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的老师叫盖勒特?格林德沃》 1. 传承千年的魔力 阅前叠甲:本章是一点关于原创女主的背景介绍,主要讲的是她斯莱特林血统的来历以及怎样与格林德沃产生的羁绊,可能会比较无聊,介意的宝宝可以直接从第二章开始看(跳过本章不影响文章)。 1978年1月,青城后山。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往年只会在山顶处飘雪的青城后山从半山腰开始就铺起了皑皑白雪,顺着山腰上的小溪往里走,大概五百米的位置,一座不小的道观依山壁而建,最低处的房屋外面的平地上,一群穿着黑色、青色、紫色道袍的道士簇拥着一名身着金色道袍的白发白胡老者坐在门口,屋檐下一名赤色道袍的老年男子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屋内传来一阵阵惨叫,片刻功夫,惨叫声弱了下去,房门被打开,一名中年坤道满手是血地从房内出来,对着金袍老人焦急道:“师祖,不好了,小师妹晕过去了,师婶说孩子从娘胎带来的魔力太强,如今控制不住引发了魔力暴动,以她一人之力无法压制,如果再生不出来,母体会被直接撑爆的!您快想想办法啊!”赤袍男子闻言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随即连滚带爬想要冲进屋内,却被坤道拦住:“师叔,这时候您就别去添乱了,师姐正在给小师妹施针助她醒来,您也快想想办法吧,这西方的魔力体系与咱们东方不同,除了您和师婶也没人了解啊!” 突然,屋内金光大作,婴儿的哭声嘹亮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位老妇人的哭喊(德语):“塞伦尼蒂!我的女儿啊!”赤袍男子听到哭喊声也冲进了屋内,中文德文夹杂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可惜躺在床上的女子再也听不到父母的呼唤声了,徒留下一个女婴在人间。 金袍老人也站了起来,拂开身侧弟子想要搀扶的手,看着直冲云霄的金光和突然铺天盖地下起的大雪,细细地掐指片刻,道:“天孤照命,紫微临垣,文曲蚀月,天命窃机;篡因果而业火噬心,冠群伦而福缘自庇。罢了,先祖自欧罗巴大陆而来,又与青城道教张掌门的独女成亲,是以有了如今的张家。本以为先祖的欧罗巴血脉经百年岁月不会再生瓜葛,如今看来,当年先祖带来的血脉之力依然存在,就让此女回去,也算还了祖上的一场因果。” 一旁的另一赤色道袍老者道:“父亲的意思是——” “百年内斯莱特林的力量会汇集一人之身,”金袍老人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与这个国度的风格格格不入的名字,“先祖哈勒克斯·斯莱特林故去已近五百年,许是前一两百年斯莱特林的血脉还多,我们张家子弟也有些许西方魔力,但终归是习我东方道教之法,也不通那西方术语,倒也没见过什么斯莱特林的力量。这三百年来,张家的子孙更是从未展现出西方魔力,玄鉴虽去了趟德国娶了个西方的女巫,但卿祠生下来也无异样,虽有西方魔力,我们也只以为是她母亲那边带来的血脉。我本以为这条谶纬不会实现了,没想到应在了卿祠女儿的身上,是我没尽到掌门的义务和祖父的责任,倒教孙女断送了一条性命。”金袍老人说到这儿哽咽得说不下去。 张玄真扶着父亲坐下,安慰道:“当年先祖留下的谶纬祖上一直传下,因着从未应验,父亲没想到也是正理,且就算咱们能提前得知这侄外孙女有此等造化,咱们宗门也无人知晓该如何防治这西方的魔力暴动。说起来,我这侄女婿西奥·扎比尼的责任更大,他一个英国人,理应知道如何控制魔力暴动,但偏偏把怀胎八月的妻子扔在娘家一人跑回了英国,到卿祠临盆都不回来。” 金袍老人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哼!那小子,说什么他们国家出了个什么黑魔王,杀人放火作恶多端,现在把手伸到他的家族里去了,他作为家主必须得回去保护家族。那么点儿地方能有多少人,世道变了,一个□□头子也能称魔王了。罢了,不说他了。你去准备一下,等卿祠的后事处理好,就让玄鉴把我这曾外孙女送到欧罗巴去吧。我刚刚掐指一算,咱们青城的风水,养不了斯莱特林的血脉,玄鉴当年在德国不是认识了一至交好友吗,卿祠这女儿的机缘,怕是落在了他身上。” 半月后,纽蒙迦德。 现在似乎是深夜,天黑蒙蒙的,空中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徒留海风呼啸,卷起了层层海浪,重重拍打在由岸边一路延伸到海中的礁石上, 更有甚者裹挟着西风想要冲上岸,但总是会以被卷起的姿态冲到最高点后又突然地被弹回,就好像岸边有一堵高不可测的空气墙,无情地将所有事物隔绝在岛屿之外。 突然,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气旋涡,落在岸边迅速膨胀到了一人高,从中缓慢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矮的那个身着巫师袍,怀中的襁褓裹着个婴儿,高的那个穿着赤色道袍,正摊开自己的手掌让一只青蓝色的麻雀大小的鸟缓缓落下。 “只能到这儿了,厄里达,把她放在门柱旁边吧。”高个子让手中的鸟儿立在自己右手的手腕上,遥望着远处矗立的黑色高塔,眼神复杂。厄里达诺斯·布尔斯特罗德慈爱地看着怀中的婴儿,眼神中透露出不舍与悲哀,但还是向前几步轻轻将她放在了门柱脚下的台阶上。 “走吧,卢西恩。”说着,老妇人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张玄鉴伸出左手紧紧握住妻子的右手,然后轻抬自己的右手示意手腕上的鸟儿飞到襁褓旁去,“外祖父的家乡有位诗人曾写过‘青鸟殷勤为探看’【1】,如今我们不能照顾你长大了,就让伊里斯【2】陪着你吧。”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刚出生半月的外孙女,老人便拉着妻子转身退出了结界,几乎一瞬间两人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海浪依旧呼啸翻滚,试图冲上岸。空气中除了海浪声和风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好像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但这并不可能—— 因为门柱下的襁褓中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照亮了襁褓上用金线刺绣上去的“塔卡娜·扎比尼”字样,也照亮了夜空和远处的塔楼,于是塔楼顶部小房间的窗户处站着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也被照亮了脸庞,岁月在他的脸上布满了沟壑,却未能吞噬掉他蓝色的眼眸,此刻他正注视着白光的源头,看似冷静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丝的兴奋,“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直系血脉魔力传承和来自古老东方巫师家族的先知魔法能力,邓布利多,你怎么可能忘掉我。” 襁褓中的光亮逐渐变小,天空已经恢复了黑暗,只剩门柱上方的几个字被衬出微弱的光芒——“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2. ·第1章 一九九四年夏。 英国,扎比尼庄园。 似乎是凌晨。窗外一轮明月挂在天上,四周还有些许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透过餐厅旁巨大的落地窗洒落进来,窗棂上镶嵌着块块银饰,被雕刻出复杂而繁华的花纹,其中又渗透出丝丝魔法气息,彰显出这座庄园的古老与不凡。 餐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可以容纳十余人的木质长桌,桌沿和桌腿上也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正对着餐厅大门的主位上,一个黑发少女正斜靠在椅子的扶手上,左手撑着头发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右手拿勺,时不时地搅拌一下面前的咖啡。 此时,一个黑发少年从门口走了进来,少女微微坐直了身体,又迅速换了一边靠着道:“布雷斯,你怎么这么磨蹭,你看看外面,天都要亮了。” 布雷斯不紧不慢地拉开少女右手边的椅子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塔卡娜,你不要着急嘛,我们又不用去找门钥匙,慢慢把早饭吃了再出门也来得及。” 说罢,他又拿起一片已经抹好了果酱的吐司吃了起来。 塔卡娜把咖啡推到一旁,要了一杯南瓜汁,一边喝一边看着怀表,“威克多尔大概还有半小时到那边,你最好在十分钟之内吃完,不然你就自己想办法过去吧。” 闻言,布雷斯迅速把手中的吐司塞进嘴里,站起来一口喝完了剩下的牛奶,“我吃完了姐姐,我们出发吧。” 塔卡娜慢条斯理地起身,顺手抚平了红色长裙上的褶皱,径直向门厅走去,门厅左侧栗木制成的栖木上,青蓝色的小鸟正在梳洗自己的羽毛。 “伊里斯,出发了,”伊里斯从栖木上飞起又稳稳落在了塔卡娜的肩上,塔卡娜握住布雷斯的手腕,“去德文郡的达特穆尔,劳驾,伊里斯,把我们直接送到营地的帐篷里面,我今天可没心思跟门口的麻瓜打交道。” 话毕,两人瞬间被卷入一个小小的旋涡,几乎是立刻,她们平稳地站在了目的地——扎比尼家的帐篷里,当然,与其说是一顶帐篷,不如说是一套豪华的四居室——里面不仅有客厅、餐厅、盥洗室、四个面积不小的卧室,甚至每个卧室里面都配备了单独的带浴缸的浴室。 塔卡娜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刚给布雷斯和自己一人倒了杯热茶,帐篷的门帘就被掀起了,威克多尔·克鲁姆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早上好,塔卡娜。” “早上好啊威克多尔。” 两人重重地拥抱了一下,克鲁姆又转向布雷斯跟他握手互道早安。 “有吃的吗,我刚到就直接过来找你们了,还没吃早饭呢。”克鲁姆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脸上一扫平时的阴沉,眉头舒展地笑着道。 “欧!我得问问,我们也是刚到,不过菲比应该是准备了食物的,毕竟还要在这儿待一个多月呢,菲比!”塔卡娜喊道。 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客厅左侧,鞠躬道,“早上好主人,布雷斯少爷和尊贵的克鲁姆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有什么吃的吗,给威克多尔做一份早餐来,如果这边没有的话就回扎比尼庄园去取。”塔卡娜道。 “菲比已经提前一天准备好了主人这一周的食材,现在就可以为克鲁姆少爷做早餐。” “做得不错菲比,去吧。” 大概一刻钟之后,克鲁姆就坐在了餐桌前享用起自己的早餐了。 “说真的塔卡娜,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这么早,你不是一贯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吗。”早餐后,克鲁姆也端着一杯热茶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跟塔卡娜闲聊。 “这不是答应你来看你比赛了吗,而且......”塔卡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见状克鲁姆也不多问,转头跟布雷斯聊起了天,“说起来,我今年还要到你们学校来,”见布雷斯露出好奇的神色,克鲁姆继续道,“不止是我,整个德姆斯特朗的七年级都会来,至于原因......等到开学你就知道了。”说着克鲁姆哈哈大笑起来,重重地拍了拍布雷斯的肩膀,又冲着塔卡娜挤眉弄眼。 “好了威克多尔,别逗他了,不就是三强争霸赛嘛,告诉他也没什么,”塔卡娜站起来拿出怀表看了看,“再过四十分钟世界杯的开幕式就开始了,你是不是要提前去队里准备一下。欧对了,我看完开幕式就得走,老师昨晚写信来让我今天过去上课,先给你说一声,到时候就不跟你告别了。” “那我先去队里,”克鲁姆也起身向帐篷外走去,他们在门口站定,“什么时候回来?布雷斯怎么办?他一个人在这儿可以吗?” “布雷斯留在这里跟朋友们玩,我拜托了纳西莎·马尔福夫人帮我看着他,菲比也会留下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我大概会在半决赛的时候回来,”塔卡娜顿了顿,“当然,我是说以你的实力一定能带着保加利亚队打进半决赛的对吧。” 克鲁姆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这样我大概能有两周的时间去学点儿新东西,唔,下学期我可能没什么时间,”塔卡娜看着布雷斯又露出好奇的神色,微笑着道,“六年级的课程时间很紧凑的,等你上了六年级就知道了,弟弟;所以——” 塔卡娜拉长语调把话题拐回来:“我把开幕式有你的部分看完就走,如果方便的话你晚上能不能来扎比尼家的帐篷住,布雷斯还没成年,晚上一个人住这儿我不太放心,如果可以的话,右边第二个房间——靠近厨房那个是你的,你要是训练回来太晚想吃宵夜的话就让菲比给你做,布雷斯就住你隔壁。” 话毕,三人告别,塔卡娜和布雷斯目送克鲁姆朝树林走去——树林的另一端就是魁地奇世界杯的场馆。 送走克鲁姆,两人也没有再回帐篷,而是慢悠悠地在营地内散步。 今天是魁地奇世界杯的第一天,宽广的营地上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几顶帐篷——开幕式的票有价无市,能参加的大多是魔法部的官员或者各界名流,作为扎比尼家的家主,虽然因为未成年还在上学,塔卡娜没法进入魔法部工作,但扎比尼家的生意遍布了整个欧洲—— 主要经营的是魔法用品、魁地奇装备、图书文具、神奇动物等与文体娱乐相关的产业,甚至由于塔卡娜与青城道教的联系,扎比尼家族的魔法笑话商品和神奇动物也备受东亚地区的魔法世家喜欢,每年都会通过青城道教订购大量的商品。 这也使得即使扎比尼家族主家仅剩两个未成年的继承人,却也在魔法界的上流社会占据一席之地,让塔卡娜和布雷斯能够拿到开幕式的门票,还拥有一个非常好的位置。 有资格出席开幕式的巫师大多都比较忙,在开幕式结束之后就会匆匆离开,留在营地安营扎寨的基本都是像扎比尼家这样,家里还有孩子在念书的,趁着暑假把孩子带来看魁地奇比赛,拜托亲近人家有时间的大人照看一二。 穿过树林来到场馆门口,刚好开幕式也快开始了。 “早上好扎比尼小姐和扎比尼先生,你们的包厢在顶层。” 入口处的魔法部男巫师看了看塔卡娜手中的邀请函,低声对塔卡娜说道。 “部长说谢谢您赞助的魁地奇赛场和世界杯专用的全套魁地奇比赛用品以及一等座的座椅,您写信来说想要一整个视野开阔且清静的包厢,部长就让我们给您留了最高处正对着金色球门柱的那个包厢,对,就是解说台正对面那个包厢,按您的要求没有安装座椅,上周埃斯科家具店已经把您定的沙发、吊椅和茶几都放进去了。您进门右转一直往楼上走,走到最顶上就是了。” “谢谢,艾伯特,”塔卡娜收回邀请函,递给布雷斯,“收好,后面想看比赛的时候带着过来就行,也可以带朋友一起来。” 通向场馆的楼梯上铺着紫红色的地毯,许是参加开幕式的人不多的缘故,她们并没有遇到什么人。一路向上,最后到了场馆顶部,金属大门上挂着扎比尼家族的名牌,提醒其他人这是扎比尼家的专属包厢不要误入。 塔卡娜推开门,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小包厢里,正对赛场背靠包厢门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墨黑色顶级天鹅绒材质的三人沙发,两边各摆放着一张同样材质的双人沙发。 左边靠近围栏处正对金色球门柱放着一张深色黑胡桃木做框架、墨黑色天鹅绒做坐面和靠背的帆椅。正中央是一张由整块黑曜石切割而成的不规则椭圆形茶几,桌面被打磨成了光滑的平面。 茶几上放着一壶茶还在冒着热气,帆椅旁同样由深色黑胡桃木制成的角几上放着的冰咖啡也在冒着冷气——显而易见是家养小精灵刚放上去的。 布雷斯从塔卡娜身后探出头来,惊讶道:“姐,你这是把德国老宅的客厅搬过来了啊。” “定做的时间有限,没来得及精细化加工,你要在这儿待一个多月呢,包厢布置得好一点,你和朋友们也能玩得更开心,”塔卡娜坐到帆椅上,端起冰咖啡抿了一口。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布雷斯打开门。 “德拉科!你终于到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潘西和格雷戈里(高尔)她们呢?” “潘西去挪威度假了,下周和她未婚夫一起过来。格雷戈里和文森特还在帐篷里吃早饭,”德拉科·马尔福抛给布雷斯一个你懂的眼神,“早起赶门钥匙现在才吃上早餐。早安塔卡娜姐姐,谢谢您同意布雷斯邀请我来扎比尼包厢看比赛。” “早安德拉科,”塔卡娜端着咖啡侧过身来,“说起潘西那个未婚夫,洛伦兹·布尔斯特罗德,他跟我还有点血缘关系呢,他是我外祖母弟弟的孙子,他的父亲科斯莫·布尔斯特罗德是挪威魔法部的部长,最近还帮了我一个小忙,”塔卡娜喝了一口咖啡,看向对面包厢,遥遥对英国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颔首示意,“卢多·巴格曼上来了,开幕式应该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巴格曼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场馆—— “女士们,先生们,早上好,欢迎你们前来观看第422届魁地奇世界杯赛的开幕式!我是本届魁地奇世界杯赛的解说员,英国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我谨代表英国魔法部、英国国际魔法合作司、英国魔法体育运动司欢迎你们的到来!”</ p>观众们爆发出一阵掌声,虽然可以容纳十万人的场馆目前看起来只坐了不到两万人,但是场面依然十分热闹。 “好了,话不多说,我们直接开始介绍参加本次魁地奇世界杯赛的国家队,按照字母排序入场,首先入场的是——爱尔兰魁地奇国家队和她们的吉祥物!” 紧接着,只听嗖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绿色和金色相间的东西飞进了体育场,像是一颗大彗星。它在馆内飞了一圈,然后分成两颗较小的彗星,分别冲向一组球门柱。 整个赛场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拱形的彩虹,把那两个闪光的大球连接了起来。突然,彩虹隐去,闪光的大球互相连接、交融,形成了一棵巨大的、闪亮夺目的三叶草,高高地升向空中,开始在看台上方盘旋。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从上面落了下来,像金色的雨点—— “爱尔兰小矮妖,华而不实的东西。”塔卡娜挥了挥魔杖,包厢上方出现了一个弧状的透明空气罩,三叶草盘旋撒下的金币顺着空气罩直接下滑到了下层的看台,却没什么人去捡。 “过两三个小时这些金币就会自动消失,”塔卡娜向布雷斯和德拉科解释道,“当然,我想马尔福家和扎比尼家应该都不会缺这点钱。”塔卡娜收起魔杖,布雷斯和德拉科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请欢迎——爱尔兰魁地奇国家队!”巴格曼响亮地喊道。“出场的是——康诺利!瑞安!特洛伊!马莱特!莫兰!奎格利!林齐!” 七个模糊的绿色身影骑着火弩箭从右下方的入口飞了进来,围着整个场馆内部飞了一圈后停留在两组球门柱中间向观众挥手示意,而后又从左下方的出口飞了出去。 距离保加利亚队出场还有一会儿,塔卡娜闭目养神,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梦境—— 她在梦里看到了燃烧的篝火、尖叫奔跑的人群,身着黑袍带着兜帽和银色面具的巫师举着魔杖游行,在她们的头顶上方是四个挣扎着漂浮在空中的人影,两边的帐篷要么被挤塌要么被点燃,然后是......黑夜中散发着荧光的黑魔标记和躺在地上的家养小精灵—— 她知道这是外祖父家族白泽血统带来的预知梦境,张家祖上接受了神兽白泽的血脉传承,激活了白泽血统的族人拥有同白泽一样通晓万物,知过去未来的能力,但天地万物皆有定数,如果随意干涉他人因果必遭反噬。因此张家有祖训,接受了白泽血统传承的族人即使预知到了灾祸发生也不能强行干涉。 但……她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如果必须做,那就尽量把影响降到最小吧。”塔卡娜想。 “接下来入场的是——保加利亚魁地奇国家队和她们的吉祥物!”巴格曼的声音把塔卡娜拉回现实。她睁开眼睛向赛场内看去—— 只见一百个媚娃滑向赛场,她们的皮肤像月光一般泛着皎洁的柔光,她们的头发即使没有风也在脑后飘扬,音乐响起,媚娃开始跳舞,塔卡娜看到对面看台的男巫们大多愣住了,有的还试图翻越栏杆跳下去,还好被还清醒着的同伴拼命拉住了。 她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包厢内,布雷斯像一条鱼一样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扭动,桌上的茶壶和茶杯都被他扫到了地上摔得粉碎。在他旁边的三人沙发上,德拉科张大嘴站在沙发上做出似乎要从跳板上跳水的姿势,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好沙发离栏杆还有一段距离,不然我就要像对面的人那样拉着他俩了。”塔卡娜心想。 这时,音乐停止了,布雷斯精神恍惚地趴在茶几上,似乎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上面,德拉科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流到下巴上的口水,面对塔卡娜揶揄的笑容红了脸颊。 “现在,请热烈欢迎——保加利亚魁地奇国家队!出场的是——迪米特洛夫!伊万诺瓦!佐格拉夫!莱夫斯基!沃卡诺夫!沃尔科夫!接下来是——克鲁姆!” 七个穿着鲜红色长袍的身影从入口飞出来,照例是环赛场飞一圈然后停在半空中向观众挥手致意。当保加利亚队飞过顶层包厢时,塔卡娜看到队伍最后面的克鲁姆朝自己笑了笑,她也微笑了一下以作回应。 “等等,我刚刚是不是看到克鲁姆朝塔卡娜姐姐笑了!”德拉科兴奋地大叫道。 “冷静点兄弟,我姐和克鲁姆都在德姆斯特朗上学,她俩认识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缓过神来的布雷斯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 “是呀,我和威克多尔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后面保加利亚队没有比赛的时候可以让布雷斯带你去找他玩哦,”塔卡娜温柔地笑道,“我要走了,你们在这边好好玩,德拉科,替我谢谢你妈妈答应帮我照看布雷斯。” “再见,塔卡娜姐姐!” “姐姐再见!” 塔卡娜关上包厢的门,顺着台阶往楼下走了几步,确认周围没人包厢里也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了之后,轻声道,“伊里斯,”青蓝色的小鸟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塔卡娜抬手让它落到自己手上,“回德国扎比尼家的老宅。” 空气中卷起旋涡,只一霎那间,塔卡娜消失在了楼梯上。 3. 第2章 一个月后,德国,扎比尼家族的老宅。 花园里,红玫瑰和黑玫瑰争奇斗艳,白发老人半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旁边花坛里的柠檬树才刚刚长出花苞。 “老师......” “塔卡娜,你看到了吗......” “是的。” “那就照计划进行吧,明晚一定不能让人跑了。” 塔卡娜闻言,点了点头,伊里斯缓缓落在她的肩上,转眼间,一人一鸟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英国,达特穆尔,扎比尼家的帐篷里。 “噗!”布雷斯一口喷出了嘴里的牛奶,“姐,你吓死我了,不是说决赛的时候才来吗,怎么提前来了。” “总决赛明天就开始了,怎么,我还不能提前一天来吗,”塔卡娜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要了一份牛排,“大中午的喝什么牛奶,也不嫌腻得慌。威克多尔呢,他今天应该没有比赛吧,怎么没见他来吃午饭?” “他半决赛之后人气倍增,以前只有关注魁地奇的人认识他,现在已经成了风靡各国魔法界的国际巨星了,这不最近营地里人太多了,还有很多他的粉丝,他再穿过营地过来就不太方便了,所以就直接住队里了,”布雷斯咬了口火腿三明治吞下道,“午饭后我和德拉科约好了出去逛逛,你要一起吗?” “嗯,可以一起,在老宅待了一个月没出门,正好放放风。” 现在的营地已经扎满了帐篷,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际。 世界杯进行到决赛,显然大部分的人们已经选好了自己支持的队伍,也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以塔卡娜现在站着的这条路为线,红绿应援色泾渭分明地划出了楚河汉界—— 左侧的营地上几乎全是红色的帐篷,且每顶帐篷上都贴着相同的招贴画,上面是克鲁姆阴沉着脸,时而眨眼时而皱眉,有的帐篷上面还悬挂着保加利亚的旗子,白、绿、红相间,在微风中飘扬;右侧的营地则铺满了绿色,所有帐篷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三叶草,看上去就像从地里冒出无数个奇形怪状的绿色小山丘。 她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了营地尽头的树林边,那边还有一小片空地,看来是为来看决赛的人们准备的。 “欧,是我的眼睛产生幻觉了吗,我居然在魁地奇世界杯的营地上面看到了红毛,”德拉科嘲讽的声音突然响起,塔卡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树林旁写着“韦兹利”牌子的空地上有几个红发男巫和一个黑发男巫正在搭帐篷,“他们的魔杖是烧火棍儿吗,韦斯莱家的人总是傻得可爱,我爸爸说那个亚瑟·韦斯莱天天在魔法部的麻瓜什么什么司鼓捣一些麻瓜的东西,哼,一家子的纯血叛徒。” “是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马尔福家的小崽子,没想到暑假也能碰到你,真是让人倒胃口。”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塔卡娜回头,看到了一个身高大概六又四分之一英尺的红发男子面无表情地盯着德拉科,他穿着白色的紧身背心,能够看到里面紧实的肌肉轮廓,左手提着一桶水,右手放在裤兜里,似乎随时准备掏出魔杖。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韦斯莱家的红毛大鼹鼠啊,你们家穷得古灵阁的金库里只剩一堆铜制的破烂货了,哪儿来的钱带一大家子来看魁地奇世界杯,把你们家住的垃圾堆卖了够买体育馆一层的五等票吗?”布雷斯嗤笑道。 “布雷斯,这是你在学校的同学吗,怎么不给姐姐介绍一下。”塔卡娜挽住布雷斯的胳膊,像是没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一样,打断了红发男子即将脱口而出的反驳,语气矜持道。 男子微微侧头看向她,微卷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塔卡娜越过他深邃立体的五官看到他蓝色的眼睛,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对着男子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布雷斯·扎比尼的堂姐塔卡娜·扎比尼,红发蓝眼睛,你是古老的纯血统家族韦斯莱家族的成员吧。” “弗雷德·韦斯莱,”弗雷德把右手从裤兜里拿出来,跟塔卡娜握了握手,“你不是英国人吧,我在霍格沃茨没见过你。” “噢是的,我是德国人,在德姆斯特朗上学,”见弗雷德似乎还有疑惑,塔卡娜解释道,“我是中英德三国混血,妈妈是中德混血,爸爸是英国人。” 见两人有来有回地聊上了,德拉科在一旁小声问布雷斯:“塔卡娜姐姐平时也这样吗,跟谁都能聊几句?这可是红毛鼹鼠,我跟他多说几句话都怕沾到了他身上的穷酸气。”德拉科越说越气。 布雷斯也小声抱怨道:“我姐就这样,看到长得帅的就情不自禁去跟人家说话。我怀疑她眼睛出了问题,居然会觉得红毛鼹鼠好看,还不如威克多尔呢。” 德拉科回想了下克鲁姆私下跟他们一起打魁地奇的时候阳光开朗的模样,赞同地点了点头。 “喂!你们俩,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绅士的品格哦,更何况还让人听到了,”塔卡娜热情地跟弗雷德告别,弗雷德也回以热烈的笑容,两人似乎约定了什么,弗雷德挥手告别后就提着水桶朝自家的帐篷走去,塔卡娜对着布雷斯道,“我记得明天的决赛高尔和克拉布家里有事来不了,只有潘西和洛伦兹会来对吧。” 布雷斯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但还是答道:“潘西和达芙妮会来,挪威魔法部的部长受邀来观看总决赛,洛伦兹应该会去部长那边的包厢和他父亲一起。” 她们回到扎比尼家的帐篷——马尔福先生说这两天晚上有事,让德拉科跟布雷斯一起住——一直待到了第二天傍晚,才再次出门,向场馆走去。 营地上热闹非凡,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人们兴高采烈地朝着比赛场馆走去,魔法部似乎屈服于不可避免的趋势,不再同人们作对,任由那些明显使用魔法的迹象出现在帐篷外面—— 每隔几步,就有幻影显形的小贩从天而降,端着托盘,推着小车,吆喝着售卖决赛队伍保加利亚队和爱尔兰队的应援物和纪念品。三人从这些小贩中穿过去,布雷斯和德拉科在这儿待了一个月,把感兴趣的纪念品几乎都买了一遍,塔卡娜倒是买了个克鲁姆的小塑像拿在手里。她们路过了一个高高地堆着许多像是双筒望远镜的东西,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古怪的旋钮和转盘。 “全景望远镜,”见塔卡娜似乎挺感兴趣,巫师小贩热情地推销道,“你可以重放画面......十个加隆一架。” “嗯......我要......”塔卡娜转头看了看布雷斯和德拉科。 “我和德拉科早就买了,放在包厢里了,潘 西和洛伦兹也有,达芙妮才来应该没有。” “买三架。”塔卡娜还未开口,旁边一个清脆的少年男音对那巫师说。 “哟哟哟,原来是大难不死的救世主和他的小跟班,”布雷斯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跟红毛鼹鼠一家待了这么久还没传染上他家的穷啊,韦斯莱家金库里面所有的钱币加在一起够买这一个望远镜吗?韦斯莱,还不快谢谢你的救世主朋友,这架全景望远镜对你来说算得上奢侈品了吧。” 罗恩·韦斯莱涨红了脸,他一直对好朋友哈利·波特比自己有钱得多这件事很敏感。 “布雷斯,没想到你对同学家的经济状况这么‘关注’啊,”塔卡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众语言霸凌同学,扎比尼家的礼仪规范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布雷斯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他一直有些怕这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堂姐,不止是因为从十一岁开始的每个寒暑假都是跟着塔卡娜过的,更是因为他总是能在塔卡娜身上感受到若有若无的魔力和血脉压制。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都诧异地看着塔卡娜,似乎很惊讶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巫会为自己这边说话。 “你们好,塔卡娜·扎比尼,”塔卡娜对着二人颔首示意,“我为刚才我弟弟不礼貌的行为向你们道歉,作为道歉,”塔卡娜数了数韦斯莱家的人数,对巫师小贩道,“我要十二架,两架给我,其余的给他们。” “不——不用了,”哈利赶紧挥手道,“这太贵重了,我们可以自己买的。” 罗恩也红着脸点点头,“你能道歉已经很好了,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说着,用眼睛瞟了眼一旁的布雷斯,布雷斯看上去气极了,却碍于塔卡娜的威压不敢反驳。 “没事儿,我弟弟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塔卡娜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拿出一大袋金加隆递给那巫师小贩,“多的当小费。” 来了个大方的顾客,小贩兴奋得手都在抖,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从推车的隔层拿出两架最好的全景望远镜递给塔卡娜,塔卡娜接过后不等哈利他们再次拒绝,径直向着树林走去。 她边走边问布雷斯:“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批评你吗?” “因为你看上了韦斯莱的哥哥,所以不允许我说他家的坏话。”布雷斯赌气道。 塔卡娜闻言并未生气,而是笑着揉了揉这个快跟自己一样高的堂弟的头。 “都多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胡说,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批评我亲弟弟呢,”塔卡娜放缓声音道,“我知道在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直不和,平常见面总是剑拔弩张的,但是你想想,你和德拉科每次跟格兰芬多吵架是不是都是因为你们先开口攻击韦斯莱的家庭? 人各有志,哪怕韦斯莱家族跟我们的理念不合,你也不应该在外面大肆嘲讽,毕竟是古老的纯血家族,无论是魔法力量还是家族姻亲关系都是很强大的,没必要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把关系搞这么僵,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布雷斯依然低着头,但是塔卡娜知道他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她用余光瞥到德拉科若有所思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看来今天这番话会传入她想要对方知道的人的耳里。 4. 第3章 穿过树林,又来到了体育场门口,上次进场的入口处这次人满为患,布雷斯轻车熟路地拿着邀请函走到旁边的vip通道口,在周围排队的巫师羡慕的目光中递给入口处的魔法部女巫。 “噢,稍微等等,我还邀请了几个朋友,”塔卡娜转过身面朝树林的出口,“他们来了。”她朝不远处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红发男子招了招手,两人拿着塔卡娜刚买的全景望远镜跑了过来。 “晚上好塔卡娜,”弗雷德开口道,“这是我的双胞胎弟弟乔治。” “你好扎比尼小姐,”乔治笑嘻嘻地道,“谢谢你邀请我到你们包厢观看比赛,还有谢谢你的全景望远镜,哦,对了,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笑话产品。” 他递给塔卡娜一根假魔杖,塔卡娜接过,魔杖呱呱大叫一声,变成了一只橡皮鸭。 塔卡娜挑了挑眉,“非常棒的创意。” “我们还做了一些其他的笑话产品,比如肥舌太妃糖和金丝雀饼干,但是出门的时候妈妈不同意我们带,我偷偷藏了几根假魔杖在身上,乔治带的太妃糖全被妈妈没收了,”弗雷德接过话茬,“你要是喜欢的话等我回家了再给你寄一点过来,不过我们家的猫头鹰埃罗尔太老了飞不了跨洋邮件,你在英国有住处吗?” “世界杯赛结束我应该就要回德国了,不过后面应该有机会再见的,到时候我再来找你拿怎么样,”塔卡娜岔开话题,“比赛快开始了,我们先入场吧。” 入口处的女巫似乎已经认识布雷斯了,随意地扫了眼邀请函就将众人放行。 来到顶层,潘西和达芙妮已经坐在正中央的三人沙发上了。 包厢布置得跟上个月差不多,只是茶几上这次除了热茶之外,还多了现烤的巴斯克蛋糕和苹果派,蛋糕旁放着六杯热气腾腾的热巧克力,而茶壶旁边还有一壶用透明玻璃壶装着的牛奶和一叠牛奶杯。 塔卡娜把全景望远镜递给达芙妮,就走到了帆椅旁坐下,旁边的角几上摆放着的是一碟曲奇饼和一杯鲜榨的橙汁。 “包厢里有家养小精灵服务,有什么想吃的敲敲桌子说一声就行了,”布雷斯招呼双胞胎坐下,显然是把塔卡娜的话听进去了。 大家找位置坐好,朝赛场内向下望去。 比赛还没开始,赛场两边的球门柱旁各竖着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不断闪现出金色的文字——都是给赛场观众看的广告。 塔卡娜看了一眼,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平衡之芯魁地奇精品店、咿啦猫头鹰商店......大多是扎比尼家的产业。 她将视线从广告牌上收回来,拿起全景望远镜看向对面的解说员包厢,前排已经坐满了韦斯莱家的人,但她想看的不是这个。旋转按钮,镜头被拉近,塔卡娜终于在第二排的倒数第二个座位上找到了想找的——一个看上去比菲比年轻一些的家养小精灵。 塔卡娜满意地收起望远镜,看了看怀表,比赛还有半小时开始,她端起橙汁喝了半杯,扭过头去对着双胞胎道:“弗雷德,你们过来的时候给你父亲说了吗?” 当然说了的,塔卡娜想,但是还有什么比去给新朋友的家长问好更合理的进对面包厢的理由呢,福吉来得太晚,那个时候观众都到得差不多了,容易引起混乱。 “我们出门的时候就告诉了爸爸的。” 果然如此,塔卡娜想到。 “我突然想起,作为扎比尼家的家主,邀请你们出来却没有跟韦斯莱先生打招呼实在是太失礼了,要不你陪我过去向你父亲问声好吧。”说着,塔卡娜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啊......不用了吧......我们家不在乎这些的,”弗雷德愣了愣答道,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乔治,乔治茫然地从手中的蛋糕上抬起头,“对对对,我们家没这些规矩。” “但是我们家有,”塔卡娜打开门,对着弗雷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乔治,你就在这边玩,我们比赛前一定回来。” 另一边沙发上,布雷斯冲着德拉科挤眉弄眼,“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了”,德拉科耸耸肩,回之以不知道的表情,“反正我家没有。” 弗雷德无法,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只好跟着塔卡娜去了对面包厢给自己父亲打招呼。 顺着顶层的走廊,她们来到了解说员包厢。包厢门没有关,方便陆陆续续的观众进入,亚瑟·韦斯莱坐在第一排靠门口的第一个位置,似乎对塔卡娜会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感到惊讶,但塔卡娜本来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也没跟他多聊。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想看看还有没有人能让她更靠近第二排靠墙的那个空座位一点。她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排中央—— “噢!奥巴隆斯克先生!”塔卡娜用保加利亚语对着坐在中间的男巫道,“您也来了,是来看保加利亚国家队的比赛吧,今年你们国家的实力很强哦,威克多尔·克鲁姆飞得特别棒......”塔卡娜一边跟保加利亚魔法部的部长寒暄,一边往里走了一点。 这时,她看到坐在第一排最里面的罗恩·韦斯莱正试图把手中跳舞的三叶草帽戴在头上,计上心来。 她一边跟奥巴隆斯克聊天吸引他的注意力,一边假装用肢体动作配合言语,控制魔力集中在左手指尖,在一次摆手中悄无声息地对着罗恩·韦斯莱的帽子施了一个无声的基础漂浮咒,控制它向后飞到了后面的空椅子上。 罗恩·韦斯莱见自己的帽子掉了,手忙脚乱地扑到后面去捡,但奇怪的是,帽子并没有落到椅子上,而是漂浮在半空中继续跳舞。 “哈利!你看!我的帽子会飞!”罗恩兴奋地大叫道,本就在关注那边的塔卡娜顺势看了过去,奥巴隆斯克也随着塔卡娜的视线看向第二排的角落。 “爱尔兰。”保加利亚巫师不满地嘟囔道。 空座位旁一直捂着眼睛的家养小精灵颤颤巍巍地放下手,小心翼翼地把三叶草帽捡起来递给罗恩,紧张道:“您的东西,先生。” “今年爱尔兰的纪念品倒有意思,一顶小草帽上都有飞行装置。倒是比保加利亚的只会走来走去的小雕塑有趣一些,”塔卡娜假装感兴趣地往里面挪了几步,接过那顶帽子,“不介意我看一下吧,小韦斯莱先生。” 罗恩红着脸摇摇头又点点头。 “嗯?奇怪,这顶帽子上没有飞行装置呀,”塔卡娜把草帽还给罗恩,对奥巴隆斯克笑道,“我还以为今年的商贩们更偏爱爱尔兰一点呢。” 奥巴隆斯克面色稍缓,“我们保加利亚队也很受欢迎的。” 见话题迟迟引不到漂浮在空中的草帽上去,塔卡娜略微有点着急。 她环顾四周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机会,就看到挪威魔法部的部长科斯莫·布尔斯特罗德带着儿子洛伦兹走了进来,在第二排中间位置坐下。 “科斯莫舅舅,好久不见。”塔卡娜惊喜地跟科斯莫打招呼,刚好第一排靠门口的亚瑟和珀西·韦斯莱在不停地站起身来跟进来的魔法部官员握手,塔卡娜就顺势往里面靠墙的位置走做出想从第一排绕到第二排的举动。 当她走到第二排时,趁着包厢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讨论比赛上、而旁边的家养小精灵又一直捂着眼睛不看外面的空档,微微靠近那个空座位,悄悄伸出脚踩了一下,感觉到隐形衣丝滑的触感之后,略微用力将它拖开了一个角,一条穿着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的腿凭空出现在了空气中。 “噢!我没有看错吧,这里为什么有一条腿!”塔卡娜假装惊讶地大叫道,将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一旁的家养小精灵慌张地扑过来,试图在人们发现更多之前把隐形衣盖回去。 “停下!家养小精灵!” 塔卡娜对着看向这里的巫师们道:“这里似乎有一个披着隐形衣的人。” 她上前将隐形衣一把扯下。 “巴蒂·克劳奇先生!”珀西·韦斯莱发出一声惊呼,“他看上去不太好!”他激动地走过去想展现一下下属对上司的关心,“不对,他不是克劳奇先生!奇怪,为什么和克劳奇先生长得这么像?” “他当然和巴蒂·克劳奇长得像,因为他是巴蒂·克劳奇的儿子——小巴蒂·克劳奇!”说话的人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她曾作为威森加摩管理机构的成员参加了指控小巴蒂·克劳奇为食死徒的法庭审判,因此认得他。 “小巴蒂·克劳奇?他不是死在阿兹卡班了吗?”人群中,巫师们自以为地窃窃私语。博恩斯和几个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官员合力控制住了小巴蒂·克劳奇,又招出一个守护神去通知福吉和傲罗办公室。 塔卡娜功成身退,和弗雷德回到了扎比尼家的包厢,深藏功与名。 5. 第4章 比赛结束后,塔卡娜和双胞胎在韦斯莱家的帐篷外面告别,然后带着布雷斯和德拉科回到了扎比尼家的帐篷。 “已经很晚了男孩们,快去洗漱睡觉吧!”设置了隔音咒的帐篷里异常安静,完全隔绝了外面庆祝的声音......以及......其他的一些声音。 塔卡娜看着德拉科和布雷斯都各自进了房间,等他们睡熟后,悄悄地给他们的房间门设置了出入禁制,在她解开之前都无法进出。随后披上斗篷、给自己来了个幻身咒,带着伊里斯离开了帐篷。 远处传来尖叫声、游行的队伍正在朝这边推进。塔卡娜快步走到了梦境中黑魔标记出现的位置,在队伍中的巫师点燃营地里的第一顶帐篷时,举起魔杖,压低声音,“尸骨再现!” 随着一道绿光射向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魔标记,伊里斯带着塔卡娜回到了扎比尼家的帐篷里。塔卡娜脱下斗篷,解除了房间门口的禁制,简单洗漱后回房间躺下。 “游行、火焰、黑魔标记,预言也算实现了吧。”在陷入黑暗前,塔卡娜如是想。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营地里除了昨晚被烧毁或者被踩踏坏的帐篷外,只剩扎比尼家的帐篷还立在里面了。巫师们被昨晚的食死徒游行和黑魔标记吓坏了,天不亮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只有因为帐篷自带的隔音咒、防火咒和房屋加固咒而没受到打扰睡得很好的布雷斯和德拉科,以及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参与其中的塔卡娜未受影响。 塔卡娜先幻影移形将德拉科送回马尔福庄园,再回来带着布雷斯回到了扎比尼庄园。 菲比已经做好了早饭,餐桌上摆放着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头版的标题是《魁地奇世界杯赛上的恐怖场面》,还配有黑魔标记悬在树梢上的闪光黑白照片,塔卡娜随意扫了一眼文章,便翻到了背面,果然找到了她想看的—— 《已故食死徒小巴蒂·克劳奇现身魁地奇世界杯?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停职接受调查》,配着福吉一边接受记者采访一边擦汗的照片—— “......披着隐形衣和巴蒂·克劳奇先生的家养小精灵在一起......被现任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当场认出......威森加摩管理机构和傲罗办公室介入调查......” “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表示:‘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件,魔法部已经成立专项调查组......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确认该人员身份......当然,我们坚信阿兹卡班的安保万无一失,这很可能是一个可怕的误会,或者......我们呼吁公众保持冷静,不要轻信谣言。’” “......部长的保证不足以平息公众的恐慌与怒火,众所周知小巴蒂·克劳奇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最忠诚的下属,如果他都能逃出来,是不是说明阿兹卡班可能存在巨大的安全漏洞?神秘人是否会卷土重来?” ——预言家日报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持续为您报道。 如塔卡娜所料,魔法部并不想承认是阿兹卡班的守卫出了问题,福吉为了坐稳部长的位置,不遗余力地粉饰太平。那个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倒是有点意思,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她来煽动舆论。塔卡娜心想。 雨点啪嗒啪嗒打在客厅的窗户上。塔卡娜坐 在沙发上专心读着一本深度讲解灵魂、灵体的中文魔法书。布雷斯在翻阅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一只巨大的乌林鸮从敞开的大门飞了进来,落在门厅的栖木上把身上的雨珠抖落干净,然后飞了过来,把一个包裹扔在塔卡娜旁边。 “谢谢,奥尼克斯。”塔卡娜拍了拍奥尼克斯的头,抓了一小把蔓越莓干喂给它,奥尼克斯一口叼过,拍拍翅膀往猫头鹰屋飞去。塔卡娜把包裹递给布雷斯。 “这是什么?”布雷斯疑惑地接过。 “打开看看,这学期的你们学校开的入学清单上面写的要准备的礼服长袍,应该是三强争霸赛期间的圣诞舞会上穿的,你去魁地奇世界杯赛疯玩了一个月应该还没看清单吧,”塔卡娜示意布雷斯拆开包裹,“去试试合不合身,我按你的尺寸在风雅巫师服找店里的老师傅做的。” 布雷斯去房间换上,礼服是玄黑色的,微翻折的中式立领完美地衬托出了他高耸的颧骨和修长的脖颈,黑色丝绸面料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现出流动的波纹,立领边缘、袖口和前襟处都用银线绣上了曼德拉草的图案——那是扎比尼家族的图腾。 “腰线还能再收一收,还有肩膀这儿,感觉有点紧。”布雷斯理了理立领道,由于长期参加魁地奇训练,他的肩膀和手臂处的肌肉愈发发达,反倒是腰腹部的肌肉紧实,礼服长袍的收腰设计显然没能完美地贴合他的腰线。 “那你明天去对角巷的时候顺路去伦敦的店里让人改一改,”塔卡娜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在风雅巫师服的会员卡号撕下递给布雷斯,“我要回德国了,你知道的,德姆斯特朗开学要比霍格沃茨早一周,出门注意安全。” 6. 第5章 两个月后。 塔卡娜站在船头上,看着巨轮划破深蓝色的海面激起滚滚浪涛。威克多尔·克鲁姆骑着火弩箭在她身旁落下,他刚跟同伴们在甲板上打了一场小型的魁地奇,由于金色飞贼差点被卷进海里才被迫中止。 “嘿!塔卡娜,男孩们都在问我,你不是才六年级吗,怎么可以跟着我们去霍格沃茨参加三强争霸赛,听说今年有年龄限制啊。” “谁说我是去比赛的,”塔卡娜露出微妙的笑容,“三强争霸赛这么大型的赛事,肯定有很多热闹可看,所以我拜托科斯莫舅舅帮我向校长和霍格沃茨的邓布利多校长打了声招呼,同意我去霍格沃茨做交换生。” 轮船驶入英国境内。在确认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都回到了各自的船舱里后,船头向下倾斜,缓缓沉入海里,接着是船身、船尾,直至整个船体都淹没在了海中。海面回归平静,只有被微风吹起的淡淡涟漪,就好像这里从未有过船只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塔卡娜感到船体正在上升,紧接着,船舱浮出水面,她透过舷窗看向窗外,月光下,一群穿着统一的黑色巫师袍的小巫师们由十几位老师模样的巫师带领着站在草坪上,正朝船里张望,在他们身后,深蓝色的城堡安静地矗立在山坡上,微黄的灯光透过大门和窗户照射出他们的影子。 塔卡娜披上紫貂皮做的毛皮斗篷出了门,和等在走廊的克鲁姆一起登上了甲板。两个七年级男生合力将铁锚从船尾扔进了浅水里,与此同时另外两个男生一起将一块足以同时同行两个人的木板从船头放下,搭在了湖岸上。 学生们两两一排排成一列,塔卡娜和克鲁姆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跟着前面的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走下船。 她们走上斜坡,在听到校长对着对面那个穿橙色天鹅绒质地、绣着奇怪花纹的长袍的白胡子老头热情地喊道“邓布利多”时,塔卡娜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被老师挂在嘴边十几年的男人。 他长得又高又瘦,银白色的长发及腰,杂乱地散落下来。他的鼻子很长,看起来至少断过两次,显得有些歪曲和凹凸不平。他的胡子被编成了一个麻花辫,辫尾还用橙色的发带扎了个蝴蝶结。 “看上去不太正常”,塔卡娜心想。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老人朝她看了过来。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的眼睛闪烁出温和的光芒。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快进去暖和暖和吧,晚宴已经准备好了。”邓布利多对卡卡洛夫道,并侧身示意霍格沃茨的学生让德姆斯特朗先行。 卡卡洛夫站在邓布利多旁边继续跟邓布利多寒暄,让塔卡娜她们先进去。 穿过霍格沃茨的人群时,似乎有人认出了克鲁姆,人群里一阵骚动。塔卡娜还看见了站在靠后位置的布雷斯,他正瞪大了双眼注视着塔卡娜走过。 登上石阶进入门厅,塔卡娜带着德姆斯特朗的人朝礼堂走去,却没有直接找桌子坐下,而是站在门口等霍格沃茨的学生入座后才选择了斯莱特林的桌子落座。 塔卡娜坐到布雷斯身旁,对面的克鲁姆旁边是德拉科。以他俩为界将斯莱特林的学生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分开。 他们脱下深色的毛皮斗篷,露出里面血红色的巫师长袍,与斯莱特林的黑色长袍和银绿色镶边形成鲜明的对比。 “塔卡娜,你怎么来了,难道德姆斯特朗选拔参赛者的时候没有看年龄吗?邓布利多说了这次的三强争霸赛只有十七周岁以上的巫师才能参加。”布雷斯问道。 “我不是来参赛的,”塔卡娜把斗篷折叠盖在腿上,“我拜托科斯莫舅舅跟校长打了招呼,让我来霍格沃茨做交换生。” “交换生?!”布雷斯惊呼道,斯莱特林长桌旁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他压低声音问,“跟谁交换?我怎么没听说呢?那你会去哪个学院?” “邓布利多教授说,霍格沃茨这边的人选等三强争霸赛结束之后再定,不过大概率是斯莱特林吧,你知道的,德姆斯特朗主要教授的是黑魔法,其他三个学院应该没什么人愿意去。”塔卡娜耸耸肩道。 等所有学生都进入礼堂就座之后,教工们也鱼贯而入在主宾席落座。走在最后面的是邓布利多、卡卡洛夫和布斯巴顿的马克西姆女士。邓布利多站在主宾席的正中间,等礼堂里完全安静下来后致欢迎辞,然后宣布晚饭开始。 随着邓布利多的致辞结束,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凭空出现了堆积成小山的食物。 塔卡娜给自己夹了一大块炸鳕鱼块,“今天可饿坏我了,卡卡洛夫忘了带家养小精灵,船上没有人会做饭,我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块三明治,”她边切炸鳕鱼块边说,“劳驾,布雷斯,给我舀一勺番茄酱,对,对,对,就在你的左手边,谢谢。” 甜品上来时,塔卡娜已经吃饱了,她给自己倒了杯南瓜汁,看到教工桌子那儿又坐了两个人——卢多·巴格曼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此时正坐在卡卡洛夫的右边吃着一盏牛奶冻,而马克西姆女士旁边则坐着一个她没想到的人——珀西·韦斯莱。 当大家都酒足饭饱后,桌面上的金色盘子被清理一新,邓布利多再次站起来,用手中的勺子敲了敲自己的酒杯,把全礼堂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都正襟危坐,专注地看着邓布利多。 “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相信大家已经期待很久了,”邓布利多说,“在三强争霸赛正式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先为大家介绍两位来宾,因为还有人不认识他们,这位是卢多·巴格曼先生,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司长,”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也许是因为他作为一名击球手小有名气,还担任了前段时间魁地奇世界杯赛的解 说员,巴格曼愉快地挥挥手表示感谢。 “这位是珀西·韦斯莱先生,当然,我相信在座的很多人都认识他,”人群中传来善意的哄笑声,格兰芬多们热烈地鼓掌,其他几个学院也传来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珀西骄傲地挺起胸膛,“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先生由于一些私事儿暂时无法到场,韦斯莱先生作为他的助理代表他来见证这一值得纪念的时刻。” “为精心准备本届三强争霸赛,巴格曼先生和韦斯莱先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邓布利多继续说,“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将和我、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卡卡洛夫教授以及来自布斯巴顿的马克西姆女士一起,组成裁判团,对勇士的努力做出评判。” 邓布利多看向礼堂右边靠近大门的角落,众人的视线随之看过去:“费尔奇先生,请把盒子拿上来。”费尔奇手里捧着一个镶嵌着珠宝的大木盒朝邓布利多走去。 邓布利多接过盒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很大的木头高脚杯,杯中的蓝白色火焰正在欢快的跳动。 “按照惯例,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将由火焰杯选出——就是我手里的这只,”邓布利多小心翼翼地把高脚杯举起来,让礼堂里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它,然后又把它放在了已经盖上盖子的盒子上,“但是我和两位校长已经商量过了,本届三强争霸赛每个学校都只能派一位勇士参加,所有成年的学生都可以把写有自己名字的羊皮纸放进里面,明天晚上万圣节晚宴结束后,火焰杯将会选出代表各自学校的勇士。” “如果未成年的学生把名字放进去呢?是不是也有可能被选中?”弗雷德在格兰芬多的桌子旁大声问道。 “好问题,”邓布利多笑道,半月形的眼睛后面露出兴奋的光芒,“为了避免此类情况发生,我将在火焰杯周围画一个圈作为年龄线,只有已满十七周岁的巫师才能跨过去,当然,我欢迎各位未成年的小巫师们挑战我的年龄线,如果有人能够成功穿越年龄线把写有自己名字的羊皮纸放进去,就也有资格参加这次的勇士选拔。如果失败了——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治疗药水。” 礼堂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大声讨论这件事,部分低年级的学生看上去跃跃欲试——主要是五年级和六年级但年龄不到十七岁的学生。 珀西·韦斯莱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赞成”直接写到了脸上。卢多·巴格曼满脸兴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看上去气极了,“你要是早告诉我可以这样我就把六年级的学生一起带来了”,卡卡洛夫咆哮道,马克西姆在一旁连连点头。 “冷静一点,伊戈尔,我自认为我设置的魔法限制还不是一个六年级的未成年巫师能解开的,”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只是给孩子们一个尝试的机会嘛。” 7. 第6章 “威克多尔,带他们回船上去吧,”卡卡洛夫穿过人群,从主宾席怒气冲冲地走到斯莱特林的桌子边,压着火气道,“塔卡娜,今晚你还是跟德姆斯特朗一起住,邓布利多说明天上午再商量你去哪个学院,”说着,又尽量放缓语气强装温和地对塔卡娜说,“刚刚你也听到了,邓布利多这个——,”他强行压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骂人的话,“我知道你从你祖父以及‘那个人’那里学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能不能去试试看?” “为了德姆斯特朗?”塔卡娜问道。 “为了德姆斯特朗。”卡卡洛夫说。 塔卡娜点点头,站起来披上自己的毛皮斗篷,拍了拍布雷斯的肩:“晚安,明天见。” 话毕,又对着德拉科和潘西等人点点头,就跟着克鲁姆朝门口走去。卡卡洛夫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俩身后,又是对着克鲁姆嘘寒问暖让他多穿一点不要着凉,又是叮嘱塔卡娜在霍格沃茨交换学习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 塔卡娜回到自己的船舱,窗外黑湖的水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她拉上窗帘,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月光照在塔楼外安放的大钟上,现在正是凌晨两点。霍格沃茨城堡黑暗静谧,走廊上的烛火都熄灭了,只有放在门厅的火焰杯散发出蓝白色的光芒。‘笃、笃、笃——’木头杵在石板上发出短促沉闷的声音,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走进门厅,轻松地穿过邓布利多设置的年龄界限,走到了火焰杯旁边。 那人的脸在火焰杯光芒的闪烁下忽明忽暗,只能看到他脸上的疤痕和一大一小的眼睛——小的那个跟正常人的眼球一样,大的那个却有一枚硬币的大小,而且是一种鲜明的亮蓝色。那只蓝眼睛一眨不眨地动个不停,上下左右地转来转去,甚至完全翻进了那人的脑袋里,翻出一个白色的眼球。 那人从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张小羊皮纸,把它扔进了火焰杯,在小羊皮纸被火舌吞噬的前一刻,上面的字被照亮——哈利·波特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塔卡娜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过床头的怀表看了看,现在是凌晨一点十分。她不知道对方把哈利·波特的名字放进火焰杯的目的是什么,白泽一般只会在有大事发生的时候示警,但让哈利·波特参加三强争霸赛显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自己又为什么会做这个预知梦呢?除非—— 塔卡娜想,是跟后面会发生的重要事件有关,比如——伏地魔复活?但是这件事的发生时间似乎还很久远,塔卡娜只知道是在三强争霸赛之后,但不知道具体的经过——梦里只有一个矮小的男人把一个婴儿丢进一口锅里,一团黑雾过去,伏地魔从锅里长了出来——但根据现在的情况看,对方想要波特参加三强争霸赛是为了促成伏地魔复活,但他要怎样才能办到呢? 既然知道了伏地魔要利用波特复活,那么在三强争霸赛期间盯紧波特,是不是就有机会知道伏地魔的计划呢?想到这儿,塔卡娜决定先放任事情的发展,静观其变。不过......这样一来,似乎去斯莱特林就不太合适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从船上来到了门厅,克鲁姆带着七年级的巫师们排队将写有自己名字和学校的羊皮纸投进了火焰杯。塔卡娜却没有跟他们一起,而是随便抓了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问清了校长办公室的位置,上楼去找邓布利多。 来到八楼,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像已经在一边站好,露出了上塔楼的旋转楼梯。塔卡娜走进去之后,石像又自己跳了回来。她敲了敲门,门从里被人打开了,开门的男人她在马尔福家的宴会上见过——斯莱特林的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 屋内,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沙发椅上,卡卡洛夫站在窗边看向黑湖上的德姆斯特朗船,斯内普开完门之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其他几位看上去应该是各个学院院长的巫师也坐在旁边。 “噢你来了扎比尼小姐,请坐,”邓布利多指着剩下的两把空椅子中的一把和蔼地说,“喝点什么?南瓜汁还是柠檬水?要不来点牛奶,这么早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一杯牛奶出现在桌子上。 “谢谢,邓布利多教授。”塔卡娜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人齐了,伊戈尔,过来吧,可以开始说正事儿了,”邓布利多看向塔卡娜,“是这样的,扎比尼小姐,我收到了来自挪威魔法部部长科斯莫·布尔斯特罗德先生和你们校长的信件,说想要与霍格沃茨来一场美妙的交换生之旅。我本人当然是很喜闻乐见不同的魔法学校之间能够进行深层次的文化交流的,因此同意了与德姆斯特朗互派交换生。” 