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妻失忆后》 1. 窝囊人妻 丈夫又喝得酩酊大醉被司机扶着回家,孟沅早早做好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此刻正一脸希冀地看着门口像期待主人回家的小狗,但丈夫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无视他坐在沙发上抽烟。 孟沅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贴心的给丈夫盛了一碗醒酒汤,刚走近丈夫就满脸不悦地皱起眉头,言语间满是嫌弃:“滚远点。” 孟沅顿了顿,将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醒酒汤你喝吗?” 陆远似乎忍无可忍,扭头朝他吼道:“让你滚远点听不懂吗?” 孟沅被吓得一哆嗦,端着碗转身离开,丈夫的声音冷冰冰地在背后响起:“看到你就倒胃口,谁稀罕你的破汤。” 孟沅抿了抿饱满的唇肉,才不是破汤,他煮了好久,甜甜的很好喝。 他一口气把碗里的醒酒汤干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独自坐在餐厅用餐。 他正享受美食,客厅突然传来丈夫暴怒的吼声:“小点声,吃个饭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是吧?” 孟沅抬头往外看了一眼,餐厅和客厅离得很远,他扬声问:“你要吃吗?都是我亲自做的,很好吃。” 他厨艺很好,在大伯家的时候只要他在一家人的饭菜都是他准备,他精准了解每个人的口味,虽然和陆远结婚才一个月,但孟沅已经把他的喜恶都了解清楚了,饭菜也以他的口味优先。 不知道哪句话惹了丈夫不快,对方突然出现在餐厅门口质问:“你存心找茬是吧?” 知道他喝了酒脑子不清醒,孟沅也不擅长跟人理论,窝囊地往往碗里夹了点菜:“我回房间吃,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你尝尝看。” 说完他还眼巴巴地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这可是他花了三个小时做的,大伯母说想拴住男人就要先拴住他的胃,但陆远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回来也对他横眉绿眼从来没吃过他做的饭。 陆远原本就讨厌孟沅,此刻孟沅的所有行为在他眼里都是挑衅。 他指着缩着肩膀畏畏缩缩的孟沅骂道:“还不赶紧滚?” 孟沅像个没脾气的皮球任人搓圆揉扁,被吼了也只是乖乖起身,“这就滚。” 陆远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欠了多少债才会跟这么个窝囊废结婚,多看一眼他都觉得自己要折寿。 陆远在门口杵着孟沅不敢过去,一直等对方离开才像幽灵一般从餐厅“滑走”。 他和陆远是娃娃亲,一个月前刚领证,原本陆远是不愿意的,但大伯威逼利诱之后陆家就妥协了。 孟沅十岁就被大伯送到县城上学,想起来的时候会给点生活费,想不起来就假装没他这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想不起的。 他很小就能独立照顾好自己,由于家庭变故以及叔伯们的打压式教育导致他性格内向唯唯诺诺,从小到大没交过朋友,到哪儿都独来独往,加上他大学是在外省上的,首都这些人都快忘了孟家还有个孟沅,陆家自然也一样。 陆远看着孟沅那副猥琐样气不打一处来,孟沅个子不高身形也瘦,过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他的额头和眼睛给人一种猥琐感,他从来不敢抬头看人,几乎都是耸着肩膀低着头,加上见面次数太少以至于结婚一个月陆远也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肯定是个丑八怪。 他们没有办婚礼只是领了结婚证,但陆远那些好哥们儿是知道他结婚的,每次聚在一起都起哄让陆远带孟沅出去让他们瞧瞧,话里话外都是嘲弄。 孟沅的父母在世时这桩婚事是一桩美谈,如今却让陆远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陆远低声咒骂一句,起身准备离开。 孟沅突然从卧室探头:“你还要出去吗?” 陆远态度恶劣:“要你管!” 孟沅撒了个小谎:“夫人让我转告你,回来就好好休息别再出去了。” 其实是婆婆让他看好陆远别让他出去鬼混,但他不敢说只能拿婆婆当挡箭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陆远像是忍无可忍一般,满脸暴怒地质问孟沅,“你不会以为跟我结了婚就能高枕无忧吧,我告诉你,早晚我会跟你离婚扔垃圾一样把你扔出我家。” 孟沅害怕地低着头没敢再说话,陆远又道:“再敢跟我妈告状我打烂你的嘴。”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过了好久站在原地装鸵鸟的孟沅才抬起头,直到听到汽车的嗡鸣声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感觉陆远可能生病了,性格很暴躁,估计是暴躁症,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让他去看看,天天发脾气对心脏也不太好吧。 孟沅重重叹了口气,不过他不敢说,陆远很讨厌他,他们说的话一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还都是贬低嫌恶的,今天算打破纪录了。 他也想跟陆远好好相处经营好自己的小家,但每次陆远看到他都很生气,他没谈过恋爱也不太擅长跟人相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大伯母说陆家和孟家还有合作,要是因为他导致合作破灭大伯不会轻易饶了他。 想起大伯孟沅本能恐惧,回到房间时他还魂不守舍的,饭菜都不香了。 半夜孟沅睡得迷迷糊糊,手机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看清来电人后他身体一僵不敢耽搁连忙接通电话。 手机里传来婆婆充满怒气的声音:“不是答应我会好好看着小远不让他出去么,你在做什么?” 孟沅小声道:“我看不住。” 婆婆声音尖锐地骂道:“你能不能有点用,你就不想想小远为什么不愿意留在家么,既然结了婚你就该花心思讨小远欢心让他别总往外跑。” 孟沅沉默不语,他讨了,但陆远不欢心, 婆婆语气很凶:“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小远身体不好不能总熬夜喝酒,你就不能懂点事少惹他生气吗?” 孟沅的耳朵被吵得有点疼,他悄悄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婆婆说完才开口:“我知道了。” 婆婆下达最后命令:“赶紧去会所把小远带回家别让他跟那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带不回来你也别回去了,一天天净惹人烦。”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孟沅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两点了,但他还是起身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命苦地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孟沅下楼时正好看到管家准备回屋,他张着嘴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喊:“林叔,我要去接陆远回家,能给我安排一辆车吗?” 林叔皱眉看了一眼时间,拧着眉头对缩着肩膀回避他视线的孟沅说:“这个点司机都下班了,专属司机只有大少爷有,不然你出去打辆车?” 倒不是他为难人,主要是大少爷吩咐不准家里任何人对孟沅有好脸色,否则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好的,麻烦了。”孟沅说完就直接离开,这会儿外面在下大雨,他撑着一把大黑伞毫不犹豫走进雨幕中,单薄的身体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无助。 孟沅在外面等了很久才打到车,司机还嫌他身上湿着会打湿坐垫给了个塑料袋让他垫着。 比这更让人窘迫的时刻孟沅经历过无数次,而且坐垫被打湿确实不方便接送下一位客人,他没有任何怨言垫着塑料袋只坐了了一点点位置,抵达目的地时因为自己的伞滴水在车里他还多给司机扫了五块钱。 孟沅没来过会所,也是第一次被要求来接陆远,他不知道能不能直接进去只能站在门口给陆远打电话,但接连打了好几个都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他可能是被拉黑了,没办法他只能鼓起勇气进去询问前台。 “你好,我来找人,能帮忙查一下他在哪个包厢吗?” 前台抬头打量他,孟沅局促地扯了扯衣摆,看着被自己身上滴下来的水打湿的地板歉意道:“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擦干。” 这里看起来金碧辉煌的,赔钱的话他赔不起,他 全身上下只有两千块,结婚后婆婆不让他出去工作,说很丢人,这一个多月他都是花自己的存款,已经快见底了。 前台看着眼前狼狈至极的青年歉意道:“抱歉先生,我们这里不能随意透露客人信息,找人的话麻烦你给对方打个电话我这边确认一下。” “稍等。”孟沅说完走到一旁给婆婆打电话,连着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估计是睡了。 他随意抹掉脸上的雨水,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旁边突然递来一块白色毛巾,孟沅顺着毛巾看过去是前台和善的笑脸:“您先擦擦身上的水。” 孟沅鼻头猛地一酸,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谢谢。” 前台笑着摇摇头又递给他一杯热水,“不客气,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孟沅身上湿淋淋的不好意思坐人家的沙发,捧着杯子坐在凳子上小口喝热水,体内寒意逐渐被驱散,他稍微没那么冷,但裤腿上的水依旧滴答滴答往下掉,很快他脚边就出现一小汪水,灯光洒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 婆婆一直不回电话他又联系不上陆远,可孟沅不敢回去准备在大厅等陆远出来。 包厢里的陆远已经喝嗨了,怀里搂着个丰臀细腰的美女,耳边是兄弟们的调笑声:“阿远,你都结婚一个月了我们也没见过嫂子,什么时候带出来我们瞧瞧呗?” 孟沅是陆远心里的一根刺,这话无异于往他脸上扇巴掌,他一脸暴怒摔了手里的酒杯,拎起一旁的空酒瓶砸碎用尖锐部分指着刚刚说话的人,“你他妈活腻了是吧,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人立刻举起手笑着服软:“开玩笑呢,别生气。” 其他人纷纷当起和事老:“他喝多了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陆远不领情,嚷嚷着对方是故意揭他短让他下不来台,还说要打死对方,大家都喝醉了容易上头,王浩给台阶陆远不下还蹬鼻子上脸,他也不想忍气吞声,针尖对麦芒俩人直接在包厢里大打出手。 孟沅不知道包厢里发生的事情,他在大厅等了很久,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都干透了。 电梯那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以为是陆远满脸欣喜地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没有任何表情且极具压迫感的脸,孟沅看了一眼就连忙收回视线低头略微侧过身,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 宗叙不喜欢这种场合,加上喝了酒心情不太好耳边那些恭维声让他头痛欲裂,但那双怯生生却透着纯澈的眸子让他的大脑猛地清醒过来。 他停下脚步看着身形单薄的少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白皙的后颈。 好白,像糯米糍,眼睛也漂亮,但对视时间太短没看够。 会所老板顺着宗叙的视线看了一眼,板着脸责备前台:“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放进来?” 前台一脸慌乱地解释:“李总,那位先生是来找人的。” 李总怒火中烧:“你看他那个样子像是找得起人的样子么,还不赶紧让他走!” 孟沅一身廉价的长裤T恤还被雨水淋湿看着像条流浪狗,跟金碧辉煌的大厅格格不入,不像是来找人倒像来这儿装可怜钓金主的。 孟沅担心给前台小姐姐惹麻烦想主动离开,突然听到为首的男人开口:“给他拿身干衣服。” 李总看了脏兮兮的孟沅一眼,脸上立刻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好的宗先生,我们这就去办。” 一分钟后孟沅怀里被塞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他茫然地看着已经走远的男人,表情呆呆的,直到前台让他去员工更衣室换衣服他才回神。 宗叙坐上车后那双漂亮的眸子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吩咐秘书:“去查一查刚刚那个人。” 看着面生不知道是来找什么人,但他想知道,忘不掉那双眼睛。 秘书惊讶了一瞬,嘴上回答得很干脆:“好的老板。” 2. 爱上人妻 那天孟沅接到陆远了,不过陆远跟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孟沅看到时魂都快被吓飞了,着急忙慌把人送到医院在床边守了一夜,第二天才联系上家里的长辈。 婆婆进门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孟沅一夜没睡本就精神恍惚,刚起身眼前就阵阵发黑,单薄的身体摇晃两下猛地向前摔去,额头磕到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捂着额头蹲在地上,顾曼华看到他这幅笨手笨脚的样子更加生气,“我让你照顾好小远你就把人照顾进医院?你到底在干什么。” 孟沅头晕得紧,眼睛模模糊糊看不清周围的场景,就连婆婆的声音他也听不真切。 顾曼华最看不上的就是孟沅这闷葫芦的性格,光看着就让人来气,她不耐烦地催促:“装什么死,磕一下还能磕死不成,问你话呢。” 快死了快死了,头晕得像在滚筒洗衣机里滚。 孟沅感觉一阵热流淌下才意识到自己的额头被磕破,鲜血顺着流到眼睛里,周围的场景更加模糊。 半天没听到声音顾曼华极其不耐烦,刚想开口骂人就看到孟沅抬起一张沾满血的脸,她吓得尖叫一声,“你要死啊搞这么吓人,还不赶紧去处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孟沅晕乎乎的,好半天才扶着门站起来,婆婆絮絮叨叨地骂他,有种3D立体环绕声的感觉,听得他更晕了。 “赶紧去。”婆婆又催促了一次。 孟沅逃似的离开病房,压抑的空气得到缓解,他头都没那么晕了。 孟沅前脚刚走陆远就忍无可忍道:“妈,我要离婚!” “现在不行,再忍忍,半年后所有事情都安定下来你想怎么做都可以。”顾曼华心疼地看着陆远缠着纱布的额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妈知道跟孟沅结婚你受了委屈,但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陆远拧着眉头控诉:“我现在已经沦为笑柄了,我不想跟孟沅绑在一起,他哪里配得上我。” 顾曼华安抚地拍拍陆远,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粥喂他,“他当然配不上我儿子,只是眼下他还有利用价值,要是现在离婚就是往孟家人手上送把柄。” 陆远一把推开顾曼华的手,脸上满是委屈:“凭什么要牺牲我?” “小远!”