠您自己了。” 梁湛怎么会不懂明朗的意思。 “今日之事是属下欠了陛下一个人情,日后陛下若有需要,尽管和属下直言。” 明朗满意的甩袖离开,不管皇奶奶答不答应,反正这个人情是已经欠下了。 也不知道母皇现在在做什么呢,要是母皇听到皇爷爷这个要求,会不会要的更多一点? 这方面还是学的少了,之前也没想到有一天能用得上。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明朗回去没多久,小猫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发回来了。 明朗在看书,小猫就那样在她面前溜溜达达,一点想要梳洗一下自己的意思都没有。 “放心,朕不会让你跟着灵兕一起去的,好好梳梳你的毛,不知道的还以为被雷劈了。” 小猫听到主人这话,还有点不放心,凑到主人面前,用脑袋顶着主人的额前四目相对,给明朗都看笑了,抬手发誓,小猫才走到一边去梳洗自己。 小猫恢复正常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明朗都怀疑那一头乱糟糟的毛发是不是小猫回来的路上自己弄出来的。 明朗也没多想,看书喝茶,如今这外头热得很,尤其是晌午的时候。 明朗午膳都是在养心殿里用的,午睡醒来后,就听南星说皇奶奶身边江公公在外求见了。 自从皇奶奶待皇爷爷不同后,慈宁宫的小江子也摇身一变,变成江公公了。 明朗起身后,穿戴好后走了出去,挥退了伺候的宫人看向站在殿中的皇爷爷。 “怎么,皇奶奶同意了?” 梁湛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份大夏的地图呈到明朗面前。 明朗不明所以的打开,在看到地图上用红墨清楚描绘出的一条路线,抬头看了一眼皇爷爷。 “您这速度够快的,” 她才和皇奶奶说过这件事,皇爷爷连路线都规划好了。 “属下也想见识见识先皇早些年的丰功伟绩,太皇太后娘娘听属下这么一说,便点头答应了。” 明朗听完沉默了一下,这话要是和她说,她也会同意的。 谁不想让皇爷爷好好见识见识母皇早些年留下的那些雄伟建筑,感受母皇人虽走,任有余威的程度。 “去吧,既然已经规划好了,此事便提上日程吧。” 明朗现在越看皇爷爷越满意,灵兕从小要是跟着皇爷爷身边长大,君子六艺、德行威仪......各种帝王之学,都不用她费心了。 保不齐日后能学成母皇那样,明朗越想越觉得此举上好。 “有什么需要的调度,直接找朕,出去玩不能苦着皇奶奶和灵兕。” 至于灵兕的学习的事情,明朗晚上晚膳过后偷偷找了皇奶奶聊了一下。 向华月听完,朝着明朗认同的点了点头。 若真的能将灵兕培养成下一个崇月,那梁湛这趟回来倒是值得。 “陛下放心,哀家一定会照顾好灵兕,这一趟应该不会出去太久,最多一年也该回来了。” 明朗是见过皇爷爷划定的那个地图的,别说一年了,就是一年半也未必玩的过来。 明朗面上应下,反正出去之后,她给皇奶奶和灵兕配齐了人手,路线是皇爷爷定下的不假,但最后的决策权还在皇奶奶手里。 只要皇奶奶和灵兕想回来,那便直接由青玉阁护送回京,至于皇爷爷,实在想玩,死后魂魄离身的时候,应该有的是时间玩遍大夏的万里江山。 从慈宁宫离开的时候,明朗顺手把灵兕抱走了。 “今天跟母皇睡,等你出去玩了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灵兕这个年纪对出去玩这件事还是很有憧憬的,平日都被拘在宫里,再好玩的玩意,日日玩也腻了。 灵兕双手攥拳在明朗怀里兴致高昂,看的明朗已经开始累了。 “今晚不许胡闹了,给你讲两个故事就睡觉。” 灵兕答应的干脆,明朗晚上却讲了不下五个故事,才把这个小祖宗哄睡了。 靠坐在床边的时候,明朗看的灵兕睡得香甜,摆手拒绝了南星递来的安神茶。 “朕小时候一定没有灵兕这么难伺候,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了,精神这么好。” 番外 一明一暗 皇奶奶那边答应了,有人比明朗的反应还要快,明朗这边还想着先准备起来,眼看天就要热了,现在出发,路上遭罪,再等一等的。 结果皇爷爷才过了不到两天,就拿着修改过后的路线图,和沿途护卫部署找来了。 明朗刚下朝,龙案上堆积的奏折都还没批阅完,就又有新东西堆过来了。 明朗抬头看了皇爷爷一眼:“放这吧,朕一会儿再看。” 梁湛将东西留下后,便退下了。 明朗处理完奏折已经午时了,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南星进来问传膳才注意到龙案上那两本册子。 “朕今日就不过去慈宁宫了,一会儿把烬羽和荼蘼叫过来。” 南星应声退下,明朗拿过那两本册子细细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皇爷爷虽然已经死了几十年了,对大夏的各处兵力部署和母皇这些年的心血所致还是很了解的。 甚至有点太了解了,明朗全部看完了,也没看出有哪里疏忽的地方。 烬羽和荼蘼进来的时候,明朗直接将皇爷爷送来的两本册子递了过去。 “按照这上面的部署安排下去,再另外战备一支队伍,提前藏在沿途,朕需要你们一起随行,一明一暗,保护太皇太后和秦王殿下安危。” 明朗从小是听着母皇领兵打仗的故事长大的,这世上能心甘情愿把大夏的万里江山全部给她的人只有母皇,如今她做了皇帝,试问她能不能和母皇一般大气,她做不到。 至少现在的她做不到。 烬羽接过陛下递来的册子,打开后是陌生的字迹,但字迹笔锋苍劲,似有大儒之相。 烬羽脑中过了一遍陛下身边的人,能写出一手好字的不少,但能有这么好的,不多。 “你们能有更好的路线最好,若想不到的话就算了。” 皇爷爷不到两日就把这份看似部署完善的册子拿过来了,时间上看似紧了些,但册子看完就知道,皇爷爷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是,属下明白了。” 荼蘼站在姐姐身边,还在看手里的册子,听姐姐说明白了,实在没明白到底明白什么了。 等到两人出去后,荼蘼立马就凑了上去,还没开口就被烬羽一个眼神看闭嘴了。 烬羽走到候在外头的宫人面前问道:“今日都有谁进去过?” 那宫人稍作思考后回道:“除了养心殿里伺候的人以外,就只有慈宁宫的江公公进去过。” 听到江公公这三个字后,烬羽就明白了,带着荼蘼拿着册子离开了养心殿外。 “这江公公混的是快哈,这才跟了太皇太后娘娘多久,就混的这么好了,有张好脸是不一样,我觉得我也不差啊,姐姐,你觉得我随行路上哄好了太皇太后娘娘和秦王殿下,我的晋升速度能不能再快一点?” 荼蘼轻抚着俏丽的小脸,自顾自的说话,等回头的时候,烬羽已经走到前头去了:“姐姐你等等我。” 烬羽不想理会荼蘼这副傻乎乎的样子,等到两人住的屋子了,一把将追到门口的荼蘼拉到了屋子里。 “那位江公公日日带着面具,保不齐内里换了人了,不是我们能够随便议论的,这些话往后不管在哪里都不许说了。” 荼蘼听着姐姐的话,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假的,姐姐你怎么确定?” 见荼蘼知道压低声音说话了,烬羽这才小声解释:“我哪里能确定,只是你看守在养心殿外的那些暗卫,除了咱们相熟的几位外,剩下那些一样的衣裳,面具底下换了人了,谁又能及时发现。” 荼蘼惊觉:“所以先皇在世的时候才会改了宫内轮岗的规矩,还要领队的暗卫清点清楚底下的人才能换岗。” 烬羽在桌边坐下:“所以太皇太后娘娘身边这位江公公到底是何许人也,想必只有太皇太后娘娘和陛下清楚,这两本册子应当也是他写的。” 烬羽是青玉阁培养出来,接班下一任阁主的人,又跟在陛下身边有些年头了。 