邓布利多和蔼地笑着,继续说道:“但是我没想到伊戈尔这么快就挑好了交换生的人选还趁着三强争霸赛把人带了过来,如你所见,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忙着接待三强争霸赛的来宾的事情,所以还没来得及挑选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听说你与斯莱特林的四年级学生布雷斯·扎比尼是堂姐弟,所以——” 邓布利多对着斯内普点了点头,“——我跟斯莱特林院长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商量了一下,你可以先和斯莱特林六年级的学生一起生活学习,至于霍格沃茨派到德姆斯特朗的留学生,我想可以在三强争霸赛结束之后再跟着你们一起回去。” “邓布利多教授和斯内普教授,谢谢你们的好意,”塔卡娜说,“但是我想去格兰芬多学院,因为我听说您也是出自格兰芬多学院的,所以我想去格兰芬多学院看看,这样一位伟大的巫师是如何被培养出来的。” 一旁坐着的穿着翠绿色长袍戴方形眼镜的严肃女巫似乎吃了一惊,邓布利多惊讶地笑道:“谢谢你的夸奖,扎比尼小姐,我想我还够不上‘伟大’一词。虽然格兰芬多的确很棒——西弗勒斯,原谅我忍不住夸耀一下自己的学院——但是包括斯莱特林在内的其他学院也培养出了很多优秀的巫师。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斯莱特林吗?” 见塔卡娜坚持,邓布利多说:“那么,如你所愿,扎比尼小姐,相信你会在格兰芬多度过一个美好的学年的。噢,对了,忘了向你介绍这几位——”邓布利多指了指坐着的三位院长, “——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赫奇帕奇的院长。”是那位灰发蓬乱,带着打满了补丁的巫师帽的女巫 “——菲利乌斯·弗立维教授,拉文克劳的院长。”是那位身材极度矮小的男巫。 “——米勒娃·麦格教授,格兰芬多,也就是你接下来的学院的院长。”严肃女巫朝塔卡娜点了点头。 “既然决定好了,那大家就散了吧。”邓布利多说。 塔卡娜对着屋内的教授们鞠了一躬,转身下了塔楼。 塔卡娜刚走到一楼,就听见门厅那边传来一群人大喊大笑的声音。她走到门口,看到弗雷德喝了一口亮金色的魔药,激动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条,虔诚地走到年龄线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跨过了年龄线。 塔卡娜双手抱胸靠在门柱旁,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他喝的是什么,但邓布利多一定考虑到了通过魔药或者其他的什么方式强行改变年龄的因素。 果然,在弗雷德的双胞胎兄弟乔治以为他成功了而得意地跟在哥哥身后跨过年龄线的第二秒,他们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重重地扔到了金线圈外,他们痛苦地摔在十英尺之外冰冷的石板上,随着一声很响的爆裂声,两人的下巴上冒出了一模一样的白色长胡子。 门厅里的人哄堂大笑,塔卡娜也笑出了声,没想到邓布利多这么有意思,难怪老师喜欢他。 弗雷德和乔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对方的白胡子哈哈大笑,然后互相搀扶着,准备去校医院找庞弗雷夫人。 这时,塔卡娜来到了年龄线旁。周围霍格沃茨的学生窃窃私语:“这是哪个学院的?”“好像不是咱们学校的,是德姆斯特朗的,我昨天看到她跟克鲁姆一起进的礼堂。”“啊?那刚才怎么没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一起去投名字?”“不知道啊,可能有事来晚了吧。” “嘿!塔卡娜,”弗雷德(老年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和乔治站在门厅通往校医院的走廊口,有热闹可看时去校医院接受治疗也不显得那么急切了,“刚才克鲁姆他们放名字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呢?” “刚刚有点事去了邓布利多教授办公室一趟,”塔卡娜微笑着说,一边双手合十后慢慢分开,从手掌中凭空拉出一把金色的长剑,“劳驾,弗雷德,如果你还动得了的话,能让大家站开一点吗,动静可能有点大。” 塔卡娜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道教起势的动作,然后运转脚步开始了一套剑舞。只见空气中缓缓形成了一个个小的空气旋涡,并且越转越快,逐渐在塔卡娜头顶聚集,门厅内刮起了大风,围观的学生被吹得东倒西歪。 终于,空气旋涡在塔卡娜的头顶凝结成了一把巨大的剑,看上去跟她手中那把一模一样。“去!”塔卡娜手势引导剑飞向年龄线。只见年龄线上方的空气似乎被劈开了一道可容纳一人通过的口子,塔卡娜径直走了过去,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年龄线,把写有“塔卡娜·扎比尼——德姆斯特朗”的羊皮纸放进了火焰杯。 “漂亮的剑法,”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扎比尼小姐为我们示范一个正确的做法——用冷兵器施以魔力劈开年龄线形成的魔法罩——当然,现在已经很少有巫师能够将魔法和剑术结合起来使用了,据我所知,也只有一些传承已久的古老家族和东方的魔法学校会教授这种剑法。” “我的外祖父是东方青城道教的传承人,小时候跟着他学了一点他们那边的魔法,”塔卡娜回答道。 说罢,便走进礼堂吃早饭。布雷斯已经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了,正在跟克鲁姆说些什么,德姆斯特朗的其他学生零零散散地坐在斯莱特林学生的中间。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塔卡娜在克鲁姆身边坐下,拿起一片面包一边涂花生酱一边道。 “布雷斯在跟我说斯莱特林有哪些人准备报名参赛,”克鲁姆说,“今天早上已经把名字放进去的有五年级的卡休斯·沃林顿和七年级的马库斯·弗林特,他们都是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成员,沃林顿是追球手,弗林特是击球手。”克鲁姆顿了顿,在英国待了一个多月,还经常跟德拉科等人一起聊天,他的英语已经能说得比较流畅了,只是在说起人名的时候还是会不太熟悉。 “还有几个准备早饭之后再去——七年级的赛拉斯·格林格拉斯,他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堂哥。六年级的西伦·莱斯特兰奇和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他俩都很擅长黑魔法,而且出手很重,”说到这儿,克鲁姆皱了皱眉头,“三强争霸赛向来不禁止使用黑魔法,如果他们之一被选上了,其余选手就危险了。” “这个莱斯特兰奇和特拉弗斯,是食死徒的莱斯特兰奇和特拉弗斯吗?”塔卡娜越过克鲁姆悄声问布雷斯。 “对,西伦·莱斯特兰奇的叔叔婶婶就是因为折磨隆巴顿夫妇而被关进阿兹卡班的拉布斯坦、罗道夫斯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的父亲是参与了谋杀麦金农一家的丹特·特拉弗斯。”布雷斯回答道。 威克多尔·克鲁姆听到倒吸了一口凉气:“霍格沃茨连食死徒的孩子都敢收?” “德姆斯特朗不也收当年格林德沃的圣徒们的孩子吗?”布雷斯随口回道。却见克鲁姆瞬间阴沉了脸色,塔卡娜注意到,却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开始吃自己的早餐。 ——一边是从小将自己养大的老师,一边是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也许最初的相遇就是个错误。但既然无法割舍这段感情,就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老师”究竟是谁。 时间流逝,转眼间天色渐晚,万圣节前夕的宴会快开始了。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在威克多尔·克鲁姆和伊戈尔·卡卡洛夫的带领下进入了礼堂并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就坐,而塔卡娜则换上了早就做好的霍格沃茨魔法袍跟在邓布利多身旁——她将在晚宴开始前被介绍给霍格沃茨的同学们。 当他们走进烛光映照的礼堂时,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塔卡娜跟着邓布利多走到主宾席旁,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在礼堂完全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他和他身后的塔卡娜之后说:“各位,在晚宴开始之前,我要先宣布一件事,应挪威魔法部部长科斯莫·布尔斯特罗德先生和德姆斯特朗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先生的邀约,霍格沃茨和德姆斯特朗将进行一场学生之间的学习交流活动,我身后的这位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塔卡娜·扎比尼小姐将会作为交换生在霍格沃茨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生活,霍格沃茨的交换生人选会在本学年末公布。” 底下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斯莱特林的学生因为布雷斯的缘故大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表现得还算平静;拉文克劳显得兴致勃勃,大概是觉得能去别的学校进行学习交流也很不错,可以丰富学术知识、增长见识;赫奇帕奇则是除了斯莱特林外最平静的一个学院,其中很多人都是单纯地想八卦一下霍格沃茨里谁会被派去交换,当然最好不要是赫奇帕奇;格兰芬多则最不平静了——原因无他,德姆斯特朗以教学黑魔法而闻名,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对于一切跟黑魔法沾边的事情似乎都显得嫉恶如仇。 “最后,我还要说一下,扎比尼小姐这一年将会作为格兰芬多六年级的学生跟格兰芬多的同学们一起生活学习。”说着,邓布利多挥舞魔杖,将塔卡娜身 上的魔法袍变成格兰芬多的样式,人群里一片哗然,声音最大的莫属本以为塔卡娜会去自己学院的斯莱特林,和本以为塔卡娜会去斯莱特林却来了自己学院的格兰芬多。 潘西·帕金森疯狂拍打布雷斯的肩膀让他去问问塔卡娜是怎么回事,罗恩大声地对周围的人喊道:“一定是因为弗雷德!我知道的!她魁地奇世界杯还邀请了他去扎比尼家的包厢看比赛!”而赫敏则在努力地把罗恩按到凳子上坐下,哈利迅速地拿了一只鸡腿塞到罗恩嘴里让他闭嘴。 弗雷德和乔治欢快地朝塔卡娜招手,弗雷德挤开李·乔丹给塔卡娜腾位置。塔卡娜到他旁边坐下,“你看,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塔卡娜下巴微微上扬,温煦地笑道,“答应给我的笑话玩具可不要忘了噢。” 塔卡娜微笑着跟身边的同学打招呼,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绝不会让人觉得被怠慢。格兰芬多们显然没能掌握这么游刃有余的社交礼仪,除了韦斯莱家已经跟塔卡娜见过的人和哈利、赫敏之外,大部分人都笑得很僵硬,一些麻瓜出身的低年级学生甚至用一种畏惧的眼神看着塔卡娜。倒是安吉丽娜·约翰逊——一个卷发黑人女孩,大大方方地跟塔卡娜握手表示欢迎。 “无论德姆斯特朗是什么样的,格兰芬多选择了她,就说明她是值得交往的。”安吉丽娜对同伴如是说。 对此,塔卡娜表示,是她选择的格兰芬多而非格兰芬多选择的她,当然,也许格兰芬多真的会选择自己也说不准呢。 终于,长桌上金色的盘子重新恢复到了一尘不染的状态,大家都看向了主宾席——邓布利多站起来了,礼堂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邓布利多旁边的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女士看上去和大家一样紧张、满怀期待。卢多·巴格曼满脸带笑,朝各个学校的学生眨着眼睛,而珀西·韦斯莱则又激动得满脸通红,像是要昏过去了一样。 “好了,火焰杯就要做出决定了,”邓布利多说,“我估计还需要一分钟。听着,勇士的名字被宣布后,我希望他们沿着教工桌子走过去,进入隔壁的那个房间——”他指了指教工桌子后面的那扇门,“——他们将在那里得到初步指导。” 他掏出魔杖,熄灭了除了南瓜灯之外的所有蜡烛。火焰杯的蓝白色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更加耀眼了。塔卡娜双手抱胸坐在弗雷德旁边,脸在礼堂昏暗的灯光和高脚杯摇晃的火焰的照射下显得忽明忽暗。 “快了。”她小声说。 高脚杯里的火焰突然变成了红色,一张差点被烧焦的羊皮纸带着点点火星被火焰杯吐了出来,邓布利多眼疾手快抓住——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他惊讶了一下但又很快镇定下来说,“是塔卡娜·扎比尼。” 斯莱特林的长桌最先爆发出响亮的掌声,紧接着是弗雷德和乔治。格兰芬多迟疑了一下后也开始鼓掌。 “我还以为会是克鲁姆!”罗恩一边鼓掌一边对哈利大声说,“但她也不错!”安吉丽娜也笑着拍了拍塔卡娜的肩。威克多尔看上去有些失望但还是热烈地鼓掌表示祝贺。卡卡洛夫的脸色看不出好坏,没想到自己跟邓布利多赌气让塔卡娜去试试,她居然真的被选中了,但是想到塔卡娜超出普通未成年巫师一大截的实力,他又开心起来——就好像三强争霸赛的奖杯已经是德姆斯特朗的囊中之物了一样。 塔卡娜站起来朝主宾席走过去,本来想着进格兰芬多能盯着哈利·波特,没想到自己被选中成为了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也是意外之喜了。她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等了几分钟,一个银色长发的漂亮女孩推门走了进来。 “混血媚娃,真是神奇的魔法生物。”塔卡娜心想。 “你好,塔卡娜·扎比尼,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塔卡娜伸出手。 “芙蓉·德拉库尔,来自布斯巴顿。”对方回握。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英俊男孩从外面进来,他的下颌线条清晰,鼻子高挺,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健康、阳光和活力的气息,脸上带着爽朗灿烂的笑容,“你们好,姑娘们,我叫塞德里克·迪戈里,来自霍格沃茨的赫奇帕奇学院。” 塔卡娜和芙蓉也做了自我介绍。 在房间里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教授们进来,塞德里克有点坐不住了,“现在干嘛,是继续等着教授们进来吗?” 芙蓉摇了摇头,她英语不太好,不怎么说话。 “应该是吧,”塔卡娜心不在焉道,“可能外面还在进行什么仪式之类的,我们再等等吧。” 她话音刚落,房间门又被推开了。哈利·波特从外面走了进来。 “哈利!”塞德里克上前道,“是教授们要吩咐什么吗,还是通知我们可以走了?” 哈利没有说话,就见卢多·巴格曼从他身后冒出来:“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第四位勇士,哈利·波特。”他激动地拍着哈利的肩,把他推进了房间。 “第四位勇士?是不是搞错了,巴格曼先生,不是说只有三位勇士吗?”芙蓉用不熟练的英语说道。 “当然不会搞错,德拉库尔小姐,火焰杯把他的名字吐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呢。”巴格曼愉快地说。 “我坚决不同意!”马克西姆女士走了进来,后面是卡卡洛夫、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珀西·韦斯莱走在最后,顺便关上了房门,“当初说好了每个学校一位勇士,现在霍格沃茨有两位是对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不公平。” 卡卡洛夫赞同地点点头,并表示如果霍格沃茨有两位勇士的话,那么德姆斯特朗也要继续往火焰杯投名字直到选出第二位勇士为止。 “但是火焰杯已经熄灭了,要等到下一次三强争霸赛的时候才会重新燃起,”邓布利多脸上没了笑意,“而且,根据规定,被火焰杯吐出名字的人必须要参加三强争霸赛,这是火焰杯的强制性魔法约束,没有人能够解开。” “但是他还未成年!”麦格教授愤怒地说,“阿不思,他不是扎比尼小姐这样的能自己突破你设定的年龄线把名字投进去的巫师,有人蓄意把他的名字放了进去就是想要他的命!” “是的,我根本就不想参加这个比赛,”哈利·波特激动地说,“我也没有把我的名字放进去。” “好了米勒娃,”邓布利多安抚道,“还有哈利,火焰杯的契约是无法改变的,我看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 马克西姆女士还是不满地吵嚷着,卡卡洛夫想着就算霍格沃茨多一个人但还是塔卡娜获胜的概率更大就没有再吭声。 终于在邓布利多的宣布下大家可以离开了,塔卡娜才走出了房间。 8. 第7章 刚走出房间,塔卡娜就看到布雷斯站在礼堂的侧门那儿。 “去黑湖边走走?”布雷斯说。 外面的月光正盛,塔卡娜站在山毛榉下,看到德姆斯特朗的船上人来人往,威克多尔背靠船舷仰头看着月亮。 “怎么不来斯莱特林?你不用给我说什么是学校的安排,邓布利多不可能会主动把你分到格兰芬多去的。”布雷斯问道,声音不似往常般轻快。 塔卡娜看着眼前的堂弟,摸了摸他的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刚到我胸口那么高,一眨眼十年过去了,已经跟姐姐一样高了。暑假的时候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跟韦斯莱家的人斗嘴,怎么现在又突然聪明了起来,反应过来了?” 塔卡娜双手插兜,看着黑湖湖面上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掀起点点涟漪。外祖母和外祖父把她送到老师那儿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吧。 老师说,有的人本来就是为了某一个目的而生的,她生在了伏地魔的势力最猖獗的那一年,还带来了消失已久的斯莱特林血脉的觉醒,就是为了以最正统的斯莱特林身份打压伏地魔,守护巫师界,让巫师们有朝一日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不再需要躲躲藏藏。 她不知道老师说这话,有多少是为了巫师界,又有多少是为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但无论如何,她们的目的,也算殊途同归了。 “大伯消失之后没多久爸爸也去世了,妈妈不喜欢我,改嫁的时候也没有把我带走,是你把我带到德国去养大的,”布雷斯转过身一把将塔卡娜抱住,少年单薄的胸膛上已有了结实的肌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我来霍格沃茨,明明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布雷斯的眼角开始滑过泪水,眼泪滴在塔卡娜的长发上,就好像六岁的布雷斯被八岁的塔卡娜手臂上因为剑术练习划出的伤痕吓得哇哇大哭时那样。 “——但是我还是来了,因为你说我应该到扎比尼家族世代生活的地方学习,虽然当时我英语说得不是很利索,在英国也没什么朋友,也不明白为什么作为扎比尼家族家主的姐姐可以去德姆斯特朗,但我还是来了——” 布雷斯带着哭腔道,“后来我在霍格沃茨认识了德拉科、潘西,在英国也有了朋友,你通过她们开始与马尔福家、帕金森家联系,又重新建交,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我来霍格沃茨了。 我知道只剩两个未成年巫师的扎比尼家族很难维持扎比尼家族在英国巫师界的地位,也知道你这些年很辛苦。我不是一个特别优秀的巫师,成绩在斯莱特林也只能算中等,要不是有你这么厉害的、魔力强大到那些纯血家族的家主都需要重视的姐姐,也不可能在斯莱特林的上层小圈子里面有一席之地。” 布雷斯放开塔卡娜,擦了擦眼泪,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道:“可是姐姐,我十四岁了,虽然不能在外面给你什么助力,但是这里是霍格沃茨,是我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我一定比你更了解它。你应该多相信我一点,相信我能帮你分担你肩上的担子,相信我不会打乱你的计划和部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瞒着我。” “姐姐,我担心你。” “姐姐,我们是有四分之一血缘关系的亲姐弟。” “姐姐,你要注意安全。” “姐姐,我只有你了。” 塔卡娜看着布雷斯,九年前自己在英国见到他的时候,他正抱着妈妈的腿不让她走,但是泰勒女士只是冷漠地扒开他的手,然后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扎比尼庄园的大门。带走了叔叔一半的财产和所有的珠宝首饰,却没有带走唯一的儿子。 塔卡娜搂住布雷斯,微微踮起脚让他把头埋进自己的肩窝,就像九年来的很多次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道:“别怕,姐姐在。”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塔卡娜到底给布雷斯说了什么。 但是在那之后,布雷斯不知道找了什么理由将潘西和达芙妮她们的询问敷衍了过去,斯莱特林四年级对格兰芬多的针对也变得很少。甚至有时还能看到布雷斯、潘西、德拉科和赫敏一起坐在图书馆里讨论着什么。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让我们回到现在。 已经很晚了,城堡里几乎没什么学生还在走动,大家都待在各自学院的宿舍里面,这给塔卡娜带来了一些麻烦——她不知道格兰芬多的塔楼在哪儿。 “扎比尼小姐,你终于回来了,”麦格教授站在门厅,“刚才结束时你走得太快,我没来得及说让你等我送你去格兰芬多塔楼。” “抱歉,教授,”塔卡娜道,“刚刚跟我弟弟在黑湖边散了会儿步。” “扎比尼先生,马上要到宵禁了,我想你应该回斯莱特林的地窖了。”麦格教授严厉地说。 “是的,教授,”布雷斯微微鞠躬,捏了捏塔卡娜的手,“晚安,姐姐。” 转身消失在了黑暗里。 “那么扎比尼小姐,请跟我来,我还有点事要给你说,”麦格教授边走边道,“这件事本来应该由安吉丽娜·约翰逊小姐告诉你的——我想你应该见过她了——她是格兰芬多的级长——但是由于刚才你有事,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麦格教授接着说:“是这样的,在霍格沃茨,六年级的学生实行的是选课制度,所以没有固定的年级课表。我的想法是让你跟着某个六年级的学生一起上课——这样也可以让ta带你熟悉霍格沃茨的环境,但是邓布利多教授说——” 这时她们走上了一段会旋转的台阶,等待着台阶把她们停在某一个楼层。 “——既然你来了霍格沃茨,就应该按照霍格沃茨的规矩选课,这样也能更好地体验霍格沃茨的教学,”麦格教授递给塔卡娜一张表,“不知道德姆斯特朗有没有就业咨询,霍格沃茨会根据学生的未来就业规划、结合O.W.L成绩为她们进行选课指导。” 台阶刚好停在了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她们走上去,站在门外。 “你可以跟卡卡洛夫教授商量一下选哪些课,需要提醒你的是,”麦格教授严肃道,“有些课程对O.W.L成绩有要求,例如我教授的变形课,就需要成绩在E以上才能选。” “这一点教授您不用担心,”塔卡娜笑着道,“我的O.W.L成绩拿了十二门O。” 闻言,麦格教授的表情缓和了一点,接着说,“你最好在周二之前决定好选哪些课,然后写信到丽痕书店把所有课本买齐,霍格沃茨的课已经开始一个月了,再晚可能就跟不上课程进度了。” “不用这么麻烦,教授,”塔卡娜低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课表,拿出魔杖在上面敲了敲,在黑魔法防御术、魔药学、变形术、麻瓜研究后面打上了勾,把它递了回去,“我选好了。” 麦格教授接过表单看了一眼:“可以问一下你未来的就业规划吗?四门选课可不够进魔法部。” “毕业之后我准备回家打理家族产业,教授,”塔卡娜说,“扎比尼家的产业有点多,所以我应该不会考虑再去外面找工作了。” 麦格教授挑了挑眉,有些惊讶,随即又想起面前这个女孩年仅六岁就继承了扎比尼家族家主的位置,能把家族产业做大做强到今天想来也是不容易,又觉得有些心疼。 她温和地说:“既然这样的话,你自己考虑好就行。我看你的课表跟六年级的两位韦斯莱先生是一样的,你后面可以跟他们一起上课,我明天早餐的时候给他们说一声,让他们这段时间多带带你。” “如果您说的是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的话,我自己去找他们就好了,我暑假的时候在魁地奇世界杯赛上已经跟他们认识了。” 闻言,麦格教授点点头,说:“时间不早了,扎比尼小姐,我想约翰逊小姐还在公共休息室等你,你跟她住一个屋。快进去吧,口令是‘胡言乱语’。” “晚安,教授。” “晚安,扎比尼小姐。” 塔卡娜顺着通道爬进了格兰芬多休息室,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大部分人都回去睡觉了。 只有安吉丽娜还坐在壁炉旁看书。弗雷德在摆弄着一个玩偶一样的东西,似乎是新研发的半成品笑话玩具。乔治蹲在他旁边挥舞魔杖,对着那个玩偶发出一个又一个魔咒。 几个低年级的女孩在角落窃窃私语,时不时地发出一阵笑声。赫敏一边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一边发出不满的“啧啧”声。 见塔卡娜进来,弗雷德把玩偶丢开,迎了上来。 “塔卡娜!”他递给塔卡娜一杯黄油啤酒,“刚才我们在庆祝勇士的事情,这是给你留的。” 塔卡娜接过黄油啤酒,坐到安吉丽娜旁边,喝了一口,“你们从哪儿搞到的,霍格沃茨应该不会给学生提供酒精饮料吧。” “我们当然有我们的渠道。”乔治也收起了魔杖,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安吉丽娜,在看什么呢?” 安吉丽娜把书合上,书皮上写着《高级变形术指南》。 “明天上午的第一节课就是变形术,我先预习一下,”安吉丽娜把书放在一旁的角几上,“对了,扎比尼小姐,麦格教授跟你说过吧,我们以后就是室友了。” “其实我很乐意你叫我教名的,安吉丽娜。”塔卡娜微笑着说。 “噢,好的塔卡娜,”安吉丽娜放松地笑了笑,“我是说,我刚刚回宿舍注意到你的床位上还是空着的,霍格沃茨的学生的行李一般是开学时就由家养小精灵直接从火车上搬到各自的宿舍里——” 似乎听到了什么敏感词汇,坐在远处的赫敏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嘟——”,安吉丽娜也只是耸耸肩,朝着塔卡娜无奈地笑了笑。 “——你直接从德姆斯特朗过来,我想着应该是家养小精灵没有收到帮你搬行李的通知,需要我帮忙吗?” “我也可以帮忙,”一直坐在旁边专心致志听她们聊天的弗雷德马上说道,塔卡娜看向他,暖黄的灯光下男孩注视着她笑得灿烂,注意到塔卡娜的目光,弗雷德的眼睛闪躲了一下,用手肘捅了捅乔治,“还有乔治也可以,作为整个格兰芬多最早跟你认识的两个人,我想我们有义务在这一年里面照顾你。” 塔卡娜的睫毛闪了闪,语气突然温柔了下来,“当然,我是说,麦格教授刚才说我的选课跟你们的一样,所以这一年里就要麻烦你们带带我啦。” “不过行李就不用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由卜鸟羽毛和独角兽鬃毛混合编织而成的暗灰绿色手包, “因为很久没有在英国过过冬天了,这边的气候似乎比德姆斯特朗温暖一点,我也不知道带什么衣服合适,就只带了这几天穿的和学校要求的礼服,剩下的准备学院确定了之后再写信去店里买。” 说着,她找安吉丽娜借了羊皮纸和羽毛笔,就开始在上面写要寄给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购物清单。 她洋洋洒洒写满了一整张羊皮纸,而后又抽出一张,继续写给丽痕书店的书单。这学期要上的课不多,她该学的在暑假的时候老师已经给她上得差不多了,便只要了四本书。 写完,塔卡娜想了想,又用小刀在羊皮纸的底端裁下来一小张,给丽痕书店的经理写了张便条让他帮忙买一点魔药课需要的材料随书一起寄过来——丽痕书店也是扎比尼家的产业。 伊里斯在塔卡娜还在写服装购物清单时就已经从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窗户飞进来了,此刻正站在塔卡娜坐着的沙发靠背上,见塔卡娜把羊皮纸装起 来放进信封,就飞到了她的腿上。 “这封大的送到伦敦那家风雅去,小的送去丽痕书店,,”塔卡娜把小的那封信递到伊里斯嘴边让它叼好,“丽痕书店的先送,我明天上课要用。” 伊里斯扇扇翅膀,把大的那封信抓起来就飞走了。 “嗨,扎比尼!”赫敏从旁边蹭过来,“有兴趣参加我的S.P.E.W吗?” “你好,格兰杰,这是什么?”塔卡娜指着赫敏递给她的徽章问道,但没有接。 赫敏见状,脸微微有点红,但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塔卡娜:“S.P.E.W,全称是SocietyforthePromotionofElfishWelfare(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是我为了为家养小精灵争取合法权益创办的,这是我自己做的会徽。” 见塔卡娜微笑着,似乎在认真听她讲话,赫敏兴奋起来,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听她讲关于家养小精灵权益保障的事情了。她把弗雷德挤到一边,坐在塔卡娜身边,为她介绍: “家养小精灵在巫师的家里面全年无休地辛勤劳动,却没有报酬,甚至有的巫师还会殴打它们。我认为这是不对的,家养小精灵也有思想,还能跟巫师们交流,我们应该把它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看待,给予它们应有的劳动报酬和休息假期......” 见赫敏又开始喋喋不休,安吉丽娜打了个哈欠,继续打开自己的《高级变形术指南》。弗雷德和乔治往更远处坐了一点,接着研究他们的半成品笑话玩具。角落的低年级女生们已经不见踪影,应该是回去睡觉了。只有塔卡娜还保持着贵族礼仪,微笑着听赫敏说话。 “......总之,为家养小精灵争取自由是非常有必要的。” “唔,所以,格兰杰小姐,在成立这个,嗯......S.P.E.W之前,您跟家养小精灵共同生活过吗?或者与它们交流过吗?” 听到这儿,赫敏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找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交流过,但是它们都反对我成立S.P.E.W,说什么家养小精灵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当然,我并不反对格兰杰小姐为家养小精灵发声的行为,但是我想你在开始之前是否应当深入地了解一下家养小精灵的行为逻辑,为什么它们宁愿全年无休的从事家务工作、被主人打骂也不愿意获得自由——” 塔卡娜拿出魔杖敲了敲桌子,要了杯牛奶,在赫敏的瞪视下喝了一口。 “——因为家养小精灵是一栋古老的房屋的伴生物,这也是只有古老的巫师家族才有家养小精灵的原因。就像妖精认为自己拥有对自己制造的物品的所有权一样,家养小精灵对‘生产’出自己的房屋有归属感。强行给家养小精灵自由,其实是把它们赶出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园。” “但是多比——他之前是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就想要离开马尔福家。”赫敏反驳道。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房屋的所有权人——巫师。由于家养小精灵是房屋的伴生物,所以获得了那栋房屋所有权的巫师同时也获得了家养小精灵的所有权——当然这是因为大部分的巫师通常会忽略到家养小精灵也有权益而只想到了维护巫师的权利。” 赫敏的脸色缓和了点儿,坐姿也端正了起来,显然是把塔卡娜的话听进去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和家养小精灵绑定的只是房屋而非巫师,但是大部分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都会与自家世代传承的老宅有血脉上的共鸣和传承——这是梅林赐予我们以血脉或契约的力量绑定的天然魔法契约——所以对家养小精灵来说,凡是能被这所房屋称为主人的巫师都是自己的主人。 久而久之,巫师们也忘记了,家养小精灵是为房屋而非自己服务。1644年颁布的《家养小精灵管理办法》【1】将这一印象写入法律,从此家养小精灵因为一条不平等的魔法契约约束而随时处在了可能失去家园的恐慌中。 因此它们被迫忍受巫师的奴役和压榨,以此换得继续在自己的房屋里生活的权利。像多比一样愿意放弃自己的家园来换取自由的家养小精灵是少数,而且鼓励家养小精灵去争取自由并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至于解决问题的真正方法是什么——” 塔卡娜喝完了牛奶,没再说下去。一旁的安吉丽娜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书正在认真听着,发现塔卡娜没说话了,下意识地问道:“是什么?” “——这就是格兰杰小姐需要自己思考的问题了。如果什么都要我说,不如把这个会长给我当,”塔卡娜放下杯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另外,格兰杰小姐,把一触即立的魔法契约施加在会徽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她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一向自喻做事光明磊落的格兰芬多不会做这种事呢。” 赫敏涨红了脸,嗫嚅着说了句“对不起”,转身抱着自己的书和一大袋徽章落荒而逃。 “她跑那么快干嘛?我又没说不加入。”塔卡娜看着她的背影说。 “好了,塔卡娜,很晚了,我带你去宿舍吧,”安吉丽娜拍了拍塔卡娜的肩说道,“我们宿舍可是格兰芬多的女寝里面唯一一个双人间哦,其他的都是四人间,只有级长和魁地奇队长可以住双人间。但是因为这一届我既是魁地奇队长又是级长,所以我其实是住的单人间。” 安吉丽娜骄傲地挺起胸膛,上面挂着的级长徽章熠熠生辉。 塔卡娜默了默,看着安吉丽娜高兴的模样,算了,还是不告诉她斯莱特林的所有学生都住双人间了。 谁让格兰芬多人更多呢。塔卡娜走进女生宿舍的通道时想。也许萨拉查·斯莱特林当初要求斯莱特林只接受纯血或混血的巫师就是为学生的住宿环境着想? 9. 第8章 往左跟着安吉丽娜走上螺旋楼梯,级长寝室在塔楼的最顶端,她们一起爬到最上面,楼梯的尽头是一段笔直的甬道,两边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把火把,即使在晚上也能看清脚下的路。 再往前走一点,一扇深色的拱形橡木门立在了甬道的尽头,门中央稍微靠上的位置是一个黄铜做的狮子头,狮子的口中衔着一根铁链,铁链上歪歪扭扭的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分两行写着“安吉丽娜·约翰逊”和“塔卡娜·扎比尼”。 安吉丽娜上前推开门,塔卡娜走了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而舒适的气味,混合了老旧橡木、壁炉里的柴火香,以及一点点残留的干燥的雪松木、香根草和麝香的气味,让人感到非常舒服和安心。 地板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厚实的羊毛地毯,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地毯的主色调是格兰芬多的深红色,上面织着金色和暗金色的复杂藤曼花纹,偶尔在花纹的交织处,会浮现出小巧的狮子侧影。 壁炉里早已燃起了熊熊火焰,把十一月的寒冷潮湿驱赶得一干二净。几个装着火焰的吊盆零零散散地挂在半圆形的天花板上,时不时地迸溅出些许火花。 安吉丽娜把书包放在右边靠墙的弧形书桌上,旁边的立式木头书柜上堆满了各类书籍和笔记本。书桌后面是一张1.5×2.2m的四柱床,床头严丝合缝地靠在寝室门对面的石头墙壁上。床上挂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金色的床柱上雕刻着狮子头——跟格兰芬多旗上面的一模一样。 床头的右边放着一个小柜子,上面放着一盏小夜灯和一本半合着的杂志。在小柜子的旁边,贴合着半圆的墙体,是一个弧形的衣柜,似乎跟书桌是一套的。 以寝室门为中线,左边的布局跟右边完全对称,两张床中间的过道宽得还能再摆下两张。过道的尽头一左一右也是两扇弧形的橡木门,只是颜色与寝室门相比更浅一些,也更为轻薄。 塔卡娜把斗篷脱下来随手搭在左边书桌旁的椅子上,把手包从兜里拿出来打开,从里面取出了几个墨绿色的手袋放到桌子上,然后依次从这些手袋里面拿出了几套衣服、一大叠羊皮纸、两瓶墨水和几只羽毛笔,最后拿出了个相框摆在了床头柜上。 她把睡衣扔在床上,又把其他的衣服挂在了衣柜里。回头发现安吉丽娜已经推开左边的门进了盥洗室,便走过去推开了右边的门,才发现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阳台,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厚重的深红色帷幔从公共休息室的天花板上耷拉下来,顺着阳台的栏杆蔓延出去,在下面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上面还有一个阳台。阳台上摆放着一张方形的小桌子和两把木头椅子,看来平常也可以在这里看书学习。 等安吉丽娜从盥洗室出来,塔卡娜也去洗漱了一番然后上床睡觉。 吊盆中的火焰随着房间中的两个人躺下的动作缓缓变小,直至熄灭。 第二天早晨,塔卡娜早早地吃过早饭就和安吉丽娜一起来到了变形课的教室。 她们挑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坐下,塔卡娜坐在靠过道的一边,安吉丽娜坐在她的左边。 教室里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人了,但更多的人还在从门口匆匆走进来。 麦格教授还没到,只有一只花斑猫站在讲桌上,盯着门口进来的同学们。安吉丽娜悄悄告诉她这是麦格教授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塔卡娜一边把自己的《高级变形术指南》从书包里拿出来——早餐的时候伊里斯从丽痕书店给她带过来的——一边注意门口的动静——塞德里克·迪戈里走了进来,有几个低年级的女生站在门口朝他傻笑,被变回人形的麦格教授瞪了一眼后跑开了。 塞德里克和他的同伴坐在了塔卡娜右边过道另一边的第四排,在他后面一些穿着黄色袍子的赫奇帕奇也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弗雷德和乔治在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冲了进来,把刚准备在安吉丽娜旁边坐下的艾丽娅·斯平内特和凯蒂·贝尔挤到后面,乔治坐在了安吉丽娜旁边,弗雷德也跟着他坐下。 “这是我给艾丽娅和凯蒂占的位置!”安吉丽娜低声对乔治说道。 麦格教授在讲台上站好,一边点名一边用目光严厉地扫视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现在是我和弗雷德的座位了。”乔治嬉皮笑脸道。 麦格教授的目光聚焦在了第三排中央,安吉丽娜在课桌下狠狠地踩了乔治一脚,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开了自己的课本和笔记本。 “上午好,”麦格教授说,声音清晰地在教室里回荡,“通过上周的课程……” 塔卡娜听从指令将书翻到318页,麦格教授正在讲授高阶易容术的技巧。六年级的知识她早在二年级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所以这个时候可以偷偷摸摸地开小差——毕竟是来霍格沃茨的第一堂课,也不能太光明正大了。 她用右手撑着头,悄悄看向左边。安吉丽娜和乔治都在认真听讲,弗雷德低着头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隔着两个人,她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侧边上的雀斑,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异常明显,微卷的碎发从前额掉下,挡住了他的眼睛,导致他时不时地会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把头发往耳后别。 塔卡娜很少见这样斯文英俊的男性——在寒冷的北方待久了,似乎人也变得和北风一样粗犷了。德姆斯特朗的男孩们大多壮得像头熊,似乎只有多多囤积肌肉和脂肪才能抵御挪威的寒冬。 这些年她回英国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时候都是德姆斯特朗和德国的扎比尼庄园两头跑,只有偶尔回一趟英国,跟没什么血缘关系的亲戚们联络下感情,或者在自己开学前把布雷斯送到马尔福庄园暂住一周,好让他和德拉科一起去学校。 弗雷德把羽毛笔放回墨水瓶中,把羊皮纸拿起来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进包里。塔卡娜也收回了视线。 “……现在我需要你们对着面前的镜子,”麦格教授挥了挥魔杖,每个人的面前都出现了一面简单的圆镜,“尝试把自己的眉毛变成其他颜色——这是学会高阶变形术的第一步,你们需要非常精确地把控魔力——” 这时后面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尖叫声。塔卡娜回头,看到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整张脸都变成了金色——但是眉毛不见了。 “——罗巴兹小姐给我们做了一个错误的示范,”麦格教授快步走到罗巴兹的面前挥舞魔杖,她的脸又变回了正常的颜色,眉毛也回到了脸上,“如果魔力输出过猛,就有可能像她刚才那样,眉毛消失,魔法直接施加在了皮肤上。还好六年级学生的魔力有限,不然就不止是脸上,而是全身皮肤都变色了。” 大部分学生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所以,”麦格教授走到了最后一排站定,“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现在开始!” 大家纷纷举起魔杖,小心翼翼地对着自己的脸施加魔法。 “抱歉,教授!”一个棕色卷发的女生敲了敲门,“奥利凡德先生来了,巴格曼先生要我带塞德里克·迪戈里和塔卡娜·扎比尼过去。似乎是要给勇士们做赛前的魔杖检测。”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塞德里克,强装镇定地看着麦格教授。 “既然如此——”麦格教授瞪了一眼隔着乔治和安吉丽娜朝塔卡娜做鬼脸的弗雷德,“迪戈里先生和扎比尼小姐,你们先过去吧,把书包留在这儿,魔杖检测用不了多少时间。” “对不起,教授,”女生似乎有点害怕麦格教授,“我想她们应该在下课之前回不来——预言家日报派了人过来——那个丽塔·斯基特,看上去是要照相和采访。” 听到“丽塔·斯基特”的名字,麦格教授皱了皱眉,随后神色如常道,“那你们就收拾好东西过去吧,约翰逊小姐和奥格登先生,”她对着塞德里克旁边的那个男生说,“会帮你们记好课后作业的。” 塔卡娜把书包背上,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塞德里克跟在她后面。 她们向礼堂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到了昨晚勇士待的那个房间,塔卡娜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布局和昨晚差不多——卢多·巴格曼坐在摆在房间中间的长条桌子后面的跟一个一身洋红色长袍的女巫交谈;芙蓉坐在她们对面靠门边的椅子上,用一块丝绸手帕擦拭自己的魔杖,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手里举着一架微微冒烟的黑色大相机,正在用余光注视着她。奥利凡德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塔卡娜在布雷斯十一岁买魔杖的时候见过他。 这时,又有人敲门——哈利·波特推开门站在门口面露不安。 卢多·巴格曼几乎是在一瞬间蹦了起来。 “啊,他来了!第四位勇士!” “听说今年有两位未成年的勇士。”丽塔·斯基特的眼睛在塔卡娜和哈利·波特之间打转。 “啊,啊,是的,我给你介绍一下,”巴格曼走到门口把哈利·波特拉到塔卡娜旁边,“塔卡娜·扎比尼,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今年只有十六岁,拥有古老东方魔法世家和古老强大的扎比尼家族的双重血统,听说她用东方的剑术打破了邓布利多设置的年龄界限把名字放进了火焰杯,可惜当时我不在场——” 巴格曼搓搓手,兴奋地把哈利·波特再往前拽了一点,“——至于这位,我不用介绍也应该认识了吧——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三强争霸赛史上最年轻的勇士!” “噢,噢,古老魔法家族的传承人和年纪最小的勇士,”丽塔·斯基特眼睛仍然在两人之间打转,塔卡娜注意到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有一只羽毛笔正在自己奋笔疾书,“我想预言家日报会愿意为这篇稿子付一个不错的价钱——也许两篇——也许会占很大的版面。” “在我们开始前,我能不能跟塔卡娜聊几句?”她问巴格曼,塔卡娜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太没有边界感了,她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我想您可能需要稍等一会儿,斯基特小姐,”邓布利多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裁判们已经到了,我们要先进行魔杖检测。巴格曼先生,可以先让扎比尼小姐和波特先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吗?” “啊,啊,好的,邓布利多。”巴格曼讪讪地松开了抓着哈利胳膊的手。 邓布利多在长条桌子后面正中间的位置坐下,卡卡洛夫教授、马克西姆女士、卢多·巴格曼和珀西·韦斯莱分别坐到他的两边。 “那么,加里克,我们可以开始了。”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扎比尼小姐,你先来,好吗?”奥利凡德说着,走到长条桌子前面的空地上。 塔卡娜起身,把自己的魔杖从口袋里抽出来递给他。 “啊!”奥利凡德惊讶地说,“很少有女士会用这么长的魔杖。” “长尺寸掌控感会更强一些。”塔卡娜回答道。 “嗯……”奥利凡德把魔杖贴近眼前,仔细端详,“这是格里戈维奇先生的手 艺吧,相较于奥利凡德家族的制作手法,这根魔杖更坚韧、更有力量感,是格里戈维奇的风格。” 他轻轻抚摸着这根魔杖,感受着魔力在其中的流动。 “十四英寸半,没什么弹性,坚不可摧……黑檀木制成,非常适合战斗魔法和变形术,还有……黑魔法……至于杖芯,这是?龙的鳞片?不对,感觉跟跟龙有点区别。”他停下来,疑惑地看了塔卡娜一眼—— “白泽额前的鳞片——白泽是我外祖父——就是东方的神兽,你也可以理解为有灵性通人性的魔法动物……”塔卡娜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东方已经几千年没有白泽现世了,她魔杖里的鳞片是张家祖上一代代传承下来给继承了白泽血统的族人的,据说能够带来白泽的赐福,增强拥有者的洞察力与学习力,使其在学习复杂的法术时事半功倍。并能轻易看穿大多数伪装和幻想,赐予拥有者在幻境和诱惑中保持清醒冷静的能力。同时,也能给驱邪避凶,对黑魔法生物及恶咒具有天然的威慑和净化作用。 用白泽鳞片做杖芯的魔杖,非常适合净化魔法和防御魔法,以及需要精密控制的魔法领域。 “噢,有趣的结合,”奥利凡德说,“飞鸟群群!” 黑檀木魔杖划过一道银色的光痕,一群小鸟从魔杖头轻盈地飞出。 “漂亮,它的状态非常好,”奥利凡德说,把魔杖递还给塔卡娜,“接下来是德拉库尔小姐……” 塔卡娜把魔杖收回,回到座位上坐下,拿出手帕一边擦拭魔杖一边等待其他人检测。 大概二十分钟后,最后一位勇士的魔杖也检测完毕。 邓布利多从长条桌子旁站起来。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采访勇士了吧。”在邓布利多说话之前,丽塔·斯基特从角落蹦了出来。 “噢,噢,当然,斯基特小姐,”邓布利多无奈地说,“需要裁判们在场吗。” “随便你们——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丽塔·斯基特眼睛又在塔卡娜和哈利·波特之间来回打转,似乎在犹豫先采访谁。 “那我们就先走了。勇士们在采访结束之后或许可以直接去吃饭——那个时候差不多也下课了。”邓布利多说。 丽塔·斯基特犹豫了许久之后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塔卡娜身上。 “塔卡娜,我先采访你。” “斯基特小姐,我想我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互称教名的程度吧。”塔卡娜挑眉道。 “噢,噢,是的,扎比尼小姐,”丽塔·斯基特讪讪道,“我们去隔壁的小房间可以吗?”她指了指角落,塔卡娜这才注意到那儿还有扇门。 她们走进了那个房间,不到两平米的空间只摆了一张小长方形的桌子和两张凳子。 塔卡娜在里面的那张凳子上坐下,丽塔·斯基特关上门,坐在塔卡娜对面的凳子上。 她打开了一直紧紧抓着的鳄鱼皮手袋,从里面掏出一支长长的绿得耀眼的羽毛笔和一个牛皮的笔记本。塔卡娜注意到这支羽毛笔就是刚才在外面的长条桌子上自动写的那支。她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把笔垂直立在本子上。 “在开始采访前,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斯基特小姐,”塔卡娜漠然地说,那支笔在她开口之后就开始在纸上嗖嗖地移动,“如果你想通过速记羽毛笔来记录这次采访,那我们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当然——” 羽毛笔写下,塔卡娜·扎比尼,这位扎比尼家族的最年轻的家主——甚至尚未成年,就如外界传闻一样,是一位性格强势的女士…… “如果你想直接把这些破烂交给预言家日报,”塔卡娜冷漠地说,“我敢保证明天早上它出现在了报纸上,明天下午你和你的羽毛笔就会出现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喂鲨鱼。后天早上你因为‘采访事故’不小心坠海的讣告就会刊登在英国的所有报纸上。” 羽毛笔抖了抖,在纸上滴下一串不规则的墨点。 丽塔·斯基特一把抓起速记羽毛笔,把它塞回自己的手袋里面。又从手袋里拿出一瓶墨水和一支正常的羽毛笔。 “现在你可以开始提问了。”塔卡娜满意地靠在背后的墙上。丽塔·斯基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刚才居然在这个未成年少女身上感受到了威压。 “那么,扎比尼小姐,听说你师从上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请问是真的吗?”丽塔·斯基特 塔卡娜心里一紧,老师的身份整个欧洲应该没几个人知道,连威克多尔都不知道老师是格林德沃,这个英国的小记者又是怎么知道的。但她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格林德沃不是被关在纽蒙迦德吗,你从哪儿听说这个的,简直是无稽之谈,”塔卡娜把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斯基特小姐,不要问与比赛无关的问题。” 丽塔·斯基特看了一眼塔卡娜的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么,扎比尼小姐,是什么促使你决定报名参加三强争霸赛的?” “唔——”塔卡娜稍稍坐直,手指停止了敲击,“其实我是来霍格沃茨做交换生的,但是邓布利多教授设置的年龄界限实在有趣,我就想挑战一下。” “那么可以说一下你是怎样打破邓布利多的年龄界限的吗?” “……” 塔卡娜终于从小房间出来,丽塔·斯基特又把哈利·波特拽了进去。塔卡娜颔首,与芙蓉和塞德里克告别之后,径直出了房间去礼堂吃午饭。 10. 第9章 下午是黑魔法防御课,听说上课的阿拉斯托·穆迪以前是个傲罗,弗雷德说他上课的方式跟其他教授不同,很有趣。所以午休之后塔卡娜就匆匆拉着安吉丽娜来到了四楼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室。 这次她们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依然是第三排。弗雷德和乔治坐在她们后面。 伴随着上课铃声,一个穿着有点邋遢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到他的脸,塔卡娜愣了一下——他是白泽示警的梦境里把哈利·波特的名字放进火焰杯的那个男人。 前傲罗试图谋杀救世主?事情逐渐变得有趣了起来。塔卡娜可不认为这个穆迪把哈利·波特的名字丢进去单纯地是为了好玩。 但是安吉丽娜说他曾经抓捕过多名食死徒,而且特别讨厌追随伏地魔的巫师,这么说来,他几乎不可能为伏地魔做事。那他让波特参加三强争霸赛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 想到这儿,塔卡娜决定了一件事。 六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很少用到教材——安吉丽娜说这是穆迪教授的授课习惯,如果不是邓布利多坚持的话,课桌上这本《诅咒与反诅咒》可能都不会出现在她们的开学书单上——实战类的课程会更多一些。 穆迪站在讲台上,用拐杖在地面上重重地杵了三下,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然后拿出名册,开始点名。 “鲁夫斯·厄克特。” “格拉哈姆·蒙太。” “卡休斯·沃林顿。” …… 穆迪用正常的眼睛顺着名单往下移动,另一只巨大的眼球不停地转来转去,盯着每一位应答的学生。 …… “丹特·特拉弗斯。” “西伦·莱斯特兰奇。” 最后两位斯莱特林学生的名字念完——穆迪盯着他俩的时间最长——他翻开了下一页。 “现在开始点格兰芬多——安吉丽娜·约翰逊。” …… 当名册上最后一位格兰芬多学生应答结束后,他说,“上午邓布利多教授告诉我,后面的黑魔法防御课将会有一位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同学作为交换生和我们一起上,那位是塔卡娜·扎比尼小姐!”他突然提高声音。 塔卡娜举手示意。 穆迪的两只眼睛都盯着她,一直在转的魔眼也停了下来。半晌,才声音低沉地说道:“很好,希望你在我的课上能有一段愉快的学习时光。” “好了——言归正传。在上一个月我教授了你们一些简单但实用的攻击性魔咒——昏迷咒、缴械咒和软腿咒,这节课我希望你们用上个月学习的魔咒、结合前几年的知识,两两一组进行决斗练习。注意!黑魔法防御的目的是保护而非伤害,我知道你们当中的某些人通过各种手段学会了一些伤害性比较高的魔法,甚至……黑魔法,”穆迪的魔眼把斯莱特林的一些学生挨个挨个看了一遍,最后又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塔卡娜,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继续道,“但是,不要打着黑魔法防御课练习的名义尝试对你的同学、同伴做出恶性伤害行为。一旦发现!绝不姑息!” 塔卡娜靠在椅背上,毫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自己的魔杖。这位穆迪先生还真是对黑魔法嫉恶如仇啊,连带着教授黑魔法的德姆斯特朗和时常出黑巫师的斯莱特林都被迁怒了。 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讨厌黑魔法……最后才会和老师分道扬镳。 “扎比尼小姐,”穆迪站在了靠窗边那列座位前面,第一排的两位同学因为近距离看到了他脸上沟壑纵横的伤疤而被吓得往后缩了缩,“在正式开始上课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其实在第一堂课的时候我就想这样做了——三大不可饶恕咒!如果同学们能够亲眼目睹不可饶恕咒造成的伤害,也能够对黑魔法防御的必要性产生更深的了解——和平太久就会使人放松警惕!”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塔卡娜,“但是白巫师施展不了杀戮咒和钻心咒,所以能不能请你为我们演示一下。”他指着讲桌上的透明玻璃罐子道,里面装着两只蜘蛛。 “穆迪教授,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这两种咒语,”塔卡娜慢悠悠地站起身轻笑道,她下巴微微上扬,看着穆迪的脸,从一道道伤疤后面看到了隐藏至深的恶意,“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您对德姆斯特朗的偏见如此之深,也不知道为什么您作为英国魔法部前傲罗、霍格沃茨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首先,三大不可饶恕咒作为巫师法严令禁止的魔咒,即使德姆斯特朗会教授学生部分黑魔法,像此类违反了巫师法的魔咒也不会出现在德姆斯特朗的授课清单上。 其次,杀戮咒和钻心咒的施咒前提是施咒人的魔力强大且对被施咒物有极深的恶意,能够从施咒中获得满足和快乐。 所以,您觉得我作为一个未成年的六年级巫师,是魔力强大到能够施展足以造成伤害的高深黑魔法,还是对这两个小玩意儿,”塔卡娜用下巴点了点在玻璃缸里乱爬的两只蜘蛛,嘲讽地笑道“能有如此之深的恶意。” 话毕,塔卡娜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穆迪。 身后斯莱特林的一些同学已经笑出了声,格兰芬多们也传来了憋笑的吸气声。只有离塔卡娜最近的安吉丽娜、乔治和弗雷德,感受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威压。 穆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讲台上,又用拐杖重重地杵了三下,等教室里的笑声逐渐平息后,才声音低沉地说道:“我还以为……作为卡卡洛夫的得意门生,你能从你的校长那儿学到点什么深奥的东西呢。” 教室里一片寂静,几乎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穆迪口中对卡卡洛夫教授深深的恶意。 但……塔卡娜敏锐地察觉到,这恶意不是源自于对背叛者的厌恶,反而更像是……某些白巫师对黑巫师直白的蔑视与敌意。 难道……是她猜错了?这个穆迪不是食死徒假扮的?但是为什么,她会在预言里看到穆迪的脸? 想到这儿,塔卡娜决定顺势而为,对穆迪进行最后一次试探。她走到讲台旁,拿出自己的魔杖,对着穆迪道:“卡卡洛夫教授并没有教我什么特别深奥的魔法,但既然教授您好奇我们德姆斯特朗的教学内容,那么我作为来自德姆斯特朗的交换生,向您提出挑战!” 穆迪两只眼睛都紧紧地盯着塔卡娜,教室里落针可闻,塔卡娜甚至能听到坐在前排的格兰芬多学生咽口水的声音。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会儿。穆迪轻声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暖黄色的光圈自拐杖底部浮起,将光刃包裹住后瞬间四分五裂,最后变成了闪闪星光消失在了空中。 穆迪惊讶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一个六年级的学生能有这么强大的魔力,居然能够撞碎自己的防御魔法罩,也不知道是塔卡娜自身的魔力强大还是德姆斯特朗的教学方法把学生教成这样的。如果是后者,那他就得提醒邓布利多提高警惕了。 塔卡娜同样有些惊讶,自己继承了斯莱特林血脉百年传承的魔力,老师说如果单拼魔力的话恐怕只有梅林在世才能压制住自己,平常友谊性决斗都是收着力打的。这次有意探探穆迪的底才用了七成的魔力,竟然被他的防御魔咒吸收了。 一般来说黑巫师很少会去学习这么厉害的防御魔咒——黑魔法对攻击性魔咒的研究更为深入,就算是有少量的防御性魔咒,也是以硬碰硬,以攻击的姿态粉碎掉敌人魔法的进攻。 但穆迪施展的这个魔咒……很显然是以吸收融合的方式将攻击包裹进去消化掉以把伤害范围降到最小,不是黑巫师的战斗风格——他们不会在防御时考虑对外界的伤害。 当年伏地魔手下倒有几个对魔法的造诣非常高的追随者,但……西弗勒斯·斯内普就在霍 格沃茨,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能一人分饰两角;卢修斯·马尔福是最会审时度势的墙头草,绝对不会在伏地魔胜算如此渺茫的时候为他做这么冒险的事。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倒是忠心耿耿,但先不说阿兹卡班刚出了犯人越狱又被抓回的事件,现在正是守卫森严的时候,就说她那个疯疯癫癫的性格,怎么可能忍得住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扮成穆迪还不搞事情。 至于小巴蒂·克劳奇……自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不着痕迹地让魔法部把人抓回去,魔法部那群废物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让人跑了……吧? 听说伏地魔有个逃跑小妙招,教给了自己的一些心腹。如果他真的是把伏地魔当爸爸一样孝顺的小巴蒂·克劳奇的话,应该也会吧…… 想到这儿,塔卡娜甩出了一道魔力更汹涌的银色长鞭,把穆迪往窗户边逼。她控制着力道让穆迪在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的同时缩小着他与窗户的范围,直到穆迪狼狈地贴在窗台旁,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凌乱地贴着额头,拐杖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他只能一手撑着窗台一手拿着魔杖,眼里有斗志和怒气——以及更多的惊讶和对年轻人的赞许?但唯独没有恐惧——就像一个真正的战士—— 塔卡娜收起了魔杖。 挥手将他的拐杖招来,“抱歉,教授,”塔卡娜双手捧着穆迪的拐杖还给他,“我天生魔力比较充沛,许久没有碰见像您这样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的巫师了——在学校里都不敢和同学们决斗,所以一时没有收住。” 穆迪接过拐杖,慢慢地喘匀气,靠着窗台站直。对塔卡娜的敌意已经收回,取而代之的是欣赏、赞许和一些些敬畏。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当然这节课值得她们惊讶的事情太多了——他对着塔卡娜鞠了一躬,“扎比尼小姐,我为上课时对你的偏见道歉,我一直以为德姆斯特朗教出来的学生都是只会用黑魔法战斗的黑巫师,但是你不一样——” 穆迪咧开嘴,露出他残缺不齐的牙齿,脸上沟壑纵横的伤疤被挤成一团,显得格外瘆人。 “——刚刚你用的一些白魔法非常高深且罕见,有些甚至是连我这个做了这么多年傲罗的人都仅仅是在书里见过但无法施展出来,可你施展得非常漂亮,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看来德姆斯特朗也不止能培养出黑巫师啊。” 塔卡娜笑了笑,她对穆迪这样的真正的战士向来是十分尊敬的。 “您真的很厉害,”塔卡娜由衷地说,“我只是借了魔力强大的光罢了,您的实战经验和战斗状态是非常值得我学习的,英国魔法部有您这样的傲罗是它们的荣幸,未来的一学年还请您多多指教。” 说着,塔卡娜朝着穆迪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次是真心的,为这位哪怕是战到最后一刻也决不退缩的傲罗。 下课铃响起,穆迪挥了挥魔杖把教室恢复原样,宣布下课后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教室。 