顾曼华冷下脸来,“你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是陆家给了你优渥的生活,你应该感恩,要是没了陆家你以为你还能躺在这儿发脾气?” 陆远低着头:“但我讨厌孟沅。” 顾曼华冷笑一声,脸上都是嫌弃:“谁会喜欢他,但没办法,眼下我们家正是需要助力的时候,孟家是个不错的垫脚石,等垫脚石没了价值我们就一脚踢开,到时候你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 陆远妥协道:“需要多久?” “半年。”顾曼华淡淡道,“时间一到你就立马跟他离婚,没人敢阻拦你。” 他还要忍受那个闷葫芦半年,陆远光想想都觉得生活没盼头了。 见陆远妥协顾曼华语气就变得温和,她一边喂陆远吃饭一边叮嘱:“出院后好好在家待着少出去鬼混,你跟那个小明星的绯闻满天飞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别让人利用了。” 陆远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 孟沅处理完伤口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发呆,额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已经止住血,医生说坚持擦祛疤的药应该不会留疤,挺疼的,现在伤口还在突突突地跳着。 他不敢上去想在这儿躲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是大伯母的电话。 孟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大伯母。” 大伯母不耐烦地问:“听说陆远跟人打架住院了?” 孟沅“嗯”了声,大伯母骂道:“你怎么照顾人的?” 是陆远自己要出去喝酒,他又拦不住。 孟沅无奈叹了口气,解释的话没能说出口,干巴巴地说了句:“我以后会注意的。” 大伯母不耐烦道:“你别只是嘴上答应,你跟陆远结婚一个月了,同房了吗?” 孟沅身体一僵,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半天没听到回答,大伯母暴躁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孟沅忍着尴尬小声回答:“没……他很忙。” “你性格沉闷长得也一般本来就不招人喜欢,又是个男的不能为陆远生个一儿半女用孩子拴住他,你就该多费点心思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否则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跟你离婚。” 大伯母恶狠狠道:“我可警告你,我们跟陆家的合作正在紧要关头,要是这个时候被你搞黄你大伯不会饶了你,就算你跟陆远离了婚也不可能得到自由,你大伯已经给你找好下一任丈夫了,离了立马就结婚,这些年我们好吃好喝养着你,你也是时候报答我们了。” 孟沅连忙开口:“我会尽快跟他培养感情,真的。” 大伯母犹觉不够又恶狠狠地威胁:“还想知道你爸妈去世的真相就给我老实点。” 孟沅心口一紧忙道:“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跟陆远离婚。” 他知道自己只是大伯用来置换资源的工具,跟陆远离了婚还会被逼着和其他人结婚,陆远看不上他也不会对他乱来,但大伯母说的那个老头子色眯眯的一看就很变态,他不要跟那个人结婚。 大伯母满意道:“你知道就好,实在不行就给他下点药,没别的本事就用身体拴住他。” 孟沅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巴巴没有任何看头的身体,拴不住的。 下药犯法,他不敢,陆远知道后会打死他。 大伯母又在电话里叮嘱了几句,孟沅乖乖应着,心情却愈发惆怅。 总不能真的去勾引陆远吧,陆远那么讨厌他,估计还没靠近就会被一脚踹开。 可再这么下去陆远跟他离婚是必然的,到时候他就要被嫁给老头子了…… 宗叙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刚做完心理治疗他心情不好,但看到那颗圆圆的后脑勺嘴角就不受控制上扬一个像素点。 想到对方的身份脸上的笑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结婚了,还是跟陆家那个一事无成花边新闻满天飞的花花公子二世祖。 他怎么没早点认识孟沅,这样跟他结婚的人就是他了,陆远命怎么那么好能娶到这么可爱的老婆。 宗叙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孟沅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他偷偷往后瞄了几眼没看到人,但那种的被人盯着的感觉没有消失,扭头正好到家一张略微陌生的脸,他瞳孔猛地一缩,好像是那天在会所让人给他拿衣服的人。 想了想孟沅还是起身过去,踌躇许久鼓起勇气才开口跟对方搭话,“你好,两天前我们在观 澜会所见过,谢谢你让他们给我拿衣服。” 男人个子很高,孟沅平视只能看到对方胸口的位置,似乎是想不起他这号人物,对方半天没说话。 头顶的目光太有压迫感,孟沅紧张地捏了捏手心,自顾自说道:“你应该不记得我了,但我想跟你说声谢谢,打扰了。” 他说完就转身想跑,身后的人却突然开口:“不客气,额头怎么了?” “不小心撞了一下,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再见。”孟沅背对着说完就跑了,一副很怕人的模样。 想起秘书给的那些资料,宗叙心里没由来生出一丝怒气,刚刚孟沅都没看他,他没看到那双纯澈清透的眸子。 额头是怎么撞的,不会是被陆远欺负了吧,要不趁陆远虚弱找个机会弄死在病房里算了。 宗叙眼底划过一丝暴虐,想起孟沅又硬生生忍下,要是陆远死了他会哭吧,毕竟那是他的新婚丈夫。 沅沅看起来有点怕他,难道是他太凶吓到他了吗?下次要不要表现得温柔一点。 可以给他买束花,然后一起去吃饭看电影接吻,唇肉看着很饱满,亲起来应该很舒服…… 宗叙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些旖旎的画面驱赶出大脑,眸底划过一丝无奈,他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动心就喜欢上人妻。 宗叙勾唇笑了笑忍不住骄傲,这点倒是和宗敬承那老东西不谋而合一脉相承,任谁看了他都是宗敬承亲儿子无疑。 这也不能怪他,沅沅那么乖那么漂亮,喜欢他很正常,怪就怪陆远那个废物东西命好能跟沅沅订下娃娃亲。 还怪孟昌德那个老王八蛋把沅沅藏起来害他没有提前认识他,不然有陆远什么事,说不定现在沅沅已经是他的老婆了。 宗叙揉了揉眉心压制住内心的暴虐,但效果甚微,直到想起孟沅那双漂亮的眼睛才稍微好点儿。 这个意外小插曲并未让孟沅放在心上,那人看着气度不凡估计身份不简单,他对首都这些富二代完全不熟也不认识那个人。 但对方帮了他,道谢是应该的,今天过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估计下次再见到人家就不记得他了。 他回到病房的时候陆远已经睡着了,顾曼华不耐烦地质问:“处理个伤口怎么离开那么久,小远这儿离不了人你不知道吗?” 孟沅低着头心虚地撒谎:“人有点多排队耽搁了点时间。” 顾曼华并不关心这些,冷着脸叮嘱:“好好照顾小远,医生说他现在不能动怒别再惹他生气。” 孟沅垂着眼:“我记住了,夫人您慢走。” 顾曼华不让他喊她妈,所以他一直都喊夫人,孟沅觉得没什么,本来他也没把顾曼华当妈。 陆远在医院住了将近一周才出院,他几乎每天都朝孟沅发火,孟沅想跟婆婆商量减少出现在陆远面前频率以便他养伤。 婆婆答应了但大伯母不乐意,问他是不是脑子缺根弦这种培养感情的好机会都要让出去。 孟沅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陆远,培养感情么,他觉得自己更像陆远发泄怒火的工具。 幸好陆远出院了,孟沅以为陆远身体恢复后会和以前一样十天半月不着家,谁知道陆远像吃错药一样下班就按时回家,让孟沅以为他是收心想和他好好过日子了。 直到他收到陆远的出轨对象发来的示威短信。 3. 可爱人妻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对方询问他是不是陆远的联姻对象,还说是从陆远的手机里看到孟沅的号码的。 孟沅看着短信心情很平静,他打字回复:【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很快回复:【我看阿远把你拉黑了,强行绑在一起的婚姻不会幸福,我劝你早点跟他离婚,他爱的人是我。】 孟沅抬头看向冷脸坐在沙发上的陆远,他也从来没希望陆远对他满意过,他只是想好好活着不被强行嫁给变态老头,陆远想和什么人纠缠他无权过问,他只能保证自己对婚姻忠诚。 他不再回复对方的短信,谁料对方又发了一条:【你以为我在骗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老公过来找我。】 恰好陆远的手机响了,孟沅抬头看过去,看到陆远原本冷冰冰的脸变得有温度,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他没见过的温柔。 “好,我马上过来,你等我一会儿。” 陆远说完就起身要走,孟沅握着手机往前走了一步,“夫人让你好好在家休息,医生也说……” 陆远冷着脸睨了他一眼:“你敢跟我妈告状试试。” 孟沅低着头小声嘟囔:“我没想告状,但你刚出院需要休养,夫人知道会生气的。” 虽然最近陆远都在家但俩人几乎零交流,孟沅天天被大伯母逼问进度,他又不擅长撒谎,大伯母说今天之内拿不下陆远就让他回家一趟。 回家意味着大伯要教训他,孟沅光想着就忍不住发抖,但他拿不下陆远,真的。 陆远已经受够孟沅这幅窝囊样,他生气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 孟沅闻言下意识回答:“我是你的合法伴侣,我们结婚了。”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陆远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孟沅的话更是蹭的一下烧到头顶,他一把抓住孟沅的衣领轻而易举将他提起来,“你是不是很得意,恨不得昭告天下你跟我结了婚?” 孟沅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冷静。” 不是陆远问他是什么东西吗?他只是在回答问题,不是在挑衅。 陆远大概是太久没出去寻欢作乐,憋久了火气才那么大。 孟沅也能理解的,但他实在不敢忤逆婆婆的命令。 听到陆远粗重的喘息声,孟沅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 陆远怔怔地看着孟沅,目光从孟沅的脸上扫过。 他看清孟沅的脸了,结婚以来第一次,以前孟沅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膀恨不得变成透明人,陆远厌恶他从来不会正眼看他,他一直以为孟沅是因为太丑才这样,实际上他长得很好看。 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不掺一丝杂质,皮肤很白,毛孔都看不见。 陆远不自觉盯着孟沅饱满的唇肉看了一眼,回过神后恼怒地松开孟沅顺手推了他一下。 孟沅踉跄一下扶着沙发站稳,陆远的声音冷冰冰的:“谁给你的胆子勾引我?” 别以为这样他就会妥协,只是脸好看一点而已,并不会改变他对孟沅的看法,窝窝囊囊看着就来气。 孟沅一头雾水,他还没开始勾引呢。 他无辜道:“我没……” “你那点手段在我这儿不够看,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远放完狠话就直接走了,孟沅追了两步,但被陆远威胁再跟上去就打他,孟沅停下脚步不敢再追,眼睁睁看着陆远离开。 他有些遗憾地想,早知道就勾引一下了,说不定能成功。 之后将近半个月陆远都没再回来过,孟沅生怕大伯母或者伯父小叔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战战兢兢好多天,期间还被吓得病了一场,没想到第一个接到的电话居然是顾曼华。 孟沅害怕的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免提,婆婆暴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听说小远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你到底在搞什么?” 孟沅很无辜,他什么都没搞,只是把婆婆的话转达给陆远而已。 顾曼华生气道:“惹他不高兴就去赔罪道歉,总不能让小远一直在外面不回家,我让你照顾好他不是让你惹他生气,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孟沅语气温和:“能听懂,您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去接他回家。” 顾曼华直接把电话挂了,似乎是觉得他无药可救。 孟沅茫然地坐在沙发上,他病还没好全,本就消瘦的脸又瘦了一圈,脸色也苍白没有血色。 会不会是去找之前给他发消息那个人了,孟沅刚想尝试联系对方,谁料一个陌生电话突然打进来,孟沅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不是打错才接通,“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好听的男音:“是孟沅吗?我是宗叙。” 宗叙?他不认识,但声音有点耳熟。 对方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言简意赅:“陆远喝多了,麻烦你来接一下,在观澜会所。” 孟沅犹如抓到救命稻草,语气都变得欢快:“好的我马上来,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我老公。” 宗叙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面色不悦地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说醉话的陆远,心底嗤笑一声,他凭什么让沅沅喊老公,废物东西。 陆远突然站起来举着酒杯,身体摇摇晃晃的:“宗先生,我再敬您一杯。” 宗叙语气淡淡的:“你喝醉了。” “我没醉,能跟宗先生喝酒是我的荣幸。”陆远说完直接一口闷,喝完就跑到卫生间吐得昏天地暗。 坐在宗叙左手边的男人听着卫生间的呕吐声一脸嫌弃,“这人得罪你了?” 宗叙一脸冷淡:“没有。” 周恪狐疑道:“你跟陆家应该没有合作,怎么想起跟这个二世祖一起喝酒?” “恰好遇到。”宗叙说完端起酒杯抿了口酒,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周恪识相地闭上嘴没再多问。 孟沅这次没有被拦在大厅,是那位李总亲自带他去包厢接人,他受宠若惊一个劲儿道谢。 李总笑呵呵地说:“孟先生不用跟我客气,以后你再来找人可以直接让前台带你过去。” 孟沅知道对方的态度是因为之前那个人,他没放在心上只想赶紧见到陆远。 包厢门被推开,他一眼就看到陆远醉得不省人事倒在沙发上,陆远嘴里还嚷嚷着要敬酒。 孟沅没注意其他人,快步上前扶住陆远小声询问:“你还好吗?” 陆远喝太多都不认识他了,皱着眉头问:“你是谁?” 孟沅想起之前陆远朝他发火的样子就有点害怕,说话声音也很小:“我、我是孟沅,夫人让我带你回家。” 陆远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清醒不少,他满脸厌恶地推了孟沅一下,“滚远点,谁让 你来的?” 孟沅跌坐在沙发上没来得及解释,熟悉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我让他来的。” 孟沅回头就看到气场强大的宗叙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几个人,孟沅都不认识,他歉意地朝宗叙点点头,小声跟陆远说:“我们先回家可以吗?你喝醉了。” 陆远还想发火,宗叙直接吩咐李总:“送陆少去车上。” 一直朝沅沅发脾气做什么,不会疼老婆就把老婆让出来,有的是人愿意疼。 沅沅好乖,看着瘦了,是不是被陆远欺负了,真可怜,早知道就让陆远多喝点,最好是喝死,这样沅沅就可以改嫁了。 