能写明白这两本册子的人绝不一般,烬羽朝着荼蘼招了招手,荼蘼把手里的那本册子递了过去。 烬羽大致看了一遍后,抬眼看向荼蘼,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这位江公公从前应当在青玉阁里待过,又好像混迹过军营,这行文断字间的分寸绝非一般人能拿捏的。” 这还是直接送到陛下面前的,连她们的手都没过。 “可陛下今日那话,像是并不十分相信写这册子的人啊。” 荼蘼平日虽然没有烬羽想得多,但被提醒后的惊觉一点也不比烬羽少。 “是啊,所以陛下才会直接把册子给了咱们,想让咱们改了这册子上的路线和部署。” 陛下两岁前,先皇被逼离开京城,是一路杀回来的,在那之前陛下和太皇太后娘娘就躲在慈宁宫里,是先皇留下的人手日夜不休的守护,才有了陛下如今。 这次游历,太皇太后娘娘和秦王殿下是陛下唯二的亲人了,马虎不得。 “我现在去找南星和云苓姑姑换班,这几日咱们的任务就是研究这两份册子,势必要改出不一样的路线和部署来。” 荼蘼也严肃了神情,烬羽一走,她就开始收拾桌子,把其他事情先放在一边,从柜子里找出最近的地形图,摊开铺平,开始研墨,等着姐姐回来一起商议。 这两人倒是也没人明朗等太久,皇爷爷出这两份册子用了两天,烬羽和荼蘼修改加完善,用了五天。 烬羽将改好后的册子递到龙案上的时候,明朗正好处理完奏折。 今日事不多,午膳前还有时间看一本。 明朗大致看了一遍,南星就进来问午膳的事情了。 “朕今日去慈宁宫用午膳,顺便看看灵兕。” 南星退下后,明朗抬头看向烬羽。 “朕说让你和荼蘼一明一暗随行的事情,可商量好了?” 烬羽点头:“属下在明处随行,荼蘼跟在暗处护送。” 倒是和明朗原先的预料不同:“朕还以为你会让荼蘼在明处护送呢。” 番外 一箭双雕 “荼蘼玩心重,太皇太后娘娘是最和气的,难免娇惯她,让她玩着玩着就忘记了任务。” “在暗处随行,有任务压着,她也能收收心。” 烬羽是姐姐,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荼蘼的性子了。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朕知道你们姐妹情深,若不是这次皇奶奶和灵兕一起,你们之中朕也只会让你随行。 灵兕是朕如今唯一的孩子,从小母皇悉心养护,这次出门你们也一定要处处留心,若发现有任何不对的,朕准你先斩后奏除了这上面的任何人。” 明朗将一份名册递了过去,烬羽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先皇留给陛下的人。 至于太皇太后娘娘身边的那些老人,竟是一个都没有的。 “皇奶奶身边的人都上了年纪,身子骨也不似从前硬朗,若发现什么不对的就多照看点,实在不行就派人将他们护送回来,在京城养着,等皇奶奶游玩回来了,还能再相见。” 烬羽将这份名册和陛下的手印一同收下,追问了一句,“那太皇太后娘娘身边的江公公呢?” 明朗的目光落在烬羽身上,母皇和父亲为她挑的人都出挑,烬羽更是其中翘楚。 “朕不是给了你名册了吗?”没在名册上出现的人,若是有问题,处置了就是。 烬羽领命退下了,明朗坐在龙椅上沉思片刻后,拿起手边的葡萄学着母皇的样子,整串往嘴边送。 烬羽的速度很快,三天就将所有事情都部署下去了。 “如今这天越来越热,皇奶奶不妨再等等,现在出发就是赶到江南也未必有多凉快。” 明朗说着将一块切好的甜瓜递到了灵兕手里,灵兕没着急吃,而是先递到了小猫嘴边,看小猫没反应,才自己吃了。 “哀家也不急,此事陛下决定就是了。” 如今大热的天,向华月也不想带着灵兕往外跑,舟车劳顿的,实在辛苦。 “这几日向家设宴为家中小辈相看,不如皇奶奶带着灵兕也去热闹热闹。” 到了年纪,哪怕自己碍于身份不便亲自牵媒搭线,在一旁看着一桩婚事美满也好,向华月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灵兕也终于获得了一日出宫游玩的机会,帖子送出去不到半天,定国公府就回帖了。 