安吉丽娜冲到塔卡娜身边,刚想拍拍她,犹豫了一下又缩回了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塔卡娜,你还好吗?” 塔卡娜看向安吉丽娜,她的眼神中有尊敬、有畏惧、但也有对朋友的关心。 她主动拉住了安吉丽娜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挺好的呀,虽然穆迪教授很厉害,但是我也不差,”塔卡娜笑着说,“还是说,你因为我是一个能够打败教授的怪力女巫而不敢跟我做朋友了。” “怎么会!”见塔卡娜没有异样,安吉丽娜松了一口气,“我只是担心你……你揍了教授不会被要求回德姆斯特朗吧。” 塔卡娜故作严肃地皱了皱眉。 “嗯……确实有可能,”见安吉丽娜又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我要去一趟校长办公室,向他解释一下——” ——关于“真假穆迪”的事情。塔卡娜默默在心里补全了后半句。 11. 第10章 塔卡娜回到格兰芬多塔楼。 一进门就看到弗雷德背对公共休息室大门手舞足蹈地对着一群四年级、五年级说着什么,乔治窝在旁边的双人沙发里一边和安吉丽娜一起看着一本厚厚的魔法书,一边时不时地对着人群补充几句。 “你们不在现场,没看到疯眼汉穆迪被挤到墙角的时候脸都绿了,他来霍格沃茨这么久,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狼狈,还有我们对面的那群斯莱特林,一个个的,大气都不敢出,听说因为塔卡娜选择来格兰芬多而不是斯莱特林,斯莱特林六年级有好几个人都对她的意见大得很呢,要不是——” 注意到正在听他讲话的四年级五年级们都看向了他的身后,弗雷德猛地转过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塔卡娜!你回来了?邓布利多怎么说,他没有骂你吧,”弗雷德跑过去拉着塔卡娜坐下,“不过你是交换生,校长应该不能关你禁闭吧。那他跟卡卡洛夫——教授告状了吗?在德姆斯特朗打了教授会有什么处罚啊?” “首先,弗雷德·韦斯莱先生,我需要声明一下,我跟穆迪教授只是正常决斗,不存在我单方面殴打教授的说法,”塔卡娜费劲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弗雷德手里抽出来,手放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沙发面,“其次,我也没有被告状——毕竟霍格沃茨的教授公开歧视德姆斯特朗说出去也不好听。最后,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上去睡觉了,明天没课,我还得准备比赛呢。” “哎!哎!哎!等等,塔卡娜,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打败教授的呗。”弗雷德一把将塔卡娜拉住,按回沙发上。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你当时不是在现场吗,难道没有看清?” “我是说,你为什么可以打败教授啊?” “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百分之一的天赋,相信我,你要是从三岁就开始学习魔法,你也可以做到的。”塔卡娜再次站起来,转身弯腰,双手撑在弗雷德的肩上,认真地看着他回答道。 说完,塔卡娜径直走向了女生宿舍的旋转楼梯。 弗雷德愣在原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嘶,怎么这么烫,是今年的壁炉烧得太早了吗?”一定是这样的! 回到宿舍,塔卡娜在书桌前坐下,抽出一张羊皮纸,开始写信。 “邓布利多已知道,可开启下一步行动。” 写下最后一个标点,把羊皮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塔卡娜摘下左手上的戒指,打开上面的小盖子,露出一个圆形的印章,她轻轻地将印章戳在信封的封口处,轻声唤道:“伊里斯。” 青鸟出现在桌面上,塔卡娜把信放进它的嘴里,“一定要亲自交给他。” 伊里斯点点头,扇扇翅膀,在空气中逐渐形成一个小漩涡,随后消失在了黑夜里。 塔卡娜走到窗边,一轮弯月挂在空中,照耀着下方的黑湖和禁林。黑湖上德姆斯特朗船停靠在岸边,今晚甲板上却没什么人。 禁林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安静而神秘,但塔卡娜却在安静的表象下,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白泽的血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东西——同样是上古时期的神兽,同样是从祖辈流下来的血脉传承,但似乎,兽性大于人性,为什么这里会有来自中国的魔法动物的味道?禁林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塔卡娜决定宵禁之后悄悄去看一看。 临近十二点,安吉丽娜才回来,塔卡娜已经拉下帷幔躺在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 好不容易等到安吉丽娜洗漱完睡着,塔卡娜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仔细听着安吉丽娜的呼吸声,等确认她的呼吸声平稳之后,才缓缓坐了起来,以防万一,还是举起魔杖对着她施了一发无声咒——“安然入睡。” 那么,祝你睡个好觉。 塔卡娜下床穿好鞋,又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斗篷披上,才对着自己施了一发幻身咒,然后悄声走出了宿舍。 一路畅通。塔卡娜顺利地来到了禁林边上。 越靠近禁林,那味道就越浓。她顺着血脉感应到的方向一路深入,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突然听到了一声大型魔法动物的怒吼声——是龙!但不是外祖父口中上古时期的龙,而是欧洲的有翼龙。 但为了方便魔药研究取材,塔卡娜在扎比尼家族挪威的度假山庄里也养了龙——那是一头已经成年的挪威脊背龙,老师曾经的追随者送给他一个龙蛋,塔卡娜把它孵化、一点点养大,扎比尼家在挪威的度假山庄有一整座山和一片湖泊可以供它栖息,所以它就定居在了那里。 但这么多年来,塔卡娜靠近它时从来没有出现过像现在这样的血脉感应,除非—— 塔卡娜来到了一片灌木丛,前方的空地上有一头龙被几根很粗的铁链锁着,还在不断地向上挣扎试图飞出去,它一边咆哮一边朝四周拉着铁链的巫师喷火,周围的巫师们则一边用清水咒灭火一边朝它施不同的魔咒。 那是一头外表特别醒目的龙,它的鳞片是猩红色的,脸上长着一只短而翘的鼻子,鼻子周围有一圈金灿灿的流苏状尖刺,眼睛突出。它的火焰是从鼻孔里喷射出的蘑菇状火球——这种龙塔卡娜在书上见过——中国火球龙。 “快给它施个昏迷咒把它弄晕!然后把这片地空出来,明天还要来几条!”一个努力扯着锁链的巫师朝着现场唯一一个还有空手拿魔杖的巫师大喊。 “不行!普通的昏迷咒对它没用,要用……”还隔着一段距离,那个巫师的声音不太清楚。但他手中的魔杖喷发出的魔咒打在中国火球龙身上之后,它逐渐安静了下来,其余的巫师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合力变出一个巨大的笼子来把龙装在了里面。 “真是疯了,邓布利多,他怎么敢把这么危险的生物拿来做第一个项目。” 确实是疯了,他的救世主那个小身板都不够这条龙塞牙缝的。听到这句话的塔卡娜如是想。 原来中国火球龙真的有上古神兽的血脉啊。 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 寝室里静悄悄的,安吉丽娜一早就已经去上课了。 塔卡娜站在窗边,外面的天气正好,蓝天白云下,一片祥和,宽阔的禁林掩盖了一切声音,这座城堡里的绝大多数都不知道,里面隐藏着多么凶险的事物。 窗户旁的书桌上,放着一张已经打开的信纸,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准备就绪,敬候佳音,注意安全。” 一旁的信封里,放着一朵刚刚绽放的柠檬花。 塔卡娜把信装起来收好,拿起书包走出了寝室。 上午的公共休息室没什么人,六年级以下的学生都去上课了,只有零星几个六、七年级坐在壁炉旁看书或是干别的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坐在离壁炉最远的一套沙发那儿,凑在一块儿讨论着什么,两人中间的圆型小桌上摆着一些半成品笑话玩具。 塔卡娜把书包放下,坐到弗雷德旁边的沙发上。 “早上好啊,塔卡娜,”弗雷德把手里的笑话玩具放下,从小桌下面端出了一碟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早饭的时候安吉丽娜说你还在睡,我想着你应该没吃早饭,就从厨房弄了点来。” “噢,谢谢,弗雷德,”塔卡娜从弗雷德手中接过,把盘子放在腿上,端着牛奶喝了一口,“用了保温魔法吗,不太常见的家用魔法,没想到你居然会。” “这个天气还是更适合喝热牛奶,”弗雷德笑了笑,“我妈妈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女巫,她会的家用魔法恐怕比黑湖还要深,我在家的时候跟她学了一点。” 塔卡娜双手捧着牛奶杯,感受着从里面传来的温度,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杯面。 “四年级今天一整天都有课吗?” “啊?啊?哦,对,四年级的课比较多,等五年级考完O.W.L,六年级就可以选课了。”弗雷德看着地面,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乔治自以为隐蔽地戳了戳弗雷德,朝着他挤眉弄眼。 弗雷德一巴掌把乔治的手拍回去,对着塔卡娜脸红道:“对了塔卡娜,你这周六有空吗,这周六是霍格沃茨三年级以上学生去霍格莫德的日子,要不要……去帕笛芙夫人茶馆喝一杯。”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塔卡娜,目光中透出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塔卡娜静静地看着弗雷德,看着他海水般汪洋的眼睛,深蓝色的虹膜又像纽蒙迦德的夜晚那样寂静。看着他微微翘起的睫毛,睫毛上方垂到眉骨的刘海一如初见时随意地散落在前额。看着他从脸颊红到耳根的脸,直到乔治在他身后轻轻地吹起了口哨,才收回了目光。 塔卡娜把喝了一半的牛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从三明治上撕下一小块吐司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吞下后才缓缓开口:“帕笛芙夫人茶馆?我好像听说过,布雷斯三年级之后很喜欢在周末和他的小女朋友去那儿约会,有的时候会在信里提到。你们平时聚会也喜欢去那儿吗?” “聚会?不不不,我们聚会一般去罗斯默塔女士的三把扫帚,那里的黄油啤酒和火焰威士忌都很不错——我是说,你想和我单独去帕笛芙夫人茶馆喝一杯吗?” 弗雷德越说越顺畅,眼里的期待也越来越浓烈。 “那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约会邀请吗?”塔卡娜把盘子也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把手指擦干净,又用魔杖敲了敲小几的桌面,小几上的牛奶和三明治随着餐具一起消失。 弗雷德的右手藏在袖子下,紧张地捏着自己袍子的角。 塔卡娜站起来把书包拿好,朝公共休息室的大门走去。 “你去哪儿!”弗雷德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图书馆。” “那你同意了吗?” 塔卡娜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弗雷德,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耶!”弗雷德捏紧拳头欢呼了一声,乔治兴奋地蹦到哥哥旁边拍着他的肩膀,大声地说,“行啊兄弟,有戏!” 弗雷德傻笑着,兴奋地说:“她同意了!她同意和我约会了!” 霍格沃茨图书馆。 塔卡娜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图书馆管理员的低声怒吼: “出去!这里是看书学习的地方,不看书就不要在这里逗留!” “噢平斯夫人,我们就是来学习的,这就去。”一群赫奇帕奇六年级的女生嬉笑着跑进去。 塔卡娜走进图书馆,许是正在上课的原因,图书馆里只有稀稀疏疏一点六七年级的学生——大多是女生,也有小部分男生,她们看似随意地坐在图书馆四周,但又都与离书架最远的靠近窗户的那张四人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塔卡娜在众人或惊讶或羡慕的眼神中径直朝着那张四人桌走去。抽出背靠墙壁坐着的男生对面的那把椅子坐下。 “怎么样威克多尔,有什么进展吗?” “她还没下课。”克鲁姆的眉眼因为好友的到来柔和了下来,提起那个人的时候无意识地带着笑,又在听到周围的一片吸气声后迅速板起了脸。 “还没说上话吗?”塔卡娜微微向前俯身,低声问道。 克鲁姆摇了摇头。 塔卡娜也没再说话,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深色软牛皮外壳的笔记本,翻到最近写的那一页,一边盯着上面的字迹,一边无意识地摩挲着页脚。 终于下课,图书馆里却没什么人去吃饭。 反倒是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在克鲁姆四周的桌子旁坐下。塔卡娜注意到之前被平斯夫人吼过的几个赫奇帕奇女生移到了他们右边的长条桌旁坐下,趁着平斯夫人去吃午饭的功夫,冲着克鲁姆窃窃私语,还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 塔卡娜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面上,揶揄地对着克鲁姆笑笑,挑眉眼神示意道:“需要我帮忙吗?” 克鲁姆皱着眉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名褐色卷发的赫奇帕奇女生红着脸朝克鲁姆走过来,递了一张空白的小羊皮纸条给他,低声问能不能签名。 克鲁姆头也没抬,拿起羽毛笔用漂亮的花体字在羊皮纸上面签了个名字,女生又红着脸跑了回去,和同伴们坐在一旁低声尖叫。 塔卡娜扭头看向她们,刚好看到了抱着一大沓书一边往图书馆里面走一边目光扫视全场找座位的赫敏·格兰杰,和她旁边低眉耷眼无精打采的哈利·波特。暑假跟他们形影不离的罗恩·韦斯莱却不见踪影。 塔卡娜环视一周,发现图书馆里已经坐满了,只有自己这桌还有两个空位——赫敏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她犹豫着,似乎在想要不要坐过来。 见状,塔卡娜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过来坐,自己抱着书包拿着笔记本坐到了克鲁姆旁边。 随着她们走近,塔卡娜注意到哈利·波特正在低声跟赫敏争执,她们停在了距离自己不远的桌边,哈利似乎想要转身离开,但赫敏严肃地跟他说了什么之后,还是朝塔卡娜走了过来。 赫敏看了一眼克鲁姆,便收回目光,感激地对塔卡娜道谢—— “今天图书馆人太多了,我想来查一些资料都找不到位置。还好遇见了你,不然我就要抱着这么多书走回公共休息室了。一次性借这么多书,平斯夫人绝对不会同意的。” 说着,赫敏在塔卡娜对面坐下,哈利·波特则坐在了克鲁姆对面。 塔卡娜点头礼貌回应,用余光瞥到克鲁姆假装镇定,实则藏在书后面的手指已经捏紧,把书页都捏得有些发皱。 她清了清嗓子,低声对哈利·波特说:“听着,第一个项目的内容,是龙。” 克鲁姆手一抖,被捏紧的书页直接被撕开了一个角。 赫敏来不及惊讶,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图书馆里的书吗?就算你是德姆斯特朗的,平斯夫人一样会杀了你的!” 说着,她把书从克鲁姆手中拿了过来,拿起魔杖熟练地对着被撕开的书页施了一个修复咒,书页瞬间被修复一新,她把书递给克鲁姆,克鲁姆冷淡地说了句谢谢,但是塔卡娜看到他的耳尖可疑地泛起了一点红晕。 “你怎么知道!”哈利·波特突然说。 赫敏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声音太大。 感受到周围人关注的目光,哈利·波特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知道,是卡卡洛夫……教授告诉你的?” “我想校长应该很想要知道第一个项目的内容并告诉我,但是很可惜,他不知道,”塔卡娜轻笑道,“我昨晚睡不着出去随便转转,一个没留神就走到禁林里面去了,刚好看到一群巫师在压制一条中国火球龙。” “那么……第一个项目的内容难道是让勇士们一起对付这条……中国火球龙?”哈利问道。 “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不止一条龙,”塔卡娜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我听到其中一个巫师说,今天还会到一批龙。” 听到这儿,哈利跟赫敏对视了一眼,像是在交流着什么。 见赫敏点了点头,哈利对塔卡娜说:“我的一个朋友,你应该不认识——霍格沃茨的狩猎场看守和保护神奇生物课教师鲁伯·海格,今天下午邀请我去他的小屋,我想说不定就是这个事……你……要不要一起去?” 塔卡娜惊讶了一瞬,笑着摇了摇头。 12. 第11章 一转眼又是周六,今天是霍格沃茨三年级以上学生去霍格莫德的日子。 塔卡娜刚和安吉丽娜走出女生宿舍,就看到弗雷德和乔治站在公共休息室门口。 塔卡娜小声跟安吉丽娜解释了几句,就在安吉丽娜惊讶的目光中同弗雷德走出了公共休息室。 剩下乔治站在门口,弯腰伸手,对着安吉丽娜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邀请礼,“那么,美丽的安吉丽娜小姐,我是否有荣幸与你共度在霍格莫德的一天。” 安吉丽娜咯咯笑着,把手放在了乔治的手上。 霍格莫德。 德姆斯特朗地势偏僻,周围荒无人烟,也没有巫师的村子。塔卡娜平常一般待在学校或者扎比尼家的几个庄园,很少去巫师聚居的地方,因而对霍格莫德的事物都挺感兴趣。 弗雷德一路给她介绍——销售和维修魔法设备的德维斯-班斯店,出售各式羽毛笔的文人居羽毛笔专卖店,出售恶作剧和变戏法用材料的佐料笑话店——弗雷德进去买了点制作笑话玩具的材料。 又走进了蜂蜜公爵糖果店,弗雷德只买了个胡椒小顽童,塔卡娜倒是一样都买了一点尝尝,最后驻足在摆放柠檬雪宝的架子前,招呼店主打包了一大盒邮寄。 走出蜂蜜公爵糖果店,两人慢慢朝帕笛芙夫人茶馆走去。 “没想到你喜欢吃柠檬雪宝这种硬糖,我还以为你们……”弗雷德似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以为像我们这种无病呻吟最喜欢标榜自己纯血贵族身份的无聊家伙不会吃这种麻瓜糖果?”塔卡娜接着他的话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嘿嘿,”弗雷德挠了挠头,“刚认识你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些天相处下来,感觉你跟斯莱特林那些家伙不一样……嗯……跟布雷斯·扎比尼也不一样。” “可能因为……我来自德姆斯特朗吧,”塔卡娜说着,撕开一根血腥味棒棒糖塞进嘴里,“柠檬雪宝是寄回家里的,我的家人喜欢柠檬味的东西。” “家人……是来自古老东方的那些人吗?”弗雷德好奇地问道,“听说他们使用的魔法跟我们的不太一样,上周你在门厅舞的那套东方剑术太帅了,后面霍格沃茨图书馆关于东方魔法的书都被借完了。” “不是我外祖父那边,是我在德国的家人,”塔卡娜叼着棒棒糖双手插兜,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空,“要变天了。” 弗雷德抬头看到天上乌云密布,拍了一下塔卡娜的后背,“那还磨蹭什么!快跑啊!” 他左手拿过塔卡娜怀里抱着的装着糖果的牛皮纸袋子,右手一把牵起塔卡娜的左手,拉着她迅速跑进了帕笛芙夫人茶馆。 刚到门口,身后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塔卡娜和弗雷德相视一笑,弗雷德推开门,让塔卡娜先进去,自己也随之走进了店里。 店里充斥着甜腻的香味,天花板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蕾丝边和蝴蝶结,粉色的墙壁和暖金色的灯光把店里的氛围衬得温暖又迷离——光线的主要来源是点缀在各处小圆桌上带着蕾丝灯罩的蜡烛。烛光摇曳,在粉红色的墙壁上投下繁复、令人眼花缭乱的阴影。 两人找了一张角落靠窗的桌子坐下,椅子很矮小,坐上去并不十分稳固,塔卡娜还好,弗雷德倒显得坐立不安——显然这个椅子对高个子不是特别友好。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他尴尬地笑笑,“没想到这么小。” “要不……换个地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觉这个地方,“塔卡娜扬起下巴指了指四周约会的情侣,不是在交换一个温和而绵长的吻就是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跟我俩的磁场不合。” “你也这么觉得吗,”弗雷德长舒一口气,“那我们去三把扫帚喝一杯?尝尝火焰威士忌,”他凑到塔卡娜耳边悄悄说道,“我妈妈一直不同意我喝这种烈酒,明明我已经成年了,今天我们偷偷去喝,如果碰到罗恩或者金妮,你可要给我打掩护哦。” 塔卡娜感受到弗雷德的鼻息,扭过头去看着他,狭窄的空间使两人靠得很近,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烛光摇曳,打在他的侧脸上,又顺着脸部骨骼照进他的眼睛,塔卡娜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左眼虹膜上的那个非常微小的、星芒状的色素沉淀,就像纽蒙迦德的夜晚,深邃宁静中透着点点繁星。 许是店里氛围的缘故,许是弗雷德目光灼灼的样子实在像塔卡娜小时候去外祖父家短住时遇见的那只曾外祖父养的大狗,她突然神使鬼差地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揉了揉。 弗雷德一时愣住了,却没有动弹,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塔卡娜,从耳根到脸颊又浮现起了可疑的红晕。 “姐!你怎么在这儿!” 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塔卡娜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收回手,“那个,不好意思,你的头发看上去太好摸了,没忍住。” “只是头发吗?”弗雷德笑着说。 “喂!醒醒!旁边还有人呢。” 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在一旁响起,语气中莫名的有一丝阴阳怪气。 塔卡娜猛地站起来,对着弗雷德伸手,“不是说要去三把扫帚喝一杯吗?” 弗雷德拉着她的手微微借力站起来,两人的手也没有放开,就这样牵着手走出了帕芙蒂夫人茶馆。 “布雷斯,她真是你姐姐吗?怎么不理你。”布雷斯身边一个穿着拉文克劳学院袍的女生问道。 布雷斯气得跳脚,“宝贝,十万火急的事情,我先走一步了,你今天去跟朋友们玩吧。”说着,便追着塔卡娜的步伐冲了出去,把女伴一个人丢在了茶馆里。 三把扫帚。 布雷斯追在塔卡娜和弗雷德后面冲进店里时,弗雷德刚点了两杯火焰威士忌和一杯黄油啤酒。 “看吧,我就说他会跟过来吧,”少女笑眼盈盈,“这顿酒钱你付哦。” “啊!他是你弟弟,你当然更了解他,你怎么不跟我赌乔治的事情。”弗雷德故意大声地哀嚎道。 塔卡娜把试图挤在她和弗雷德中间的布雷斯拎出来按到旁边坐下,将黄油啤酒推到他面前。 “等一下,凭什么你们可以喝火焰威士忌我只能喝黄油啤酒。”布雷斯不满地说。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为什么我俩会单独在一起呢。”塔卡娜幽幽道。 “哦对!你为什么会和这个韦斯莱在一起!!还出现在帕笛芙夫人茶馆!!!你还摸他的头牵他的手!!!!” 布雷斯越说越激动,作为三年级以后经常和女伴去帕笛芙夫人茶馆约会的早恋少年,他当然很清楚去那个地方除了约会不会再有别的目的了。虽然塔卡娜这个年纪谈个恋爱约个会其实没什么,但是为什么是韦斯莱,偏偏是韦斯莱,还是个格兰芬多! 在他看来,自家姐姐作为六岁就继承了扎比尼家族家主之位的天才少女,无论是在魔力还是商业、政治手腕上都是无人能比的,穷鬼韦斯莱家的小子何德何能,怎么配得上他这么强大优秀还美若天仙的姐姐。 布雷斯暗戳戳地想,在同龄人中,也就威克多尔的名气地位和能力可以勉强配得上姐姐,虽然克鲁姆家族没什么底蕴,但是他们扎比尼家族也不是这么古板不能容人的。 “什么!”还没等塔卡娜回答,一道比布雷斯嗓门儿更大的惊呼声从门口传来。 店里面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看了过去——罗恩?韦斯莱扶着门把手站在门口,使得酒馆的大门保持着一个半开的状态,十一月的寒风从门外吹来,引得坐在门口的几个男巫看着罗恩的眼神中带了几分不满。 罗恩隔着大堂瞪视着坐在柜台旁的弗雷德,所有人的目光就又跟随着他看向了塔卡娜三人的小桌子,大家这才注意到两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居然坐在一张桌子旁喝酒,气氛虽不是其乐融融但也没有剑拔弩张,不禁又一同倒吸了口凉气。 “罗恩!你怎么在这儿?”赫敏从罗恩身后冒出来,一把把他推进酒馆,“让让,你挡道了。” 说着,大步走了进来。 显然,她也看到了坐在柜台旁的塔卡娜、弗雷德和布雷斯——毕竟大家的目光都在那儿,很难不注意到。 但赫敏只是朝塔卡娜和弗雷德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柜台的另一边——楼梯下角落处的双人桌坐下。不过奇怪的是,她没有把背着的书包放在对面的椅子上,而是在把一大沓传单模样的羊皮纸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后,把书包放在了自己的脚边。 塔卡娜收回视线。用手肘戳了戳弗雷德,低声说:“嘿,你弟弟。” “不,是你弟弟。”弗雷德几乎条件反射般回道。 见塔卡娜挑眉惊讶地看着自己,弗雷德才反应过来,“哦哦,别管他,我这个傻弟弟总是一惊一乍的。” 但此刻罗恩已经涨红着脸气势汹汹地朝她们走过来了。 酒馆里的众人停止了交谈——就连罗斯默塔小姐都停下了擦拭酒杯的动作——除了赫敏,她正飞快地在羊皮纸上面写着什么,还一直喋喋不休自言自语。 罗恩很快走到弗雷德面前,弗雷德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 “我要写信告诉妈妈——”罗恩愤怒地看了一眼摆在弗雷德面前的火焰威士忌和坐在他旁边的塔卡娜,以及他俩毫不遮掩牵在一起的手——塔卡娜正若无其事地摆弄着弗雷德的手指玩。 “——你背着她喝烈酒,还和一个德姆斯特朗谈恋爱!妈妈会杀了你的。” “你瞧,我们可爱的小罗尼,哪怕四年级了一遇到事情还是只会哭着找妈妈,虽然这件事跟他可怜的哥哥没有一点关系——他的救世主朋友偷偷参加火焰杯不带他,他只敢一个人窝窝囊囊缩在角落生闷气孤立所有人——顺便拿他无辜的哥哥撒气。” 弗雷德戏谑地说。 赫敏的桌子那儿突然传来了杯子掉落在地上打碎的声音,她慌忙站起来,对着座位对面椅子旁碎掉的杯子来了个恢复如初,罗斯默塔小姐快步走过去把地面弄干净,赫敏 低声向她道谢。 塔卡娜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边——她为什么一个人点了两杯黄油啤酒,打碎的那一杯还不在她手边。 而这边,被打碎杯子的动静打断输出的罗恩——当然也许他本来就不知道接着说什么——又气鼓鼓地冲了出去,布雷斯笑得直拍大腿,突然觉得姐姐要和红毛韦斯莱谈恋爱也没关系了——讨厌的人讨厌的事情就是他喜欢的事,这个韦斯莱家族也就双胞胎有趣一点了。 再说,谁还没有个校园爱情了。 罗恩如无头苍蝇般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或者可以去哪儿。 他心里莫名地很烦躁——也许是为哈利,自己的好朋友,从十一岁认识他到现在,只要和他走到一起,别人的目光永远不会落在他身上——嘲讽的除外。 但他已经习惯了——毕竟在家里面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关注度——比起优秀的大哥二哥三哥,经常闯祸的双胞胎哥哥们,以及妈妈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小女儿,他这个小儿子,应该说是家里的倒数第二个孩子,能得到的关注实在是少得可怜。 妈妈应当是爱他的吧,罗恩想,虽然她总不记得他不爱吃腌牛肉,虽然她总是把哥哥们用旧的东西——比尔的旧长袍、查理的旧魔杖、珀西扔了不要的老鼠给自己——但家里面要养五个孩子(珀西还在实习期魔法部给的薪水没法自己养活自己),妈妈总有照料不过来的地方,爸爸的薪水也无法支付得起五个孩子的全新袍子、魔杖,还有宠物。况且,即使这样,妈妈也没忘每年圣诞节给自己织一件毛衣。 所以,他在乎那些别人的关注吗? 当然在乎。毕竟对一个从小在缺乏关注的环境中长大的小孩来说,哪怕是一丁点的被看到,也像久旱逢甘霖。 但他更在乎哈利——他最好的朋友——他的第一个,真真正正、完全属于他的朋友。所以当这次得知哈利被选为了三强争霸赛的勇士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大家以为的嫉妒,而是愤怒——愤怒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哈利不告诉他,明明自己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他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自己偷偷报了名——虽然哈利说自己没有把写着自己名字的小羊皮纸放进火焰杯,但是谁信呢?毕竟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干去帮一个四年级穿过邓布利多设置的年龄线报名吧。 当然,他也愤怒哈利明明有办法报名,却不愿意在穿过年龄线的时候多带一张写着罗恩·韦斯莱的小羊皮纸——既然他能让火焰杯吞下“哈利·波特”的名字,多放一个四年级的名字进去也是小事吧。 可是哈利没有!他自以为的好兄弟还是抛弃了他。也是,像哈利·波特这么优秀耀眼的巫师,万众瞩目的救世主,又怎么会愿意跟一个平平无奇的韦斯莱家的穷小子一起玩呢。 就连赫敏,赫敏·格兰杰,自己的另一个好朋友,也在这场矛盾中选择了哈利而非自己。 罗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永远做不了别人的第一选择,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告诉自己,放平心态,他是你的朋友,不要嫉妒,应该为他感到高兴;也很努力很努力地告诉自己,要懂事,不能再给家里添乱,不能再增加父母的负担。 但他做不到。 午夜梦回,他还是会想起弗雷德和乔治的新礼服长袍,珀西的专属猫头鹰,金妮总是比自己多一点的零花钱,哈利在魁地奇赛场上收到的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加油声……回忆的最后,是哈利被选为勇士后,赫敏对哈利义无反顾地相信和对自己不相信的质疑。 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珀西可以得到家里面最好的东西,凭什么双胞胎哥哥们每一次闯祸妈妈都会咆哮着给他们擦屁股,凭什么妈妈永远都记得金妮不爱吃奶酪糊所以给她的三明治里从来不会放除了果酱之外的其他酱却不记得自己讨厌腌牛肉,凭什么在自己和哈利闹矛盾时赫敏不站在自己这边。 所以在发现弗雷德在和那个德姆斯特朗的女生约会时,罗恩忍耐了很多年的情绪突然爆发了——是嫉妒吗?似乎不是,虽然那个叫塔卡娜·扎比尼的女孩很漂亮,但他不喜欢比自己大的。是愤怒吗?似乎不是,弗雷德和谁约会又关自己什么事呢,他无权干涉哥哥的社交。 于是他的火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在被弗雷德嘲笑时,他甚至来不及生气——毕竟莫名其妙朝弗雷德发火是他的不对。所以在赫敏不小心打翻杯子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就这样吧,大不了回去跟弗雷德道个歉,大不了……重新交朋友。 罗恩自暴自弃地想。 他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才恍然发觉,自己来到了霍格莫德村的边缘——挨着霍格沃茨禁林的尖叫棚屋。 他不敢靠近,虽然去年因为卢平教授的事情已经知道尖叫棚屋没有闹鬼,但是一个人还是不敢离这栋废弃已久的双层小楼太近——谁知道现在里面有没有什么。 他走到空地的另一边,靠着那儿的一块大石头坐下,呆呆地望着霍格沃茨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13. 第12章 三把扫帚。 布雷斯终于在塔卡娜的半阻拦半纵容下挤到了她和弗雷德中间坐下,此时三人正在谈论弗雷德和乔治在暑假的时候开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虽然现在还只有一个雏形,但订单已经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韦斯莱家这一代居然出了两个做生意的好手。 扎比尼家的产业中也有魔法笑话商品方面的,但出品的工艺远没有弗雷德和乔治做的精细,英国的巫师不多,魔法笑话的受众里又是未成年巫师占大多数,这也导致了扎比尼家开在对角巷的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生意远远不如霍格莫德村的佐料笑话店。 与韦斯莱兄弟合作开店倒是个绝妙的主意。 塔卡娜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你们现在的订单主要是通过猫头鹰邮寄的形式来完成,开学之后在霍格沃茨应该不是很方便吧。” “可不是嘛,”弗雷德一拍大腿,“开学这两个月我和乔治想了很多办法,但是货物的存储和商品邮寄是大问题——订单实在是太多了,学校里的还可以直接送到客户手上,但暑假的时候我们通过一些在我们手上订过货的同学联系上了他们在其他魔法学校上学的表亲们,现在除了英国境内的单子,法国、德国也时不时有一些单子寄过来。但是——” 弗雷德无奈地露出一个苦笑。 “——格兰芬多的寝室太小了,而且一个寝室住四个人,我们不方便也没有地方放很多成品,所以每一次收到新订单都只有现做——这大大降低了我们的销售效率。” “商品的邮寄也是一个大问题,”弗雷德把杯底最后剩的一点酒喝完,“我们没有自己的猫头鹰,学校的猫头鹰大多飞不了跨洋,所以我们只能趁着霍格莫德日的时候去邮局寄跨洋的邮件,不仅不方便,邮费也是一大笔支出。” “有没有想过开个店?”塔卡娜随口问道,心里盘算着是在霍格莫德买个店面还是直接把对角巷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的店面放出去。 “我们确实打算在对角巷买下个店面,但目前钱还不够,而且我们还在上学,也没有时间去看店。” 乔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现在正站在三人后面接话。 “我说你们三个,这么大一张四人桌不肯好好坐,非要挤到一边坐着。” 安吉丽娜走到她们对面背靠墙壁的位置上坐下,向罗斯默塔女士要了两杯黄油啤酒。 乔治则从旁边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短边的那一侧。 “怎么不把店开在霍格莫德?”布雷斯疑惑道。 “因为霍格莫德的店面价格跟对角巷差不多,但是生意却没对角巷好——对角巷做的是全英国的生意,霍格莫德则基本只有在霍格沃茨的霍格莫德日或者圣诞节假期才有生意,一到暑假就没什么人来了。” 罗斯默塔女士从吧台端着两杯黄油啤酒递给安吉丽娜,笑眯眯地说。 “那您怎么把酒吧开在这儿。”布雷斯对着罗斯默塔女士抛了个媚眼。 逗得这位美丽地女士咯咯笑道:“当然是为了能够时时见到你们这群英俊地小绅士啊。” 塔卡娜冲弟弟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示意他正经一点。 “霍格莫德的店面大多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罗斯默塔女士对布雷斯眨了眨眼睛,“这个村子既是我们做生意的地方也是我们的家,在自己家开店自然不用对比店面的价格啦。” “是的,所以其他人开店一般还是会把对角巷作为优先选择——我们到毕业的时候估计也只能拿出买一个店面的钱,当然是优先选对角巷这个更好做生意的地方咯——” 乔治接着罗斯默塔女士的话说。 “——不过,如果以后能赚到足够的钱,我们还是想把店再开回霍格莫德——我想费尔奇会很‘欢迎’韦斯莱兄弟的笑话玩具经常出现在霍格沃茨的。”弗雷德冲着自己的双胞胎弟弟眨了眨眼。 塔卡娜听着,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有没有兴趣合作?扎比尼家也有魔法笑话店,你们可以把商品放到我们的店里卖,收益给你们七成。或者咱们合伙开一个店,我以提供场地和经营人员的形式出资,你们以提供技术和商品的形式出资,四六分成,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更大的场地和更广阔的销售渠道,我们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乔治正色道:“这件事情很重要,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当然,是得好好考虑一下,”塔卡娜微笑道,她站起来,对布雷斯扬了扬下巴,“弟弟,要不要陪姐姐出去逛一逛,我还没有把村子逛完呢。” “荣幸之至。”布雷斯站起来,和塔卡娜一样理了理自己长袍上的褶皱,左臂微微弯曲,让姐姐挽着自己向店门口走去。 路过楼梯时,塔卡娜注意到,赫敏刚才坐的位置上正坐着两个中年男巫,而赫敏已不见踪影。 塔卡娜和布雷斯顺着街道走走停停,不多时就把霍格莫德的店全部逛完了。 两姐弟慢慢悠悠地溜达到一片空地,空地前方靠近栅栏的位置有一栋破败不堪的两层小楼。 注意到塔卡娜的目光,布雷斯介绍道:“那是尖叫棚屋,英国很出名的一个鬼屋,据说每到月圆之夜里面就会传出鬼哭狼嚎般的叫声。住在这附近的村民都说里面闹鬼——因为之前有巫师进去查看过,什么都没有——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敢靠近了。” 说罢,他紧张地拉着姐姐的胳膊,“姐,这里还是别进去了吧。” 塔卡娜挣脱他的手,摆了摆手道:“没事,进去看看呗,别忘了你姐我的外祖父是干什么的。” 布雷斯回忆了一下,卢西恩外公来自东方的魔法世家,听说那边的巫师——应该叫道士——会一种驱赶灵魂体的魔法,这么想来,进去应该没什么危险。 他向来是姐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姐姐做什么都是有她的道理的,这么一想通,又回到了姐姐无所不能的思想道路上,也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姐姐身后第一次踏进了这个传说全英国最吓人的鬼屋。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空屋,天花板上歪歪斜斜地用铁链吊着几个装火焰的铁盆,蜘蛛在上面织着密密麻麻的网。整个屋子唯一的亮光来自面朝街道的右侧——靠近空地的那一侧——墙面正中央偏上处的一个小窗户。许是阴天的缘故,小窗户并没有透多少光进来,塔卡娜看了看头顶上那几个摇摇欲坠的铁盆,还是选择举起魔杖来了发“荧光闪烁”。 魔杖末端的月光石微微发着荧光,杖尖并未像通常情况那样发出小小的亮光,而是不断输出着银白色的光芒,在魔杖指向的上方汇聚成一个鬼飞球大小的光团,像月亮一样挂在空中,照亮了整个屋子。 塔卡娜这才注意到,四个墙角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丝——除了窗户旁楼梯下的角落——那里有一些吃剩了的鸡腿骨头、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碎骨。地面上的灰尘很多,但并未均匀地铺满,从门口到楼梯下的那段路上依稀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不像人的,反倒是像某些四足的中型哺乳动物——比如狗。 但楼梯下那堆骨头旁,又明显是一个人倚着墙璧坐着留下的痕迹。 塔卡娜瞳孔缩了缩,霍格莫德范围内不允许幻影移形,如果排除这种可能性,那么进门是狗到了墙角又变成人,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阿尼马格斯。 “嘿,布雷斯,英国魔法部登记在册的阿尼马格斯中有形态是狗的吗?”塔卡娜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嗯……据我所知,英国魔法部目前登记在册的阿尼马格斯只有麦格教授一人——但她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猫。怎么了?” “看来……”塔卡娜露出了发现有趣的事物的笑容,“有一个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闯进了霍格莫德——或许还是一个正在被人追杀或者被通缉的见不得光的人。” 她示意布雷斯看地上的脚印和楼梯边的痕迹。 “自从伏地魔失踪后,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追杀事件了,”布雷斯思考着,“但是被通缉的人,英国倒是有一个现成的——” “——小天狼星·布莱克!” 姐弟俩异口同声道。 这时,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塔卡娜示意弟弟待在原地别动,自己踩着楼梯走上去,刚好一条黑色的大狗从二楼楼梯口朝她扑过来。 塔卡娜迅速对它施了一个全身束缚咒,大狗在空中躲避不及,被石化后顺着楼梯滚到了一楼。 “咒立停!” “盔甲护身!” 塔卡娜的铁甲咒和一道对着大狗的破解咒几乎同时射出。破解咒被塔卡娜的铁甲咒反弹射到吊在天花板的铁盆上,铁盆终于不堪重负掉了下来。 塔卡娜站在楼梯上,看到布雷斯被一个穿着格兰芬多学院袍的男生从背后半搂住,脖子被对方的魔杖抵住。而男生身边,朝自己举着魔杖的格兰芬多女生——居然是赫敏·格兰杰?! “放开他!不然——” “——不然怎么样?杀了他?”塔卡娜走下来,一脚把大狗踹到自己身后,懒洋洋地说,“我们的救世主要为了一个通缉犯杀了自己的同学吗?噢,我怎么忘了,”塔卡娜一拍脑袋,假装懊恼地说,“你们霍格沃茨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势不两立,看来救世主和他的好学生朋友是不介意把魔杖对向自己的同学了——” 她挑眉,眼神锐利地看向赫敏,拖长声调说。 “——是吧,赫敏——格兰杰小姐?” 赫敏红着脸,手中对着塔卡娜的魔杖缓缓放下。 “赫敏!”哈利·波特焦急地喊了一声,赫敏又把魔杖举起来对准了塔卡娜。 “扎比尼小姐,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能放了我们的——朋友。” “朋友?” “对,朋友,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嘛,它是哈利养的宠物狗‘伤风’,不知道怎么跑到了尖叫棚屋,我们正准备过来把它带回去,结果就碰到了这个场面——‘伤风’很喜欢美丽的女孩,所以才想要扑到你怀里来,没有想攻击你的意思。” 赫敏越说越顺畅,哈利·波特也在布雷斯身后频频点头。 “波特养的宠物狗?你还不如说这是你那只蠢猫在霍格莫德捡到的流浪狗呢,”布雷斯嗤笑道,“姐姐,别听她的,波特从来没养过什么宠物狗,这绝对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闭嘴。”哈利·波特恶狠狠地说。 “它(it)?我怎么记得——波特最开始叫的是他(he)啊?”塔卡娜侧身,魔杖对准僵硬地躺在地上的大狗。 一道银色的光痕划过,刚才大狗躺着的位置,现在僵硬地侧躺着一个皮肤苍白、脸颊凹陷下去、头发又长又乱、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被全身禁锢无法动弹,但眼神依然恶狠狠地盯着塔卡娜的脚,像是想要一口咬下去。 “噢,让我看看,”塔卡娜脚尖拍了拍男人靠在地面上的右脸,使他的脸正对着自己,“嗯 ,确实,跟报纸上面长得一模一样——好像还胖了点?看来阿兹卡班的伙食不太好啊。” 塔卡娜戏谑地说,她眉眼笑着上挑,看了一眼紧张的赫敏、愤怒的哈利、和被魔杖在脖子上戳出个小窝还没事人一样看笑话的布雷斯。 “决斗不怎么样,心态倒挺好。” 她绕到另一边,把男人踹着滚到自己前面。 “速速禁锢!” 一道红色的光朝塔卡娜袭来。 塔卡娜挥挥魔杖,攻击性魔咒的魔力便消散在空中。 “别白费力气了,格兰杰小姐,”塔卡娜一脚踩在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胸上,魔杖尖对准了男人的额头,“我们聊聊呗,我当然还是相信你们不会无缘无故去救一个通缉犯的。” 赫敏和哈利对视一眼,“你先放开他。” “那可不行,”塔卡娜微微用力,脚下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我弟弟还在你们手上呢,我要是把他放了,我一打三,可不占优势。” 赫敏看了一眼哈利,哈利顿了顿,半搂着布雷斯退到门口,然后缓缓松开了他。 塔卡娜见状,收回了踩在小天狼星身上的脚,看到布雷斯走到了远离两个格兰芬多的墙角,才挥舞魔杖解除了对男人的禁锢,赫敏拿着魔杖冲上来把他扶了起来,退到了哈利身边。 哈利·波特打开门想要冲出去,却被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到地上。 “哈利!”赫敏尖叫着想要扑过去,但小天狼星比她更快地扑到哈利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你还想怎样!”哈利·波特愤怒地大喊道。 “我不是说了吗,别白费力气了,我早就知道你肯定不愿意给我说,所以看到你们的那一刻,就给这栋房子设置了出入禁制,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都走不出去。” 塔卡娜挥挥魔杖把转角的楼梯变成了一个单人沙发,她舒服地坐下,左腿搭在右腿上,右手松松地握着魔杖,搭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地说:“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吗?” 小天狼星恶狠狠地瞪了塔卡娜一样,突然转身扑向正贴着墙朝塔卡娜走去的布雷斯,却又被一道铁甲咒弹了回去。 “我不明白,”布雷斯收回魔杖,语气嘲讽,“为什么有的人明明是个巫师,但总是不记得自己手里有魔杖——反倒喜欢用麻瓜肉搏的手段。” “那你可就错了,弟弟,现在麻瓜都不怎么肉搏了,人类与野兽最大的区别就是擅于使用工具,这布莱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因为保持阿尼马格斯的形态久了,连行为都逐渐兽化了,也不知道布莱克家族的先祖们知道了,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爬起来。” 听着姐弟俩一唱一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手抓着哈利的胳膊,一手紧紧握着魔杖。 “好了!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包庇小天狼星吗!我说!” 赫敏一只手按住想要冲上去和塔卡娜打一架的哈利·波特,站在前面挡住也蠢蠢欲动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对塔卡娜说道。 “这件事情要从十三年前说起,当时伏地魔四处追杀七月底出生的男孩,为了保护哈利——他生日是七月三十一日,邓布利多建议他的父母藏起来,但要躲过伏地魔的追杀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最好的方法就是使用赤胆忠心咒——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咒语,”赫敏解释着,塔卡娜注意到她身后的小天狼星颓然地退到墙角坐下,“用魔法将秘密藏在一个活人的灵魂中,除非保密人主动泄密,不然这个秘密永远不会被发现。” “所以——当年的保密人是谁,从现在你们的态度来看——不像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吧。”布雷斯摩挲着下巴问道,塔卡娜赞许地看了弟弟一眼。 “是小矮星·彼得。”哈利·波特低沉的声音响起。说完就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对,是小矮星·彼得,”赫敏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但当时詹姆叔叔——哈利的爸爸告诉邓布利多,小天狼星宁死也不会说出他们在哪儿的,虽然邓布利多提出过由自己担任保密人,但詹姆叔叔还是坚持用小天狼星,但是——” “——他们还是被伏地魔找到了。”塔卡娜把魔杖收起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沙发面,“所以,是布莱克把秘密泄露给了他以为可能信任的人,还是——他们又私下密谋换了保密人。” 赫敏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塔卡娜。 “你很敏锐,”她轻轻地说,“小天狼星告诉詹姆叔叔,大家肯定都以为他会做他们的保密人,伏地魔和食死徒也会拼命去找他,不如让他去做那个靶子——那个迷惑伏地魔的‘假保密人’,而换另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去做他们真正的保密人——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们。” “所以他们最后选择了小矮星·彼得,”塔卡娜喃喃道,“但是为什么,会是他呢?用邓布利多不是更好吗?” “因为詹姆叔叔在学校的时候,和小天狼星·布莱克、莱姆斯·卢平、小矮星·彼得是最好的朋友,”赫敏回答道,“当时的情况太危急了,大家都处在很危险的境地——莱姆斯是狼人,邓布利多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监视——只有小矮星·彼得,他在学校的时候就不怎么起眼,小天狼星认为伏地魔不会注意到他,而他又是他们的好朋友,非常值得信任。所以在最后一刻,他说服莉莉阿姨和詹姆叔叔用彼得做了保密人——” “——但没想到他是食死徒。” 小天狼星蜷缩在墙角,声音嘶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14. 第13章 “是我亲手把莉莉和詹姆推上了死路。” 一片寂静。 赫敏见塔卡娜似乎是相信了,松了一口气。 塔卡娜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不一定存在的灰尘,把楼梯变回原样,扭头问布雷斯:“你知道这栋房子的主人是谁吗?” “啊?”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塔卡娜快速转变的脑回路,布雷斯顿了顿道,“我不知道啊,这栋房子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被传闹鬼,多少年没人住过了。” “哦,那回去写封信到魔法部问问房主是谁,我要把它买下来。”塔卡娜把长袍上因为打斗留下的褶皱捋平,抬脚向门口走去。 “你们……就这么相信了?不详细问问?”赫敏不可置信地问道。 塔卡娜停下来,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哈利·波特,缩在角落一边扯自己的头发一边埋怨自己的小天狼星,冷冷道:“既然波特都相信,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又不是我的杀父仇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赫敏紧张地问。 “放心,我对抓住通缉犯这种事情没兴趣。” “你之前可不像没兴趣的样子。”哈利在一旁嘟囔道。 赫敏给了他一肘击,深吸一口气,说:“但是这件事情还没说完——去年小天狼星闯进霍格沃茨——这件事情扎比尼你应该知道。” 很明显她口中的“扎比尼”是布雷斯,布雷斯也点了点头。 “他闯进霍格沃茨的目的当然不是报纸上说的那样——找哈利报仇,而是抓住小矮星·彼得——因为彼得就在霍格沃茨!他也是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他变成老鼠在韦斯莱家藏了十二年!直到韦斯莱一家中了预言家日报的大奖,被拍了全家福报道——他当时就趴在罗恩的肩上!福吉去阿兹卡班视察时给了他报纸,他一眼就认出了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彼得,才有了后面的越狱事件。去年就是在这个地方,我们抓住了彼得。他承认了。” “那么,显而易见,这位不会使用魔杖的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再一次把自己的仇人放跑了。”塔卡娜双手抱在胸前,扬着下巴对小天狼星嘲讽道。 “这也不能怪他……是斯内普……还有莱姆斯……总之出了意外,让彼得挣脱了束缚逃跑了。”哈利争辩道。 “噢,傻宝宝波特现在知道反驳了,刚才怎么傻傻地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呢。”布雷斯双手插兜,嘲讽的语气和姐姐如出一辙。 哈利·波特瞪了他一眼,嘴唇嗫嚅着,却没再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屋子里又是一片寂静。 半晌,塔卡娜推开赫敏和哈利,走到小天狼星面前,拿出魔杖,弯腰,用魔杖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的眼睛直视着自己。 “你就这么放弃了?准备躲躲藏藏,靠着两个小孩从学校里偷一点可怜的鸡腿出来勉强活下去?没有稳定的住所,没有饱腹的食物,甚至连可以大大方方站在阳光下的身份都没有?这就是你辛苦逃出来之后想过的日子?” “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彼得变成老鼠,一旦进了林子就再也不可能找到,抓不住他,我拿什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你不是无处可去。” “我能去哪儿?布莱克家族的老宅吗?”小天狼星讽刺地笑了笑,小天狼星讽刺地笑了笑,眼神里透露出厌恶、绝望、愤怒和隐藏在愤怒下的、不易被人察觉的遗憾,“我不会回去的,我宁愿去死我也不会回去!” 塔卡娜收回魔杖,站直,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一边魔杖杖尖,然后随手将手帕丢在一旁。 “愚蠢的格兰芬多,除了脑子一热冲动做事然后被人抓住把柄之外,什么事都做不成。” 小天狼星看着塔卡娜身上的学院袍,突然放松地靠在墙上,痞痞地笑道:“你不也是格兰芬多。” 后面的赫敏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塔卡娜比她更快地开口道:“我不一样,我是聪明的格兰芬多。” “好啊,那么聪明的格兰芬多,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回到布莱克老宅去——先听我说,先不要反驳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回去,但是据我所知,一般的纯血统家族的宅邸都只有家族成员才能进去,而布莱克家族还在世的家族成员,除了你之外全部都是亲近伏地魔那一边的——你也不想布莱克家族的财产都落入食死徒手里吧。” “我不在乎布莱克家族的财产落到谁手里,反正我不想要。”小天狼星皱眉道。 “愚蠢!”塔卡娜现在是真的想把这个男人打一顿了,“即使你不想要,但是哈利呢?你间接害死了他的父母,连点补偿都不给吗?更何况,伏地魔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如果邓布利多重组凤凰社,势必会跟食死徒发生冲突,到时候如果有人受伤,无论是去圣芒戈医院治疗还是自己在家使用魔药,需要支出的费用从哪里来?难道要让战士们流血又花钱吗?还是说你准备指望邓布利多把霍格沃茨的资金拿到凤凰社用,可能还没等他带过来魔法部就直接把他革职了。” “你怎么知道凤凰社?”小天狼星死死地盯着塔卡娜,从这个时候开始他才真正地正视起这个看上去还未成年的女孩。 “因为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同盟,”塔卡娜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小天狼星·布莱克,我是为你而来。” “小天狼星·布莱克,我是为你而来。” 直到很多年后,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小天狼星·布莱克依然会想起这一天,这个在那时自己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孩,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出的这句话。当时已经临近傍晚,阴沉了一整个星期的天空突然晴朗,太阳突破重重云层挂在天上光芒万丈,刚好从自己对面墙上的小窗户中照射进来,直直地打在女孩的身上,就好像,这阳光是为她而来一样。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没必要骗你,你肯定有特殊的方法能联系上邓布利多吧。” 小天狼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塔卡娜转头看了呆愣在原地的三人一眼——刚才的交谈信息量太大,可能需要缓一会儿去了。 “邓布利多跟我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一个很优秀的战士——坚韧(固执)且热血(冲动)。只是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也没想到你这么弱——” 塔卡娜嫌弃地看了一眼小天狼星。 “——连两个四年级的学生都不如,她们至少还知道挟持人质逼迫我停手,你居然连魔杖都不会用——别告诉我你出来这么久了连根魔杖都搞不到,那就更废物了——只知道靠蛮力。难怪能两次把一只老鼠放跑。” 小天狼星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塔卡娜面前。 “是邓布利多叫你来劝我回布莱克老宅的吗?” 塔卡娜沉默了一会儿,“邓布利多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我不一样,我更注重这个决定能不能为最后的结局带来更大的利益——所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请你现在立刻回到布莱克老宅。” 塔卡娜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男人,气势却丝毫不减。 “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会同意的,因为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再说,你不可能指望穷得一整个金库连一枚金加隆都掏不出的韦斯莱家族做凤凰社的经济后盾吧。” “我不回去也有对布莱克家族金库的使用权——而且,我的叔叔给我留了一大笔遗产,即使不用布莱克家族的钱我依然可以养活整个凤凰社。” 塔卡娜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她的口中吐出一个名字。 “雷古勒斯·布莱克。” 小天狼星瞳孔一缩,“没想到邓布利多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他失踪了,对吗。” “应该是死了。”小天狼星苦涩地说。 “而你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 “他帮伏地魔做事,死在外面了又关我什么事。”小天狼星依然嘴硬道。 “可是在这个家里面,最在乎你的人始终是他——所以在他失踪之后你再也没有回过家。” “那不是我的家。” “别嘴硬了,被分到格兰芬多后你难道没有希望过有朝一日你的家人能够接受你是个格兰芬多吗?”塔卡娜淡淡地说,“雷古勒斯·布莱克最后的下落,就在布莱克老宅。”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了,”塔卡娜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沉默的小天狼星,又转过去看了一眼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的赫敏和哈利,“在未来的某一天,有人在布莱克老宅找到了雷古勒斯·布莱克的下落。” “未来……”这个词在小天狼星的舌尖扭转,“你是个先知?” “我说得已经够多了,”塔卡娜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希望今天的谈话不会有第七个人知道。” 这次她没有停留,挥挥手撤除了出入禁制,拉开了门—— 罗恩·韦斯莱站在外面。 他被塔卡娜设置的禁制拦住了进不来,见有人出来,他急忙挤开了门口的布雷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屋子,看到赫敏和哈利都安然无恙——准确地说是毫发未伤后才松了口气。 赫敏此刻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了一样,看到罗恩紧张地看着哈利皱巴巴的长袍和凌乱的头发(他刚才试图冲出去被弹回来重重的摔在地上),激动地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罗恩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只是在外面听到了动静……好像是小天狼星的声音……不是……” 不是在担心你们。 而哈利·波特在塔卡娜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冲到了小天狼星旁边,此刻正搀扶着他瞪视着罗恩。 感受到哈利的目光,罗恩继续结结巴巴地说道:“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快步朝门外走去。 “罗恩!”哈利叫住了他,“那个……嗯……,”哈利干巴巴地说着,但是似乎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海格昨天带我去了禁林后边……第一个项目的内容……是龙,我想说的是,”哈利鼓起勇气看着好友的眼睛,“你愿意和赫敏……和我一起想想办法吗,你知道的,哥们儿,我当然不知道怎么对付龙了……” 真傻啊,这话。哈利想。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需要你,罗恩。”终于说出来了,哈利紧张地盯着罗恩,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脸上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别扭?高兴?或者释然。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吧,”终于,他轻松地说出这句话,“那现在怎么办?去图书馆找资料吗?” 哈利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重重地握住了好友的手。 赫敏发出了一声更响亮的抽泣,走过去把他俩紧紧地抱住。 “那你相信不是我把名字放进去的了吗?”哈利从赫敏的手臂下挣扎出来,问道。 “其实在半小时前我还是不相信,因为我觉得没人会莫名其妙地把一个四年级的名字放进火焰杯,这图什么呢——” 见哈利的脸色又有晴转阴的趋向,罗恩飞快地补充道“——但刚刚在外面听到扎比尼和小天狼星的对话——神秘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再加上第一个项目的内容是龙,”他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道,“三强争霸赛居然让你们对付龙,要知道,我哥哥查理就是在罗马尼亚研究龙,这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动物。所以我相信那个把你名字放进火焰杯的人是为了让你送命。” 说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要我说,兄弟,你这个运气实在是不太好啊——每个学期都有人想要弄死你。” 小天狼星也站在了哈利身后,他把手放在哈利的肩上,呈现出一个保护的姿态,接着罗恩的话说下去。 “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一个可以快速、安全避开、或者制服龙的方法。” 寒风冽冽,凛冬将至。 塔卡娜和布雷斯并肩走在霍格莫德通往霍格沃茨的街道上,现在已是傍晚,霍格莫德的街道上只有稀稀疏疏零星几个学生还在闲逛,大部分人都在太阳落山前就已经回到了城堡。 步入门厅,通往礼堂的大门敞开着,从里面散发出的温暖气息驱散了两人从村子里带来的寒气。两边壁炉的火烧得旺旺的,四条学院长桌上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塔卡娜在礼堂门口同布雷斯道了别,走到格兰芬多长桌边。 安吉丽娜正低声同旁边的艾丽娅说着什么,两人时不时地发出一阵笑声。乔治坐在她的左边,在拿了两个大鸡腿和一块鸡肉蘑菇馅饼后,又给自己挖了一大勺土豆泥放在盘子中。弗雷德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烤羊排,一边偏着头关注礼堂门口的动静,见塔卡娜走过来,迅速放下刀叉朝她挥手。 塔卡娜看安吉丽娜和艾丽娅聊得正欢,便顺势坐到了弗雷德旁边。 “塔卡娜,”弗雷德凑过去,乔治也端着盘子从背后绕到塔卡娜的另一边坐下,“我们今天下午商量了一下,觉得你的提议很不错——” “——咱们合伙开一个店,收益四六分,”乔治飞快地接着哥哥的话说,“但是我们不需要你提供经营的人员,你负责场地,我们负责产品研发和店铺运营——” “这样可以节省一点成本,”弗雷德笑着眨了眨眼睛,“节约下来的钱可以用来扩大店面或者买更多的研发材料——” “不过我们还是很需要你的销售渠道的——如果后面能够把产品卖到中国去的话。”乔治说完,兄弟俩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塔卡娜。 “既然如此,我让律师下周寄三份合同过来,”塔卡娜一锤定音,“我今天在霍格莫德已经看好了店面,买下来之后简单装修一下就可以用。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管,我处理好之后会通知你们的。” 15. 第14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周过去,到了进行第一个项目的日子。 作为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在比赛开始前塔卡娜跟德姆斯特朗的巫师们待在一起,在船上吃完早饭,就在卡卡洛夫的带领下和同学们一起下船往禁林的方向走去。在走近火龙所在的场地时,被一顶帐篷挡住了去路。 卡卡洛夫示意其他同学从帐篷旁边的小路绕到观众席后,就带着塔卡娜朝帐篷走去。 “塔卡娜,不要紧张,”卡卡洛夫说,他声音有些颤抖,见周围的人都离得挺远,低声说道,“虽然比赛的项目是龙,但是那位连凤凰都养过,你驯服一头龙肯定没问题。” 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塔卡娜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不紧张啊,教授,”塔卡娜淡淡地说,她斜眼看了卡卡洛夫一眼,“倒是您,别紧张,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啊?啊!啊!不紧张就好,不紧张就好,”卡卡洛夫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领,“去吧,进去吧,塔卡娜。巴格曼先生也在里面……他会把比赛的注意事项都告诉你们……加油。” 塔卡娜朝卡卡洛夫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从帐篷入口走了进去。 芙蓉·德拉库尔坐在角落里一张低矮的木凳子上,她脸色苍白,两眼发直,就像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一样,塔卡娜朝她打招呼也没有反应。 塞德里克·迪戈里不停地来回踱步,显得十分焦灼,但仍在塔卡娜进来时朝她淡淡地笑了一下,塔卡娜也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卢多·巴格曼穿着一套旧的魁地奇队服,蹲在帐篷的一角,正低头喃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塔卡娜只能依稀听到“勇士”“龙”“哈利·波特”几个词。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巴格曼站了起来,他扭过头,跟塔卡娜打了个招呼,“扎比尼小姐!你来了,太好了!那么我们还差一位勇士就全部到齐了!” 他话音刚落,哈利·波特也同手同脚地从入口走了进来。 “哈利!你也到了,”巴格曼愉快地说,“既然大家都到齐了——该向你们介绍一下情况了!”他兴高采烈地举起一只紫色的绸布袋,摇了摇,把上面趴着的虫子抖掉,“你们要从这只袋子里面随机抽出各自将要面对的那个东西的小模型!它们有不同的——嗯——种类。你们的任务是拾取金蛋!” 塞德里克点了一下头,继续在帐篷里踱来踱去。哈利·波特眼神飘忽,似乎正在云游天外。芙蓉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个木凳子上,两眼放空,没有任何反应。 “那么,开始吧。”说着,巴格曼把紫色绸布袋解开,递到了离他最近的塔卡娜面前。 塔卡娜伸手进去,掏出一个小巧的、惟妙惟肖的龙的模型——是那晚她亲眼看到的——中国火球龙。脖子上系着一个号码:一号。塔卡娜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退到一边,把小龙放在手掌上把玩。 “唔——女士优先。”巴格曼又把袋子递到芙蓉面前,这次她终于做出了一点反应——颤抖着手掏出了一只威尔士绿龙的模型,脖子上系的是三号。她把模型揣进兜里,继续脸色苍白两眼放空地坐在木凳子上,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塞德里克踱步到巴格曼身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条银蓝色的瑞典短鼻龙,脖子上系着二号。他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一度,把手背在身后,开始在帐篷里转着圈踱步。 哈利最后掏出了一条匈牙利树峰,他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当然,苍白且面无表情的脸色确实看不出什么惊讶的痕迹。 “好了,你们都拿到了,”巴格曼说,“你们抽到的火龙脖子上的号码就是你们去与火龙周旋的顺序。现在我要去给观众作解说,你们按照顺序出去,前一个人回来之后后一个人再出去,明白了吗?那么,扎比尼小姐,你是第一个,当外面吹哨的时候你就可以掀开这边的帐篷门走出去了……” 说罢,他就叫上哈利·波特,一起从帐篷的入口走了出去。 片刻,外面传来了哨声,塔卡娜把手上的火龙模型装进随身带的小包里,掀开帐篷门走进了场地—— 一头跟模型一模一样的无比庞大的龙站在她的对面,她们中间隔着一整片空旷的围场。而在那头中国火球龙身后,需要勇士们拿到的那颗金蛋摆在一窝龙蛋的最上方。 在得知龙的种类后——海格带哈利去看龙的事情当然瞒不过住在禁林旁黑湖上的卡卡洛夫,所以即使塔卡娜没有同哈利·波特一起去,她还是知道了四头龙的品种——塔卡娜便根据不同龙的特性制定了相应的计划。 中国火球龙又称狮龙,是一种原产于中国的火龙品种,它是中国远古时代赤焰金龙的后代,但血脉稀释到现在,已经没有了先祖的灵性与智慧,只遗传下了战斗力强、喷射的火焰大的特点。中国火球龙生性好斗,但是和多数火龙相比,它们比较能够忍受自己的同胞,有时候甚至愿意和其他一两条火龙共享一块领地——塔卡娜要利用的正是它的这一特性。 她没有贸然走近,而是站在原地,举起魔杖,口中吟唱着晦涩的咒语,手上一刻不停地在空气中描摹——她在画一个图阵,这个图阵是塔卡娜去年在老师给她的一本古老的如尼文魔法书上看到的,上面记载了很多在外面已经失传的古罗马时期的变形术。在古罗马时期,巫师们不单单靠简单地挥舞魔杖来施咒,一些高深的、复杂的咒语,需要通过图阵实现。 一般来说,图阵多用于黑魔法防御术,像很多古老家族的宅邸或是魔法界比较重要的像学校、医院之类的地方,就是建立在一个个刻画在地面的图阵上的。这种图阵一旦画成,就会形成永久性的保护魔法,即使施咒者死亡也不会消亡,除非找到破解的方法,或者通过压制性的魔力输出强行打破。 而塔卡娜使用的变形术图阵,是高阶变形术的衍生——现如今的高阶变形术如飞鸟群群,虽然也可以凭空造物,但维持时间不长,且只能变出普通的小型生物。而变形术图阵能够凭空变幻出足以以假乱真的魔法动物,维持时间的长短则通过施咒者的魔力水平来控制——施咒者的魔力越充沛,维持时间就越长。这种图阵极其罕见,也需要更高的魔法造诣和魔力输出才能完成。以塔卡娜的魔力水平,支撑整个图阵的输出没有任何问题,但她毕竟才十六岁,对于魔法的研究还不够透彻,去年也只是在老师的指导下勉强完成过一次——那一次变出的魔法动物是一只火红色的成年凤凰,在扎比尼庄园的花园里飞了一整天。 随着塔卡娜的吟唱,观众席上的声音逐渐变小,到最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她的动作——终于,一个以银色火焰画成的图案浮现在半空中,它的边缘由九团漂浮在空中的火球围成一个圈,里面纵横交织着无数跟细小的线条,仔细看还闪烁着点点火苗。 塔卡娜手腕轻轻上下点了点,火球们就带着线条向天空飞去,飞到比观众席还要高的位置后停下,九个火球顺着各自的位置向四面八方展开,也把圈内弯弯曲曲的线条们拉直,逐渐变成一条龙的形状——随着火圈将整个围场罩住,场内的温度也在逐渐升高,空气中泛起一阵阵的涟漪,而从涟漪撕开的空气缝隙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低沉的龙吟声。 听到这声龙吟,围场对面本来还在对着塔卡娜怒目而视的中国火球龙居然安静了下来,只是仍旧蹲坐在龙蛋前方。 而裁判席上,邓布利多脸色一变,噌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围场边缘,举起魔杖,施下了一个空间禁制,把围场和塔卡娜的图阵一起圈在了里面,与观众席隔绝开来。 而就在空间禁制施好的下一刻,围场内突然刮起了大风,飞沙走石过后,观众席传来整齐的吸气声——一头比守着龙蛋的雌性中国火球龙小一圈的雄性中国火球龙站在塔卡娜前面,带着从塔卡娜身边升起的烟雾,它抖抖翅膀,向雌火球飞去,先是在空中技巧性地转了几个圈翻了几个跟头,然后绕着雌火球,小心地避开它身后的龙蛋,不断地向空中喷射火焰,画出复杂的螺旋形图案,以证明自己肺部力量和飞行的控制能力。 雌火球不再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而是抬起头看着空中复杂而绚丽的火焰,身体也跟随着火焰的行动轨迹在小小的移动。 就在这时,雄火球突然朝围场中央的空地上方喷射了几颗巨大的火球,火球在空中炸开,如同魔法烟花般,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将雌火球的全部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雌火球浑身一激灵,目光灼灼地盯着雄火球,而雄火球则缓缓降落在雌火球面前,一边围绕着雌火球缓慢行走,一边竖起它鼻尖的流苏状尖刺,让全身的鳞片在火光下反复开合,闪烁出猩红色的光泽,以展示自己身体的强壮和健康。 雌火球又往前迈了几步,雄火球非常缓慢地低下头,从鼻孔中喷出细小而绚丽的火星流,这是寻求配偶的信号。雌火球见状,也低下头,从鼻孔中喷出类似的温和鼻息,以示同意。然而它没注意到,在雄火球降落到它身边围绕着它行走的时候,它的所在位置也逐渐被不断朝龙蛋相反方向画圈的雄火球带得远离了龙蛋。 但这对雌火球已经不重要了——它正痴痴地看着雄火球,它们一起展开翅膀飞到半空中,在空中用颈部轻轻交缠,并互相摩擦下颌。 而塔卡娜,则趁着雌火球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间隙,悄悄走到它的视野盲区,魔杖对准金蛋,一个无声的召唤咒从魔杖尖端飞出,金蛋精准地飞到塔卡娜怀里,其余龙蛋毫发未伤。而此刻距离比赛开始仅仅过去了五分钟。 塔卡娜抱着金蛋,迅速退回到帐篷出口边的安全地带,举起魔杖,刚还在空中与雌性火球龙耳鬓厮磨的雄性火球龙变成一团银色的火焰消失在空中。 看完这一场精彩绝伦的魔法表演,观众席迸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而空中的火龙就不是那么高兴了——它看到塔卡娜怀中的金蛋,意识到这个狡诈的人类趁自己不注意把它偷走,飞回到剩下的龙蛋前面,它朝着塔卡娜发出愤怒的吼叫,龙口大张,不断地对着场地喷射火焰。但这就与塔卡娜无关了,她抱着自己的龙蛋走进旁边的医疗帐篷,身后那群来自罗马尼亚的驯龙师迅速冲到了围场里,将成打的清水咒和高阶昏迷咒打在龙的身上。 塔卡娜坐在医疗帐篷里,任由校医室的庞弗雷女士用一个检测仪器对自己做全身扫描。 “火龙!”这位可敬的女士用一种厌恶的口吻说,“第一个项目就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弄进学校,他们接下来还准备对学生做什么……还好你谨慎,没有离那家伙太近……我都不敢想,那么大的家伙,随便扇扇翅膀就能把你的小身板吹飞……不知道后面的勇士有没有你这么幸运了……” 她一边喋喋不休着,一边一刻也不停地仔仔细细将塔卡娜全身上下检查了两遍。 “好了,姑娘,”庞弗雷女士放下仪器,略带惊讶地说,“没有受伤、也没有魔力透支,我看你现在都能活蹦乱跳地出去。那么——出去吧,扎比尼小姐,带好你的金蛋,你现在可以去看你的得分了。” 塔卡娜对庞弗雷女士道了谢,朝帐篷口走去——威克多尔、布雷斯和德拉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出乎意料的是,双胞胎和安吉丽娜也站在一边。看到塔卡娜走出来,几人齐齐冲了上去,把她包围住。 “漂亮!塔卡娜!”安吉丽娜给了塔卡娜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刚才使用的是什么魔法,看起来很像是某种高阶变形术的变种,居然能变出那么大的火龙!” “邓布利多站起来的时候我们都惊了,”乔治站在安吉丽娜旁边,手舞足蹈地说,“那可是邓布利多!这个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你的魔咒居然惊动了他来亲自施展空间禁制!” “卡卡洛夫坐在裁判席上脸都要笑烂了,”弗雷德用肩顶开凑到塔卡娜身边的德拉科,笑嘻嘻地说,“珀西的嘴张开大得能吞下一整个鸡蛋——我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德拉科崇拜地看着塔卡娜,“塔卡娜姐姐,你太厉害了!” 而布雷斯则兴奋地拍着好友的肩膀:“这是我姐姐!我姐姐!你没有!” 威克多尔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笑着搂住塔卡娜的肩,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愉快的气息,和弗雷德一左一右拥簇着她往观众席走。 他们没有回到自己学校聚集的区域,而是一起坐到了边上还空着的位置——虽然在后排,但视野很好,依然可以看到围场的全貌。 “太棒了!”巴格曼在高声大喊,“扎比尼小姐为我们的比赛起了一个好头!当然,非常精彩的变形术——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漂亮的变形术——卡卡洛夫教授会为你骄傲的!” 裁判席上,卡卡洛夫笑得合不拢嘴,不住地朝着各个方向的观众点头致意,仿佛这个学生真的是他教出来的一样。马克西姆女士的表情就很难看了——想必她也是为芙蓉·德拉库尔的比赛提供过不少帮助的,而芙蓉准备的比赛策略,能不能赢过塔卡娜已经写在了马克西姆女士的脸上。 “接下来,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裁判打分环节了——每位裁判的最高评分不超过十分,所有裁判评分的总和就是勇士的得分,”巴格曼兴奋地说,“评分标准为:取得金蛋所用时长、勇士受伤程度和是否对龙蛋造成损坏。那么——马克西姆女士,就从你开始吧。” 坐在最右边的马克西姆女士点了点头——把她的魔杖举向空中,一缕长长的银丝带般的东西从魔杖里喷了出来,扭曲着形成一个大大的“8”字。 德姆斯特朗的观众席传来愤怒的吼叫声,塔卡娜倒觉得正常——校长总是会偏心自己学校的学生一点的。 接下来是卡卡洛夫,不出所料,他给塔卡娜打了十分。 “要不是最高分只有十分,我估计他能给你打一千分。”弗雷德用力地拍着手,对塔卡娜说。 接着是邓布利多,他愉快地扫视观众席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塔卡娜这儿,远远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举起魔杖,朝空中喷出一个“10”字。观众们的欢呼声更响亮了。 终于轮到卢多·巴格曼了,他迫不及待地给塔卡娜打了十分。珀西·韦斯莱紧随其后,也打了十分。 “四十八分!”德 拉科和布雷斯异口同声地喊道,“不会有比这还高的分数了吧!” “好了,我们第一位勇士的打分已经结束了——48分!真的是很棒的开始!”巴格曼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让我们欢迎第二位勇士——来自霍格沃茨赫奇帕奇学院的——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的座位那儿爆发出足以把整个赛场吵翻的欢呼声。 巴格曼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吹了一声,片刻,塞德里克·迪戈里就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要面对的是瑞典短鼻龙。 他的脸色比在帐篷里的时候更加苍白,右手紧紧地握住魔杖,左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塔卡娜刚才站的那个位置,瑞典短鼻龙就在他面前恶狠狠地瞪视着他。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对准场内的一块岩石。 “噢,他要做什么?也是变形咒吗?”卢多·巴格曼眉飞色舞地解说道。 塞德里克嘴里念念有词,他的魔杖尖端发出一道银色的光直直地朝着岩石飞去——岩石变成了一条纽芬兰猎狗。 “漂亮的变形咒!即使是在七年级学生中也能称得上顶尖水平——当然,如果不和扎比尼小姐比较的话。”人群里传来善意的哄笑,麦格教授也笑着点点头。 他驱使着狗去吸引火龙的注意力——也确实成功了——一半——因为在他快速朝金蛋跑去的时候,火龙突然改变了注意,决定先抓住他。 “你说,他为什么不用飞来咒?”威克多尔低声问塔卡娜,安吉丽娜也凑过来听。 “因为——那个金蛋被施了反飞来咒,学校教的普通飞来咒对它没用。”塔卡娜回答道。 “你刚才不是用的飞来咒吗?”安吉丽娜好奇地问。 “我用的是高阶飞来咒的延伸版——指定征召,可以通过施咒者的强意志强行突破反飞来咒的压制把物品召唤来。”塔卡娜解释道 “其实我也会,”布雷斯假装不经意实则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们扎比尼家族祖传的咒语,我们家对突破空间限制类的咒语很有研究。” “对,不过这个也不是什么特别实用的咒语——毕竟大部分物品都能通过普通飞来咒召唤过来,”塔卡娜接着弟弟的话说道,“我俩学这个其实是因为,扎比尼老宅设置了飞来咒限制,但是庄园太大了,有的时候找东西或者拿在其他房间里面的物品不是很方便——所以学习了一下,平常在家里面好用——没想到今天居然在三强争霸赛用上了。” 说着,坐在塔卡娜后面的弗雷德突然把手伸到了她的头发上,见周围的伙伴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弗雷德耸耸肩,摊开手说:“我看到塔卡娜头上有只虫子,帮她拿下来。可能是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的吧。” 塔卡娜回头,确实看到了一只特别大的、亮晶晶的甲虫趴在弗雷德的手心。 她伸手接过来,认真观察,发现它的身体是绿色的,翅膀是蓝色的。 “好漂亮的甲虫!”安吉丽娜感叹道。 “这是什么品种的?”见甲虫扇动翅膀似乎想要飞出去,塔卡娜赶紧把另一只手放在上面将它盖住,“有瓶子吗?” 乔治从袍子里掏出一个空玻璃瓶递给她,瓶壁上还有一些残留的绿色黏液。 “这个可以吗?之前装过米布米宝的黏液——研究笑话玩具的时候用的——忘了洗,”他挠了挠头,“本来准备比赛结束了再去温室弄点的,不过你要用的话就先用吧——虽然看上去有点脏,但是米布米宝的黏液是无毒的——只是有点难闻,不过用一个清洁咒就可以了——只是我不太擅长。” “我来吧,”安吉丽娜接过玻璃瓶,“清理一新!” 瓶子变得干净如初。 安吉丽娜把瓶子递给坐在自己斜前方、塔卡娜左边的布雷斯,布雷斯接过瓶子,将瓶口对着塔卡娜稍稍倾斜,塔卡娜双手捧着甲虫,把它往瓶子里面送。 说时迟那时快,玻璃瓶突然炸开,本来在瓶颈处的甲虫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碧绿色长袍的金发女人,狼狈地摔在布雷斯脚边,镶着珠宝的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丽塔·斯基特。 “丽塔·斯基特小姐,”塔卡娜意外地挑起了眉尖,“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你为什么出现在霍格沃茨的三强争霸赛现场,并且——在我的头上。” “我记得魔法部登记在册的阿尼马格斯名单里没有你吧。”布雷斯将双手抱在胸前,也挑起眉尖盯着她。 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刚好在勇士换场的空挡,前排的同学也转过身来好奇地朝后排张望。 “啊……我……我……”丽塔·斯基特满头大汗,眼神不断地往裁判席瞟,“我……我来采访!对!代表预言家日报来采访!” “既然是采访,那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坐在观众席,反倒是……以阿尼马格斯的形态跟踪勇士呢?”塔卡娜语调温柔顺滑,语气中却透着止不住的冷意。 丽塔·斯基特打了个哆嗦,撑在地上的手却悄悄抓住了魔杖——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一旦被魔法部抓住,就会面临高昂的罚金和七年的阿兹卡班监禁——她当然不想被抓住,那么……不如趁着大部分人——尤其是裁判席上的人还没注意到这里,赶紧跑! 但显然,塔卡娜不会给她这个机会——鬼知道这个女人窃听了多少秘密——在尘埃落定前,把她关在阿兹卡班才能让自己放心。 这样想着,在丽塔·斯基特再次变成阿尼马格斯之前,塔卡娜出其不意地对她施了一个缴械咒——没有了魔杖,她跟麻瓜也没什么区别了。 让布雷斯看好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的丽塔·斯基特,塔卡娜侧过身去跟坐在最外面的安吉丽娜说了几句话。安吉丽娜点点头,起身朝格兰芬多的观众席走去。 此时裁判们正在打分—— 塞德里克成功拿到了金蛋、也没有损坏其他的龙蛋,但他在跟火龙的追逐中浪费了大量的时间,最后还被烧伤了,这很影响评分。 果然,马克西姆女士给他打了五分。 邓布利多、巴格曼和珀西的评分相对比较公正——分别是八分、七分和九分。 而卡卡洛夫,许是塔卡娜的出色表现让他心情很好的缘故——他居然非常大方地给了塞德里克七分——要知道按照他平常的性格,能超过五分都是梅林保佑了。 接下来便是芙蓉·德拉库尔对威尔士绿龙。 在芙蓉尝试着用睡眠咒击中火龙时,安吉丽娜也从格兰芬多的观众席回来了—— “麦格教授让你把她带到医疗帐篷去,庞弗雷女士会看着她的,邓布利多在比赛结束后过来,”安吉丽娜从后排探了半个身子到前面对塔卡娜说,“教授还说,让你在比赛结束之后再去一趟勇士们的帐篷——巴格曼先生有几句话要说。” 塔卡娜点点头,把丽塔·斯基特的魔杖丢给布雷斯,揪着她的衣领站起来,示意准备同自己一起去的威克多尔坐着继续看比赛,就拖着丽塔·斯基特、带着布雷斯朝观众席下面的医疗帐篷走去。 16. 第15章 来到医疗帐篷,麦格教授正站在帐篷口。 “庞弗雷女士在给迪戈里先生治疗——火龙喷出的火焰把他的左边脸和手臂全烧伤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我猜德拉库尔小姐待会儿应该也需要庞弗雷女士的帮助——所以庞弗雷女士恐怕没时间来看守这位小姐了。”麦格教授冲塔卡娜点点头,扬着下巴对着丽塔·斯基特严肃道。 丽塔·斯基特老老实实地站在塔卡娜旁边,手指上长长的美甲断了几根,还在甲床上的红色指甲油也有着严重的磨损痕迹,头发比刚才从阿尼马格斯状态变回来的时候还要再乱上几分,被美发药水精致打理出来的弧度已经消失不见,架在鼻梁上的镶嵌着昂贵珠宝的眼镜也断了一条腿,只能勉强挂在脸上—— 显而易见,这位致力于不择手段开发出劲爆新闻——无论真假无论被报道者是否同意只要能上预言家日报头版的新闻——的记者小姐,在被押送过来的路上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刚离开观众席走在禁林边的小路上,她就趁着塔卡娜松开拎着她衣领的手让她自己走的机会,猛地扑向了旁边拿着她魔杖的布雷斯——只要抢到了魔杖,她就能迅速变成阿尼马格斯逃之夭夭。(总感觉这套操作有点熟悉?) 然而,布雷斯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弱不禁风(弱只是相对于姐姐而言的!),相反,作为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击球手,他已经在长期的魁地奇训练中形成了条件反射——当被一个东西突然撞击时,他会下意识地用手里有的东西狠狠打过去——比如魁地奇训练时打鬼飞球的球棒——比如此刻手里握着的丽塔·斯基特的魔杖。 于是,我们的记者小姐,在这场必然会失败的袭击中,失去了她的魔杖——扑过去时刹不住,自己把它撞断了。 而当布雷斯发现自己打的不是鬼飞球而是一个人的时候,他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当然不太好(或者挺好?)——总之我们的斯基特小姐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折断了自己的眼镜腿和美甲,当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虽迟但到的塔卡娜的魔杖抵在了她的后腰处。 “我想,斯基特小姐应该是忘记了上个月魔杖检测的时候我说过的话了——如果明天早上我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了某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下午你和你的速记羽毛笔就会出现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喂鲨鱼,”塔卡娜阴恻恻地声音从她身后响起,“那么,是去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喂鲨鱼,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去见邓布利多,你自己选择。” 时间回到现在。 “邓布利多教授已经通知魔法部了,”麦格教授继续说,“我想比赛结束之后魔法部应该就会派人过来。那么,谢谢你们,扎比尼小姐和扎比尼先生,你们可以回到自己的座位观看比赛了。” “我们的荣幸,教授,”布雷斯微笑着,把断成两截的魔杖交给麦格教授,“这是斯基特小姐的魔杖,刚刚在来的路上不小心折断了。” “噢,”麦格教授挑了挑眉,“这倒给魔法法律执行司省了不少事。” 没有同布雷斯一起回到观众席,塔卡娜一个人走进了勇士们的帐篷里,结束治疗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坐在了之前芙蓉坐的那个矮凳子上,他的左脸上涂着一块厚厚的橘黄色的像泥巴和草药的混合物的东西,长袍左边的袖子被火焰烧得破破烂烂的,右边的袍尾也被火燎破了几个洞。但他看上去精神还不错,笑着跟塔卡娜打了声招呼。 又过了一会儿,芙蓉·德拉库尔也走了进来,她脸上倒看不出什么伤,只是换了一套袍子。 “催眠咒,那条龙睡着之后打呼噜居然喷火,”芙蓉崩溃地说,“把我袍子都点着了,还好庞弗雷夫人准备了备用长袍。” “你还可以了,我的那条火龙直接追着我跑。”塞德里克咧开嘴笑道。 终于,哈利·波特从入口处走了进来,卢多·巴格曼紧随其后。 “精彩至极的表演!”他高兴地说,眼神慈祥地看了一眼哈利,又盯着塔卡娜看了很久,仿佛是在看两个金光闪闪的行走的金加隆,“第二个项目将于明年二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半开始,项目的内容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就在你们手中的金蛋里。好了,期待你们的下一次比赛!” 塔卡娜走出帐篷,她看到隔壁的医疗帐篷门口站着几个看上去像是傲罗办公室的人,他们在跟邓布利多说些什么,珀西·韦斯莱也站在一旁听着。 塔卡娜收回目光,同等在门口的威克多尔·克鲁姆一同朝着黑湖的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塔卡娜并没有回格兰芬多塔楼——卡卡洛夫坚持要给塔卡娜庆祝——“你一定会是冠军。”他笃定地说。 当然,导致她留在城堡外面直到宵禁的最主要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来访。 两位教授左手手臂上黑魔标记的颜色都变深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打下烙印的主人魔力越强,黑魔标记的颜色就会越深,而在伏地魔失踪的那些年里,黑魔标记的颜色浅得几乎快要消失了,但如今,黑魔标记的颜色却越来越接近当年伏地魔还在时的深度。 “能在他彻底复活前找到他吗?”斯内普皱着眉头问道。 “我是先知,不是黑魔法探测器,没办法找到一个半死半活状态的巫师,”塔卡娜耸耸肩回答道,“如果他死透了,说不定我还能用一点我外祖父教我的道家法术把他的魂召出来,但是他不是还在哪个角落里暗戳戳地准备复活吗?” “那怎么办,他当年失势的时候我那样对他……塔卡娜,你答应我了的,我帮你做的那些事如果他知道了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卡卡洛夫白着脸,嘴唇哆嗦着道。 “我只知道他会在三强争霸赛结束的那天复活,具体怎么操作就不知道了。”塔卡娜对斯内普说。 “至于你,”她看了看眼里满是恐惧的卡卡洛夫和他手上的黑魔标记,“三强争霸赛结束之后你就回德姆斯特朗待着,他暂时找不到那儿,更何况……还有那个人在呢……” 斯内普第二天就把昨晚的对话原封不动地讲给了邓布利多听。 当塔卡娜坐在校长办公室时,她如是想。 此时她的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而那位白发白胡子老人正背对着她,面朝一个冥想盆。他手里拿着一支玻璃瓶,低头盯着冥想盆深蓝色的平静盆面沉思了许久。 “时候到了。”他叹息了一声,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身后的塔卡娜说。 他把小玻璃瓶握在掌心,大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在瓶塞上面划过,眼神逐渐坚定,似是下定了决心。 “塔卡娜,”他转过身,表情严肃。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坚信伏地魔会卷土重来吗?”他似乎在问一个与昨晚的对话毫不相关的问题,又似乎与昨晚的对话有着紧密的联系。 “不仅仅是因为西弗勒斯的黑魔标记,”老人露出回忆的眼神,“我想,魔法的奥妙就在这吧——口述总没有实景观看来得直观。” 说着,他把手中的玻璃瓶塞进长袍里,举起魔杖,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抽出了一缕银白色的记忆放进了冥想盆。 他对着塔卡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咱们进去边看边说。” 塔卡娜走到冥想盆旁,把头伸了进去。 天旋地转,稳稳落地时,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空旷的教室。 教室里只有一面落地镜——金色的镜框上雕刻着古老而华丽的花纹,塔卡娜走近站到镜子前,才看到镜框的顶部刻着一圈铭文——Ishownotyourfacebutyourheartdesire(我展现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你内心的渴望)。 “厄里斯魔镜,可以照出你内心最渴望的东西。”邓布利多在她身后说道。 塔卡娜猛地一回头,才发现后面的台阶上躺着一个穿格兰芬多学院服的小男孩,他的下一级台阶上面摆着一副黑色圆框眼睛,台阶上方的石门打开,另一个阿 不思·邓布利多走了进来,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跟在他的身后。 “昏过去了,”斯内普上前对着男孩检查了一番后说,“有点脱力,但没什么大问题。” “阿不思……”麦格教授指着台阶另一边的一堆灰烬惊讶道,“那是他吗?” “不,米勒娃,我恐怕……那是他,又不是他。”另一个阿不思·邓布利多说。 斯内普把男孩抱起来,男孩的头顺着他的手臂微微往下仰,挡住额头的刘海全都被掀了起来,塔卡娜清晰地看到,他的头上有一道疤——哈利·波特。 场景迅速转换,她们又来到了另一个更大更昏暗的房间。 这次,塔卡娜站在房间的门口,她的面前是一条巨大的蛇怪、以及闭着眼和蛇怪对峙的看上去比现在小一点的哈利·波特。福克斯在空中飞着,猛地俯冲到蛇怪头上,长长的金喙扎进了蛇怪的脑袋,蛇怪发出痛苦地嚎叫。 “不要!”塔卡娜听到一个惊恐的、但声音很好听的、自己从未听到过的男声。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黑色头发身材高大的英俊男孩,他穿着斯莱特林的学院袍,似乎是六年级或者七年级的学生。 “这是……年轻时的伏地魔?”塔卡娜下意识地问道。 “准确地说,是伏地魔灵魂的残片。”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塔卡娜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你刚才给我看的……是哈利·波特之前在学校里的记忆?” “哈利一年级的时候,学校当时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奇洛以一种奇妙的状态和伏地魔共用一个身体,帮助他进学校偷取魔法石想要借此复活,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奇洛在跟哈利搏斗的时候触碰到他的身体,最后化为了灰烬,但他身上的伏地魔却再次逃脱了。“ 邓布利多的镜片下闪烁了奇异的光芒。 “哈利二年级的时候,伏地魔通过一个他学生时期的日记本附生到了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身上,通过不断吸食那个学生的生命力壮大自己的力量,我们抓到他时他已经接近实体了——就像你刚才在记忆里看到的那样。他打开了萨拉查·斯莱特林在城堡里建造的密室,放出了里面的蛇怪,造成了很大的安全隐患。最后那个笔记本被蛇怪的毒牙戳穿之后毁掉,伏地魔也随之消失。” 在听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名字时,塔卡娜目光闪了闪,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日记本上的只是一段记忆,奇洛的行为也是受他蛊惑。但后来我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一个记忆能在冥想盆之外的地方出现实体本身就不同寻常,更何况奇洛在碰到哈利的皮肤后被直接烧成灰烬,我想不到有什么攻击魔法或者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即使是小巫师的魔力暴动,也不可能造成如此之大的伤害——除非……是一种超越了传统魔法界限的魔法——以生命做献祭落下的保护性诅咒,凡是伤害被保护人的巫师都会遭到反噬,恶意越大反噬越强——而这,刚好是哈利的母亲在临死前为他做的最后一重保障。” 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笔记本正中央有一个无法修复的大洞,还一直冒着黑气——那是被蛇怪的毒牙捅穿之后的表现。 “而从这本日记本上,”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我没有检测出任何存放过记忆的痕迹,就好像,我们看到的,是这本日记本本身的记忆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日记本不是存放伏地魔记忆的容器,而是伏地魔本身?”塔卡娜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荒谬。 “是也不是,”邓布利多说,“西弗勒斯告诉我你们昨晚的对话之后,我茅塞顿开,我之前一直把调查的重心放在日记本上,但是你昨晚提到了‘灵魂’,我突然想起,在汤姆——也就是伏地魔上学那会儿,他向我问过关于‘魂器’的事儿。我就在想,如果,这个日记本,是一个伏地魔的魂器呢?” 17. 第18章 魂器?”塔卡娜脑子里百转千回,“唔,我能仔细看看这个日记本吗?” 邓布利多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塔卡娜拿起日记本,先是将它的外壳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几遍,但除了日记本中央冒着黑气的大洞和有些磨损痕迹的四角,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打开之后,看起来也只是一本普通的被毁掉的笔记本。 看来,只有用那个方法了。塔卡娜默默地想,一次两次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她把日记本放在桌子上,左手手掌浮在本子的上方约一拳高的位置,闭上了眼。塔卡娜调动筋脉,控制着心脏中翻滚的魔力通过脉络往丹田的方向聚集,魔力在丹田中运行一圈后又顺着脉络朝左手流去,最终从掌心倾泻而出,金色的光芒源源不断注入日记本中,直到把它整个包裹了起来。 邓布利多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但见少女表情肃穆地紧闭着眼睛,他尽力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这个他未知领域的魔法施展。 整个校长室安静得甚至听不见呼吸声,只有福克斯站在二楼的栖木上,时不时地扇动一下翅膀,抖落几根羽毛。 当福克斯第十三次扇动翅膀时,塔卡娜睁开了眼睛。金色的光芒又如同丝绸般顺滑地回到她的掌心,她收回手掌,在邓布利多期待的目光下严肃道:“这里面确实有灵魂待过的痕迹,而且,如果用‘1’来表示一个人灵魂的总量的话,这里面的灵魂含量,差不多是‘1/8’。” 听到“7”这个数字,邓布利多也禁不住站了起来,苦笑道:“我们能向梅林祈祷伏地魔并不知道自己有七个魂器吗。” 见塔卡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邓布利多也知道自己说的是无稽之谈——伏地魔不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灵魂分裂且被剥离出本体放进其他载体后。 邓布利多离开座位,来到校长室中央,把手背在背后来回踱步,“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是——有八个——七个,”他瞥了一眼桌上已经被毁掉的日记本,“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是什么、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再度出现的定时炸弹——伏地魔一定会利用他剩下的六个魂器或者他逃脱的灵魂本体再次复活,而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会用哪一个!” 邓布利多低着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没有注意到塔卡娜脸色苍白地坐回了之前坐的那把椅子。座位旁小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但塔卡娜并未在意这些,她端起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从口腔到胃的冰凉刺激得她因为灵魂检测稍稍有点发晕的头脑清醒过来。 “也不用这么悲观,教授,”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扶手,“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伏地魔最近的复活时间是在明年六月,至于魂器的内容——我想他就算制造了七个魂器,也不可能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吧。” “你是说,他会把魂器分开放?”邓布利多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个日记本……是卢修斯·马尔福在对角巷跟亚瑟·韦斯莱打架的时候趁乱塞进金妮·韦斯莱装书的坩埚里的——马尔福家族……如果伏地魔将自己的魂器以某种借口给了卢修斯·马尔福这个他非常信任的食死徒,那么……也许……他的其他的亲信那儿也有。” “伏地魔的信条是纯血至上,所以他绝不会把装有他灵魂载体的重要物品交给混血巫师,但是……当年食死徒中的纯血巫师,除了马尔福一家,似乎要么死在了凤凰社或者傲罗手上,要么……现在还在阿兹卡班,”塔卡娜皱着眉头思索着,“您知道他当年最信任的纯血食死徒有哪些吗?” “要说当年他最信任的食死徒,那就是布莱克家的那几个了,”邓布利多露出了回忆的表情,“布莱克家族虽然每一代都会出像小天狼星这样的亲近麻瓜的‘异类’,但大部分家族成员都是偏执且疯狂的纯血主义——这倒跟伏地魔的理念不谋而合。而伏地魔的时代,追随他的巫师几乎都是小天狼星那一辈的,其中,小天狼星的堂姐、因为家族联姻嫁给了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可以说是伏地魔最忠实的信徒,当然,她的丈夫罗道夫斯也是食死徒,只是远没有贝拉特里克斯受伏地魔器重。 而贝拉特里克斯的亲妹妹纳西莎·布莱克,虽然不是食死徒,但她的丈夫——恐怕你也认识——卢修斯·马尔福,也深受伏地魔信任。还有……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虽然在成为食死徒之后没多久就失踪了,但因为家族渊源、再加上他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伏地魔的狂热追随者,我想,如果伏地魔要选择一个纯血食死徒收藏自己的魂器的话,极有可能选择他。” 雷古勒斯·布莱克?塔卡娜想起了那个预言——她告诉小天狼星布莱克老宅中藏有雷古勒斯失踪的秘密这件事当然不是空穴来风,既然如此……看来需要抽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布莱克老宅了。 塔卡娜与邓布利多详细交流了自己的想法并制定了后续寻找魂器的计划,便与他道别匆匆下楼吃午饭——下午还有一堂魔药课要上。 来到礼堂,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已经人满为患。安吉丽娜坐在靠近教职工席的那一端朝塔卡娜挥了挥手。塔卡娜跑到她旁边坐下。 “我还以为你不来礼堂吃午饭呢,”安吉丽娜把旁边的乔治推开让他让个位置出来。 “下午有节魔药课,一直待在船上也没什么意思,”塔卡娜端起盘子给自己夹了块小羊排,“而且你没发现吗,德姆斯特朗最近一直都是和斯莱特林一起吃饭的——卡卡洛夫没给我们准备家养小精灵。” 说着,她突然笑起来,偏过头用手捂住嘴凑到安吉丽娜耳边悄声说:“他可没有邓布利多大方。” 安吉丽娜闻言,诧异地看了塔卡娜一眼,“我一直以为学校经费都是校董会直接发。” “校董会怎么可能有时间一直盯着学校的事情——都是直接注资到学校的账户,校长来管理的,”塔卡娜嗤笑道,“卡卡洛夫一天到晚就盯着德姆斯特朗那点金加隆算计,你没发现我们的斗篷品质都不如霍格沃茨吗。” “喂!你们俩,我怎么听到有人在讲校长的坏话呢?”一双大手从后面拍了拍塔卡娜和安吉丽娜的肩,塔卡娜回头,看到威克多尔爽朗地笑着站在她们后面,肩上披着的正是刚才她口中的劣质斗篷。 “你怎么来了?”塔卡娜问,余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中部突然有些躁动的人群。 “卡卡洛夫让我来给你说一声,今年在霍格沃茨会有个圣诞舞会——勇士要在舞会开始的时候跳开场舞,”威克多尔也注意到了一旁正在兴奋地看着他的小巫师们,但他没有在意,反倒是压低身子离塔卡娜更近了一点,“他的意思是,让我做你的舞伴——肥水不留外人田嘛。” 安吉丽娜感兴趣地看着威克多尔,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羞涩或者紧张,眼里明晃晃的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噢,那他可能要失望了,”塔卡娜当然看到了威克多尔脸上的揶揄,她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把鼻尖快要凑到自己脸上的好友推到一边,站起来跨出长凳,走到和乔治一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弗雷德面前,用不大不小但保证周围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道,“那么,弗雷德·韦斯莱先生,我可以邀请你做我圣诞舞会的舞伴吗?” 在周围一阵吸气声和嘈杂的讨论声中,弗雷德也跨出长凳,握住塔卡娜朝他伸出的手,弯腰鞠躬露出他雪白的后劲,又微微抬头,看着塔卡娜的眼睛道,“我的荣幸,小姐。” 乔治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握住了安吉丽娜的手。 威克多尔撇撇嘴:“我还以为有什么害羞拉扯的把戏,算了算了,没意思。” 他双手放在后脑勺,顺着格兰芬多长桌往礼堂大门走去,中途路过某个为数不多没有露出惊讶表情的女孩时稍微顿了顿,但没有停留。< /p>午后,霍格沃茨图书馆。 自从德姆斯特朗的船停在黑湖边之后,赫敏·格兰杰已经很少能够在图书馆找到一张可以在桌面上摆满自己写论文时需要用到的参考资料和文具的桌子了。当然,这是在最开始的那个星期。情况在弗雷德和安吉丽娜的好朋友——那个来自德姆斯特朗的有一个斯莱特林堂弟的塔卡娜·扎比尼小姐第一次邀请她和自己一起坐的时候开始好转——尤其是在那个小天狼星被塔卡娜暴打一顿的周六之后。 刚开始的时候,赫敏时常在找不到座位的图书馆遇见塔卡娜——通常情况下还有她的国际球星好朋友威克多尔·克鲁姆。塔卡娜每次都会邀请赫敏跟他们共享那张足以放下她所有参考资料和文具的四人桌——因为克鲁姆没什么书要看——一般是随意在图书馆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一看就是一整天,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出去晒晒太阳或者回船上打打魁地奇。 后面塔卡娜就不常来了——她更喜欢在没课的时候跟着安吉丽娜去旁听一些她没有选的课,美其名曰“感受不同教授的学术理念和教学风格”,反正邓布利多也同意她在不扰乱课堂秩序的情况下满学校闲逛。但是赫敏依然能找到座位——塔卡娜的大明星朋友也会在看到她找不到座位的时候邀请她过去坐——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在这儿放放书也挺好。你们学校的其他学生都不敢过来,我一个人坐着也挺没意思的。”威克多尔·克鲁姆把书放在手里翻来翻去的时候说。 赫敏差点就信了。 如果哈利没有告诉她他上周和罗恩在图书馆亲眼看到克鲁姆冷漠地拒绝了一个拉文克劳女生坐在他对面的请求的话。 “是四年级的玛丽埃塔·艾克莫,”哈利艰难地在自己的魔药课论文上添上一个单词,“她经常和秋·张一起走——就是拉文克劳的那个找球手。她可真是个漂亮姑娘不是吗?” “谁?艾克莫吗?”罗恩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他手里拿着一张小羊皮纸,那是赫敏在他的再三恳求下帮他要到的威克多尔·克鲁姆的签名——虽然现在这个签名的主人就坐在他的斜对面,但是他还是不敢正眼看他,只是一副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的表情。 “他当然说的是秋·张,”赫敏皱着眉,用魔杖敲击着一张写满字的羊皮纸,把上面的语法错误改正过来,“你的理解能力和你的魔法史论文一样烂。” 威克多尔坐在赫敏旁边,手里的书又翻过了一页,仿佛没有在听旁边的人讲话,但红透了的耳根已经出卖了一切。 “感谢梅林,让哈利·波特和这位韦斯莱先生今天下午没课,还破天荒地来图书馆学习,不然我怎么有这种机会让她坐在我旁边。”当书再次翻过一页时,他默默地想。 “……她捂着脸就跑出去了,哭得还挺大声的,平斯夫人居然什么也没说。”哈利说完最后一句。 “说实话,她们落在我身上的眼神让我感到困扰,”威克多尔放下书,解释道,“如果看书的时候都有人一直用灼热的目光看着的,挺烦的,不是吗?” 哈利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这种时时刻刻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的感觉他已经体会了四年了。 “不过格兰杰小姐不会——她的眼里只有书,这让我感到十分安心。更何况,我很乐意给塔卡娜的朋友们提供一点便利。”威克多尔偷偷地看了赫敏一眼,发现她没有表现出不满,嘴角又往上翘了一分。 “好了,”赫敏把改好的论文拍在罗恩面前,“现在轮到你了,哈利,你的魔法史作业写完了吗?” “噢噢!”哈利手忙脚乱地打开书包,把写着魔法史论文的羊皮卷从里面翻出来递给赫敏。不知为何,他似乎感受到从对面投来的一道幽怨的目光,他抬头看向威克多尔,却发现他已经重新低下头看书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哈利摇了摇头想,“都产生幻觉了。” 18. 第17章 魔药课教室。 地下一层永远比城堡的其他地方更早感知到英国的冬天,而我们的魔药课教授似乎感觉不到寒冷一样——也许是因为斯莱特林的地牢一年四季都这么冷他已经习惯了吧。总之,哪怕是临近圣诞节的十二月,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室里也不会有壁炉被点燃。 “我们以前常常怀疑斯内普是不是蝙蝠精,”弗雷德凑到塔卡娜耳边低声说,乔治一边漫不经心地搅拌着他坩埚里的半成品活地狱汤剂一边警惕地盯着讲台附近斯内普的身影,“因为只有蝙蝠才喜欢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 “——但是后面经过我们的多方探查,很遗憾地发现,他没有蝙蝠血统。”乔治耸耸肩,低头拿起自己银色小刀给桌子上的瞌睡豆切片,然后把汁液放进坩埚里——药剂仍保持着深紫色,而非《高级魔药制作》中写的雪青色。 “如果我是你,就会选择用银短刀的侧面把瞌睡豆挤压出汁,而不是站在这儿编排自己教授的血统,乔治——韦斯莱先生。”斯内普油滑而低沉的嗓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弗雷德吓得一激灵,差点把自己的魔杖丢进坩埚里。 塔卡娜试着他说的方法挤出瞌睡豆汁放进自己的坩埚里,果然魔药变成了雪青色。 斯内普冷着脸看了一眼塔卡娜的坩埚,拿起她的魔杖给她示范下一步操作:“先逆时针搅拌七下,再顺时针搅拌一下,循环往复,直到药剂变得像水一样清。” 塔卡娜观察坩埚内的动静,果然,在第一轮搅拌结束之后药剂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我说,教授,您有这个本事应该去写书的,”弗雷德笑嘻嘻地说,“您的方法可比《高级魔药制作》里写的好用多了。” “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不尊重教授。”斯内普瞪了弗雷德一眼,把魔杖还给塔卡娜,走向下一个同学。 塔卡娜没有管一旁男孩们的窃窃私语,她一边按照斯内普教的方法搅拌着魔药,一边回想刚刚他趁着指导稍稍挽起的袖子——露出的半截手臂上,黑魔标记又加深了。 伏地魔在变强。 小矮星·彼得,这只小老鼠,到底在哪里呢。 魂器……塔卡娜把魔杖从坩埚里拿出来,掏出把它擦干净,抬头望向教室第一排的角落,一个瘦瘦高高的斯莱特林男生孤零零站在那儿,专心致志地捣鼓自己的魔药——西伦·莱斯特兰奇,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莱斯特兰奇家金库的钥匙现在在他身上吧。找不到莱斯特兰奇庄园的位置,只有想个办法去金库看一眼了。 希望贝拉特里克斯会觉得古灵阁的金库比自家更安全吧……毕竟……莱斯特兰奇家现在可没什么人了。 塔卡娜收起魔杖,收回目光,此时她的坩埚里的药剂已经呈现出了《高级魔药制作》上要求的透明状态,瞥了眼旁边乔治和弗雷德的坩埚,里面的药剂也接近透明。 “没想到你俩魔药学学得还挺好。” “做笑话糖果也是需要一点魔药水平的。”弗雷德轻快地说,一面说着一面把自己坩埚里的魔药装进瓶子里。 斯内普臭着脸给乔治和弗雷德的活地狱汤剂都打了E。 “他肯定是在报复我们说他是蝙蝠精,”走出魔药课教室时乔治说,“我俩在O.W.L里魔药成绩都拿了O。” “妈妈高兴坏了,她本来以为我俩一个O都拿不到的。”弗雷德接着说道。 “我觉得他已经很公正了,至少如果是我的话,在你们说我是蝙蝠精的时候你俩这节课的成绩就只能是T了,”塔卡娜双手插兜,站在礼堂门口,“接下来去哪儿,乔治?” “你居然不问弗雷德!” “因为我们现在要去四楼——麦格教授说,以防万一勇士和勇士当中的某些人不会跳舞,为了圣诞舞会的开场舞着想,她会亲自教我们一点简单的交际舞步。”弗雷德说着,伸手牵住了塔卡娜的手。 乔治做出一副没眼看的模样,“那我去图书馆找安吉丽娜。” 塔卡娜微笑着做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两人目送乔治走远。 塔卡娜把自己的手从弗雷德手里抽出,转身慢步走在一楼的走廊上。 四楼,魔咒课和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中间的那个空教室。 “我一直以为这里只是个走廊,没想到还有扇门。”弗雷德站在教室门口惊叹道。 “一座古老的城堡总是会藏着各种秘密等待着我们探索。”塔卡娜笑眯眯地说,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怎么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因为我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就想笑,”塔卡娜走进空教室,发现它比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还要大一倍,容纳四对舞者在里面转圈跳跃绰绰有余,“我是真没想到你家居然连基础的交际舞都没有教过你们。” “你知道的,我家有七个孩子呢。”弗雷德慢吞吞地蹭进去。 “快点!韦斯莱先生,就等你们了!你,还有扎比尼小姐,站到第一排那个圈里去。”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上,依然穿着平常穿的那件翠绿色长袍,头发挽起,表情严肃,就好像不是在上舞蹈课而是变形术一样。 教室的地板上画着四个大大的圈,从前往后呈“S”形排列,第二、三、四排的圈里分别站着芙蓉·德拉库尔、塞德里克·迪戈里、哈利·波特和她们的舞伴们。 塔卡娜朝塞德里克的舞伴多看了一眼——因为她长着一张很标准的东方美人脸——秋·张。 “咳咳。” 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身上。 “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了——作为勇士和勇士的舞伴,你们需要在圣诞舞会上开舞。但是考虑到某些同学,”她眼神严肃地——也许比上课时放松一点——把目光从弗雷德身上一扫而过,然后投向了后面几排,“对于我们的传统社交舞蹈不太熟悉,所以今天下午将由我和斯普劳特教授为大家教授一些基础的舞步。” 塔卡娜这才注意到在讲台旁的角落还站着一个灰色头发长袍灰扑扑的女巫。 “还有——”麦格教授接着说道,“各位应该也注意到了你们今天的站位——不是随便站的而是在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安排的——记住这个位置!这将是你们到时候入场的顺序以及开场舞时的站位。 波莫娜,我跳男步你跳女步可以吗?” 随着音乐的响起,大家僵硬地模仿着前方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的舞步——当然,也有不僵硬的——比如塔卡娜,比如来自浪漫之都的芙蓉·德拉库尔和她的舞伴,比如塞德里克·迪戈里。 “你能不能不要在和我跳舞的时候看别的男人。”弗雷德低沉的声音从塔卡娜头顶传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塔卡娜收回目光。 “我只是有点惊讶,迪戈里家......不是什么大家族吧,这个塞德里克·迪戈里的舞跳得还不错......劳驾,弗雷德,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刚才那步明明应该往左跨,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的脚就踩到我脚上了。” “迪戈里家这一代就他一个孩子,家里面的资源当然是全部都投入到他身上了,”弗雷德小心翼翼地学习着麦格教授的舞步,“况且——人家可是赫奇帕奇的年级第一,有什么东西是第一名不会的吗?”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酸溜溜的,”塔卡娜把手放在弗雷德的肩上,引导他搂住自己的腰,“快把我举起来,咱们需要转圈了......你那个哥哥,代表巴蒂·克劳奇来做裁判那个......珀西·韦斯莱,他是你三哥吧......他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是不是成绩挺好的来着。” 此刻他们已经从第一排跳到了最后一排。 “他也是年级第一——‘全家都是第一’,妈妈在家总是这么说,你别看我那个小弟弟罗恩看上去愣头愣脑的,他成绩在格兰芬多都能排前三——只有我和乔治,看上去像隔壁邻居。”弗雷德满不在乎的说。 这支舞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停在了第四排的圆圈里,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手牵着手站在教室的最后。 第三排的芙蓉微微喘着气,甩开她 舞伴的手,拿出一面小镜子整理略微有点凌乱的头发,但她的舞伴——一个英俊的、穿着拉文克劳长袍的男生,并没有介意——当然,他这个时候可能什么都不在乎——他傻乎乎地笑着,塔卡娜进门看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眼睛里只看得到芙蓉,塔卡娜怀疑他跳舞的时候都是靠着肌肉记忆被芙蓉引导着走的。 第一排的哈利·波特就显得有点局促了。他和他的舞伴——一个非常漂亮的格兰芬多姑娘,站在圆圈的两边,他的舞伴双手抱在胸前,看上去有点生气,哈利·波特则垂着手低着头,一言不发。 “成绩并不是评价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即使你不是年级第一,但也不能否认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巫师,”还保持着被弗雷德搂着的动作时,塔卡娜说,“巫师界很需要一些欢乐了。” 她飞快地从弗雷德的怀里挣出来,面朝教授们站好。 弗雷德愣了一瞬,抬手把塔卡娜散落在眉前的长发整理到肩后。 “刚才,我和斯普劳特教授观察了一下,”麦格教授又恢复了以往的严肃,“大部分同学——尤其是扎比尼小姐、德拉库尔小姐、迪戈里先生和戴维斯先生,跳得很好,韦斯莱先生虽然不太熟练,但是基本的步调没有问题,回去再练习一下就可以了。至于波特先生——我需要你在圣诞舞会前的每周三晚上来我办公室,唔,和帕瓦蒂小姐一起,你们需要一点......默契上的训练。”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各位可以去吃晚饭了,扎比尼小姐——”麦格教授朝塔卡娜点了点头,“邓布利多教授让你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六楼,校长办公室。 塔卡娜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看到邓布利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背着手转来转去了。 “老师可不会这样,”她坐在她惯常坐的那把窗户对面的椅子上,端着邓布利多提前准备的热茶,默默地想,“但是老师也知道我喜欢喝绿茶——嗯?绿茶?这个茶叶怎么这么像我家的?” “塔卡娜,”邓布利多终于停了下来,“我记得你后面两天都没课对吧,”他习惯性地笑了笑,但似乎是因为心里有事,所以这个笑容显得有点忧心忡忡,“我问过小天狼星了,他说不知道雷古勒斯有没有在家里放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也知道的,他俩在雷古勒斯失踪前的那几年关系不是很好——但是我想,雷古勒斯是目前我们能够接触到的离魂器最近的线索了,所以我们需要去布莱克老宅一趟——事不宜迟,如果你后面没什么安排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发。” 虽然是问句,但邓布利多的语气却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不容置疑。 塔卡娜把茶杯放下,没有过问老师的私事的打算。 “那么教授,我们怎么去?”她站起来抖了抖自己袍子上的褶皱。 邓布利多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跟某人如出一辙的动作,“连接飞路网需要跟魔法部申请,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让魔法部知道布莱克老宅还有人,所以我们需要骑扫帚去霍格莫德然后再幻影移形过去。” 塔卡娜沉思了一会儿。 “你可以相信他。”老师的话仿佛就在耳边。 “教授,”塔卡娜叫住了拿起斗篷准备出门的邓布利多,“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您告诉我布莱克老宅的具体位置,我有个更方便的方法。” “嗯?”邓布利多把斗篷搭在手上,转过身来看着塔卡娜。 “伊里斯。”塔卡娜轻声唤道,青色的小鸟凭空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里。 “这是?”邓布利多盯着伊里斯,眼神里透出惊讶和好奇。 “这是青鸟......您可以把它理解为来自东方的神奇动物,可以不受任何限制的进行空间穿梭,哪怕是设置了反幻影移形的地方。” “就像家养小精灵?” “对,就像家养小精灵。” 邓布利多把目光从伊里斯身上收回来,看着塔卡娜微笑道:“那么,我今天也体验一回东方的神奇动物的奇妙之处——布莱克老宅在格里莫广场12号。” 19. 第18章 两人一瞬间消失在空气漩涡中。 下一刻,寂静的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门口传来了久违的响动声。 