宗叙话音刚落门口守着的保镖就进来,一左一右两个大汉架着陆远往外走,陆远后知后觉扭过头朝宗叙喊道:“宗先生,下次有机会咱们再一起喝。” 孟沅原本想追上去的,想起宗叙那通电话他又折回来:“宗先生,谢谢您。” 一晚上板着脸的宗叙突然笑了笑:“不客气,路上注意安全。” 孟沅没怎么看清宗叙的脸,加上他担心陆远没多说直接转身离开,单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宗叙的视线中。 孟沅离开后宗叙又恢复那副棺材脸的模样,包厢里的其他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周恪大胆道:“这……不厚道吧。” 宗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不觉得不厚道。 结婚怎么了,结婚也能离,看陆远对孟沅的态度离婚是早晚的事儿。 他存了沅沅的号码,以后可以随时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时间一久沅沅就会知道他比陆远更适合他。 他觉得可以着手准备婚戒了,不知道沅沅喜欢什么样的,陆远那个废物东西连戒指都没给沅沅买,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会给沅沅买很多,婚戒就准备十款到时候沅沅自己挑,喜欢哪个戴哪个。 婚礼得问问沅沅的意见按照他的喜好来布置现场,度蜜月的地方也让沅沅选,他想去哪儿他都陪他。 宗叙越想心情越好,耳边突然传来周恪煞风景的声音:“他结婚了。”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宗叙说完直接起身离开,好心情被破坏得彻彻底底。 第二天早上陆远醒酒后直接冲进孟沅的卧室将还在睡梦中的孟沅拽起来质问:“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去接我,我稀罕你接么,巴不得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吧?” 孟沅睡懵了,听到陆远无厘头的质问下意识反驳:“我没有,是宗先生让我去接你的。” 陆远怒火中烧:“你还敢反驳我,你知道宗叙是谁么,你竟敢让我在他面前丢脸。” 鬼知道昨晚宗叙邀请他一起喝酒他有多高兴,那可是宗叙,整个首都无数人想巴结的对象,要是他能跟宗叙打好关系还怕什么孟家,孟昌德都得跪下来给他擦鞋。 孟沅这个蠢货竟敢破坏他的好事,简直该死。 孟沅不知道宗叙的身份但他并不想惹陆远生气,只好低眉顺眼地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擅自出现在你聚会的场所。” 又摆出那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窝囊得要命,陆远看得火大一路将孟沅拽到门外,“你马上给我滚,我真是受够了你这幅样子。” 一想到以后自己都要和这个没有半分优点畏畏缩缩的人绑在一起陆远就觉得窒息,他忍无可忍道:“我要跟你离婚,明天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4. 抱上人妻 孟沅闻言满脸慌乱地瞪大双眼,他顾不上那么多哀求道:“可不可以不离婚,我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一副爱惨了他离开他就活不了的样子,陆远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更加生气,“又在这装可怜给谁看?” 他竟然会被这么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蛊惑,肯定是昨晚孟沅趁着他喝醉给他下药了。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要不是他意志坚定说不定昨晚孟沅还想故技重施勾引他跟他发生夫夫之实。 孟家能养出什么好东西,更何况孟沅从小就被送走指不定在县城学了些下三滥的手段,谁知道他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脏死了! 陆远怒火中烧,一把攥住孟沅的衣领质问他,“你说不离婚就不离婚,你以为你是谁?” 想到离婚后自己要被逼着跟变态老头结婚孟沅就害怕,他卑微地抓住陆远的手腕,纯澈的眸子中蓄满泪水,那张被刻意藏起来的漂亮小脸露出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哭着说:“我不想离婚。” 陆远嫌弃地撒开他的手,居高临下不近人情:“没门,这婚离定了。” 孟沅瘫坐在地板上耸着肩膀掉眼泪,呜呜咽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陆远越看越觉得心烦,当即便让律师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见孟沅还在掉眼泪,陆远厉声吼道:“滚远点哭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看着土里土气居然还会勾引人,但他眼光没那么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行。 孟沅缩回房间害怕地对着手机掉眼泪,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砸在碎裂的手机屏幕上,他哭起来无声无息,忍不住发出声音也会下意识捂住嘴不让别人听见,但心里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 伯父他们知道陆远要和他离婚肯定会很生气,两家的合作泡汤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 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让陆远不离婚。 因为恐惧孟沅控制不住地发抖干呕,泪水糊了满脸,他狼狈起身跑到卫生间吐了。 刚吐完就接到堂哥的电话,对方语气高高在上犹如皇帝下达圣旨:“孟沅,爸让你今晚回家一趟。” 孟沅得知这个消息更加吐得厉害,手机里传来堂哥嫌弃的声音:“装病也没用,五点之前到家,我们下班前记得把饭做好,阿姨休假了。” 孟宗翰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似乎一个字都不想跟孟沅多说。 孟沅在卫生间吐了个昏天地暗,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在极度的恐慌中彻底爆发,吐完他整个人都快昏死过去,半梦半醒趴在马桶上缓了好久才有力气站起来。 “回家”这两个字对孟沅来说跟魔咒没什么区别,自从父母过世他就没有家了,所谓的家也不过是叔伯给他打造的牢笼。 即便知道回去要面对什么孟沅也不敢有反抗的心思,洗澡换了身衣服他快速收拾好东西离开陆远的别墅准备回孟家。 为了不让大伯母挑刺他特地去买了几百块钱的补品水果和给侄子侄女们的小玩具,林林总总下来花了一千多,如今他身上只剩几百块钱。 孟昌德一家住在孟家老宅,这一片都是早年遗留下来的建筑,透着几分古韵,能有老宅的都是祖上一路富过来的,中式庭院回廊蜿蜒曲折,孟沅却有种踏入恐怖电影的感觉。 他鼓起勇气带着精挑细选的礼物踏入家门,却被大伯母半路截住将那些东西反手扔出去,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人来就算了,那堆垃圾不用带进去。” 孟沅看着滚得满地都是的水果和摔坏的玩具都快心疼死了,不要的话直接说他可以拿回去退掉,水果可以自己带回家吃。 他眼巴巴地看着那堆“垃圾”,不舍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 有一袋水果是他给自己买的,来的路上经过一个老奶奶的摊子,见她满头白发身形佝偻孟沅同情心泛滥想给她买两斤水果,但老奶奶太过“热情”一下给他装了六斤。 孟沅不擅长拒绝别人,所以不情不愿地给了六斤苹果的钱,本来还在担心那么多苹果他一个人吃不完,现在不用吃了,他都来不及捡就被佣人收拾好扔进垃圾桶里。 陈书雁优雅地整理头发,目光轻蔑地瞥了孟沅一眼:“还不赶紧进来,宗翰不是让你准备晚饭么,来这么晚你想让我们挨饿?” 孟沅垂着头攥着衣摆,苍白的嘴唇张合着发出虚弱的声音:“没有,我这就去准备。” 陈书雁看着孟沅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来气,拔高声音催促:“还不抓紧点,磨磨蹭蹭。” 孟沅哆嗦一下,快速钻进厨房里熟练地套上围裙准备做饭。 他不讨厌下厨,相反在这些亲戚家时厨房是他唯一能感觉到自由的狭小天地,叔伯和堂哥们不屑于进厨房,这里算他的秘密基地,他可以自由发挥做自己想做的饭菜,除非有人特地要求。 陈书雁领着佣人进来,佣人哗啦一下扔了一个大袋子在孟沅面前,陈书雁吩咐道:“龙虾处理了,星星和梦梦想吃。” 孟家佣人很多,做饭的阿姨却只有一个,其实孟沅回来的时候阿姨几乎都会休假,其他佣人不会帮他的忙,他也不需要,人多反而碍手碍脚,他一个人动作更快。 即使知道大伯母是故意为难孟沅也没表现出一丝不悦,一边处理手上的牛肉一边回答:“我马上处理。” 陈书雁翻了个白眼离开厨房,之后再也没进来过,只是偶尔让佣人进来催促。 孟沅动作很快,过去没一会儿已经炖上汤,牛肉也焖着,手里的龙虾也快处理好。 孟昌德父子俩踏入房门那一刻孟沅正好关火,他忙得满头大汗,身上廉价的短袖都被汗水打湿,原本苍白的脸也爬上一丝红晕,看着稍微有了点气色。 他胡乱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带上惯有的笑容端着盘子出去,嘴里喊着:“开饭咯。” 没人理他,孟沅也不在意,忙前忙后把饭菜全都摆上桌,然后一头扎进厨房收拾,等他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了,他快速把餐桌收拾干净准备回厨房吃两口垫垫。 谁料前脚刚进厨房陈书雁后脚就跟过来提醒:“把碗洗了就赶紧出来,你大伯有话问你。” 孟沅磨磨蹭蹭想逃避,但陈书雁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没吃饭啊,动作快点儿。” 本来就没吃,肚子都快饿扁了。 孟沅腹诽一句加快手上动作,收拾完就跟在陈书雁身后去客厅。 他低着头没敢看端坐在沙发上叼着烟的男人,心脏砰砰砰地跳着,一下比一下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孟昌德罕见的没有对孟沅发火,不冷不热地问:“跟陆远相处得怎么样?” 孟沅受宠若惊地抬头看了一眼对方,见对方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连忙低下头开口:“挺好的……” 孟昌德突然冷笑:“他都要跟你离婚了叫挺好的?” 孟沅身体一僵,大伯这么快知道了,他今天还能活着走出孟家吗?</p >他攥着衣摆声音抖得不行,细听还能听到一丝哭腔:“我会努力挽回的。” 他会努力挽回陆远,求他不要跟他离婚,不论做什么他都愿意。 大伯问:“你准备怎么做?” 孟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压根就没有具体方案只是担心被大伯责罚胡乱表明决心。 陈书雁啧了一声:“怎么还是改不了这闷葫芦性格,这么沉闷无趣难怪陆远要跟你离婚。” 孟沅把头埋得更低,陈书雁更加烦躁:“话多一点嘴巴甜一点才能招人喜欢,你看看你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我看着都倒胃口更别说是陆远。” 孟沅抿了抿唇依旧没说话,小时候他话多,但大伯母打他的嘴问他吵吵闹闹是不是要死,他冲别人笑堂哥就掐他的脸问他笑得那么谄媚是要勾引谁,那个时候他十岁。 指责声不停钻进耳朵里,但孟沅站在那儿一点反应都没有,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头人。 一向严厉的大伯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教训他,反而很温和地说:“行了,给你半个月时间让陆远回心转意,如果他还是坚持跟你离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离了跟王总结婚就是。” 王总就是那个变态老头,孟沅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忤逆求饶的话说不出口,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他强撑着恐惧点头答应。 孟昌德一副疼爱后辈的长辈口吻:“回去吧,好好跟陆远相处,你知道大伯不忍心推你进火坑,你能跟陆远结婚是大伯给你求来的,希望你能珍惜。” 孟沅哆嗦着开口:“是,谢、谢谢大伯。” 孟昌德说:“改一改你这性子,不讨人喜欢。” 孟沅只是点头,陈书雁嫌他碍眼直接让他走了。 离开孟家时孟沅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大伯竟然没教训他,堂哥也是,一直在陪侄子侄女玩没搭理他。 他今天做的饭有毒吗?吃得大伯一家性情大变了。 给陆远吃点会不会让他脾气变好…… 孟沅天马行空地想着,脑袋昏昏沉沉地往前走,从这儿打车到陆远家要将近一百块,他舍不得,准备往前走走坐公交转地铁回去。 他原本身体就不舒服,刚刚因为情绪高度紧绷没觉得难受,这会儿放松下来感觉浑身都疼。 好像发烧了,三十多度的天他冷得直哆嗦,孟沅抱着胳膊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往前走。 - 宗叙被老头子烦得没办法回来探望,还没到家就看到熟悉的身影,他让司机停车,原本想让司机去看看,但看到孟沅脸色苍白似乎身体不舒服就顾不得那么多,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到孟沅面前。 他控制着没有表现得过分亲昵:“你怎么了?” 孟沅烧得有点糊涂,慢悠悠地抬起眼看着面前的人,好一会儿才认出对方,“宗先生?我没事。” 宗叙看着孟沅苍白的脸眉头紧锁,他伸手碰了碰孟沅的额头,声音低沉道:“你发烧了。” 突然被触碰孟沅很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他低着头抱着胳膊开口:“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谢谢宗先生。” 他看起来不像是没事儿,眼神都烧得不聚焦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宗叙顾不上孟沅已经结婚弯腰将人抱起来往车边走。 孟沅无声惊呼,一股好闻的木质香钻进鼻腔里,他想挣扎,可四肢酸软提不起一点力气,他甚至连宗叙的脸都没看清就两眼一黑陷入昏迷。 5. 笨蛋人妻 孟沅醒来时外面天都黑了,他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像个小鸡窝,看清周围的环境后他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他发烧晕倒了,是宗叙带他来医院的。 他扭头在超豪华单人病房里寻找宗叙的身影,但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孟沅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他得赶紧回家给陆远做饭,虽然不知道陆远在不在家。 他刚准备起身房门就被推开,身形高大的男人进来,原本宽敞的房间一下变得拥挤,空气中隐约飘着一丝熟悉的木质香味。 宗叙声音低沉好听:“好点了吗?” 孟沅着急忙慌把鞋穿上,略显局促地低着头开口:“没事了,多谢宗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宗叙看着孟沅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想帮他整理,但理智占了上风,他跟孟沅保持安全距离,语气带着一丝伪装的疏离,“要走了吗?” 孟沅点点头:“嗯,得回家给我老公做饭。” 他怕宗叙不知道他跟陆远的关系特地提醒一下,应该没有很刻意吧。 果不其然,宗叙略微惊讶道:“你结婚了?” 孟沅忙说:“是的,陆远是我老公。” 