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只想做善事却被当作暴君魔王这档事》 1. 恶魔降临圣光城 圣光城,凌晨,天空悬挂着一轮惨红的血月。 下城区一间普普通通的肉铺内,迎来了新生儿的啼哭。 “生了!生了!” 卧房内,产婆兴奋的大喊。 但下一秒,却传来了产婆惊恐的尖叫: “啊!!恶魔!恶魔!” “老婆!”屋外,苏武一声大喊,连忙冲进了屋。 视线内,产婆已经跌倒在地,战战兢兢的指着床尾,嘴里还不断的自语着恶魔,恶魔...... 而自家老婆虚弱的靠在床头,已经是晕厥了过去。 苏武心头一紧,谨慎的靠近床尾。 “呜哇......呜哇......” 婴儿的啼哭铿锵有力,原本成为父亲的喜悦却被眼前诡异的情况彻底冲散。 苏武颤抖着将包裹婴儿的布条揭开...... 这,这这,这是自己的孩子? 眼前的婴儿面色苍白,眼框内,大片眼白之中,只有针尖大小的瞳孔冒着摄人寒光,他明明在尽力的啼哭,可脸上却挂着残忍僵硬的狞笑。 即便只是一个婴儿,苏武却似乎从这张脸上看到了教堂壁画里那群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恶魔模样。 “我的天!我,我该怎么办?”苏武心头猛地抽搐,惊恐中想把眼前的怪物丢掉,但强烈的父爱却又硬生生的阻止了自己的行动。 “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光明神在上!”一只温暖的手按在了苏武肩膀上。 苏武绝望的回头看去,是教堂牧师——川 据说川来自帝都的光明大教堂,为了抵御异种侵袭,给前线的士兵们带去光明神的抚慰,川自愿来到了帝国的边疆,与异种对抗的前线圣光城。 在这里,川兢兢业业的做了四十多年的基层牧师,治疗了无数重伤士兵,也是众多下城区平民心中的精神支柱。 “牧师,帮帮我的孩子,他......” 川注视着眼前诡异的婴儿,将光明神的银像举在胸前,嘴里不断念诵着经文。 片刻后,川再次诵念了光明神的尊名,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怀抱孩子的苏武。 “苏,琳达在怀这个孩子的时候,你家的肉铺常有乌鸦成群聚集......” “今天,孩子出生之日,圣光城又迎来了千年难遇的血月。” “这都是不祥之兆啊。” “原本我还有些疑惑,但看到这个孩子,我笃定了。” “他,就是命中注定的暴君恶魔!这样的生物,一旦长大成年,即便在异种之中,也是最为残忍凶恶的王!” “牧师!”苏武哽咽了起来,“你是说,我的孩子被恶魔附体了?” “不,”川摇了摇头,“不是附体,他就是恶魔本魔!” “我劝你......”川的话低沉而又缓慢,“早早将恶魔扼杀。” 听到这里,苏武猛地摇头:“他是我的孩子!是我和琳达的孩子!怎么能?琳达连看都没看过他一眼,我怎么能就这样杀了他?” “牧师,你一定有办法!我和琳达都是纯血人类啊!怎么可能生出恶魔来?你是不是弄错了?” “牧师,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的孩子!” 川银白色的胡子剧烈抖动了几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川下了决定。 “苏,你可要想好了,你要抚养的,是一个恶魔之子。” 苏武眼里含泪,把怀里的孩子抱的更紧,生怕被别人抢走。 随后,苏武看着川:“他不是恶魔之子,他是我的孩子!” 哎! 川叹了一口气,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苏武别看是个孔武有力的屠夫,但却是出了名的心地善良,怎么会接受杀掉刚出生的婴儿这种处理方式? “既然你决定了要养他,那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牧师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件事,请你和琳达时时刻刻用爱感化他,要教导他像你一样善良。” “第二件事,你要答应我,绝不能让他学习武道!” 只是这样吗?苏武重重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川从苏武手中接过孩子。 在看到孩子恐怖的长相后,就连多次深入前线和异种战斗的川都忍不住双手一抖,差点没抱稳。 太恐怖了,这个孩子刚出生就有这么恐怖的样子,以后长大了...... 川使劲甩了甩头,将乱七八杂的想法抛出脑海,慢慢拨开包裹孩子的布片。 紧接着,川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冒出了一缕圣光。 指尖靠近孩子的胸口,川艰难的在孩子心脏的位置上烙印下一个符文。 符文绘制完毕,缓缓没入孩子的皮肤中。 川脸色萎靡,整个人就好像被抽干了精血一样。 将孩子还给了苏武,川默默转身离开了肉铺。 苏武抱着仍在啼哭的孩子,走到床边,靠在琳达身边。 “琳达,他是我们的孩子,不是什么恶魔,我们一定会让他健康快乐的成长,对吗?” ...... 十六年后,圣光城。 天空已经镶上了一层橘红色的金边, 又一次打退了异种进攻的圣光城沉浸在欢快的气氛当中。 苏格低着头,把脸深深埋在围巾当中,生怕让四周的路人们看清自己的长相。 “喔,自己的脸,应该会给陌生人造成不少困扰吧,这么一个喜庆的日子里,万一让大家恐慌就不好了。” “哎,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啊,昨天和异种的激战,那么多战士奋不顾身,全城居民众志成城,这就是圣光城身处前线仍然屹立不倒的原因啊。” 苏格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想着昨夜在伤兵营做志愿者的经历,心中对守城的军士们充满了敬佩。 只不过,忙碌了一夜照顾伤兵的苏格,在凌晨时分因为过于疲惫,忍不住摘下面罩吃了两口面包, 却恰巧被苏醒的伤兵看到了脸...... 那一瞬间,呈现在刚刚醒来的伤兵面前的,是一张宛如死人般苍白面容,双眼因为疲惫而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血丝。 看到伤兵醒来,正在进食的苏格想要表达一点温和的善意,可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扯出一个僵硬、残忍而又充满虐杀意味的狞笑。 “嗬...嗬...你,醒了?” < p>昏暗的营帐内,伤兵猛地看见这么恐怖的一张脸,再加上苏格不断咀嚼的嘴巴,刚刚醒来的他用尽全身力气惊恐大喊: “救命啊!!异种进城吃人了!!” “喂喂!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被伤兵吓到的苏格连忙起身辩解。 可他的起身,加上伤兵的尖叫,吸引了营帐内所有人的目光。 下一秒,整个营帐都炸了。 “异种!异种混进来了!” “恶魔啊!妈妈咪呀!” “战斗!弟兄们,起来继续战斗!” “跑啊!太恐怖了啊!” 伤兵营炸营了,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的情绪。 后方伤兵营的混乱也惊动了前线刚刚得胜的城防司令。 无数信息汇总到了刚刚因为一场大胜而准备庆祝的司令案头。 “什么?伤兵营竟然被异种攻克了?” “足足有一千个强化异种?” “妈的是一个暴君异种带队?” “弟兄们!集结部队!回援伤兵营!” “什么?带多少人?全部!召集全部联队!异种杀进城了!” 就这样,因为苏格不经意的一次露面,造成了城防军的大混乱。 在混乱的军营中,苏格蒙着脸,悄然混出了军营,只留下数千名茫然寻找异种的城防军士兵。 “哎,也不怪他们,毕竟我这个样子肯定会给他们造成很大压力吧。” 苏格对于大家的态度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十六年来这种事情自己见多了, 大家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自己长得可怕了一点。 一只流浪狗呜咽的来到苏格脚边,蹭了蹭苏格的裤子。 苏格低头看去,嘴角又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嘶....好可爱的小狗。” “都说,动物通人性,也只有你能感受到我其实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啊.....” “桀桀桀桀......” 苏格狞笑起来,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块面包,掰碎了洒在小狗面前。 小狗呜呜奶叫了两声,摇着尾巴吃了起来。 苏格蹲下身,静静的看小狗吃着面包屑,内心一片宁静。 打退了异种进攻,居民们重新安居乐业了起来,连街头的小动物都如此可爱。 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苏格忍不住伸手抚摸着面前的小狗,甚至想要将它带回家抚养。 小狗感受到了苏格的善意,抬头舔了舔苏格的手掌,叫声中也带着一丝讨好。 太阳此刻已经升起,晨光照在了苏格的脸上...... 一脸可爱,乖巧舔舐着苏格手掌的小狗借着晨光看清了苏格的脸。 下一秒,小狗停止了舔舐,整个身子僵硬了起来。 “喔?你怎么了小狗狗?”苏格往下拉了拉围巾,想要仔细查看面前的小狗出了什么问题。 紧接着,小狗炸毛了! “嗷嗷嗷!嗷!” 狗嘴里的面包屑喷了一地,小狗惨叫着夹紧尾巴像闪电一般头也不回的跑了。 苏格的手僵在原地,脸上一阵失落。 原来连狗也怕自己啊...... 2. 小格不会真变成恶魔了吧? “我回来了!”苏格推开自家肉铺木门。 店内正在擦拭案板的妇人听到声音,猛的抬头。 那是苏格的母亲,琳达。 “小格!你可算回来了!” “昨天一整晚都没合眼吧?瞧瞧给我家孩子累成什么样子了。” 琳达拉起苏格的手,心疼的看着那被药水泡的发白褶皱的皮肤。 “妈,我没事,伤兵营那里缺人手,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苏格明明在安慰自己的母亲,但说话时,那充满煞气的样子却仿佛要将眼前之人整个吞下去一般。 琳达看着苏格恐怖的面容,却丝毫不以为意,十六年了,作为母亲自己再清楚不过。 眼前这个长相凶恶的孩子,内心比谁都柔软。 “你这孩子!干起活来也不知道休息,看看你的眼珠都快成红的了。” “赶快把这碗肉汤喝了暖暖胃,然后好好休息休息!” 琳达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递给苏格,看着自己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一边念叨,一边继续擦着案板。 “城防军这次打了个大胜仗,听说杀了不少异种,这次咱们圣光城能安稳好久了。” “为了犒赏战士,城防军今天一早向咱家订了整整三十头猪的肉!” “好大一笔钱呢!” “三十头?”苏格喝了一大口汤,嘴角流下几滴肉汁。 “这么多!那爸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 “可不是嘛。”琳达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幸福的烦恼。 “你爸正在后院折腾呢。城防军要得急,说是中午之前就要送过去一批肉,我想去帮忙,你爸也不让。” “你们爷俩啊,真是一模一样。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贵族小姐。” “我去帮爸。”苏格一口咽下肉汤,胡乱擦了两下嘴便起身冲向后院。 “欸?你熬了一夜,赶紧去休息!你这身体......” “妈,我不累!多一个人帮忙,我爸也能轻松些。” “你这孩子!” 琳达看着儿子那仿佛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恐怖笑容,心里泛起一阵温暖。 多好的孩子啊,明明自己都累出黑眼圈了,心里却挂念着父母。 此刻,肉铺后院,好似被龙卷风摧残过了一遍。 “站住!你这头该死的猪!站住!!” 苏武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后院回荡。 院子里,一头四百多斤,肥硕无比的大白猪正甩着尾巴满院乱窜。 而苏武正赤裸着上身,露出巴掌宽的护胸毛,手持钢刀,追在肥猪后面气喘吁吁。 “妈的,老子杀了一辈子猪,今天还能栽在你这畜生手里?” 苏武有些气急败坏。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体力早已大不如前,碰到刮风下雨的,甚至关节都隐隐有些疼痛。 可眼前的肥猪又显然是个猪中霸王,在院子里横冲直撞的完全不把这个已经面临中年危机的杀猪匠放在眼里。 就在刚才,苏武打开圈门,打算套住肥猪的时候,这家伙竟然一个冲撞,差点把苏武顶进旁边的猪粪里。 此刻,大肥猪在前面狂奔,猪尾巴像风车一样打着旋,边跑边回头用小猪眼瞪着苏武,嘴里还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傻子也能看出来这头猪明显是在嘲讽自己。 “我,我今天非得......”苏武跟在后面气喘吁吁,连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苏武跑不动了,大肥猪竟然停下了脚步,昂着猪头发出高亢的叫声,甚至猪身还一摇一摆的,嘲讽意味拉满。 下一秒,大肥猪转过身来,眼睛里竟然露出一丝凶光。 苏武心头一紧,将钢刀抬起。 这畜生想造反。 一人一猪在晨光中,像要决斗的骑士一样对峙起来。 嘎吱...... 后院的木门被推开,打断了这场人猪对峙。 “爸,我来帮你了。” 低沉、嘶哑的声音在后院环绕,让一人一猪齐齐打了个冷颤。 “小格,你怎么来了?” 苏武持刀的手放了下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苏格咧开嘴,嘴角一直扯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散发寒光的银牙, 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在眼眶里咕噜一转,死死盯着苏武。 “啊,我怕爸你累着......” 苏武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笑微微凝固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苏格的瞳孔又看向了那头肥猪。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大肥猪,瞬间感觉自己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全身的血液都凉了,连那一直转的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苏格看着汗毛都立起来的大肥猪,叹了一口气,用自以为怜悯的口吻说道: “哎,可怜的猪猪,生命真是脆弱啊,但你又是人类的食物,我也没办法放走你。” “为了减少你的痛苦,我会用最快、最精准的方式送你上路,放心吧猪猪,一点都不会痛的。” 然后,苏格尽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露出了自以为最为和善的笑容。 下一秒, “嗷!!!”猪一声尖叫,四个蹄子胡乱扒拉着后退,整个猪身哆哆嗦嗦的靠在了后院的围墙上,显然被苏格“和善”的笑容吓得不轻。 苏武看着原本嚣张的大肥猪仅仅在苏格露面后便被吓成这个样子,心里一阵发苦。 自己杀了一辈子猪,结果还不如自家小子小露一面的震慑力大。 苏格从苏武手里拿过钢刀,面部肌肉僵硬的向两侧拉扯,露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小格啊,你别上手了,你又不会杀猪,让爸来,爸不累。” 苏武上前想要拦住苏格,但苏格一回头,苏武却没来由的后退一步。 “糟了,动不了了.......”苏武脸上冷汗之流,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只感觉对上了城外的异种大魔。 苏格桀桀冷笑:“爸,你别担心,杀的多了也就会了......” “什么!杀的多了也就会了??”苏武心里一抽,你说的是杀猪吗? 苏格提着钢刀,慢慢走向缩在墙边的猪。 “小,小格啊,你小心点,这头猪有点凶!” “啊?凶啊?可我觉得它很乖欸,我甚至都有些不忍心杀他了。” 苏格犹豫的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400斤大肥猪,感觉它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哼,哼哼......”大肥猪似乎在求饶。 这个样子,让苏格更加不忍了,几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格的表情更加扭曲狰狞。 终于,苏格下定决心:“对不起猪猪!我会让你死的快点的!!” “ 猪猪!!对不起!!”苏格咆哮着,尖叫着,上半身诡异前倾,挥舞着钢刀,向着大肥猪冲去。 在猪眼中,这哪里是个人啊!这分明是个癫狂变态而又嗜血的恐怖恶魔在向自己扑来啊! 终于,大肥猪发出一声绝望的哽咽,然后gei儿的一声翻了白眼,整个猪身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嗯?晕过去了?” 苏格停下脚步,吸了两下鼻子,闻到一阵尿骚味。 一滩黄水从晕倒的猪身底下流了出来。 苏武在一旁人都看傻了。 刚才还把自己折腾的死去活来的猪中之霸,竟然被苏格直接吓晕过去了? 而自己的儿子苏格,正提着刀,面无表情的伫立在原地。 “小,小格?......”苏武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格回头看了苏武一眼,整个后院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爸,我没事,之前看你杀猪,第一步是放血吧?” “啊,对,对对......要放血的话,你要......” 噗! 苏武的话还没说完,苏格已经蹲下身子,一刀捅进了肥猪的脖子里! “喂!喂喂!放血不是那么放的啊!” “啊?不是这样吗?”苏格慢慢擦去脸上溅的血点,脑子里回想起从小到大,自己偷偷躲在院门后,看着爸爸苏武杀猪的点点滴滴。 渐渐的,苏格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苏武杀猪的动作在自己的回忆里越来越连贯, 自己,好像也慢慢融入其中。 “小格啊,让爸来,你从没杀过猪,不会的,这杀猪啊,既是个累活,也是个技术活,别的肉铺的学徒,没有五六年也根本出不了师。” 苏武絮絮叨叨,慢慢接近苏格,生怕杀猪的血腥场面刺激到儿子。 刚走到苏格身后,苏武脚步一顿,表情抽搐起来。 只见苏格将手按在刀把上,连刀刃也不抽出,直接向右一切! 刀刃避过颈骨,精准的割断了猪颈动脉! 噗嗤! 鲜血如泉,喷了苏格一脸! “小格!” 苏武低声轻喊。 温热的血液顺着苏格的脸庞滑下,滴落,血液的纹路将苏格的脸描绘的更加恐怖。 血腥味不断蔓延,苏格的双瞳散发出瘆人的红光。 苏武心里咯噔一声,小格不会被这满脸的血,刺激到了吧? 下一秒,苏格嘴角扬起,露出快意而又狂热的表情,带着一种极度享受的样子,拔出了刀。 “爸,我突然感觉,好愉悦啊!” “什么!小格!快把刀给我!” 苏格用行动打断了苏武的阻拦。 钢刀冷酷的向下斩去,开膛、破肚、剥皮、拆骨! 苏格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已经不像人,而是像一具精密的屠杀机器。 那柄沉重的钢刀如蝴蝶般上下翻飞,刀刃不断在骨头与筋肉间穿梭。 从没被人教过的苏格,现在比最优秀的杀猪匠还熟练, 伴随着阵阵毛骨悚然的切割声,一头四百斤的大肥猪,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被完美拆解! 苏武打算抢刀的手仍然停在半空中,此刻的他手脚冰冷。 “完了,小格不会......不会真变成恶魔了吧?” 3. 这间肉铺卖的是什么肉? “爸,我是不是干的很棒?” “棒,棒极了......”苏武只敢附和。 苏格伸手抹了抹脸,将满脸的血抹得像一个面具。 “还有二十九头。”苏格持刀,走进了猪圈,活活就像一个变态连环杀手。 那一天,猪猪们感受到了被恶魔支配的恐惧...... 一个小时过后, 后院凄厉的猪叫完全消失了,地面已经完全被血液浸透。 几只路过的秃鹫在空中不断盘旋,却迟迟不敢落地。 猪圈门打开,浑身溅满腥臭血液的苏格缓缓走了出来。 苏武背靠着墙壁,双腿止不住的颤抖,已经是有些站不住了。 视线里,苏格持刀的身影突然模糊了起来。 “爸,全部搞定了......” 一张鬼脸突然怼在了眼前:“老头子......下一个,就是你......” 嗷!苏武一声惨叫,彻底瘫倒在地。 “爸!爸!你怎么了?” 苏格紧张的丢下刀,扑到苏武身边,不断摇晃着苏武。 苏武慢慢苏醒。 原来,刚刚只是幻觉吗?小格没变恶魔? 想到这里,苏武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更加清醒。 我是小格的父亲!是他最亲近的人,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我刚刚怎么能那么想小格? 哪怕全世界都把小格当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自己也绝不能放弃他! 可刚刚,自己竟然觉得小格要杀了自己? 真是太荒谬了! 自己应该给小格更多爱!要用爱,让小格感受到,家庭永远都是他可以依靠的港湾! 小格是个正常人,不是恶魔! 就算,他真是恶魔!自己也一定要把他拉回光明的人类世界! “我没事,没事,三十头都杀完了?” “杀完了,一个不留。” “我去处理一下.....” “不用了,都肢解好了,装起来就行。” 恍惚间,苏武感觉父子俩的对话有点怪。 总之听起来不太像杀猪。 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挂的高高的太阳,明明已经到了夏天,但苏武还是感觉身上凉凉的。 “现在的猪肉不能久放,我得赶紧收拾收拾,给城防军送去。” “小格啊,你快去洗洗身上的血,然后好好睡一觉,昨晚一晚没睡吧?” 苏武不敢让苏格在这里久呆。生怕出什么问题。 “爸,我帮你啊,这么多猪肉装车也是一个大问题。” “帮什么帮,你爸还没老到这种程度,快走快走。” “别啊爸,我不想让你太累。” 听到苏格关心的话语,苏武忍不住眼角一红。 多好的孩子啊。 看到苏武眼眶发红,苏格露出一个孝心满满的“温和笑容”。 苏武的眼泪瞬间又被吓回去了。 吱嘎...... 后院的门被推开,琳达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休息一会吧,吃点水果。” “休息什么啊,猪已经杀完了。” “杀完了?”琳达一愣,抽了抽鼻子,闻到了满院的血腥味。 随后,琳达看到了满身浸透鲜血的苏格。 放下盘子,琳达跑到苏格身边,一把将苏格抱住。 “小格,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琳达还狠狠剜了苏武一眼:“让小格给你打打下手就行了,你还教他杀猪了?” 苏武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没教,小格自己动手的。” “妈,杀猪不难,简单的很,我一进猪圈它们就不动了......” 杀了半辈子猪的苏武满脑门黑线。 你要这么说,那我是废物喽? “咱们小格啊,以后是要去市政厅当人人羡慕的政务员的,别跟着你爸干杀猪这种糙活。” “对对对,小格啊,你把文化课学好了比什么都强!爸这不用你帮忙!你要是能考上圣光学院,爸杀猪都更有劲!” 琳达拿过果盘,拿起一块苹果塞进苏格嘴里。 苏武还在那喋喋不休:“小格啊,你听爸说,考上政务员的编制那才是人上人,有时间啊咱多看看书,别动刀动枪的。” “特别是那什么武道,千万别学,骑士都是一帮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货,还得和异种、盗匪们拼命,多危险啊,以后你就使劲考政务员,坐办公室!考多久爸妈都供你!” “知道了爸!”苏格大口嚼着水果。 在遍地的鲜血与肉块旁,一家三口围在一起,气氛既温馨又诡异。 ...... 时间转眼来到傍晚。 夕阳如血。 六道高矮不一、浑身散发煞气的身影在下城区的街巷里穿梭。 领头一人身材高大,左脸上横亘一条撕裂到嘴角的刀疤,正是近年来在圣光城周边犯下累累血案,先后击杀数名大骑士,背负A级通缉令的悍匪首领,“苍狼”克里。 克里身后的五名手下,各个腰间鼓囊,手搭在刀柄上,身上沾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 趁着昨夜城防军全军出动反击异种,克里带着从匪众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小队潜入了圣光城。 原本想趁着城中空虚大肆劫掠,但临近清晨之际,东城的伤兵营方向却骚乱了起来,据传是有异种袭营,紧接着打扫战场的城防军全军回援,城里好一阵鸡飞狗跳,让克里一行大呼倒霉。 