塔卡娜和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塔卡娜敏锐地注意到,即使许久没有主人居住,布莱克老宅的大门依旧被擦得锃亮,即使是正中间族徽两边的渡鸦翅膀上也没有一点灰尘——显然,一个月前才不情不愿回家的小天狼星并没有这个闲情雅致给自己的家来个大扫除——看来,这个宅子里的家养小精灵是真的把这栋房子当成自己家一样爱护了。 邓布利多按响了门铃。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小天狼星站在门口,看上去有些惊讶。 “不介意邀请我这个老人去你家做客吧,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事出紧急,请原谅我没有在今天上午的通信之后再次写信告知你。噢,这是塔卡娜,你们见过了吧。” 小天狼星侧身,把邓布利多让进来。他注视着跟在邓布利多身后的塔卡娜,似乎在问她为什么在这儿。 但邓布利多只是笑眯眯地走了进去,并没有说话。 塔卡娜踏进屋子,小天狼星关上门,隔绝了屋外广场上橘黄色的路灯,门厅瞬间漆黑一片,只有两边墙壁上的画像幕布在黑暗中泛着点点荧光。 “我不明白,布莱克,你们家是穷得连灯泡都买不起了吗?”塔卡娜站在门口没动,等待眼睛逐渐适应黑暗。 “噢!别!”小天狼星压低声音说道。 但已经晚了——门厅尽头,一副等人高的画像前的帷幔突然被拉开,画像上老太太突然开始拼命尖叫,一声紧似一声,门厅里的其他画像都被吵醒,也开始尖叫起来。 突然,尖叫声戛然而止——邓布利多的照明咒使画像们看清了他的长相—— “你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离他最近的画像上的男巫颤颤巍巍地问道。 “晚上好,奥赖恩。”邓布利多说,语气淡淡的,算不上很愉快。 “邓布利多?你来布莱克家做什么。”门厅尽头的老妇人一改刚才疯癫的模样,端正地坐回自己的椅子,高傲地问。 “我邀请他来的,有什么问题吗。”小天狼星站在塔卡娜身后愤怒地吼道。 塔卡娜揉了揉耳朵,往前走了几步,远离这个情绪不稳定的男人。 “逆子!纯血的叛徒!家族的耻辱!”老妇人又冲到了画像前高声咒骂道,“我怎么生下你这么个......” 话未说完,声音又戛然而止,这次不是因为邓布利多,而是因为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的塔卡娜。 “你是......纯血?斯莱特林?不,不,那个逆子不会同意斯莱特林进家门的。” 塔卡娜走到门厅尽头,站在画像面前,使她看清了自己身上的格兰芬多学院袍。 “格兰芬多?”老妇人皱了皱眉,露出厌恶的神情,“格兰芬多现在除了韦斯莱家族还有其他纯血统吗?” 她低声念叨着二十八神圣家族的姓氏,盘算着哪个家族还有可能出格兰芬多的学生。 “我是扎比尼家的现任家主塔卡娜·扎比尼,布莱克夫人,”塔卡娜微笑着说,“论起来,您还是我的表姨婆呢——您母亲维奥莱塔·布尔斯特罗德是我的外祖母厄里达诺斯·布尔斯特罗德的姑妈。” “你是厄里达表姐的外孙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父母都是斯莱特林,为什么你会是个格兰芬多,莫非......”跟那个逆子一样。老妇人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塔卡娜。 “事实上,我在德姆斯特朗就读,今年到霍格沃茨来做交换生的,夫人。”塔卡娜温和地说。 听到这儿,老妇人脸色缓和了许多。 “我跟厄里达表姐的关系不错,既然来了,就叫我一声沃尔加布姨婆吧,”沃尔加布·布莱克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争吵而凌乱的头发和长袍,恢复了她应有的高雅和端庄,她用眼睛蔑了一眼还远远地站在门口的小天狼星,“不过你最好离那个逆子远一点,我可提醒你,跟他走得近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说罢,她快步走出自己的画像,塔卡娜听到她穿梭在其他画像中高声呼唤家养小精灵,晚辈和扎比尼家的家主到访,自然要好生招待。 “没想到你居然是塞伦尼蒂表姐的孩子,”小天狼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塔卡娜旁边,“她当年是亲戚里为数不多愿意给我好脸色的斯莱特林,就像......” “就像雷古勒斯一样。”塔卡娜礼貌地跟蜂拥到画布里的布莱克家的长辈们打招呼,头也不回地接话道。 “你之前说,这里有雷古勒斯的下落,我找遍了整个老宅,都没有找到他留下的东西。” “家养小精灵问了吗?” “克利切......不愿意和我交流......还有家里的这些画像也是。” “是不愿意和你交流,还是你没法好好同她们说话。”塔卡娜打完招呼,双手抱在胸前,斜眼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天狼星。 “咳咳,”邓布利多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好了,塔卡娜,别忘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 “目的?”小天狼星疑惑地重复道。 “魂器。”邓布利多言简意赅地说出两个字,小天狼星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来还不算笨,”塔卡娜走在门厅旁的走廊上,“雷古勒斯的房间在哪儿?” “啊?我去过他的房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见塔卡娜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他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或者透过天花板看向其他的什么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地,“在最顶层......七楼......家族继承人的房间。” 三人顺着楼梯爬到七楼,正对着楼梯口的是一左一右两扇门,左边的门上布满了灰尘,歪歪斜斜挂在门中央的门牌上写着“小天狼星·布莱克”,而右边的门则被擦得干净锃亮,雕刻着精美的银色花纹的门牌一丝不苟地挂在门中央,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未经本人允许禁止入内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塔卡娜伸出手,触摸着雷古勒斯名字下面的划痕,金色的光芒丝线般从她的掌心钻出,覆盖面积逐渐变大,从门牌、到一整扇门,丝线们穿过门缝钻进房间,沿着墙壁将整个房间全部覆盖,金光透过墙壁泛出,小天狼星看到这神奇的一幕,瞪大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墙壁上泛出的金光散去,丝线们顺着来时路退回了塔卡娜的掌心,塔卡娜收回手,对着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邓布利多面露失望,上前扶住了塔卡娜。 “你的状态不对,施展这个魔法会有反噬吗?” “没事,只是对灵魂的消耗有点大,吃点东西就好了。”塔卡娜摇了摇头,看向小天狼星,“他经常活动的地方还有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天狼星怂了怂肩,“上学之后我就没怎么回来过了。” 来到一楼的餐厅,塔卡娜刚坐到桌子边,克利切就给她端来一碗热汤。看了眼扶着塔卡娜坐下的邓布利多,也给他舀了一碗。至于小天狼星,自然是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 “谢谢,克利切。”塔卡娜坐在桌边,一手扶着碗,一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不用谢,扎比尼小姐,”克利切弯着腰大声说,鼻尖都快碰到地面了,“能为伟大的扎比尼家族的家主、克利切尊敬的女主人的 亲爱的侄外孙女服务是克利切的荣幸!” 说完,小精灵转身走进厨房,继续忙碌着。 一碗热汤下肚,塔卡娜的脸色红润了不少。桌面上摆放着一大碗煮豌豆和一块现烤的苹果派,塔卡娜和邓布利多面前还一人放着一盘牛排和一碗奶油蘑菇汤。 小天狼星眼巴巴地望着两人面前的晚餐,但克利奇甚至连碗都没给他拿。 “噢,克利切,你的手艺真好,特别是这块牛排,刚刚好是我喜欢的熟度。”塔卡娜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笑眯眯地说。 克利切站在餐桌旁,一边把搅拌好的水果沙拉盛到小盘里一边说,“扎比尼小姐喜欢就好,布莱克家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客人了,食材都是克利切现去买的,克利切很担心没能够招待好女主人的客人。” “克利切,你知道雷古勒斯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或者有带回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吗?”塔卡娜从克利切手中接过沙拉,递了一盘给邓布利多。 小精灵沉默了。 紧接着,便突然冲到壁炉旁,正准备用头撞击壁炉,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停了下来。走到塔卡娜面前,悲伤地说:“克利切知道雷古勒斯少爷去了哪儿,但克利切不能说......雷古勒斯少爷不允许克利切对任何人提起。” 小精灵的声音逐渐哽咽。 这时,小天狼星一个箭步冲到克利奇面前,他双手抓住这个小精灵的肩膀摇晃,“雷古勒斯去了哪里!你说啊克利切!我命令你说!” 在小精灵抽抽嗒嗒地讲述中,事情的全貌被逐渐还原出来。 “所以,那个挂坠盒......雷古勒斯让你带回来的挂坠盒,在哪儿?”塔卡娜看着跪在原地低头哭泣的小天狼星和拿出手帕擦眼泪的邓布利多,看着搅着手指纠结在客人面前惩罚自己算不算失礼的克利切问。 “克利切把它放到克利切的碗柜里了,在家族的耻辱.......小天狼星主人......回来之后,”克利切飞快地看了小天狼星一眼,把咒骂的话吞回肚子里,“小天狼星主人回来之后在宅子里大肆翻找什么东西,克利切担心他找到了雷古勒斯少爷的秘密,就把挂坠盒放到了克利切的碗柜里。” “那么,现在,可以把挂坠盒拿来给我看一眼吗?”塔卡娜跪到克利切面前,平视着这个小精灵,温柔地说,“我想试试能不能打开它,这也是雷古勒斯舅舅的遗愿不是吗?” 克利切瞪着满含泪水的大眼睛看着塔卡娜,似乎想在这个陌生但尊贵的客人脸上找到欺骗的痕迹,但却发现她的表情诚恳,并没有要从自己手里骗雷古勒斯遗物的意思。而且,她是雷古勒斯少爷的外甥女。 想到这儿,克利切蹬蹬蹬跑到自己睡觉的碗柜旁,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闪着金光的挂坠盒递给塔卡娜。 “这是......”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塔卡娜和邓布利多异口同声道。 塔卡娜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没想到,伏地魔连斯莱特林的遗物都能拿到。”邓布利多沉声说。 塔卡娜则是细细地摩挲着挂坠盒的底座,端详着上面的绿色宝石和蛇形雕刻。 “打开。”思索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用蛇佬腔说道。 挂坠盒打开的一瞬间,一团烟雾从里面冒出来。停留在塔卡娜面前,快速地变幻着模样,但似乎不知道该变成什么样,在空中晃了晃,突然跃过塔卡娜,飞到邓布利多面前,变成了一个英俊的、气势恢宏的中年男巫,他举着魔杖,仍由一个双沙漏型的金属容器顺着缠在手腕上的链子掉落在空中。 他注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缓缓开口道:“邓布利多,谁来爱你。” 20. 第19章 塔卡娜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当然,在手边没有蛇怪的毒牙而暂时找不到其他可以摧毁魂器的方法时,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思绪在“老师年轻的时候还挺好看”和“如果老师知道邓布利多也在想他会不会开心“之间打转,塔卡娜把盘子里的牛排全部切成小块——感谢家养小精灵的保温魔法,让这盘牛排到现在都是热的。 整个屋子里反应最大的应该是一分钟前还跪倒在地上痛哭的小天狼星,他止住了哭声,脸上还有泪痕,此刻正以一个滑稽的姿态跪坐在地上满脸愕然的看着那团人状烟雾,脑袋在邓布利多和它之间反复转动。 而这场事件的主人翁阿不思·邓布利多,却没有想象中见到年轻时的宿敌应有的情绪(愤怒?激动?或者感慨?),他只是淡定地挥舞魔杖,从杖尖打出一个又一个魔咒,尝试把这团也许是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形成的他内心深处最害怕或者说最渴望的事物击散。 而年轻的上一代黑魔王的幻影,则微微漂浮在餐桌偏上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邓布利多,如蛇怪吐出毒液般缓慢而又猛烈地说话刺激他—— “和我一起统治巫师界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站在所谓‘正义’的一边?什么是正义?谁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谁就是正义!” 一道光刃从邓布利多的魔杖里射出,幻影四分五裂。 塔卡娜默默端起自己的盘子坐到了邓布利多对面。 “没错!黑巫师就是不懂爱!邓布利多,我对你的感情只有利用没有真心!”烟雾被打散后又聚拢,幻影显得有些生气。 又是一道光刃,伏地魔八分之一的灵魂碎片显然不是邓布利多的对手。 再次聚拢时,幻影变得更加透明、也更加愤怒。 “想知道当年戈德里克山谷发生了什么吗?想知道阿利安娜是怎么死的吗?你一直不敢见我不就是怕......” “啪!”塔卡娜拿过挂坠盒把它关上,“聒噪。” 她把盘子往前一推,站起来,对着脸色有点苍白的邓布利多说:“还要再来点汤吗?教授,再吃点东西就该走了,今晚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说着,她从随身带着的小包中拿出了一只梦魇兽的皮做的袋子,把挂坠盒放了进去,“既然暂时找不到其他的彻底摧毁魂器的方法,不如先把它收起来带回霍格沃茨,拿到蛇怪的毒牙后再做打算——梦魇兽的皮有抵御灵魂攻击的作用,挂坠盒放在这里面是安全的。” 邓布利多这才回过神来,他很快恢复了惯常冷静的模样,站起来把还愣坐在地上的小天狼星扶起来。 “直接出发吧,塔卡娜,我就不吃什么东西了——老年人晚上总是没什么胃口。” 带着大脑过载的小天狼星和努力抑制自己哭天抢地情绪的克利切来到了门厅,从魂器被打开后就一直保持惊讶状态的小天狼星突然问:“所以,刚才那个是格林德沃吗?” 但没有人回答他。 众人跟随克利切幻影移形来到了一个岩洞的入口处。 双脚刚刚落地,一股刺鼻的海腥味就扑面而来, 已是深夜,十一月的风在海面上卷起层层叠叠的浪花,被海水包裹着顺着岩洞后面的山壁打在塔卡娜脚下黑色岩石打磨而成的台阶上。邓布利多站在塔卡娜身边,出神地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任由海浪翻滚到他的脚面上,打湿他的长袍下摆。 “啵!”克利切打了个响指,一个像月亮一样的光球悬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岩洞四周。 “你了解他,他永远不会对你说出那样的话。”在登上台阶时,塔卡娜靠近邓布利多轻声说。 站在岩洞中间,已经调整好状态的邓布利多在原地缓缓地转着圈,借着克利切变出的光球的光仔细查看着岩壁和洞顶。 克利切走到更里面的某一处,手指指向岩石,顿时,那里出现了一道拱门的轮廓,放射出耀眼的白光。但很快,那道轮廓就消失不见了,岩石还像刚才一样坚硬厚实,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 “咦?”小精灵迷茫地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中透出疑惑,“黑魔王带克利切来的时候,这道门直接打开了,为什么今天打不开呢?” 闻言,邓布利多快步走上前,手掌覆盖在刚才轮廓出现的地方,仔细摸索着什么。 “唔,是他一贯的魔法作风。”邓布利多收回手,站在洞壁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它,思考了一会儿。 塔卡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也一动不动地看着洞壁。 小天狼星沉默地站在一边,克利切绞着手指站在他旁边——事实上,是离他至少隔了两个身位的旁边。 大概过去了五分钟,邓布利多突然轻蔑地笑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双手抱在胸前挑眉看着洞壁的某一处的塔卡娜,轻声说:“是血,对吗?” “你学生不行。”塔卡娜说,走到岩石旁边,比邓布利多速度更快地拿出一把银色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掌,把血液洒在岩石上。 “这种消耗体力的活动,还是让年轻人来吧。”免得某人知道了之后又要念叨我。塔卡娜在心里补完了后一句,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流出覆盖了整个手掌,当光芒消失的时候,手掌上的伤口也完全愈合了。 邓布利多愣了愣,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洞壁上重新出现的拱门轮廓。在洒满鲜血的岩石消失后,一个门洞出现,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邓布利多拦住了想上前一步的塔卡娜。 “保护学生是老师的义务。” 他从杖尖变出了一个比克利切变出的光球更大的光球,第一个走了进去。塔卡娜紧随其后。 小天狼星落在最后面,紧紧地盯着门洞,带着一种莫名的近乡情怯,踟蹰不前。 里面是一个高不见顶的山洞,山洞很大,仿佛把整座山都掏空了一样。他们站在一片黑色的大湖岸边,湖面无比宽阔,一望无际,只能看见湖中央闪烁着的绿光,看不见对岸。 邓布利多严肃地站在岩石上,望着湖中央的绿光。 “就是在那里?雷古勒斯……”他低声喃喃道,似是询问,又似是喃喃自语。 “我想,如果只是把雷古勒斯带回去,应该不需要到湖中央去吧。”塔卡娜说着,魔杖对准湖面,杖尖中飞出铺天盖地的白光,把整个山洞照亮。 她示意邓布利多看湖里,里面密密麻麻漂浮着数不清的尸体,他们的皮肤呈半透明的白色,紧贴着骨头,整体看起来瘦削而嶙峋。 双眼是浑浊的白色,没有任何神采或者焦点,空洞地凝视着死寂的湖面。身上的长袍破破烂烂的——其实已经变成了灰,像烟雾一样在主人身体周围打着旋儿飘荡。 “看上去死了很久了,但尸体却没有腐化——”塔卡娜冷着脸,这一湖的尸体还是让她感到有些生理不适。 “——这是阴尸。”邓布利多说,他盯着湖面思索着,似是在想怎样才能在不惊动伏地魔设置的机关的情况下把雷古勒斯的尸体找出来。 但已经有人等不及了——小天狼星做出了他今晚的第一个完全凭借自主意识做出的动作——跳了下去。 “你疯了?!!!”塔卡娜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扯着非要往湖中央游的小天狼星的长袍使劲把他拽回来—— 但已经晚了。 湖里的阴尸被惊醒,开始缓慢地往岸上爬。离得近的甚至已经抓住了还想往湖里扑的小天狼星的手腕。 塔卡娜一手拽着小天狼星,一手举起魔杖,杖尖喷出一道火焰,把抓住小天狼星的阴尸逼退。她示意克利切同她一起把小天狼星拉回了岸边,退到岩壁旁。 邓布利多一个大跨步挡在了塔卡娜前面,魔杖对准岸沿,杖尖上蹿出一道道火焰,围成一个半圈,把阴尸们拦在外面。 “下次行动前先动动脑子。”塔卡娜冷冷地说,让克利切拉住小天狼星,松开手大步走到邓布利多身边。 “现在画阵会受影响吗,教授?” “这点阴尸我还应付得了。”邓布利多笑了笑,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出了几分这位伟大的白巫师鼎盛时期的气派。他把火圈往外又扩了一圈,把大部分阴尸都逼退回水里。 塔卡娜举起魔杖,金色的丝线从杖尖喷射而出,先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内部画了一个八卦阵,八卦阵的内部是一个五行循环图,图形正中间画着的是布莱克家族的族徽。 “过来。”她回头对小天狼星说。 小天狼星走到她旁边,脸色不是很好。如果没有邓布利多的火焰阻挡,估计他还会继续往水里扑。 塔卡娜一把把他的右手抓住,魔杖对准他中指的指尖,一道银刃划过,将他的指尖割破,将挤出来的血滴抛到族徽中心的盾牌上,一瞬间,血液便以盾牌为起点沿着图阵的线条朝各个方向延伸。 塔卡娜举起魔杖,银色的光芒从杖尖流动而出,将金色的图阵包裹起来,口中吟唱着古老的精灵语,正是雷古勒斯的名字。 忽然,一道瘦削的身影从湖中央飞出,看到那道身影,站在岩壁旁的克利切突然大声哭泣起来——正是雷古勒斯。 等到塔卡娜收回图阵的时候,克利切和小天狼星已经一左一右跪在雷古勒斯的尸体旁哭了好一会儿了。 邓布利多也满眼悲伤地看着他曾经的学生,而小天狼星紧紧地抱着弟弟,放声大哭—— 他在这个家里面最后的羁绊,死在了他与家族决裂的那一年。原来雷古勒斯一如既往地与他站在一边,原来始终是兄弟齐心,可惜他们之间的误会,再也说不开了。 塔卡娜在小天狼星的身边蹲了下来,轻拍着他的后背,用认识他以来最温柔的语气说:“雷古勒斯做了一件无人知晓但非常伟大的事,现在,我们可以接他回家了。” 21. 第20章 回到布莱克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清晨。阴沉了大半个月的伦敦破天荒的迎来了一个晴天。推开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门框打在抱着雷古勒斯的小天狼星身上,兄弟俩的影子映在门厅的黑曜石地砖上,一如曾经,还是个孩子的小天狼星抱着更小的弟弟到门厅晒太阳的日子。 斯人已逝,不复当年。 门廊两侧挂着的画像们头一回如此整整齐齐地清醒着,大家都肃穆地或站或坐在自己的画布中间,为布莱克家最小的、也是最像布莱克的孩子。 门厅尽头最大的那副画像中,沃尔布加·布莱克站在画布左侧的围栏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小天狼星,一反常态地保持着安静,没有大喊大叫或是低声咒骂。在她身后的躺椅上,一个脸色苍白的黑发少年盖着毯子睡得正香。耷拉在眼角碎发下的那张脸,隐隐约约透出小天狼星年轻时的样子。 小天狼星微低着头,目光看向地面,不敢回应母亲的注视。 恨吗?也许吧,但还是会想起牙牙学语时,母亲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教自己说话的样子。可惜小天狼星·布莱克终究选择了先做小天狼星,再做……不会再做布莱克。 沃尔布加背挺得笔直,高昂着头,从小学会的贵族礼仪哪怕在亲眼看到大儿子抱着小儿子的尸体时也不会抛下。只有在面对不成器的大儿子时才会维持不住优雅体面,大声咒骂里的不解和恨铁不成钢,小天狼星一次也没有听懂。 爱吗?当然了,谁不会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寄予厚望呢,这是她和堂弟的第一个孩子啊,在雷古勒斯出生之前,没有人的血统能比小天狼星更纯正了。可惜布莱克家族每一代都会出的血统背叛者这一代出现在了她们家,还好布莱克家族上一代的家主出现在了她们家。小天狼星永远是沃尔布加的孩子,但却做不了沃尔布加·布莱克的儿子,如果……雷古勒斯还在的话。 雷古勒斯……我的雷古勒斯……布莱克家族最后的荣耀雷古勒斯…… 沃尔布加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悄声走到画像深处的凳子旁坐下,满含爱意而又忧伤地看着小儿子的睡颜。 将雷古勒斯葬入布莱克家的祖坟后,塔卡娜和邓布利多回到了霍格沃茨。至于小天狼星?他需要自己消化情绪,以及……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也许是为了自己,也许是为了凤凰社,也许……是为了雷古勒斯·布莱克、詹姆·波特、莉莉·伊万斯,还有……过去、现在,和未来。 不管怎么说,伏地魔的魂器又被找到了一个,在想办法搞到莱斯特兰奇家金库的钥匙之前,还有更重要一件更重要的事即将到来——圣诞舞会。 在大雪纷飞、肆意飘落在城堡和周边的山地上,黑湖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和布斯巴顿的马车上也挂满了冰霜时,大家期待已久的圣诞节假期也到来了。 弗雷德和乔治似乎又研发出了什么新产品——格兰芬多的四年级学生纳威·隆巴顿成为了第一个“受害者”——他在放假第一天的晚上在公共休息室里咬下了弗雷德递给他的一块饼干,然后忽地一下全身长出了羽毛,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金丝雀。 “金丝雀饼干!”弗雷德对发出善意的哄笑的人群喊道,“七个银西可一个!需要的同学找我或者乔治订购!” 塔卡娜坐在最靠近壁炉的单人沙发上,一边烤着火一边看账单。感谢莱姆斯·卢平,尖叫棚屋的主人一听说有冤大头愿意接手这个疑似英国闹鬼最严重的屋子,以一个几乎白送的价格把这个位于霍格莫德村村口黄金位置的双层小楼卖给了塔卡娜。 在小天狼星的指引下,塔卡娜顺利地找到了尖叫棚屋通往霍格沃茨的地道,只是霍格沃茨这边的出口不太体面——在打人柳下面,需要爬出去——不过相信弗雷德和乔治不会介意这一点小问题的,毕竟比起时不时地从打人柳下面爬进去,霍格莫德的铺面收益是非常可观的。 “嘿塔卡娜,”弗雷德拿着一大沓订购单凑到塔卡娜旁边,“铺子你找好了吗,圣诞节假期正是开业做生意的好时候,”他挥了挥手中的订购单,“光是刚才我们就接了几十份单子了。” “这次恐怕要掏光我俩的存货了,”乔治在另一边说,“待会儿我要写一个材料清单寄出去,如果最近能把铺子找好的话我们打算多买一点材料,可以放到库房里。” “其实——铺子我已经买好了,唔,应该装修得差不多了,”塔卡娜把账单卷起来放进书包里,又从书包里抽出一大卷羊皮纸,“你直接把材料清单给我吧,我让人送过去。” “在哪!”兄弟俩异口同声地说。 “霍格莫德啊,具体位置暂时保密,”塔卡娜狡黠地笑了笑,“等到圣诞节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而圣诞节很快就来了。 一整个下午,塔卡娜和安吉丽娜都待在宿舍里为晚上的舞会化妆打扮。到了七点,天色昏暗下来,从窗外可以看到德姆斯特朗船上已经点起了灯,甲板上站着一群穿着红色长袍的男孩,姑娘们的袍子也多为红色,在领口和袖口的位置镶嵌着各式各样的花纹。 岸边几个布斯巴顿的少年正朝着船上他们的舞伴招手,德姆斯特朗的小巫师们陆陆续续地下船,有的快步朝自己的女伴男伴走去,有的手牵着手信步走在霍格沃茨铺满雪的草地上。 “你们学校这么喜欢红色吗,连礼服长袍都是红色的。”安吉丽娜站到塔卡娜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黑湖边的巫师们。她今天穿了一条祖母绿的天鹅绒吊带长裙,线条简洁利落,紧贴上身,裙摆从臀部开始向下放宽,形成流畅的A字形裙摆。细长的吊带上缀有细微的银色珠绣,衬得她深色的皮肤闪闪发光。 “德姆斯特朗冬天太冷了,大雪经常连着下一个星期,红色看着暖和,而且在雪地里穿红色好看。”塔卡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雪白色真丝披肩搭在肩膀上,披肩边缘用银线刺绣的冰晶花纹在屋顶火焰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安吉丽娜也走到自己床边拿起自己的墨蓝色欧根纱罩袍披上,站到镜子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确定没有问题后,便和塔卡娜一起走出了宿舍。 公共休息室里十分热闹,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礼服长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地站在楼梯口等着塔卡娜和安吉丽娜。 弗雷德今天穿了一件深炭灰色天鹅绒的修身双排扣长袍,长袍的翻领和内衬是与塔卡娜长袍完全同色的酒红色丝绸,翻领上别着一枚红宝石材质的飞贼胸针,仔细看会发现飞贼的翅膀在以极慢的频率扇动着,仿佛在悄悄呼吸。 “圣诞快乐!”几人互道祝福。 “塔卡娜,谢谢你的圣诞节礼物,跟我的长袍太搭了。”弗雷德说。 “我猜到你问我我的礼服长袍的样式是为了订一件可以配套的,所以选了一枚红宝石做的飞贼胸针做搭配。”塔卡娜愉快地说。 “我也要谢谢你的袖扣,”乔治说,“你知道的,我们不怎么会挑首饰。”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袍,内衬和领带选了与安吉丽娜罩袍完全相同的墨蓝色闪缎,两只袖子上是一对金色飞贼造型的袖扣,也在微微振动着翅膀。 “呕,你今天怎么穿得像个斯莱特林一样。”罗恩闷闷的声音从不远处男生宿舍的楼梯口传来。他穿了一件看上去像中世纪的女士长裙的酱紫色天鹅绒长袍,领子和袖口处泛着毛边。 “这是墨绿色,不是斯莱特林的银绿色,我的傻弟弟,”乔治把袖扣解开,把袖子挽到手肘处,公共休息室昼夜不停燃烧着的壁炉使这里一直保持着较高的温度,这就让他身上羊毛与真丝混纺面料精心材质而成的长袍显得有些厚了,“而且圣诞舞会不就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吗。我就是要跟我家安吉丽娜穿情侣款长袍。” 说着,他一把搂住安吉丽娜,手掌绅士地避开了她长袍后面深V型露背设计露出的皮肤。 安吉丽娜咯咯笑着轻轻打了乔治一下,长袍背面银色细链上坠着的绿宝石随着她的动作也轻轻敲击着乔治的手臂。 哈利和他的舞伴帕瓦蒂·佩蒂尔僵硬地站在那儿——准确地说是哈利僵硬地站在可以说是容光焕发的帕瓦蒂身边。帕瓦蒂穿着耀眼的粉红色长袍,乌黑的秀发用金丝带编成了辫子,手腕上的金手镯闪闪发亮。 她看了一眼穿着普通深绿色长袍的哈利,转过头去眼神挑剔地打量着罗恩礼服长袍上起毛的袖口和领子。 罗恩涨红了脸。 “我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给你们买的袍子就这样好。”他低声说。 “这是因为——我们的袍子是我们自己买的啊,我的傻弟弟,”弗雷德说,“你不会以为你的两个哥哥做了一个学期的生意一分钱都没赚到吧。” 塔卡娜扯了扯弗雷德的袖子,两人对视一眼,弗雷德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塔卡娜走到罗恩面前, “需要我帮忙吗?”她温声说。 罗恩愣愣地看着塔卡娜,顺着她的指引举起手把袖口露在她面前。塔卡娜拿起魔杖,对准罗恩的袖子,银色的光痕划过,罗恩袖口上的毛边瞬间消失,袖口被丝线缝边得十分完美,袖边上还闪烁着一圈金色的花纹。 塔卡娜对着罗恩的领子重复了上述操作,又稍稍后退一步,挥舞魔杖,银色的光芒将罗恩包裹,当光芒消失时,礼服长袍从中世纪的女式长裙变成了与霍格沃茨校服差不多的直筒版型。 众人惊讶地看着罗恩身上焕然一新的长袍。 “哥们儿,你现在简直帅呆了。”哈利拍着罗恩的肩说。 “一点简单的变形术加上一些服装审美——只是课本上没有。”塔卡娜把散落在地上的废弃布料打扫干净,收起魔杖说。 罗恩红着脸结结巴巴向塔卡娜道谢。 随后,众人便一起来到了门厅。 门厅里挤满了学生,都在来回打转,等待八点钟的到来,那时礼堂的大门才会敞开。 哈利和帕瓦蒂带着罗恩去找他的舞伴,塔卡娜、安吉丽娜和弗雷德、乔治站在门厅右侧靠近通往地下一层台阶的位置。 快到八点的时候,斯莱特林们沿着台阶走了上来。布雷斯同德拉科走在最前面,他们默契十足般都穿着黑色的礼服长袍,只是布雷斯的是丝绸面料立领长袍,而德拉科的则是天鹅绒材质的高领礼服长袍。 达芙妮和她的妹妹、二年级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走在第二排,她们都穿着银灰色的真丝长袍,金色的长发在肩头随意地散开,显得优雅又美丽。 “潘西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塔卡娜问道,顺便同阿斯托利亚打了个招呼,小姑娘红着脸给塔卡娜问好,这个扎比尼家的姐姐俨然已经成了神圣二十八家族小一辈中的传说。 “应该在德姆斯特朗船那边吧,你忘了,洛伦兹这次也来了。”布雷斯一边回答,一边跟弗雷德碰了碰拳头。这两个月因为姐姐的关系他居然意外地跟韦斯莱家的双胞胎相处得不错。 这时,橡木前门被打开了,大家转过头,看见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和卡卡洛夫一起走了进来,卡卡洛夫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克鲁姆跟在他身后,身边是一位穿蓝色袍子的漂亮姑娘——赫敏·格兰杰。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走进门厅后四处散开,有的去找他们在霍格沃茨的舞伴,有的跟着自己布斯巴顿的舞伴同布斯巴顿的其他学生聚在一起聊天。 队伍的中部,洛伦兹·布尔斯特罗德和潘西·帕金森并肩走进了门厅。潘西穿着一件用玄黑色亮面皮革与银灰色丝绸拼接而成的礼服长袍,披着一件血红色的、带有毛绒立领的厚缎长斗篷,斗篷上还有未融化的雪花。 洛伦兹的身材与克鲁姆相似,甚至更加高大壮硕,修身的血红色长袍下隐约可见大块的肌肉。 看到站在礼堂门口的众人,他和潘西大步走了过来。 “圣诞快乐,塔卡娜表妹。” “圣诞快乐,洛伦兹表哥。” 还未等众人多寒暄几句,麦格教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请勇士们到这边来!” 塔卡娜抬手调整了一下发髻中穿插着的黑金蛇形发簪,又把弗雷德翻领上的飞贼胸针理正,就向麦格教授走去。 穿过人群,麦格教授站在门厅左侧,她穿着一件红格子呢的长袍,帽檐上装饰着一圈蓟草花环。她叫勇士们按照练习时的站位排好,等同学们都坐定后再进去。 塔卡娜和弗雷德站在最前面,塔卡娜转过身去同芙蓉聊天,两人的法语说得飞快,弗雷德插不上话,本来想跟芙蓉的舞伴、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队长罗杰·戴维斯说会儿话,但是戴维斯看上去迷迷瞪瞪的(就像罗恩见到克鲁姆时的表情),目光一直无法从芙蓉身上挪开。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越过戴维斯同他后面的塞德里克说起了话。 大家都在礼堂里落座后,勇士们跟在麦格教授后面排队走进了礼堂,朝最前面的一张坐着裁判的大圆桌走去。 礼堂的墙壁上布满了闪闪发亮的银霜,非常有冬季的氛围感。天花板上施了魔法,平时挂着各个学院旗帜的礼堂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星光灿烂的夜空,就好像把霍格沃茨的天空搬进了礼堂一样。 四张学院的大长桌也不见踪影,一百多张点着灯笼的小桌子被随意地摆放在礼堂四周,中间留出了大片空地待会儿好跳舞。 22. 第21章 勇士们在同学们的掌声中走到主宾席前面,邓布利多高兴地笑着朝每一个人挥手,他今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在长袍的前襟、袖口边缘用银线、金线和紫罗兰色丝线刺绣着复杂而精美的星座与行星运行图。 塔卡娜眉头一跳,这件长袍的设计图她似乎在老师的书房见过……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一左一右的坐在邓布利多两侧。卡卡洛夫穿着跟平常差不多款式的深灰色长袍,银狐皮做的斗篷被随意搭在椅背上,眼睛一直盯着空荡荡的桌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马克西姆夫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飘逸长裙,衬得她庞大的身体都显得优雅起来,她一脸骄傲地看着芙蓉·德拉库尔,并示意她坐到自己右边的卢多·巴格曼的右手边。卢多·巴格曼穿着艳紫色的长袍,上面印着大大的黄星星,依然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热烈地鼓着掌。 而另一边——卡卡洛夫的左边,坐着的是弗雷德的第三个哥哥珀西·韦斯莱,他穿着一件崭新的藏青色礼服长袍,脸上有很重的黑眼圈,显得非常疲惫,但他依然强打精神装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只是眉间依然藏着几分忧心忡忡。 弗雷德一看到他就拉着塔卡娜朝另一边走去。 “我可不想圣诞节都跟他坐一起,真是倒胃口。” 而珀西在弗雷德过来的时候就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看到弗雷德走到戴维斯旁边坐下,他显得有些失望,随即又邀请哈利·波特坐到了他旁边,然后便兴致缺缺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盘子等着开饭。 在所有人都吃完饭之后,古怪姐妹上场了,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热烈掌声。礼堂里的灯笼全都熄灭了,只剩下顶部的繁星闪烁着给整个场馆带来暗淡但又充满浪漫氛围的光。礼堂中央的舞池也在发光,塔卡娜这才发现这个由整块浑然天成的黑色魔法水晶打磨而成的地板里面封印着数以亿计的像星尘或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勇士们和舞伴都站了起来,古怪姐妹奏出一支缓慢忧伤的曲子。塔卡娜牵着弗雷德的手,两人率先走进这片舞池,随着音乐节拍翩翩起舞,其他勇士和他们的舞伴按照练习时的顺序也踩着节拍跳进了舞池。伴随着华尔兹舞步的旋转跳跃,舞池时不时地绽放出一朵短暂的雪花或玫瑰花。 很快,许多人也进入了舞场。 但塔卡娜注意不到这些了。她和弗雷德旁若无人地在舞池中央旋转,少年因为舞会而刻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狼尾发在舞步的震动下散落出一些碎发,倒显得更加自然。 风琴奏出最后一个颤抖的音符,弗雷德稳稳接住了在空中转了一个完美的圈的塔卡娜,两人此时已经跳到了舞池右下角靠近礼堂大门的地方。古怪姐妹又开始演奏一首新的节奏更快的曲子。 “再跳一曲?”弗雷德的声音从塔卡娜的头顶传来,语气轻快,他一手把塔卡娜搂在怀里,一手把她稍微有些松的发簪插稳。 塔卡娜趴在弗雷德胸前,抬头看向他,头顶闪耀着的星光照进他的眼睛,塔卡娜看到一丝细微的星芒在他的左眼上一闪而过。 “好啊。” 又一曲舞毕,两人退出舞池,在礼堂左侧随意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弗雷德打开一瓶黄油啤酒递给塔卡娜,又拿了一瓶自己喝着。 从晚宴结束就消失的珀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他端着一杯香槟坐到了塔卡娜旁边。弗雷德瞪了他一眼。 “我今晚一直想找你说话来着,”珀西喝了一口酒,也没管塔卡娜有没有听,自顾自地说下去,“这件事很不该来麻烦你——毕竟我俩也不是很熟。” “原来你也知道你们不熟啊,”弗雷德冷冷地插话道,“我还以为你攀上了巴蒂——克劳奇先生,就不愿意跟我们这些穷亲戚来往了呢。” “他哪里是想跟我们来往,明摆着是想要跟塔卡娜交朋友——为了国际魔法界的合作~”乔治拿着两瓶黄油啤酒在桌子边坐下,后一句话拉长了语调说。 安吉丽娜坐在他旁边,脸颊因为跳舞跳得微微有些泛红,她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什么都没说。 “巴蒂·克劳奇先生?”珀西惨笑着摇了摇头,“国际魔法合作司已经没有巴蒂·克劳奇先生了,他因为帮助儿子小巴蒂·克劳奇越狱,已经被革职了。” “是他帮小巴蒂·克劳奇逃出阿兹卡班的?”听到这儿,塔卡娜才开口好奇地问道。 见塔卡娜愿意接话,珀西明显松了一口气。 “是啊,我也没想到,巴蒂·克劳奇先生这么正直严谨的人,居然会干这种事……”他叹了口气,接着说,“现在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是卡斯帕·弗利特先生,他之前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立法办公室的主任,巴蒂·克劳奇先生被革职之后突然被提拔为了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司长——” 说到这儿,珀西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什么人之后,压低声音说,“——我们之前都以为会是副司长阿特米斯·塞尓温先生升任司长的,没想到……”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巴蒂·克劳奇先生因为太过刚正不阿这些年在魔法部得罪了不少人,这次他倒台,一部分追随他的人也跟着被清算了,”珀西咽了口唾沫,“虽然我是今年才进入部里工作的,但是我从一开始就跟着克劳奇先生做事……所以我担心……” 乔治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说到底,这件事跟塔卡娜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还想借扎比尼家的人脉帮助你在魔法部站稳脚跟吗?” “与其求助她,不如问问你的穷亲戚们,”弗雷德笑嘻嘻地接话道,“就算你被魔法部辞退了,韦斯莱家也还是有你一口饭吃的。” “因为卡斯帕·弗利特是伊莎多拉·沙菲克的第八任丈夫,”塔卡娜半倚在弗雷德肩头,漫不经心地说,“伊莎多拉·沙菲克,就是我那个死了十年的叔叔的遗孀,布雷斯生物学上的妈妈。” 说着,她在椅子上坐直,看着珀西,一字一句地说,“虽然很遗憾你的遭遇——入职的第一个领导这么快就倒台了,你后面的仕途恐怕不是很好走,但是我帮不了你——从她毫不留情地把布雷斯丢下自己离开的时候起,扎比尼家族就与沙菲克家族势不两立了。” 不等珀西回答,塔卡娜便站了起来,对弗雷德、乔治和安吉丽娜说,“夜晚还长,要出去走走吗?我给你们准备了一点圣诞惊喜。” 弗雷德飞快地站起来牵住塔卡娜的手,乔治和安吉丽娜对视一眼,安吉丽娜说,“你们去吧,我和乔治还想再跳会儿舞。” 珀西还坐在椅子上,手紧紧地抓住长袍,微微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直到弗雷德和塔卡娜走开,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与礼堂中的喧嚣显得格格不入。 古怪姐妹在演奏一首舒缓的曲子,赫敏和威克多尔正在跳舞,他们小心地避开在舞池中央跳着华尔兹滑行的马克西姆女士和海格,赫敏的脸红扑扑地,威克多尔看上去很开心。 罗恩·韦斯莱气鼓鼓地坐在舞池左边靠近礼堂大门的桌子旁,眼睛一直盯着赫敏的动作,哈利·波特在他旁边坐着发呆,他俩的舞伴都不见踪影。 塔卡娜和弗雷德快走到他们的桌子那儿时,曲子结束了。 塔卡娜看到威克多尔朝着放饮料的地方走去,赫敏则往他们这边走过来,心中念头一转,拉着弗雷德也走到了罗恩坐着的桌子旁坐下。 “晚上好。”哈利惊讶地说。罗恩瞪视着威克多尔的背影一言不发。 “晚上好,真热闹啊,这个圣诞晚会。”塔卡娜愉快地说,她把弗雷德按到罗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时赫敏也走过来,坐在了塔卡娜旁边。 “噢,晚上好,塔卡娜,”赫敏说,她的额头冒着细小的汗珠,“真热,是不是?威克多尔去拿饮 料了。” 罗恩这才收回目光,他酸溜溜地看了赫敏一眼。 “威克多尔?”他说,“他没有让你叫他‘威基’吗?” 弗雷德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眼神在赫敏和罗恩之间来回打转,最后看向塔卡娜,见她笑着点点头,凑热闹般开口道:“怎么啦?是谁惹我们的小罗罗生气啦?” 罗恩打了个寒颤,眼神怪异地瞪向弗雷德:“你吃错药了?” “我可没有吃错药,倒是你,小罗罗——你今晚是吃了火药吗?”弗雷德笑眯眯地说。 “不许!叫我!小罗罗!”罗恩生硬地说,然后继续气鼓鼓地坐在那儿,瞪视着赫敏。 “我不明白,”赫敏飞快地说,“你在生什么气。” “是啊,你当然不明白,因为你只知道跟你的‘威基’跳舞,”罗恩阴阳怪气地说,“丝毫不在乎他是德姆斯特朗的人!是霍格沃茨的竞争对手!”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嗓门儿也越来越大,“你这是亲敌行为,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赫敏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但在她开口反驳之前,塔卡娜打断了她。 “对不起,我插句嘴,”塔卡娜微笑着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还有一个德姆斯特朗跟你坐在一张桌子上吧。” “对!塔卡娜也是德姆斯特朗,”赫敏抓住塔卡娜的手说,“她还住在格兰芬多的女生宿舍,同六年级一起上课——德姆斯特朗从来不是我们的敌人,在比赛之外,我们是朋友!” “噢,真是掷地有声的慷慨陈词呢。”罗恩看了眼微笑着的塔卡娜和她跟自己哥哥紧紧牵着的手,音调逐渐低下去,小声嘟囔道。 “罗纳德·韦斯莱!”赫敏厉声说道。 罗恩的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赫敏?”威克多尔的声音响起,他的手里攥着两瓶黄油啤酒,“你怎么了?” “没怎么。”赫敏板着脸说,但语气已经放缓。 “好了,我和弗雷德准备去外面散散步,赫敏,你和威克多尔要一起吗?”见戏看得差不多,该打的岔也打完了,塔卡娜愉快地说。 “噢,噢,好,”赫敏慌乱地看了一眼威克多尔,见他没有表示反对,回答道,“我是说,谢谢你的邀请,塔卡娜,我很愿意同你一起去外面走走。” 说完,她又瞪了罗恩一眼,站起来接过威克多尔手中的黄油啤酒。 四人一起朝外面走去。 罗恩还坐在那儿对着众人的背影怒目而视,哈利看着舞池中央,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来到门厅里,穿过敞开的前门,十二月的寒风扑面而来,赶走了他们从礼堂里带来的暖气。 赫敏打了个寒战,威克多尔见状,赶紧把半披在肩上的斗篷解下来搭在赫敏肩上。 弗雷德见状,也想有样学样,却发现自己没有斗篷,于是顺势把塔卡娜搂在了怀里。 “说句煞风景的话,”塔卡娜站在台阶上,让弗雷德把自己放开,“今天出门的时候我是不是放了一个小包在你的长袍口袋里。” 弗雷德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的珍珠小包。 塔卡娜接过小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自己惯常用的那件紫貂皮斗篷披上,又递给弗雷德一件黑狐皮做的斗篷。 四人这才顺着台阶走下去。 今天的霍格沃茨异常美丽,城堡前面的一块草坪上种满了玫瑰,几百个仙女或坐在魔法变出的玫瑰花丛里,或在雕像上面扑扇着翅膀。台阶下是由魔法黑曜石铺成的蜿蜒曲折的小径,石头中似乎还夹杂着碎钻,在夜空下面一闪一闪的。 他们穿梭在玫瑰花丛里,赫敏拉着威克多尔在一个喷泉旁的镂花板凳上坐下,而塔卡娜则表示还想再走走,于是他们在喷泉那儿分道扬镳。塔卡娜仔细辨别着方向,拉着弗雷德朝草药温室的方向走去。 23. 第22章 踩在犬牙交错的黑曜石地砖上,塔卡娜和弗雷德双手插兜,并肩走在玫瑰花丛中,谁也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个热闹的雪夜里难得的宁静。 不远处的花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接吻,唇齿交错间唾液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声响在这个安静的花园里被放大了数倍。 转过弯,来到玫瑰花丛的尽头,一座巨大的石雕驯鹿立在草药温室前面,在它的不远处,打人柳已经掉光了叶子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此刻正在寒风中张牙舞爪地摇曳着,与其对面利用魔法保温技术布置的圣诞树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说,大晚上的你把我拉出来吹冷风,总不至于是为了让我看几棵树吧。”弗雷德站在驯鹿雕像旁边,紧了紧身上披着的黑狐皮斗篷。 后面的玫瑰丛中蹿出了几个黑乎乎的身影,由于都穿着礼服长袍,塔卡娜也看不出是霍格沃茨还是布斯巴顿的。 斯内普从驯鹿雕像旁的另一条小径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卡卡洛夫匆匆跟在他后面,脸色比晚宴时更加苍白,显得忧心忡忡。 “你们怎么在这儿。”斯内普看到弗雷德,把本来想给塔卡娜说的话生生咽下,转而用算不上好的口吻问。 “显而易见——我们在散步。”弗雷德说,他今晚心情不错,对上这个平时算不上喜欢的教授也有个好脸色。 “塔卡娜……”卡卡洛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弗雷德正好奇地打量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看上去更加心神不宁了。 “你很没有必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忧心,教授,”塔卡娜好像知道卡卡洛夫想要说什么似的,笑眯眯地安抚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能处理,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添乱就行了。” “啊……啊……是,是……你说得对,”卡卡洛夫不安地用手指绞着自己的山羊胡,又快步追上已经走远了的斯内普,口中念念有词,“回德姆斯特朗……做好自己的事情……不添乱……不添乱……会好起来的……不会出事的……” 风渐渐变大了,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塔卡娜往弗雷德身边凑了凑,两人离得更近了。弗雷德敞开自己的斗篷,把塔卡娜包裹进去,“咱们现在去哪儿?” 塔卡娜带他来到了打人柳下,在弗雷德惊讶地目光下,用漂浮咒操控着地上掉落的树枝捅了捅打人柳根部的一块大疤。 “你居然知道这个通道!”在顺着雪坡滑入打人柳下方的那条地道时,弗雷德说。 “什么叫‘居然知道’?”塔卡娜艰难地顺着地道的弧度向上爬,“你怎么知道这里……该死,应该换件方便点的袍子的。” “这条地道通到哪儿?”弗雷德在她后面瓮声瓮气地问,压低的声调下透着一丝兴奋,“我之前……和乔治……在费尔奇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张地图——后面给哈利了,那上面有霍格沃茨的完整地图……包括大多数人不知道的几条密道——其中有一条就在打人柳下面,只是从来没有人进来过……我和乔治一直想找方法通过打人柳进来探险的……没想到居然是那块大疤……” “活点地图吗?”塔卡娜问,她终于爬到了洞口处,从洞口钻出去,站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那是我的一个……长辈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做的。” 她举起魔杖,把房间里的灯点亮。 弗雷德也钻了出来,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面积不大,但干净整洁——除了他们的脚下——从地道里带来的灰尘抖落在看不出动物种类的银灰色地毯上,塔卡娜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示意弗雷德把斗篷脱下来挂在门边的挂衣杆上。 “我也是第一次从这边进,没想到这个地道比我想象中还要脏,”塔卡娜说着,拉开了小房间的门,“以后过来的话会经常走这条路,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咱们一起把它拓宽一点。” “我们?”弗雷德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要拓宽一条地道恐怕不止需要精妙地变形术吧。” 他跟在塔卡娜后面,走进了门后的大房间,头顶的灯光顺着他们的步子在这个房间里点亮。 “唔……也许还需要一点爆炸术?”塔卡娜把房间里的壁炉点燃,“但是这里我没给邓布利多打过招呼,所以我们需要动静小一点。” 她挥舞魔杖把房间右侧的亚麻窗帘打开,月光透过窗户照到窗边斜放着的大提琴上。塔卡娜绕过摆放在房间中央的整套实木框架沙发,弗雷德看到沙发垫和靠背的外层都是看上去价格不菲的软皮革制成,表面光滑,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塔卡娜走到房间的另一边,打开门,门的外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或者说,是一个小型仓库。仓库的右侧边沿着右侧墙从左往右摆放着十几个高度到顶的金属货架,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左边是一个大约一米宽长度一直延伸到仓库另一边尽头的木头柜子,厚实的木料极好地隔绝了空气中大部分的潮湿。 “欢迎来到尖叫棚屋——或者说,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我记得合同上写的是这个名字吧。”塔卡娜转身对着弗雷德张开手说。 “酷!”弗雷德兴奋地说,“我真没想到你会选择尖叫棚屋!但是除开闹鬼的部分,尖叫棚屋的位置实在是一个开店的好地方!” “这些柜子里面放你们做笑话商品要用的材料,”塔卡娜拉开一个柜子上的一个大抽屉,里面装满了制作肥舌太妃糖所需要的巴波块茎,“那边的货架上放笑话商品。” 她指了指右边。 “一共两层楼,一楼是商店的门面,二楼你也看到了,从前往后依次是仓库、休息室和门厅,”她说,“目前的布置就是这些,你们有什么想要修改的直接给我说。” 说着,她拉着弗雷德,穿过长长的货架,走到仓库的另一头,那边有一条刚好一人宽的小道,小道的尽头是一段大概两米长的木质扶手,扶手的旁边是一段两人宽的楼梯——平时上上下下搬运货物也有足够的空间。 沿着楼梯走下去,下面的房间大概有仓库和半个休息室的面积加起来那么大。左右两边各放着八个两米高的长长的实木置物架,中间的区域是一个阶梯式的商品展示台,最里面的柜台后面也立着高大的货架。 两人在楼下转了一圈,弗雷德兴奋地说着计划卖些什么东西。 “可惜乔治没来,不然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往里面搬东西了。”往回走的路上,弗雷德总结道。 改造完地道已是深夜。 “唔,终于搞定了,”塔卡娜站在打人柳下方的滑道尽头,她刚把那条凹凸不平的土坡变成了铺着厚实亚麻地毯的平整通道,“可惜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这里,不然还能把打人柳那儿的入口拓宽一点。” “如果不小心把打人柳弄倒了,斯普劳特教授会杀了你的。”弗雷德插着腰满意地看着他们一晚上的劳动成果,此时的通道已经被拓宽到一人高,两边墙的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还插着一块月光石,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你在入口那儿铺那么大块地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打人柳平时也没人敢靠近……况且……”我跟邓布利多打过招呼了。最后这句话塔卡娜没有说出口,她和邓布利多的关系……现在越少的人知道,以后才能发挥越大的作用…… 伏地魔一定想不到在霍格沃茨里还有个自己吧,塔卡娜想,到时候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什么?” “哦,一点简单的障眼法——没人的时候这里还是原来的土坡。” 说着,两人从坡道爬了出去,在打人柳的枝干向他们袭来之前,塔卡娜眼疾手快按住了出口上方打人柳根部的大疤。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城堡外的空地上都铺着厚厚的雪,塔卡娜和弗雷德走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但这并不会暴露他们今晚去了哪——打人柳自然会在后面扫平他们留在这附近的脚印。 玫瑰花园外的驯鹿雕像上也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丛中的黑曜石小径上却没有丝毫雪迹,似乎所有的雪落在花园的范围内都会自然融化。 伫立在花园中部的喷泉还在迸溅着水花,本来坐在附近镂花石凳上的赫敏和威克多尔却不见踪影。不知道是在哪片玫瑰丛里还是回到了城堡内。 不远处的玫瑰花丛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交缠接吻的身影。难得举办一次的圣诞舞会,也给这些来自各个国家的少女少男们提供了一个难得的交流感情的机会。 只是不知今夜,有多少人遇见了爱情,又有多少人得以互诉衷肠。 “塔卡娜,”快走到门厅外的台阶处时,弗雷德拉住了塔卡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塔卡娜疑惑道。 “我是说,今晚出来就只是去看看店面吗。”弗雷德说,蓝色的眼眸里只有女孩的倒影。 “嗯……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塔卡娜挣开弗雷德拉着她的手,往玫瑰花丛深处走了几步。 弗雷德跟在她身后也跑了进去,惊起了一片坐在花蕾上扇动翅膀的仙子。 他从后面将她抱住。 “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弗雷德头微低,下巴轻轻蹭着塔卡娜的头发。 “我们认识多久了?”塔卡娜突然问了一个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嗯……如果从世界杯的时候算起的话,到现在刚好四个月零两天……”城堡上方的大钟刚好发出了整点报时的声音,弗雷德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到晚上十一点了,“125天零八个小时……” “记那么清楚?”塔卡娜轻笑道,侧过身抬头看着弗雷德的侧脸。神使鬼差地,朝他脸上亲了一口 。 “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天空中又飘起了小雪,仙子们飞到灌木丛旁的石洞中,低低地吟唱起巫师们听不懂的歌谣。清风吹过,脚边的玫瑰花随风摇曳,人们的爱情也在这片玫瑰花园中缓缓绽开。 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 提前离席的邓布利多站在校长办公室的窗户边,看着城堡下他的学生和他的学生接吻。旁边放满各种各样魔法用具的架子上突兀地放了一个精美的陶瓷罐,罐盖上印着曼德拉草的图案——那是扎比尼家族的图腾。 “真是美好的十六岁啊。”老校长一边感叹道,一边取下眼镜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 德国,扎比尼家老宅。 白发老人半躺在一楼客厅的摇椅上,旁边的壁炉烧得正旺,火焰吞噬着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整个屋子里散发出一股温暖的木质香气。 巨大的落地窗边,家养小精灵早在冬季来临之前就把院子里的柠檬树移栽到了室内的花盆里。而窗外,花坛里的玫瑰花开得正艳。 圣诞节就这样过去了。 舞会上流露出的爱慕、嫉妒与思念都随着圣诞节的过去而被人们重新深埋在心底。但当你在城堡里闲逛时,在某个角落遇见抱在一起的情侣也是常有的事。 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在圣诞假期时就被积极的弗雷德和乔治开了起来,为了节约成本,他们没有雇人看店,而是选择只在学校的霍格莫德日才会营业——再次感谢莱姆斯?卢平,他们现在根本不需要考虑场地成本——因为几乎没有。至于那位把房子低价卖出去的房主晚上会不会因为损失了一大笔钱而气得睡不着就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了——扎比尼家族养的律师团队自然不会让这份房屋买卖合同出现任何会被人发现的漏洞。 于是时间就这么飞快地来到了二月二十四日。 一大早塔卡娜便从德姆斯特朗的船舱醒来——一周前她就住回了这里,每天有时间便去黑湖里游几圈,适应适应水温,可惜没找到金蛋里人鱼歌声中唱的地方——当然,在比赛开始之前,找不到人鱼的聚居地才是正常的。 她不知道赛方会选什么作为自己的宝物,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第一个找到ta——在参赛的勇士中,应该没有人比她更熟悉水域了吧——毕竟她是在纽蒙迦德的海边长大的,在不能使用魔杖的童年时期,老师没少教她如何用魔法让自己在水里像鱼一样自在地活动——或者比鱼更自如。 站在甲板上,塔卡娜发现湖对岸架起了高高的观众席,现在正有人陆陆续续地沿着湖边走过去入座。观众席的最前面,一个稍矮一点的台子立在水中,上面摆放着一张五人座的长桌子,铺着金黄色的桌布,塞德里克已经站到了桌子旁。 在船上吃过早饭——卡卡洛夫圣诞节后良心发现,从德姆斯特朗调了两个家养小精灵过来,让德姆斯特朗的小巫师们终于不用一日三餐都要冒着大雪去霍格沃茨蹭饭——虽然邓布利多并不介意,和德姆斯特朗们共用一张餐桌的斯莱特林也对此表示欢迎——但谁不想在冬天呆在温暖的船舱里边烤火边吃饭呢。 也许卡卡洛夫也是这么想的吧。 毕竟挪威魔法部并没有给他拨饭钱。 德姆斯特朗们在卡卡洛夫的带领下排着队下了船朝湖对岸的观众席走去。塔卡娜和威克多尔走在最前面。 “听说你和韦斯莱家的那个双胞胎在一起了?” “严谨一点,是双胞胎中的哥哥,”塔卡娜紧了紧身上的斗篷,二月底的湖边还是很冷,“听谁说的?我不记得我和弗雷德对谁大张旗鼓地宣扬了这件事啊。” 她的语气揶揄。 威克多尔的耳朵唰地一下红了。 “赫敏昨天告诉我她上周在六楼撞见了你和弗雷德接吻。”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观众席旁,塔卡娜和威克多尔站在湖边,把旁边的通道让给后面的同学上去。 “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我能帮你的可都帮了。”塔卡娜一边说着,一边朝观众席张望。她看到乔治追着安吉丽娜从观众席的另一边入口跑到格兰芬多的聚集区坐下,弗雷德却不见踪影;而另一个架子上,斯莱特林们坐成一团,德拉科和穿着血红色长袍的洛伦兹说着话,潘西坐在洛伦兹旁边,裹着他的斗篷,正在同达芙妮聊天。 “我打算约她暑假去保加利亚玩,你觉得怎么样。”威克多尔说,语气中带着些许雀跃和期待。 暑假……塔卡娜想,今年暑假恐怕约不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邓布利多…… 卡卡洛夫站在裁判席的台子上高声催促塔卡娜过去——裁判们都到齐了,芙蓉也跟着马克西姆女士到了。 “待会儿比完赛再给你说,你先不要急着去邀请她。”塔卡娜飞快地说完,快步朝裁判席走去。 24. 第23章 邓布利多依然坐在最中间,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女士一左一右坐在他的两边,卢多·巴格曼坐在卡卡洛夫旁边,而马克西姆女士旁边本该坐着珀西·韦斯莱的位置上,现在却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月白色长袍,棕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方框的金丝眼镜,长得很英俊,皮肤苍白,只有眼角的皱纹可以看出些许岁月的痕迹。 观众席逐渐坐满了人,距离比赛开始不到十分钟了,但哈利·波特还是没有来。 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女士毫不掩饰地露出得意的表情,卢多·巴格曼站到平台前面不住地朝湖对面张望,显得很焦急。邓布利多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那位陌生的先生皱着眉,时不时地看看手表。 在离比赛开始只有两分钟的时候,哈利·波特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哈利!”卢多·巴格曼看上去高兴极了,他快步走上前把哈利·波特拉上了平台,“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哈利·波特弯着腰,双手撑在腿上,站在塞德里克旁边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了,好了,既然勇士都到齐了,时间也到了,就开始比赛吧。”卢多·巴格曼吩咐勇士们在裁判席前站成一排,每人间隔十英尺。 “咳咳!”邓布利多重重地咳了两下,看了眼马克西姆女士旁边的陌生男人。 “哦,对!嗐,瞧我这记性。”