翌日一早,明朗刚下朝就收到皇奶奶带着灵兕在定国公府小住的消息了。 “出去转转也好,日日在宫里待着也无聊。” 从前母皇在的时候,也从未拘束过皇奶奶自由。 在定国公府的日子过得舒心,虽说是给小辈相看,按大夏律也是十八岁以上的孩子了。 如今婚嫁的年纪延后到双方皆要年满十八,女子可科举中榜、练功从军,说是相看,不过是借着各种由头把少男少女们聚到一块。 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让凡心未动的也从书房、练功房里走出来散散心,天天闷着也怕给孩子闷坏了。 灵兕就天天跟着在定国公府里到处玩耍,今日不是被这家的带着去后花园的花宴,就是被那个带着去了前院的诗会。 有人云苓和春禅跟着,向华月也放心让她在府里玩耍。 本来这个时候该是京中各家轮流举办宴会的时候,因着太皇太后娘娘和秦王殿下在定国公府里,京中各家名流纷纷向定国公府递帖子。 向筝看着门房送来的帖子:“定国公府有些时候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来者是客,向家在京中人缘尚可,关系不好的那些早些年都让先皇处置了。 “既如此,这些日子前提后院都加派些人手护院,让那些伺候的仆人都仔细着些,秦王殿下在定国公府里一点油皮都不能破了。” 灵兕也是向筝看着长大的,从前先皇还在的时候,每次她进宫,那孩子不是被先皇带在身边就是抱在怀里。 比明朗小时候还要宠得多。 向筝当年只以为先皇是想在灵兕身上弥补对陛下幼年的亏欠,没想到先皇当年欠了陛下两年,如今也就只补上了那两年。 向筝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让人将柴烁叫了过来。 “近日太皇太后娘娘和秦王殿下都在府里,你多留心些,不行就告假两日,如今天热,礼部事不多,你在家中看着点。” 夫妻之间遇事总要有一人顾全大局,向筝和柴烁之间自然是柴烁。 更何况太皇太后娘娘带着秦王殿下亲临,还住下了,这样的殊荣寻常人想求都求不来。 “这是自然,只是我近日听到一些风声,不知道妻主可曾听闻。”柴烁递了杯凉茶到向筝手边。 向筝伸手接过:“什么风声?” “近日养心殿下令重启了一部分陛下当年游历大夏时,先皇沿途安排的部署。” 陛下是肯定没空出去玩的,那会是谁需要这样精密的部署就显而易见了。 “太皇太后娘娘守秦王殿下如心肝,想必不是自己去的,定会带上秦王殿下。” 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不去圆明园避暑,而是来了定国公府小住。 下次再回来便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秦王殿下还那么小,路上若是遇到什么不测,陛下得安排多少人手才能放心?” 向筝蹙眉坐在那里,一时间脑中思绪万千,手边凉茶里的冰块都化了,才缓缓出声: “明日早朝之后,我要向陛下请示随行,近身保护秦王殿下。” 柴烁坐在旁边听着,一言不发,他做不了妻主的主,先皇和妻主幼年相识,一起共患难几十年,如今陛下登基,朝堂稳固,想来先皇离开的时候最惦念的就是秦王殿下了。 “如今向昇也大了,我一直留在朝堂为她保驾护航,她永远也走不出我的羽翼,是时候该放手让孩子自己闯一闯了。” 只要她离开朝堂,哪怕向昇在朝堂犯错,陛下也会悉心教导。 定国公府又到了取舍的时候了,放手最有出息的孩子送到陛下手中磨炼,磨成了,便是天子近臣。 可惜当年她没想到这么远,生向昇的时候陛下都大了,若是陛下和向昇同岁,如今向昇的路会好走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