毫无收获的克里等人在城里蛰伏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城防军消停了下来,他们才敢行动, 憋屈了一天,苍狼的人如恶狗扑食一般洗劫了三家富户,劫掠了大量现金,同时手上也增添了不少人命。 城内,专司缉捕匪盗的守夜人也闻到了苍狼的气味,目前正在城内大肆搜捕。 克里决定收手了。 但在离去之前,他们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解决晚餐,顺便干掉屋主好落脚一夜。 “老大,这间肉铺看起来适合藏身,后院挺大。” “是啊,卖肉的都有钱,我们顺道还能再刮刮油水!” “杀猪本就血腥味重,咱们弄死他们也不必担心什么,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手下们七嘴八舌,鼓噪着打算杀进眼前的肉铺。 克里查看了一下这家名为苏氏肉铺的店面。 手下人说的没错,确实是个歇脚的好地方。</p >“进去,动作快点,别弄出太大动静。”克里冷哼一声,带着手下人向着肉铺冲去。 苏氏肉铺, 苏格打着大大的哈欠,从楼上走下。 铺子里空无一人,苏武和琳达将后院的猪肉收拾装车,往城防军大营送去,此刻还没回来。 店铺的炉火上,一罐肉汤正滋滋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钻进苏格鼻子。 舀了一大碗肉汤,苏格坐在柜台后面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 “战争刚结束,城里一定很乱吧?要不然明天帮忙去街上打扫一下卫生?” “还是复习一下功课呢?今年圣光学院的入学考试也不知道考的咋样,据说平民的录取率很低,说不好得下一次才行。苏格,还是得用功学习,将来才能回报父母,回报社会啊!” “啊差点忘了!已经过去一个周了,隔壁的佩斯奶奶家里的柴火肯定不够用了,他的子女们又不在,不然明天再找个空闲时间帮佩斯奶奶打点柴去。” 苏格计划着明天的安排,不一会便将一大碗肉汤喝的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的苏格回想起这几天自己充实的生活,只感觉浑身充满了正能量。 自己真是一个有理想、有道德的好青年啊! 就在这时,肉铺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粗暴的踢开了。 砰! 冷风裹着煞气涌入店铺内,驱散了屋内的暖意。 六道凶悍的身影鱼贯而入。 克里歪了歪脑袋,一旁身形瘦削,外号“细剑”的匪徒狞笑着走上前。 “店里的人呢?出来做生意了!” 苏格正弯着腰在水槽里清洗着吃完肉汤的碗,听到有人说话手忙脚乱的擦手,连头也来不及抬便招呼客人。 “在这,在这,客人要买什么?” 听到柜台后沙哑尖锐的声音,苍狼一伙六人变换着位置,几人向着柜台包抄过去,留有两人堵住了门口。 “店里这么暗,老板你不点灯吗?” 克里两只胳膊抱在胸前,看着手下人向着柜台摸去,百无聊赖的随口说到。 “抱歉抱歉,因为店里只有我自己,所以为了省油外面就没点灯。” 只有自己?那更好了。 在队伍最前面的“细剑”冷笑一声,握着腰间的剑柄抽出来了凶器。 哧! 火柴点燃了油灯,苏格手提油灯,竭力摆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从柜台下缓缓探出头来。 “你们好呀。” “嗷!操!”队伍最前方的细剑一声惊叫,猛地顿住了脚步。 苍狼团伙的其他人,也都借着油灯看到了所谓的老板。 霎那间,所有人静止在原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刺颅顶,随后猛然炸开! 灯火映照下的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苍白!僵硬!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血色! 狭长的眼眶中,满是瘆人的眼白!唯有两点如最深沉地狱中才能诞生的黑色镶嵌在眼白中缓缓蠕动...... 这他妈是人的眼睛? 他,不!它,它是在笑? 不,这绝不是笑!这是上位捕食者看到食物的喜悦与贪婪! 这间肉铺,卖的究竟是什么肉? 4. 老大,不对劲啊! 昏暗的灯光下,苏格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六人。 “哇,这么晚了还有顾客。” “而且一下子来了六个。” “啧啧,他们身上满是尘土和汗水,身上还有伤痕,一定是刚刚修补城墙退下来的建筑工人吧!” “都是好人啊!冒着危险修补城墙,忙到这么晚还要出来采买。” “大家都是保护圣光城的英雄啊!我一定要热情服务,好好给他们打个折!让他们好好补充补充营养!” 想到这里,苏格从柜台下抽出一柄血迹斑斑的斩骨刀,然后嘴角一点一点,极度扭曲的向两侧撕扯拉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几位......夜晚光顾,真是令人惊喜啊......” 苏格的声音低沉缓慢,犹如从地狱深处传来的索命咒语,在肉铺内回荡。 油灯火苗摇曳,在肉铺内将苏格持刀的影子拉长拖拽...... “咕噜......” 久经战阵的“细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手里长剑一抖,差点没拿稳。 他僵硬的偏过头似乎在向战友们求救,但剩余五人,包括克里在内,却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克里站在众人中间,右手早就抚上了那柄跟随过他多年,痛饮无数人鲜血的长刀。 即便在碎骨崖上,被4名大骑士围攻的时候,克里的心脏都不曾如此剧烈的跳动。 柜台后的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老大......不对劲......” “这小鬼,这小鬼的眼神不对!” 克里身后,另一名手下“毒蛇”壮着胆子凑上前,在克里耳边悄悄说道。 “那家伙看我们的眼神,根本不是看人......” “那是,在看挂在钩子上的死肉啊!” 克里的手紧紧握住刀柄,掌心甚至都渗出了冷汗。 “我看得见!” 克里低声回应。 作为纵横帝国边疆区的枭雄,“苍狼”克里的直觉比手下敏锐百倍。 手底下这群人看人只是看外表, 而克里却分明感受到了这个小鬼身上的气! 包括自己在内,在武道一途浸淫多年的强者,都会形成一种独特的气, 这种气,代表了他的武道风格,代表了他的处事原则,甚至有精通望气术的牧师们,还会通过望气,模糊的观察人的一生。 克里自己的气,便充斥着残暴与杀戮。 即便不懂望气之术,像克里一样的武道强者们也会在危险之时自然而然的感受到敌手的气。 这也就是所谓的气机交锋。 眼前的小鬼,从他露面的第一时间,克里就感觉到,这绝对是一个狠角色! 不!不光是狠! 那是一种,蔑视世人,将人类视为猪狗,可以随意宰杀取用的从容与冷血! 这种气,绝对是在尸山血海里杀戮出来的煞气! 那是脚下踏着万千尸骨,双手浸透了生灵鲜血才能拥有的滔天煞气! 克里额头流下一丝冷汗,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克里小心观察着肉铺环境。 没错!你看! 那小鬼手中的斩骨刀,竟然还有未擦干的血水滴答流淌! 柜台上,残留着几缕极其细微、被完美剥离的筋膜! 这家伙,刚才绝对是在这里进行某种极其残酷的剥皮与肢解!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从刚进门的时候克里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已经入夜了,正常人哪里会出来采买? 何况自己六人个个带着凶器,一身的血腥味和杀戮气息傻子都能看出来! 正常的小孩看到他们神色不善的进屋,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可眼前这个神秘的小鬼,他竟然在兴奋!他竟然在,笑?!! 他还说什么?“真是令人惊喜啊!” 这像是一个正常小鬼见到六个凶徒会说的话吗? 他笑,是在嘲讽!是在惊喜! 是在惊讶于六个蠢货竟然主动送上门成为他的玩物! 这绝对是一个变态!一个隐藏在市井之中,以虐杀为乐的□□狂徒! 纵横地下世界多年,却一直逍遥法外的“苍狼”克里,除了实力高强之外,最大的优点就是脑子好使。 别看克里嗜杀凶狠,但克里最自豪的却是自己趋吉避凶的本事。 换言之,打不过就跑路认怂,保命嘛,不丢人! 遇到绝世凶徒,明明有丧命的危险,你还偏要梗着脖子去和人碰一碰,就像那些三流里一样,碰见人扮猪吃老虎你还想装逼,结果惨遭打脸,这不是勇敢,这他妈是蠢! 而“苍狼”克里,从不做蠢事! 克里隐秘的向手下打着手势,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一会听我指挥准备跑路。 然后,克里强作镇定的向前迈了一步,将早已因恐惧而停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细剑护至身后。 咽了几口唾沫,克里夹着嗓子,用生平最温柔,最和善的声音说道: “小兄弟,我们......只是路过!想,想买点肉。” “对对对!就买点肉。” “我们给钱,多给也行。” 平时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们纷纷将脸挤成菊花,谄笑着附和自家老大。 买肉? 苏格听了眼前一亮。 果然是顾客!而且听这话的意思,需求量很大!竟然愿意多花钱买。 肯定是城墙那的建筑工人们累了,想要多吃些肉。 自己怎么能挣这种钱呢?不能让工人们流汗流血又流泪! 今天肉铺里城防军的钱赚的已经够多了!这些工人要的肉就送给他们吧! 想来爸妈也会支持自己! 不过大多数肉都送去城防军了,给他们什么好呢? 苏格提着斩骨刀,从柜台后一步步走了出来,死死盯着最前方的克里,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渴望”。 克里看到苏格出来,身体一僵,强行忍住了拔刀的冲动。 “克里,要忍住啊,拔刀出来会死的!这家伙还没动手,千万不要做主动挑事的那个人啊!有些变态就喜欢主动挑拨弱者出手,然后再把他们残酷虐杀!千万不要给他虐杀自己的借口啊!!” 克里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直到苏格来到身前。 “大叔,身材真是魁梧啊,肌肉真结实!”苏格捏了捏克里的手臂。 克里表情有些绝望,难道这家伙已经开始研究一会从哪里肢解了吗? “大叔你一定做了不少活了吧?” 克里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无比沉重。 他果然看出来了!自己确实做了不少杀 人越货的脏活! “嗯嗯,大叔,你这体格,要是用后腿肉炖汤,绝对是大补啊!” 克里心间猛跳,这家伙!竟然想用自己的后腿肉炖汤? “可惜店里没有后腿肉了,只剩了一些小排和五花,哦还有不少的内脏。” 克里想哭了,自己等人果然是自投罗网,他没多少存货了,正好将自己这群倒霉蛋杀掉补充库存啊! “对了大叔,内脏你们吃不吃?好多人不喜欢脏器味,但我觉得内脏非常有营养!” 克里:什么?让我们吃内脏?吃自己的还是吃别人的?知道你变态,没想到你这么变态!莫非他要把我们开膛破肚,逼迫我们活吃自己的...... 克里不敢想了。 他这一生,接触过的最凶恶的匪徒,也没变态到这种程度! “吃,都吃......我们不挑食......”克里颤抖着回答,生怕此时因为一丝一毫的拒绝刺激到眼前的癫狂恶魔。 “啊!那就好!”苏格长舒了一口气。 问题解决了,苏格心情有些畅快,不自觉的挥舞起手里的斩骨刀,破空声尖锐刺耳。 “你们放心,虽然肉剩的不多,但内脏绝对管够!今天早上,我刚宰了三十个大家伙,处理的很干净!” 苍狼团伙的众人绷不住了,齐齐一声惊叫,已经有人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不顾一切扭头跑路了。 但克里却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激怒眼前的凶徒,当场便不顾一切的转身示意: 蠢货!停下! 细剑和毒蛇两人一左一右的钳制住那个心理崩溃的同伙,几人颤颤巍巍一动不敢动。 早上......刚宰了三十个大家伙...... 克里越恐惧的时候,心思反而转的越快。 依照这家伙故意隐居在市井中的样子,宰的应该不是人类,否则的话,一早上宰三十个人,这闹得也太大了。 会是什么呢?他宰的是什么东西? 一道闪电划过克里的脑海! 对了!他们混进圣光城的时候,正好是城防军外出反击的关键节点! 乱哄哄的乱军中,底下人曾经探听到一个消息,进攻城池的异种大本营内,足足有三十多个高阶异种被某个神秘强者一锅端了! 这也是城防军从原本的劣势,变成大胜的关键转折点! 原来是他!他就是那个神秘强者! 这个神秘的变态魔王,竟然像杀猪一样独自一人杀进异种大本营,当场将三十多个高阶异种宰杀殆尽?! 真是,恐怖如斯! 这种人物,绝非籍籍无名之辈!他绝对有一个响彻正片大陆的名号! 如此强者,却又隐居在帝国边疆的一个普通肉铺内,会是谁呢? 究竟是哪位□□大佬? 克里不断在脑海里闪回各个黑暗世界里的传奇人物...... 僵硬的面孔......如同深渊凝视的瞳孔......暴虐癫狂的性格......还有那喜欢伪装成屠夫隐于市井的怪癖...... 突然!克里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同时具备这些特征的传奇,只有那一位! 传说中五十年前纵横七国!以一己之力屠灭三大传奇骑士团,用最残酷手段虐杀敌人,喜欢分尸肢解铸就血肉王座的那位! “血狱暴君”拉来耶!! 5. 费比乌斯之戒 拉莱耶! 竟然是拉莱耶阁下! 克里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颅顶涌去。 在地下世界打拼的匪盗们哪个不知道拉莱耶大人的名字? 可惜的是,就在拉莱耶大人走上传奇巅峰之际,却突然销声匿迹了。 有的人说他死了, 也有人说他打破了人神界限,飞升天界。 直到今天克里才确认。 拉莱耶大人既没有死,也没有成神,而是依然践行着他年轻时候的怪癖: 化身屠夫游历世间,挑选着幸运儿作为虐杀对象! 难怪,难怪拉莱耶阁下看起来这么年轻,甚至年轻的像个小鬼。 血狱暴君之所以喜欢虐杀,就是因为这位阁下修习的血之道,能够从死者的鲜血中汲取恐惧与痛苦!化为最菁纯的生命能量,让这位大人永葆青春! 想到这里,克里又后怕起来。 刚刚毒蛇那家伙,可是在自己耳边说了好几句“小鬼”! 竟然当着那位大人的面这么称呼他! 以那位大人的实力肯定会听到! 妈的!早就和他们说了我们当强盗的可不是什么坑蒙拐骗的小瘪三,一定要优雅! 就算在外面打家劫舍也要给我讲文明,就算是要杀人也要懂礼貌,这些家伙就是不听! 完了完了,拉莱耶大人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差。 自己这几个绿林后辈,今天竟然杀到了贼祖宗面前,还大言不惭的叫人家“小鬼”。 克里眼眶湿润了起来...... “客人,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苏格见克里面色苍白,浑身发抖,以为他是干了一天的活过于劳累引发的低血糖,心里更加同情了。 劳动者是最美的人啊! 都累成这样了还在坚持! 这就是众志成城的圣光人!也是人类在异种的频繁进攻下仍然屹立不倒的原因! 苏格敬佩的向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倒的克里。 “大叔,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饿的厉害?” 将斩骨刀提到克里眼前,苏格冷不丁的凑近克里耳边,如恶魔般低语: “要不我现在就给你切两斤新鲜的,你趁热吃?” 在苏格看来,自己完完全全是在关怀辛勤劳动的工人叔叔。 但在克里眼中,这却是暴君大人给自己下达的“死亡通知”。 那提起来的斩骨刀,刀尖距离自己的心脏,还不到十厘米啊!! “大人!大人手下留情啊!” 克里再也顶不住这股死亡压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身后的五名手下一看自家老大都跪下了,哪里还能站得住?当场扑通扑通跪下一排,挨个像捣蒜一样朝着地板磕头。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一时犯了糊涂打扰大人!实在是罪该万死!” 克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梨花带雨,他知道,自己等人在威名赫赫的“血狱暴君”面前绝对不可能逃得掉,唯一的生路就是求饶! 这位大人今天刚杀了三十个高阶异种,想必也是杀累了,所以才饶有兴致的和自己几人逗趣这么久,只要自己等人表现的像无害的虫子,暴君大人可能真的会高抬贵脚,不会碾死自己? 苏格茫然了。 举着斩骨刀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干什么啊?” “不就是买个肉吗?怎么还跪下了?” “是没钱买吗?不对啊,那也没必要求自己放过啊?” 苏格满脑门问号,连忙伸手去拉跪倒在地的克里。 “哎呀!大叔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 “买不买肉不重要!我本来也打算送给你们的!” “就算,就算没看上我家的肉,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走就是了,你磕头干嘛啊?” 苏格越拉,克里的头磕的越低。 “大人!小的明白规矩!” “您讲究等价交换!打扰到大人,我们本该偿命,小的们不会让大人难做,一定会出足够的买命钱!” “啊?”克里的话让苏格越发听不懂了。 是不是白天干活太累了,这几个大叔压力过大开始胡言乱语了啊? 克里微微抬头,颤抖着将胳膊伸进怀里,片刻后摸出一颗纯黑戒指。 戒指的材质有些粗糙,没有任何装饰花纹,好像一个刚学会打铁的学徒随手用最便宜的生铁圈出来的练手作品。 但在克里拿出这个戒指的刹那,身后的五名手下却集体长大了嘴巴,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不甘。 费比乌斯之戒! 老大竟然把这个东西拿出来送人? “苍狼”是一个大型盗匪团,别看今天才有六人混进了圣光城,但来的各个都是道上有名号的精英大匪!城外,苍狼的寨子里起码还有上百名喽啰。 三年前,苍狼找到了一家隐世贵族的驻地,上百名匪盗全体出动将这个家族屠戮一空。 这个家族显然是有着辉煌的过去,苍狼在洗劫之下大发了一笔横财,原本这是一件值得大肆庆贺的事, 但苍狼的人在搜索家族墓地的时候却出了事。 在最大的一处墓道中,先后进去了十几个喽啰都再无声息。 依照盗匪们的经验,越危险的地方往往隐藏着越多的财富。 面对未知,克里并没有退缩,一波一波的往墓道里派人探路,令克里大为惊奇的是,这处明显年代久远的墓穴里竟然还有失传已久的魔像守卫! 墓穴里一定有好东西! 盗匪团里,有的是为了钱连命都敢不要的狠角色。在先后付出数十名喽啰的代价后,苍狼终于攻克了墓穴里的各处机关和魔像守卫。 当满身是伤的克里带着同样精疲力尽的手下击败最后一只魔像守卫后,满心欢喜的推开了墓穴最后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不是金银,也没有棺 椁,只有眼前狭小逼仄的石洞。 石洞中央,伫立着一座一人高的粗糙石像。 苍狼众匪大失所望,甚至差点兵变,多亏克里平日积威甚重,在强势击杀了几个跳的最高的刺头后,才终于压下了手下人的杂音。 不信邪的克里安排人把石洞翻了个遍,除了在石像手上发现一枚同样粗糙的戒指后再无任何收获。 气急败坏的克里将石像砸的粉碎,可随即发生的事让克里大惊失色。 石像在碎裂的同时,石洞内,突兀的传来一声愤恨的咆哮: “费比乌斯!” 妈的!见鬼了! 魂都快吓没的克里怀揣着戒指,带着手下仓惶跑路。 这么大牌面的戒指虽然粗糙,但傻子都知道绝对不简单。 克里随身携带,研究了好久,却始终没有收获, 直到在碎骨崖,克里不小心被四个大骑士围住,生死存亡之际,怀里的戒指猛烈震动,克里眼睛一翻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便发现四个大骑士已经变成了四堆枯骨。 这绝对是神器啊! 如此保命神器,自家老大竟然干干脆脆送给了眼前的小鬼? “大人,虽然小的还没完全搞清楚这个戒指的奥秘,但小的敢打包票,这个绝对是一件神器!” “小的愿将此物献给大人!” 克里双手捧着漆黑的戒指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呈给苏格。 苏格看着克里呈给自己的戒指,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这闹哪出啊? 这几个大叔,又是下跪又是哭嚎的,现在又给自己送戒指。 不er,凭啥啊? 难道现在建筑工人工作压力太大了,有点精神不正常了?? 摸不着头脑的苏格试探着说道:“这个......不好吧?我不能白要你东西啊?” “大人!请您务必收下!您能收下小的们的孝敬,这是小的们的荣幸!” 说到这里,克里眼珠子一转,一咬牙,主动拉起苏格的手,便将戒指怼到了苏格的手指上。 “成了!” 克里心头一喜,堵对了!拉莱耶大人戴上了自己送的贡品,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哎哎哎?不是?”苏格被克里这招强行送礼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刚想拽下戒指还给克里,就见克里慌忙起身。 “既然如此,那小的们就不打扰大人雅兴了!这就滚,这就滚!” 克里连滚带爬对手下人挨个踹去:“蠢货!还不快滚!别耽误大人休息!” 六个平时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此刻恨不得爹妈多生了两条腿,疯了一样的挤出肉铺大门,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漆黑的街巷深处,速度快的连残影都拉出来了。 肉铺里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苏格举着手里的斩骨刀,尴尬的站在敞开的店门前,看着众匪消失的巷子,眼里充满了无尽的茫然与困惑。 “这几个大叔,好奇怪啊......” 6. 传奇的起点 片刻后,在远离苏氏肉铺的一处破败小院里。 “呼......呼......呼......” 剧烈的喘息声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苍狼”克里和手下一行六人横七竖八的瘫倒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 每个人眼中,都残留着难以抹去的极致恐惧。 “老.....老大......” “毒蛇”瘫在地上,全身还在不断打着摆子:“太可怕了!刚才那个小鬼......究竟是什么人啊!我感觉我差点就要死在那了!” “啪!” 克里一巴掌扇在了毒蛇脸上,把毒蛇都打懵了。 “老大,你打我干啥?” “小鬼小鬼!你说几遍小鬼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出门在外要讲礼貌!” “妈的!刚刚就差点被你害死!现在你还敢叫小鬼!那位大人,你竟然敢叫他小鬼?” 毒蛇委屈的捂住脸,撑起身子靠在墙上:“不er,他本来就是个小......额,小伙子啊。” 克里哆哆嗦嗦的将手伸进腰间,摸出来一支皱皱巴巴的烟卷。 嗤! 嗤! 嗤! 一支火柴擦了好几次,都因为手的哆嗦没有点燃。 “草!” 克里骂了一句,将火柴梗丢在一边,随后直接将烟卷丢在嘴里嚼了起来。 浓郁的尼古丁冲进大脑,暂时压下了克里心头翻滚的惊恐。 “蠢货!” 克里狠狠瞪了毒蛇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你以为他是个小伙子?他的真实年龄比你爹都大!” “啊?” 毒蛇和其他四人表情集体失控:“怎么可能?他看上去才十几岁啊!再多也不会超过20!” “呵呵......”克里吮吸着嘴里烟草的汁水,脸上说不清是冷笑还是苦笑。 “他是,血狱暴君,拉莱耶!” 院子里一片寂静。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不信?” “不是,老大,我们不是不信,只是......” “拉莱耶阁下可是黑暗世界的传奇!是传说中的人物!干咱们这一行当的,谁没听说过血狱暴君的大名!” “那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是拉莱耶阁下?” “先不说拉莱耶阁下早就杳无音讯,他的年纪也对不上啊!” “就是啊!拉莱耶阁下何等人物!那是比肩神明的男人!怎么可能被我们遇上?” 手下们纷纷附和,表达着对克里的质疑。 “呵呵,蠢货,一群蠢货,要是没我克里,你们今天就等着变成一堆臭肉吧!” “小孩子?你们是不是忘了拉莱耶阁下修的是什么武道?” “还有,拉莱耶阁下的传说里,特意载明的他的怪癖是什么?” “你们再想想,各个版本对拉莱耶阁下外貌的描述......” 嗯?这...... 五名手下的表情严肃起来, 在思考片刻后..... “草!” “我草!” “草草草!!!” 在一片对某种植物的描述声里,五名手下惊慌失措的纷纷从地上弹射而起! 毒蛇的脸色惨白如纸:“对,对上了!每一件都对上了!他,他不会真的是拉莱耶大人吧?” “草!我竟然当着拉莱耶大人的面,叫他小鬼?” 