卢多·巴格曼一拍脑袋,拿起魔杖对准自己的喉咙说了句“声音洪亮”,“各位,期待已久的第二个项目即将开始,想必大家也是十分激动吧——” 巴格曼的声音响彻在黑湖上方,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一位新裁判——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新任司长——卡斯帕·弗利特先生!他将代替珀西·韦斯莱先生成为接下来所有比赛的裁判。” 卡斯帕·弗利特?原来他就是布雷斯那个生物学上的母亲的第八任丈夫。也不知道这位先生又能活多久。 塔卡娜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她回头看向斯莱特林的看台,想看看布雷斯的反应,却发现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德拉科身边的座位空着,高尔和克拉布像两个石墩子一样坐在他后面。 卢多·巴格曼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口哨,塔卡娜脱下斗篷随意地扔在地上,她今天为了方便,没有穿长袍,而是穿了一套月光水母纱和独角兽鬃毛混纺的吊带和短裤,这种材质的衣服绝对亲水且恒温,衣物贴合在身体上,大大减少了在水中的阻力。 旁边的塞德里克和芙蓉已经给自己施了一个泡头咒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了,哈利·波特也蹚水走进湖里。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塔卡娜身上,塔卡娜早已决定好给自己的身体来个局部变形咒——至于为什么不先跳进水里——不给裁判们一点视觉上的冲击又怎么拿高分呢。 她没有使用魔杖,从小的魔力控制训练让她已经能非常熟练地使用无杖魔法。她的双臂向两边张开,掌心向前,银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流出,形成一层薄薄的盔甲笼罩全身,她向湖面跨了一步,却没有掉进湖里,银色光芒搅动着空气从她的脚底形成了两个小漩涡,打在湖面上形成反向的支撑力,使她能在湖面上如履平地。 “哦,这是……”巴格曼疑惑的声音从裁判席旁响起。 “漂浮咒——她给自己施了一个漂浮咒!”一个陌生的男声激动地喊道,应该是卡斯帕·弗利特,他的声音很大,靠近裁判席的观众们都听到了,现在大家正交头接耳,给没有听到的同伴传递消息。 “不!这不可能!”这是赫敏·格兰杰的声音,“根据《标准咒语,初级》对漂浮咒原理的解释,漂浮咒只能让目标‘飘起来’,但不能提供方向性的推进力和灵活转向,因此即使对自己使用漂浮咒,也无法自主控制飞行方向、高度和速度,更不可能像这样有重心地站在水上。” “当然,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他的声音也像巴格曼一样响彻黑湖的上空,“这是漂浮咒的加强版,需要通过对魔力极其精密的控制和施咒者自身超乎寻常的专注力以控制全身——这必须通过无杖魔法来实现,因为只有在不使用魔杖的情况下才能使自己的魔力操控全身——我们也可以把它称之为‘飞行咒’。” 人群里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德姆斯特朗六年级的巫师居然能对魔力有如此精准的掌控。 巫师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巫师不多,因为飞行咒虽然是漂浮咒的加强版,对魔力操控的精确度却不是漂浮咒能比的——这不仅仅是咒语的问题,而是如何进行魔力运转的问题。英国巫师们更侧重于对咒语的研究,而喜欢研究魔力控制问题的巫师大多来自德国。虽说现如今的巫师们更多的是依赖于魔杖和咒语进行魔力输出,但几十年前,却是有一个人,对飞行咒这类需要进行精确控制魔力的咒语运用得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盖勒特·格林德沃。 想到这儿,邓布利多环顾四周,还好在学校里,十几岁的小巫师们没有见识过一代黑魔王的威力,在场的除了他应该没人知道这些往事了。 难怪塔卡娜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使用飞行咒。 湖面上,塔卡娜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摘下了戴在左手手腕上的编织手链,把它抛向空中。手链在空中发出红色的光芒,它翻了几个跟头后,摇摇晃晃地朝湖中心的方向飞去。塔卡娜踩在湖面上,跟在手链后面,如履平地。 往黑湖中央靠近禁林的方向走出去好远,手链终于停在了湖面上空,它飘在空中抖了抖,红色的光芒直直地刺破湖面落到湖底去。 就是这里了。 塔卡娜把手链收回来,重新戴在手上,包裹全身的银色光芒缓缓收回手掌,当皮肤重新暴露在空气中时,岸边的观众们惊讶地发现她的手脚都长成了蹼状,脖颈的两层长出腮——就像吃了腮囊草一样。 “哦,我们还没入水的最后一位勇士,终于向我们展示了她在水下活动的方法——通过局部变形术将身体的某些部位变成适合在水中活动的样子,”卢多·巴格曼的大嗓门从岸边传来,“要我说,这可比波特先生的 腮囊草要高明许多——没有时间限制、还便宜!” 岸边传来善意的哄笑声。塔卡娜直直地落入水中,不见踪影。 湖面下,塔卡娜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水压之后,朝下面看去——那是一个像广场一样的地方,四周坐落着一些房子,房子前漂浮着一大群人鱼。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座粗糙的、用巨石雕刻成的大人鱼雕像,在人鱼石像的尾巴上,牢牢地捆绑着四个人。 塔卡娜向下落去。 广场中央齐声歌唱的人鱼们注意到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纷纷朝四周散开。 塔卡娜落到广场上,她轻巧地游到人鱼石像的尾巴那儿,看到罗恩、秋和布雷斯被绑在那儿,旁边还有一个银发的小女孩,看上去是芙蓉的妹妹。他们都睡得很沉。 塔卡娜看了看表,距离比赛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她游到布雷斯身边,手指轻轻划过绑在他身上的绳索,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用水草编织而成的绳子瞬间变成几段散落在地上。塔卡娜抓住弟弟,奋力向上游去。人鱼们并没有阻拦。 没过一会儿,两人的头便猛地露出了水面。岸边爆发出剧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天呐!我们最晚下水的勇士,以最快的速度找回了自己的宝贝!”卢多·巴格曼的声音震耳欲聋。 布雷斯也醒了过来,他吐出一大口湖水,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姐,我还以为你的宝贝会是那个韦斯莱呢,”布雷斯高兴地说,“果然你还是最爱我!” “好了,别废话,”塔卡娜松开扶着弟弟的手,“既然醒了就自己游回去,大冬天的待在湖水里不冷吗。” 姐弟两并肩没过一会儿就游回了岸边。 弗雷德早就冲到了岸边等着,塔卡娜一靠近岸边他就拿着厚厚的毯子冲上来将她裹住。邓布利多微笑着站在一旁,卡卡洛夫拿着塔卡娜下水前丢在裁判席旁的斗篷,趾高气扬地站在一脸忧色的马克西姆女士旁边。卢多·巴格曼在不远处上蹿下跳。庞弗雷女士强行给塔卡娜灌了一种火辣辣的药剂。 “就算没下去几分钟,也要喝了,这个天气着凉了可不好。”这位女士总是用严厉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 谁也没注意到,卡斯帕·弗利特默默地拿着毯子走到布雷斯身边把他严严实实地裹住。 “暑假有时间的话来我们家玩玩,你妈妈很想念你。” 布雷斯愣住了,没有说话,只是低声道了谢,然后走到塔卡娜旁边坐下,顺从地喝下了庞弗雷女士递来的药剂。 “想去的话也没事。”塔卡娜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温和的魔力抚过头顶,将他的头发变得干燥温暖。 “我都快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布雷斯无所谓地笑了笑,“爸爸去世之后她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我,谈什么想念,不过是后面再也没有过小孩,害怕晚年孤单罢了。” “姐姐,你说,我现在站在她面前,她能认出我吗?” 塔卡娜叹了口气,把弟弟从侧面抱住。 “没事,姐姐在。” 姐姐在家就在。 25. 第24章 湖面又有了动静—— 是芙蓉·德拉库尔。 她好像昏迷了,几个人鱼把她送了上来。马克西姆女士一个箭步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接过来。 “她被一群格林迪洛攻击了,女士,”领头的那个人鱼用撇脚的英文说,“她的泡头咒被打破,因为溺水昏迷。不过别担心,湖泊之灵会保佑她,她很快就会醒来。” 果然,在被庞弗雷女士灌下药水后,没过一会儿芙蓉就醒来了。她挣扎着还想往湖里扑,被马克西姆女士拉住。 “加布丽!加布丽!”她用法语哭喊着,拼命挣扎着要往水里扑,就连马克西姆女士那样庞大的体型也要很使劲才能拉住她,“我的加布丽!我的妹妹!” “芙蓉!芙蓉!你听我说,加布丽不会出事的!裁判组不会让她出事的!”马克西姆女士法语说得又急又快,观众席那边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但芙蓉已经歇斯底里了,她完全听不进自己校长说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拼命往水里扑。 没过一会儿,塞德里克也冒出了水面,他抱着秋·张游到岸边,第一个迎接他们的依然是庞弗雷女士的毯子和药剂。 塔卡娜看了看表,距离比赛规定的一小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又过了十几分钟,哈利·波特一手拉着罗恩、一手拉着加布丽浮出水面,他和很快清醒的罗恩合力把小女孩拖上岸,芙蓉马上就扑过去抱住了自己的妹妹。 邓布利多蹲在湖边跟人鱼首领交谈,然后站直身子朝塔卡娜走过来。 “在打分之前,我想问问你,当时在湖面上指引你找到人鱼的部落的是什么东西,”他表情严肃,“这可能会影响到最后的评分,因为——”我们需要确定你有没有作弊。 “是人鱼头发编织成的手链,教授,我用织绡藤蔓的汁液泡过,它能带领我找到人鱼文明的行踪。” “你是怎么知道你们需要找的是人鱼呢?” “这很简单,教授,”塔卡娜轻笑着说,“金蛋中的声音是人鱼的语言——我是在海边长大的,自然见过一些、也听过一些人鱼说话。” 你猜你会说的人鱼语那个人会不会说呢,教授。 “既然这样,”邓布利多转向其他裁判,假装没有听懂塔卡娜的未尽之言,“先开个碰头会再打分吧。” 几个裁判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会儿。 然后卢多·巴格曼那被魔法放大的声音又在黑湖上空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终于做出了决定。人鱼首领默库斯把湖底下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们,结合勇士们的表现,我们决定在满分五十分的基础上,给各位勇士打分如下……” “首先是我们率先上岸的塔卡娜·扎比尼,她出色地向我们展示了飞行咒、局部变形咒以及对魔法草药的合理应用,用短短十二分钟的时间就成功就回了人质,经过裁判的一致讨论,我们决定给她满分,五十分!” 看台上的掌声和欢呼声似乎要把霍格沃茨掀翻,德姆斯特朗们高声唱着来自北欧的古老歌谣,雄浑而又低沉的声音弥漫在黑湖边缘,那是他们对自己勇士的祝贺与祝福。 卡卡洛夫得意洋洋地站在塔卡娜身后,他刚刚把塔卡娜的斗篷拿来给她披上。 在德姆斯特朗的歌声消失后,巴格曼接着说道:“芙蓉·德拉库尔尽管表现出了对泡头咒的出色运用,但在水下遭到格林迪洛攻击时未能成功逃脱,导致了解救人质行动的失败。我们给她十五分。” 看台上传来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塞德里克·迪戈里也采用泡头咒,且成功地解救回了人质,”赫奇帕奇的看台传来热烈的欢呼声,“但他超过了规定时间一分钟,因此,我们给他四十五分。” “最后是哈利·波特,他服用了腮囊草,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他是最后一个返回的,远远超过了一小时的规定时间。然而,人鱼首领告诉我们,波特先生是在扎比尼小姐之后第一个找到人质的,但他出于对剩下的所有人质的安全考量,一直等到确认所有人质安全后才返回。” 芙蓉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抽泣声。 “我们认为——这充分体现了高尚的道德风范,”马克西姆女士和卡斯帕·弗利特都点点头表示赞同,卡卡洛夫发出一声响亮的鼻音但也没有说话,“因此,我们决定给他四十分!” 看台上又爆发出了响亮的掌声和欢呼声,格兰芬多们拼命挥舞着自己学院的旗帜,麦格教授坐在格兰芬多看台的最前面露出骄傲的笑容。 巴格曼宣布了最后一个项目在六月二十四日傍晚进行后,大家便离开了。塔卡娜装作要跟卡卡洛夫说什么事的样子,避开了庞弗雷女士坚持护送勇士和他们的人质返回城堡的要求,留在了最后。 六月二十四日。 最后的比赛。 三强争霸赛会在那天结束。 伏地魔又会在什么地方复活呢? 她看向邓布利多,见对方也望着她,眼神凝重。 “我知道出于比赛的公平性考虑,您不能告诉我最后一个项目的内容,”塔卡娜率先开口,她耸耸肩,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早知道我就不参加比赛了,这样还能提前为到时候可能发生的事做准备。” “换个角度想,塔卡娜,”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他和塔卡娜并肩站在黑湖边上,下巴上的白胡子随着风的方向飞扬,“如果你进了赛场,也能离哈利更近些——不至于被突发事件打个措手不及。” 塔卡娜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山毛榉下的斯内普和卡卡洛夫,“魂器有进展了吗?” “挂坠盒里面的灵魂已经被消灭了,我发现除了蛇怪的毒牙外,格兰芬多的宝剑也能消灭魂器——而且比蛇怪的毒牙更好用,毕竟毒牙上的毒液有腐蚀性,但是格兰芬多的宝剑……似乎伤害不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格兰芬多的宝剑吗?听说只有真正的格兰芬多才能将它从分院帽里拔出,相比之下,还是蛇怪的毒牙更便携,”塔卡娜又看了一眼卡卡洛夫,此刻他正畏畏缩缩地站在斯内普旁边,似乎一旦从胜利的喜悦中剥离出来,这个男人就又会陷入伏地魔的生命力越来越旺盛的恐惧中,“卡卡洛夫说伏地魔没有让他保管过什么东西——不过也是,比起一个不知底细迫于威压效忠自己的德国人,还是来自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学院的校友们更值得信任。” “西弗勒斯那儿也没有——看来汤姆还是更亲近纯血统一点。” “纯血统?”塔卡娜嗤笑道,“一个斯莱特林远支旁系的哑炮同麻瓜生的孩子,也好意思追求纯血统?要不是萨拉查当年……哪轮得到他来装什么斯莱特林的后裔,冈特家族最后败落成那个样子,谁知道他那些所谓的萨拉查直系后裔的先祖身上流着多少斯莱特林的血……冈特家能出一个汤姆·里德尔,纯粹是梅林显灵了。” 邓布利多不着痕迹地看了塔卡娜一眼,这个姑娘对伏地魔的意见很大… …但又不像是因为被伤害了至亲的血海深仇,反倒像……为什么一提起斯莱特林她的反应就这么激烈呢? “汤姆这个人,虽然自己是混血,但一直标榜自己的斯莱特林纯种血脉,”邓布利多轻轻把话题拉回来,“当年他最信任的那几个纯血追随者,马尔福和布莱克家都发现了魂器,那么……就还剩下莱斯特兰奇和小巴蒂·克劳奇了……但小巴蒂·克劳奇是住在父母家的,伏地魔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巴蒂·克劳奇的眼皮子底下,所以——”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莱斯特兰奇家的庄园进不去,但是她家的金库还是有机会去看一看的,”塔卡娜轻咳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今莱斯特兰奇家的钥匙应该在西伦·莱斯特兰奇的身上。” “西伦·莱斯特兰奇?”邓布利多仔细回忆着这个名字,“斯莱特林的六年级学生,我记得他今年也报名了三强争霸赛?” “不错,”塔卡娜接着说,“如果顺利的话,今年暑假咱们就能找到机会去金库看一眼……对了,这次你还准备让斯内普教授去做双面间谍吗?” “嗯,西弗勒斯是目前凤凰社最容易取得伏地魔信任的人了,”邓布利多沉吟道,“我们必须有人潜入食死徒中获取情报……必须这么做……为了……”他突然顿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悲哀的表情。 “我这儿倒有个合适的人选——卢修斯·马尔福。” “他吗?卢修斯……马尔福家族一直很会审时度势。”邓布利多委婉地说。 “是啊,但是现在势在我们这边,不是吗?”塔卡娜笑道,神采飞扬的样子渐渐与邓布利多脑海里的某人重合……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老是会想起过去的事……他的学生还真是像他啊…… “马尔福知道你的立场?” “事实上,除了你们几个,没人知道我的立场……但扎比尼家一向同马尔福家走得很近,卢修斯·马尔福对我弟弟布雷斯没有防备……德拉科已经长大了,想必他父亲不会瞒着儿子过多的事情……” “通过马尔福先生和扎比尼先生吗?这确实是个隐蔽的途径……” “德拉科得到的信息一定没有我知道的清楚且深入。”斯内普低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他和卡卡洛夫走到了他们旁边。 塔卡娜看了一眼在寒冷的二月只穿了一件天鹅绒做的厚实长袍却仍把背打得笔直显得精神抖擞的斯内普,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裹着毛皮斗篷还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卡卡洛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当然,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邓布利多镜片下的精光一闪而过,“能争取更多的力量更好,但我们也需要一个确认会站在我们这边的人。” 众人商量好了后续的事宜,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一起回城堡去了。 “等三强争霸赛结束,邓布利多会安排霍格沃茨的交换生跟着德姆斯特朗船一起回去,”同卡卡洛夫走在黑湖边上的时候,塔卡娜说,“到时候我需要你无论找什么理由,一定要把他们留在德国过暑假……在德国的时候,会有圣徒看着他们……等到开学之后,就需要你盯着他们了……” “啊,好,好,我知道了。”卡卡洛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很重要,我不希望在彻底解决你的前主人之前有人在霍格沃茨或者德姆斯特朗捣乱……必要的时候,切断他们与英国的联系!” 26. 第25章 草长莺飞,在打人柳的枝桠上长出了长长的柳条后,没过多久,六月二十四日就来临了。 正值期末,这段时间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除了上课就是在图书馆或是自己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复习,就连平常饱受欢迎的霍格莫德日也很难引起他们的注意,双胞胎索性把店关闭一段时间。 “虽然我们不在乎成绩,但是如果拿几个P回去妈妈一定会大发雷霆,我们还指望她能同意我们暑假出来呢。”乔治说,他和弗雷德昨天刚考完最后一门,现在正在商量店里要进的新货,安吉丽娜坐在他旁边认真看着自己的笔记——她下午还有一堂草药学要考。 “正好我们想研究一点新品,虽然肥舌太妃糖和金丝雀饼干很受欢迎,但不够有趣。”弗雷德举起刚刚写好的材料清单把最后一点墨水吹干,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折好放进信封里,他和乔治上个月刚买的猫头鹰巴兹正巧从格兰芬多塔楼的窗户飞进来,叼起信件又扇扇翅膀飞走了。 塔卡娜把靠在自己腿边盘腿坐在地上的弗雷德推开,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向公共休息室门口走去。 “塔卡娜,你去哪儿?”弗雷德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出去转转,顺便等布雷斯考完了一起吃午饭。” “那我和你一起!”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乔治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把双胞胎哥哥随意丢在地上的羊皮纸和羽毛笔捡起来。 一楼,通往礼堂的走廊上。 许是大部分学生都在考试的缘故,这条平常人声鼎沸的走廊现在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考完了的高年级站在柱子边闲聊。穿过门厅走出大门,两人径直朝黑湖走去。停靠在黑湖岸边的德姆斯特朗船上,威克多尔正垂着腿坐在船舷边擦拭着自己的扫帚。 看到塔卡娜和弗雷德朝自己走过来,他翻身爬上甲板,把扫帚放回船舱后就下了船,刚好塔卡娜和弗雷德也走到了黑湖边。 “早饭的时候你们学院的院长麦格教授说勇士的亲属被请来观看决赛,把波特叫走了,你当时不在,我以为她会去公共休息室通知你呢。”威克多尔说。 “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可能是没有亲属过来吧。”塔卡娜牵着弗雷德的手,三人一起朝草地上那棵最大的山毛榉走去。 威克多尔愣了愣,“我以为你外祖父那边会过来人……也对,东方确实太远了。” “哈利家里也……”弗雷德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不知道他那边会是谁过来。” 三人在山毛榉旁坐下,初夏的太阳并不是很烈,阳光照在草地上,一股暖洋洋的气息。 “暑假要不要来我家玩?”塔卡娜问,“威克多尔也在,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打魁地奇。” “去你家?德国还是英国?”弗雷德猛地坐了起来。 “当然是英国了,”塔卡娜翻了个白眼,“去德国你妈妈一定不会同意的。” “那倒也是。”弗雷德又躺了下去,把头枕在塔卡娜腿上,摸索着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盖在自己眼睛上。 “也不嫌脏。”塔卡娜笑着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弗雷德的头发,享受着这难得的岁月静好。 “弗雷德·韦斯莱!”一个中年女巫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塔卡娜抬眼看过去,看到一个胖胖的中年女巫朝他们快步走过来,她留着卷卷的红色短发,脸上带着震惊的表情——好像还有一丝丝愤怒? 在她身后,哈利·波特和乔治在追赶她,还有一个看上去比乔治更大一些的红发男巫,长得非常英俊。塔卡娜似乎在哪儿见过他。 “糟了!”弗雷德一把把脸上的树叶丢开,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妈妈!” “妈妈,你小声一点,那是——”乔治冲上去抱住女巫的胳膊,并示意哈利赶紧抱住另一边。 但女巫已经冲到了塔卡娜面前。她瞪了弗雷德一眼,又立即换了一副笑脸对着塔卡娜。 “妈妈,你冷静一点呢,你看你都吓到她了,”弗雷德把塔卡娜拉到自己身边,“这是我的女朋友,妈妈。” 韦斯莱夫人看着像是要晕过去了的样子。 “你好夫人,我是塔卡娜·扎比尼,”塔卡娜微笑着说,“这是我的好朋友,威克多尔·克鲁姆。” 威克多尔也向韦斯莱夫人问了好。 “你好,孩子,你好,”韦斯莱夫人满含泪水的说,“很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弗雷德,这孩子,从来没跟家里说过他谈恋爱的事,”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我一直以为……一直担心学校里没有姑娘会喜欢他呢——你知道的,他这么调皮,成绩也……” “你看,我妈妈总是这样……”弗雷德无奈地说,乔治在韦斯莱夫人身后对着塔卡娜做了个鬼脸。 “塔卡娜——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韦斯莱夫人终于把眼泪擦干净,把手帕收了回去,“好孩子,我刚才没有吓到你吧——真是好孩子,”她拉着塔卡娜的手,上上下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你是个格兰芬多吧,现在上几年级?” “妈妈——”弗雷德拖长音调说道。 “事实上,夫人,我是德姆斯特朗,”塔卡娜抱歉地笑了笑,“今年来霍格沃茨做交换生的。” 韦斯莱夫人愣住了,她还拉着塔卡娜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弗雷德把塔卡娜的手从妈妈的手里收回来,“妈妈,你平常不看预言家日报的吗?三强争霸赛开幕的时候预言家日报就报道了,《惊!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居然不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韦斯莱夫人呆呆地转过头,张大嘴巴看向了塔卡娜旁边的威克多尔,“所以这个威克多尔·克鲁姆,就是德姆斯特朗的那个!”她又掏出手帕擦起了眼泪,边擦边拍打着弗雷德,“你这个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说。” 说着,她又转向塔卡娜,“对不起孩子,我没想到他的女朋友会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所以只看了跟哈利有关的部分。”她的眼泪好像怎么都擦不完。 哈利·波特尴尬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到终于把韦斯莱夫人安慰好了之后,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众人便一边聊着天一边朝城堡走去。 “对了,你还没见过我的大儿子吧,塔卡娜,”韦斯莱夫人把那个塔卡娜有点眼熟的红发男巫拉了过来,“他叫比尔·韦斯莱,是古灵阁的解咒员。” 韦斯莱夫人脸上带着骄傲。 “塔卡娜!”一个高个子的灰发男人站在城堡门口对塔卡娜挥手,卡卡洛夫臭着脸站在他旁边。 “现在好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德姆斯特朗在哪儿了。”当他们走近城堡的时候,听到卡卡洛夫嘟囔道。 “好了伊戈尔,我这次是以舅舅的身份来看外甥女,没几个人知道我是挪威魔法部部长的。”科斯莫·布尔斯特罗德说。 “部长!您怎么过来了!”又一个男人从城堡里走出来,他带着眼镜,头发不是很多。塞德里克·迪戈里跟在他后面。 “这是阿莫斯·迪戈里,塞德里克的父亲。”韦斯莱夫人向塔卡娜介绍道,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而他们身后,康奈利·福吉正从草地上走过来。他同阿莫斯·迪戈里握了握手,然后径直走向了科斯莫·布尔斯特罗德。 “布尔斯特罗德先生,不知您大驾,有失远迎。”福吉伸手同科斯莫握手。 两人站在门口寒暄。 “福吉先生,我只是来看看我外甥女的比赛,没有提前通过国际魔法合作司向您通报,您不会介意吧。” “哈哈,怎么会呢,我这次来是因为卡斯帕·弗利特——我们部新任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有其他工作,所以过来当裁判的,”福吉脸上闪着客套的笑容,“您随意。”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科斯莫礼貌地拒绝了福吉一起进城堡的邀请,和塔卡娜站到了一起。 “你外祖父那边有事来不了,厄里达姑姑就叫我来——这么大的比赛总得有家里人来陪着你嘛,”科斯莫拍了拍塔卡娜的肩膀,“我一大早把工作处理完就赶紧通过飞路网过来了——邓布利多在校长办公室临时开了一条线路。对了,洛伦兹呢,这个臭小子,马上就要开始决赛了,也不知道来陪着妹妹。” 塔卡娜突然鼻子一酸,这些年她一直是带着布雷斯跟着老师生活,没想到外祖母那边的亲戚们也在关心着自己。 “他应该在城堡里吧,今天是四年级的最后一堂考试,我本来跟他约好了一起去接潘西和布雷斯的,只是刚才耽误了,估计只能在礼堂见了,”塔卡娜上前挽住科斯莫的胳膊,“我们也进去吧舅舅。”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晚上。 塔卡娜换上了德姆斯特朗的袍子,同科斯莫一起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边。康奈利·福吉坐在教工桌子旁,时不时地往斯莱特林的桌子望,看上去不是很高兴。卡卡洛夫和斯内普坐在一起,斯内普板着脸,卡卡洛夫右手抓着左手,又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斯莱特林们因为科斯莫的到来显得很亢奋——这些纯血家族们世代联姻,大部分的斯莱特林都认识这个与自己家或许有点亲戚关系的处在高位的挪威魔法部部长。 潘西同洛伦兹坐在一起,看上去比平时矜持得多——当然,不止是她,科斯莫周围的一群小斯莱特林们都表现出异常的礼貌——就好像平常跟格兰芬多对骂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晚餐非常丰盛,家养小精灵们使出浑身解数让勇士们在决赛前吃饱吃好。 塔卡娜喝下最后一口科斯莫给她盛的甜汤的时候,礼堂顶部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也变成了暮色。桌面上的食物一扫而空,金色的盘子在吊灯的照射下反光。礼堂里说话的声音变大了。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众人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期待已久的最后一个项目即将开始,在我请大家去魁地奇球场之前,先请勇士们跟巴格曼先生到运动场上去。” 科斯莫拍拍塔卡娜的肩,斯莱特林和德姆斯特朗们都祝她好运。塔卡娜站起来,同芙蓉、塞德里克和哈利·波特一起走出礼堂。 “准备得怎么样?”走出城堡大门的时候,塔卡娜问哈利,巴格曼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时不时地回头,看上去想要插话的样子。 “还行。”哈利说。 塔卡娜拍拍他的背,快步走到芙蓉旁边。 他们走进魁地奇球场,场地上面长着又高又密的绿色植物。一道二十英尺高的树篱把场地边缘团团围住。这是一个迷宫。他们站在了这个大迷宫的入口,塔卡娜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下面,天完全黑了,万里无云。 没过一会儿,观众们鱼贯而入,在看台上坐下。海格、穆迪教授、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走进运动场,“我们在迷宫外面巡逻,”麦格教授说,“如果遇到困难或者危险需要救援,就发射红色火花,我们会有人来帮你,听明白了吗?” 勇士们一起点头。 麦格教授又看向塔卡娜,眼神交汇处,对她点了点头——这是在外围做好了安全措施的意思了。 “好,你们去吧!”巴格曼愉快地说。 四位巡逻队员朝不同方向走去,分散到迷宫周围。 巴格曼举起魔杖对准自己的喉咙来了一发“声音洪亮”,“女士们,先生们,三强 争霸赛的最后一项比赛就要开始了!我来报一下目前的比分!塔卡娜·扎比尼——98分,第一名,德姆迪特朗学院!”看台上掌声雷动,除了德姆斯特朗,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们也在拼命地鼓掌欢呼。 “塞德里克·迪戈里——81分,第二名,霍格沃茨学校!”赫奇帕奇的欢呼声差点把赛场掀翻。“哈利·波特——80分,第三名,霍格沃茨学校!”这回轮到格兰芬多鼓掌了,罗恩和纳威扯着一面格兰芬多的旗帜使劲挥舞。“芙蓉·德拉库尔——第四名,布斯巴顿学院!” “现在,扎比尼小姐,听我的哨声!”巴格曼说,“三——二——一——” 随着一声短促的哨音,塔卡娜快速跑进了迷宫。 迷宫里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塔卡娜伸出右手,手掌朝上,一团银色的火焰从她的掌心冒出,变成了一只普通大小的猫头鹰,飞在她前面不远处,为她照亮前路。 约莫走了五十米,她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她随意选择了左边的那条路,刚刚走进去,身后的树篱就迅速合拢,分化出了不同方向的道路。 在避开一只巨大的炸尾螺后,外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了第三声哨响——哈利·波特进来了。 游戏开始。 塔卡娜停在原地,猫头鹰变成了麻雀大小,在她头上盘旋。她伸出左手。金色丝线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逐渐连成了一个罗盘的样子——比赛开始前,她在哈利·波特身上贴了一张隐形的追踪符,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顺着罗盘的指引,她劈开树篱从中穿过,朝着哈利的方向走去。 他似乎在往北走——那是迷宫中心的方向。许是走捷径的缘故,塔卡娜一路上并未碰到什么障碍,周围一片寂静,塔卡娜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她离他似乎很近了。很好,就保持这个距离,不近不远,不至于打草惊蛇。 突然,右边的小道上传来了动静。头顶的猫头鹰变大了一倍,整条通道中都填满了银色的光芒。塞德里克慌慌忙忙从小道上跑出来,他神色仓皇,衣袖和衣摆上冒着烟。 “海格的炸尾螺!那家伙现在能把火焰喷三尺远了,”他嘶声叫道,“喔,酷!”他指的是塔卡娜手中的罗盘和头顶的猫头鹰,“这玩意儿可以很好地指明方向吧。” 塔卡娜笑了笑,没有纠正他。 塞德里克抽出魔杖,用清水咒把衣摆上死灰复燃的火苗浇灭,又匆匆忙忙冲进了另一条路。塔卡娜低头看罗盘,却发现刚才说话的一会儿功夫,罗盘的指针就开始毫无方向地乱转了——大事不妙! 这个魔力生成的罗盘不会受周围磁场的影响,指针突然无法指引方向,只有一个可能——追踪对象已经超出了罗盘的搜索范围。 距离比赛开始不到半小时,有邓布利多坐镇,食死徒是通过什么方法把人弄出去的呢?塔卡娜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互相敲击着,今晚霍格沃茨戒备森严,直接闯进来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让他自己出去……门钥匙?! 那其他的勇士…… 一声尖叫打断了塔卡娜的思考,是芙蓉!但尖叫声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戛然而止。不像是她已经摆脱了麻烦,更像是……想到这儿,塔卡娜召回了还在低空盘旋着的银色猫头鹰,猫头鹰落在她的左手上,与掌心金色的罗盘逐渐融合,变成了一团金银相间的火焰。 “伊里斯,”塔卡娜轻声唤道,青鸟穿过空气出现在塔卡娜面前,它一口吞下塔卡娜手中的火焰,“找到了吗?” 青鸟打了个激灵,头顶和眼缝都冒出了一点火焰,它点了点头,落在主人肩上。 见状,塔卡娜掏出魔杖,对着天空举起,发射了一道红色火花。 “走吧。”伊里斯扇扇翅膀,一人一鸟消失在空气漩涡中。 看台上。 人群看到从场地中央发射出的红色火花,发出了一阵惊呼。 卢多·巴格曼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羊皮纸——那是赛前邓布利多给他的,说是可以感应到求救信号是谁的魔杖发出的——要他说,这个操作简直是多次一举,明明巡逻员在看到求救信号后会迅速根据定位找到勇士,到时候不也知道这是谁发出的吗。 但他还是低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忘了自己还在使用“声音洪亮”,跟着人群一起发出惊呼—— “这是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塔卡娜·扎比尼的魔杖发出的求救信号,我的天啊,这个赛场上究竟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竟然让前两场比赛的第一名在比赛开始后不到半小时时间就发射了求救信号!”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塔卡娜的朋友们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斯莱特林的席位。 西伦·莱斯特兰奇拍了拍旁边的布雷斯·扎比尼,他们这半年因为经常一起讨论三强争霸赛中勇士们使用到的各种魔法关系处得不错,西伦没想到这个四年级的学弟竟然对魔法有如此之深的见地,还愿意跟自己说话——而不忌讳自己莱斯特兰奇的身份。 “你姐姐不会有事吧,邓布利多真是糊涂了,弄了这么多危险的东西到学校里来。”西伦关心道,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个学校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毕竟更危险的他在莱斯特兰奇家也见过了,但他在意这个难得的朋友……也许算是朋友吧…… “应该没事吧,我姐姐可厉害了。”话是这么说,但布雷斯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对着什么也看不到的场地张望。 而裁判席上,听到塔卡娜名字的那一刻,邓布利多和卡卡洛夫都猛地站了起来,邓布利多面露凝重,卡卡洛夫则是一脸的焦急和害怕——他们都知道塔卡娜的求救信号意味着什么——那件等了一个学期的事,开始了。 27. 第26章 这边,塔卡娜落在了一片黑暗的杂草丛生的墓地边缘,她站在一棵高大的红豆杉后面,看到哈利·波特一手捂着头,一手拿着魔杖,跪在地上呻吟,芙蓉·德拉库尔躲在一块高耸的大理石墓碑后面,手里也紧紧地握着自己的魔杖,而他们对面,一个身材矮小的、穿着一件带兜帽的斗篷、遮住面孔的男人正抱着一个襁褓朝他们走去。 “干掉碍事的。”一个高声而冷酷的声音说。 塔卡娜看到那个矮小男人对芙蓉举起了魔杖。 “阿瓦达索命!” “盔甲护身!” 绿光被反弹回去,男人侧身避过,绿光消失在夜空中。 “谁在那里!” 塔卡娜拍拍伊里斯的头,青鸟扇动翅膀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她从红豆杉后面走出去,血红色长袍在抖动间变成了格兰芬多学院袍的样子。 “又是一个……格兰芬多?”男人偏偏脑袋,声音低沉而嘶哑。 “一起解决掉!”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主人。”男人的声音恭敬,他举起自己的魔杖对准塔卡娜。 “粉身碎骨!”一道红色的光从芙蓉的魔杖中射出,打中了男人抱着襁褓的那只手臂。 男人的手一酸,襁褓从他的手中滑落,滚到了地上。他来不及管手臂上的伤口,就想扑上前把襁褓捡起来,但塔卡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往前跨了一步,瞬间来到了男人的身后。 “小矮星·彼得!”襁褓中,那个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恼怒。 听到这个名字,塔卡娜一顿,魔杖对准男人的脖子将要发射出去的杀戮咒拐了个弯变成束缚咒。男人被塔卡娜魔杖中发射出的绳子捆成一团,僵硬地倒在地上。 塔卡娜把小矮星·彼得踹到一边,走到躺在地上的襁褓边蹲下,魔杖松松垮垮地握在手里,却始终对准了襁褓。 “你好啊,汤姆·里德尔,或者说……我应该叫你,伏地魔?” 襁褓里的婴儿,应该说是像婴儿的东西缓缓把脸露出来,那是一张扁平的蛇脸,上面有一双闪闪发光的红眼睛。 “喔,真恶心啊——没有说你长得很恶心的意思——但是谁能想到呢,昔日靠脸吸引了一大堆追随者的汤姆,如今竟然长这个样子,”塔卡娜把魔杖收起来,左手掌心向下,又酝酿出了一团金色的火焰,“那么,再见了,亲爱的……伏地魔先生。” 就在火焰即将落到伏地魔身上的时候,一条大蛇从草地里飞跃过来。 “小心!”芙蓉的声音响起,“障碍重重!” 大蛇被芙蓉的魔法打飞,它盘起身体,又对着塔卡娜游动而来。 塔卡娜迅速把火焰甩在伏地魔身上,男人发出凄厉地惨叫,但塔卡娜并没有管他。她站起来,饶有趣味地盯着大蛇。 “你的身上有诅咒,”她缓缓开口,用蛇佬腔说,“我闻到了血魔的味道……但似乎还有人的灵魂,”大蛇停了下来,它又盘成了一团,在草地上扭曲地翻滚着,似乎是身体里的两个意识在打架,“我可以帮你。” 脚边的惨叫声已经消失,金色火焰中夹杂着些许黑色的丝线,在火焰的包裹燃烧下,黑色丝线也逐渐减少,直到消失——伏地魔被烧得灰都不剩。日记本、挂坠盒、再加上刚刚销毁的本体,现在还剩了五个魂器,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在哪里。 草地上,大蛇体内的人的灵魂似乎短暂地占了上风——它逐渐变成了人的样子,那是一个女孩,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嘶嘶地说,声音跟蛇也差不了多少。 “你别无选择。” 女孩看了一眼塔卡娜脚边被烧焦的草地。 “他抓住了我,在我的身体里放了他的灵魂,我现在这个状态支撑不了多久,一旦他找到我,我就逃不掉了。” “那就别被他找到,”塔卡娜微笑着说,她伸出右手,银色的魔力从掌心喷涌而出,把一旁已经呆住的小矮星·彼得推到恢复正常的哈利·波特身边,“这次可别让他跑了喔——如果你想让你的教父重获自由的话。” 哈利·波特拿起魔杖,一手抓住小矮星·彼得,一手用魔杖抵住他的脖子。 “你叫什么名字。”塔卡娜问女孩。 “他叫我纳吉尼。”女孩呆呆地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塔卡娜。 “让我找找,”塔卡娜从长袍里拿出自己的小包,从里面召出了一个白玉做的长颈小瓶,丢给纳吉尼,“打开吃一颗,它可以让你暂时保持人形,至于后面的……” “啪!”塞德里克出现在了墓地中间,他手中拿着一个奖杯,迷茫地看着四周。 “这是哪儿?这个奖杯是个门钥匙吗?”他问,“这也是比赛的一部分吗?” “恐怕这个赛场里不止一个门钥匙,”芙蓉阴沉着脸从藏身的墓碑后面走出来,哈利也拽着彼得走到了他们旁边,“我在赛场上被八眼巨蛛袭击了,它扑到我身上的时候突然变成了一块石头,然后我就到这里了——哈利比我先到。” “我被斯芬克司袭击了——它没有向我提问,一看到我就扑了上来,然后也变成了一块石头——我刚到这儿,芙蓉就到了。” “看来是有人预谋把勇士们弄到这儿。”塔卡娜瞪了一眼彼得。 “为什么?因为伏地魔吗?”哈利着急地问。 “伏地魔?”塞德里克看上去更迷茫了。 “先回去再说吧,”塔卡娜看向芙蓉和塞德里克,“你们俩都通过幻影移形考试了吧。” 两人点点头。< /p>“好,那我们先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村村口,再想办法通知邓布利多,”塔卡娜把小矮星·彼得从哈利手中拉过来,“我带着他和纳吉尼,塞德里克带着哈利,芙蓉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芙蓉声音沙哑道,她今晚受了点伤,现在手臂还在流血。 “那么记住了,目的地是霍格莫德村村口。”说完,塔卡娜拉着两人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记得……她还没成年吧?”塞德里克轻轻地说。 芙蓉耸了耸肩,转身也消失在了空气中。 霍格莫德。 塔卡娜一手拽住挣扎的小矮星·彼得,一手举在半空中,召唤出了自己的守护神,“通知邓布利多,勇士们都在霍格莫德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 白泽甩甩自己的尾巴,朝霍格沃茨飞去。 芙蓉落在塔卡娜身边,紧接着塞德里克带着哈利也到了。 “我刚刚让守护神去通知教授们了,咱们去店里休息会儿吧。”说着,塔卡娜带着众人朝村口边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走去。 在简单给芙蓉处理了伤口后,教授们也匆匆赶到了。 邓布利多大步跨进店门,后面紧跟着的是一脸严肃的麦格教授和焦急的马克西姆女士。穆迪教授和斯内普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卡卡洛夫没有现身,科斯莫和康奈利·福吉走在最后。 “喔,你是……”见到纳吉尼,邓布利多惊讶了一瞬。 “小矮星·彼得!”福吉的惊呼声打断了他,“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三年级的时候就说过他才是告密者,”哈利冷冷地说,“只是当时你们都不相信。” “喔,喔,哈利,凡事都要讲证据不是吗?”福吉显然被冒犯到了。 “怎么回事,芙蓉,有没有受伤,卢多·巴格曼检测到奖杯不见了,我们打开赛场发现四个勇士都消失了,大家都急坏了。”马克西姆女士冲到芙蓉旁边拉住她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没事吧。”科斯莫关心地看着塔卡娜,塔卡娜摇了摇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勇士们都消失了,还带回了本来应该死掉的小矮星·彼得和这位……小姐?”麦格教授严肃的目光落在了纳吉尼身上。 “好了米勒娃,先把孩子们带回去再说吧,”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他与塔卡娜对视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于是教授们带着勇士和小矮星·彼得走出店面,塔卡娜和纳吉尼落在了最后。 “舅舅,”塔卡娜叫住科斯莫,“有件事要麻烦你……”她指了指纳吉尼,“能帮我收留我的朋友一段时间吗?我要把她送到外祖父那里去,但是这边脱不开身。你先带她回去,我给外祖母写封信让她来接她……噢对了,她叫纳吉尼。” 28. 西伦×布雷斯[番外] 西伦×布雷斯:你是他最恨的世界里最爱的人 阅前提示:此对cp为bl,介意可跳过(但是作者很喜欢,又是磕cp磕美了的一天嘻嘻) 从记事起,西伦?莱斯特兰奇就没见过父亲,你说他的父亲在伏地魔时期被食死徒杀害了?噢,不,不是的,他的父亲确实死在伏地魔得势的时候,但不是死在食死徒手里,而是在为伏地魔办事的时候死在凤凰社成员的魔杖下——是的,西伦?莱斯特兰奇的父亲是一名食死徒——准确地说,他们莱斯特兰奇一家子都是食死徒。 要不是生他,恐怕母亲当时会和父亲一起死在凤凰社成员的魔杖下吧。但这也没影响什么,后来伏地魔失势,叔叔婶婶被抓进了阿兹卡班,而母亲死在了傲罗对食死徒的追捕行动中——在他两岁的时候。 感谢家养小精灵,让他在没有家长照看的前提下磕磕绊绊地长大。莱斯特兰奇家族金库里有足够的钱把一个两岁的小孩富养到十七岁,但是只有他和家养小精灵的庄园,像一个冷冰冰的庞然大物,只能给他提供物质上的满足与庇护,却没有人教他如何去与人接触、沟通、交流,教他怎么去爱。 无人爱他。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爱是奢侈品,三年级开学那一天西伦就知道了。 那个时候他独自一人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周围人声鼎沸,每年都会去莱斯特兰奇庄园看望他的纳西莎阿姨在旁边抱着儿子德拉科?马尔福亲了又亲,眼里的感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那是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爱意……原来霍格沃茨图书馆里的书上写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存在。 也就是在那时,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人——布雷斯?扎比尼。 他站在德拉科旁边,身边是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袍的少女,西伦认识那种袍子,那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院的校服。纳西莎阿姨曾经提过要把他送到德姆斯特朗去上学,因为在英国只要一提起他的姓氏,人人都知道他是食死徒的孩子。德姆斯特朗虽然远离家乡,但至少没人知道他的过往,或许……他还能交到几个朋友。 但他拒绝了,理由是想去父母生活了七年的地方看看,他至今都记得纳西莎阿姨听到这话时脸上露出的惊讶,也许是没想到莱斯特兰奇家居然出了一个有感情的正常人吧,但她还是同意了。 后来的很多年,每每回忆起那个人时,西伦都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 布雷斯?扎比尼是一个很开朗的男孩,他人缘很好,不止在斯莱特林,就连讨厌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和崇拜智者的拉文克劳里,都有不少他的朋友。所以更多时候,西伦只是在角落默默地站着,看着布雷斯呼朋唤友地和乌泱泱一大帮子人从他身边走过。 他是食死徒的孩子。 从进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刻起,就不停地有人提醒着他。 小孩的恶意从来不是毫无理由的——至少出生在巫师家庭的小孩不是。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针对一个不爱说话、性格孤僻的斯莱特林——因为他是食死徒的孩子,是那个神秘人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残杀了无数不愿意效忠神秘人的巫师的莱斯特兰奇夫妇的孩子。 从父亲炸掉了凤凰社成员家的房子导致一家五口全部丧命的时候、从贝拉婶婶用钻心咒折磨疯隆巴顿夫妇的时候起,莱斯特兰奇这个姓氏,就不止是高贵的神圣二十八家族之一了。更多的时候,它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的代名词,也是所有小巫师入学前都会被家长耳提面命的警告——“离那个莱斯特兰奇家的孩子远一点”。 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仿佛他也被打上了那个烙印——不是身体上,而是灵魂中。斯莱特林们还稍微好一点,毕竟斯莱特林的纯血家族里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两个食死徒,即使没有,也没有出现过在那个时期在明面上支持凤凰社的人。所以他们大多数时候只是漠视,还是那句话,没有人愿意跟食死徒的孩子做朋友。 格兰芬多是最恶劣的,因为他们当中有很多人的父母亲人都死在了食死徒的手下。于是恶意扑面而来。只要不被教授看到、只要不弄出显眼的伤痕,西伦?莱斯特兰奇永远是格兰芬多们恶作剧的第一人选。 拉文克劳与赫奇帕奇永远的冷眼旁观,莱斯特兰奇做的孽,就要让他这个唯一还在外面的莱斯特兰奇来偿还。 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好转的呢?是四年级的时候吧。密室被打开了,他这个神秘人的得力干将的孩子便成了首要的怀疑对象。那是他最受关注的一年,在那个赫奇帕奇的麻种男孩被石化之后,学校里针对他的就不止格兰芬多了。 再一次被几个赫奇帕奇六年级堵在一楼盥洗室门口,他握紧了魔杖第一次决定反抗,就在那个婶婶最喜欢的不可饶恕咒打在自己同学身上的前一秒,一道声音从背后制止了他……还有他们……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吗?教授们不会高兴的。”男孩的声音仿佛天籁,拯救了西伦的□□、还有灵魂。 “走开,扎比尼,这不关你的事。”一个赫奇帕奇恶狠狠地说。 “当着斯莱特林的面欺负斯莱特林,我们不要面子的吗?”弗林特的声音响起,西伦这才发现身后的人都穿着魁地奇队服、拿着扫帚——刚好碰上了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去场地训练。 几个赫奇帕奇见对方人多,放开了西伦转身就走。这是西伦第一次被自己学院的人维护,改变……似乎是从那个男孩开始的。 “喂,不用谢我,”布雷斯笑眯眯地说,“我姐姐说了,路 见不平拔刀相助。” 弗林特拍了拍布雷斯的脑袋,带着男孩们走了。斯莱特林们步履匆匆,经过西伦时没有给他一个眼神,除了……布雷斯?扎比尼……他挣扎着从队长的手臂下回头,对着西伦眨了眨眼睛。 这是第一次有同龄人对他释放善意,也许对布雷斯来说只是顺便,但对西伦莱斯特兰奇来说,这是久旱逢甘霖。 但他也只是默默的、默默地站在角落,看着男孩呼朋引伴从自己身边走过。期待着男孩在经过时回头看自己一眼、甚至笑一笑。每次男孩对他笑,他都能回味很久。布雷斯?扎比尼仿佛信仰一般,支撑着西伦?莱斯特兰奇在这个不爱的世界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他不敢上前。卑微的、本就应该待在阴沟里苟且偷生的食死徒的孩子,又怎么敢靠近尊贵的、光芒万丈魅力四射的扎比尼家的少爷。他不敢靠近,生怕食死徒的标签沾染到自己的太阳身上,他怕那道光被自己连累,从天上落下来。 只是默默地、默默地站在角落看着他就很好。 西伦以为日子会这样过去,他会按部就班地毕业、回到莱斯特兰奇庄园、那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然后等待、等待一群不可能回来的人回家,或是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的死亡到来。 但也许梅林也会眷顾他一次吧,六年级的时候,他的太阳居然主动把光照到了自己身上——感谢梅林、感谢斯莱特林、感谢扎比尼家的列祖列宗、感谢布雷斯的姐姐塔卡娜?扎比尼,给了他一个同布雷斯搭上话的机会——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结束,大家在公共休息室里围着布雷斯问他在水下发生了什么,本来应该默默回到自己的宿舍待着的西伦在那天神使鬼差地凑上去问布雷斯塔卡娜在水面上用的是什么魔法能够这么快速地找到他。 公共休息室突然一片寂静,就好像是哑巴开口说话了一样。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布雷斯也是,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西伦突然后悔凑上去了,他想要后退缩回自己的安全区,但身后被重重包围——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来到了人群中心——布雷斯的面前。 “是人鱼的指引,”男孩居然回答了他,变声期过后的声音变得低沉好听,仿佛天籁,就像两年前一样,“姐姐戴着的手链是由人鱼的头发编织而成的,她通过它找到了黑湖下面人鱼的聚居地,于是找到了我。” 那天男孩似乎很高兴,拉着他聊了很多很多。斯莱特林的风向一下子变了——可能是因为男孩在斯莱特林中小有威望吧,当自己和布雷斯关系稍近时,也有部分斯莱特林愿意在走廊上遇见自己时用眼神打个招呼了。 原来太阳始终是太阳,不会因为自己黑暗的侵蚀就被拉下来。太阳始终高高挂在天上,而自己终于离他更近了一点。 29. 第27章 众人回到霍格沃茨。 场地上的树木迷宫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运动场中央那个放三强争霸杯的台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怎么回事?邓布利多呢?我儿子呢?”迪戈里先生站在卢多·巴格曼面前大声问,他和卡卡洛夫正被焦急的家属们团团围住。 “为什么部长也不见了,裁判们都不见了,还有教授们?”韦斯莱夫人抓住卡卡洛夫问道,“勇士们呢?勇士们去哪儿了,为什么场地里面没有人。” 芙蓉的父母和妹妹也站在巴格曼旁边用飞快地叽里咕噜说着法语。 “好了,好了,夫人们,先生们,”巴格曼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看到站在人群外围张望的赫敏、安吉丽娜以及同德拉科拼命拉住布雷斯不让他冲进去质问卡卡洛夫的潘西,“还有姑娘们,这只是……额……比赛的一环……对!比赛的一环!教授们和裁判们去……额……去……”他余光瞥到邓布利多沉着脸走过来,“喔,谢天谢地,邓布利多,你可算回来了。” 家属们都朝巴格曼说的方向望去。 “塞德!”迪戈里先生率先向儿子跑去,“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噢!天呐!这是三强争霸赛的奖杯吗?你拿到了奖杯!儿子!好孩子!” 他激动地拍着塞德里克的肩膀,眼里的骄傲快要溢出来了。 迪戈里夫人则拉着儿子仔细检查着,在看到塞德里克手腕上的烧伤时哭着抱住了儿子。 “我没事,妈妈,”塞德里克回抱住母亲,“你看,我拿到了奖杯,我会成为你和爸爸的骄傲的。” 另一边,芙蓉也被家人簇拥着,庞弗雷女士提着医药箱冲过去,从箱子里拿出一瓶白鲜往她的伤口上面浇。 “芙蓉·德拉库尔进去之后,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我们看到了求救信号,卢多·巴格曼说是从你的魔杖发出的,大家都很惊讶,”布雷斯站到塔卡娜旁边,轻轻拉住姐姐的手,“我很担心你,但是又感觉不太对劲,别人可能不知道你的实力,但是我知道……如果这个场地里面有什么连你都对付不了的东西,那其他人肯定也跑不掉……所以我就想到应该是……总之你心里有数。” 塔卡娜回握住弟弟的手,弗雷德也走了过来,站在另一边搂住塔卡娜的腰。 “我们看不到场地里的情况,也不知道教授们有没有去救你,但是邓布利多和卡卡洛夫都站起来了,看上去很焦急的样子,”弗雷德接着说,“没过一会儿……大概五六分钟吧,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从场地里走了出来,但是你不在——大家都很担心——他们刚走到裁判席,卢多·巴格曼就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个册子,然后对邓布利多说了些什么,邓布利多就站起来把整个场地撤掉了——然后就是现在你看到的样子了——勇士们都不见了。” “我们看到一团白色的光团飞进裁判席——”乔治说。 “那是守护神——但凡你五年级上黑魔法防御课时听了课就应该认出来那个‘白色的光团’是守护神。”安吉丽娜说。 “——对,守护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飞进了裁判席,然后邓布利多就带着裁判和教授们走了。” “那是我的守护神,”塔卡娜蔫蔫地说,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她已经很累了,“场地里的神奇动物被换成了门钥匙,勇士们只要一接触到就会被转移。” “门钥匙?比赛的一环吗?”德拉科顾不得周围都是讨厌的格兰芬多,从布雷斯旁边探了个头出来。 塔卡娜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这一代的孩子们总是要背负这些的。 “不是,应该是食死徒潜入了霍格沃茨换掉的,目的是把勇士们——或者说哈利·波特转移出去,”塔卡娜感受到和自己牵着的手用力了几分,“我们到了一个应该是墓地的地方——我见到了,伏地魔。” 空气似乎静止了,弗雷德把塔卡娜往自己这边搂了搂,但布雷斯依旧死死抓住姐姐的手不放。乔治的嘴大得能塞下整个鸡蛋,安吉丽娜站在他旁边,手放在袍子里握紧了自己的魔杖。德拉科的脸色苍白——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去。 “他……那个人… …他回来了吗?”半晌,德拉科才嗫嚅道,“那……” 未尽之语尽在不言中。 布雷斯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好兄弟的肩。 “具体的邓布利多应该会说,”塔卡娜站直,看着袍子上沾着的血迹皱了皱眉,“我好累啊,我们去看台坐一会儿吧。” 她抬头对弗雷德说道,另一只手掐了掐布雷斯的手心。 众人拥簇着塔卡娜朝看台走去。 布雷斯留在原地,在人群散去后,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的男孩露出了惨白的脸——西伦·莱斯特兰奇。 “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你的叔叔婶婶应该很高兴他能回来。”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勇士们今晚绝对不可能几乎毫发未伤地回来——至少哈利·波特不能,”西伦摇了摇头,试图扯出一个笑脸,但嘴角无论如何也扬不上去,“我真的有点好奇你姐姐的实力了,布雷斯,能带着三个没有实战经验的学生近乎毫发无伤地从黑魔王手下逃脱——哪怕是虚弱时期的黑魔王——她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万一是其他两个人做的呢?” “你在霍格沃茨待了四年了,那个迪戈里,你觉得他有本事做到这些事吗?至于芙蓉·德拉库尔,连第二个项目都完成不了的蠢货,就更不可能了。”西伦小心地觑了一眼布雷斯的脸色,见其神色如常,并未因为自己对芙蓉的评价不高而不高兴,放下心来。 “所有同学,请迅速回到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禁止外出!各学院级长配合院长清点人数。请勇士们到校长办公室。”麦格教授威严的声音在运动场上空响起,级长们都从看台上站了起来大声指挥自己学院的学生排好队。 布雷斯和西伦对视一眼,朝斯莱特林的队伍走去。 “其实,我不希望他回来。”快要接近看台时,西伦说。 布雷斯脚步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快步走到德拉科旁边站好。 西伦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到了六年级队伍的末尾。 30. 第28章 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们还在外面护送学生回公共休息室,马克西姆女士和卡卡洛夫也要先送各自学校的学生回布斯巴顿马车和德姆斯特朗船。 勇士们先来到了六楼。 旋转楼梯前的石像一看到他们就迅速跳开,使他们得以顺利爬上楼梯走进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小矮星·彼得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康奈利·福吉脸色铁青地瞪视着他。 “部长先生,放松一点,要知道,当年彼得出事的时候你还不是魔法部部长,就算现在追责也追不到你身上去。”塔卡娜轻车熟路地坐到离邓布利多办公桌最近的那把沙发椅上倒了两杯茶,她递了一杯给福吉,自己捧着另一杯。 “谢谢,扎比尼小姐,”福吉面色稍缓,接过茶杯,“布尔斯特罗德先生呢,怎么没看到他。” “挪威魔法部那边有突发公务要处理,舅舅直接从霍格莫德幻影移形了——当时您在看管小矮星·彼得,场面太混乱了就没跟您打招呼——邓布利多教授也不知道呢。”塔卡娜面不改色地胡编了一段话敷衍他。 “噢,噢,是的,我想起来了,哈哈,当时人手不够,总不能让孩子们看守犯人吧,”福吉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脸色,此时正在对着走进来的勇士们微笑点头,“不要紧张,孩子们,坐,坐,你们都很棒,今晚累坏了吧。” 他对着塞德里克点点头,“我记得你,迪戈里,你爸爸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工作,阿莫斯·迪戈里,他为我们解决了不少难题。” 塞德里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坐到了福吉斜对面离他最远的位置。 芙蓉坐到他旁边,把福吉对面的位置留给了走在最后的哈利·波特。 福吉看了哈利?波特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绞着手指坐在椅子上。 门又被打开了。 邓布利多拿着魔杖大步走了进来,接着是严肃的麦格教授、马克西姆女士和卡卡洛夫,最后进来的穆迪教授拄着拐杖走到小矮星?彼得面前死死盯着他,占了小半张脸的魔眼飞快地转动着。 “没事吧。”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塞德里克和芙蓉,在哈利的脸上顿了顿,最后转过身看着塔卡娜。 “没事,教授,扎比尼小姐——还有德拉库尔小姐,把我们保护得很好。”哈利?