他就说宗先生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就算他生病也不该抱他,原来是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宗叙语气淡淡的:“看不出来,他对你态度很差。” 笨蛋沅沅,陆远怎么会是你老公呢,我才是。 宗叙咬牙切齿地想着,恨不得现在就放下伪装让孟沅跟陆远那个二世祖离婚。 听着喜欢的人一口一个叫别人老公,他都快嫉妒死了。 虽然宗叙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孟沅莫名觉得他似乎对陆远有意见,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他解释道:“阿远喝多就不认人,那天他没认出来我,看病花了多少钱我转给您。” 再怎么说陆远也是他名义上的丈夫,孟沅没办法在外人面前揭他的短,夫夫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宗叙声音低沉:“加个联系方式,回头我把单子发给你。” 孟沅忙说:“不用了,您给我收款码我直接扫给您就行。” 他已经结婚了,不能随便加陌生男人的联系方式,陆远知道肯定会多想。 对于孟沅拒绝加联系方式这件事让宗叙有点不爽,当然,不爽的对象是陆远那个绊脚石,面上他仍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我让人给你做了个全面检查,问题很多三言两语说不清。” 刚刚还缩着肩膀恨不得离他三米远的孟沅闻言一脸紧张地抬头:“很严重吗?” 总算能看到孟沅的脸,宗叙心情好了很多,眼神也变得柔和:“不是大病,就是一些小问题。” 孟沅从口袋里摸出被摔碎屏幕的手机,垂着眼咬了咬唇肉:“那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您把单子发给我,我把钱转给您。” 不知道宗先生都让医生给他做了多少检查,他的钱够不够,病房看着也很豪华,应该要不少钱。 实在不行先找陆远借点儿?太冒昧了吧,陆远在跟他闹离婚呢。 宗叙安静地等着孟沅扫他,收敛着目光看着面前的人。 好小一只,一只手就能把他圈在怀里,刚刚孟沅昏迷的时候他碰了他的嘴唇和脸颊,超级软,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像是沐浴露的味道。 皮肤又白又嫩,看着就想咬。 要不是怕吓到孟沅宗叙才不屑于伪装,只要孟沅想,他可以随时帮孟沅离婚,坏就坏在孟沅似乎很满意陆远,张口闭口都是“我老公”。 看到孟沅给自己备注“宗先生”,宗叙心里生出一丝不满,应该备注“亲亲老公”才对。 他给孟沅备注了“乖宝宝”,随意问道:“陆远对你好吗?” 孟沅脱口而出:“很好,我们感情很好,我和我老公是娃娃亲。” 原来沅沅会撒谎,真可爱,但以后他们结了婚就不能这样了,撒谎不是好习惯。 为了不让孟沅对他产生警惕,宗叙贴心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孟沅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老公会来接我。” 宗叙送他来医院他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更何况大晚上他坐其他男人的车回去被人看到不好。 虽然在此之前他不认识宗叙,但从陆远的反应来看宗叙的身份地位应该不一般,可宗叙帮过他好几次了。 为什么呢,明明可以不用管他这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大部分人都会嫌麻烦对他避而远之。 想来想去孟沅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宗叙很善良。 孟沅心里感激他,但也知道该保持应有的社交距离。 宗叙蹙了蹙眉,他知道陆远不会来接孟沅但不好直接拆穿,会让沅沅尴尬,可他又不放心让孟沅一个人回家。 都怪陆远这个废物,不会疼老婆就算了还要阻拦老婆去追寻幸福,该死的绊脚石。 宗叙半天没说话,但脸色越来越冷,孟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恰好陆远给他打电话,孟沅顾不上那么多满脸欣喜地接起电话,语调轻快透着几分甜蜜:“老公!”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陆远的黑名单里,今天陆远主动给他打电话是不是说明他不想离婚了。 孟沅想到这儿心情格外好,他礼貌地朝宗叙点点头步伐轻快地走了,一副泡在蜜罐里的模样。 宗叙看着孟沅离开的背影,伪装的温柔被彻底击溃眼底划过一丝阴冷。 居然在这种时候打扰他跟沅沅,真是该死。 他知道孟沅和陆远没有感情只是被家族联姻绑在一起,但沅沅是个乖巧的好孩子,因为跟陆远结了婚所以事事以那个废物为先,甚至不惜撒谎骗他主动说明自己已经结婚明摆着是怕他有过界的行为。 勾引有夫之夫确实不道德,但他有什么办法,沅沅那么乖那么漂亮,爱上他是人之常情,他和孟沅都没有错,错的是陆远那个王八蛋趁他和沅沅不认识的时候跟沅沅领了证害他失去老婆。 他才是受害者。 宗叙站在病房里,呼吸不受控制变得越来越急促。 直到秘书敲门:“先生,这是给孟先生买的晚饭。” 宗叙大梦初醒去走廊上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孟沅跨出医院大门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 “扔了吧。”他冷声说完转身离开。 没事,慢慢来,反正已经加上联系方式,孟沅早晚会发现他的好,可以准备定制婚服了。 沅沅的腰很细,他一把就能握住,人也瘦巴巴的,但屁股很有弹性,他刚刚摸了,孟沅皮肤那么白,等以后长胖点屁股会更漂亮,脱了裤子肯定像白面馒头。 性子那么软,说不定被他捏屁 股也只会可怜兮兮地喊老公求他饶了他,脸也漂亮,但现在瘦了点,养胖些脸颊有了肉咬着肯定很舒服。 手白白嫩嫩的,手心有些茧子,估计是在家被逼着做各种家务留下的,握着摩挲肯定很爽,宗叙越想越兴奋,直到脑海中划过陆远那张普通没有任何看点可言的脸。 陆远碰过沅沅吗?宗叙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要是敢碰他就剁了陆远的猪蹄。 孟沅接到陆远的电话时是欣喜的,这是陆远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喊老公是他一时兴起,想让宗叙相信他跟陆远感情很好。 可手机里传来的是陆远嫌恶的话语:“谁准你这么喊的,想死了是不是?” 孟沅身体不舒服有点晕车,他打开车窗让凉风吹进来,嘴里讨好地说着:“我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只要陆远不离婚他做什么都可以,他理解陆远对他的厌恶,陆远爱玩,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好看,如果不是突然被安排跟他结婚陆远应该会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长相家世都很好的人结婚。 但他也没办法,如果不答应结婚大伯不会放过他,他对陆远怀有愧疚,所以陆远说再多难听的话他也能忍,更何况陆远只是嘴上说话难听几乎不会对他动手,气急了也就揪揪他的衣领,比那个变态老头好多了。 孟沅从小就知道自己永远得不到自由,大伯和小叔不把他最后一点价值榨干绝对不会放他走,所以他学着接受,让自己开看点,爸爸妈妈不想这个时候和他重逢,他要好好活着,至少……要把爸爸妈妈的东西拿回来再说。 “别以为装生病我就会同情你,赶紧滚回家给我做饭。” 陆远掺着怒气的吼声将孟沅的思绪拉回来,他忙说:“马上到。”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孟沅催促司机开快点,原本三十分钟的车程十多分钟就到了。 一回家孟沅就看到陆远满脸暴怒地坐在客厅,看到他进去时陆远脸上的厌恶都藏不住。 孟沅换好鞋,即使身体不舒服也没脾气地朝陆远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回来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他刚刚小跑着进来的,原本病态的脸颊染上一丝薄粉,胸膛起伏着嘴唇微微张开喘气。 陆远愣了一下,这是孟沅第一次对他笑,以往孟沅总是缩着肩膀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服里,要不就是苦着脸像被人虐待。 是不想离婚故意在讨好他么。 陆远眼底那丝迷茫散去换上惯有的厌恶,说话也恶狠狠的:“等你回来我都饿死了。” 孟沅见陆远不提离婚的事情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暂时放下,他抿了抿唇小声解释:“我生病去医院耽搁了时间,原本是想趁天黑前回来给你做饭的。” 要是没生病就好了,这样陆远就不会生气了。 陆远冷笑道:“想让我关心你?” 他起身走到孟沅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身形单薄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你回一趟孟家他们就教了你这些?” 孟沅本能往后缩了缩,却被陆远一把抓住肩膀:“跟我说说,为了不离婚他们还教了你什么,勾引我还是给我下药?” 孟沅心口一紧,小心翼翼地抓住陆远的胳膊哀求:“可以不离婚吗?我以后会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6. 胆小人妻 陆远看着孟沅那张消瘦漂亮的脸,冷笑一声道:“我让你去死呢?” 他今天心情很不好,因为爸妈不让他跟孟沅离婚,还说要是他敢不听安排就冻结他的卡卸了他在公司的职务。 带着一身怒气回到家却没看到孟沅,他怒气横生,可在听到孟沅第一次喊他“老公”时陆远心底产生了一丝异样,他觉得孟沅又在勾引他,直到刚刚他确认了,这个小土包子就是在勾引他,为了不跟他离婚。 孟沅认真思考过后询问:“我还不想死,你换一个可以吗?” 他还不知道爸妈去世的真相,也没来得及拿回父母的遗产,暂时还不能去死。 陆远冷笑一声,一把掐住孟沅的脸质问:“你不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连为我去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孟沅一脸老实地说:“我没有爱你,只是不想跟你离婚。” 他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害陆远不能跟喜欢的人结婚就算了,还要利用陆远给他当挡箭牌,但他别无他选,只能尽好妻子的义务照顾好陆远让他舒心些。 陆远嫌弃地甩开孟沅的脸,优雅地擦着手说:“你的演技太拙劣。” 分明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眼睛里的爱慕都藏不住了。 如果孟沅知道陆远此刻的想法肯定会小声解释自己只是正常看他,顺便举起手发誓自己绝对绝对没有爱他,一点点也没有。 但此刻的孟沅没想那么多,只是乖巧地对陆远说:“我以后会精进演技的。” 语气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陆远气笑了,“你是真笨还是搁这儿给我演笨蛋美人?”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笨蛋美人?孟沅配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 肯定是最近禁欲太久他脑子出问题了,陆远厌恶地看着孟沅,厉声道:“滚回房间待着别出来碍我的眼。” 孟沅被吼得一哆嗦,犹豫几秒后壮着胆子问:“那你还跟我离婚吗?” 他得问清楚,如果陆远还想离婚的话他要付诸行动挽回,不离的话皆大欢喜。 “你以为我不想?”提起这个陆远脸上的暴戾更加浓郁,“你该庆幸你有个好大伯好小叔,否则现在你已经被我扔垃圾一样扔出我家了。” 陆远说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留给孟沅一个高冷的背影。 孟沅拍拍心口松了口气,高度紧绷的精神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他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这会儿才惊觉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厨房快速给自己煮了碗面,直接在厨房吃完把碗筷收拾干净才回房间。 洗完澡躺在床上孟沅才有种彻底活过来的感觉,陆远暂时没办法跟他离婚他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好好跟陆远相处让他对自己改观,当然不是痴心妄想陆远会喜欢他,只想相敬如宾不要每次见面都红眉毛绿眼睛。 他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虽然打了吊针,但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刚准备入睡手机突然响了。 孟沅拿起一看发现是陆远的出轨对象发来的照片,很辣眼睛,照片正好拍到陆远的下巴和上半身,不刻意但足以让孟沅知道照片里的人是陆远。 看到自己的老公在外面翻云覆雨孟沅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他转移注意力评价了一下陆远的身材,挺一般。 对方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你老公好厉害哦,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真不好意思。】 孟沅抿了抿唇反手将那个号码拉黑,心情正糟糕,宗叙突然发来消息问他睡了没。 孟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给宗叙发消息:【抱歉宗先生,我刚刚走得太急忘了问检查费用。】 宗叙问:【到家了?】 孟沅回复到家了,对方又问他吃饭没,孟沅乖乖回答吃了,又问了一遍检查费用。 大晚上的跟陌生男人聊天有出轨嫌疑,他不想再跟宗叙聊那些有的没的。 过了几秒钟宗叙才回复:【给三十就好。】 孟沅思索许久才打字询问:【三十万吗?】 把他卖了都凑不出那么多钱。 宗叙回复:【三十块。】 孟沅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确认对方说的就是三十块后他快速打字:【没事的宗先生,花了多少您直接说我转给您就好。】 看样子宗先生是怕他给不起那么多治疗费才说了一个他能承担的数字,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宗先生竟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消息发过去没一会儿孟沅就收到检查单,上面确实标注三十块。 孟沅不可思议地发消息问宗叙:【是不是弄错了?】 光他输的那几瓶药水都不止三十,还有那间豪华病房,而且单子上他做了很多检查,检查费都不止三十块了,三千还差不多。 宗叙回复得很快:【没错,就是三十块,检查单看得懂吗?】 孟沅撒谎回复看得懂,过了一会儿宗叙给他发了一大段文字,简言之就是他营养不良加贫血,肠胃也有问题。 孟沅不是很在意,反正不是大病死不了,他再三询问宗叙都说检查费只要三十,但他还是把余额里仅剩的几百块全部转过去。 宗叙没收,孟沅以为他是在忙没看到消息,过了好久才试探着把最后的三十块钱转过去,对方秒收,并且把刚刚那几百退回来了。 孟沅突然有点后悔,干嘛手欠,现在好了,明知道检查费肯定不止三十,但他再转过去宗叙肯定不会收,他欠了宗叙人情,不知道怎么才能还清。 正自责,宗叙突然给他发了语音,孟沅点开就听到宗叙语气温柔地说:“早点休息,晚安。” 孟沅吓得把手机扔远了些,使劲揉了揉耳朵驱散那丝痒意。 他老公在外面跟别人翻云覆雨,而他却在家里跟陌生男人聊天对方还给他发晚安,他是不是也等于变相出轨? 孟沅没敢回宗叙的消息连忙把手机关机扔进抽屉里,拉起被子蒙住头进行自我批评。 批评到一半他实在扛不住,眼皮一张一合疯狂打架,没一会儿他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宗叙等了半小时没等到晚安,心情烦躁想出去透透气。 好巧不巧宗敬承往他枪口上撞,冷着脸将他堵在房门口质问:“你要干什么,孟家那小子已经跟陆家那个结婚了,难不成你想破坏别人的婚姻?” 