毒蛇眼睛赤红,啪啪啪的开始扇起了自己脸。 “我这张嘴真他妈贱啊!” “怪不得!他杀气那么重!在他刚露面的时候我就动不了了!”细剑喃喃自语,“原来不是老子胆子小啊!他是拉莱耶大人那就正常了!谁他妈敢在拉莱耶大人面前动啊!” 毒蛇哆哆嗦嗦的凑到克里面前,满脸敬佩的奉上一根点燃的烟卷:“老大,还得是你啊!多亏你认出来这尊大爷!特别是你最后那招强行送礼,真他妈绝了!你救了咱们兄弟们的命啊!” 克里斜眼看了毒蛇一眼,吐出嘴里的烟草残渣,接过烟卷狠狠抽了一口:“不是刚才不服不忿的时候了?” “不了不了!老大!我以后再也不敢叫人小鬼了!” 细剑领着其他人也凑了上来:“老大,咱们趁夜赶紧撤吧!圣光城太他妈危险了!连拉莱耶大人都在这隐居,这已经不是人呆的地方了!我看不如去内陆省,离这里远远的!” “对!老大咱们赶紧逃吧!” “我们再也不想和那尊煞星碰上了!” ...... 这些悍匪们在军方、守夜人和各大骑士团的联合绞杀下依然在圣光城周边兴风作浪,甚至胆大包天的潜入城内作案,可如今,仅仅听到了拉莱耶的名号,就已经想着跑路了。 “逃?为什么要逃?” 克里掐灭了手里的烟卷。 此刻的他眼里不仅没有了恐惧,反而生出一种疯狂与炙热的光芒! 手下人又懵了:“不是,老大,你没事吧?” 毒蛇掏了掏口袋:“我这有两颗溜溜梅......” “滚你吗的。” 克里一脚将毒蛇踹翻。 克里死死盯着苏氏肉铺的方向,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你们这群蠢猪!之前听着拉莱耶大人的传说的时候,不是一个个牛逼哄哄的说要是早生几十年一定要追随拉莱耶大人做一番大事吗?!现在真见到拉莱耶大人,你们竟然怕了?” 毒蛇、细剑以及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妈的,没出息的东西!你们也不想想!拉莱耶大人何等身份!那是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他为什么要隐居在小小的圣光城!他为什么会杳无音讯这么多年!” “为什么?”手下们顺着克里的思路问道。 克里眼里,冒出了灼灼光芒:“因为,大人在下一步大棋!” “这步大棋,将是改朝换代,不!将是推翻这个世界,征服无数位面!塑造拉莱耶大人无上王座的开端!!” “啊?”手下人目瞪口呆,感觉自家老大的思路已经飘出世界,飘向宇宙。 克里继续慷慨激昂的分析:“以拉莱耶大人的实力,动动小指头都会掀起一场风暴。” “他为什么会在圣光城这个偏僻的地方,化作平平无奇的屠夫隐居这么多年?” “他一定是发现了圣光城的不同寻常之处!这里有大机缘!” “而且, 以拉莱耶大人的手段,杀我们这几个小喽啰就像吹口气那么简单!他为什么和我们周旋了那么久?还收下了我送出去的费比乌斯之戒?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拉莱耶大人看中我们了!就算强如拉莱耶大人!也需要有追随者跑腿办事!他是在给我们投靠效忠的机会!” “啊?老大,你强行送戒指的时候,拉莱耶大人明明说的是这不好吧?” “你懂个屁!”克里一巴掌拍在毒蛇脑袋上:“那是大人的考验!是强者的高傲与客套!如果他真的拒绝,咱们现在已经是六具尸体了!” 被克里这么一顿极度自信且逻辑缜密的分析,五名手下的眼神也渐渐从怀疑变为狂热。 克里的分析还在继续。 “弟兄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你们这辈子只想做些打家劫舍,闲着没事杀杀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活吗?” “难道你们不想跟随在传奇强者身后,干翻一个又一个传奇骑士团,推翻一个又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国度,与精灵战斗!与异种战斗!与恶魔战斗!在一个又一个传奇史诗中留下自己的名号吗?” “难道你们不想让自己的名,也成为一个传奇吗!” “想,老大,我毒蛇也想成为一个传奇啊!” “我细剑又何尝没有一个英雄梦呢?” “老大,我们太想了啊!当土匪有什么前途?要当就当窃国!窃世界的真正大盗啊!” “老大!该怎么办您说!我们全听您的!” 众人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满是狂热。 克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汹汹野心: “逃?我们不逃!我们不仅不逃,还要在圣光城安顿下来!学着拉莱耶大人的样子隐姓埋名!” “我们要隐藏在暗处,关注着那个肉铺,关注着拉莱耶大人的一举一动!” “只要拉莱耶大人有任何指示,哪怕只是眼神示意......” “不!不能被动的等着大人示意,我们要主动分析,主动出击!把自己当做大人手里最锋利的尖刀!为大人扫清一切障碍!这样才能获得大人的认可!” “可是,”毒蛇小心翼翼的说道:“以拉莱耶大人的实力,还用我们为他扫清障碍吗?” 克里白了毒蛇一眼:“你这脑子,永远只能跟在后面喝汤。” “大人再怎么强悍也有自己懒得拍的苍蝇,况且拉莱耶大人现在是隐居蛰伏的状态,总不能事事都亲自出手!” “大人懒得办的事我们办!大人不好办的事我们办!一句话,只要是有利于大人的事,我们都要想方设法给他办到位!我们要千方百计向大人表示忠心!” 说到这里,克里竟然转身面朝肉铺的方向深深的躬下身去。 “跟着拉莱耶大人这样强大的传奇,我们苍狼帮,终于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老大英明!” “誓死守护拉莱耶大人!” “我们苍狼!终有一天也会成为世界的传奇!” 苍狼六人集体向着苏氏肉铺深深鞠躬。 谁也不会想到,被誉为帝皇麾下最忠诚的尖刀,威震无数位面的六位传奇骑士,他们发迹的起点,竟然是这样一处破败的院落...... 7. 石殿里的女人 夜深了,街巷上传来一阵咣当咣当的马车声。 苏格心头一喜,连忙打开店铺大门,果然是爸妈赶着大车回来了。 琳达喜滋滋的提着个包裹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包裹里发出一连串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小格,我们回来了!”琳达三两步就迈进铺子,笑嘻嘻的拥抱了一下苏格,苏武也扬着嘴角架着大车驶向后院。 “店里没事吧?” 苏格摇了摇头:“放心吧妈!就是刚刚来了一群建筑工人想要买肉,可能因为店里剩的肉不多了又走了。” 琳达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今天城防军的订单让她收获颇丰,自然是不在乎这几个人的生意了。 “小格真棒,都能自己看店了!”琳达捏了捏苏格的脸,然后急匆匆的提着包裹上楼准备把钱存在钱箱里。 苏武此刻从后院进屋,鼻子抽动闻了闻浓郁的肉汤香味,立即食指大动。 扣上店铺大门的门栓,苏武急不可耐的舀了一大碗肉汤喝了起来。 “小格,要不要一起来一碗,今天真是快把你爸饿坏了。” 听着楼上琳达叮叮当当的收拾声,再看着眼前苏武呼哧呼哧吃饭的样子,苏格只感觉心中充满了温暖。 这就是家的味道啊! “我吃完了爸!你和妈收拾完早点休息,我要去睡觉了。” “早点休息吧儿砸!今天辛苦你了!” 苏格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间,躺在木床上不断摩挲着指间的戒指,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想着刚刚遇到的克里等人。 “那个魁梧的大叔,当时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苏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会不会是吃不起肉,又不好意思说啊?” “至于这个戒指,哎或许是想用戒指来顶肉钱吧,可自己还没来得及给他肉......” 一股浓重的愧疚感袭上苏格心头。 “下次见面以后,一定要给那个大叔十斤新鲜的后腿肉!” 噗! 苏格吹灭油灯。 “愿伤兵营里的战士们早日康复,愿街坊邻居今晚做个好梦,愿明天天气晴朗适合打扫卫生......” 别人入睡前都是数山羊,而苏格入睡的独特方式是祈祷...... 渐渐地,苏格的声音越来越小,沉沉睡去。 窗外,浓浓乌云遮住了月光。 就在苏格进入深度睡眠的瞬间,手指上的费比乌斯之戒突然颤抖了一下。 嗡...... 一道幽光从戒指上喷涌而出,在空中盘旋环绕形成一条细线。 紧接着,这根细线如发现猎物的毒蛇,贴在苏格的手臂上蜿蜒向上,直奔胸口而去。 苏格心头,一道繁复的符文显现出来,正是他出生之时,川刻画在胸口上的符文! 符文感受到了入侵者的气息,猛烈的爆发出一团白光,幽光与白光碰撞、交织,随后竟然极其诡异的互相侵蚀起来。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的碎裂声在夜色中响起。 苏格胸口那道完美无缺的神圣符文,竟然被生生腐蚀出了一道缺口。 随着缺口的显现,那根细丝疯狂的向符文中心钻去,仅仅几个呼吸间,费比乌斯之戒上的幽光便消失殆尽。 细线完全没入胸口,沉睡的苏格突然做了一个梦......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苏格吃惊的环顾四周。 眼前并不是自己的卧室,而是一座高耸肃穆的石殿。 天空中悬挂着两轮绯红的月亮,将整个世界映照的有些发紫。 “嗯?这是哪里?” 苏格用力踩了踩地面,那坚硬的触感如此真实。 石殿前,一道长阶延伸到苏格脚下,微风从身后吹来,像是有一双手在推着苏格向前。 好奇的苏格毫不抵抗,接着风的力量沿着石阶缓步向前。 在进入石殿的刹那,苏格的视线便被眼前的水晶长榻吸引。 通体纯白的水晶榻上,静静躺着一位身穿黑袍的女子。 她的肌肤,像水晶一样白的透明,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沿着榻边垂散,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气场。 苏格好似中了魔一般,身体不由控制的向前,径直来到了这位睡美人身边。 “费比乌斯......” 石殿内,突然传出一声轻柔的长叹。 苏格心头一惊,从茫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紧接着,苏格发现,水晶榻上的睡美人不见了! “您终于来了。” 苏格头皮一麻,猛地转身,发现刚刚的那个睡梦人正站在身后定定的看着自己。 她站的离苏格很近,红棕色的瞳孔里散发着喜悦与炙热的情绪, “不枉我等待了如此漫长的纪元,您终于回来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而冷冽,下一秒,她抬起了手,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恐惧,就这样自然而又亲切的抚上了苏格的脸。 苏格愣住了。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感受到这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 即便对自己充满爱的父母,在不经意间也会表现出对自己长相的惧怕, 可眼前的女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是什么样子? “这位女士......”苏格局促的开口,“我长得有些凶恶,平时大家看到我都会吓一跳,您居然......不害怕我吗?” 女人完全不在意苏格说了啥,只是定定的继续看着苏格,她的指尖顺着脸颊,一路划向苏格的胸口。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及苏格衣襟的刹那, 轰! 苏格胸口那处有些残缺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女子的手掌轰然震开。 滋滋...... 白烟冒起,女子的指尖泛起焦黑灼烧的痕迹,她的身体也被符文的力量震退数步。 “小心!” 苏格本能的想伸手扶她,眼中充满了关切:“女士,你没事吧?” 听着苏格充满关心与慌乱的话语,黑袍女子缓缓抬起焦黑的指尖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笑。 随后,女人向着苏格双膝弯曲,低下头颅,行了一个贵族礼。 “区区伪神施加的锁链,阻挡不了您多久的,尊贵的阁下。” “终有一天,您会回到属于您的王座。” “啊?什么王座?我家是杀猪的。”苏格听不太懂女人的话。 女人没有例会苏格的茫然,只是在默默低语,似乎是在念诵着什么。 那原本焦黑的指尖飞快的复原,紧接着,一缕深紫色的光华在她的指尖汇聚、凝结,最终化为了一枚散发紫光的种子。 “请收下妾身的献礼。” 女人屈指一弹。 咻! 那枚种子无视了符文的白光,直直没入苏格的心脏! 苏格感觉胸口一阵刺痛,痛苦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等等!您刚刚......往我身体里弹了什么东西?” 女人再次向苏格行了一礼:“阁下,请原谅我的无礼,这件东西对您有大用。” 种子入体,瞬间在苏格的心脏扎根,无数道漆黑的根状纹路蔓延开来,如同一条条坚韧的藤蔓,死死攀附在了那道残破的符文之上。 种子初入体的痛快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充沛至极舒畅感从四肢百骸流淌而过。 苏格有种感觉,自己似乎解除了某种束缚,就连呼吸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黑袍女子深深看着惊愕的苏格,身形开始像雾一般消散。 “等等,您究竟是谁?”苏格看到女人的身影越发模糊,焦急的问道。 女人笑了起来,比刚刚的微笑更加肆意畅快。 “您会知道的!” “期待与您真正的重逢,我的......导师。” 虚幻的声音在石殿内回荡,整座石殿如玻璃般碎裂崩解。 苏格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与此同时,在距离圣光城不知多远的极西之地。 这里是世人眼中的禁地:悲鸣荒原。 狂暴的飓风撕裂着大地,将坚硬的岩石像蛋糕一样拆解粉碎。 然而,在这片环境恶劣到极点的山巅之上,却伫立着一座直插云霄的漆黑高塔。 这里,正是最后的黑巫师群体的隐居之地, 隐匿之塔! 高塔顶端,一座悬挂了整整三千年的巨型铜钟,突然毫无征兆的摇晃了起来。 当!!! 当!!! 当!!! 正在高塔内研究着禁忌魔法的黑巫师们同时身形一震,面露惊愕之色。 “这声音,是塔顶的铜钟?” “不可能!那口钟自从导师陨落后,再未响过一次!” “快!去塔顶大厅!” 原本冷酷肃杀的高塔内顿时一片混乱。 无数平日里严肃高傲的黑巫师们,此刻顾不得自己的魔法研究和禁忌实验,疯狂的向高塔最高层的会堂冲去。 片刻之后,会堂内便挤满了人群。 主席台上,一位身穿金边黑袍,手持法杖的老者正浑身颤抖的站着,显然因为内心的激动,这名年老的黑巫师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躯体。 “大长老!古钟为何而鸣!莫非是伪神的牧师们入侵悲鸣荒原?” “拼了!黑巫师的荣耀不容亵渎!” “我们才是真正的施法者!世界的本源应由我们解释!” ...... 聚集的黑巫师们群情激奋,一片破釜沉舟的模样。 自从导师陨落,黑巫师们被光明神教彻底压制,昔日与光明牧师并肩的黑巫师们被打为异端,遭到了残酷清除,只剩下悲鸣荒原这最后一片家园。 今日古钟颂响,黑巫师们敏锐的察觉到一定有大事发生,莫非是伪神最后的攻势终于到了? 面对黑巫师们的咆哮,大长老莫罗斯缓缓抬头,他那苍老的脸庞上,此刻竟然挂满了泪水。 莫罗斯高高举起法杖:“肃静!同胞们!刚才......高塔接收到了至高导师的灵魂共鸣!” 什么!!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8. 您家的孩子太优秀了! “小格!洗洗手起床吃早餐了!” 母亲琳达的声音从楼下厨房传来,伴随着煎肉饼和热牛奶的香气。 苏格揉着惺忪睡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奇怪,之前都是早早就醒了,今天怎么睡懒觉了?” “昨晚好像做了个梦,梦见啥来着?记不住了......” “小格!” “小格!” 楼下,苏武和琳达轮番叫着苏格下楼。 “来辣来辣。” 苏格用凉水洗了把脸,精神抖擞的迈下楼梯。 “爸,妈,早啊!” 餐桌旁,父亲苏武正艰难的挪动腰身,一见到苏格走过来,连忙挺直脊梁,露出笑容。 “爸,你怎么了?” 苏武咬牙笑了笑:“哎!岁数大了!肯定是昨天抬猪肉闪着腰了。” “昨天还没觉得有什么,今早一起来这腰就开始疼。” 苏格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给苏武倒了一杯热牛奶,关切的回应: “爸,要不今天你休息休息,后院杀猪的活我来干!” “反正昨天我一口气杀了三十头,已经熟练了!” 苏武脸色一僵,随后不服输的说:“傻小子!我杀了一辈子猪,这点事算什么,你干你的事就行,不用管爸!” 昨天血腥的后院被苏格搞得和地狱一样,今天苏武哪还敢让自己宝贝儿子再杀猪啊! 琳达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烤面包走过来,伸手拍了拍苏格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爱。 “咱们家小格真是体贴人,对了小格,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格咬了一大口肉饼,嘴里含混不清的说道:“我打算一会去砍点柴送给佩斯奶奶,弄好以后再去街上帮忙清理一下卫生,战事刚结束,城里一片乱糟糟的。” 琳达闻言,忍不住转头和苏武对视一眼:“你这孩子,总是想着别人,佩斯奶奶经常和我说你比她亲孙子还要孝顺。” “哎呀,远亲不如近邻,佩斯奶奶家人都在外地,帮帮忙也是应该的。”苏格嘴里嚼着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苏武喝了一口牛奶,斟酌了一下话语说道:“小格啊,做好事当然好,但你自己的功课也千万不能落下,上周你参加了圣光学院的平民自考,这两天成绩也快出来了吧?” 苏格听到爸爸聊到了考试成绩,和所有小孩子一样,有些心虚起来:“啊,这个这个,不知道,还没消息呢。” 苏武微微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咱们只是普通的平民家庭,没有钱供你去那些昂贵私立补习学校,全靠你自己苦读,爸也知道,圣光学院是咱们城最好的学府,平明想要通过自考挤进去,实在是太难了。” 琳达轻轻握住了苏格的手小声安慰:“小格,爸妈没有逼你的意思,能考上固然好,考不上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学习这种事啊,光着急也不行。”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已经尽了全力,就算考不上大不了明年后年接着试试呗。” 就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享受早餐之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咚咚咚...... “请问有人在家吗?圣光城邮局信使!” 琳达赶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哎呀,是邮差先生,我去开门!” 琳达快步走到门前,拉开木门便看到门口站着一位身穿墨绿色邮差制服,背着大帆布包的中年邮差。 此刻,邮差的手里正捏着一封烫着金边的华丽信函。 看到开门的琳达,邮差脸上堆满笑容,连忙摘下帽子:“请问这里是苏格先生家吗?恭喜您!您家有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琳达一怔:“我是苏格的妈妈,喜事?您说的是什么喜事?” “您的儿子苏格,被圣光学院录取了!” 邮差将那封华丽的信函递给琳达,语气里充满了羡慕与敬佩:“这可是圣光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啊!咱们整个东街区,今年可就出了这么一位凭借自考考上圣光学院学生,您家的孩子,真是太优秀了!” “什么?!” 坐在餐桌旁的苏武听到这话,像是触电一般从椅子上直接弹射起来,连腰上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苏武几步冲到门口,声音都开始抖了起来:“录取了?真被圣光学院录取了?” “千真万确!信封上盖着学院的火漆印章呢!”邮差也感受到了这家人的喜悦,同样笑得合不拢嘴。 琳达捧着那封烫金信函,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邮差忍不住探头向屋里张望,充满着好奇:“哎呀,不知道能否有幸见一面您家那位天才?” “实不相瞒,我家那孩子今年也差不多大,可他天天在外面瞎玩鬼混,我想请教一下您家孩子平时是怎么学习的,回去以后也好狠狠鞭策鞭策我家那个臭小子!” “小格!快来!快谢谢邮差先生。”琳达连忙向屋里招手,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来了,妈!” 苏格起身走向门口,努力调整着脸上的肌肉,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热情、感激。 “邮差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大清早特意跑这么一趟!” 苏格向着邮差深深鞠躬。 “哪里哪里,能给咱们东街区的天才送录取通知书,我也十分荣幸啊!哎呀,咱们的天才肯定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苏格抬起了头...... 原本沉浸在羡慕与好奇中的邮差突然把眼珠子瞪成了牛眼。 在他眼前的哪是什么风度翩翩满腹经纶的学霸啊! 这......眼前这人,脸色死寂如 冰,眼睛狭长凶狠,嘴角更是诡异的向上拉扯,露出如森白利刃的牙齿! “感谢您!”苏格感觉到邮差的表情起了变化,连忙将手里的面包刀往后藏了藏。 巧的是,邮差也察觉到了苏格往身后藏刀的动作。 下一秒...... “哇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 邮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先是痉挛着后退,随后整个人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潜能,两条腿都快抡出火星子,带着一路烟尘,发疯般的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苏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回到家中,苏格小心翼翼撕开信封,抽出了里面还散发着墨香的信纸。 【录取通知书】 苏格同学: 恭喜您在本次圣光学院入学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请于明天上午8点整,携本通知书前往学院行政楼四楼校长办公室报道。 注意:本院实行严格的考勤制度,切勿迟到。 “明天就要报道了!”琳达兴奋的有些手忙脚乱,“天哪,我得赶紧给小格收拾东西!” 苏武拉着苏格走回桌边坐下,按着苏格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小格,听爸说。” “圣光学院可不是普通的学校。” “圣光学院里分为文科班和武科班,文科班大多是我们这样的平民或者低阶官员子弟。” “而武科班......里面绝大多数都是贵族少爷、武道天才!” “这些家伙从小修习武技,性格也都有些霸道骄横,平日里最喜欢在学院里比武斗殴欺压平民。” 说到这里,苏武深深的看着苏格,眼中充满关切与担忧:“小格,你从小性格内向老实,又不懂什么武技......” “到了学校里,一定要多低调一点,多读书,千万不能和别人,尤其是那些武科班的贵族子弟们发生冲突!遇到事情多忍让,不要和人打架,明白吗?” 苏格听着爸爸的关心,心里泛起阵阵暖意,郑重点头:“爸!你放心吧!我最讨厌校园暴力了!在学校里,我一定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认真上课,绝对不和任何人发生冲突!” 说着说着,苏格的眼神还露出一丝憧憬:“而且,在学校里有那么多同龄人,说不定我还能交到几个好朋友呢!” “好孩子!这就对啦!”苏武欣慰的大笑起来,重重地拍了拍苏格的肩膀。 “对了小格!在学校里读读书,将来做个稳定的政务员就好,千万不要学武知道吗?” “爸,你就放心吧!我对武道不感兴趣!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还会让爸妈担心,我喜欢的只是文学和历史而已,你放心吧!我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大文学家的!” “哈哈哈好!真是爸爸的好孩子!” 9. 谁去道歉呐? 