波特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芙蓉坐在一旁默不作声,轻轻抚摸着手臂上的绷带,马克西姆女士站到她身后把她的长发捋顺。 “我看大家都很疲惫了,那么我们速战速决,塔卡娜,你可以把事情完整地说一遍吗?”邓布利多说。 “还是让波特先生说吧,教授,他是最先被传送过去的。”塔卡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校长室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哈利身上。 虽然经常被注视,哈利?波特还是在教授们的目光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别紧张,哈利,慢慢说。”邓布利多和蔼地看着他,眼神中满含鼓励。 “唔……我是第三个进入赛场的,我进去的时候,扎比尼小姐和塞德里克已经看不到踪影了,”哈利回忆道,“我记得……我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用了指路魔咒,您知道的,就是那个‘为我指路’——” “啧——,”福吉焦躁地站起来来回踱步,“直接说重点吧波特——哈利,你是怎么到那个——有神秘人在的地方的?” “不要着急,康奈利,”邓布利多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后面,并给教授们变出了椅子坐下,“夜晚还很长,让哈利慢慢说。” “不着急?现在一个应该死了十三年的人突然冒出来,还出现在——那个人身边!这就意味着我们可能冤枉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十三年,那可是布莱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邓布利多,你知道的——” “好了!部长,让波特先说完吧。”是麦格教授。 福吉抿了抿嘴,双臂抱胸坐下。 哈利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我沿着魔杖指明的方向一路向左走,在一个转弯的拐角,碰到了一只斯蒂克芬……它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这不可能!斯蒂克芬是不会主动攻击的,除非——”福吉飞快地说。 “——除非你没有回答出它的问题。”校长室的门又打开了,斯内普教授拿着一支药剂走了进来。 “噢,西弗勒斯,你把吐真剂带来了,”邓布利多说,“你先坐下吧,在使用吐真剂之前,我们想听听孩子们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鼓励地看向哈利。 “对,对,我知道,斯芬蒂克会先提问,如果没有回答出来问题才会发出攻击——我在书上看到过,”哈利?波特紧张的情绪渐缓,说话变得流利,“但是,它没有向我提问,而是直接扑了过来——我伸手去挡,在触摸到它的那一刻,它变成了一块石头,然后,我就被传送了——芙蓉跟我的情况一样,只是她遇到的是八眼巨蛛。” “这么说,赛场上的动物被换成了门钥匙,”麦格教授总结道,“那你呢?扎比尼小姐,你碰到的是什么?” 塔卡娜捏紧了茶杯的杯柄。她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知道她的能力的人自然越少越好——显然邓布利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连麦格教授都没告诉—— “我没有碰到动物,”塔卡娜把茶杯放下,已经冷掉的茶水里茶叶沉到了杯底,“我踏进了一片迷雾,感觉天旋地转,然后就被传送了。” “那是我设置的陷阱,”斯内普阴沉着脸说,“‘倒挂金钟’——彼得知道这个咒语的原理,因为那是当年——”他的话戛然而止,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又在哈利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时,狼狈地把头扭了回来。 “我在拿到奖杯的那一刻被传送了,”不等教授们询问,塞德里克主动说,“当时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我没有看到神秘人,只有这位,嗯——小矮星?彼得?只有他被哈利拽着。”他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心理隐瞒了纳吉尼的事情,让大家都忽视了此刻办公室里还少了一个女孩。 “对,塞德里克是最后到的,”哈利应和了塞德里克的说法,“我到了之后,感到伤疤非常疼痛,远远地看着彼得朝我走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东西。”想到这儿,他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是伏地魔吗?”邓布利多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可以具体说说是什么样子的吗?” “唔……当时天太黑了,我没有看清楚,好像……是一个婴儿?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刺耳的男声。”哈利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塔卡娜。 “是一个婴儿模样的……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它看上去没有皮。”塔卡娜皱着眉头说,显然这个怪物的样子也把她恶心到了。 “原来是这样,”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说,“哈利,你继续说。” 哈利?波特详细讲完了在墓地里看到的,塔卡娜对细节进行了一些补充。 “所以,你是说,他消失了?” “是的,他消失了,部长先生——但是我认为他还会再回来的。”塔卡娜说,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角落里的小矮星?彼得。 “噢,对,西弗勒斯,我们可以开始了。”邓布利多说。 斯内普走到彼得面前,打开吐真剂的瓶塞给他灌了下去。 “让我们先来问几个简单的问题,”邓布利多走到办公桌前,靠在桌沿边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矮星?彼得。”男人声音尖锐而嘶哑。 “噢,当然,小矮星?彼得,”邓布利多重重地重复出这个名字,看向福吉,“那么我们可以确定,现在在霍格沃茨塔楼的校长办公室角落里坐着的男人,正是十三年前被魔法部查证死在小天狼星?布莱克制造的那场爆炸中的并因此获得梅林一级爵士勋章的——小矮星?彼得。” 福吉铁青着脸坐在一旁,手指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嗫嚅着嘴唇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本该死在那场爆炸里的你会活着出现在这里?”邓布利多接着问道,他的目光移向彼得的右手,上面少了一根食指。 “那当然是要谢谢我的‘好兄弟’小天狼星?布莱克了——”彼得抬起头,对上了哈利愤怒的目光,又很快撇过头躲开,福吉猛地转过去看向他,塞德里克和芙蓉露出迷茫的表情,只是塞德里克是因为疑惑为什么提到小天狼星,而芙蓉则是因为今晚的词汇量太大有点听不懂了,斯内普平静地坐在彼得旁边,对面的麦格教授和穆迪教授脸色如出一辙地凝重。 “——要不是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我向主人告的密,我也不会在逃跑途中被他堵在伦敦街头,”彼得发出尖锐的笑声,面部因为嘲讽和悲哀而变得扭曲,“可惜他还想着保护那些麻瓜,哈哈哈,麻瓜——不然我怎么可能找得到机会发射出那个爆炸咒——” “是你!当初炸死十二个麻瓜的人是你!”福吉猛地站起来,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彼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哈利嘟囔道,麦格教授严厉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我的‘好兄弟’小天狼星一直都很喜欢那些麻瓜的玩意儿,又怎么可能伤害他们呢?当然是我干的。”彼得显得有些兴奋,似乎能在某一件事情上面显现出比小天狼星更大的勇气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马克西姆女士似乎被这个故事震惊到了,又舍不得放弃这个看英国魔法界热闹的机会,坐在芙蓉旁边邓布利多专门为她变出来的加大加宽的椅子上紧紧握住芙蓉的手。 卡卡洛夫早在斯内普给彼得灌吐真剂的时候就蹭到了塔卡娜旁边坐下,躲在塔卡娜的阴影中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福吉浑身发抖,手扶着椅子的扶手想要坐下,余光瞥到了坐在自己斜对面的马克西姆女士——当然,她也很难不被人看见——部长先生说:“已经很晚了,要不让勇士们和他们的校长先回去休息吧——我是说,波特和扎比尼小姐留在这儿就行了。”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邓布利多。 “噢,不,康奈利,很抱歉这一次我要和你持相反的看法了,”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如果那个人真的回来了的话——我想我们需要寻求一些帮助,”他看了看马克西姆女士,又看了看缩在角落的卡卡洛夫,“一些——也许——不属于我们这个阵营的帮助。” 福吉恼火地扫了马克西姆女士一眼,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当然依然能保证整个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阿不思,当年你提议的时候我就不同意,现在我的意见还是一样的,要知道——” “好了!”马克西姆女士站了起来,被冒犯到的样子,“既然部长和邓布利多校长不希望有外人掺和进来,那么芙蓉——我们走吧!” 说完,她就怒气冲冲地拉着芙蓉走出了办公室。 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我们之后再讨论,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部长先生,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福吉瞪了一眼卡卡洛夫,见对方紧紧拉着塔卡娜的袖子不肯放,只得暂时放过他,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那么——” “咳咳!” 邓布利多刚准备开口,麦格教授就咳了两声。 “米勒娃,你还有什么事吗?”邓布利多温和地问。 斯内普在一旁发出了不满的鼻音。 “吐真剂有时间限制,校长。” “我就再说一句话,西弗勒斯,”麦格教授说,“阿不思,既然德拉库尔小姐已经走了,我认为迪戈里先生也不需要留在这里了——毕竟他是最晚被传送过去的,知道的事情还没有德拉库尔小姐多,还有——”她的目光在哈利和塔卡娜身上一扫而过,“波特先生,他还没有成年,而且接下来的审问也不需要他再参与了。” “可是他提到了小天狼星!”哈利从进入校长办公室开始第一次反应这么激烈,“教授,您知道的,我爸爸——” “哈利,”麦格教授放缓了语气道,“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真的是被冤枉的,这里有魔法部部长、有邓布利多,我们会还他一个清白的。”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哈利把求助的目光转向邓布利多。 “米勒娃,”邓布利多说,“我想哈利有知道这件事情的权利。”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麦格教授硬邦邦地回答道。 “既然意见达成一致了,那么可以继续了吗?”斯内普僵硬地说。 “当然,”邓布利多看向彼得,眼神锐利,“说完十三年前那场诬陷小天狼星的爆炸,我们说说今晚吧——你们是怎样把勇士弄出霍格沃茨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们’?噢,当然了,你们当然不会相信,仅凭我一个人,就能完成这么大的计划——差点!”他突然提高了音调,福吉被吓了一激灵,快速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都在盯着彼得并没有注意到他,才松了一口气,“就差了一点点,”他的音调又低了下去,就好像耗子一样,吱吱地笑着,“就把你们三个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一网打尽了。”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同伙吗?”福吉又从椅子上蹦起来,在校长室中间的空地上来回踱步,“不,不,这不可能,你?光凭你?怎么可能?” 小矮星·彼得闭上了眼睛,低声笑着。 “是啊,从小到大,就没有人相信,我能够靠自己做成一件大事——在学校的时候……大家只看得见西里斯,甚至是莱姆斯……还有……詹姆——” “你还敢提起他!你这个卑鄙……无耻……” “哈利,让他说完吧。”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斯内普走到哈利·波特身边按住他的肩膀,塔卡娜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他嘟囔着“背叛者”、“叛徒”等诸如此类的词汇。 “——后来,我加入了食死徒,只有他!黑魔王!”彼得眼中透出病态的狂热追寻,卡卡洛夫悄悄打了个寒颤,福吉露出恐惧的神情皱了皱眉,斯内普站在哈利身后,面无表情。 “只有他,我的主人,只有他认可我,他说,我相信你,彼得,你不比别人差,那些人,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是有眼无珠,只有我看到了,只有我发现了你身上的闪光点,”说到这里时,彼得的眼中迸发出光芒,那是混杂着希望与崇拜的、难以言喻的光芒,仿佛真的获得了那个人的认可一般,“所以我做到了——在主人最需要我的时候——你们这些叛徒!” 他的目光瞪向斯内普,又被他冷冰冰的样子吓得抖了一下,随即费力地转向卡卡洛夫。 “在主人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却站在了敌人那一边,只有我,哈哈哈,只有我,主人需要我,主人只有我了……” “可是在他出事之后,你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而是选择装成一只老鼠在一个凤凰社成员家中躲了十三年,不是吗?”作为今晚这个屋子里唯一一个大众视角下可以说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塔卡娜极度客观地提,出了这个问题,“你一直伪装到了去年——直到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把你抓住——噢部长先生您别这么看着我,二十八家族谁没有点自己的消息渠道了。” 塔卡娜又端起家养小精灵刚换的热茶喝了一口,顺便给旁边的卡卡洛夫也倒了一杯。 “承认吧,小矮星·彼得,你不过是走投无路没办法了才去找他的,他也不过是因为无人可用才不得不利用你,你们两个一个是阴沟里爬行的老鼠,一个是……” “塔卡娜!”邓布利多提高声音打断了她,“咱们还是说说今晚的事吧。” “抱歉,教授,”塔卡娜放下茶杯,抬起手撑住自己的额头,不再说话。 小矮星·彼得脸上的狂热已经褪去,随之而来的是迷茫与恐慌。 “不,不,不是这样的……主人……我的主人……”彼得双手捂住脸,痛苦地呻吟起来。 “那么今晚……说说吧,彼得……”邓布利多居高而下,声音冷酷地从彼得头上响起,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中。 看着邓布利多高大的侧影,恍惚间,塔卡娜似乎看到了半个世纪前与老师并肩的白魔王的影子——如果……他们真的并肩过的话。 想到这儿,塔卡娜不禁勾起了嘴角——老师的眼光真的很好,不愧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邓布利多。 另一边,巫师们却没法像塔卡娜一样在这个时候还能神游天外了——小矮星·彼得在吐真剂的作用下——也有可能是在自己曾经的老师的威压下,终于哆哆嗦嗦地说出了实情—— “去年从尖叫棚屋逃走后,我不知道该去哪儿……但似乎是一种莫名地力量,指引我一路往南走……我的老鼠朋友们……”听到这儿,哈利终于忍不住了,用鼻子发出响亮的“哼哼”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小矮星·彼得无助地抬起头,在接触到那双愤怒的翠绿色眼睛时又害怕地低下头继续说。 “它们说,在更南边,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深处,有一个黑暗而无形的生物——大家都很害怕不敢靠近——我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是主人,我的主人。”他又发出了近乎虔诚的呻吟,这次轮到麦格教授用鼻子发出响亮的“哼哼”声了。 “我想,应该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让我一路往南到了阿尔巴尼亚。我克服了老鼠的生理性恐惧跑进了那个大家都害怕的地方,还差点被纳吉尼吃掉——但是我的主人,他认出了我,认出了我这只毛都要掉光的、少了一根脚趾的老鼠——小矮星·彼得!”他突然提高了音调,脸上又浮现出信徒的狂热,福吉被吓了一激灵。 “主人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主人让我帮助他离开森林回到伦敦——那可真不容易不是吗?”彼得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仿佛那段时光让他很快乐,“主人需要我的帮助——不是别人,而是我!小矮星·彼得!”他骄傲地看了斯内普一眼,又转过身看向卡卡洛夫。 斯内普依旧面无表情,卡卡洛夫瑟缩了一下,又往后退了一点,试图把自己完全藏进塔卡娜的阴影中。 “但是主人很虚弱——他太虚弱了,需要一点养分才能有力气走出森林——” “养分?”邓布利多歪了歪脑袋,做出思考的样子,“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是伯莎·乔金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语气却是肯定的。 “魔法体育运动司的伯莎·乔金斯?”福吉又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他们不是说她去阿尔巴尼亚度假忘记了时间和回来的路吗……”他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口中的轻声嘟囔,“阿尔巴尼亚”。 “很遗憾,康奈利,”邓布利多说,“我们可怜的乔金斯小姐恐怕不是健忘,而是已经……”遇害了。 福吉脸色煞白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们怎么敢……她可是魔法部的雇员呐……”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部长,太平了这么多年,你已经忘记当年在那个人的阴影下死了多少傲罗了吗?”一整夜都没说一句话的穆迪厉声说道,他使劲杵了杵手中的拐杖,脸上纵横沟壑的伤疤在火光摇曳下显得异常狰狞。 “我——”福吉死死盯住穆迪脸上的疤痕,咽了咽口水,“当然,当然,我怎么可能忘记,阿拉斯托。”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抓紧两侧的扶手,目光下垂,眼神深邃。 “我只是——” “只是害怕伏地魔的实力卷土重来影响魔法部的声誉和自己在魔法部的地位,所以选择把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捂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罢了,”塔卡娜嘲讽地说,“但是伯莎·乔金斯的事情一出,伏地魔没死还可能复活的消息就彻底瞒不下去了——可是部长,您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可能瞒下去,即使您把今天在场的人全都封了口,该来的还是会来,到时候,你要担心的就不是选票,而是自己的小命了。” 福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想想女孩背后的家族势力和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还是闭上了嘴。 31. 第29章 “塔卡娜,”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相信部长先生在今晚之后一定会把事情完整地对公众公布出来,”他看向福吉,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又严肃道,“毕竟死了一个魔法部雇员不是小事,更何况——今晚还有四个学生受到了袭击。你说对吧,康奈利。” “啊?”福吉还在独自生闷气,听到邓布利多叫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对对对,阿不思,你说得对,等这个彼得供述完,我马上回去召开新闻发布会。” 不能小瞧这个只有十六岁的扎比尼家家主,不能得罪出了三个国家的魔法部部长的布尔斯特罗德家族,要跟东方魔法世家的成员打好关系。福吉在心里来回告诫了自己几遍,苦中作乐地想,虽然一时间失去了选票,但是伏地魔一旦卷土重来民众就会发现我的好,选票自然而然会回来——虽然讨厌邓布利多,但不得不承认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伏地魔的人。 而不管今晚我们的部长先生脑子里转过了几个弯,针对小矮星·彼得的审问还在继续,故事也终于讲到了伏地魔重获□□的部分—— “阿尔巴尼亚是个很偏远的地方,那里没几个人认得小矮星·彼得,所以我偶尔会变回人形去森林外的商店买东西——在那里我碰到了一个中年女巫,她说着一口流利的伦敦腔——她认出了我,”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彼得嘶哑的像老鼠一般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但是她似乎忘记我已经死了,只记得我是十几年前因为揭发小天狼星·布莱克背叛波特夫妇而获得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的小矮星·彼得,”他突然笑了笑,只是不知道这个笑声里是绝望更多还是自嘲更多了,“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给她施了夺魂咒,把她带去献给了主人。” 即使已经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哈利·波特还是因为又气又怕瞪大了眼睛,小矮星·彼得把头撇开不敢看他,却在吐真剂的作用下继续说。 “主人让纳吉尼吃了她,把腐蚀过巫师身体的毒液吐出来,由我将毒液变成了人形——主人附在毒液上,变成了一个婴儿的模样,”说到这儿,他语气懊恼道,“可惜阿尔巴尼亚太偏远了,只抓到一个巫师,乔金斯的魔力太少,被毒液腐蚀后只能凝聚成一个婴儿的大小,不然我的主人就能拥有一个更大的躯体了。” 他突然浑身抖了抖,脸上露出时而痛苦时而懊恼的神情,显得十分阴森而又滑稽。 麦格教授撇开头任由眼泪从脸颊滑过,穆迪握住拐杖的顶端将底部用力杵在地板上,斯内普站在哈利身后目视前方,眼神空洞,但死死抓住哈利肩膀的手透露出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仅仅过了一瞬间,邓布利多缓缓开口道:“我记得她,伯莎·乔金斯,那是一个很执着、心地善良的姑娘。” “她比詹姆他们高了两届,一直胖胖的,脸上挂着笑,对谁都很友善——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波莫娜说过,伯莎跟她年轻的时候很像——一样爱笑,一样和善,一样执着,只是记性不太好,研究不了草药学,”麦格教授抬起手一把抹掉泪水,“她一毕业就进了魔法部,当时波莫娜还说,对她来说是个安稳的好去处,”福吉懊悔地低下头,“没想到——没想到。波莫娜知道了会伤心的。” “米勒娃——”穆迪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奈何实在不会安慰人,只得作罢。 “主人拥有了人形之后,出行就变得方便多了,”彼得在昔日院长悲伤又愤怒的目光中继续说下去,“我带着他和纳吉尼去了里德尔庄园,在那里,主人第一次使用黑魔标记进行了召唤,”他右手轻轻抚上左臂,语气变得怨恨起来,“可是只有一个人响应了主人的召唤——一个我们都没想到的人——小巴蒂·克劳奇。” 福吉倒吸一口凉气,他开始后悔刚才答应邓布利多要把今晚知道的所有事都公之于众了。 “克劳奇被他父亲用他母亲从阿兹卡班换了出来,之后一直被施了夺魂咒囚禁在家里,直到黑魔标记发烫把他唤醒——他趁着看守的家养小精灵不注意跑了出来,给主人带来了霍格沃茨即将举办三强争霸赛的消息,”彼得恨恨地说,“本来原定计划是由小巴蒂·克劳奇在霍格沃茨开学前袭击阿拉斯托·穆迪,然后伪装成他潜入霍格沃茨,找机会把哈利·波特带出来,但是老巴蒂·克劳奇看得太严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不得不待在家里伪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但是在八月沟通好所有计划回到克劳奇庄园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 没想到吧,他又被抓回阿兹卡班了——这就是不看新闻的下场。塔卡娜愉快地想,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又悄悄让家养小精灵给自己上了一盘巧克力曲奇。 “我没有办法——主人身边离不开人,我不能按照原计划顶替小巴蒂·克劳奇潜入霍格沃茨,就只能在项目上做手脚,”彼得吞了吞口水,对塔卡娜手边的茶壶露出渴求的姿态,但无人理他,他只得继续说下去,“首先是要想办法让哈利·波特参加比赛,这件事本来很简单,只需要把他的名字丢进去再给火焰杯下一个指令就行了——但是今年火焰杯突然有了年龄限制——” “等等——”塔卡娜突然打断道,“我记得,年龄限制的事情并没有提前公布,而是在选出勇士的第二天预言家日报才拿到了采访内容——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矮星·彼得张大了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却又突然露出了挣扎的神色,捂着头痛苦地呻吟着,没过一会儿就晕倒了。 校长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斯内普快步走上前,拿起魔杖对准他检查了一番,收回魔杖后对众人说:“他被施了强力遗忘咒,但是吐真剂又要求他不能撒谎,两相冲突下精神力受到打击昏过去了。” 塔卡娜与邓布利多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斯内普将他弄醒。 “吐真剂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火焰杯报名开始的那天,我在宵禁的时候变成老鼠潜入了霍格沃茨,”彼得看上去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自顾自地说下去,“为了防止被某些喜欢夜游的学生发现,我喝下了加入了阿拉斯托·穆迪头发的复方汤剂——” “为什么是阿拉斯托·穆迪?”邓布利多问,“如果你们已经不计划直接潜入霍格沃茨了,为什么不随便找一个成年巫师的毛发,而偏偏要选择身为前傲罗的阿拉斯托·穆迪?” “——毛发是暑假就准备好的,当时计划好了由小巴蒂·克劳奇去伪装成穆迪,因为他是一个新教授,且性格孤僻,就算不注意做了什么不符合他性格的事,也不会有人发现。但是后来,小巴蒂·克劳奇失踪了,原定计划我一个人没法完成——”彼得没有理会提问,平铺直叙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火焰杯报名的时候我必须恢复人形,所以要偷一个巫师的毛发做复方汤剂也是提前就计划好了的。但是宵禁的时候,费尔奇会出来巡逻,如果变成学生,被他抓住了有打草惊蛇的风险。所以伪装成教授会更好一点。穆迪确实不是最好的选择——”他终于回答了邓布利多的问题。 “——却是唯一的选择。”塔卡娜在心里默默地想。 除了这位新上任的黑魔法教授,其余的教授要么住在学校,要么住址不明——只有与他们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他们的家在哪儿,做了十几年老鼠的小矮星·彼得又怎么会知道呢? 而唯二不住在学校也知道家庭住址的教授,一位是刚刚从魔法部退休的阿拉斯托·穆迪,另一位,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但斯内普知道彼得是一个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再加上两人的新仇旧怨,一定会对老鼠多加防备。这么看来,穆迪确实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唯一的选择了。 邓布利多显然也想通了这一点,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示意彼得继续往前说。 “……把哈利·波特顺利送去参加三强争霸赛后,我们的计划本来是暗中帮助他拿到前两个比赛的第一名,这样他才能第一个进入 迷宫——” “——但是,三强争霸赛的项目内容是完全保密的,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会参加哪些项目呢?”这次是哈利发出的疑问。 “小巴蒂·克劳奇,”不等彼得解释,邓布利多直接回答道,“哈利,你恐怕还不知道,这次的三强争霸赛本来是由巴蒂·克劳奇先生与我共同策划的,比赛的内容早在去年五月就已经计划好了,小巴蒂·克劳奇作为巴蒂·克劳奇先生的儿子,要拿到三强争霸赛的策划书简直是易如反掌。” “是的,“彼得证实了这一说法,他接着说,“但是计划又一次出现了纰漏——” 他眼神怨毒地看着坐在福吉旁边吃饼干的塔卡娜。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塔卡娜身上,穆迪教授见她还在若无其事地吃东西,嘴角抽了抽。 “看着我干嘛?”塔卡娜抖了抖袍子,把上面的饼干屑抖落下去,“我在比赛过程中没有感受到来自赛场以外的阻力啊——” “你当然没有感受到!”彼得愤怒地说,“因为你第一个项目就甩了其他勇士一大截,我没有机会动手脚,只能临时改变计划——” “——哦!所以你才把第三个项目场地里所有的障碍物都变成了门钥匙,这样无论波特是第几个进,只要他会遇到障碍物就一定会被传送,如果他运气好一次都没有遇到,也会在拿到奖杯的那一刻被传送。”塔卡娜终于把长袍上的饼干屑都抖落干净,抢答道。 “对,”彼得阴恻恻地看着她说,“至于其他勇士会不会被传送过来,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了——反正捏死一两个刚成年的小巫师对我来说跟捏死一两只小鸡仔一样简单。” 闻言,塔卡娜没有接话,反倒是对斯内普说:“教授,吐真剂失效了吧。” 斯内普算了算时间,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哈利·波特急忙问。 “因为这位即将被剥夺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的小矮星·彼得先生刚刚被‘小鸡仔’抓住,他亲爱的主人也被‘小鸡仔’打得落荒而逃。”许是补充了碳水和糖分的缘故,塔卡娜终于有了点精神,还有精力开玩笑。 校长办公室里的氛围终于轻松了一点,邓布利多又坐回了办公桌后面。 “后面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他冲福吉点了点头,“部长,后续处理——” “我已经通知傲罗办公室过来提人了,”福吉说,“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正巧,有人敲了敲校长室的门。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高大的黑皮肤男人。 “部长,德力士带着摄魂怪在城堡外面。”他对福吉说。 “噢,金斯莱,是你啊。”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 “教授。”金斯莱声音低沉,跟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打了招呼,略过斯内普后又朝穆迪点了点头。 “我刚刚似乎听到了摄魂怪?”塔卡娜微笑着说,“容我提醒一句,这位——” “金斯莱·沙克尔。”金斯莱皱了皱眉头,见福吉没有打断塔卡娜的意思,自我介绍道。 “——沙克尔先生——塔卡娜·扎比尼,”塔卡娜微微欠身道,“在我外祖父的家乡——古老的东方国度——那里的魔法世家一直对类似于摄魂怪这类由人的情绪或者魂魄产生的‘生物’持批判态度——不是说它们不好,而是由于它们没有自主意识——俗称听不懂人话——所以它们是不可控的——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和你的同事要在摄魂怪的协助下押送犯人,最好谨慎一点,毕竟这个人,对你们魔法部来说非常重要——” 她看向福吉。 “——您说是吧,部长。” “啊?啊!对对对,”福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腹诽道她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假装看守失误让摄魂怪给彼得一个吻以掩盖今晚发生的事情,“沙克尔,把这个人看好咯,在威森加摩审判他之前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 塔卡娜回头,见邓布利多笑着看着她,对他眨了眨眼睛。 32. 第30章 傲罗们把小矮星·彼得押走,福吉也匆匆告辞。 麦格教授带走了哈利·波特——她要亲眼看着他进入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才能放心。 穆迪教授黑着脸走出校长办公室——小矮星·彼得能变成老鼠潜入他家偷走他的头发,说明他家的防御系统还有漏洞,他现在就要回去检查一遍。 办公室里还剩下塔卡娜、邓布利多、斯内普和卡卡洛夫。 邓布利多疲惫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桌面上的黑色羽毛笔发呆。卡卡洛夫捧着杯子缩在塔卡娜的影子里,仿佛只有躲在那里才能获得一点安全感,他直愣愣地看着地面,丝毫没有注意到杯中的茶已经冷掉。 斯内普从哈利·波特刚才坐的那把椅子后面绕到前面来,冷冷地看了卡卡洛夫一眼,转向邓布利多:“现在怎么办?”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拿着那只黑色羽毛笔把玩,没有说话。 塔卡娜手放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我记得六年级的学生在今天上午考完了最后一门。”塔卡娜突然说,邓布利多抬头看向她,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斯内普身上扫过,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教授,明天早饭结束,你就带着同学们和霍格沃茨这边的交换生同学回德姆斯特朗吧。” 卡卡洛夫不明所以,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你是想把斯莱特林里的潜在危险分子弄出学校?很抱歉,扎比尼小姐,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斯内普皱着眉说,“一方面,我们并不知道如果黑魔王复活,会有多少斯莱特林选择追随他;另一方面,即使是从家族立场来看,目前斯莱特林的纯血学生至少有一大半的家族都有偏向黑魔王的倾向,甚至是——” “——出过食死徒,”塔卡娜微笑着打断了斯内普,“我知道的,斯内普教授。所以我没有想过把所有人带走——毕竟只是一群和布雷斯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们没有成长在伏地魔的势力横行的时代,家中的长辈也鲜有伏地魔的狂热追随者——想必你比我更了解斯莱特林,没有足够的利益是无法打动那些老家伙的,所以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食死徒的孩子。” 塔卡娜靠在椅背上,左腿随意地搭在右腿上,毫不在意身旁听到“黑魔王”“伏地魔”“食死徒”这些词汇不停打寒颤的卡卡洛夫。 “据我所知,目前霍格沃茨在读的家中父母是狂热食死徒的只有两个人——西伦·莱斯特兰奇和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塔卡娜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抓紧了扶手,又瞬间放松,“我目前的想法是让特拉弗斯去德姆斯特朗,他在斯莱特林的人缘更好,如果伏地魔真的要在学校里有什么动作,特拉弗斯极有可能鼓动某些举棋不定的家族的学生一起闹事。” 而且......她与邓布利多对视一眼......莱斯特兰奇家金库的钥匙还没有拿到手。 “特拉弗斯?”卡卡洛夫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砸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塔卡娜疑惑道。 但卡卡洛夫涨红了脸没有说话。 “因为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的父亲是丹特·特拉弗斯,”斯内普口吻平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我们的卡卡洛夫教授当初逃脱威森加摩的审判,就是因为向魔法部告发丹特·特拉弗斯协助杀害麦金农一家。所以他才跑到国外去不敢回国,害怕被黑魔王和食死徒们报复。” “那么就这么定了,”塔卡娜无视了卡卡洛夫的反对,“邓布利多教授,还要麻烦你明天宣布一下霍格沃茨的交换生人选。” 邓布利多点头。 “塔卡娜!” “教授,一个未成年巫师,还是在你的地盘,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他哪是害怕,明明是愧疚,”斯内普嘲讽道,“他和特拉弗斯从学生时期就是好朋友了,就像——”他露出嫌恶的表情,似乎想起什么恶心的事情,“——就像那只狗和波特一样。” 塔卡娜惊讶地看着卡卡洛夫。 对方颓然地坐回椅子,比今晚的任何时候都显得要垂头丧气。 “特拉弗斯在读书的时候就非常信奉黑魔王的理论,是当时斯莱特林中追随黑魔王的领头人,卡卡洛夫向来胆子小,”斯内普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我记得那个时候......卢修斯还在上三年级,特拉弗斯毕业之后就由他接替了领头人的位置,然后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没想到你这么了解这段往事,教授。”塔卡娜由衷地说。 “不止是我,”斯内普摇了摇头,“同时期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在那个时候,追随黑魔王对斯莱特林来说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我们都以为,他真的可以带领巫师走上那条万众瞩目的成功之路。” “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卡卡洛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接着斯内普的话说了下去,“但是我本来准备静观其变、等待最后的结果——这是卡卡洛夫家族这几十年来的一贯做法——在确保一定会成功之前,不做出选择,因为我们不像那些大家族——”他咧开嘴露出苦笑,“——我们经不起失败的打击了。” “可丹特不一样,他的家族底蕴深厚,人丁兴旺,又长期与布莱克家族、莱斯特兰奇家族联姻——你们知道的,这两家几乎全是狂热纯血主义分子,”卡卡洛夫咽了咽口水,“丹特也是,所以从三年级开始,他就公开追随黑魔王。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也许我是一个失败的卡卡洛夫吧——但那是我当时最好的选择了——” 卡卡洛夫抬头看了塔卡娜一眼,眼里有些许怀念。 “——我也有一个姐姐,她叫伊丽莎白。我们的父母长辈都死在了格林德沃失势后德国魔法部对圣徒的清缴和报复行动中。整个家族里,就只有我和姐姐因为年纪小没有参与过圣徒的活动而活了下来。就像你和布雷斯一样,我同姐姐相依为命。但我没有布雷斯那样好运,可以舒舒服服活在姐姐的羽翼下——虽然我的姐姐也竭尽全力想在家族摇摇欲坠时保住我,为此她还把我从德国送到了英国上学,可是没有家族庇护的两个纯血世家的未成年遗孤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两块美味且唾手可得的肥肉。” 他仰头看向校长室的天花板,语气中有遗憾也有愤恨。 “遇见你之后,我时常会想,如果当初姐姐或者我,能有你这样的实力,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可魔力这种东西, 本来就是天生的,我又能怪谁呢?怪只能怪自己,当初急功近利,选错了路,看错了人——也许卡卡洛夫就不适合做这种投机的事吧,父亲也是,我也是。” “你后悔了?”塔卡娜轻声问,斯内普坐到了她对面之前哈利·波特坐的那把椅子上,邓布利多走到窗边站着,窗外月色正浓。 “也许吧,如果当初选择隔岸观火明哲保身,说不定伊丽莎白还能活着,”卡卡洛夫的声音闷闷的,依然抬头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五年级的时候,姐姐毕业了,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就有觊觎卡卡洛夫家族财产的人追求她,离开了学校的庇护后,那些人的手段愈演愈烈。我那个时候以为,加入食死徒的队伍,黑魔王就能够庇护我们——所以我选择公开站在丹特身边,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黑魔王信任他的同时,也信任我。” “成为了黑魔王的得力干将后,那些人果然消停了——姐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清静生活。直到——”卡卡洛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说下去。 “——直到黑魔王死亡,食死徒被清算。”斯内普干巴巴地补充道,显然也想起了在那个时候,自己失去了什么。 “所以你在被威森加摩审问的时候,为了逃离阿兹卡班的牢狱之灾,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你的好朋友丹特·特拉弗斯身上?”塔卡娜饶有兴致地问。 “我最初没想供出丹特的,”卡卡洛夫辩解道,“威森加摩说,只要我供出其他食死徒的名字,就可以从轻处罚把我放了,我......我当时是先说的——”他心虚地看了斯内普一眼,声音逐渐变小,“先说的是卢修斯·马尔福和......和西弗勒斯。” 斯内普发出一声响亮的鼻音。 “但是卢修斯巧舌如簧,再加上马尔福家族有钱,大把的金加隆递出去,他就摇身一变成了被食死徒的夺魂咒控制的‘受害者’。还有西弗勒斯——”卡卡洛夫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扭头看向邓布利多。 “——喔,当然,”邓布利多愉快地说——虽然在这个场景里愉快似乎不太合适——但他确实是愉快地说,“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西弗勒斯的直属领导,我当时为他作证他是为凤凰社办事潜伏在食死徒中的卧底——我在威森加摩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所以他也被证明无罪。” “威森加摩说我供出的两个人都被判无罪,如果我再不说出真正的食死徒名单,就把我关进阿兹卡班——我不能去阿兹卡班,姐姐......伊丽莎白......她还在等我回家,”卡卡洛夫崩溃地大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心中因为背刺朋友而产生的愧疚,“我说的那些也不算冤枉他......桩桩件件,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他杀的,麦金农一家、普威特兄弟......他都有参与,他——可是等我躲过了食死徒的追杀好不容易找到姐姐的时候,她已经死了,那些人以为伏地魔失势我一定会进阿兹卡班,谋杀了姐姐瓜分了卡卡洛夫家族的财产。” 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分钟,塔卡娜才缓缓开口:“你知道的,如果伏地魔回来了,且不说丹特·特拉弗斯能不能从阿兹卡班出来——他的儿子,阿利斯泰尔,一定会走上父亲的老路。替好朋友保住唯一的孩子,你就不欠他什么了。” 33. 第31章 卡卡洛夫终究还是被说服了——当然,决定权从来就不在他,从他想要通过塔卡娜得到格林德沃的庇护时起,他就没有其他选择了——更何况,带走阿利斯泰尔确实有利于邓布利多在伏地魔复活后更好地掌控霍格沃茨。至于为什么只带走阿利斯泰尔而留下西伦,塔卡娜没有解释,他也没问。 隔岸观火、明哲保身,在失去了所有亲人后,这个卡卡洛夫家族的现任家主终于学会了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家族行为准则。 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斯内普和卡卡洛夫一起离开了校长室。塔卡娜却坐在座位上没动。 “我想,你在宵禁之后还留在这里,不可能是因为想要再喝一杯我这儿的绿茶吧,塔卡娜。”邓布利多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依旧神采奕奕,这位年近百岁的老人在折腾了一晚上后还是精神头十足。 “当然,教授,”塔卡娜把右腿从左腿上放下,正襟危坐,严肃地说,“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因为今晚的一些突发情况导致这个事情会有小部分人知道——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邓布利多惊讶地看向她:“据我所知,萨拉查·斯莱特林已经没有纯血继承人了。” “如果从血脉来看,我和伏地魔的先祖属于同一脉——伏地魔的斯莱特林血脉来源于冈特家族,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四玄孙的二玄孙的长玄孙女嫁给了冈特家族当时的家主,把斯莱特林的血脉带到了冈特家族,”见邓布利多露出好奇的神色,塔卡娜笑了笑,“这位嫁到冈特家族的先祖的第四个弟弟,就是我的先祖——哈克勒斯·斯莱特林。” “多么神奇的血脉连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斯莱特林的血脉应该是来自你母亲那边吧——毕竟,如果扎比尼或者布尔斯特罗德家族有斯莱特林的血脉,不可能直到现在都没有对外宣扬过。” “是的,哈克勒斯很崇拜萨拉查,成年后便效仿他离家四处游历,后来在中国蜀地遇到了当时青城道教掌门的女儿,便在那里成婚定居,于是有了我外祖父这一脉。” “真是奇妙的缘分啊,谁又能想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人会出现在古老的东方国度,还在那里将斯莱特林的血脉延续至今,”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果然,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今天晚上,在墓地的时候,纳吉尼——我带回来的那个女孩,您应该认识她——我之前听老师提起过——她当时还是蛇的形态,小矮星·彼得被抓住之后,伏地魔掉在了地上,我本来准备杀掉他,但是纳吉尼扑了过来——” 邓布利多露出关切的神情。 “——噢,噢,我当然没有受伤,教授,”塔卡娜无奈地耸耸肩,“您真好,我是说,您关心每一个学生——哪怕我不能完全算您的学生——老师就从来不会在乎我有没有受伤——当然,我一般也不会受伤,”她骄傲地笑道,“言归正传,芙蓉·德拉库尔小姐——她确实很厉害——用障碍咒将纳吉尼打飞了,她飞到墓地的另一边,又迅速朝我爬过来——当然,我动作更快,在她爬行的时间里,把伏地魔——或者说伏地魔灵魂的一部分杀死了。” “你可以肯定他真的死了吗?”邓布利多表情严肃。 “我可以肯定,教授,因为我用的是从外祖父那边学到的消灭灵魂的方法,用东方的话说,叫‘魂飞魄散’,”塔卡娜顿了顿,用中文说出了这四个字,“意思是,灵魂被粉碎,然后从这个世界消失——在找到消灭魂器的具体方法前,我只有用这种可以被称为黑魔法的法术。” 闻言,邓布利多又放松地靠回了椅背。 “纳吉尼靠近的时候,我在她身上闻到了血魔的味道,”她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对方神色如常,“我想起了老师告诉我的......您和他的一点往事——恰好我会蛇佬腔,我就想着,和她沟通一下——当时在场的只有哈利、芙蓉和小矮星·彼得——彼得的记忆在回来的路上被我掐掉了,反正少一点点也不会影响什么。” “我知道了,我会嘱咐哈利不要外传的,”邓布利多把眼镜重新戴上,“至于德拉库尔小姐——我恐怕她已经告诉了马克西姆女士了,”他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中午。 大多数同学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此刻正在欢天喜地地庆祝着期末考试的结束和假期的开始。礼堂被赫奇帕奇的色彩装饰一新,塞德里克被他的同学们簇拥着走到赫奇帕奇的长桌旁坐下。斯普劳特教授破天荒地穿了件崭新的紫色长袍,笑眯眯地坐在麦格教授旁边注视着自己的学生欢呼雀跃。 马克西姆女士沉着脸坐在长桌的一角,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但依然认真听着旁边海格的话,时不时地回应几句。卡卡洛夫破天荒地同斯内普坐在一起,斯内普依然是万年冰山脸,卡卡洛夫倒是比昨晚显得更沉着一些了,只是时不时地朝斯莱特林的长桌张望。 穆迪教授还没有回来,卢多·巴格曼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兴高采烈地对每一个走近教工桌子的学生打招呼,这条桌子上似乎只有他没有受任何影响——有的时候什么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塔卡娜和弗雷德手牵着手走到格兰芬多的长桌边坐下,乔治和安吉丽娜走在她们后面,正在低声讨论昨天的考试题目。 塔卡娜看了一眼格兰芬多的长桌,发现哈利·波特和他的两个小伙伴都还没有到。旁边的斯莱特林长桌边,威克多尔·克鲁姆收回自己失落的目光;潘西靠在洛伦兹的肩头,德姆斯特朗马上要离开了,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布雷斯同德拉科聊暑假的安排聊得正起劲,余光瞥见塔卡娜走进来,他想起姐姐之前给的任务,眼珠子一转,拍拍德拉科的肩膀,站起来双手撑在长桌上,对朋友们招呼道:“嘿,大家伙,达芙妮!潘西!还有你们,文森特和格雷戈里,把你们手里的蛋糕放下,劳驾,现在还是早上,我怎么不记得霍格沃茨的早餐有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他假装不禁意地直起身,拍了拍坐在自己另一侧的西伦·莱斯特兰奇的后背。 “——期末都考完了还看什么书哥们儿,先听我说。” 西伦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地把手中拿倒的书合上转正放到桌子上,把双手搭在腿上,规规矩矩地坐着,微微抬头看向布雷斯。 此刻男孩又半撑在桌面上,对朋友们说起了话。 “我姐姐决定这个暑假来英国过,放假后我就不回德国的老宅了,你们要不要来扎比尼庄园玩,”他拍拍德拉科,“我在马尔福庄园住了这么多个暑假,你还没有到我家来住过呢。” “唔——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我要先回家问问我爸爸。” 布雷斯又抬头看向洛伦兹:“姐姐给科斯莫舅舅打过招呼了,你待会儿不用跟着德姆斯特朗船回去,直接和我们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走。” 洛伦兹点点头,潘西马上宣布今年不和家人去意大利度假而要去扎比尼庄园玩。 招呼了一圈,布雷斯这才坐下,靠近西伦,手臂环住他的肩膀,把头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守着空荡荡的宅子孤单,不如回去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就来扎比尼庄园玩?姐姐很乐意见见我的新朋友。” 西伦浑身紧绷,耳根和脖子都红透了,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到男孩爽朗的笑容和眼底的认真,神使鬼差地说:“没有事情。” “啊?” “我说,没有事情要处理,”少年的声音仿若蚊吟,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不是说......好!我......我回家把事情处理完马上就来!” 布雷斯哈哈大笑,拍了拍西伦的肩膀,又转向高尔和克拉布给他们分享家里的家养小精灵跟塔卡娜的中国亲戚们学会的几道中国菜。 礼堂里闹哄哄的,大家高声交谈着,与同伴、朋友们讨论期末考试的题目或是暑假安排。邓布利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此刻正坐在教职工桌子正中间的位置上微笑地看着学生们。 拉文克劳的长桌旁,芙蓉·德拉库尔脸色苍白地坐在同伴中间,看上去是因为昨晚受伤失血过多导致的。赫奇帕奇的长桌边,塞德里克·迪戈里也显得与他的同学们格格不入——赫奇帕奇们都在庆祝自己的勇士夺得了火焰杯、也许还会因此获得学院杯,塞德里克却心事重重地坐在一边,隔着整条走道与对面的芙蓉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忧心忡忡。 格兰芬多的长桌旁,哈利·波特在李·乔丹旁边坐下,同样显得心不在焉。罗恩坐在他旁边,赫敏和克鲁姆站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中间的走道上交谈。 邓布利多从教工桌子旁站了起来,礼堂中的交谈声逐渐低了下去,克鲁姆回到斯莱特林那边坐下,赫敏也匆匆跑过来坐到了罗恩旁边。 “又是一年,”等礼堂完全安静下来之后,邓布利多望着大家说道,“结束了。想必大家都很疑惑为什么会在今天早上收到来自级长的提前放假的通知——” 礼堂里又传来了零零散散的声音,学生们飞快地交换自己在今天上午得到的消息。 “——在为大家解惑之前,我想先按照惯例宣布今年的学院杯得主,”邓布利多提高音量,礼堂里的交谈声消失,但动静却更大了——赫奇帕奇们都激动地看着校长,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有兴奋和期待,“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邓布利多指了指礼堂里挂着的黄色和黑色交织的装饰物,“由于来自赫奇帕奇的塞 德里克·迪戈里在三强争霸赛中的优异表现,为赫奇帕奇赢得了两百分,所以目前的学院分是——” “第四名:斯莱特林,392分。” “第三名:拉文克劳,410分。” “第二名:格兰芬多,435分。” “第一名:赫奇帕奇,576分!” 赫奇帕奇的长桌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掌声、欢呼声和尖叫声,甚至比塞德里克被选中为勇士时的声音还要响亮。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们也努力地拍着巴掌为赫奇帕奇感到高兴。斯普劳特教授兴奋地涨红了脸,从邓布利多手中接过了学院杯,并大声宣布要把它摆在自己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接下来,我还需要宣布一件事,”等到礼堂再次安静下来之后,邓布利多继续说,“关于霍格沃茨将要派往德姆斯特朗的交换生人选——” 底下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几个优秀学生交换了一个焦虑的眼神。斯莱特林这边,一些六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倒是表现得跃跃欲试。至于赫奇帕奇——他们向来不关心这些事,只是一味地趁着礼堂再次躁动起来在下面悄悄地庆祝。 “——经过我和各个学院的院长的慎重探讨,我们一致认为,来自斯莱特林的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先生,在校期间表现优异,学习成绩良好、尊重师长善待同学——” 格兰芬多们纷纷露出不屑的表情,但是介于自己学院没有人想去德姆斯特朗——赫敏倒是想去别的学校交流学习,但很显然这次的交换生只会出现在六七年级中——他们一反常态地没有把对斯莱特林的看不惯放在明面上。 “所以我们决定,选派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先生作为霍格沃茨的交换生,前往德姆斯特朗魔法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换学习,今天他就会跟随德姆斯特朗的同学一同离开。” 特拉弗斯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露出惊讶的神情。 “可是,教授,马上要放暑假了,难道不应该在暑假结束之后再过去吗?” “我们当然考虑到了这一点,特拉弗斯先生,”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但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院的地址一向是保密的,新生只能通过乘坐德姆斯特朗船才能进入,所以我恐怕你必须在今天跟随德姆斯特朗船前往,”他抱歉地笑了笑,镜片后面闪烁着冷静的目光,语气不容置疑“至于暑假,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你的奶奶布莱兹·特拉弗斯夫人,很乐意你去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教授家里过暑假。” 特拉弗斯张大了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卡卡洛夫别扭地看了特拉弗斯一眼,矜持地点了点头。 “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邓布利多抬高了音调,语气中多了一分严肃,少了一分愉悦,人群又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向校长,“想必昨晚大家都注意到,勇士们在进入迷宫后全部消失了——这不是赛程设置,而是有人动了手脚——伏地魔的追随者,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想要将所有勇士都带出霍格沃茨,在外面,勇士们正面遭遇了正处于虚弱期的伏地魔——” 人群一片哗然,大家都惊恐地、不知所措地盯着邓布利多。勇士们则显得十分平静。 找不到所有的魂器,伏地魔迟早会复活,哪怕他们已经把所有可能在外面的潜在食死徒都抓了起来——但谁知道他有没有后手。所以昨晚在校长办公室,大家——除了福吉——一致认为应该把伏地魔可能复活的消息宣布出来以提高警惕。 “——在塔卡娜·扎比尼小姐与伏地魔及其追随者进行了激烈的搏斗后,她成功将伏地魔的追随者抓住——人已经被魔法部带走,具体情况大家可以看明天的预言家日报——伏地魔再次逃走——” 这也是昨晚商议好的,为了避免勇士们遭到食死徒报复,塔卡娜提议尽量掩盖掉芙蓉和哈利在搏斗中发挥的作用,只提及自己——扎比尼家族的几个庄园的防御魔法堪比霍格沃茨,更何况,自己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恐怕没几个食死徒能打得过她。 “——魔法部不希望我告诉你们这些,”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有些同学的家长可能也会反对我的做法——毕竟你们还小,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人希望伏地魔真的卷土重来。然而我相信,说真话永远比撒谎要好,公开真相也永远比继续沉默要好。在座的四位勇士,有三位在昨晚都直面了伏地魔,也直面了、甚至亲自参与了打败他的行动,这很好——我们厌恶战争,但如果战争真的将要来临,我希望我们,”他顿了顿,“还有你们——” 他指着底下坐着的各个学院和学校的学生。 “——都有直面它的勇气和打败它的信心,你们的勇士在昨晚已经做到了,你们也应该做到、并做得更好。” 34. 第32章 暑假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塔卡娜和布雷斯在放假的当天就回到了英国的扎比尼庄园,当然,还有他们的表哥,洛伦兹·布尔斯特罗德。至于什么时候搬的家?有家养小精灵在,搬家的事情自然不需要主人们自己动手,照顾塔卡娜长大的家养小精灵菲比会指挥着扎比尼庄园和德国老宅的小精灵们料理好一切。 所以当年轻的女孩男孩们推开扎比尼庄园的大门时,看到的便是一位白发老人半躺在城堡门口的摇椅上,身侧的金丝小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在他目光可及的花坛中,柠檬树上花开得正艳。 对于这位陌生的老人,洛伦兹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好奇,倒不是因为他向来是一个沉稳有边界的人,只是这位老人总是隐隐约约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再加上塔卡娜表妹恭恭敬敬地叫对方老师,他便把疑惑埋在心底,准备写信问问父亲。 而今天,在暑假过去一星期、给父亲写完信的六天之后,洛伦兹终于收到了来自日理万机事务繁忙的挪威魔法部部长科斯莫·布尔斯特罗德先生的回信—— “亲爱的洛德(洛伦兹的小名), 我很高兴成为你到达扎比尼庄园后的第一个写信对象。 关于你信中提到的那位老人,我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但是听说我的姑妈、你的厄里达姑婆在德国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被黑色的墨团涂掉)(从这里开始前后的字迹能看出很明显的新旧差别) 我给姑妈写信去确认了,挪威到中国的距离很远猫头鹰飞了好几天,所以现在才给你回信——那位看上去深不可测的老人是上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一个很大的墨点,看起来是写字的时候手抖滴上去的),你不需要太过害怕或者紧张(这是你厄里达姑婆的原话),把他当成需要尊敬的老人即可(就像对待阿不思·邓布利多那样)。 他应该不会为难你,如果有什么事就去找塔卡娜,不要把他在扎比尼庄园的事情说出去。 在英国玩得愉快。 (记得给你妈妈写信,她很想念你) 爸爸” 洛伦兹把信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里,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那位每天和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会因为要求菲比额外再加一道甜汤而被塔卡娜制止说晚上不能吃太多甜品、会在心情好的下午一边晒太阳一边给自己和布雷斯指导论文的只比阿不思·邓布利多严肃一点点的老人会是当年那个威名震震、令整个欧洲大陆都闻风丧胆、追随者一个德姆斯特朗都装不下的上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翻身下床,把信放进书包里,随便换了件休闲长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下楼吃早饭。 