宗叙凉薄地掀了掀眼皮,单手插兜靠在门边看着宗敬承,宗敬承正言辞地说:“你可是宗氏集团的掌权人,宗氏的顶梁柱,让别人知道你私底下是个品性败坏道德低下的人渣势必会影响到公司声誉和股市,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闻言宗叙突然冷笑一 声,宗敬承老脸一僵:“你笑什么?” 宗叙仍旧靠在门边,神态懒洋洋的,看向宗敬承的目光却带着冷意,“只许你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让我追求?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我才是公司的董事长,安心和你的小情人过日子,其他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宗敬承厉声吼道:“我是你老子,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行了,这里又没外人,没必要摆出你那副封建大家长的架势,怪好笑的。” 宗叙凉薄的目光落在宗敬承的脸上,他连名带姓地喊:“宗敬承,我现在理解你当初为什么对你的小情人要死要活了,我现在也很想不管不顾让沅沅跟他老公离婚和我在一起。” 宗敬承怔愣地看着宗叙:“你是不是疯了?” 宗叙无奈耸肩:“我倒是想,但很遗憾我目前还没疯,所以没办法违背沅沅的意愿让他跟他那个废物老公离婚,否则现在他应该在我怀里喊我老公,跟我躺在一张床上和我接吻□□……” 孟沅胆子小,他表现得稍微亲昵些小家伙就害怕了,过度激进只会让孟沅更怕他,必须循序渐进才行。 宗敬承吼道:“你这个疯子。” 宗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经过宗敬承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没疯,大喊大叫干什么,冷静点,现在看起来你更像疯了。” 他欣赏着宗敬承难看的脸色,勾唇笑道:“你想不想我妈,我送你去陪她怎么样?” 宗敬承眼底浮现恐惧身形明显踉跄了一下,宗叙满意地往前走了一步,背对着宗敬承说:“没事别总叫我回来,懒得看你跟你那小情人你侬我侬,我老婆现在还是别人的老婆少来我面前晃悠炫耀,否则我怕忍不住弄死你们。” 说完他就单手插兜步伐优雅地离开,丝毫不管身后快被吓破胆的宗敬承。 宗叙越来越疯了,再这么下去宗家迟早会败在他手上。 宗敬承回过神后连忙给宗叙的心理医生打电话,让他明天给宗叙做心理治疗。 宗叙对此一向很配合,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刚跟心理医生见面他就笑着说:“我有老婆了。” 他鲜少心情好,心理惊讶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由衷道:“恭喜你,是谁家的千金?” 宗叙心情很好地转着手上的扳指:“不是千金,是小少爷,孟家的。” 心理医生态度温和:“我有荣幸见对方一面吗?” 宗叙的心理问题挺严重的,说不定能从他喜欢的人身上下手,让对方辅助治疗。 宗叙淡淡道:“不能,他现在在他老公家,我都很难见到他。” 心理医生心中一惊,难怪老爷子昨晚连夜打电话让他安排心理治疗,原来问题这么严重。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道德败坏?”宗叙目光温和没什么攻击力,“我也这么觉得,但我没办法,他太美好了,第一次见面我就控制不住对他产生兴趣,要不是他胆子小对他的废物老公很看重,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坐在民政局了。” 宗叙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心理医生越听眼皮跳得越厉害,犹豫许久吞了吞口水干巴巴地说:“宗先生,我觉得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更何况他已经结婚了。” 宗叙不甚在意:“我会等他跟他老公离婚。” 7. 委屈人妻 距陆远在外跟人翻云覆雨已经过去好几天,最近他几乎不怎么回家。 但孟沅会按时做好晚饭等他,如果陆远不回来他就一个人吃,今天也不例外。 彼时孟沅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纤细的腰身被围裙的带子掐出来,盈盈一握。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孟沅拿起一看发现是大伯发来的消息。 【你要是没本事把握住他就直接离婚跟王总结婚,但关于你爸妈的事你别想再知道。】 消息后面附带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陆远搂着个女人逛商场,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孟沅不关心陆远在外面怎么乱来,但他想知道跟父母有关的所有事情,他哆嗦着打字回复:【大伯,我会努力的。】 没收到回复,孟沅变得焦躁不安,在厨房来回踱步恨不得当场给孟昌德打电话表决心。 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陆远回来了。 陆远几天不回家,一回来就发脾气:“孟沅死哪儿去了?” 听到声音孟沅从厨房探头出去,看着一脸暴怒的陆远怯怯开口:“我在这里。” 陆远绷着脸质问他:“躲在哪儿干嘛,不想勾引我了?” 孟沅窘迫地看了林叔一眼,低着头小声解释:“我没勾引你,我在做饭。” 他还没开始勾引呢,不知道为什么陆远总说他勾引他。 陆远厌恶极了孟沅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他扯扯领带一脸烦躁地吼道:“不知道我不舒服,还不赶紧过来给我倒杯水。” 他说话总是很大声,孟沅很害怕别人大声说话,但为了不惹陆远生气还是从厨房出来,动作麻利的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陆远皱着眉头打量了孟沅一眼忍不住冷笑,穿成这样还说不是要勾引他,领口都低成什么样了,还故意露出锁骨,做饭就好好做,为什么要穿围裙还把腰掐得那么细。 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孟沅肯定会为自己辩解,做饭就是要穿围裙的,至于衣服是因为洗太多次有点变形所以领口才会变大。 孟沅被看得不自在,习惯性摸摸后颈顺手把衣服整理了一下,听到陆远讥讽的声音:“毫无看头。” 孟沅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干巴巴的身体,又看看过大的领口总算反应过来陆远在说什么。 他拢紧衣领想暂时逃避陆远露骨的打量,可还没转身陆远就不耐烦地吩咐:“喂我,没力气。” 孟沅顿了顿,盯着桌上那杯水看了很久,直到陆远等不及啧了一声:“你不是不想跟我离婚吗?那就尽好责任照顾好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不跟你离婚了。” 果不其然,孟沅闻言弯腰将水杯端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杯口凑到他嘴边,垂着眼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 陆远冷笑一声:“古代妻子伺候丈夫都要跪着,试试?” 他就是想羞辱孟沅让他知道他永远不会爱上他,最好是孟沅受不了主动提出离婚,这样他就可以快速跟孟沅切割一别两宽。 可孟沅没脾气,即使听出陆远话语中的侮辱脸上也没出现一丝怒气,只是很温和的跟陆远说:“现在是新时代。” 陆远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孟沅一个不防身体往前扑去,幸好及时用手撑在沙发上,否则他就摔到陆远怀里了。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好和陆远四目相对。 俩人隔得很近,孟沅闻到陆远身上的女士香水味了,还夹杂着难闻的烟酒味。 他心里有点嫌弃,脸上却还是那副乖巧老实的模样,也没有责怪陆远的意思,只是将水杯凑到陆远嘴边,“喝水吧,我做了饭,你要吃一点吗?” 陆远看着他这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连喝水的欲望都没有,更何况吃饭。 他一把推开孟沅,孟沅没防备被推得摔倒在地,杯子里的水全部洒在孟沅身上,弄得他格外狼狈。 陆远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幽幽传来一句:“倒胃口。” 孟沅抿了抿唇,将空杯子放到茶几上扶着沙发站起来,不在意地抹掉脸上的水转身去拿抹布把地上的水擦干,回房间换了件衣服才下楼吃饭。 晚饭是他一个人吃,吃完他又烤了点小饼干用包装袋装好交给佣人,让佣人明天一早拿给陆远带去公司。 回到房间已经十点多,孟沅拖着疲惫的身体洗了澡,后知后觉想起大伯发来的消息,好不容易放松的精神又紧绷起来。 “笃笃笃——”房门被人暴躁地锤击着,孟沅生怕门被锤坏连忙起身开门。 陆远似乎酒醒了,洗完澡换了衣服,身上的味道淡了些。 孟沅半边身子藏在门后面,探出头看着陆远,陆远不耐烦道:“明天有个宴会,你跟我一起去。” 闻言孟沅不确定地问:“我吗?” 陆远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一起去参加宴会不就暴露了?更何况他没参加过有钱人的宴会,去了给陆远丢脸怎么办。 陆远暴躁道:“不是你还能有谁,你以为我想带你去。” 他也是刚刚收到电子邀请函,宴会是宗家举办的,给宗夫人办生日宴,陆远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个荣幸,如果不是邀请函上写的是他和孟沅的名字他就随便找个人充当伴侣去参加了。 至于宗家为什么知道孟沅的存在他一点也不好奇,那可是顶级豪门,想查个人简直易如反掌,更何况他和孟沅的关系本就是摆在台面上的,最近他们和孟家接连开展合作,傻子都能猜到其中缘由。 见陆远心情那么差,孟沅懂事道:“那、那你带别人去吧,我不想去。” 陆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孟沅立刻老实:“我去。” “打扮好看点别让我丢脸,明天下午五点会有人来接你。”陆远扔下这句话就直接离开,懒得跟孟沅多说。 孟沅关上门冲到衣柜前打开衣柜,清一色的深色短袖和T恤,一件漂亮衣服都没有,怎么打扮好看。 他着急忙慌打开手机查看余额,五百块能买到漂亮的衣服吗? 得重操旧业搞点钱才行。 打定主意孟沅把门反锁上,鬼鬼祟祟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老伙计,刚打开后台消息就呼啦啦涌进来,红艳艳的99+,他一条条翻过去,大多都是哭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因为不想让大伯他们知道他能兼职挣钱,所以突然接到孟家的通知让他回来时孟沅发了声明短暂退网,本以为再也没机会拿起自己喜欢的画笔,但现在生活窘迫只能重操旧业。 他快速编辑发了一条视频,内容很简单:临时接一单明天上午就结款,需要的后台滴滴。 视频刚发出去浏览量和评论点赞就蹭蹭蹭涨,后台消息一条一条刷新,目测至少有三十个人找他约稿,但他接不了那么多,选了其中一个比较复杂价格比较高的,接完就在视频置顶消息已经接到,转头打开绘画软件准备通宵肝稿。 他从小就喜欢画画,父母在世的时 候送他去学过,后来大伯和大伯母不让他学他就自学,虽然大学上了一个很普通的学校选了很普通的专业,但这几年孟沅的生活费几乎都是靠画画和各种兼职。 他干过很多兼职,家教、服务员以及发传单等等,不过他性格内向,最适合他的还是在网上接单画画,坚持下来的也只有这个。 他小学就开始运营自媒体,正好赶上风口在自媒体大爆发的时候涨了点粉丝,目前有小几十万粉丝,刚开始为了生活他几乎不怎么休息,课余时间都在画稿,后来身体实在扛不住只能减少接稿频率。 一个月没动笔孟沅有点手生,找了好久才找到感觉。 进入状态他就埋头苦干,不知不觉天就亮了,稿子完成三分之二,剩下的他准备睡一觉起来再弄,弄完收了款直接去买衣服,时间应该来得及。 睡了三个小时孟沅就起来继续完成稿子,上午十二点整交稿,稿子发过去就收到转账,一千五,买身衣服应该够了。 放松下来他才惊觉肚子快饿扁,快速洗漱完下楼吃了点东西直接出门。 太高档的店孟沅不敢进去,选了稍微普通一点的,但一身行头置办下来他身上的钱也花了七七八八。 这是孟沅第一次买这么贵的衣服,他对衣服没什么要求,只要穿着舒服就行,平时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网购,平均价位不超过五十块,今天这身西装一千多块,付款的时候孟沅的心都在滴血。 可当陆远看到他时却露出极其嫌弃的表情,仿佛见到了什么脏东西。 孟沅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新衣服,低着头小声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陆远压低声音骂他:“哪儿弄来的丑衣服,还有你那头发也不知道理一下,我们是去参加宴会不是去讨饭,你存心让我不痛快是吧?” 明明是他精挑细选花了所有钱买的,换上的时候他看了,很好看很合身,他从来没穿过版型这么好的衣服,头发是因为他之前磕伤的地方长出新肉疤痕还在,而且他不想露出额头,没安全感。 但这些孟沅说不出口,抿着唇忐忑地等着陆远开口。 陆远没想到孟沅会穿成这样过来,宴会马上开始,现在让孟沅去换衣服弄发型也不现实。 “等会儿别说认识我,自己找地方待着别来烦我。”陆远说完就走了,孟沅连忙跟上去。 孟沅满脸新奇地打量着这栋豪华的大别墅,虽然陆远的也是别墅,但跟这栋比起来规格要小很多。 进去后陆远就甩开孟沅走了,孟沅局促地站在角落里尽力忽视旁边人打量的目光,好在他存在感低加上刻意把脸藏着没有特别多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 但他还是习惯性贴着墙站在阴影里,局促地扯扯衣摆,恰好听见旁边的人交谈:“宗大少爷怎么会想起给宗夫人举办生日宴,他不是不喜欢他后妈吗?” “谁知道,可能是哪根筋搭错了吧,这位看着正常实则这儿,”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撇撇嘴小声嘟囔,“有大问题。” 孟沅从那俩人的交谈中得知宴会是宗叙举办的,这里是宗叙家。 随着时间推移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孟沅面生,免不得引起一部分人的注意,他觉得不自在一个劲儿往后面缩,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 宗叙一早就注意到孟沅了,孟沅进来后他的视线就没移开过。 见孟沅局促地缩在角落里一脸不自在,他心疼地蹙了蹙眉吩咐:“去请沅沅上来。” 8. 解救人妻 即使孟沅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不去人前晃悠,但能来参加宗家宴会的人本就屈指可数,孟昌德一家都没被邀请,故而孟沅这样的生面孔过于瞩目。 有人忍不住好奇上前询问:“这位小少爷看着面生,不知道是哪家的?” 孟沅低着头假装没听见,直到面前的人说:“是……听不见吗?” 他下意识回答:“听得见。” 那人轻松地笑了一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连牧盛。” 孟沅咕噜噜在嗓子里咕哝:“嗯沅……” 救命,谁来救救他。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个跟他搭话的人身份应该不一般。 孟沅紧张地攥着衣摆,用余光搜寻陆远的身影,看到熟悉的面孔后无声求救,但陆远错开他的视线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彻底将他无视。 见他唯唯诺诺的样子,有人开始猜测:“该不会是浑水摸鱼偷溜进来的吧?” 猜测声越来越大,有人甚至提出要查孟沅的请柬,孟沅愈发紧张,请柬在陆远身上他拿不出来,要是被赶出去陆远肯定会很生气。 他不安地咬着嘴唇,将发白的唇咬得充血,连牧盛啧了一声语气不悦:“说什么呢,忘记这里是谁家了?” 方才还大肆猜测的人闻言立刻变了话锋,话里话外透着讨好:“连大少爷说的是,是我们杞人忧天了,不过这位先生确实面生,以前没见过。” 连牧盛毫不客气:“没见过说明你们没见识。” 