第二天清晨, 圣光学院行政楼校长办公室。 老校长奥雷尔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惬意的看着窗外的校园风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教务长哈里斯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沓档案。 “校长,这是今年新入学的学生档案,请您过目。” 奥雷尔校长伸手接过来,一边翻阅一边随口问道: “听说今年咱们学校的入学考试里,招进了一位平民自考的学生?” “是的,校长!”哈里斯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可是近六年来,唯一一位没经过预科补习班集体申报,全靠自学考进来的平民孩子!他的名字叫苏格。” “哦?”奥雷尔来了兴致,直接将档案翻到最后苏格那一页。 “一个平民家的孩子,能靠自学叩开咱们学校的大门,不容易啊!” “是啊!自从贵族优先法案推行以后,平民连受教育都日益困难,别说很难考上圣光学院,就算考上了,也要比贵族的子弟们晚入学几个月,以平民的学习进度,怎么可能赶得上贵族子弟?” 哈里斯在一旁嘟囔,显然对这个贵族优先法案十分不满。 “别发牢骚了哈里斯,咱们只是教育工作者,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最大限度的为平民做一点微小的工作。能帮平民们保住自考这条路,已经是我们能做的极限了。” “可是,我不服啊校长!您知道,我也是平民出身,凭什么那帮贵族的孩子们能免试入学、推荐入学,可我们平民的孩子们却要千军万马去挤考试通道,做那些又怪又难的试题?” “哈里斯!住口!别忘了你已经是一名公职人员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没数吗!” 哈里斯低下了头。 奥雷尔沉吟了一会叹了口气。 “苏格的考试成绩怎么样?” 谈到苏格,哈里斯重新来了精神:“相当......出人意料!” “文法学:99分,自然理学:97分,大陆通史:100分,政务逻辑学:100分!可以说,在文化课方面,这家伙是个难得的天才!” “好!”奥雷尔重重点了点头:“不愧是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好苗子!那他的武道基础和体育呢?” “额......”哈里斯遗憾的摇了摇头:“武道基础0分,体育勉强达到了及格线。”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平民的孩子能够尽力学习文化课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有能力买昂贵的补剂?又怎么可能请到武道老师?” 哈里斯急忙为苏格辩解,同时冲到奥雷尔面前,指着苏格的社区评语说道:“校长,这孩子不光学习好,德行操守也是一等一的,您看!他可是东街区优秀志愿者,街坊们评价他温和热心,乐于助人,甚至从未与人发生过口角!” “这绝对是一个善良老实,腼腆文弱的好孩子!” 奥雷尔深深看了哈里斯一眼,笑道:“哈里斯,看来你很中意这个孩子嘛。” 哈里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哪里,只是,我只是同为平民,想要帮帮他......” 奥雷尔点了点头,虽然自己也是贵族,但奥雷尔却对平民的境况十分同情,在政务院里,奥雷尔的家族也是一直在抵制着贵族优先法案。因此,哈里斯才会在奥雷尔面前说那种大逆不道的话。 “哎,虽然政务院那边因为边境防线压力,一直在施压要求咱们学院把资源全面倾斜给武科班,培养更多的军人与战士,但是!像苏格这样纯粹优秀的文化人才,也是咱们圣光城不可缺少的!” 奥雷尔将档案合上,看着哈里斯郑重嘱咐:“哈里斯,传我的话下去,让文科班的老师们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别让学校里那些骄横跋扈的贵族子弟们欺负了他这种老实巴交的学生!” “好的校长!”哈里斯喜形于色。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门外传来有些拘谨低沉的声音:“请问,校长在吗?我是今天来报道的新生” 奥雷尔哈哈里斯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算算时间,应该是那个平民的天才来报道了,终于能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快请进孩子!门没锁!” 咔哒! 把手转动,办公室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修长、阴沉的影子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小格啊!在学校对同学一定要热情!对老师一定要尊重!多笑一笑,这样才能与人拉近距离。” 苏格脑子里浮现出父亲苏武在出发前的嘱托,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压着面部僵硬的肌肉。 没错,苏格又开始笑了。 而且是他自认为最恭敬、最有亲和力的笑容...... 下一秒,校长办公室的空气彻底凝固,奥雷尔和哈里斯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甚至窗外树梢上,一只原本正在休息的麻雀,在无意间向屋内瞥了一眼后,猛然“嘎!”的一声惊走。 推门进来的人,哪里是什么善良老实,腼腆文弱的孩子啊? 这分明是一个癫狂的暴徒! 最为可怖的是,这嚣张的暴徒,脸上竟然挂着极度扭曲,嘴角都咧到耳根的狞笑!配合他死死锁定奥雷尔校长的眼神,那意味十分明显: “老东西!你的脖子该放放血了!” 奥雷尔和哈里斯虽然是圣光学院的教职人员,但俩人都是文职管理,哪经历过这种场面? “放,放肆!”奥雷尔强忍惊恐,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弹射而起, 然后他手指着苏格,声音尖锐嘶哑:“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怎么混进圣光学院的!啊?!” 苏格有些发懵,也有些尴尬:“这位,老师,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混进来的,我是今天来报道的新生苏格啊。” “住口!你是不是觉得我老眼昏花没了识人的能力啊!” “你这模样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好人!” 苏格看着眼前的白胡子大叔越来越激动,自己也着急辩解,于是上前一步,把手伸到兜里打算掏出录取通知书证明自己。 可自己的行为却让奥雷尔和哈里斯两人误认为是眼前的暴徒要掏出凶器行凶! 哈里斯打着哆嗦张开胳膊护住校长。声音抖得话都有些说不清: “住,住住住,住手!” “不许动!把你的手从兜里拿出来!” “校长!这家伙,是要拿凶器了啊!” 苏格停在原地,手僵在兜里拔出来也不是,不拔也不是,委屈的苏格苦着脸,但他委屈的表情在另两人眼中更加凶恶了。 “我告诉你!你休想在圣光学院 撒野!我们武科班的教官们全是前线退下来的精锐骑士!你若敢行凶,今天必将让你有去无回!” 苏格都快哭了:“两位老师,我真是今年的新生苏格啊,你们别怕,我拿出录取通知书给你们看看。” “你放屁!”奥雷尔破口大骂,“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苏格同学成绩优异,文弱老实,心地善良,哪里是你这种狡诈恶徒能冒充的!” 说到这里,校长奥雷尔突然暴怒:“难道说?你这恶徒把苏格同学杀害了?抢了他的录取通知书,潜入进学校里搞破坏?说!你是怎么对苏格同学行凶的!” 这,我这......我冤呐! 面对校长奥雷尔缜密的推理与直问,苏格怀揣着录取通知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苏格,一个乐于助人,孝顺体贴,勤奋好学,积极上进的好青年,在入学的第一天,竟然被当场指控“自己杀了自己?” 太荒唐了! 苏格站在原地的局促,终于让教务长哈里斯也怀疑了起来。 顶着一脑门冷汗,哈里斯僵硬的转过脖子看着校长迟疑的说道:“校长,说起来,这个人从进了屋以后确实什么也没干啊。” “要是他真是暴徒,这时候早就动手了啊,会不会咱们真认错了,他确实是苏格同学啊?” 奥雷尔难以置信的看着哈里斯:“哈里斯,我没想到你看人的眼光这么差!” “你当了十年老师,五年教务长,你扪心自问,之前的学生有长这样的吗?” “你是不是忘了!昨天守夜人还给学校发过紧急通知!悍匪苍狼一伙潜入城里正大肆抢劫杀人,现在还没抓到呢!” “这家伙,八成就是苍狼的头目!!” “哈里斯!快叫学院警备团!” “我不是!”苏格急得有些出汗,好不容易考上圣光学院,难道今天要卡在入学报道上? 情急之下,苏格猛然想到一个证明自己的好方法。 “帝国历358年,紫鸢花骑士团拥戴都铎家族入主帝都,正式建立都铎王朝。” 奥雷尔和哈里斯听到苏格莫名其妙的话一愣, 这好像是今年入学考试中大陆通史的一道考题? 苍狼那帮不学无术的盗匪们应该不会知道圣光学院的考题内容吧? 苏格看到眼前惊慌失措的两人停了下来,这一招竟然有效,于是继续说道: “海外的英格利王国语中,名词性从句在句中充当主语、宾语、表语或同位语时,相当于一个名词。” “啊,这......”奥雷尔和哈里斯面面相觑。 这是文法学考试中的一道试题,而且是比较偏的英格利王国语专项考试内容,别说匪徒了,就算一些贵族都不一定答得上来。 “帝国税收体系中,基层税种主要包含三个部分,分别是......” 政务逻辑学的内容,而且在政务类考题中,繁杂的税务体系又是最为晦涩难懂的。 懂得这么多知识,并且分毫不差...... 奥雷尔拿出手帕擦了擦汗,然后猛地把身前的哈里斯推开:“你这家伙!我就说这人肯定是我们的优秀学生苏格,你偏要说他是冒充的!” “这多伤人家的心啊!他还是个孩子啊!赶紧去给苏格同学道歉!” 哈里斯:“???” 10. 以后叫我二哥 就在苏格进入校长办公室的半个小时之前。 圣光学院正门对面的一处隐蔽巷子。 苍狼帮老大克里猫着腰,缩在墙角阴影中。 在他身后,紧紧挤着细剑、毒蛇等五名手下。 六个平时在外面杀人不眨眼的赫赫凶徒,此时一个个屏住呼吸,偷感很重的探着头看着苏格的背影。 “不er,那位大人怎么突然要去学校里当学生了?难道......他不当肉铺屠夫了?” 啪! 克里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说话的毒蛇后脑勺上。 “闭上你的臭嘴,你懂个屁!” 克里压着嗓子呵斥,眼神中闪烁着自以为看透一切的深邃与睿智。 “拉莱耶大人何等人物?他的想法岂是你这种人能看透的?” “要我说啊,区区肉铺不过是大人的第一层伪装而已!” “大人为了更好的渗透进这座城市,正在进行他的第二层伪装!” “第二层伪装?”克里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没错!”克里笃定的点了点头:“圣光学院可是圣光城最高学府,如今大人亲自潜入进去,必然是在布下一局吞噬整座城池,甚至整个帝国的宏大棋局!” 说道这里,克里冷哼一声,用警告的意味扫视了一眼众人:“大人做事,自有大人的深意!” “咱们做属下的,不要用那核桃般大小的脑仁去揣测上意,只有无条件的服从!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细剑连连点头:“老大说的对啊!那,老大,咱们现在咋办?就在学校外面看着?” 克里捏着下巴,眼中又射出了睿智的光芒。 “不!光在外面看着怎么够?大人既然假扮学生潜入学校,肯定是要做几件大事,身边必然需要有人随时听候差遣。” “咱们必须派人潜伏到大人身边,提供最贴心的服务!” 众人面面相觑...... “潜伏进圣光学院?”细剑吸了一口凉气。 “老大,听说那圣光学院武科班的教官,还有学院警备团里有不少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骑士,以咱们的名声,早就在官方挂了号了,怎么混的进去?” 克里龇牙咧嘴了一阵,最终将视线定在了毒蛇身上。 “毒蛇,咱们帮里就你最擅长易容伪装。” 克里拍了拍毒蛇的肩膀,神色郑重:“喏,学校门口贴着招聘启事,后勤处正在招募保洁员,这个身份不引人注目,而且能在学校里自由行动,正好适合你!” 毒蛇一脸愕然,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去干保洁?” “不er,老大,我好歹是咱们苍狼的三把手!在绿林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要是让道上的兄弟知道我毒蛇去学校里扫厕所、捡垃圾......我这脸往哪搁啊?这不得让大家笑死!” 毒蛇拒绝的样子让克里十分不满,当下脸色一沉,一把揪住毒蛇衣领,将他拉到面前。 “脸面?在拉莱耶大人的大计面前,你有个屁的脸面。” “还有!你们给我记好了”克里又环视了众人一眼,“咱们现在都归顺了拉莱耶大人,大人才是咱们真正的老大!以后都叫我二哥!不准再叫老大了,知道吗!” 毒蛇被克里吓得缩了缩脖子:“二,二哥......” 毕竟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克里也不想太难看,于是语气放缓,耐心劝了起来。 “为了拉莱耶大人横扫天下的霸业,当个保洁算什么?” “东方有句古话,叫天将什么大任于什么人,必须先苦他的心智,饿什么......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再说了,你没听过吟游诗人讲的故事吗?一千年前那位古英格利王国的国王,为了复国大业,在敌国当奴隶时甚至连屎都吃过!” 毒蛇听得一阵恶心,整个人都不好了,脱口而出到:“那我宁愿去吃屎也不想当保洁啊!” 克里嫌弃的松开手,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指缝冷冷斜眼看着毒蛇: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种爱好!你别叫毒蛇了,以后改名号叫老八吧。” 毒蛇看着眼神奇怪的众人,嘴角剧烈抽搐:“不er,我没说我喜欢吃屎啊!” “算了,我,我还是去当保洁吧......” 投降认命的毒蛇细致的给自己易容伪装后,便来到了学院后勤处。 此刻,站在后勤主管面前的毒蛇,已经变成了一名身材佝偻,满脸沧桑的中年汉子。 后勤处主管是个身材发福秃顶的中年男人。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一只手支着身子,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来应聘的人。 此刻后勤主管的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他妈的,招聘上的薪水压得那么低,竟然还有人应聘,现在保洁也这么卷了?” 没错,这个所谓的招聘启事其实根本就是假的。 按照学院规定,学院招聘任何岗位的工作人员都要进行公开招录程序,但后勤这块工作学院的领导层根本不重视,多年来一直把持在主管手里, 由于学院里的薪水实在丰厚,因此后勤保洁岗位早就被主管私下卖给了关系户,所谓公开的招聘启示根本就是走个程序掩人耳目。 为了防止真有人应聘,后勤主管特意把启事上的薪水压到了极低的水准,正常人拿这种薪水饭都吃不饱,没想到今天真有人来应聘了! 主管此刻正嘬着牙龈,想着怎样把眼前这个不开眼的家伙合理的轰出去。 “你是,叫老八是吧?” 毒蛇听着这个称呼欲哭无泪的点了点头。 应聘的时候,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假名,他情急之下就把这个称呼报了上去。 主管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精致的烟卷,也不点燃,只是夹在手里闻了闻。 “看你这瘦弱的样子,能干得了活吗?我可跟你说,咱们圣光学院占地上百亩,光是中央广场的落叶每天都能堆成山,两天你就得累趴下,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 毒蛇早就在心里把这个胖主管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但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幅老实憨厚的样子: “主管大人您放心,俺能吃苦,力气大得很,您给个机会吧。” < p>主管脸一红,这家伙听不出好赖话呢?还在这死皮赖脸的不走。 好好好,既然这样我就给你好看! 主管猛地起身,走出门外指了指门外长廊上的灰尘垃圾: “看到这条百米长廊了吗?给你一分钟,拿扫帚给我打扫干净!成了我就收下你,要是扫不干净,你就赶紧给我滚蛋!” 在主管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百米长廊,一分钟打扫干净?别说一个人,四个人也干不过来啊! 说完,主管看都没看毒蛇一眼,转身又走进屋里,嘴里还骂骂咧咧。 “妈的,没眼力劲儿的,耽误我时间,唉?我火柴呢?” 门外的毒蛇看了看长廊,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一分钟?你是在侮辱一个职业杀手的速度,别说打扫一条长廊了,老子当年一分钟内杀了十八个人!” 别看克里六人组在遇到苏格以后十分抽象,但这几人确实是绿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毒蛇,道上完整的称谓是“影毒蛇”,实力堪比高阶骑士!极善潜行暗杀,作为一名刺客,他的速度也是一等一的水平! 毒蛇随手抄起一把扫帚,认真打量了四周没有其他人之后便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毒蛇动了。 残影! 长廊上,全是毒蛇的残影! 毒蛇如同一道闪电,快速在长廊穿梭! 办公室内,肥胖的主管终于找到了抽屉里的火柴。 烟瘾犯了的主管头都来不及抬,连忙点燃了嘴里的烟卷。 呼...... 爽! 美极了的主管抬起头...... “卧槽!你怎么进我屋了!不是让你打扫长廊吗?觉得干不了?那就滚蛋啊!” 毒蛇憨厚的笑了笑:“主管,俺干完了。” 主管气笑了:“看你憨憨傻傻的样子没想到还挺不老实。” “你耍我呢?我这点根烟的功夫你跟我说打扫完了?滚滚滚!赶紧滚蛋!” “不是,主管,要不您看看?俺真打扫完了。” “妈的,看就看,要是被我发现你在耍我,老子把你皮扒了!” 气呼呼的主管叼着烟卷大步走出门外...... 门外的百米长廊上,一尘不染! 刚刚自己亲眼看见遍地的垃圾碎屑,此刻全部堆在墙边的垃圾桶里! 这,根本做不了假! 主管张大着嘴巴,嘴里燃烧的烟卷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毒蛇眼中精光一闪,身形一动,准确在半空中捏住烟蒂,然后随手碾灭在垃圾桶里。 “这,这怎么可能?”主管脸上肥肉抖动,一脸的难以置信。 “妈的......我以为你在耍我,结果你没耍我?那你这不是在耍我吗?” 毒蛇憨憨的笑着:“主管,您看,俺干的咋样?您说的,干完您就收下俺......” 主管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该开掉哪位关系户给毒蛇腾出位置...... “好好好!你这么牛还有什么可说的,给你了呗。” 11. 打家劫舍真是屈才了啊 就在毒蛇应聘保洁之际, 克里带着剩下的四名手下蹲在圣光学院正门外,等待着毒蛇传来的消息。 很快,校园行政楼的楼顶,就隐隐约约的飘起一缕细微的黑烟。 “成功了!” 克里几人大为振奋。 克里身边,一位名号豺狗的手下眼珠子一转,凑到了跟前。 “二哥!您看啊,毒蛇虽然混进了学校,但圣光学院规矩多,他要是想传递紧急消息,或者需要咱们在校外打配合的话,光凭他自己多少有些难办。” 克里眉头一皱。 是啊,毒蛇虽然混进去了,但自己等五人总不可能一直在校门口晃晃悠悠的,很容易被当成准备找学生麻烦的校外不良。 “哦?那你的意思是?” 豺狗指了指学院正门大街上的一间小卖部,嘿嘿一笑:“二哥!学院门口那家小卖部位置绝佳!不管是学生们进出还是学校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看的一清二楚。” “而且啊,我早就观察过了!那个小卖部似乎是学生们课间和上学放学的据点,经常有学生们聚集买东西,这要是探听个什么消息,或者找个人,那简直是轻松至极!” “咱们啊,不如安排人盘下那家店,到时候一内一外,遥相呼应,才能更好的监视......哦!不!是更好的服务大人!” 克里听完眼睛一亮,重重拍了拍豺狗的肩膀: “好主意啊豺狗!平时看你抓耳挠腮的没个正经,关键时刻脑子倒挺灵光!” “一内一外,遥相呼应,说得好!这校门外的暗桩就交给你了!” 豺狗的笑容瞬间凝固:“啊?二哥?交给我?” “我只会砍人,不会做生意啊!” “少废话!走!跟老子盘店去!” 克里一挥手,杀气腾腾的带着几名手下横穿马路,冲进了那家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板三十来岁,体型微胖,此时正躺在摇椅里翻着一本。 看见有人挤进店里,老板愣了愣。 “唉?这时候应该已经上课了啊,怎么还有人来买东西。” “几位,要点什么啊?” 克里大摇大摆的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也懒得试探客套,直接张口就来:“要你的店!” 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从摇椅上直起身,又问了一遍:“要什么?” “要你的店啊!听不懂话?赶紧滚蛋!” 细剑凑了上来,满脸的不耐烦。 作为苍狼的成员,老子面对拉莱耶大人的时候可以唯唯诺诺,但面对你一普通人还不得重拳出击? 再他妈敢废话细剑都准备出剑把这老板当场剁了。 小卖部老板显然没有识人的眼光,还以为眼前的几位凶徒只是哪个不开眼来找茬的街边混混。 于是,老板不屑一笑:“哪来的瘪三,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以为学院门口黄金地段的门面好开啊?” “告儿你,老子还就不怕横的!” 老板拍了拍胸脯,一脸的骄傲:“老子姑父,是城防军的中队长!” “二叔,是政务院城管科的科长!” “小姨子,是圣光学院的教研室副主任!” “敢敲诈到老子头上,想不想在圣光城混了?” 老板秀完背景,本以为眼前的几个小瘪三会吓得屁滚尿流,却没想到克里几人根本没当回事,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老板。 “妈的,什么中队长科长的,大队长老子都宰好几个了。” 仓啷啷! 细剑猛地拔出剑来,紧接着,豺狗等人也亮出兵刃,准备当场结果了这个老板。 刚刚还牛逼哄哄的老板一看眼前几人是亡命徒,连关系网都不认直接要砍人,这下再也不狂了。 当场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我说,几位老大,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克里按下了细剑的手,然后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唉,动刀动枪的不合适,咱们要做大事。” 紧接着,克里将上半身趴在柜台上,侵略性极强的凑到老板面前,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朋友,你这家店我们看上了,你划个价,我们盘下了。” 老板吓得要死,但这家店可是个会下金蛋的宝贝,就这么拱手让人比杀了他还难受,于是老板鼓足勇气讨价: “英雄,您需要多少钱直说,这这这这,这家店能高抬贵手吗?” 克里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往柜台上丢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袋子口敞开,几枚金币滚了出来。 “你看我们爷们儿像是缺钱的人吗?你只要点点头,这些钱就是你的。” 老板人都傻了。本以为这帮人是来抢劫的,没想到出手就是一袋金币。 别看这家店在学院门口的黄金地段,但就算二十年也挣不出来这一大袋金币啊! 这么多,估计起码得有300多枚吧!他妈的后半辈子可以直接躺平了! 这哪来的不懂市场的鲨臂,竟然用这么多钱买自己的店。真特么人傻钱多! “老板,这么多钱买你的小店外加你的一条命很公道了,再给你五息时间考虑。” 克里话音刚落,细剑又举起了手里的剑。 老板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剑,还什么五息啊? “祝各位英雄生意兴隆!”老板提着钱袋子就跑出店外,竟然连店里的东西都不收拾。 “唉卧槽,二哥,我听着那小子跑路的时候好像嘴里在嘟囔鲨臂呢?不会在骂我们吧?” 豺狗一脸不爽,指着消失的老板破口大骂。 克里浑不在意:“你小子不光鼻子好使,我看这耳朵也挺好使,用300枚金币买一个破小卖部还不鲨臂吗?我自己就觉得挺鲨臂的。” 说完,克里就抓起老板留在柜台里的粉红色小狗图案围裙。 “唉?二哥,你这是干嘛?”