餐厅。 泛着冷光的黑檀木长桌旁,家主的位置空着,盖特勒·格林德沃坐在家主位右侧的第一把椅子上,慢条斯理举止优雅地往自己的吐司上放火腿片。见状,洛伦兹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犹犹豫豫地蹭到左边,在布雷斯旁边坐下。 布雷斯正在一边喝牛奶一边看预言家日报,洛伦兹坐下的时候刚好看到最后一篇报道。他把报纸叠起来放下,洛伦兹看到头版的位置放了一张很大的照片,是一个长得像老鼠的矮胖男人穿着囚服被押着走进威森加摩的审判室的照片,配文“小矮星·彼得今日宣判,或将面临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早......早上好,先生。”洛伦兹结结巴巴地说。 格林德沃“嗯”了一声,开始在火腿上抹厚厚的沙拉酱。 “你怎么了?洛伦兹,怎么说话结结巴巴的。”布雷斯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拍了拍表哥的肩。 “没......没事,”洛伦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干巴巴地说,“可能......可能是今天早上太热了吧。” “热吗?”布雷斯疑惑地看了眼窗外,“不热啊。” 他摇了摇头,觉得今天这个表哥莫名其妙的。 格林德沃了然地看了男孩一眼,笑而不语。 “对了,塔卡娜呢?怎么没见她。”洛伦兹终于调整好情绪,问道。 “她有事出去了,不用管她,”布雷斯嘴里嚼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他喝了一大口牛奶把面包咽下去,继续说,“你快点吃,吃完咱们去对角巷逛逛,西伦——就是斯莱特林那个西伦·莱斯特兰奇,你还记得吧,他明天要来家里玩,我想去对角巷给他买点礼物,这还是第一次有朋友来家里玩呢。顺便带你去弗洛林·福斯科冰激凌店吃冰激凌,你还没去过吧,英国的巫师们都喜欢。” “咳咳。”是格林德沃。。 布雷斯看向他,嘻嘻笑道:“你想吃什么口味的,盖尔,弗洛林·福斯科有保温魔法可以把冰激凌打包带回来。” “小份柠檬味圣代,淋覆盆子酱。”格林德沃矜持地说。 直到站在弗洛林·福斯科冰激凌店门口,看着布雷斯轻快地向店主要了两个大份的草莓花生酱冰激凌并打包了一个小份的覆盆子酱柠檬圣代时,洛伦兹仍不敢相信第一代黑魔王此刻正躺在自家表妹的庄园的摇椅上晒太阳,并等着自己的表弟给他打包一份冰激凌回家。 “走吧,去那边找个位置坐,”布雷斯端着两个巨大的冰激凌走过来,手腕上还挂着福斯科给的施了保温魔法的打包盒,洛伦兹赶紧接过其中一个道了声谢,布雷斯松了一大口气,把头凑到表哥耳边低声说,“你知道了?”他含含糊糊地说,“家里那位的身份,”见洛伦兹点点头,布雷斯继续说,“你不用有太大心理负担,我从五岁起就和他生活在一起了,他平时很好说话的——不像现在这位,”洛伦兹知道他指的是伏地魔,“这位就是个疯子,那位精神状态比他正常多了。” 说罢,他递给表哥一个放宽心的眼色,恢复了正常的站姿,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便用正常声音继续说:“姐姐不喜欢吃这些,她觉得太甜了。” 伦敦,格里莫广场12号。 塔卡娜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掌放在黑色大门正中间的族徽上。 “姓名,来访目的。” 沉闷嘶哑的渡鸦声从门上响起。 “塔卡娜·扎比尼,来拜访布莱克家家主小天狼星·布莱克。” 几秒钟过后,雕刻在族徽两侧的渡鸦翅膀活了过来,伴随着翅膀的扇动,黑色大门缓缓打开。 “格里莫广场12号欢迎您,尊贵的客人。” 塔卡娜跨进门槛,大门缓缓关上。 与上次不同,如今的布莱克老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门厅两侧的墙上贴着崭新的、以红黑色为主色调的印着复杂且精致的花纹的壁纸,在整齐排列的发着月白色光芒的水晶壁灯照射下,塔卡娜甚至能看见壁纸纹路中透出的银绿色荧光。 门厅尽头那副等人高的画像敞开着,沃尔布加·布莱克端坐在里面,雷古勒斯仍靠在她身侧的躺椅上,只是这次是醒着的。 门厅两侧的画像大多闭着眼睛沉睡,塔卡娜注意到,有一些画像的位置空了出来,被安上了水晶壁灯。 “早安,沃尔布加姨婆,”塔卡娜走到门厅尽头的画像前打了个招呼,“还有——雷古勒斯叔叔,”雷古勒斯对她笑了笑。 “早安,塔卡娜,”沃尔布加温和地说,自从雷古勒斯回来之后她的脾气好了不少,“注意到这两边的画像少了一些吧,那个孽子——” “妈妈——”雷古勒斯无奈地说,“我们说好的——” “——好好好,我那个大儿子,西里斯,”沃尔布加别扭地说,似乎不太习惯直接叫小天狼星的名字,“弄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到家里来,”她的表情从不屑到厌恶,“畜生,杂种,纯血的叛徒——” “——妈妈!”雷古勒斯抬高了一点音量,“那些都是哥哥的朋友,您不能这么说他们,况且,他们都是为了——” “——好了雷尔,”小天狼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屋子里向来只欢迎‘高贵的纯血贵族’,”他的语气充满嘲讽,“布莱克夫人能够允许那群‘怪物’在这里享受只有‘高贵的纯血贵族’才能享受的家养小精灵的服务,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哥哥——” “我说,有人注意到我吗,”在一场争吵爆发之前,塔卡娜懒洋洋地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我想我有义务提醒你,我这个一大早从家里赶过来和你们凤凰社共同商讨对抗伏地魔黑恶势力的巫师,也是你口中‘高贵的纯血贵族’中的一员,能不能给你的战友一点尊重。” 她微笑着朝沃尔布加和雷古勒斯点了点头,拉着哽住的小天狼星朝屋子里走去。 “她总是这样,”小天狼星低声抱怨道,“除了那群自诩高人一等的纯血统,谁也看不起——当然,塔卡娜,我没有说你的意思,你跟那些人不一样,我是说——” “小天狼星,”塔卡娜在通往二楼的楼梯间站住,“作为你的远房外甥女和现阶段的战友,我给你一句忠告——永远不要对一个你不了解的人或者群体妄下定论。” 楼上传来一阵奔跑的声音。 “塔卡娜!”塔卡娜抬头望去,见赫敏趴在三楼的栏杆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刚睡醒。 “赫敏?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中午,稍等一下,我回去换个衣服。”赫敏又匆匆跑回了房间。 “先去客厅,”小天狼星说,“克利切给你泡了茶,”他耸耸肩,“这座房子里恐怕只有你来了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招待吧。” 等到塔卡娜在二楼的客厅坐下,对着巨大的落地窗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时,她的耳边传来了“啪”的一声响——是有人幻影移形的声音。 “早安,宝贝儿,”弗雷德用刚睡醒自以为性感的气泡音说,他凭空落在塔卡娜旁边的沙发上,斜着身子凑过去从后面搂住她,把下巴放到她的肩上黏黏糊糊地说,“你怎么在这里——要不是刚才金妮上来说你来了,我还以为在做梦呢。” “你刷牙了吗?”塔卡娜伸出手放在弗雷德的额头把他往后推,“你们怎么在布莱克家,还有赫 敏,我实在是没想到小天狼星在自己家弄了这么多人,难怪沃尔布加姨婆要发疯了。” “沃尔布加姨婆?你是说门厅里那个老疯子?”弗雷德从后面伸手接过塔卡娜手中的茶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你跟她也有亲戚关系?” “我敏锐地注意到,你用的是‘也’,韦斯莱先生。” “纯血家族世代联姻,相互之间有亲戚关系很正常,”小天狼星坐在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也端着杯茶,见塔卡娜和弗雷德都诧异地看着自己,他表情夸张地大声说,“你们终于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了吗,梅林的胡子,为什么要我一大早就看着小情侣卿卿我我。” “小声点西里斯,”雷古勒斯站在壁炉右上方的空白画布里,感兴趣地看着塔卡娜和弗雷德,看起来已经过来好一会儿了,“妈妈不会高兴的——她十分看好的伟大的扎比尼家族的家主居然在跟一个韦斯莱谈恋爱。” 弗雷德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准确地说,是很难看。 “做了这么多年家主,我想,和谁谈恋爱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塔卡娜拍了拍弗雷德的大腿,淡淡地说,“况且,我们扎比尼家也没有不跟纯血贵族联姻就把继承人除名的规矩。” 她当然指的是客厅外面的墙上用永久粘贴咒固定在整面墙上的挂毯——那是布莱克家族的家谱图,上面有的地方被烧成了焦黑的小圆洞——那是因为违背布莱克家族的理念而被除名的人。 “我们的姨婆、也是姑婆,也就是菲尼亚斯最小的孙女塞德蕾尔,嫁给了韦斯莱家的塞普蒂默斯——他是你的小男朋友的爷爷的弟弟。” 雷古勒斯并没有因为塔卡娜言语中的冒犯而生气,显然,在经历了从追随伏地魔到对抗伏地魔的转变之后,他逐渐开始理解哥哥对这个家的失望,也不在像父母一样执着于纯血至上。 “我记得,莫丽——就是韦斯莱夫人,”见塔卡娜露出困惑的表情,小天狼星解释道,“她是我有姻亲关系的表姐,但普威特一家在上一场战争中死得只剩她一个了,这么多年我也记不清具体的。” “——是伊格内修斯·普威特,”雷古勒斯说,“西里斯总是不乐意学习这些家族之间的关系纽带,所以妈妈加强了对我的教导——” “——啊对对对,你才是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我是不配待在这个家的。”似乎是这段时间过得比较舒服的缘故,小天狼星现在说话比塔卡娜刚认识他的时候要随性很多,能让人看见当年霍格沃茨里意气风发的少年的影子。 “不要这么说,西里斯,”雷古勒斯语气依然温和,但眼中确有淡淡的忧伤,“这个家里现在只剩下你一个活人了。” 小天狼星又沉默了。 塔卡娜用手肘戳了戳弗雷德,示意他说点什么。 “啊——”弗雷德一拍脑袋,“我记得,伊格内修斯,妈妈提起过他,他是我外祖父的哥哥,可惜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我只是听说他和一个布莱克结了婚,所以妈妈才说小天狼星是她的表弟。” “是的,”雷古勒斯冲弗雷德感激地笑了笑,“我们父亲奥赖恩的亲姐姐柳克丽霞嫁给了伊格内修斯,所以我们和莫丽是有姻亲关系的表姐弟。” “我怎么听到有人在谈论我家的事,”莫丽·韦斯莱系着围裙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我是来叫你们吃饭的,早饭做好了——喔,梅林的胡子!” 她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朝塔卡娜走来。 “你怎么来了,好孩子。”她冲上来把弗雷德挤开,给了塔卡娜一个大大的拥抱。 弗雷德站在一旁小声抱怨着。 “邓布利多叫我来开会,夫人。”塔卡娜一边微笑道,一边试图从韦斯莱夫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开会?喔,梅林啊,邓布利多居然让你参加凤凰社的会议,他真是老糊涂了。”韦斯莱夫人大声抱怨道。 “我注意到你在说我们的校长的坏话,妈妈。”弗雷德坏笑道。 “哦,不不不,”韦斯莱夫人松开塔卡娜,但仍然紧紧握着她的手,脸颊微微泛红,“抱歉,孩子,我是说——”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塔卡娜,“好吧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当着孩子们的面说你们的教授的坏话的。” 对于韦斯莱夫人的热情,塔卡娜向来有点无所适从——家里的长辈永远是处变不惊从容不迫的模样,外祖母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也会稍稍有点激动,但跟韦斯莱夫人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继承家主之位后,虽然也会跟其他家族有聚会,但贵族们之间的交际总是矜持优雅淡然的,他们习惯于把情绪深埋在心底,对外展现的永远是稳重的一面。像韦斯莱夫人这样情绪外放式的社交,塔卡娜是第一次见——也许是第二次,毕竟弗雷德在某些方面跟他的母亲很像,不是吗? 结束了在客厅里的这场小小的闹剧,塔卡娜被韦斯莱夫人拉着下楼吃饭,弗雷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而韦斯莱夫人,显然比她的儿子更适合向塔卡娜解释为什么他们一家会出现在格里莫广场12号。 35. 第33章 “——所以,您是说,因为您和韦斯莱先生都要参加凤凰社的会议,担心孩子们在家照顾不好自己,就索性把他们全带来了?”坐在厨房里时,塔卡娜总结道,克利切踮着脚站在她旁边为她的吐司涂酱。 “是啊,还得谢谢小天狼星呢,”韦斯莱夫人一边搅拌着锅里的汤,一边用余光瞥向敛容屏气的克利切,心情复杂地说,“要不是他说布莱克老宅足够大,让我把孩子们都带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不用客气,莫丽,”小天狼星接过韦斯莱夫人手里的汤,愉快地说,“我很高兴你们能来——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又没人说话,都快被憋疯了。”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给你添麻烦了。”韦斯莱夫人回答着,手里的动作却不停。 她舀了一碗汤递给塔卡娜,又把另一碗递给弗雷德。 “谢谢,夫人,”塔卡娜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您的手艺真好。” 韦斯莱夫人回以微笑,她看看塔卡娜旁边直接端起汤碗一边吹气一边喝、被刚出锅的汤烫得龇牙咧嘴的弗雷德,再看看拿着汤勺不紧不慢地把勺子里的汤吹凉了再喝下去的塔卡娜,以及终于给吐司抹上厚厚的果酱放在盘子里小心翼翼地放到塔卡娜的手边的克利切,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楼上传出一阵脚步声,没过一会儿,一个红头发的男孩穿着睡衣就冲进了厨房。 “妈妈,有吃的吗?我要饿死啦——” 罗恩·韦斯莱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张大了嘴,看着餐桌边的四个人——怒目瞪视他的韦斯莱夫人、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小天狼星和弗雷德,以及,慢条斯理吃着手里的吐司、头也没抬一下的塔卡娜·扎比尼。 “她怎么来了,”罗恩小声嘟囔道,他走到小天狼星旁边,在弗雷德对面坐下,接过一边瞪视着他一边搅动着汤锅的韦斯莱夫人递给他的碗,“谢谢妈妈,哦对了,大家早安。”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邓布利多是早饭刚结束时来的,还带来了一个身材矮小、姿态猥琐、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的中年男人。 “介绍一下,这是蒙顿格斯·弗莱奇,也是凤凰社的成员。”邓布利多说。 韦斯莱夫人发出不满的哼哼声,正在洗碗的克利切一声不吭,但动作暴躁了许多,擦得锃亮的盘子叮啷哐当地飞进碗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金妮、乔治和罗恩茫然地看看妈妈又看看蒙顿格斯,后者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坐在餐桌另一边角落的椅子上,眼珠子滴溜溜打转,打量着厨房里闪闪发光的钻石吊灯、雕刻着布莱克家族图腾的金丝楠木桌子、小天狼星手边还没有被收走的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金色高脚杯。 “噢,塔卡娜,你已经到了,”邓布利多愉快地说,“还要等一等——我是说,还有几个人,然后我们就能开始开会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高个子、身形瘦削、头发杂乱但面容温润的男人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看上去经济状况不太好,“我来得不算晚吧”,他说。 “莱姆斯!”小天狼星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大步走过去紧紧抱住男人,“你怎么才来。” “小天狼星,”莱姆斯的眼眶微微湿润,“恭喜你重获自由,兄弟。” “麻烦让让,你们挡着路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怎么在这儿!”罗恩惊呼道。 “你应该称呼他为‘教授’,而不是‘他’,罗纳德·韦斯莱。”韦斯莱夫人怒气冲冲的说。 罗恩涨红了脸,跟赫敏交换了一个不安又疑惑的眼神。 最后到的是阿拉斯托·穆迪。 “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邓布利多坐在主位上说,对此小天狼星没有丝毫意见。 “等等,阿不思,”韦斯莱夫人说,“你们,”她的目光扫过罗恩、赫敏、金妮、乔治和弗雷德,在塔卡娜身上停下,她顿了顿,“罗恩、金妮还有赫敏,到楼上房间里去。” “凭什么!”罗恩不满地嚷嚷道。 “你们年纪太小了,你们没有加入凤凰社!”韦斯莱夫人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厉声说。 “那弗雷德和乔治呢?他们就比我......我和赫敏,还有金妮大几岁,也没有加入凤凰社,他们为什么可以留下?”罗恩大声说,他不敢看韦斯莱夫人,于是朝邓布利多投去求助的目光。邓布利多盯着桌面,像是突然对桌面上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裂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弗雷德和乔治咧着嘴,脑袋在妈妈和弟弟之间转来转去,一副看戏的模样。塔卡娜靠在弗雷德肩上,把玩着他的手指,仿佛没有听到这场争执。 韦斯莱夫人注意到她的动作,神情稍稍裂开,但又很快恢复,底气略微不足地说:“他们成年了,可以参与这些事情了——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我们当然愿意了,妈妈。”乔治飞快地说,“没想到你居然突然想起我俩是成年人了——” “——以及,我们可以自己决定。”弗雷德和乔治挤眉弄眼,笑嘻嘻地接话道。 罗恩张了张嘴,但好像话被堵在嗓子眼里一样。 “好了——现在,赫敏,金妮,罗恩——上楼回自己房间里去!” 罗恩怒气冲冲地冲出房间,金妮不满地跟在他身后,赫敏看了眼塔卡娜,又看了眼邓布利多,见二人都没什么反应,跺了跺脚,也跑了出去。 克利切打了个响指,把厨房的门关上,又忙碌着给他很不情愿承认但确实是的主人的客人们泡茶。 “很好,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吧,”邓布利多终于把注意力从桌面上的裂缝那儿转移到房间里,他环顾餐桌边的每一个人,对第一次参加会议显得有些紧张的弗雷德和乔治点了点头,又冲在门关上之后就坐正了的塔卡娜笑笑,“我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各位——你们当中有上一场战争里凤凰社中活下来的老成员,”他指的是莫丽、小天狼星、莱姆斯、穆迪和斯内普,“也有刚刚加入的新成员,”他指的是蒙顿格斯、弗雷德和乔治,“还有同我们目标一致、愿意与我们一同对抗伏地魔的势力的同盟,”显而易见这指的是塔卡娜,“今天我们因为共同的目的聚到了一起,为了——” “——阿不思,这里没有外人,你就直接说重点吧,”穆迪打断道。 邓布利多顿住,无奈地笑了笑,表情逐渐严肃。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说目前的情况和接下来的部署吧。” “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大家都看了吧,”见众人纷纷点头,邓布利多接着说道,“小矮星·彼得似乎被下了赤胆忠心咒,一直没法披露事情发生的地点以及他们把哈利弄出去的原因。我这一星期去探查了很多地方,终于在小汉格顿找到了塔卡娜和哈利描述的那片墓地——小汉格顿的教堂墓地,伏地魔的父亲就埋葬在那里。” 蒙顿格斯从椅子上滑落下去。穆迪的魔眼转个不停。双胞胎对视一眼在彼此脸上看到兴奋的神情,莫丽忧心忡忡地看了儿子们一眼,似乎还是想叫他们离开,但终究没有开口。 “我在扎比尼家的古籍中找到了记载,我想可能跟伏地魔那晚的行动有关——” 众人都看向塔卡娜,她接着说。 “——那是一个很古老、但有效的可以称得上是黑魔法的仪式,我们叫它‘骨血复生’,”莫丽捂住嘴发出惊呼,“‘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听上去是一个很邪恶的仪式。”莱姆斯说。 塔卡娜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个仪式的达成条件就是这三句话,同时需要被复活者没有完全死亡——我指的是,他的灵魂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但他的□□,或者说大众意义上的□□已经损毁——就像伏地魔现在的这种状态。” “——父亲的骨,我想这就是他要去埋葬他父亲的墓地的缘故——因为必须是亲生父亲,哪怕他非常厌恶不想承认,哪怕他亲手杀死了他。” “——仆人的肉,这一段描述得十分模糊,我不确定非巫师的仆人例如家养小精灵算不算仆人,但当时场上符合‘仆人’这一特征的只有小矮星·彼得,所以我暂时把它归纳为效忠于被复活者——无论出于什么心理,但在仪式发生时 依然保持着效忠行为的下属。” “——仇敌的血,指的是一切与被复活者有过冲突或者对被复活者的行为做出过抵制的人,仇恨越大、仇敌的血越有效果——被复活者复活后获得的力量就越大。基于他们的目标是哈利·波特,”小天狼星龇牙咧嘴的模样活像一条大狗,“我有理由相信,伏地魔已经把他当成了头号敌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没办法弄到邓布利多的血。” 这句俏皮话引得双胞胎哈哈大笑。 “我很荣幸——能被他当做头号敌人。”邓布利多风趣地说。 厨房里沉闷的氛围被一扫而空,蒙顿格斯又悄悄从桌子下面爬到了椅子上。 “所以,那天晚上,仪式并没能顺利开始?”斯内普问。 “结果显而易见,鼻涕精,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坐到这个地方而不是去给你亲爱的主人当狗?”小天狼星的智商总是在面对讨厌的人时占领高地。 “如果要说这个屋子里谁最适合当狗,也是显而易见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斯内普冷冷地说。 小天狼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不要以为你坐在这个地方,就能对我说这样的话了,你这个卑鄙的——” 双胞胎兴奋地对视一眼,仿佛在说“打起来打起来”。莫丽很响亮地咳嗽一声,莱姆斯拉了拉小天狼星的衣袖让他坐下。 “噢,噢,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对着塔卡娜眨了眨眼睛,“我很高兴你们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不计前嫌坐在同一张桌子边。” 斯内普冷哼一声,小天狼星对着他龇了龇牙,两人都把脸撇到另外一边,不再看对方。 “说到哪儿了?哦对对对,说到伏地魔复活失败这儿了,”邓布利多接着说,“我得到可靠消息,虽然伏地魔在墓地又一次被打败了,但他还有复活的机会——很不幸,至少还有四次,不知何时、不知何地、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 “不是通过骨血复生仪式吗?”弗雷德问。 “我很抱歉,韦斯莱先生,但我想,他应当不止有这一种方法。”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而且——‘骨血复生’是扎比尼家祖传的魔法,我想,在座的,”塔卡娜的目光扫过小天狼星、莫丽、弗雷德和乔治,“来自古老的纯血世家的各位,应该很清楚,自己家族祖传的、特有的魔法,只有本家族的成员才知道——如果没有外传的话,”她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然而,很不幸,在刚才我在这里说出‘骨血复生’的仪式之前,我很确定,这个来自扎比尼家族的魔法并没有通过任何能够绕过家主的途径传播出去。” “打断一下,扎比尼小姐,”莱姆斯说,“可是,您怎么能够确定呢?我没有恶意——但是,嘴长在巫师们自己身上,不是吗?” 塔卡娜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没有搭理他。 “塔卡娜!”小天狼星急吼吼地大声说。 “嗯?”塔卡娜回过神来,“噢,抱歉,刚刚想起一点事,”她抬头看向莱姆斯,“您刚才问我什么来着,卢平先生?” 莱姆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对于家族魔法,每个家族都是很重视的,所以会有不同的手段来进行保密——扎比尼家族的保密魔法类似于‘赤胆忠心咒’,您可以理解为,家族成员一旦翻开家族内部的某些藏书就会自动立下契约,而每一任家主则是保密人。” “也就是说,现在扎比尼家的家族魔法在‘赤胆忠心咒’的保护下被泄露了出去,还成为了伏地魔复活的手段之一?”莫丽焦急地问。 “可以这么理解,而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塔卡娜紧锁眉头,难道......不......不要是这种局面,绝对不能!否则...... “教授,”她抬头对邓布利多道,“先说后面的计划吧,我想我们的行动需要加快速度了。” “接下来我说的话非常重要,我需要你们保证绝不外传,”邓布利多严肃地说,“因此,我对它使用了赤胆忠心咒,在场的每一位听到这个秘密的人都不能将它说出去。” 36. 第34章 “伏地魔为自己做了七个魂器,”见餐桌边的部分人露出疑惑的表情,邓布利多解释道,“这是一种非常、非常邪恶的东西,他将他的灵魂分裂开,将其中一部分藏在身体外的某个物体中,这样,即使他的身体遭到袭击或摧毁,他也死不了,因为还有一部分灵魂留在世间,未受损害——直到通过某种方式复活。” 双胞胎张大了嘴看着邓布利多。莫丽不再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而是眉头紧锁盯着桌面,试图消化这一信息。小天狼星和斯内普都显得很淡然——显然他们已经提前知道这个信息了。穆迪抱着自己的拐杖坐在一边,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蒙顿格斯又缩到了桌子底下,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住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在之前的几年里面,我通过一些途径,成功找到了其中的两件并销毁,目前还有五件没有找到,”邓布利多看了看塔卡娜和小天狼星,接着说,“我们找到的第一件魂器是一个日记本——” “卢修斯·马尔福的那个日记本?”斯内普问。 “——对,就是三年前出现在斯莱特林的密室里的那个日记本,我记得当时,”邓布利多对莫丽、弗雷德和乔治点了点头,“韦斯莱家的小女儿被伏地魔的灵魂带到了密室里险些丧命。” 莫丽捂住胸口,至今她想起金妮的那段遭遇还是会感到后怕,她的女儿......差点......差一点点,就回不来了。 “如果不是当时反应迅速,我恐怕伏地魔在三年前就已经复活了,”邓布利多说,“第二件,则是去年才在这里找到的——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这里?在布莱克家里?”穆迪问。 “没错,就在这个厨房里面,”不等邓布利多回答,小天狼星就沉声说,“雷尔......他当年很受伏地魔信任,伏地魔把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给了他......我想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吧,就想要去把挂坠盒偷出来销毁掉,但没想到......还好克利切最后把这个挂坠盒带了回来,并且藏在自己的碗柜里,保留到现在。” 众人都看向在灶台边一边小声碎碎念一边忙活的小精灵,突然觉得他口中那些不堪入耳的骂人的话也动听了起来。 克利切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默默地提起茶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又把刚烤好的小饼干端到了桌子上。 “其余的五件,我推测伏地魔应该也交给了自己信任的手下——马尔福家和布莱克家的都找到了,他当年最信任的食死徒,还剩下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那么小巴蒂·克劳奇呢?”乔治急切地问,“我是说,教授,我们都看了世界杯之后的预言家日报,报纸上说,小巴蒂·克劳奇也是伏地魔当年的左膀右臂。” “我考虑过,韦斯莱先生,”邓布利多说,“但是小巴蒂·克劳奇追随伏地魔的时候年纪跟雷古勒斯差不多大,还没有自己的住所,而与向来支持伏地魔的理念的沃尔布加·布莱克夫人不同,巴蒂·克劳奇先生一直以来都是与伏地魔站在对立面的,我想,在小巴蒂·克劳奇有一个稳定且安全的居所之前,伏地魔是不会放心将对自己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的。而显而易见的是,直到伏地魔失势大批食死徒被捕,小巴蒂·克劳奇也没有找到一个稳定且安全的住所。”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 “莱斯特兰奇家可能会存在的魂器,我已经拜托扎比尼小姐通过她的渠道去寻找了,”他朝塔卡娜点点头,“而你们现在的任务——” 众人都看向邓布利多,等着他的进一步指令。 “——我整理出了一些伏地魔可能会藏魂器的地方,阿拉斯托,你去小汉格顿的里德尔府——那是伏地魔父亲的庄园,去那里找一找看有没有什么存在魔法痕迹或者具有比较古老家族图腾的东西带回来。” 穆迪点点头。 “对了,穆迪教授,”塔卡娜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只梦魇兽皮做的袋子和一副梦魇兽皮做的手套递给穆迪,“戴着这个手套拿,然后马上装进袋子里,魂器的腐蚀性很强,尽量不要有皮肤接触。” 弗雷德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友,没想到她对魂器如此了解。 “小天狼星和莱姆斯,你们今晚去把哈利接到格里莫广场12号来——唐克斯和金斯莱也会一起——他们现在还没下班。”小天狼星兴奋地和莱姆斯对视一眼,没想到自己可以亲自去接哈利。 “我本来是不准备接哈利来的......但是目前这个情况,伏地魔潜在的追随者随时都有可能冲到女贞路去把他抓走,普通的警戒已经不合适了,”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把他放到这里应该会安全一点。” “至于蒙顿,”他看向刚从桌子底下爬到椅子上的蒙顿格斯,“你用你的路子打听十几年前伏地魔失势后流到市面上的东西,尤其是那些价格珍贵、与冈特、佩弗利尔、斯莱特林或者霍格沃茨有关的收藏品。” “西弗勒斯,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交给你——我需要你去教哈利大脑封闭术,越快越好。”邓布利多郑重道。 “什么!”小天狼星又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我坚决不同意!我也会大脑封闭术,为什么要鼻涕精教哈利!我也可以教他!” “你以为我想吗,蠢狗,”斯内普的话如同毒液般精准地喷洒在小天狼星身上,“如果不是某人的教父的脑子只比漏成个筛子好上一点,你以为我想每周都看到波特那张和他自大、张狂、愚蠢的父亲一样的蠢脸吗?” “闭嘴!鼻涕精!不许这么说詹姆!” “你这只蠢狗!” 怎么又又又吵起来了,众人不约而同地扶额叹气。 邓布利多婉拒了韦斯莱夫人一起吃午饭的邀请,开完会之后就匆匆离开了。斯内普对着张牙舞爪的小天狼星冷哼一声后也紧随其后。 其他人都留下吃午饭,虽然克利切很敷衍——他只精心准备了塔卡娜一个人的午餐——但是韦斯莱夫人不愧是可以一个人打理九口之家的吃穿住行的全能女巫,一口气做十几个人的午餐也不在话下。 午饭后,小巫师们都坐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 塔卡娜倚在弗雷德的怀里,一边无意识地玩他的手,一边问坐在窗户边的单人沙发上对着魔法史教材奋笔疾书的赫敏、盘腿对坐在茶几前下巫师棋的金妮和罗恩、以及跪在另一张双人沙发前摆弄沙发上整整一排笑话玩具的乔治:“等晚上波特来了之后,要不要去扎比尼庄园玩几天——反正待在这里也没事干,大人们忙起来了肯定没时间管你们——正好给韦斯莱夫人减少一点工作量。” 赫敏抬头:“听说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都有自己的藏书,我可以去扎比尼家族的藏书室吗?” “唔——”塔卡娜思考了一瞬,“可以。” 反正庄园的藏书室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谁会把危险物品放在家里面的未成年巫师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以打魁地奇吗?”金妮感兴趣地问,“这里没有院子,平常在家里面妈妈也不许我们飞高了——担心被下面村子里的麻瓜看到。” “当然,”这个问题塔卡娜答得很干脆,“庄园里有大片的草地可以用来打魁地奇,”她抬头看向弗雷德,后者正把下巴放在塔卡娜的头顶蹭,“你也想玩吗?” “我更想和你玩。”弗雷德的声音黏黏糊糊的。 “别闹,”塔卡娜伸手将他的脸推开,“布雷斯也邀请了他的朋友们来玩——威克多尔应该也快到了,噢,还有洛伦兹,他也在,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打比赛——布雷斯会很高兴的,他从来就没有和朋友们一起过过暑假。” “打比赛?和斯莱特林!”罗恩大声叫道。 “你看我这个弟弟,总是大惊小怪的。”弗雷德又把头伸过来继续在塔卡娜的头顶蹭。 “好巧,我弟弟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塔卡娜看着弗雷德在阳 光照射下半明半暗的英俊脸庞,突然觉得他薄薄的嘴唇看上去很好亲,她当然不会犹豫,就这样扭着脖子抬头亲了上去。 弗雷德搂着她的腰,单手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让她能更好地勾住自己的脖子。他微微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宁静的午后,难得一见的阳光,因为相爱而拥吻的年轻男女,以及坐在地上张大嘴巴想要出声寻求回应的男孩——没能出声的原因是被他的妹妹捂住了嘴。 “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么煞风景,”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时金妮对赫敏抱怨道,“去年圣诞舞会时也是,现在也是,就好像我或者弗雷德乔治谈个恋爱是什么会把梅林震惊得从坟里爬出来的大事一样——他难道没有谈过恋爱和女孩接过吻吗?” “他还真没有,”赫敏没好气地说,“他和哈利,马上都快五年级了,还是单身——就好像没开窍一样——噢,不,不,哈利不一样,他开窍了,只是——” 女孩们对视一眼,突然开始咯咯笑。 “那你呢?你和那个——克鲁姆,怎么样了?”金妮凑到赫敏旁边,她已经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了。 “威克多尔?我们还在写信,但是你知道的,”赫敏耸耸肩,把最后一本书塞进行李箱,“保加利亚离英国太远了,邮局里很少有猫头鹰愿意飞跨洋信件,这一周我们就通了一封信——我没有猫头鹰,寄信也很不方便。” “但是你们马上就又可以见面了,”金妮说,她和赫敏合力把赫敏的箱子盖上,“我做梦都没想到可以和国际球星一起打球,说实话,有的时候我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塔卡娜居然看得上弗雷德!我以为没有人会喜欢他的,他那么吵闹,成绩也不是很好,除了长了张好脸——我们家谁没有一张好脸——就连罗恩——” 金妮突然停住,赫敏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示意金妮继续说。 “——就连罗恩,”金妮压低声音说道,“我上学期都听到我们年级有几个女生在议论他长得好看。梅林的裤子啊!” 楼下门厅那儿传来一阵吵闹声,似乎是小天狼星又和沃尔布加吵起来了。 金妮打开门飞奔出去。 “哈利!”她身后的赫敏比她更快发出惊呼,赫敏冲下楼梯一头扎进哈利·波特的怀里,“你终于来了。” “赫敏,”哈利手足无措回抱回去,“你怎么在这儿?噢,嗨,金妮,你也在这儿,罗恩呢?” 在他身后,小天狼星把他的行李箱和火弩箭放下。莱姆斯好声好气地和画像里的雷古勒斯打完招呼,看着他把暴怒的布莱克夫人劝回去。一个紫色头发的女巫冒冒失失地穿过走廊,踢倒了一个等人高的青花瓷大花瓶,陶瓷碎了一地。伴随着布莱克夫人的又一声怒吼“梅林的胡子!这是厄里达表姐从古老的东方国度带过来的古董,有三百年历史了”,金斯莱关上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 塔卡娜从七楼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感谢雷古勒斯,他同意塔卡娜在自己的房间睡个午觉——为了配得上古老又高贵的纯血世家扎比尼家族家主的身份——这是沃尔布加的原话。 “你怎么在这儿?”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亲爱的——救世主。”塔卡娜倚在从二楼到门厅的楼梯扶手上懒洋洋地说。 “还有谁问了?”哈利·波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怎么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当然是——我的好弟弟——罗纳德·韦斯莱啦。”弗雷德走到塔卡娜旁边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学着女友的语气拉长腔调说。 “不许!叫我!罗纳德!”罗恩涨红了脸出现在二楼楼梯间。 “那叫你什么?罗——罗——吗?”乔治的头从一楼下面探出来,嬉皮笑脸地说,“噢,哈利,你来了,妈妈肯定很高兴——她在准备我们的晚饭,爸爸刚下班,比尔和查理一会儿也会来吃饭。” 37. 第35章 “什么?去扎比尼庄园?和斯莱特林打魁地奇!”等到众人坐在二楼客厅里等待吃晚饭时,哈利惊呼道。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塔卡娜坐在中午赫敏坐过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扶额无奈地说。 “你说的‘每个人’,不会是指我吧。”罗恩和哈利并排坐在离塔卡娜最远的那张三人沙发上,抱着抱枕闷闷不乐地说,“我真不明白,妈妈怎么会同意我们去扎比尼庄园——还有邓布利多,他居然会支持这个愚蠢的提议——” 小天狼星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罗恩被弗雷德、金妮和赫敏齐刷刷地瞪了一眼。 “——格兰芬多怎么可能和斯莱特林和睦相处?我们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了。” “我说句实话,韦斯莱先生,”莱姆斯温和地说,罗恩结结巴巴地表示这位前教授叫自己的名字就好了,“罗恩,斯莱特林不全是坏人,也许你们的理念稍稍有些不和,但本质上来说,在学校里你们也只是普通同学罢了,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不能因为斯莱特林出了一个邪恶的黑巫师,就说所有斯莱特林都是坏人。你们也知道,当年,格兰芬多,不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不想再提起那个人。 “——我觉得卢平教授说得没错,”赫敏说,“上学期我们还和塔卡娜的弟弟布雷斯·扎比尼一起看过比赛,还有马尔福,他们正常说话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塔卡娜被她的形容逗笑了:“我不知道伏地魔出现之前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关系如何,但我想在一千多年前霍格沃茨刚成立那会儿,说不定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还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和睦相处,毕竟,萨拉查·斯莱特林和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众人都张大了嘴,没想到两个学院的创始人还有一段这样的友情。 “为什么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没有看到相关记载?”赫敏发出疑问。 “不知道,但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的记载本就不全。也许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远得让人遗忘了,也许是因为萨拉查和戈德里克不希望他们的友情盖过霍格沃茨的风头流传千年,也许......” 也许他们后来决裂了,不再是朋友,就像如今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样。但这就没必要告诉他们了。 “那你怎么知道?” “古老的家族总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格兰杰小姐。”塔卡娜微笑着说。 窗外,太阳已经落坡,最后一点夕阳也被格里莫广场上昏黄的灯光驱散开,一轮弯月静静地挂在天上,夜色正浓。 扎比尼庄园。 布雷斯在对角巷挑挑拣拣一下午,终于决定购买一本精装限量版的《如尼文解忧诗集》作为送给西伦的礼物。他小心地用印有扎比尼家族图腾的大张牛皮纸把它包裹好,放到自己房间的书桌上,准备第二天西伦来的时候给他。 格林德沃坐在客厅的摇椅上,一边欣赏落地窗外的柠檬花,一边享用他的餐后甜点——福斯科将保温魔法用得炉火纯青,哪怕是在夏天,这份淋了覆盆子酱的柠檬圣代也完完整整地在打包盒里放了大半天,直到晚饭后打开时都是完好如初。 伊里斯在布雷斯下楼坐在客厅里和洛伦兹一起下巫师棋时飞了进来。 “计划有变,哈利·波特也要来——给老师说一声。” 布雷斯手一滑,手中的棋子落到了棋盘上,洛伦兹的黑皇后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把布雷斯的骑士打落马下。 布雷斯茫然地抬头看向格林德沃。前任黑魔王刚吃完最后一口冰激凌,感受到布雷斯的目光:“怎么了?” 布雷斯组织了一下语言......组织失败。他选择走到摇椅边把信拿给格林德沃看。 洛伦兹感觉到客厅里的气温似乎降了一点——真奇怪啊,不是七月份吗,怎么感觉到冬天了。洛伦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真奇怪啊,不是冬天吗,怎么还在出汗。 “听说这个——哈利——波特,”前任黑魔王的声音低沉,“是邓布利多最喜欢的——学生?” “是吧?邓布利多好像挺关注他的,”虽然已经习惯了老人时不时会来一出的低气压,布雷斯还是觉得四周有点冷飕飕的,他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去给他安排房间?二楼西侧靠近起居室的那个房间怎么样?东侧的客房已经安排满了——刚好他的好朋友罗恩·韦斯莱住在东侧靠近起居室的房间。” “让他住一楼西侧最外面的那个套房。”前任黑魔王高傲地说。 “可是——那个房间是以前的佣人房,现在已经被改成杂物间了......”布雷斯觑着老人的脸色,音调逐渐变小。 “那个套房不是刚好有两个房间吗,让他和他的那个朋友——”前任黑魔王皱了皱眉。 “——罗恩·韦斯莱。”布雷斯赶紧提醒道。 “——那个韦斯莱,两个人住里面,刚好增进一下友情,”前任黑魔王凉飕飕地说,“反正他们也没去过其他庄园,你不说我不说,”他瞥了一眼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洛伦兹,“这小子也不会说,他们怎么知道那里曾经是佣人房。” 格林德沃站起来抖了抖长袍上的褶皱,一锤定音:“让家养小精灵现在去把房间收拾出来,不要耽误了客人入住。” 等到来自泰晤士河的船只从扎比尼庄园外侧的护城河里钻出来时,勤劳的家养小精灵们已经把主人吩咐的客房收拾出来了。 船身刚完全浮出水面,哈利和韦斯莱家的孩子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甲板上向着庄园内张望。 “酷!”罗恩大声说道,“哈利,我一直想知道从德姆斯特朗船的甲板上看霍格沃茨城堡是什么感觉,没想到今天就看到了。” 远处,穿过草坪,扎比尼家的城堡屹立在山谷深处,背靠着两侧的山坡,显得巍峨壮阔。为了迎接首次到来的客人们,家养小精灵点亮了庄园里所有的灯,灯火通明的扎比尼城堡、城堡正前方散发着银色的光芒的巨大喷泉、喷泉两侧环绕着前庭花园挂满彩灯的花园长廊,哪怕过去了很多年,靠着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赚得盆满钵满的弗雷德·韦斯莱仍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女友家时看到的场景,那也是他第一次对贫富差距有了深刻且实体的认识。 船只缓缓靠岸,塔卡娜拿出魔杖在船舷边点了点,一块足够两人并排通过的木板就自己从船底飞了出来,靠着甲板边搭到了岸上。 “走吧,”塔卡娜说,“你们的行李会有家养小精灵送到房间的。” 说完,她率先走下了甲板。 穿过草坪通往城堡的由大块石板铺成的小路,布雷斯和洛伦兹已经站在门口等待,出乎塔卡娜意料的是,盖勒特·格林德沃也臭着脸站在两个男孩后面。强大的气场使得每一个上前跟他打招呼的人都战战兢兢的,格林德沃目光一直落在哈利·波特身上,没有分给其他人一个眼神。 赫敏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个被塔卡娜称作“老师”的老人,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暂时将他抛掷脑后,拉着金妮跟在塔卡娜身后去看她们在二楼的房间。 姑娘们手挽着手上了楼,弗雷德和乔治紧随其后。 “二楼都是客房,东西两侧各四间,中间是起居室,”塔卡娜介绍道,“门厅两边的楼梯都可以上楼,东侧的走廊尽头还有一个单独的楼梯通往一楼的藏书室,”她对赫敏点点头,“你的房间就在那个楼梯旁边,随时可以去看书。” 赫敏感激地笑笑。 “金妮住赫敏隔壁——东侧第三间,乔治住第二间——” “——我知道了,我住第一间,这样方便上楼找你。”弗雷德从后面搂住塔卡娜,笑嘻嘻地说。 “嗯——如果你想的话,”塔卡娜头也没回,自顾自地沿着走廊往前走,“我本来还说让你住在七楼我的房间旁边,那算啦,既然你想和你的双胞胎弟弟一起住的话,我就只好拜托安吉 丽娜住到我隔壁去了。” 她们停在乔治的房间门口,房门敞开着,乔治的行李箱端端正正地摆在门口。 “什么!安吉丽娜也要来!”乔治蹦起来按住弗雷德的肩,“这里是扎比尼庄园,房间怎么安排当然是塔卡娜说了算!你就不要插嘴了,兄弟。” 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晚安吻后,塔卡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七楼的家主套房,从六岁接任扎比尼家家主的时候起,这还是她第一次住在这个房间,这个,她以为已经死去的、但其实还或者、甚至有可能活得很好的父亲的房间。 她没有进入卧室,而是走进了靠近东侧走廊的衣帽间,打开摆在最里面的衣柜柜门——里面空空如也。衣柜内壁上刻满了扎比尼家族的图腾,塔卡娜摘下手上象征着家主地位的戒指,把它放到正中央的凹槽上。 又一扇门被打开,塔卡娜取下戒指戴上,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是历代扎比尼家族家主收藏私人物品的地方。 上午开会时,塔卡娜有一点说了谎——“骨血再生”并不是扎比尼家族祖传的在家族藏书里就可以找到的魔法仪式,而是扎比尼家族的上上上任家主——她的曾祖父,为了复活意外死去的曾祖母而创造出来的。 但是由于手段过于残忍偏激,复活仪式在当时并未成功,“骨血复生”也仅仅是停留在理论阶段,存在于曾祖父留下的笔记本里,并在他去世之后,被放置在这个用于收藏历代家主私人物品的密室之中。 塔卡娜拿起那本属于曾祖父的笔记本,翻到记载着骨血再生仪式的那一页。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父亲的那一天—— 那是她刚刚六岁的时候,外祖母突然出现在纽蒙迦德把她带走,说她的把自己关在扎比尼庄园六年的父亲来信说要见她。她牵着外祖母的手,带着伊里斯,第一次踏进了那个她从未踏入过但应该把它称之为“家”的地方。 外祖母把她带到七楼,示意她独自走进去。 七楼的家主套房远没有现如今塔卡娜住着的时候这么整洁,那时的房间里堆满了泛黄的书页、杂乱拜访的各类魔法物品,父亲跪坐在足以把他淹没的书本里面,头发比小天狼星刚刚逃出阿兹卡班时还要杂乱,他身后衣帽间内通往密室的大门敞开着,散发出黑暗腐烂的气息。 “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他死死抓着一个封面古朴的黑色笔记本,对着其中的一页喃喃自语,“塞伦,总有一日,你会回到我的身边。” 塔卡娜被摇摇欲坠的书堆绊倒的声音惊醒了他,他茫然地抬起头,在看到塔卡娜的第一眼就丢下笔记本朝她扑了过去。 “你是塔卡娜?”男人的双手紧紧抓住塔卡娜的手臂,“你长得真像你妈妈,”泪水从眼角滑过,在男人满是灰尘的脸上划出两道白色的泪痕,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把右手上的戒指拔下来塞到塔卡娜手里,“拿着,从今往后,你就是扎比尼家族的家主了。我那个弟弟,活不到几天了,他那个儿子,怎么可能比我女儿强。” 他笑着抚摸着塔卡娜的头发,泪水却止不住地涌出。 “我把扎比尼家族的一切都给你,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他忽然又松开了塔卡娜,跌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塞伦尼蒂,我们的女儿可真像你啊。” 六岁的塔卡娜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十七岁的塔卡娜拿着那本父亲把家主戒指交给自己后突然冲下楼离开庄园时遗忘在地上的那本封面古朴的黑色笔记本,手指放在她当年捡起它时看到的那一页—— “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骨血复生”。 可是爸爸,你还不明白吗?像这样邪恶的黑魔法,是复活不了妈妈的。 手上从未沾过血的人,又怎么能够接受以别人的献祭来换取自己的重生呢?不要以这样惨绝人寰的手段,来玷污妈妈纯洁无瑕的灵魂。 38. 第36章 把曾祖父的笔记本放回原处,塔卡娜绕过几个大柜子,走到了密室深处——如果有人去过英国魔法部地下九楼的神秘事务司的话,一定会觉得这里十分眼熟——整齐排列、看不到尽头的架子,上面摆放着数不清的水晶球,与神秘事务司的不同,这里的水晶球大部分都是暗沉的。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暗沉的水晶球不是没有发光,而是被一层灰色的薄雾环绕,盖住了其中发出的光芒。只需用手轻轻一拨,覆盖在它上面的薄雾就会自动散开,但如果没有将水晶球拿起来,仍由它继续放在架子上又把手移开,薄雾就会迅速将它再次覆盖。 这才是扎比尼家族最核心的地方——记录了每一个家族成员的生平与死亡的地方。 每一个水晶球前都标注着一个扎比尼家族成员来到这个家族的日期和名字,水晶球会默默记录属于它的家族成员一生中经历过的重要事件,直到死亡。 当成员死亡后,属于ta的水晶球会感应到,并自动产生出一层灰色的薄雾覆盖于其上,水晶球前的便签也会出现该成员的死亡日期。 人们可以通过这个记录着ta的生平与死亡的水晶球了解这位成员的一生,但水晶球只有家族中其主人的直系血亲才能拿起,当薄雾散去,皮肤触碰到水晶球的那一刻,记忆涌现,属于先祖、父母、姐妹兄弟、孩子的一生也将随着你的记忆延续。 只要血脉还在,记忆就还在。只要记忆还在,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塔卡娜穿过长长的、摆放着扎比尼家族先祖的水晶球的柜子,沿着走道一直走到尽头,最后一个柜子的第五层,两个紧挨着的水晶球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在它们的上面,第四层左侧第一个水晶球,依然在发光。 塔卡娜注视着水晶球前标注的“1951年5月14日:西奥·扎比尼”,心下了然——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父亲果然还活着。可是......他到底在哪儿。伏地魔......现在又藏在什么地方呢。 日子还要继续,随着西伦·莱斯特兰奇和威克多尔·克鲁姆的到来,扎比尼庄园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安吉丽娜住进了原本给罗恩安排的房间里,出乎意料的是,比起和乔治待在一起,她更喜欢去藏书室拿书,然后和赫敏一起窝在二楼的起居室一边一边做读书笔记。 潘西在西伦过来的第二天就华丽丽地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出现在扎比尼庄园的门口。德拉科也时常来做客,但很少留宿,他通常会在打完一下午酣畅淋漓的魁地奇后匆匆离开,而塔卡娜发现,这个算是被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脸色看上去一次比一次憔悴。 当然,这也不难发现,毕竟就连一向讨厌德拉科的罗恩和马尔福的死对头波特先生,都敏锐地察觉到了。 “马尔福最近很不对劲。”晚饭后坐在二楼起居室里时罗恩说,此时哈利正在认真修剪他的火弩箭的枝桠,金妮在写她的魔药课论文,赫敏盘腿坐在被小精灵打扫得一尘不染的高级羊毛地毯上看下午刚从藏书室拿的《魔法起源——从梅林王说起》。 “他跟我们打魁地奇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甚至对赢你这件事都兴致缺缺。”罗恩继续说。 “难道不是因为他们队现在的找球手是威克多尔,而马尔福变成追球手了吗?”金妮 头也不抬,羽毛笔唰唰落在羊皮纸上。 “不,不对,”罗恩信誓旦旦地说,“他看上去就像是每天晚上都被吸血鬼吸干了血一样。” “吸血鬼不会主动攻击人,”赫敏哼哼道,“如果你三年级的时候认真听了莱姆斯的课就不会提出这么愚蠢的假设。” “我倒觉得,他这个状态,很像是刚上完大脑封闭术课,”已经开始每周一次接受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训练的哈利·波特若有所思地说,“斯内普给我上完课之后,我也是这种状态,像是被抽干了魂一样。” “但是你学习大脑封闭术是因为伏地魔可能会通过你的伤疤链接你的脑子来了解凤凰社,你需要隐藏与凤凰社的计划相关的事情,马尔福又要隐藏什么呢?”赫敏把书合上,与朋友们讨论道。 罗恩又对德拉科的行为进行了阴谋论猜想,哈利则认为伏地魔可能现在就藏在马尔福庄园,赫敏说这件事情应该告诉塔卡娜,金妮却觉得比起她们这几个认识不到一年的格兰芬多,塔卡娜一定会更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德拉科·马尔福。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半掩着的起居室门外,站在阴影处听着她们的谈话的两人。 “邓布利多的这个学生,倒是比之前的那个敏锐。” “德拉科瞒不住我,伏地魔不在马尔福庄园。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卢修斯叔叔突然很着急地要他学习大脑封闭术。” “你摄魂取念的技术又进步了。” “都是老师教得好。” “当然要比邓布利多教得好。” “......” 39. 塔卡娜*弗雷德(1)[番外] 这篇是弗雷德视角的。 感觉不太适合加在剧情里面,所以以番外的形式呈现。下一章继续走剧情,只想看剧情的朋友可以直接跳过。 在1994年的夏天之前,弗雷德·韦斯莱一直以为自己未来的女朋友会是安吉丽娜那样的——阳光活泼、开朗大方、热情似火且异常美丽,能和自己玩到一起去,最好是可以一起打魁地奇——就像安吉丽娜那样,唔,艾丽娅也不错。 她也许来自格兰芬多或是拉文克劳,混血或者麻瓜出身——反正不会出生于那些大家族,毕竟神圣二十八家族里唯一亲近韦斯莱的普威特家族在那一场对抗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战役中死伤殆尽。而被其他家族当成“纯血叛徒”的韦斯莱,自然早早被他们划出了联姻名单。 可是1994年的夏天,一切都改变了。 爸爸非常难得地从魔法体育运动司的司长卢多·巴格曼手里弄到了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的门票,贵宾包厢——免费的。这可真不容易,不是吗,对于一个要靠微薄的薪水养活一家七口的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主管来说,这意味着他可以省下一大笔钱,还能给自己的孩子们一个不错的暑假体验。 弗雷德很知足,尤其是在他和他的双胞胎弟弟乔治一起开发笑话玩具小赚了一笔之后——虽然妈妈对此表示坚决反对,但是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未来他们能赚更多钱,能够撕掉韦斯莱身上“穷鬼”的标签,能够让妈妈爸爸不再对着古灵阁里空空如也的金库唉声叹气。 一切的雄心壮志在遇见塔卡娜·扎比尼之后被击落得溃不成军。 那是弗雷德第一次,对“家族底蕴”这四个字有了实感。 当女孩彬彬有礼地代替弟弟向自己道歉,云淡风轻地买下了十几架价值十加隆的全景望远镜送给韦斯莱家在场的所有人作为赔礼时,自己在想什么呢?是家里的金库中的金加隆加起来还没有塔卡娜随手给出去的多,还是自己和乔治的笑话玩具要卖出去多少,才能一个银西可一个银西可地凑够一百二十加隆。 也许什么都没想。 毕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的脑子就停止了转动。 赫敏和金妮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在那个遥远又神秘的东方国度,有一个词语叫作“一见钟情”。弗雷德想,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在看到塔卡娜的第一眼,他就彻底坠入了爱河。 这个女孩,来自神圣二十八家族中的中立派,家族里世代都是斯莱特林,她优雅、矜贵,还十分富有,除了极度美丽之外,完全不符合弗雷德对未来女友的画像。 但他还是爱上了。 爱真的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如果在这之前有人告诉弗雷德,他会遇到一个非常喜欢却不敢上前表达爱意的人,他只会用梅林发誓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 感谢梅林,之前没有人这么告诉过他。 所以在塔卡娜出现的时候,弗雷德还能按捺住内心的悸动,用平常的状态与她自如社交。但这位来自扎比尼家族的大小姐,自己有些看不懂。不是说德国人都很严肃内敛吗,为什么她会对第一次见面的自己这么热情,明明刚起了冲突,却依然能神态自若地邀请自己去扎比尼家顶层的包厢看比赛。 于是他答应了——面对喜欢的人拒绝的话总是说不出口,更何况,这是难得地与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但后续事情的发展走向是他始料未及的。 作为扎比尼家的家主要特意绕半个场馆去跟爸爸打招呼?贵族礼仪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一条? 因为贵宾包厢太挤不小心被绊倒踩掉了小巴蒂·克劳奇穿着的隐形衣?多年未在英国魔法界亮相的扎比尼家族因为家主的误打误撞又成为了巫师家庭里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 世界杯后,他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毕竟她拒绝了自己交换地址的提议,无法通信就意味着断绝联系,英国和德国隔着整个英吉利海峡,而德姆斯特朗,更是一个只存在于书本和人们口中的学校。 但开学后邓布利多宣布将在霍格沃茨举行三强争霸赛,他心里又泛起一丝希望——万一呢,她来自扎比尼家族,她看上去那么优秀,万一她就是德姆斯特朗选中的代表呢。 许是梅林听见了他的祈愿吧。 当德姆斯特朗的船停靠在黑湖岸边,弗雷德站在格兰芬多的队伍里,看到跟在卡卡洛夫身后和克鲁姆并肩走向城堡的身影时,他差点喜极而泣。 而邓布利多带来的第二个重磅消息,则让他一度想要相信邓布利多就是当代梅林——塔卡娜要作为交换生留在霍格沃茨学习,并且会待在格兰芬多。 他和同学们一起惊讶。不,他是惊喜。邓布利多果然是梅林现世。 后面的事情似乎是水到渠成,又有点像在做梦——塔卡娜居然也在向自己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从靠近,到亲近,再到亲密。他们只用了两个月。 弗雷德觉得晕乎乎的,这 一切都不太真实,可是那个总喜欢靠在自己怀里的女孩是真实的,他们合伙开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也是真实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塔卡娜·扎比尼和弗雷德·韦斯莱,抛开后面碍眼的乔治·韦斯莱不谈,这是他俩的名字第一次写在同一张纸上。 弗雷德开始期待未来。期待他们能像自己的父母一样,从校园到婚姻,塔卡娜和弗雷德的名字,终将共同写在那张象征着爱情的魔法契约上。 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 一定要是真实的...... 弗雷德不敢去想,不敢去想,塔卡娜有可能不爱他。 怎么可能不爱我呢? 她只是太早地成为了大人,太早地承担起扎比尼家的一切。她只是与邓布利多有一些小合作,之所以不告诉我,是因为我还不够,不够优秀、不够强大、不够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可是她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告诉我扎比尼庄园的地址? 她只是忘记了,毕竟上学期我们一直待在一起,也不需要通信。 那下学期呢?下学期交换结束,她回到德姆斯特朗,你留在霍格沃茨,你真的以为,霍格沃茨的风能吹过德姆斯特朗的重重山脉吗? 猫头鹰会带去我的思念,猫头鹰会找到她。 她有事瞒着我。 她总有告诉我的那一天。 她不爱我......她爱我......她不爱我......她爱我...... 暑假越来越近,弗雷德的内心越来越矛盾。交换结束之后,还能见到她吗?难道这一学年的卿卿我我,终究是一场空吗? 邓布利多果然是梅林再世。他要重组凤凰社,邀请了曾经是凤凰社成员的爸爸妈妈去布莱克家的老宅居住——塔卡娜居然也去了!她还邀请我们去她的庄园玩!我就知道她心里有我!其他人都是顺带。 弗雷德美滋滋地收拾行李,跟着塔卡娜登上了停泊在泰晤士河畔的船——德姆斯特朗的人真奇怪,回家居然也坐船。 在扎比尼庄园的日子很快活,妈妈破天荒地没有催促大家回去,塔卡娜也一直待在城堡里。他们亲吻相拥,他们耳鬓厮磨。 如果时间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不用去思考别离,不用去思考战争,不用去思考......她爱不爱我。 但不重要。她爱不爱我不重要。我爱她就够了。 离开扎比尼庄园的前一天,弗雷德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