孟沅不停在心里祈祷这些人赶紧走,不想再被围着讨论,仿佛他是个突然摆在奢侈品店的平价商品。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我瞧着倒是有点眼熟,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 孟沅身体紧绷,生怕对方认出他来。 陆远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不想惹陆远生气,到时候大伯知道又要责备他。 孟沅想找借口离开这里,但被人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恰好这时略带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小少爷,宗总有请。” 孟沅虽然没抬头但他明显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他的身上,他顾不上那么多低着头穿过人群跟在宗叙的秘书身后离开是非之地。 方才还嚷嚷着要查孟沅请柬的人不可思议道:“他居然和宗先生认识。” 连牧盛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单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了你们没见识还不信。” 想来他就是周恪说的人了,原本他只是想过来打个招呼认识一下,没想到这群蠢货会围上来,宗叙应该不会找他算账吧。 连牧盛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一番,落在跟人有说有笑的陆远身上,默默在心里为对方点上一根蜡。 可怜哦,老婆要没了。 脱离话题中心孟沅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进入房间后却又下意识紧张起来,后知后觉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宗叙的秘书上来,也不知道陆远有没有看见,会不会生气。 可他也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在那儿被人围观。 老公原谅我,我只是暂时借别的男人当一下避风港。 孟沅在心里双手合十虔诚祈祷丈夫的原谅,脚上没停一路跟着秘书走到沙发边。 “好久不见。”宗叙温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孟沅揪紧的心倏地放松下来,攥着衣摆的手也不自觉松开,他由衷道:“谢谢您。” 宗叙语调轻松:“不客气,坐。” 屋里点着香薰,很淡的香味,孟沅觉得有点熟悉人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秘书很快给他送来一杯果汁。 宗叙柔声询问:“刚刚吓到了吧?” 因为对方太温柔,孟沅话也不自觉变多,“没,只是有点不自在。” 宗叙明知故问:“你老公呢,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在那儿。” 孟沅从善如流为陆远辩解,同时欺骗自己:“他忙着交际,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他顾不上我也很正常。” 宗叙的声音冷下来:“他不称职。” 孟沅怔愣地抬头,第一次看清宗叙的脸,和陆远普通的五官不同,陆远是气质型帅哥,但宗叙是那种脸和气质都完美的,五官深邃身材高大,孟沅看了一眼就连忙低头,心跳因为紧张加快。 过了好久孟沅才小声嘟囔:“宗先生,这是我的家事。” 宗叙这句话过界了,他擅自踏入这个房间更加过界,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更是罪不可赦! 孟沅想找借口离开,但宗叙先一步起身,“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先下楼招呼一下宾客。” 孟沅没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喉咙中,这是故意把空间留给他吗? 他局促地整理衣摆,又听到宗叙说:“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直到关门声传来孟沅才回过神来,他愣愣地看了看身上的黑色西装,心头没由来涌上一股委屈,鼻头也不受控制地发酸。 所以他的衣服并不丑,只是陆远瞧不上所以才那样贬低。 孟沅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端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喝一口手里的果汁压下喉咙中的哽咽。 由于睡眠不足他撑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脑海中有个声音不停告诉他不能睡不能睡,最终还是没抗住睡了过去。 孟沅不知道宗叙中途回来过一趟,还亲自给他盖了毯子。 下楼后看着陆远跟人有说有笑丝毫不关心孟沅的去向,宗叙心底生出一股怒气。 沅沅看起来很憔悴,眼下的乌青也很明显,肯定是没睡好。 他不动声色地剜了陆远一眼,扫把星,照顾不好沅沅就赶紧离婚让他来,废物东西。 沅沅胆子那么小,刚刚肯定吓得不轻,陆远这个混账东西竟然冷眼旁观,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跟沅沅结婚。 宗叙越想越生气,直到身边的人咳嗽一声提醒:“收敛点,眼神太不友好了。” 宗叙瞥了宗敬承一眼:“他抢了我老婆,我还要对他笑脸相迎?” 宗敬承面色一僵,嘴唇嗫嚅半天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看不惯还邀请人家做什么。” 宗叙冷冷道:“你以为我想,我只是想见沅沅又怕太直白吓到他。” 宗敬承:“……”他就多余问。 宗敬承身边的女人看着也就三十出头,保养得很好,但眉宇间藏着一丝忧郁。 三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上前道贺,宗敬承笑脸相迎,顺手拍拍王悦的后腰,王悦立刻露出笑容跟众人交谈。 宗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陆远过来敬酒时表情明显冷了一丝。 陆远低眉顺眼满脸讨好:“宗先生,我敬您一杯。” 宗叙铁了心让他下不来台想为孟沅出气,但陆远很不要脸,见他不说话就把酒杯里的酒一口闷了想离开,宗叙淡淡询问:“陆先生,你老婆呢 ?” 众所周知陆远娶了个男老婆,还是孟家那个无父无母的孟沅,但从来没人见过陆远带在身边。 难不成宗先生也对这桩八卦感兴趣? 陆远随意看了看四周,满不在乎道:“估计是觉得无聊提前离席了,宗先生见谅,他在小地方长大没什么礼数,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他压根就没注意过孟沅,这样的场合能接触到的都是对自己有助力的人,他一点心思都不想分出去关注孟沅那个土包子。 “陆先生会打老婆?”宗叙冷冷注视着陆远,蹙着眉晃动手里的酒杯,语调透着一丝随意,“没品的男人才会对老婆动手,陆先生这样我可能要重新考量陆家是否有合作价值。” 陆远闻言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他压根就没想过宗叙有跟陆家合作的意向,只是想着能攀上宗家就不用再被孟家拿捏,此刻宗叙却因为孟沅要打消跟陆家合作的念头。 这怎么能行,陆远立刻解释:“宗先生误会了,我怎么舍得打他,只是想教教他规矩让他懂点礼数。” 连牧盛见状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时候带出来我们看看呗,听说你把人藏得很深,不会是你早早把人送回家不让我们看吧。” 陆远没想到连牧盛也对孟沅好奇,低眉顺眼地赔笑:“连少说笑了,他年纪小胆子也小,没来过这种场合容易紧张,下次,下次我一定带他出来。” 宗叙冷笑一声,废物东西,你老婆现在在我房间里睡得很香。 他不再理会楼下的人转身回楼上,孟沅还在睡,小小一只蜷缩在毯子里露出小半张脸,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额前的疤痕也露了出来。 宗叙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似乎是痒,孟沅哼唧一声用胳膊挡住额头不让碰,翻了个身背对着宗叙睡得香甜。 真可爱。 宗叙蹲在沙发边看了很久,起身时腿都麻了。 他一想到孟沅这幅乖巧可爱的模样陆远随时随地能看到就心如刀绞,恨不得当场让孟沅离婚明天就和他结婚。 可是不行,会吓到沅沅。 相处久了沅沅会喜欢上陆远吗?想法刚冒出来宗叙自己都被逗笑。 陆远那种货色沅沅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只是没办法逃离被迫妥协罢了,等沅沅意识到他能救他脱离苦海就会毫不犹豫一脚踹开陆远和他在一起。 宗叙很快就把自己哄好,安静地在一旁处理工作等孟沅醒来。 孟沅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发现宗叙在房间里,他窘迫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 宗叙态度温和:“没睡够的话可以继续睡。” 孟沅快速将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局促地站在沙发边整理衣服,“不了,我、我该去找我老公了。” 宗叙提醒道:“宴会已经结束,他们都走了,我让人送你。” 孟沅惊愕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连忙拿出手机联系陆远,又被拉黑了,他无力地垂着脑袋沮丧。 陆远肯定又生气了,说不定回家他就会看到离婚协议。 “宗先生,我自己回去就好,给您添麻烦了。”他说完就转身离开,生怕被缠上似的。 宗叙看着孟沅的背影面露无奈,怎么总是对他戒备心这么重,他真的只是想送孟沅回去而已。 这边不好打车孟沅又不想要他送,宗叙只好让手下的人临时租了一辆出租车过来,直到保镖汇报安全将人送到他才放心。 9. 勇敢人妻 孟沅回到家后不敢进去,在门口徘徊了很久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要是被陆远知道他在宗叙的书房里睡着忘了时间,肯定会气得当场跟他离婚。 没有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另一个男人的私人领域睡觉,这听起来太出格了,不论他怎么解释都显得他跟宗叙不清不楚。 孟沅抬头看着黑蒙蒙的天无奈叹了口气,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尖叫声吓得他魂都快飞走。 佣人脸色煞白对同样被吓得不轻的孟沅抱怨:“你、你怎么蹲在这儿不进去,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碰到鬼了。” 孟沅听着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开口:“陆远回来了吗?” 佣人微微蹙眉:“没有,你们不是一起出门的吗?” 虽然孟沅是陆远名义上的妻子,但家里的佣人几乎不会把他放在主人的位置上,起初确实是陆远吩咐的,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习惯了。 孟沅这样温吞老实的性格,即使被轻视也不会去告状,告状也没用,没人会帮他。 孟沅暗暗松了口气,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多了一丝轻快:“他可能出去喝酒了吧。” 他不再纠结怎么解释,反正陆远不在家,估计也不在乎他去了哪里,他其实没那么重要,不管是在孟家还是在这儿,没人在乎他的。 孟沅心里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失落,虽然已经习惯但偶尔还是会想要得到关注,哪怕只是一点余光就好。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宗叙那张深邃帅气的脸,孟沅连忙摇头将对方甩出去,阔步回到楼上洗完澡把新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里,下次再有这种场合再拿出来穿。 收拾好一切孟沅准备躺下睡觉,虽然在宗叙家睡了三个小时,但他还是很困。 谁料刚躺下房门就被敲响,管家林叔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大少爷回来了,让你下去伺候他。” 孟沅心口一紧以为陆远要找他麻烦,提心吊胆地下去后发现陆远酩酊大醉地靠在沙发上,显然意识不清。 孟沅小声喊:“老公。” 陆远不让他这么喊,但他觉得总喊陆远显得太生疏了,而且他喊得很小声,陆远应该没听见。 陆远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烦躁地质问:“你去哪儿了?” 孟沅玻璃珠一样的眼睛转了转,灵机一动:“宗家太大我不小心迷路了,回来就发现宴会已经结束我就自己打车回家了。” 陆远骂他:“废物。” 孟沅见他真的相信便放下心来,柔声细语地问:“你难受吗?我去煮点醒酒汤。” 陆远冷冷道:“不用,扶我上楼。” 他是喝多了没错,但脑子还清醒,万一孟沅在醒酒汤里给他下药怎么办,他才不会轻易上当。 宴会结束后陆远和连牧盛等人一起去喝酒,那些人对孟沅很好奇,一个个都嚷嚷着想见见孟沅,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孟沅这样的人结了婚,可又希望能用孟沅换取利益,所以他答应这周六带孟沅去参加酒局。 可回到家看到孟沅这幅唯唯诺诺的木讷样,陆远就忍不住后悔为什么要头脑一热答应。 孟沅一无所知,他费劲地将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陆远扶起来,承受着压在身上的重量慢吞吞地往楼上走。 陆远身上都是浓重的烟酒味,孟沅受不了那股味道但又不想表现出来惹陆远生气,只能硬生生忍下干呕。 陆远突然凑近:“你和宗叙认识?” 热气洒在耳朵上,孟沅出于本能一把将陆远推开跳到一旁,对上陆远阴沉沉的眸子他连忙回到原本的位置扶着陆远,缩着脖子小声说:“不是很熟,就见过几次。” 陆远忍下不悦缓缓说道:“他说要是我打你就不考虑跟我们家合作,我以为你俩有私情。” 孟沅身体一僵,低着头小声说:“我怎么可能跟宗先生那样的人有私情。” 他没想到宗叙会帮他,不对,宗叙已经帮了他很多次了,但孟沅一直不知道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这样的人无利可图,压根就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几次三番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将他从窘迫的处境中解救,夸他的衣服好看,甚至纵容他在自己的私人领域睡觉。 太出格了。 他甚至有些自恋地想宗叙是不是真的对他心思不纯,转而又被自己逗笑。 怎么可能,他这种毫无优点性格木讷的人没人会喜欢,大伯母和身边的人都这样说,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也是,是我想多了。”陆远将搭在孟沅肩膀上的胳膊拿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歪歪扭扭的领带,瞥见孟沅白皙的后颈,他一把掐住强迫孟沅抬头,“你和我结婚了,敢跟别的男人勾搭我就弄死你。” 他是瞧不上孟沅不错但并不意味着孟沅可以乱来,关乎陆家脸面,要是孟沅真的敢出轨他就弄死他,说到做到。 孟沅一脸慌张地摇头:“我不会的,我已经跟你结婚了。” 他会对自己的婚姻保证忠诚,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以后也会跟宗叙保持距离不会再让今天的事情发生。 孟沅的皮肤很嫩,捏在手里滑腻腻的,陆远嫌弃地撒开手在孟沅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拧着眉头吩咐:“周六有个酒局,你陪我去参加。” 孟沅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试探着问:“可以换一天吗?