豺狗愕然看着克里拿着围裙在自己身上比划。 “来来来豺狗,快穿上!真他妈合适!你天生就是干小卖部的材料!这两年跟着我们打家劫舍真是屈才了啊!” “你看!店里还有煎饼炉呢!下课的时候给学生们摊个煎饼,烤个烤肠,多是一件美事啊!以后就别跟着咱们兄弟们风里来雨里去的受苦了!” 被克里强行穿上围裙的豺狗手足无措:“不是,二哥,我!堂堂百裂狂犬!以后就要在学校门口摊煎饼卖烤肠了?” “啊!那咋啦,人影毒蛇还去通厕所呢,要不你俩换换?” “走了兄弟们!”克里拍了拍手招呼剩下的三名手下,“兄弟们任务完成,咱们先回去继续当建筑工,随时听毒蛇和豺狗的信号!” 说罢 ,克里领着人头也不回的向店外走去。 豺狗看着堆满糖果、饼干和文具的柜台,以及门口的烤肠机还有煎饼炉,整个人彻底慌了,带着哭腔冲着克里喊道: “二哥!二哥别走啊!我只会砍人和抢劫啊!我......我不会做买卖,我也不会摊煎饼烤肠啊!” 克里脚步不带停的,甚至连头也懒得回一下,只是甩下一句话: “你说的好像咱们谁会一样。” 话音刚落,克里就带着兄弟们跑的无影无踪。 ...... 圣光学院,一年级,文科班。 “笔仙笔仙请指示,弗雷暗恋的人是谁?” “哇!笔仙停在了吉赛尔的名字上!我就说吧!弗雷这家伙肯定对吉赛尔有意思!” “才不是,你别瞎说!” “你看你看,吉赛尔都脸红了你还说不是?” “笔仙笔仙请指示,比利是不是有脚臭?” “你们看!比利果然有脚臭啊!” “瞎说!弗雷你肯定是在报复我!” “我没有,这可是笔仙指示的!” “你喜欢吉赛尔!” “你有脚臭!” “你喜欢吉赛尔!” “你有脚臭!” ...... 哗啦! 教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是教务长!” “教务长怎么亲自来我们班了!” “快把笔仙收起来,快快快!” ...... 喧闹的班级顿时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来了一个新同学要加入咱们班......” 教务长哈里斯刚说了一句话,班级里的学生再次交头接耳起来。 “喂!果然来新人了啊!” “你们听说了吗?这个新人是通过自考考进来的平民唉!” “这个时候插班进来的也只有平民了吧。唉,真烦那些泥腿子,偏要挤进来干嘛啊。” “切,说的好像你不是平民一样,你们家有贵族爵位吗?”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咱们是文科班,但同学们大多数也都是大商人或者高级政务员的孩子吧?和那些纯平民还是不一样的。” “比如说我们家虽然没爵位,但是年底我爸就打算花钱买个勋爵头衔,也算半只脚踏进贵族门槛了吧。” “也不知道新来的人什么样,希望不会再出一个詹姆一样的家伙。” “嗨!你放心吧!能自考考进来的肯定会是那种戴着厚厚眼镜,整天趴在桌子上学习的老实学霸,不可能会是詹姆那种不良啦。” “对呀,平民小透明不被别人欺负就不错了......” 看着又嘈杂起来的班级,哈里斯重重敲了敲桌子。 “安静!新来的同学比较老实本分,大家一定要互相关心帮助,让我们一起热情的欢迎新同学!” 教室里颇为配合的响起了热烈的欢迎掌声, 门外,听到大家热情的掌声,苏格心中有些激动。 大家都好热情啊!看来我在这里读书一定会交到不少朋友吧? 认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尽力调整着表情,苏格以最好的姿态推门进入教室。 教室内,原本热烈的掌声瞬间消失...... 12. 我叫苏格,害怕校园暴力 教室里变得一片安静。 原本交头接耳的同学们纷纷停了下来。 前排的几个同学,看着进来的苏格,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躲,额头上还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弗雷内心:卧槽,这是那个自考平民?搞错了吧?糟糕,他好像在看我,别动,别引起他的注意...... 吉赛尔内心:他好凶啊!我都不敢说话了,骗人!这哪里是那种戴着厚厚眼镜,整天趴在桌子上学习的老实学霸啊?这分明就是,就是校霸! 比利内心:别说话别说话,千万忍住别说话,谁先说话谁先死,他这个样子,手里没有几条人命都说不过去啊!学校那群傻福老师,招了个什么人进来啊!教务长说什么?他老实本分?他要是老实本分那我还是天使呢! 教务长哈里斯眼看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冰冷,尴尬的笑了笑,赶紧招呼苏格: “苏格同学,大家还不认识你,都有些拘谨,快来介绍一下自己啊。” 苏格闻言,僵硬的走上讲台。 有一说一,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同学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介绍自己,所以苏格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身体不光僵硬,甚至连走路都开始顺拐了。 弗雷内心:他好奇怪啊!那是个什么走路姿势,又诡异又僵硬,怎么和僵尸一样? 比利内心:啊?同手同脚走路?他故意的吧,是不是想引我们发笑然后找出敢笑的刺头啊!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恐怖唉! 苏格站到讲台上,酝酿了很久,在教务长哈里斯的鼓励下,终于开口了: “各位,大家好,我叫苏格。” 教室里还是一片安静,同学们动都不敢动。 “我的爱好是帮助别人,喜欢吃炖肉汤,还喜欢小动物,我一直想养一条小狗。” “另外,我十分害怕校园暴力,请大家今后多多指教......” 噗! 弗雷绷不住了,喷出了嘴里的口水。 下一秒,弗雷又惊恐的捂住了嘴。 周围几个胆大的同学忍不住侧头看向弗雷。 “好样的弗雷,真没给咱们丢脸。” “面对这么凶的家伙,还敢喷口水。” ...... 看着周围同学们敬佩的眼神,弗雷一肚子苦水倒不出来。 弗雷内心:“大哥,你长那样还说害怕校园暴力?谁敢对你校园暴力啊?” 内心继续:“不是,你们都看我干嘛?他这么凶的人说害怕校园暴力你们难道忍得住吗?” 教室里气氛太诡异了,连教务长哈里斯都觉得实在没眼看下去了。 可苏格却并没有往心里去。 十六年来,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刚开始和陌生人交往,大家都会对自己有误解, 没关系,只要用自己的善良和热情去接近他们,大家总会知道我苏格是一个善良的人。 今后,一定要和大家多接触接触啊! “那个,苏格同学,要不然自我介绍就先到这里,教室里还有很多空位,你自己选一个位置?” “哦!好啊!” 苏格抬起头,四处观察着教室里空的桌子。 弗雷内心:“什么!让他自己选位置?别坐我旁边,别坐我旁边,要坐就坐比利旁边。” 比利内心:“求求你求求你,弗雷那家伙一看就是喜欢交朋友的,他最热情最开朗了,一定要坐弗雷旁边一定要坐弗雷旁边......” 苏格看着同学们惊恐的表情,自然知道大家都在想什么,但苏格也不恼,找了一个处在教室最后,周围空桌最多的位置走了过去。 弗雷:什么?那个位置? 比利:嘿嘿,没想到他选了那里,这是个好事啊! 班级里,同学们愕然看着苏格走向最后的桌子坐下,有人的眼中已经露出了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苏格却并没有在意周围同学的目光。 来报道之前,苏格就了解过,自己作为平民自考生,比其他的学生入学时间要晚,因此在课业上肯定是要落后他们的。 为了追上大多数人的进度,自己只能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即便刚进入班级,自己也不能分心,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 从书包里拿出课本,苏格完全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便趴在课桌上开始学习起来。 课间休息快要结束,下一堂课马上就要开始...... 大家也都准备出了下一堂课的课本,但大多数人却都没心思温习功课,几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最后那个新来的同学身上。 一会会发生什么,詹姆会不会暴怒? 很快,教室外的走廊上,响起了旁若无人的交谈声。 “喂,听说我们班新来了个自考的平民,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不就是几门文科得分高吗?算不了什么!老大你可是要晋升到武科班的人啊!” “哈哈哈哈是啊!文科班呆的有什么意思,要不是当初武科班考试发挥失常,我能来这?等明年重新分班,老子肯定得晋升到武科班。” “唉?老大,刚刚老师特意找你干啥?” “还不是因为这个新来的平民,那几个老师特意找我不让我欺负他,把他当个宝贝一样,切!有什么可牛的!” “就是,老大欺不欺负谁,那得看咱老大的心情!” “还是你小子会说话!” 砰!教室门被猛地撞开, 高大的詹姆带着两个小弟双手插兜吹着口哨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刚进教室,詹姆就以王者睥睨的态度俯视着班里的众人: “不是说新来了个小子吗?那人坐在哪?” 班里人都低着头,没有一个敢回应。 “喂!怎么不说话?敢无视我?” 詹姆一把揪住坐在最前面的弗雷的衣领,把他拉了起来。 弗雷一脸惊恐,无奈之下,伸手向后指了指。 嗯? 詹姆顺着弗雷手指的方向看去,愕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竟然坐了一个人? 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坐在我詹姆的座位上!简直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詹姆将弗雷丢回座位上,怒气冲冲的领着两个小弟冲向教室后面。 “太好了,詹姆回来了。” “那家伙正好坐在詹姆的位子上,他俩应该会干一架吧!” “詹姆这么厉害,能教训一下那个狠人也好!” ...... “小子!你胆子很大嘛!知不知道这个座位是我詹姆的?你找死?” 身高足有一米九,体重也190斤的詹姆像一堵墙一样站在苏格旁边,凶狠的看着低头学习的苏格。 但苏格一旦进入学习状态就两耳不闻窗外事,詹姆从进来教室到现在走到座位旁边找茬苏格根本就没有发现。</p >被苏格无视的詹姆彻底暴怒! “你想死啊!” 轰!重重的一拳直接砸在桌面上! 这一拳彻底惊动了苏格。 迷茫的苏格揉了揉眼睛,斜着向上抬起了头...... “有事?” 嗯?!!! 准备揍苏格一顿的詹姆停在了原地,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这,这是刚转来的那个小子? 他,他......他应该是杀过人吧?不然的话绝不会有这种眼神! 那怎么可能是人的瞳孔?就像一条毒蛇盯着我的脖子一样! 还有,他那隐藏在桌子下面的左手在干嘛? 好像是在拿刀! 他不会直接捅我吧! 不对! 我的武道基础可是不弱!就算他有凶器,我也不怕他! 詹姆,出手啊!揍他啊! 不,不能出手,我有预感,我出手的话会死的! 他那冰冷的眼神简直就是在看一个死人!! 可,我要是被他吓住,我在班里的威望怎么办? 明年还怎么晋升到武科班? 我要是被一个文科班的小子吓得不敢出手,还怎么在武科班混?不!就连文科班也混不下去了啊! 他只是个平民!他应该不可能会武道的! 揍他!把他的腿打断! 不对!这是什么味道! 我的武道基础能够极大的提升五感,嗅觉也是一等一的灵敏。 这小子身上的味道,绝对是血腥味! 再仔细闻闻...... 操!刚才怎么没发现!好浓的血腥味! 这个味道,绝对不超过两天! 这两天内,这家伙杀了好多生物身上才能有这么浓的血腥味!! 而且,一般的小动物的血没有那么浓郁,他杀的肯定是大家伙! 是人吧?一定是人吧?这种程度的血腥味,起码得杀了三十个人以上!! 怪物!学校究竟招了一个什么怪物啊!! 他为什么会来文科班啊!!! 苏格奇怪的看着面前这个举着拳头却一动不动的同学,终于,苏格开口了: “同学,你怎么称呼?你找我,是要和我交朋友吗?” 交朋友?你,你别开玩笑了!谁会和你这种人交朋友啊! 怎么办!全班同学都在看我! 我决不能在这种时候丢脸, 但是,冒犯眼前这个人可能真的会被杀掉啊!! 有了! 詹姆脑中灵光一闪,举着拳头越过苏格,在苏格茫然的目光中抓住前排一个看戏的同学: “你为什么要占我的座?嗯?混蛋!” 那个被当作替死鬼的人也一脸懵:“我没有啊,詹姆,这是我自己的位置啊?” “闭嘴!混蛋,是不是我的座位我还不知道吗?给我滚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不长眼的家伙!” 说完,詹姆粗暴的将这个倒霉的同学丢到一边,随后故作镇定,全身颤抖的慢慢坐下,当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詹姆的两个手下,班里的其他同学,看到这一幕,都是张大了嘴,脸上爬满了荒谬。 而苏格也看着这个奇怪的同学陷入沉思:“啊,我还以为是我坐错了位置,占了其他同学的座位呢,原来是那个同学坐错了啊,吓我一跳呢......” 13. 咱们摇人去! 天知道詹姆这堂课是怎么熬过来的。 整整50分钟的课程,詹姆抖了49分钟。 几乎每一分钟,詹姆都感觉身后那个凶徒正手持利刃盯着自己的脖子准备突然给自己来上那么一刀。 好不容易下课铃响,詹姆本打算赶紧逃离教室,却被身旁的两个小弟按住了胳膊。 “你们......干什么啊混蛋!” 一个小弟满脸凝重:“老,老大,你仔细看看,班里没一个人敢动啊!” 詹姆愣了一下,斜眼看去,果然啊,平时一下课和撒了欢的野狗一样的同学们,今天一个个像腚被黏在了凳子上一样,全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心有所感之下,詹姆慢慢转着头用旁光向后看去。 卧槽!那个鬼一样的男人在干啥,他怎么在直直的看着前面啊!莫非是在随机找一个倒霉蛋杀鸡儆猴? 怪不得大家都一动不敢动,生怕吸引他的注意啊! 可恶!我想出去可不是怕他,而是,而是我想尿尿啊!憋不住了口牙!! 被大家误认为是在寻找倒霉蛋的苏格,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我这长相还是给了大家太大压力啊。” “本来想沉着下课和大家一起玩玩游戏什么的,与同学们增进一下感情。” “可大家都不动呢......” 站起身,苏格默默走出了教室。 在双脚刚踏出教室的霎那,苏格就听到班级里沸腾了。 “哇!!活过来了!!” “得救了啊比利!!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脚臭了呜呜呜......” “弗雷!!好兄弟!!祝你和吉赛尔长长久久!!” “去你妈的,老子和吉赛尔没关系!比利你的嘴比你的脚还臭!” 苏格默默走到走廊拐角,靠在阳台上支着身子,向着远处的校园风景看去,只感觉身后热闹的班级仿佛与自己隔着两个世界...... “唉,什么时候才能交到一个朋友呢?” ...... 噗~噗噗~~ 一阵奇怪的爆破音后,詹姆带着小弟提着裤子从厕所走了出来。 “不愧是老大,中气十足啊!” 詹姆接过小弟递来的烟卷,深深吸了一口,随后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厕所外面的地面上。 “老大不可以,那个地方,脏~” 小弟刚说完,就发现自家老大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 果不其然,詹姆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之后,竟然低着头,肩膀抖动,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额,老大......” “呜呜呜,我詹姆......” “没想到我詹姆竟然连出手都不敢......” “这样的我,竟然还扬言要晋升到武科班......” “真是太逊了啊!” “可是,那个家伙确实太可怕了。” “但是,仅仅因为他的可怕,我就怂了吗?” “这让其他同学们怎么看我?我以后还怎么当文科班的老大!” “只敢欺负欺负普通同学,一遇到真正的狠人就硬不起来了,这不得被人说欺软怕硬吗?” “真正的老大,可是不管对方是否凶狠,都要一视同仁的欺负才对啊!” “这才是校园霸凌的精髓!才是真正的霸之意志啊!” “呜呜呜,我詹姆,果然,果然还是不配啊。” 两个小弟一左一右的扶着詹姆的肩膀,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虽然詹姆平时气焰嚣张,经常以老大自居,也经常说什么要贯彻校园霸凌之道, 但詹姆所谓的校园霸凌,最多也就是拽拽同学的衣领,骂骂别人混蛋之类的, 什么抢劫啊,侮辱啊,暴力殴打之类的,詹姆可从来没干, 同学们虽然怕詹姆,但心里也都没觉得詹姆有多坏。 说起来,他也只是一个处于青春期,想要被人尊敬认可的大男孩罢了。 可是,这次与苏格的相遇,让詹姆彻底认清了真正的狠人是什么样子, 他平时那种所谓的狠,与苏格这样的的凶徒一比,简直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 只是刹那间,詹姆所谓的校园霸凌就被秒的渣都不剩。 “老大!不行我们去找人呗,多来几个人教训他!” “没错!他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啊!混混们不都是人多欺负人少吗?” 詹姆擦了擦眼泪,鄙夷的看了一眼两个小弟: “你们两个家伙,怎么能做这么下三滥的事!我詹姆欺负别人从来都是自己上!” 说着,詹姆气愤的将手里的烟头丢到地上,起身狠狠碾了两脚:“走!咱们找人去!” 很快,詹姆三人组来到了学校武道教学楼内。 “老大,你难道是要找武科班的那些凶人助拳?” 詹姆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詹姆以后还要到武科班混呢,怎么会把自己的丑事告诉给武科班的人?” “老大,那你这是要??” “当然是找那个奇怪的家伙......” “奇怪的家伙?” 两个小弟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猛然脸色发青。 “老大,你该不会是要找......” “要找那个男人婆吧!” “她,她能听咱们的吗?” “少废话,快点跟上!” 砰! 砰! 砰! 詹姆三人组走向拳馆的方向,耳边逐渐出现一种奇怪的闷响。 詹姆的小弟有些犹豫: “老大,栗莎那个家伙,连老师都敢打,咱们去找她会不会草率了些?” “对啊,再说咱们用什么理由啊?栗莎可是从来不管班里的事,她甚至连课都不上的!” 就在小弟力劝之际,詹姆已经推开了拳馆的大门。 轰!轰!轰! 视线内,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留着齐肩短发的女人,正一拳又一拳的轰击着面前的沙袋。 沙袋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甚至出现了不少缺口,漆黑的铁砂随着女人的出拳,如黑雨般喷溅而出。 看着这暴力的一幕,詹姆身后的两名小弟瑟瑟发抖,而詹姆却一脸的钦佩。 “不愧是栗莎,这样干脆、有力的拳头,就连巅峰期的我,也要暂避锋芒啊!” 正在练拳的栗莎察觉到了门外来人,眼睛向门口瞥去,发现是詹姆三人组后,栗莎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后继续练起拳来。 “喂 !栗莎!”詹姆看到栗莎懒得搭理自己等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主动走向沙袋,面色有些不善。 呜! 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 詹姆脸色突变,架起双臂挡在耳侧。 砰! 詹姆大步后退,脸上带着一丝骇然, 再看眼前,栗莎单腿支地,另一条腿还维持着刚刚鞭腿的姿态。 “你属狗的啊!一声不响就咬人!” 詹姆怒吼。 栗莎昂起下巴,收腿靠在沙袋上,冷哼道:“我说过,别来打扰我训练。” 詹姆气不过立刻回嘴:“神气什么!你不也是文科班的吗?有本事进了武科班再装逼啊!” 栗莎瞥了詹姆一眼,话也懒得多说,从一旁拿起外套便准备离开。 “等等!” “喂!我说等等你没听到吗!” 笃! 一道残影插着詹姆的耳边射过,将他身后的墙壁钻出一个洞。 “什么东西!”詹姆愣在原地,冷汗狂冒。 刚刚射过去的东西,只要再偏一点,自己就死了! 是弩箭? “你!你!在校园里竟敢用弩?”詹姆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等着被学校开除吧!” 正在离去的栗莎停下脚步,转过头鄙夷的看着詹姆:“没见识的小鬼,谁说我用的弩?” 詹姆豁然回头,疯了一样的趴在墙上,挖着那个打出来的小洞。 几秒钟后,詹姆颤抖着捧出来一根有些碎裂的牙签...... “不可能!” “随手甩出来的牙签就有能穿透墙壁的力量,这种力量......” “起码得有中阶骑士的战力!” “这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名学生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远处的栗莎突然大笑起来,一改刚刚的冷酷。 “你傻了吧詹姆!那根牙签是我提前钉进去唬你的,我怎么可能有那种实力?” 詹姆愣愣的看着手心里的牙签,不知道栗莎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可是,自己明明真的感觉到有东西从耳边射过。 咽了几口唾沫,詹姆壮着胆子开口:“我有事找你。” “有屁快放!老娘还要训练,没工夫陪你瞎玩。” “我们班新来了一个学生!” “哦?”栗莎眼皮跳了跳,来了一丝兴致,“什么来路?” “听说是个自考进来的平民。” 听到自考平民几个字,栗莎瞬间失去了兴趣:“书呆子而已,就这?” 詹姆摇了摇头:“他不正常!他绝对不是个书呆子!我怀疑,他是个手里有人命的家伙!” 意兴阑珊的栗莎眼里闪出一道光。 詹姆的五感能力确实有些说法。 两个月前,自己拿到这名学生的身份,顶替她入学的时候,就差点被詹姆察觉到什么,多亏自己用浓重的香水才掩盖住了身上的血腥气...... 莫非这次,詹姆又在这个新生身上发现了什么? 栗莎终于认真起来,转过头郑重的看着詹姆:“继续!” 詹姆咬着牙说道:“我确定,这家伙绝对在两天之内杀过很多人!他绝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学生!” 14.你这是草吧! 悠扬的放学铃声响起, 学生们喧闹的走出教学楼。 栗莎站在拳馆门口,看着无奈离去的詹姆三人,脸上却挂满凝重。 和这些小屁孩一起玩校园霸凌的把戏,她没兴趣。 不过,若是那个新来的学生真像詹姆说的那样不简单,倒是真有必要查查他到底是什么人。 手上有多条人命的家伙,潜伏进学校里做普通的学生,要么就是和自己是同一类人,要么就是伪装前来追捕自己的人...... 不管怎样,这样的人都不能留他在学校。 “同,同学,拳馆用完了吗?我该进去打扫卫生了。” 栗莎回过神来,站在眼前的是一名手提水桶扫把,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保洁。 看长相有些陌生,显然是后勤处新招来的,他看着自己的样子有些局促。 栗莎没有回话,只是侧身让开,然后提着外套潇洒离去。 毒蛇看了一眼栗莎的背影,提着水桶走进拳馆,先是装模作样的打扫了一阵,然后毒蛇来到了刚刚詹姆站立的墙壁前。 毒蛇俯身捡起了詹姆随手扔掉的那根牙签,然后仔细观察着墙上的孔洞。 “拉莱耶大人潜伏进这所学校果然有他的道理,大人真是英明。” “没想到一个边境城市的学院里,竟然隐藏着这种学生?” “不,她肯定不是学生,她的身份不简单,显露的这手本事,显然在中阶骑士之上。” “而且,听刚刚那几个学生的谈话,这个女人竟然也是文科班的,和拉莱耶大人在同一个班级?” “大人来这里是为了她?还是纯粹是巧合?这个女人究竟要干什么?” “总之,得赶紧把这个消息汇报出去。” ...... 詹姆三人随着人流走出校园。 此刻,三人的神情既有无奈,又有恼怒。 “老大,咱们磨破了嘴皮子说了那么久,栗莎那女人竟然还不同意。” “白白跟她浪费这么多时间。” “他妈的,玩我呢!”詹姆捏着拳头,脸色涨的通红,“不想和我们联手还问那么多,哼!” “老大,那咋办。” 詹姆咬牙切齿的思考一阵,然后走向学校门外的小卖部。 “走!先去解决一下晚饭,咱们边吃边说,我请客!” “老大银义。” 几人晃晃悠悠来到小卖部门口,却愕然发现,今天的小卖部与往常有些不同。 以往放学,小卖部门口围住的学生虽然多,但杂而不乱,店主能快速准确的解决每一个学生的需求。 但是今天...... “老板!我要的泡泡糖呢?” “老板,我买的紫鸢花骑士团十大封号骑士人物卡怎么少两张啊?” “不对啊老板,我要的饼不是说里面不加辣吗?” “rnm退钱!” ...... 小卖部门口乱哄哄的,里面的老板换了个人,这个人长得倒是高大威猛,但似乎笨笨的,在人群里手忙脚乱也不知道在干啥,而且这老板不仅笨,脾气也不好,经常和学生们吵起来。 “卧槽,老大,胖查理不干了?老板换人了?” “胖查理人挺好的,还偷偷给我们搞烟酒,他跑路了我们咋办啊。” “嗨,管他呢,新换的老板又能咋样,给他钱他还不挣吗?走!咱们吃豪华版煎饼去。” 詹姆带着小弟,连暴力带恐吓的挤进人群,原本叽叽喳喳围在小卖部周围的学生们看见詹姆来了也都不再纠缠,纷纷跑路。 很快,小卖部周围就安静了下来。 豺狗这才擦着汗,一脸不善的来到詹姆三人面前。 “小鬼,要点什么?” “老板,你这么凶怎么做生意啊!” “老子本来也不想做生意!要啥赶紧说,不说早点滚!” “切!今天这生意我们还非得让你做!给我们弄三个豪华版煎饼,再要6根烤肠。” “额......”豺狗表情苦涩, 今天才刚抢下这个小卖部,他哪知道怎么做煎饼啊?唉!硬着头皮上吧! 在豺狗忙碌之际,詹姆三人拉了几个小马扎坐在店铺门口,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栗莎那个家伙不帮忙拉倒!我还有办法!” 两个小弟凑了上来:“老大,咱们再找谁,文科班里应该再没有能打的人了吧?” “没有咱们就找校外的!” “校外的?”小弟俩一愣。 “没错!”詹姆低着头,小声嘀咕,“你们知道铁爪帮吗?” “铁爪帮?!”小弟惊呼。 “蠢货!小点声!” 铁爪帮他们当然知道,是活跃在附近街巷的一个混混团体,可以说坑蒙拐骗无恶不做,在文科班的学生们眼中,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 尤其是他们的老大,据说是和城外的土匪们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一般的人根本不敢惹着他们。 不过这铁爪帮的人也算懂事,除了欺负欺负未成年和没势力的平民之外,他们从不敢冒犯贵族和官方人士, 所以这个混混团体倒是逍遥了许多年。 詹姆神秘的跟两人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铁爪帮的老大跟我可是称兄道弟,我贼熟!” “老大,我听说铁爪帮的人里面有不少亡命徒啊,那都是手里有人命的家伙,找他们一起揍咱们同班同学不太好吧?” 小弟这么一说,詹姆也有一些犹豫。 不过很快,詹姆就下定了决心: “有什么不好的!那个苏格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正好让真正在道上混的人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社会的险恶!” “那具体咋办?” “嘿!晚上我去找铁爪帮的大哥,让他明天一早在学校门口的那条小巷里堵住苏格,咱们再从后面前后夹击!绝对让他跑不了!” “到时候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究竟谁才是文科班真正的老大!” 豺狗在旁边的煎饼炉上忙碌,原本对几个小屁孩的校园生活毫无兴趣,可是他们聊着聊着却冒出来苏格的名字,一下就吸引了豺狗的注意力。 “哦?竟然想霸凌大人?” “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竟然要校园霸凌血狱暴君拉莱耶大人?” 噗嗤! 豺狗一下没绷住,笑出了声。 “哎?老板,你笑啥!我们的煎饼好了没!” “急什么,正在做!” 豺狗心里直打鼓,从烤炉旁边端出一桶面糊,看都没看直接哗的一下往铁板上倒了半桶。 詹姆不 经意看了一眼,连忙站起身疑惑问道:“老板你这不对吧?我们要的是煎饼,不是让你蒸馒头啊,你倒那么多面干啥。” “用不完的丢了就是呗,反正少不了你的。” 下一秒,豺狗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带着锈迹的砌砖刀。 锵!锵!锵! 豺狗甩开膀子在铁板上刮了起来,火星子四溅。 詹姆三人组看着这一幕,眼皮子都跳了起来。 一个小弟有些迟疑:“老板,你做煎饼连炉子的火也不点?” 豺狗一愣,坏了!忘开火了!这咋办,我的身份不会暴露吧? 眼珠子一转,豺狗面上稳如老狗。 “小鬼,你懂个屁!这叫冷面定型法,先把型定住,才能锁住面香!” 詹姆三人面面相觑,还有这一说? 趁詹姆三人不注意,豺狗猛地开火,火苗腾的一下从炉子里蹿了出来,燎掉了豺狗半边眉毛,詹姆三人也吓了一跳。 “咳!咳咳咳!” 烟雾缭绕中,豺狗还在那嘴硬: “看见没有?这就叫火候!” 詹姆嘴角抽搐:“火候?你是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吧?” “妈的,现在的小鬼屁话真多!那什么,给你们加两个蛋吧!” 豺狗为了挽尊,一把抓起两个鸡蛋,直接将带着蛋壳的鸡蛋在面里打碎。 咔嚓! 蛋黄、蛋清混合着鸡蛋壳被搅合在面里。 一个小弟惊恐的喊了起来:“不是,你这鸡蛋壳都在里面,我们怎么吃啊!” 豺狗眼睛一瞪:“嚷嚷什么!这是纯天然高钙煎饼!你妈妈没教你不能挑食啊?” 还没等詹姆三人从“高钙煎饼”的震撼里回过神来,豺狗又抓起几根香肠,丢进了烤炉里。 “喂!香肠的包装你还没剥啊!” 豺狗一怔,连忙低头看向炉内。 呲啦!! 一股火苗从香肠上蹿了起来,紧接着肠体冒出阵阵黑烟。 詹姆绷不住了:“不是,你是正经干买卖的吗?” “啊?我问你你是正经干买卖的吗?有你这么烤肠的吗?” 豺狗一阵心虚,背过身眼珠子直转: “不会让这几个小鬼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吧?” “不行!自己的第一个任务不能就这么失败啊!不然的话让拉莱耶大人知道自己的无能,可会影响将来的前途啊!” 豺狗立即变脸,将几个烧焦的烤肠从炉灰里扒拉出来,那满脸横肉的脸挤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失误失误,我再给你们烤几个不就完了吗?烤肠算我送你们的,不要钱!” 一听见老板说不要钱,原本打算离开的詹姆三人组又留了下来。 豺狗搅合着炉面铁板上的煎饼,贴心的问道:“吃不吃香菜?” “吃!多放香菜!” “好嘞!”豺狗俯身在底下抽屉里翻找,找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一个严肃的问题。 糟了,我好像不认识香菜长什么样啊! 我这张贱嘴!多嘴问什么啊! 香菜在哪,哪个是香菜? 算了,随手拽几把吧。 豺狗在炉子底下薅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植物,起身便撒在了铁板上。 詹姆脸色狂变:“你这撒的是草吧!!!!” 15.荒诞小说 “我回来了!” 正在灶台前忙碌的琳达闻声转过头来,手里还握着一柄冒着热气的木勺。 “小格放学了?快洗洗手,晚饭马上好!” 坐在餐桌旁打磨斩骨刀的苏武也抬起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儿子,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圣光学院里那些贵族小崽子没给你脸色看吧?” 苏格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想了想今天在学校的经历...... “爸!你想多了!同学们都好得很!” “我去班级里的时候,他们还鼓掌欢迎我呢!” “而且老师们也特别认真负责,今天可是教务长亲自带我去班级里报道的。” 琳达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菜上桌,听到这话眼眶都有些泛红:“哎呀,今天咱们小格第一天上学,我在家担心的不行,就怕小格吃什么亏,没想到老师和同学们人还挺好的。” 苏武将磨好的斩骨刀放到一边,端起勺子给一家人分着炖菜。 “你妈啊,就是多愁善感,我在家里就说,咱们小格一定会和同学们相处的很融洽,你看,果然是吧?” 琳达擦了擦眼角,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格啊,妈妈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苏格放下碗,好奇的看着母亲。 琳达和苏武对视一眼,两人的眉毛都快扬起来了。 “你莱昂舅舅寄信来了!他在信里说,他有孩子了!邀请我们家去风盔城一起庆祝呢。” “噗!咳咳咳!”苏格嘴里的菜汤都喷了出来,剧烈咳嗽了好一阵。 “妈!你说谁?莱昂舅舅?有孩子了?!” 在苏格记忆里,那位长着一头金发,整天打扮的像艺术家一样的莱昂舅舅,可是风盔城出了名的浪子。 当年莱昂舅舅可是专门发过誓: “男人的自由高于一切,我莱昂就算从风盔城的断崖上跳下去,也绝不可能走进婚姻的坟墓!” 这样一个风一样的男人,居然有孩子了? “是啊!我和你爸刚收到信的时候也大吃一惊!” 琳达笑得有些合不拢嘴,自己的亲兄弟终于解决了人生大事,让琳达十分高兴。 “莱昂在信里骄傲的不得了,说你舅妈不仅温柔贤惠,还是风盔城一位正统贵族的次女呢!” 正在一旁吃饭的苏武突然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颇为自恋的说道: “这有什么的,莱昂那小子虽然花心,好歹也继承了你们家的优良基因,长相嘛,也就比我年轻的时候差了那么一点,能吸引个贵族小姐太正常了!” 琳达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当年要不是我可怜你,你能娶到我?人家莱昂可比你斯文多了。” 苏格看着爸妈互相打趣,欢声笑语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欢笑过后,苏武正色道:“小格,我和你妈商量过了。” “你莱昂舅舅这可是人生大事,咱们不能失了礼数,我和你妈打算明天一早就搭乘商队的马车去风盔城,肉铺这边先关门歇业两天。” “但是小格你的学业才刚开始,可不能耽搁,所以这次你就留在家里上学。” 琳达连忙插嘴:“小格,你一个人自家能照顾好自己吗?要不要妈妈提前弄些能放的久的饭?” 苏格心头一暖:“妈!你就放心吧,我都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在内陆省十六岁的男人都可以成家了!” “好!咱们小格真长大了啊!” 一家人温馨的吃完晚饭,苏格帮着爸妈将行李收拾好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夜色渐深,圣光城守夜人驻地。 作为帝国内部专门处理恶性案件、邪教组织的部门,守夜人驻地即便在深夜也一片灯火通明。 办公楼三楼队长办公室。 圣光城守夜人队长莱纳德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快速审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悍匪苍狼潜入城内大肆杀戮抢劫...... 异种隐蔽在城外伺机反攻侵袭...... 西边的守夜人组织也传来消息,隐世多年的黑巫师群体不知道什么原因正在蠢蠢欲动...... 哦对了!还有反抗军那帮如杂草般顽强的家伙剿了几轮也剿不干净...... 这活越来越不好干了,可是政务院那帮蠢猪,还想着削减守夜人的预算,限制守夜人的权力! 莱纳德长长叹了口气,额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莱纳德的沉思。 “进来!”莱纳德干脆利落的出声。 门被推开,一名年轻秘书神色焦急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情报资料。 “队长!查到了!” “前几天闯入城内连续犯下数起血案的苍狼一伙终于有线索了!” 秘书快步向前,将情报递给莱纳德。 莱纳德眼神一凝,总算来了个好消息!。 接过情报,莱纳德撕开封皮,快速浏览了起来。 “苍狼帮老大克里带着细剑、毒蛇等核心骨干共六人,在下城区作案后,曾潜入一家名为苏氏肉铺的店铺。” 终于抓到他们的尾巴了......莱纳德眉心舒展。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的眉毛重新皱了起来。 “在肉铺内停留了约一刻钟后,苍狼一伙人举止异常的离开,现场无冲突痕迹。” 莱纳德猛地抬头,棕色的瞳孔如鹰隼般死死盯着秘书: “肉铺经营者的尸体在哪里?现场处理的怎么样?搜集到克里一伙人的气息了吗?” 秘书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甚至带着几分困惑: “队长,这件事十分诡异!根据前线调查传回来的消息,苏氏肉铺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是什么意思!”莱纳德的声音猛地拔高。 秘书一哆嗦,连忙补充:“没有死人,没有财产损失,店铺仍在正常经营!” 秘书咽了口唾沫:“苍狼那伙人进去后,似乎只在那里休息了片刻,然后就莫名其妙的离开了。” “我们找到了一个当晚露宿在附近巷子里的流浪汉,流浪汉说当天看到六个人从苏氏肉铺出来好像收到了什么惊吓,六个人的表情举止十分惊恐!” 咔嚓! 莱纳德手里的羽毛笔被捏成了两截。 “不可能!” 莱纳德猛地站起身来,在办公桌旁踱步。 “苍狼克里,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家伙!实力堪比大骑士!” “他的手下也个个都是亡命徒,这伙人凶残暴虐,嗜血成性,落脚过的地方向来是屠杀一空!” 莱纳德的眼神越说越亮。 “他们闯进一家肉铺,既没杀人,又没抢钱,反而惊恐的逃了出来,这说明什么?” “肉铺的经营者有问题!” 莱纳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立刻把这个苏氏肉铺的经营者资料给我调出来!” 秘书显然早有准备,连忙翻出手里拿的另一份文件:“队长,我已经安排人查了。” “苏氏肉铺的登记经营者是一对夫妻,丈夫叫苏武,妻子叫琳达,平日里老实本分,只供给周边几个街区猪肉。” “案发当天,夫妻二人正好去城防军后勤大营送预订的猪肉,根本不在店里,有许多的城防军官兵可以作证。” “不在店里?”莱纳德有些疑惑,“那当时在店里的是谁?克里一伙不可能被一处空房子吓住。” 秘书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当时在店里的,只有他们十六岁的儿子,苏格。” “十六岁的小鬼?” 莱纳德冷笑一声:“有意思,一个十六岁的小鬼,自己在肉铺里,居然能把一群有大骑士实力的悍匪吓退?” “我家闺女看的荒诞里才会出现这种剧情!” 秘书眼睛一亮:“队长,那部我好像也看过,叫《我只想做善事却被当作暴君恶魔》,那本书挺好看的。” 莱纳德暴怒:“我是在和你讨论吗?给我说正事!!” “立刻调一个守夜人中队,今晚就把这个苏格给我抓回来!我要亲自审讯他!” 听到这个命令,秘书却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莱纳德眉头紧皱,厉声喝问:“怎么,听不懂?” 秘书苦笑一声:“队长,恐怕我们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去抓人,因为......” “这个苏格,今天刚被圣光学院录取,现在已经是圣光学院的正式学生了。” “什么?”莱纳德身体一震,脸色难看起来。 圣光学院! 这四个字在圣光城代表的不仅仅是一座学校,它还是圣光城上流社会的摇篮! 这座城市的政务院高级官员、城防军将领、乃至世袭贵族中,有超过一半都是从圣光学院毕业。 学院现任校长奥雷尔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他的家族在政务院里树大根深,也是出了名的死硬派! 守夜人要是敢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随便抓捕圣光学院的学生,那政务院能把他莱纳德的皮给扒了! “该死!这个小鬼竟然还有这种身份?”莱纳德眼里疑窦丛生。 “这也太巧了!苍狼出现被吓退,紧接着就被圣光学院录取,导致守夜人无法调查......” “这个小鬼一定有问题!他要干什么?” 莱纳德从衣架上取下披风,咔哒一声上好锁扣。 “今晚我要亲自去苏氏肉铺查探!” 16.虚妄造梦 下城区苏氏肉铺对面的一处老旧阁楼上。 资深守夜人特拉克正缩在破烂的窗框后面,一只眼睛贴在单筒望远镜的镜片上。 守夜人规定,外出执行侦查任务,必须安排一名专职观察员在远处放哨,既是为了防备突然出现的未知敌情,也是防止侦查小队进入陷阱覆灭无法向外传递消息。 关于这次的任务,特拉克心知肚明。 一个能把残暴的苍狼团伙吓走的十六岁小鬼。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透过望远镜中央,特拉克清晰的看到一个漆黑的身影如羽毛般悬吊在苏氏肉铺的屋檐上,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肉铺二楼的窗户就被撬开,那道黑影如最灵敏的黑鸦,钻进了屋内。 “听说队长年轻的时候当过一阵梁上飞贼,看来这传言还真没有错!” 特拉克一边感慨着,一边调整单筒望远镜的角度,肉铺二楼房间内的景象重新出现在望远镜内。 苏格的卧室,莱纳德如同一尊雕塑,静静站在窗前,没有丝毫生气,但他全身气血却完全调动了起来,一旦这个诡异的肉铺内出现什么异动,他将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足足过了半晌,在确定现场没有异状之后,莱纳德才动了起来。 他的身影完美的融入到阴影之中,悄无声息的来到苏格床前。 “这就是那个吓退苍狼一伙的小鬼?” 阴影中的莱纳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床上这小鬼睡得正香,身体向内侧躺,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没有感受到“气”的存在, 也没有探测到魔法的气息,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小鬼都是最普通的十六岁少年...... 平平无奇。 难道自己判断错了?或者说苍狼那帮蠢货误把这个小鬼当做了什么惹不起的存在? 不会吧?克里不至于那么蠢才对。 就在莱纳德稍稍放松心神之际,床上的苏格突然砸吧了一下嘴,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嘟囔声。 莱纳德小心翼翼的俯身,将耳朵尽量贴在了苏格嘴边,想要听清苏格在说什么。 但下一秒,苏格翻了个身,将正脸朝上,与俯身的莱纳德来了个面对面。 嘶!! 莱纳德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瞳孔瞬间紧缩,心脏都差点停跳。 眼前的人脸,哪是什么平平无奇的人类少年? 残忍!凶狠!即便在睡梦中,嘴角也扯出一道诡异的弧度,犹如一道刚刚撕裂的伤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家伙绝对不简单! 莱纳德后退数步,脑子里如走马灯一般将守夜人的档案资料翻了个遍。 是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的古老异种? 还是邪教组织“血肉苦修会”制造出来的缝合怪物? 不会是寄生在人体内的地狱恶魔吧? 莱纳德心中原本的怀疑荡然无存。 这种家伙,别说是克里,就连守夜人总部的封号骑士们来了,都得先掂量一会! 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下俩,莱纳德轻轻擦掉了额头的汗珠。 “没想到追查苍狼的踪迹竟然带出来这么一条大鱼,必须要搞清楚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莱纳德伸出左手,按在了自己的左眼上。 微弱的魔法波动从莱纳德的左眼中渗出。 紧接着,原本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的眼球竟然在眼眶内突然反转, 原本的瞳孔处,变成了一团黑色旋涡。 这是由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打造的特殊魔导器,也是莱纳德坐镇圣光城,镇压周边黑暗世界的最大底气:虚妄造梦之眼! 虚妄造梦之眼除了能在战斗中将对手拉入幻境之外,还有一个功能便是能创造梦境,在梦境中完美重现对方曾经经历过的事。 黑色旋涡急速旋转,莱纳德感觉眼前的事物正剧烈扭曲, 视线中央,苏格的身影宛如泡沫一般破碎。 嗡! 耳边传来一阵闷响,莱纳德眼前的世界重新稳定起来。 此刻,他眼前的景象不再是苏格的卧室,而是苏氏肉铺门前的街巷。 莱纳德静静的站在巷子中央,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前的几人。 “老大,这间肉铺看起来适合藏身,后院挺大。” “是啊,卖肉的都有钱,我们顺道还能再刮刮油水!” “杀猪本就血腥味重,咱们弄死他们也不必担心什么,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苍狼六人组旁若无人的商量着杀进苏氏肉铺,仿佛完全看不到毫不掩饰站在他们身边的莱纳德。 眼前的世界虽然真实,但归根结底只是一个梦境,梦里所有的人物都只不过是记忆重现而已,莱纳德犹如一个超脱了现实世界的高维生物,静静的站在一旁当着旁观者。 苍狼六人组达成共识后,很快便向苏氏肉铺冲去,而莱纳德也跟在他们身后,一同进入了肉铺内。 “店里的人呢?出来做生意了!” 莱纳德站在苍狼六人组身后,看着一名腰间配着长剑的匪徒狞笑着向前。 这就要动手?符合苍狼粗暴的作风。 腰配长剑?这人应该是苍狼团伙事实上的二号人物“细剑”,有高阶骑士实力。 莱纳德脑子里快速过着细剑的信息。 顺着细剑的视线,莱纳德看向肉铺柜台。 柜台后只有一个弯着腰的身影,不知道在柜台下干什么,听到细剑不客气的声音,柜台后连忙回应: “在这,在这,客人要买什么?” 这是名叫苏格的那个小鬼?莱纳德眯着眼睛。 苍狼一伙来者不善,是个人都能听出来细剑的恶意,但柜台后的这个小鬼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是因为有充足的自信?苍狼这伙人在他眼里都是蝼蚁? “店里这么暗,老板你不点灯吗?” 很快,屋里亮了起来,苏格提着油灯从柜台下探出头来。 即便心里早有预期,但莱纳德在看到灯光映照下苏格的脸后,仍然心脏狂跳。 这个怪物,在灯光下似乎更加恐怖了! “你们好呀!” “嗷!操!” 队伍最前方的细剑一声惊叫,顿住了脚步。 莱纳德看了看细剑又看了看苏格,心里只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莱纳德还觉得细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顶住压力没有吓得退走已经是心理素质强大了! 不愧是积年老匪! 之后呢?又会发生什么事?虽然苏格确实一看就不简单,但仅仅只是长相还不至于把 苍狼一伙吓成那样。 之后发生了什么? 莱纳德静静的看着柜台后提着油灯的苏格,期待后续会有什么进展。 油灯内火焰闪烁,映照的整个世界都似乎跳动了一下, 莱纳德看着苏格在打量苍狼六人,嘴唇张开似乎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眼前的苏格突然把头转了过来,看向了莱纳德的方向。 “大叔,你在期待什么?” 什么! 莱纳德身体猛然僵硬!难以置信的看着直视自己的苏格! 他,他是在看向自己?是在和自己说话?!!!!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看到自己!! 这里可是梦境!!自己是不存在这个世界的人啊!! 还没等莱纳德从震撼之中反应过来,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表情各异的苍狼六人组,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木然。 咔!咔!咔!咔!咔!咔! 六个人清一色的将头颅猛地甩向莱纳德的方向! 他们的眼珠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嘴角撕裂出夸张的弧度,就跟那个小鬼一模一样! 紧接着,六人异口同声地发出干瘪沙哑的声音: “你在期待什么?” “你在期待什么?” “你在期待什么?” ...... 莱纳德头皮都要炸开了,虚妄造梦之眼形成的梦中世界,一切都是虚妄的才对! 里面的任何人,任何事物,都只是残存在目标脑海里的一段记忆! 但为什么梦境却失控了!! 而且,他们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这个意识,在针对自己! 退出!立刻退出! 莱纳德疯狂启动虚妄造梦之眼,眼中漩涡快速旋转,想要破碎梦境回到现实世界! 然而,在梦境碎裂的一瞬间,莱纳德却分明看见,眼前看着自己的苏格露出一个扭曲残忍的笑容。 啪! 梦境如气泡般破碎。 莱纳德跪在地上,冷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 结束了,回来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梦境失控?虚妄造梦之眼出故障了?被入侵了? 心神动摇的莱纳德情不自禁摸向自己的左眼,此刻的虚妄造梦之眼已经彻底隐去,自己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管怎样,这个叫苏格的小鬼一定有大秘密!无论圣光学院是什么反应,今天自己都必须要将他逮捕! 莱纳德起身抬头,想要寻找床上熟睡的苏格。 