这周六是我父母的忌日,我想去祭拜他们。” 他已经很久没去看爸爸妈妈了,错过这次以后大伯就更不会让他去祭拜。 陆远闻言脸上爬满厌恶和暴怒:“祭拜什么时候不能去,人都死了现在装什么孝顺,酒局关乎陆家能不能顺利跟宗氏集团合作,你敢不去试试?” 连牧盛说了,酒局宗叙也会出席,他要争取拿下宗家的合作,这样就能顺利摆脱孟家,摆脱孟沅这个土包子。 平时陆远说话再难听孟沅都能忍,可今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卑微地解释道:“可是我好久没去看爸爸妈妈了,平时大伯不让我去。” “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爸妈死了那么多年你估计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样了,装孝顺有什么用,我听说当时他们夫 妻俩被撞得面目全非,你见到他们最后一面了吗?据说你是在自家山庄里度假,回来的时候他俩都凉透……” “啪!” 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陆远挖苦难听的话语,孟沅浑身发抖,手心阵阵发麻,他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不许你这样说我爸妈!” 话语刚落他的眼泪就跟着掉下来,陆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顶了顶腮帮朝孟沅露出冷笑,反手掐住孟沅纤细的脖颈将他抵在墙上,脸上布满戾气:“你敢打我,你活腻了是吧?” 这是孟沅第一次发火也是第一次动手打人,所以陆远才会惊讶,就好像养了许久的性格乖顺的小猫突然跳起来挠了你一下,作为主人的地位和威严遭到挑衅,所以他想给孟沅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这个家是谁说了算,他们之间谁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一方。 他要让孟沅主动开口求饶跟他道歉,说自己错了不该动手。 陆远的力气太大孟沅挣扎不开被掐得翻起白眼。 他突然放松力道不再挣扎,就这样死了也好,可以去见爸爸妈妈,不想管那么多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 看到孟沅喘不过气陆远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兴奋,看吧,我能轻易主导你的生死,而你只能卑微地等死,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他喘着粗气手指越收越紧,眼看着孟沅就要窒息,林叔突然从楼梯口冲过来将陆远拉开。 孟沅瘫倒在地双目无神地张着嘴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着,嗬嗬嗬的吸气声骇人至极。 林叔惊魂未定地看了孟沅一眼,转头对满脸怒气的陆远说:“大少爷,您该去休息了。” 幸好他听到响动上楼看了一眼,否则孟沅就被掐死了。 再怎么说孟沅也是大少爷名义上的妻子,要是真的死在这儿整个陆家都要跟着遭殃。 陆远被林叔扶走,孟沅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好一会儿才有眼泪从眼角滚落。 之后的几天里孟沅都没跟陆远说话,期间陆远跟他吵过架,但孟沅一个字都不说,被骂被吼都只是低着头。 之后陆远没再回来,直到周六那天回来强行将孟沅带去参加酒会,孟沅不想去,衣服都没换,穿着普通的居家服,因为洗了太多次衣服领口都有些泛黄,脖子上的掐痕还没消退,因为他皮肤白所以青青紫紫的痕迹显得格外骇人。 抵达目的地后陆远警告道:“别乱说话。” 孟沅低着头不理人,陆远怎么骂他贬低他都可以,但不能说爸爸妈妈,他知道动手打人不对,但他不后悔。 陆远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不耐烦地说:“只要你不乱说话明天我就去跟你大伯说让你去祭拜你父母。” 时隔几天孟沅第一次开口说话:“真的吗?” “说话算话,我还能骗你不成。”陆远说完推开车门下车,压低声音威胁孟沅,“赶紧下车,等会儿别乱说话,有人问你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的,否则你别想再去祭拜你父母。” 孟沅点头答应,行尸走肉般跟在陆远身后进去。 10. 吓到人妻 聚会地点在一家很高档的会所,比观澜会所还要高级,孟沅一进去就浑身不自在,攥着衣角小跑着跟上陆远的步伐。 这儿这么大,万一迷路他估计连出口都找不到。 之前孟沅精心打扮陆远都看不上,现在这幅随性邋遢的模样更觉得他无药可救。 陆远也不知道孟沅居然会有胆子生气那么多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警告过孟沅让他记得今天的聚会,他以为孟沅会为了给他赔罪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他去接,谁知道人家压根就不想来。 要不是为了跟宗家的合作,他才不会纡尊降贵迁就孟沅。 瞥见孟沅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陆远心里更来气,故意加快脚步不等孟沅,看着他小狗似的在自己后面追着,陆远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就该这样,孟沅在他面前就是得处于下位,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是掐了孟沅的脖子他也得乖乖赔笑。 脾气要被宠爱的人才配拥有,孟沅不配。 孟沅没参加过酒会,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人,他怕陆远报复他把他送给奇怪的人,可他又没办法,他真的很想去祭拜父母,如果陆远不开口大伯肯定不会让他回去。 他一路跟着陆远上了三楼,一出电梯就看到门口守着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 孟沅害怕地拽了拽陆远的衣角小声询问:“是谁举办的酒会?” 陆远嫌弃地拍开他的手,语气很不耐烦:“进去你就知道了。” 孟沅不安地咬了咬唇,跟在陆远身后进去。 一进去他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来啦,陆少真叫我们好等。” 孟沅偷偷看了一眼,居然是连牧盛,可能是那天连牧盛帮自己解围,孟沅稍微没那么紧张,余光瞥到宗叙时提着的心彻底放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宗叙确实能给他安全感,至少他不用担心陆远会把他送给别人。 “诸位见谅,来的路上有点堵车耽搁了时间。”陆远笑着说完将孟沅从身后拽过来,不情愿地介绍道,“这是孟沅。” 在陆远的催促下孟沅拘谨地点了点头,小声说:“你们好。” 早知道是宗叙他就换身衣服了,至少不要看起来那么狼狈,脖子上的淤青也该遮一下。 连牧盛性格比较活泼,笑呵呵地跟孟沅说:“你好你好,我是连牧盛,这是宗叙,那个是周恪。” 屋里就三个人,孟沅都见过,他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但仍旧低着头,“你好。” 孟沅一进来宗叙就察觉到不对,瘦了,宽松的T恤罩在身上衬得他薄薄一片,虽然没抬头但脖子上的淤青很明显。 他蹙眉看向陆远,目光带着寒意。 陆远心虚地移开视线,笑着询问:“就咱们几个会不会太冷清了,要不再叫几个人?” 他指的是喊几个男男女女进来陪着,他虽然不了解宗叙和周恪,但连牧盛是出了名的爱玩儿,应该也喜欢的吧。 连牧盛看了宗叙一眼,眼底也露出一丝不悦:“陆少,你老婆都在身边陪着了还找人是不是太没品了,我们仨又不是鸭子。” 好家伙,陆远居然敢打宗叙他老婆,胆子真是肥嘟嘟。 陆远连忙找补:“连大少爷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再喊点人热闹些。” 连牧盛淡淡道:“不用,我们喜欢安静,人少正好。” 陆远没怎么跟这三人接触过,周家连家和宗家都是首都屈指可数的大家族,三家是世交又有姻亲关系公司往来也比较密切,小家族攀上他们跟飞上枝头变凤凰没区别。 一向高傲的陆远在三人面前也变得局促,他赔着笑脸拽着孟沅坐到沙发上。 连牧盛懒得搭理陆远,而是笑着问:“孟沅小少爷喜欢喝什么?” 陆远抢答道:“他可以喝酒。” 他没想到顶级豪门世家的公子也会对孟沅感兴趣,他可以让孟沅做任何事,他不在乎,只要能给陆家给他带来好处。 连牧盛没理会陆远,继续问孟沅:“想喝什么可以说,我让人送过来。” 孟沅本来想说果汁,但陆远掐了他一下无声警告,他连忙说:“我、我能喝酒。” 他想去祭拜父母,今晚必须顺着陆远的意思来。 连牧盛偷偷瞄了宗叙一眼,见宗叙无声吐出两个字,他笑呵呵地说:“小朋友喝什么酒,给你安排果汁吧。” 连牧盛都这么说了陆远也不好再说什么,孟沅自然不会有意见,心里还有点感激。 “你看起来好小,你几岁了,脖子上的掐痕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吗?”连牧盛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转而想起什么,歉意地对陆远说,“陆少不会介意吧,我这人好奇心比较重。” “当然不会,能被连少关心是他的荣幸。”陆远低声对孟沅说,“连少问你你就回答,大方一点别唯唯诺诺的。” 孟沅很紧张,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我二十岁,没有人欺负我,脖子是不小心摔的。” 陆远闭了闭眼,这个蠢货,谁家摔跤会把脖子摔成那样,说是拔火罐都比这有信服力。 “二十岁,好小啊。”连牧盛似有所指地看了宗叙一眼。 老牛吃嫩草。 宗叙看出孟沅紧张,朝连牧盛使了个眼色,连牧盛转而去跟陆远搭话喝酒,周恪他俩一左一右很快就把陆远灌得醉了七八分。 孟沅坐在一旁喝着果汁,察觉到宗叙在看他他就默默侧过身不让看,露出圆圆的后脑勺和白皙的后颈。 孟沅坐在陆远身边,跟宗叙离得有点远,宗叙没能看清孟沅脖子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但大致猜到。 直到孟沅被他看得受不了起身去卫生间他才找到机会跟了过去,临走前还叮嘱连牧盛和周恪,“好好陪陆少喝,喝个痛快。” 最好是直接喝死,竟然敢欺负沅沅,真是活腻歪了。 孟沅走进卫生间后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上的痕迹,太明显了,最近天气热他穿的是低领的衣服完全遮不住。 他不知道陆远为什么带自己来参加酒会,但他有点想回家了。 他低着头纠结,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脖子怎么回事?” 孟沅被吓得一哆嗦,转过身惊魂未定地看着宗叙。 卫生间灯光明亮,宗叙总算看清他脖子上的痕迹,很明显的掐痕,应该已经过去几天,被掐的地方变青了,很显眼。 他握紧拳头克制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些,目光却紧紧盯着孟沅的脖子,开口时声音发颤:“他动手打你了?” 怎么会被欺负成这样,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求救。 孟沅捂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垂着眼撒谎:“宗先生误会了,这是我自己弄的,跟我老公没关系。” 看到他那副惊慌的模样宗叙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语气温和道:“如果他对你不好我可以帮你跟他离婚,我保证没人能伤害你。” 孟沅慌乱地看向他:“不、我不离婚。” 他不想离婚,更不想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身上。 宗叙不解地皱起眉头:“为什么?” 他控制不住伸手碰了碰孟沅的脸颊,吓得孟沅整个人都僵硬了。 宗叙收回手脸上露出歉意:“他对你不好,不要委屈自己,我可以帮你……” 孟沅从惊慌中回过神,脸颊似乎还残留着宗叙的余温,他语速很快:“多谢宗先生的好意,但我老公对我很好,你误会了。” 说完没给宗叙开口的机会孟沅就慌乱地逃走,回到包间时心脏还砰砰砰地跳着。 之后他没有再看过宗叙一眼,恨不得原地蒸发。 脑子里却始终盘旋着疑问:宗叙为什么要帮他。 想不通,孟沅索性放空大脑思索明天回去祭拜父母应该说点什么,告诉他们自己结婚了,但丈夫不喜欢他吗? 爸爸妈妈会担心的,就说自己参加了晚宴又参加酒局长见识了吧。 宗叙一整晚都板着脸,看陆远的目光带着冷意,他一口酒都没喝,余光落在孟沅身上,暴戾因子都快压制不住。 沅沅这么乖这么可爱,陆远居然敢掐他,到底为什么不愿意离婚,沅沅显然不喜欢陆远,难道是被什么人威胁了? 宗叙一下想到孟沅的大伯和小叔,顿时有了方向,当即便让秘书去查跟孟家和孟沅相关的所有事情。 他想让孟沅和陆远离婚,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是没办法看着孟沅被欺负。 那么漂亮的脖颈上留下指痕,太丑陋了,一点也不适合沅沅。 他刚刚差点没控制住冲出来把陆远从十八楼扔下去。 胆大包天的废物东西,他明明警告过不许欺负沅沅,竟然敢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那就给他点教训好了,让陆家破产吧,不行,沅沅还没离婚,陆家破产沅沅也要跟着吃苦,他现在无名无分就算想帮忙孟沅也不会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好烦。 到底是谁规定的不能直接抢老婆。 一向遵纪守法的宗叙在这一刻无比痛恨法律和自己高尚的道德品质,为什么不能直接把人抢走,为什么他要在这儿吃着无名无分的醋生着无名分的气,孟沅明明就应该是他老婆才对。 都是陆远害的。 那天晚上陆远喝了很多酒,最后一点意识都没有,是宗叙的保镖帮忙把他搬上车的。 临别前宗叙显然有话想说,但孟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快速打开车门坐上去扬长而去。 连牧盛也喝醉了,胆大包天地撞了撞宗叙的肩膀:“别板着脸了,毕竟他现在还是陆远的老婆,你收敛点。” 宗叙冷冷道:“把药业方面的合作给陆家。” “那个方案不是废弃了么……”连牧盛说了一半反应过来,“会不会太狠了?” “沅沅跟陆远离婚那一刻我就要让陆家破产。” 宗叙说完转身上了车,孟沅脖子上的掐痕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整个人都变得焦躁,恨不得不管不顾把人掳回家疼着宠着,又怕被孟沅讨厌只能硬生生忍下。 11. 古板人妻 第二天孟沅起了个大早,按陆远的口味精心准备了早餐。 因为宿醉陆远脸色很不好看,对孟沅态度也不怎么样,但孟沅还记着昨天陆远答应自己的事,脾气很好忙前忙后伺候陆远吃早餐。 陆远吃完早餐就得去公司,孟沅却喊了一声满脸希冀地看着他。 陆远不耐烦甩开孟沅的手,拧着眉头问:“干什么?” 孟沅小心翼翼地说:“你昨天答应我的,能不能给大伯说一声让我去祭拜父母。” 陆远一脸不耐烦:“这种小事你自己去跟他沟通不就行了,非要我打电话干嘛。” 孟沅不可思议地看着往外走的陆远,一边追一边说:“可是你昨天答应我了,你说会帮我打电话给大伯的……” 是陆远自己答应的,明明才过去一晚上,怎么能言而无信。 “我那是骗你的,不这样说你会跟我去参加酒局吗?”陆远装都懒得装,看到孟沅一脸失望的样子他扯了扯领带,“滚远点别烦我,昨天你放任连牧盛和周恪灌我酒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先耍起脾气了,你算什么东西。” 陆远说完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往外走,生怕孟沅死缠烂打。 孟沅呆愣地站在原地,单薄的身体被清晨的风吹得晃了晃,他看着陆远走远坐上车离开,一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中才回过神来。 他怎么会那么天真,陆远怎么可能会帮他,他居然会相信陆远的话。 真的太可笑了。 孟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掉眼泪的,他不怎么爱哭,十岁后他就知道哭没有用,非但得不到同情和安慰反而会被指责谩骂。 