但下一秒,黑暗中的莱纳德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砰!木门撞开的声音在莱纳德耳边响起。 莱纳德木然转头,看向门的方向。 只见克里六人大摇大摆的闯入房间内。 “店里的人呢?出来做生意了!” ...... “店里这么暗,老板你不点灯吗?” ...... 屋里亮了起来,苏格提着油灯从柜台下探出头来。 “你们好呀!” 莱纳德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浑身颤抖...... 是梦中梦! 自己还在梦中! 17.女人 莱纳德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 虚妄造梦之眼理论上不可能出问题,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自己被人算计了! 但就算被人算计,这个梦也终究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啊! 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大叔,你在期待什么?” “你在期待什么?” “你在期待什么?” 柜台里的苏格提着油灯看向莱纳德,发出同样的质问, 而身前的克里六人组也同样机械木然的转头看向莱纳德,嘴里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 莱纳德强打精神冷笑一声:“哼,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伸手虚空一抓,莱纳德手里出现一柄发出圣光的长剑。 神器:“神圣审判”!真品在帝都光明教会保存,但这是我创造的梦,我可以自由幻化出来! 看看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究竟能不能抵挡得住“审判之力”! 长剑划过,半空中留下一道光辉匹练! 克里六人齐腰而断,那诡异而又整齐的质问声戛然而止! 随后,几道黑烟从克里六人的尸体中冒出、消散。 莱纳德看着那些消散的黑烟,眼神凝重。 虚空造梦之眼形成的世界里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这些黑烟是什么?这些就是梦境失控的原因吗? 紧接着,莱纳德持剑看向柜台后提着油灯的苏格。 “你究竟是谁?混进圣光城有什么目的!” 柜台后,嘴角咧到耳根的苏格桀桀桀的笑了起来,但说出来的话却大出莱纳德的意料。 “原来,这里是圣光城吗?” 莱纳德闻言皱起眉头,这家伙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那他究竟是不是苏格?还是在装模作样? “哼!藏头露尾的家伙!” 神圣审判快速从斜上方切下,剑刃还未触及目标,在圣光影响下,木质柜台已经开始崩解破碎。 柜台后的苏格一动不动,眼里却露出嘲讽的意味: “守夜人的小家伙素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话音刚落,苏格的身体骤然崩解,莱纳德的神圣审判落了空。 “消失了?” 莱纳德瞳孔放大,竭力捕捉着四周的光线,同时身上的气息疯狂鼓胀,探测着身周异动。 “找到了!” 莱纳德如黑鸦般拔地而起,整个人在半空转向,手中长剑遥指柜台对面木门的方向,下一秒一道灼热圣光从长剑剑尖突然射出! “尝尝这一发圣光洗礼!” 粗大的圣光径直射向站在门前的苏格,但苏格嘴角的嘲讽意味确实越来越浓。 圣光透体而过,苏格毫发无伤! 莱纳德落地,表情凝重。 苏格张了张嘴,斟酌了一下语气后开口说道:“你这个模仿虚妄造梦的伪器有点意思,已经有了虚妄造梦的三分样子,是那帮伪神的牧师出手打造的?” “不过你似乎忘了一点,这个伪器终究只是伪器,创造的世界只是虚幻的梦境啊!你觉得梦境中的虚幻攻击,对我有用吗?” 莱纳德的脸皮疯狂抽动,心中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的攻击没有用!说明眼前这个人与自己一样,是真实世界里真实的人!是一个梦境影响不到的旁观者! 而且听他的话语,他似乎很了解虚妄造梦之眼!并且言语如此大逆不道,竟然称光明神为伪神! 档案里,敢这么不客气的称呼光明神的只有那些邪教信徒,或者......黑巫师! 自己马上就要抓住苏格的把柄了! “血肉苦修会?” “真理之匙?” “灵修乐园?” “还是黑巫师?” 莱纳德一口气说了几个影响力较大的邪教组织,试探着眼前的苏格。 “哈哈哈哈哈哈!”眼前的苏格一阵大笑,笑声中没有了之前的沙哑冰冷,反而带上了几分人味。 紧接着,莱纳德就震撼的看到,眼前的苏格正在融化! 没错,一个人,竟然像夏天烈日下的冰块一样,开始融化了! 几秒钟后,一道窈窕修长的女性身影在融化的人形中显现。 女人的气质优雅、高贵,又带着浓重的远古空灵之感,莱纳德发誓,即便在帝都光明大教堂见过的那些圣女都没有眼前的女人纯粹。 但矛盾的是,如此优雅高贵的女人,却仅仅披着一件堪称朴素的黑袍。 “黑巫师!” “她是黑巫师!” 看到女人装扮的莱纳德马上就明白了女人的真正身份! “你伪装成苏格的样子潜伏进圣光城有什么目的!”莱纳德高声质问,但却没有指望女人能够回答。 从刚刚他对女人身份的质问开始,莱纳德就没打算获得有效情报,至于得知女人黑巫师的身份也纯属意外之喜! 莱纳德之所以说这么多废话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然后自爆虚妄造梦之眼! 这个梦境无论被入侵到何种程度,构建梦境的依托也只是自己左眼的虚妄造梦之眼而已! 只要自己这只眼睛没了,那梦境无论多么诡异都会崩解! 而现在,虚妄造梦之眼中的黑色旋涡已经开始了倒转过载! “小家伙,这点微末的小把戏,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真是可笑。” 女人只是抬了抬手,莱纳德眼中倒转的黑色旋涡瞬间停滞。 莱纳德感觉一股冷意顺着脊柱直冲脑海。 为什么! 她为什么能控制虚妄造梦之眼!! 莱纳德伸手摸向左眼,准备手动将其捏爆! 但在莱纳德动作的同时,从肉铺墙面、地面、天花板上疯狂涌出数道黑色藤蔓,如毒蛇一般扑向莱纳德四肢。 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莱纳德就被缠的结结实实。 莱纳德此刻眼中已经充满了茫然。 我也是旁观者啊!梦境中发生的事应该也影响不到我才是,为什么这个女人的攻击可以对我发生作用?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 “虫子,你可知道什么叫虚妄造梦?” “你知道你眼里的这个小玩意模仿的东西,它的本体在哪吗?” “我,可比你更了解梦境啊......” “该死!放开我!”莱纳德歇斯底里的尖叫、挣扎,“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守夜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女人冷笑:“守夜人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伪神牧师们手里牵着的猎犬罢了。” “你这种低劣的虫子竟敢半夜侵犯我的导师,谁给你的胆子!” 挣扎的莱纳德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 难以置信。 这个神秘而又强大的女人在说什么? 侵犯他的导师? 谁?那个小鬼苏格吗? 刚刚自己一直错认为是这个女人伪装成苏格的样子,难道真实情况是这样强大的女人也只是苏格的学生吗? 那么苏格究竟是....... 莱纳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自己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像虫子一般被肆意摆弄,这个女人绝对有传奇的实力! 那么他的导师达到了何种程度? 这样的强者,为什么会伪装成一个孩子的模样待在圣光城这样一座边境城市里啊! 一条藤蔓蜿蜒到女人身边,像有生命的宠物一般贴在女人脸庞边缘蹭着。 女人轻柔的抚摸着藤蔓,随后嘴里轻声说道:“开始吧。” 藤蔓得到了指令,好似活过来一样,缠绕住莱纳德的藤蔓疯狂增生,冒出来了一条又一条分叉,顺着莱纳德的身体向上蔓延。 “你要干什么!”看到身上的这一幕,莱纳德冷汗直冒。 在莱纳德惊恐的眼神中,这些分叉的细小藤蔓就像一条条恶心的水蛭,爬到了莱纳德脸上,顺着眼睛、鼻孔、耳朵、嘴巴的缝隙向内钻去! “不!呜呜......呜呜呜.....” 莱纳德眼球突出,瞳孔扩散,冰冷、滑腻、绝望的感觉顺着这些钻进身体的藤蔓扩散,终于,他的意识彻底被这些诡异的藤蔓包裹,沉沦进了永恒的深渊......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苏氏肉铺对面的老旧阁楼里。 观察员特拉克正把眼睛贴在望远镜上,整个人屏住了呼吸。 在他的视线内,莱纳德队长正安安静静的站在苏格那个小鬼床前,宛如一尊雕像。 “奇怪,队长已经一动不动站了几分钟了,他在干什么?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特拉克调整着望远镜的角度,试图从其他方向看到更多信息。 但,莱纳德的身体正好挡在了床前,特拉克无论如何移动也无法越过莱纳德看到房间里的其他画面。 “有些不对劲。” 队长这时候要么应该在检查那个小鬼,要么应该在搜查房间的物品,绝对不可能站着不动这么久。 “难道是陷阱?可是自队长潜入小鬼的房间没有出现任何异动!并且队长可是大骑士,谁能不声不响间治住一位大骑士?” 特拉克有些急躁,现在是要继续观察等待,还是紧急回报驻地? 就在特拉克抓耳挠腮拿不定主意之际,望远镜内的莱纳德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在没有任何战斗迹象、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的情况下,莱纳德的身体轰然倒地! 通过望远镜观察的特拉克脸色瞬间惨白! 出事了?那个小鬼呢? 莱纳德倒下的瞬间,望远镜就锁定到了暴露出来的苏格身上。 只见床上睡着的苏格毫无知觉,甚至拉了拉被子,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特拉克浑身颤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那个小鬼?敌人呢!” “敌人在哪!” “队长竟然在不声不响间,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看见就被击倒了?!” 狂暴的恐惧瞬间击破了特拉克的心神! 逃!逃回驻地! 18.终末紧急事态 守夜人驻地, 特拉克手脚并用从黑暗中冲了出来,看到哨位上脸色诧异的卫兵,特拉克双眼通红,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要向菲奥娜副队长汇报!紧急事态!!” 卫兵不敢怠慢,连忙拉响了代表紧急事态的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在守夜人驻地回荡,原本宁静的驻地内部瞬间嘈杂起来。 几分钟后,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十几道黑影迅速从驻地内部冲向哨位。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制服,腰间斜跨一柄银色刺剑,虽是女人,但神色坚毅透出一股肃杀气息。 正是守夜人副队长:菲奥娜! 来到哨位,菲奥娜低头看着脚下快要虚脱的特拉克,眉头紧皱:“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你不是陪同队长出外勤了吗?为什么发紧急事态警报。” 特拉克看着菲奥娜声音带着哭腔:“副队长!队长他,他可能牺牲了!” 菲奥娜听到这个消息眉毛陡然竖起,一把将瘫倒在地上的特拉克拽了起来: “什么叫可能牺牲?!你给我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今晚我陪同队长去苏氏肉铺查探一个叫苏格的小鬼......” “我知道!说重点!” “我,我在望远镜里看到,队长在那个小鬼的床前站了好久,然后只是一瞬间,我没有看清人影,也没有魔法波动,队长就被莫名其妙的击倒了!” 瞬间?没有看到人影,也没有魔法波动,堂堂圣光城最强守夜人,大骑士莱纳德就被瞬间击倒了? 要知道,莱纳德可不是普通的大骑士,他手里有特殊魔导器虚妄造梦之眼,凭借这件魔导器,莱纳德甚至可以轻松对抗3-4名同阶大骑士不落下风。 这样的人,即便是封号骑士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悄无声息的将莱纳德击倒,难道是传奇? 怎么可能?传奇位阶的强者,每一位在大陆上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说是半神也不为过,怎么可能出现在圣光城专门守株待兔出手对付一个大骑士? 菲奥娜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究竟是谁!是那些邪教组织的旧神眷属?还是突入下城区的暴君级异种? 特拉克是一名资深守夜人,绝对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是能在小范围内解决的。 菲奥娜转头看向身边人:“传我令!立刻拉响最高级别警报:终末!” “召集城内所有守夜人!无论是在执勤、休假、还是公差,全部在半小时内集结到位!” “另外,调集全部破军弩和3门魔导炮!” “目标:下城区苏氏肉铺!半小时后全军出击!” 凄厉的终末警报在驻地回荡,校场上炙热的火炬熊熊燃起。 数百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守夜人如蚁群般向校场汇聚。 队伍中,有不少守夜人正压低音量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终末警报?上次拉响这玩意还是五年前外城沦陷的时候吧?” “异种不是刚被打退?没听说有什么重大事件啊?” “难道是查到了苍狼的大本营?准备趁夜将他们连根拔起?” “苍狼哪配用这种规格!肯定是查到了哪个邪教的大型祭坛,那些神经病总想召唤他们的神降世。” “快看,连魔导炮都拉出来了!那玩意不是在大型战场上用的吗?听说一炮就能覆灭一个街区!” 全体守夜人在校场上汇聚成一个大型方阵,所有人脸上半是紧张,半是充满面对血腥杀戮的兴奋。 菲奥娜站到校场高台之上,看了看时钟。 二十分钟,全城守夜人便集结完毕,不愧是精锐之师! 惊惧之情稍稍褪去,如此精锐的部队,再加3门魔导炮和数十架破军弩,即便今晚真和传奇撞上,应该也有了三分还手的本钱。 菲奥娜高举右手,压下守夜人队伍中的骚动: “今晚由我带队!全军出击!围攻下城区东街区,苏氏肉铺!” 军令下达,原本紧张而又兴奋的守夜人们全部楞在原地面面相觑。 不少人甚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肉,肉铺?我没听错吧?” “全城守夜人出动,围攻一个下城区的肉铺?里面的生猪成精了?” “等等,我们不是去查抄私屠乱宰的吧?咱也不是卫生执法队啊!” 一开始只是轻声议论,随后演变成了骚乱,所有守夜人都感觉无比荒谬。 您大半夜的调集全部守夜人,还有3门魔导炮,去围攻一个肉铺,您是要用大炮去轰猪? 面对校场上的骚乱,菲奥娜脸色铁青的看了看特拉克:“和他们说明一下。” 特拉克面如死灰的走上前,看了看台下那群愚蠢的同僚,心里早骂了他们八百遍蠢货。 “肃静!” “我是守夜人二中队资深守夜人特拉克!” “今晚莱纳德队长亲自到苏氏肉铺查探,我被调派充当莱纳德队长的观察员!” “然后,仅仅是一秒钟,不!是瞬间,莱纳德队长就被击倒!我连,我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所有人听到特拉克的话后瞬间哗然。 “瞬间击倒?那可是莱纳德队长啊!” “队长失陷在肉铺里了?妈的!” “那肯定不是个肉铺!说不好就是某个邪恶组织潜藏在帝国内部的重要据点!” 刚刚弥漫在校场上的荒谬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守夜人们此刻脸上遍布惊愕与恐惧。 能在瞬间击倒莱纳德队长的对手是什么含金量,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如果今晚要对这种存在出手,恐怕在场的守夜人得牺牲一大半! 恐惧归恐惧,人都会恐惧,但训练有素的守夜人却绝不退缩! 所有人都抓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如同噬人的猛兽。 “出发!” 一声令下,守夜人如黑潮般涌出驻地。 圣光城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守夜人如同钢铁洪流,浩浩荡荡的穿行在圣光城的街巷。 街道两旁的民居中,不少熟睡的民众被惊醒,纷纷推开窗户向外张望。 看到杀气腾腾的守夜人部队,民众们不由自主的恐慌起来。 “我的天,守夜人全体出动了?” “发生了什么?莫非是城外的异种打进城了?” “快快,把门窗锁死,城内要出大事了!” ...... 守夜人的异动也惊动了政务院的贵族老爷们。 政务院本就在推动削减守夜人组织的预算和权力,今晚守夜人在没有大型战事的情况下突然全军出动,让那些贵族老爷们忍不住多想了起来。 守夜人该不会是要掀桌子搞哗变吧! 一辆挂着金色徽记的豪华马车停在守夜人行军的必经之路上,几名身穿政务院华服的护卫厉声喝到: “站住!前方是菲利普男爵的座驾!你们守夜人深夜大规模集结想要干什么!让你们队长出来向菲利普男爵亲自解释!” 这时,一个头顶地中海的贵族从车窗中伸出头来,扯着嗓子冲着守夜人队伍喊道:“莱纳德!你搞什么鬼!谁给你的权力在城内调动这么多人!滚出来见我!” 话音刚落,菲奥娜跃马而出,手中刺剑反射着月光,向下一挥! 狂暴的劲气狂飙,在贵族惊恐的目光中,把豪华马车轰的粉碎! “守夜人执行终末紧急事态!阻拦者以叛国罪论处!” 哗啦啦!所有守夜人集体拔出兵器,像饿狼一样盯着贵族。 政务院的护卫们吓得腿都软了,那名瘫坐在马车废墟里的贵族更是差点大小便失禁。 “终末?紧,紧急......事态?嗷!快带我走!带我走啊!” 菲奥娜不屑的看了失态的贵族一眼,纵马带着守夜人们直冲而去。 下城区,东街区。 在距离苏氏肉铺还有两条街时,菲奥娜便开始下令: “全员隐秘行动包围目标,务必不能打草惊蛇!” 一道道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四散而去,犹如幽灵一般向着苏氏肉铺渗透。 短短几分钟之内,苏氏肉铺周围的房顶、巷子、街角便布满了埋伏的守夜人。 数十架破军弩被假设在四周的制高点,3门魔导炮也分为三个方向推到街口,正对着肉铺。 这一刻,万籁俱寂,周围的街坊们还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自己家已经化作战场。 菲奥娜冷峻的站在队伍最前方,仔细观察着这家大名鼎鼎的苏氏肉铺。 有些老旧的木质建筑,斑驳的招牌,加上隐隐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若是往常,自然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间杀猪铺子,但现在菲奥娜却感觉一切都不对劲。 有问题!大有问题! 菲奥娜眼神凝重,对着身旁的手下说道:“我们的情报系统除了问题,这么一个魔窟为什么早没发现?” 身旁的手下大汗淋漓:“副队长,从档案里看,这里的情报一直都正常。” “正常?”菲奥娜一声冷笑,“你看!那个招牌,苏氏肉铺这四个字!笔锋如刀,隐隐散发血光!这绝对是高手用高阶异种的血液蘸写的!” “还有,一般屠宰的地方,附近蚊虫总是偏多,但你发现了吗?我们在这观察了这么久,一只苍蝇,一只蚊子都没发现!这里的生命磁场被压制了!” 手下的守夜人眼睛瞪得老大,副队长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菲奥娜不再犹疑,伸出右手:“魔导炮准备,听我号令,先打一轮饱和轰炸!” 19.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二……” 就在菲奥娜即将喊出开火之际。 嘎吱…… 苏氏肉铺的木门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打开了。 一瞬间,埋伏在附近的数百守夜人如临大敌,数十架破军弩第一时间调转方向齐齐瞄向木门! 菲奥娜更是拔出了佩剑,凝神看向那黑洞洞的门口。 潜伏在苏氏肉铺的敌人要杀出来了? 在数百道紧张、凝重的目光注视下,一道守夜人们无比熟悉的身影从木门里小心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守夜人队长斗篷,面容坚毅沉稳,正是圣光城守夜人队长:莱纳德! “队,队长?” “队长不是失陷在肉铺里了吗?怎么,怎么自己出来了!” “我不会看错了吧!队长浑身上下好像没受什么伤的样子!” 守夜人部队一片惊愕!甚至有不少操控破军弩、魔导炮的炮手们都忘记了手中的军械,张大着嘴巴,定定看着苏式肉铺门前,好似看到鬼一样。 此刻的苏氏肉铺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众目睽睽之下,莱纳德极其小心的捏着门把手,一点点将木门关合,甚至精准的调动着自己的斗气包裹着门栓上锁,避免发出半点咔哒声。 关好门后,莱纳德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就好像卸下了一个重担一样。 莱纳德小心翼翼的模样,完完全全展现在了在场所有人眼中。 埋伏在屋顶上的守夜人们僵住了。 在地面指挥的守夜人副队长菲奥娜一脸错愕。 最懵逼的莫过于特拉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两只眼睛瞪成了金鱼眼,死死盯住肉铺门前小心翼翼的莱纳德。 莱纳德转身,注意到苏氏肉铺附近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守夜人们,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下一秒,莱纳德大步流星走向菲奥娜的方向。 菲奥娜被这诡异的状况搞的有些发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想要骂人的冲动,带着包含特拉克在内的几个资深守夜人迎了上来。 “队……队长?”菲奥娜狐疑的上下打量着莱纳德,然后猛的转头,用想要杀人的目光盯着身边的特拉克: “你给我滚过来!你不是说队长出事了吗!为什么现在队长好端端的站在我们面前?!” 特拉克脸色比哭还难看:“我发誓!我当时真的看到队长毫无意识的倒地了!我怎么敢拿队长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菲奥娜琉璃一般的蓝色眼睛定在特拉克身上。 特拉克是资深守夜人,能给队长莱纳德当观察员的人自己肯定也不是庸手,菲奥娜相信特拉克当时肯定不会看错。 那么,眼前看上去毫发无损的队长究竟是怎么回事? “队长?”菲奥娜用探寻的目光看向身前一直沉默的莱纳德,想要一个解释。 但莱纳德此刻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自己身上,反而在仰着头,扫视着屋顶上的守夜人和破军弩,然后目光着重在3门魔导炮上停留了一会。 下一秒,莱纳德脸上出现愤怒的表情,额头青筋暴起:“胡闹!你们在干什么!” “菲奥娜!谁让你把全城守夜人调到这里的?还拉来了3门魔导炮?你想把这个街区全炸了吗?!” 菲奥娜急忙解释:“队长!特拉克回驻地求援!说您失陷在了苏氏肉铺!有未知高手在瞬间将您击倒!” “我们以为您遭遇了不测,因此按照制度启动了终末警报!” 听到菲奥娜的解释,莱纳德表情抽搐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特拉克。 特拉克看到莱纳德的眼睛,不自觉的升起一股冷意。 以往的莱纳德在工作时虽然严肃冷峻,但对待下属却相当亲切热情。这也是全城守夜人在知道莱纳德出事后二话不说立即舍身忘死赶来救援的原因。 但刚刚,特拉克却从莱纳德的眼神中读出了一股冰冷杀意! 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鬼使神差之下,特拉克脑子一抽,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队长……您真的没事?您没有被什么东西控制或寄生吧?刚刚在肉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胆!你什么身份竟敢质疑队长。”菲奥娜明面上训斥着特拉克,但却一直看着莱纳德。 显然菲奥娜也需要莱纳德做出解释。 莱纳德看着两人点了点头:“警惕性很高!不错!” 话音刚落,莱纳德的左眼突然反转,露出来旋转着黑色漩涡的虚妄造梦之眼。 “除了我莱纳德,没有其他东西能操控虚妄造梦之眼。这下你们放心了吧。” 菲奥娜松了口气,但还是不依不饶:“那特拉克看到您倒下?” “我没事。特拉克看到的,只不过是我在用虚妄造梦之眼深度解析苏格记忆的时候不小心遭受了魔力反噬罢了。这么丢人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魔力反噬?” 菲奥娜和特拉克都有些发怔。 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队长被虚妄造梦之眼魔力反噬。 不给菲奥娜深度思考的时间,莱纳德不容置疑的下命令:“赶紧让守夜人都撤了!” “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政务院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天亮以后,那帮贵族们肯定要对我们发出问询!” 莱纳德的话让菲奥娜想起来刚刚当街恐吓菲利普男爵的经历。 瞬间,菲奥娜一阵头大。 这一下,她甚至有点真心希望莱纳德队长还不如真出点事。 在终末警报下,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问题,但此刻已经 证实队长遇袭是个乌龙,那终末警报自然也是误报,自己当街袭击并恐吓菲利普男爵这件事,无疑将成为自己履历上的重大污点!说不好还要吃个大处分! 莱纳德显然也看出来了菲奥娜的顾虑,叹了一口气说道。 “菲奥娜,与其让别人治罪,不如我们主动认领过错,还能掌握主动。” “回去以后,你和特拉克各自找军法处领三十下鞭刑,外加三天禁闭!” “我会向政务院出一个报告,详细写明今晚因我探查不慎,引发守夜人判断失误的问题,再附上你们的处罚措施,应该能堵住那群贵族的嘴。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菲奥娜和特拉克心中一暖。 队长这么说明显是要在报告中揽下大部分责任,原本守夜人擅自集结出动违规拉响终末警报的大问题,轻飘飘的变成了判断失误的小问题。 守夜人内部的鞭刑加禁闭处罚总好过让政务院那帮贵族折腾! 不愧是体贴下属的队长啊!特拉克感觉自己刚刚在莱纳德眼中看到的杀意肯定是错觉! 队长还是以前那个队长! 警报解除,守夜人群体陆续撤出东街区。 莱纳德和菲奥娜骑马并肩而行。 在离开苏氏肉铺之前,菲奥娜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苏氏肉铺的招牌。 “队长,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店铺里确实有些我们没发现的问题,我们就这么走了?” 莱纳德直视前方,语气不容置疑:“我亲自入内查探过,也通过虚妄造梦之眼解析过苏格的梦境。这里没有任何异常!” 菲奥娜回过头来点了点头。 紧接着,莱纳德又嘱咐到:“关于苍狼一伙在这家店里受惊逃跑一事,也纯属误会,是那个流浪汉看错了。” “苏氏肉铺的经营者苏武、琳达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苏格都是普通人,吩咐下去,守夜人不要再骚扰他们。” “明白,我立即传达下去。” “去吧!” “是!” 菲奥娜纵马而去,很快街巷里只留下莱纳德自己孤零零的身影。 片刻后,莱纳德勒停战马,转身幽幽的看向黑暗中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肉铺。 莱纳德的皮肤下,几道黑色纹路不时浮现,顺着血管不断蔓延,活像一条条攀附在血肉中的黑色藤蔓…… 圣光城深夜的异动归于平息。 守夜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 而一切的焦点,苏氏肉铺内,十六岁的苏格正趴在床上睡的香甜无比,仿佛今晚的一切都和自己毫不相干。 熟睡的苏格,嘴角流出一串亮晶晶的口水,突然翻了个身,含糊不清的呓语: “唔,妈,明天多切点咸肉……圣光学院的食堂……真难吃啊……” 20.原来是小瘪三 清晨,圣光学院前的小巷。 这里是下城区通往圣光学院的必经之路。 平时这个点,巷子里已经有不少上学的学生和想要挣点外快的早市摊贩。 可今天,整条巷子却死气沉沉。 二十多个手持铁棍短刀的混混将整个巷子堵的水泄不通。 “滚滚滚!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一个光头混混凶狠的将一名路人推倒在地,顺手抢过来对方手里的钱袋子,然后嚣张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周围的行人吓得面如土色,纷纷拔腿就跑。 箱子中央,铁爪帮老大范德彪正叼着一根烟卷,靠在墙角大口吐着眼圈。 旁边一个身材瘦小,穿着紧身裤,留着锅盖头的混混凑上来,有点不安的小声说道: “老大,咱们今天堵的那个小子,可是圣光学院的学生,那个学校里的学生不是贵族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动他,万一这小子后面有什么靠山……” “靠山?靠你妈个头啊!” 范德彪将烟屁股弹走,抬手就给了混混脑门上一巴掌。 “你他妈脑子让猪拱了?詹姆给咱们钱的时候说的不是很清楚吗?” “那个叫苏格的小子就是个下城区卖猪肉的臭平民!运气好考上圣光学院的而已,有个屁的靠山!” 混混捂着脑门一脸委屈不敢说话。 范德彪还在那输出:“再说了,真出了事也有詹姆顶着,你怕什么!” “詹姆那家伙可是出了不少钱,咱们铁爪帮也不能坏了道上的规矩,今天不仅要狠狠的揍那小子一顿,还得废了他一条腿!好好给詹姆出出气!” “兄弟们!都给我把家伙亮出来!等那小子一露面,直接给我往死里打!” “是,老大!”众多混混一起鼓噪,刹那间巷子里鸡飞狗跳。 “哪里来的一群野狗,大早上在这乱叫。吵着街坊邻居怎么办?就算没吵到邻居们,吵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就在混混们气势如虹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 “干你妈的!谁这么不知死活,给我滚出来!” 范德彪脸色难看,冲着声音的方向喊道。 哒,哒,哒…… 几道脚步声在箱子深处响起。 六个穿着建筑工服,保洁制服,还有围着围裙的身影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 正是苍狼六人组! 昨天,毒蛇和豺狗听到詹姆几人打算霸凌苏格的计划后,立即回去报告给了克里。 克里一想,几个学校不良少年和街头臭混混也敢在拉莱耶大人头上动土?这要是脏了大人的手,岂不是自己等人服务的不到位? 于是大清早,克里便亲自领着人来到巷子里准备好好让这帮混混长长见识什么叫真正在道上混的。 而范德彪却不知道几人身份,光看着几人穿的衣服又是建筑工,又是保洁,又是摊煎饼的,以为是城里的平民,当下脸上就挂不住了:“他妈的,几个臭打工,干苦力的,外地乡巴佬来我们圣光城要饭来的吧!这么狂?敢惹到我们铁爪帮头上!” “铁爪帮?很厉害吗?”克里转头看着细剑和毒蛇几人。 细剑毒蛇和一干手下们纷纷摇头表示不认识。 范德彪手下的混混忍不住了,当下便跳出来一人,昂着头骄傲的喊道:“他妈的,道上混的谁不知道我们铁爪帮!” 混混指着范德彪一脸崇拜:“这一位,就是我们铁爪帮老大!附近几条街的地下皇帝!跺跺脚这条街都得颤三下!你见了老大还不赶紧叫声范爷?” “哦!”克里恍然大悟,“原来是小瘪三。” “草!你们他妈的皮痒了!给我上!弄死他们!” 范德彪一声令下,铁爪帮的混混们举着钢管短刀嗷嗷的冲了上来。 克里眼皮都没动一下,脖子一歪,轻声说道:“快点,别耽误了大人上学。” 细剑,毒蛇等五人动了。 细剑这帮悍匪们,平日里都是和骑士团、城防军、守夜人冲杀的家伙,今天面对一群街头混混,那简直和吕布冲进幼儿园里一样。 轰!轰!轰!轰!轰! 空气中接连出现五声爆鸣, 五道身影弹射而出, 最前面的几个铁爪帮混混还没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就伴随着惨叫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细剑,毒蛇几人平日里杀人都是一击毙命,今天赤手空拳教训混混们也下意识的朝着最脏最狠的地方招呼,踢裆插眼无所不用其极,骨断筋折更是不在话下。 铁爪帮老大范德彪还在那叉腰摆着姿势一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样子,眨眼间自己的二十来个手下就躺在地上口吐鲜血惨叫不已。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救命啊!杀人啦!”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打了!先办我老大好不好?” “呜呜呜,我的两颗QQ好疼……” …… 满巷子此起彼伏的惨叫把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范德彪拉回了现实。 他错愕的站在手下们中间,手里的铁棍啪嗒一声脱手落地。 范德彪看了看惨嚎的手下,又看了看克里几人,额头上冷汗狂飙。 “几,几秒钟啊,二十多个人全被废了?” “现在干建筑、做保洁、摊煎饼的乡巴佬这么猛了??” 豺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狞笑一声,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走向范德彪准备送他上路。 范德彪看着那个摊煎饼的朝自己走来,色厉内荏的一边后退一边尖叫: “你们几个乡巴佬!知道我的后台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 “我警告你们!我老大可是大名鼎鼎的苍狼帮二当家细剑!敢动我,苍狼会杀你们全家!” 噶? 豺狗停了下来,转头用疑惑探寻的目光看着细剑。 克里和其他几人也扭头看向愕然的细剑,那眼神分明在说:“有这档事?” “不是,细剑,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收了这么威风的小弟?我怎么不知道你手下还有这号人才?” 克里戏谑的冲细剑说道,但话听到细剑耳朵里却满是嘲讽。 细剑气的满脸铁青,浑身发抖。 他妈的!老子在绿林道上大小也是一号人物!什么时候收过这等瘪三当小弟了! “二哥!我根本就不认识这几个蠢货!这家伙显然是借着我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啊!” 克里一脸看 热闹的神色:“既然是你的人,那你来解决。” 细剑欲哭无泪:“他妈的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瘪三啊!” 觉得丢人丢到家的细剑亮出兵刃想要当场结果了这个在外面败坏自己名声的家伙,却被克里按了下来。 “别暴露身份,别把事情搞大,我们还要在城里潜伏。” 细剑含泪收起兵刃,悲愤的冲到范德彪身前抡起胳膊就是几个大耳光。 啪啪啪啪! “别再提细剑的名号!再提老子特么杀了你!” 范德彪茫然求饶,完全搞不懂自己搬出赫赫有名的大土匪名号怎么挨打挨的更惨了呢? “几位老大,英雄,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几位究竟是什么来路?以后我范德彪绝对绕着你们走!饶了我吧!哎嗨哟……饶了我吧!” “来路?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跟圣光学院苏格混的!你今天得罪的可是苏格老大!” 什么!苏格?那不就是自己原本打算往死里揍的那个学生吗? 他手底下竟然有这么猛的小弟? 好哇!詹姆啊詹姆!你他娘的不是说苏格就是一个臭杀猪的吗?这他妈混的比我还牛逼你跟我说他是个杀猪的平民? 范德彪悔的肠子都青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干我的事啊!都是詹姆让我干的,哎嗨哟!别打了别打了……” “等会苏格老大来了,你给我像条狗一样滚过去求饶!如果苏格老大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意,老子今晚就去扒了你全家的皮!”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一定让苏格老大满意!英雄!我的脸都被你抽的没知觉了!你饶了我吧!” 就在这时,苍狼六人组里的毒蛇脸色突然一变,急忙低声道: “大人……苏格老大来了!” “什么!这么快!” 苍狼六人组脸色同时大变。 刚才教训铁爪帮的煞气与傲气在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慌乱与敬畏。 范德彪在一旁人都快看傻了。 这个叫苏格的学生究竟是什么来头啊!混的这么猛! 这么嚣张而又实力强大的六个人听到他要来了吓成了这个样子? 不对啊,他只是个学生啊?圣光学院的新生应该还没成年才对啊。 草了!他该不会是某个黑(道)世家大佬的继承人吧!那种横跨整个帝国的巨型黑(道)家族的少爷来圣光城体验生活了? 没错!眼前这六个人就是他的保镖!化妆成建筑工,保洁和摊煎饼的在他身边保护他! 我怎么惹上了这种人啊!妈的真的会死的啊!! 草草草詹姆,你这个蠢货!这种人你都敢惹!你脑子里装的全是大粪吗!你是在把老子往火坑里推啊!!! 范德彪在心里把詹姆骂了八百遍。 “走,这种小事不能让大人以为我们在邀功,要给大人留下一个踏实肯干不求回报的老黄牛的印象!” 克里一声招呼,苍狼六人组消失的无影无踪。 脸肿成猪头的范德彪倚靠在墙上,眼泪汪汪的看着巷子深处那个由远及近的学生。 下一秒,范德彪用尽了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力气,高声喊道:“苏格老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21.奇怪的早晨 苏格送别父母后,啃着面包慢悠悠的走在巷子里。 “大概是昨晚睡得不太好,总感觉脑子昏沉沉的……” “昨晚是不是做梦了啊?好像梦见家里进贼了,然后那个贼好像被好多奇怪的藤蔓给吸干了……” “啧啧啧,我得查查弗洛伊德解梦,梦见这种诡异的东西代表什么?” 苏格一边啃着面包嘴里一边嘟囔,竭力回想昨晚的梦境。 走着走着,苏格突然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几个混混, 这些混混一个个鼻青脸肿,断手断脚,看起来相当凄惨。 巷子中央,还有个脸肿的像猪头的大汉拿着一张画像不断看着自己,嘴里还喃喃自语:“没错,就是他!他肯定是苏格老大!” “草!苏格老大真人长得比画像还恐怖啊!这种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啊!我真是昏了头了才答应詹姆!” “哎?大叔你是在喊我吗?”苏格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问道。 紧接着,猪头大汉张开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苏格跑了过来。 “苏格老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 “啊?什么情况!”苏格吓得后退半步,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奇怪大叔哭着朝自己跑过来还要让自己原谅他? 我也不认识这人啊! 眼看苏格要跑,范德彪心头一紧。 可不能让苏格老大跑路啊!要是让那几个家伙知道苏格老大没有原谅自己,自己恐怕要被做成水晶猪皮啊! 还没等苏格反应过来,范德彪一记滑铲,整个人爬到了苏格脚下,随后范德彪一把抱住了苏格的脚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苏格老大!饶命啊!” “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还想欺负苏格老大!我罪该万死啊!苏格老大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苏格挠着头,一脸迷茫:“你什么时候欺负过我?咱们不是刚见面吗?” “大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只是个要上学的学生,你是不小心摔倒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队?” 什么!叫救护队?那怎么行!苏格老大这是还没原谅自己啊! 范德彪浑身一抖,使出浑身演技,当场表现出“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的样子。 “苏格老大!您可不能不管我啊!都怪詹姆!都是詹姆那家伙骗我我才来找您的麻烦的啊!” 詹姆? 苏格摸着下巴,那不就是昨天特意到自己桌边打招呼的同学吗? 然后因为自己反应慢了点,詹姆同学好像因为害羞又走开了。 奇怪,詹姆找这个大叔要干嘛? 哎呀!好复杂啊!把我都搞糊涂了。 就在苏格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巷子后方传来几道吵闹的声音。 “喂,你们昨晚拉了没有,我可是闹了一晚上肚子。” “怎么没拉?我都快住在厕所里了。” “我也是!草!肯定是那个奸商的煎饼有问题,我就说他最后放的肯定不是香菜!” “靠,我的肚子现在好疼呢!得亏找了铁爪帮,不然咱们拉成这样哪有劲儿揍那个小子啊!” “现在那个下城区的贱民应该已经被揍的不像样子了吧!” “赶紧赶紧,我肚子又叫了!搞定以后我想去学校拉屎……” 詹姆三人捂着肚子龇牙咧嘴从巷子拐角处走出来,看到巷子里的景象后直接僵在了原地。 在他们的视线中,铁爪帮那二十几个凶名在外的社会人士,此刻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断手断脚,十分凄惨。 “詹姆老大,我是不是拉虚脱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看见铁爪帮的人被人干倒一地呢?” 詹姆揉了揉眼,肚子咕噜一声:“啊?你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我拉晕了……” “范爷呢?” “喂!詹姆老大,你,你看那边。” 詹姆顺着小弟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那个凶名在外的范爷正趴在地上,抱着苏格的脚,满脸泪痕。 而苏格和范爷这俩人也在呆呆的看着自己三人。 詹姆的小弟干笑一声:“詹姆老大……你说,我是不是吃煎饼吃的食物中毒了啊。” “我怎么看见范爷在抱着苏格的脚哭呢?” 一颗冷汗从詹姆额角流下,詹姆一脸坚定的抹去冷汗:“一定是!那个奸商给我们吃的肯定是毒煎饼!” “哈哈哈哈!”另一个詹姆小弟诡异的笑了起来,:“总不可能是苏格一个人在几分钟之内把铁爪帮的人全灭了然后把范爷揍得趴地上在求饶吧?” 詹姆感觉自己头上冷汗越来越多,肚子也越发抽痛。 “都是幻觉都是幻觉,是食物中毒食物中毒!假的假的!” 詹姆三人组嘴里嘟囔着幻觉、食物中毒、假的之类让人难懂的话,手拉着手打算若无其事的从苏格和范德彪身旁走过去。 “詹姆同学早啊!你们能过来一下吗?我问你们点事。”苏格正好疑惑詹姆和眼前这个猪头大叔什么关系,看见詹姆三人组直接发问。 这一开口把詹姆三人吓了一跳。 “糟了!幻觉会说话了!” “詹姆老大,有没有可能这不是幻觉……” “没可能!你听错了!”詹姆一脸坚定。 “可是,他说要问我们点事啊!”一个小弟都快崩溃了。 【你过来,问你点事】正是学校里混混欺负或者勒索同学的标准起手式,詹姆三人组对这一套太熟悉了! 眼看詹姆三人装听不见,范德彪先绷不住了。 好哇!你们三个把我坑这么狠,现在想装作无事发生?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范德彪手脚并用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凶狠的抓住詹姆三人的衣领,直接把三人拉了过来。 “兔崽子!滚过来!你们什么货色竟然敢找苏格老大的麻烦!赶紧给我跪下道歉!” 詹姆三人组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原来是真的啊! 原来不是幻觉! 真的是苏格轻而易举的干掉了铁爪帮!竟然还把铁爪帮老大范德彪打的跪地求饶! 连大名鼎鼎的范爷都要叫苏格老大! 他肯定是个狠到不能再狠的狠家伙啊! 悔啊! 太后悔了! 悔不当初啊! 苏格的长相明明写满了不好惹,自己等人为什么还偏要去惹他啊! 完了完了全完了啊!他不会杀了我们吧?! 詹姆三人被范德彪按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 “苏格老大!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杀我们!”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哥!我们就是你最忠诚的小弟!!我詹姆再也不敢在您面前狂了!” 三个贵族少爷,此刻跪在苏格脚 下,哭的像三个二百斤的傻孩子。 不光詹姆三人组,范德彪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四个人抱住苏格的脚,哭的一个比一个大声。 而苏格还完全在状况之外,苏格愣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自己只是早上上个学,这四个人怎么突然抱着自己的脚哭起来了? 好奇怪的早晨啊…… 圣光学院校长办公室。 奥雷尔郑重的看着眼前一位长相优雅帅气的年轻教师。 “查理,听说你在转到我们学校之前,是一位明星教师?” 查理脸上露出骄傲的微笑,潇洒的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 “是的,奥雷尔校长。” “我原来在风盔学院可是带出过十几名被帝都中央学院录取的优等生!” “在风盔学院连续五年被评为最受学生欢迎的明星教师!” 奥雷尔听完十分高兴,忍不住追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转到我们圣光学院呢?” 查理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正如我刚刚所说,我已经连续五年被评为风盔学院最受欢迎的明星教师,您知道的,人红,是非就多。” “哎,”查理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因为我太受欢迎,经常遭到一些女学生表白,也因为这样,引起了不少学校男老师的嫉妒举报。” “还有,不少女老师也把我当作知心朋友,吵着嚷着必须要我当她们的搭档,否则连正常的教学工作都不愿意开展。” “因为我,给风盔学院造成了不少骚乱,我必须承担责任!所以,我不得不离开风盔学院,换个环境,正好也能来帮助一下圣光学院的同学们,顺便提高一下圣光学院的教学水平!” 奥雷尔听完查理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之前看查理的履历,只感觉这名老师十分厉害,今天面谈之后才发现原来他这么自恋。 或许这就是明星老师的通病? 奥雷尔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语言:“查理老师,我必须得给你提前说好。” “我们圣光城常年处在与异种战斗的前线,因此学校里的风气也有些......尚武。” “比如说,学校里的学生们经常会有一些私下切磋之类的事发生,就连文科班,也有不少学生私下修习武道,准备以后晋升武科班,甚至,平时里也免不了有一些打架斗殴......” “查理老师,不知道你能不能适应这种教学环境?” 查理轻描淡写的扬了扬眉毛:“奥雷尔校长,你显然没有仔细看我的履历啊!” “我可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我除了是一位教出十几名优等生的明星教师外,还正经通过了武道考试,拿到了骑士头衔!” “就算遇到那种不太听话的学生,如果不能通过谈心的方式让他变好,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说完,查理竟然撸起了袖子,向奥雷尔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好好好!查理老师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奥雷尔哈哈大笑。 “正好,我们学院的文科班一年级还缺一位班主任,就请查理老师暂时屈尊暂代一下班主任的职位如何呢?” 听到奥雷尔的职位安排,查理倒是欣然接受:“当然可以!不过,可不可以先给我看一下班级的学生档案?最好是有学生的身高、三维、长相之类的详细介绍,哦校长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要提前了解一下学生们,这样才能更快的与他们打成一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