但他已经在陆远面前哭过好几次了,是渴望得到他的怜悯吗? 结婚前孟沅是抱有一定期待的,他一直都想跟陆远好好相处,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即使陆远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只要不离婚就好。 可现在他又滋生出其他的欲望,希望陆远能说话算话,希望陆远能偶尔站在他的角度替他着想。 异想天开。 他自嘲地笑笑,随手抹掉脸颊的泪珠转身回屋给孟昌德打了个电话。 第一个没接通,孟沅又接着打了第二个,电话刚接通孟昌德就不耐烦地问:“干什么?” 孟沅语气平静:“大伯,我想回来看看爸妈。” 孟昌德冷冷道:“祭拜日期是昨天。” 孟沅小声说:“我很久没见爸爸妈妈了,很想他们。” 即使知道大伯不会对他心软通融,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孟昌德话锋一转,“你跟陆远相处好了说不定我会考虑通融一下。” 相处好的标准是什么孟沅不知道,但他现在不想跟陆远好好相处了。 孟沅没再多说直接挂断电话,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把自己关起来,一整天都没出来过。 他蒙着头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听到手机响,孟沅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上摸索一会儿,抹到手机后眯着眼接通语音电话。 “哪位。”他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宗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 孟沅稍微清醒了一点,但大脑仍旧是浆糊状态,“宗先生,有事吗?” 宗叙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你在睡觉吗?” 孟沅脑子不清醒,加上今天一整天都是糟心事,他责怪道:“嗯,被你吵醒了。” 宗叙似乎笑了一声:“抱歉,现在还想接着睡吗?” 孟沅清醒了一分,说话也不再黏黏糊糊:“您有事吗?” 宗叙问:“被掐的地方好点没,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孟沅愣了一下,没想到宗叙会特地打电话过来关心他,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语气变得疏离:“没事,多谢宗先生关心。” 宗叙突然说:“你父母的事情我会帮忙调查。” 孟沅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您说什么?” 宗叙耐心很好地重复:“我说你父母的事情我会调查,不要委屈自己,不要因为这个被利用。” 孟沅当然知道他们只是在利用他,但他需要跟他们接触去调查一些事情,或许宗叙很轻易就能查出当年父母去世的真相,但他不想欠人情,也还不起。 孟沅态度疏离:“宗先生多虑了,没有人利用我,所有事情都是我自愿的。” 宗叙第一次喊了他的全名:“孟沅,可以不要对我防备心这么重吗?我只是想帮你。” 孟沅蹙着眉提醒:“宗先生,我已经结婚了,以后我们还是少联系吧。” 他自己无所谓,但不想影响到宗叙的名声, 宗叙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他不能恩将仇报。 宗叙沉默了很久才问:“要跟我分得这么清吗?” 孟沅听出宗叙话语中的失落,他深吸一口气提醒道:“我们本来也不是很亲近的关系,而且我结婚了,这样频繁联系容易让人误会,我老公知道会不高兴。” 半天没听到宗叙说话,孟沅等了两秒钟直接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把脸埋进枕头里,心口闷闷的。 他本来想把宗叙拉黑的,但又觉得这样不尊重人,所以退而求其次将对方免打扰。 虽然不知道宗叙是出于什么心理帮他,但他已经结婚就该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因为没能去祭拜父母,加上宗叙的事儿孟沅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午饭也没吃直接睡到下午才起来。 陆远回来的时候孟沅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孟沅不想跟他说话,将饭菜摆到桌子上转身回到厨房准备在厨房吃。 陆远似乎心情不错,居然主动开口跟孟沅说话:“耍什么脾气,过来一起吃。” 孟沅假装没听见,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背对着餐厅自己吃饭。 陆远啪的一下将筷子摔在桌子上,“我今天心情很好不想发火,出来。” 现在不就在发火么,孟沅腹诽一句加快动作吃完饭起身出去,不冷不热地对陆远说:“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说完他就转身要上楼,陆远突然被碗摔在地上,孟沅吓得一哆嗦站在原地背对着陆远,目光怔怔地看着摔在他脚边的碎瓷片。 他真的很怕别人突然发火,尤其害怕摔碗 ,小时候大伯母用摔碎的碎片抵着他的喉咙问他是不是活腻了。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发抖。 陆远没注意到,怒火滔天地走到孟沅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给你脸了是吧,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跟我怄气?” 孟沅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害怕,他垂着眼没看陆远又是那副闷葫芦样。 陆远气得咬牙切齿:“不怕我跟你离婚了是吧?” 明明他今天好不容易拿到周家的合作,在公司还被爸妈夸了,回家的路上他在想今天要对孟沅态度好一点,下次再带他出去喝酒说不定还能拿到更优质的合作,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孟沅端着一张死人脸。 简直倒胃口。 孟沅苍白的嘴唇嗫嚅着,发出带着颤意的声音:“怕。” 怕离婚,怕被大伯逼着嫁给老男人,也怕自己坚持不下。 陆远露出满意的表情,松开攥住孟沅衣服的手,随手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怕就乖乖听话,再像今天这样我们就直接签字离婚,现在坐下吃饭。” 孟沅吐出一口浊气:“我吃不下了……” 陆远态度恶劣:“吃不下也坐那儿看我吃。” 孟沅不敢再反驳,快速把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坐在陆远对面看着陆远吃饭。 不得不承认孟沅厨艺很好,陆远每次吃他做的饭都很惊讶,看着木讷呆笨,饭菜倒是很合他口味。 可抬头看到孟沅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他就忍不住皱眉,抬脚踹了孟沅的椅子,“坐到那边去。” 孟沅乖乖起身坐到最边缘的位置,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陆远把早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吃完饭就跟孟沅说下周还有聚会让他跟着一起去,特地叮嘱孟沅穿得好看点别再丢他的脸,还说这次聚会是他主导人会很多让孟沅别不识抬举。 孟沅不想去,但他不敢说,加上大伯发消息威胁他要是不能跟陆远好好相处就趁早离婚,最终孟沅还是妥协答应了。 之后的几天里陆远都很忙,偶尔还是会传出花边新闻,孟沅也收到过几条他出轨对象的炫耀短信,大伯那边催得很紧,让他赶紧讨好陆远跟他好好相处,还说陆家马上就要一飞冲天让他好好把握住机会。 陆家发达陆远会第一时间跟他离婚和孟家切割,但孟沅没说,怕大伯骂他白眼狼不盼孟家好。 最近陆远回家的次数变多,如果不是经常收到他出轨对象发来的短信孟沅都快怀疑他从良了。 今天陆远依旧下班就回家,吃完饭冷着脸提醒孟沅:“记得明天的聚会,别再穿你那些邋里邋遢的衣服,去买两身上得了台面的。” 嘴上说让人去买衣服,但一分钱都不给,孟沅没脾气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但没有出门买衣服的打算。 他最近已经恢复接单画画,挣的钱都被存在银行卡上不打算轻易花出去,他可以穿之前那身新西装。 孟沅以为这次聚会的人中会有宗叙,抵达目的地后才发现宗叙压根没来,看着屋里那些陌生的面孔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安,但被陆远强硬地推着后背带进去,仿佛一脚踏入无边深渊。 12. 又被宗叙捡到 和上次不同,这次聚会是在一栋别墅里,偌大的客厅里都是人,孟沅几乎都没见过,面孔一个比一个陌生。 他害怕地抓住陆远的衣角想躲在陆远身后逃避那些打量的目光,谁知陆远一把将他拽到身前介绍:“这是孟沅,你们不是对他好奇么,我带来了。” 孟沅仿佛一件尘封许久没有任何看头的古董,所有人都对他好奇,甚至在脑海中幻想过他的样子,可真正见到后又大失所望,觉得不过如此。 此刻屋里这群人就是这样的想法,陆远藏得那么深,他们还以为孟沅有多惊为天人,实际上却是一个唯唯诺诺耸着肩膀不敢看人的胆小鬼,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在小地方长大的确实不太行,孟宗翰就跟孟沅区别很大,孟宗翰跟谁都能说上两句,如今已经是圈内年轻一辈的翘楚。 反观孟沅,小家子气不说人也邋里邋遢,还有那身廉价西装。 陆远得多看不上他才会让他这副样子出现在这儿。 孟沅埋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空气安静了几秒,直到有人开口热场:“陆少藏得也太深了,要不是我们死缠烂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孟少呢。” 其他人纷纷回神:“是啊,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陆远知道这群人的德行,也看出他们眼中的鄙夷,瞥见孟沅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来气,伸手推了一下他的后背,“傻愣着干什么,坐。” 其实孟沅长得不差,但最近事情太多导致他快瘦脱相了,加上那身廉价西装和过长的头发显得他更加邋遢。 孟沅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见陆远坐下才紧挨着他坐下,整个人拘谨得不行。 因为没有熟悉的人,加上人多孟沅全程都很紧张,好在众人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这会儿在聊生意上的事儿,他短暂有了放松的机会。 直到有人提议去找点人来热闹热闹,孟沅大致听懂了,是那种陪。 有人笑着提醒:“说什么呢,人家陆少老婆还在这儿,你们也太不尊重人了。” 方才提意见的人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们闹习惯了,嫂子别介意。” 孟沅还没来得及说话陆远就不满道:“喊名字。” 那人看了陆远一眼,笑着点点头:“行……” 陆远手里端着酒杯,脸上表情淡淡的:“不用管他,你们玩你们的,要是想让他陪你们玩也可以。” 他带孟沅出来本就不是为了让他长见识,只是想和之前一样通过孟沅获取利益。 只是他没想到周恪和连牧盛都没来,宗叙就更不用说了,陆远压根就没他的联系方式,原本是想着让连牧盛转告的,但连牧盛说宗叙最近心情不太好让他别去打扰他。 陆远虽然跟宗叙不熟,但多少听说过一些跟他有关的事情。 跟后起之秀的陆家不同,宗家往前数八代都是顶有名的富豪,宗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刚满周岁就被他爷爷转让了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遗产唯一继承人也是宗叙。 哪怕宗敬承出轨让小三登堂入室也十几年没有生过孩子,这是当初宗老爷子答应宗敬承把人娶回家的条件,宗家一脉单传,他不允许任何人跟宗叙抢东西, 因为这种偏执独裁的专宠导致宗叙性格恶劣,从小到大干过的混账事数不胜数,包括学生时期把宗敬承出轨的事儿让人写成在学校里传阅,以及在俩人的婚礼上放他妈妈过世前的视频,新婚礼送了一口双人棺材等等。 宗家旁支众多,但几乎没人想过夺权,上下三代都被宗叙治得服服帖帖。 这两年宗叙稍微稳重了很多,但没人敢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去触霉头。 陆远不知道他自己就是那个霉头,心里还有些遗憾宗叙和连牧盛他们没来参加聚会。 孟沅惊恐地看着陆远,心底的不安再度加深。 所以陆远带他来只是为了让他跟这群人玩? 好在那些人似乎并不想跟他玩,打哈哈说:“陆少说笑了,我们哪儿敢让嫂……孟沅陪我们玩呀,说起来还没恭喜陆少拿下跟连家的合作,以后陆少青云直上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群兄弟。”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对啊,我听我爸说连家准备进军医药行业,好多人想拿下合作都被连家拒绝,没想到陆少这么轻松就拿下,我爸都快把陆少夸上天了……” 孟沅稍稍放下心来,即使知道这些人是碍于陆远才拒绝让他陪酒,但他心里仍旧有一点点感激。 陆远享受着众人的恭维,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晃动手上的酒杯,嘴角勾起笑容:“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说生意上的事儿,喝酒。” 孟沅尽量降低存在感,谁料突然有人问:“孟沅能喝吗?” “不……” “有什么不能喝的,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孩儿。”陆远打断孟沅的话塞给他一杯酒,语气带着命令,“喝了。” 孟沅求饶地看向陆远,他真的不会喝酒,这一杯下去肯定会醉的。 陆远啧了一声不耐烦道:“让你喝就喝,听不懂话吗?” 他跟孟沅结婚已经很丢人,要是还让人觉得孟沅不听他的话会更丢脸,所以这酒孟沅必须喝。 孟沅捧着酒杯小声跟陆远说:“我不会喝酒。” 陆远一把勾住孟沅的脖子在他耳边威胁:“不会喝就学,要是敢让我丢了面子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只是陆远用来撑面子的,会不会喝酒根本就不重要。 孟沅低头看着酒杯里细碎的光,鼻头忍不住发酸。 “快点。”陆远在他耳边催促。 孟沅一咬牙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全部喝光,因为喝得太急被呛得直咳嗽,来不及吞咽的酒水顺着下巴滑落,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呛得脸都红透了,那张被刻意藏起来的脸也露出来。 林艺随意瞥了一眼,惊艳地盯着孟沅的脸看了一会儿,察觉到陆远的视线连忙回神由衷道:“陆少好福气。” 没想到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人居然长着这样一张脸,他们都看走眼了,难怪陆远不肯把人带出来。 长得好漂亮,他忍不住想再看一眼,但孟沅已经低下头把脸藏 起来。 林艺心底生出一丝落寞,耳边传来陆远戏谑的声音:“喜欢?” 林艺连忙收回视线,表情带着一丝被拆穿的慌乱,“没,只是有点惊讶。” 陆远半开玩笑道:“这福气给你。” 孟沅酒劲上来头晕得紧,脑袋摇摇晃晃地靠在陆远的肩膀上,像只需要主人安抚的小狗。 陆远捏着孟沅的后颈把他往前推了推,笑着对林艺说:“送你了,你们家下个季度的合作优先考虑恒诺就行。” 孟沅晕乎乎的,但隐约听懂了陆远的话,他立刻抱住陆远的胳膊祈求:“老公不要把我送掉,求求你。” 陆远愣了一下,低头瞥见孟沅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显然是喝醉了。 喝醉都不忘勾引他,看来孟昌德又给孟沅下达新任务了。 他嫌弃地松开孟沅,抬头看向一脸惊愕的林艺,“怎么样?” 林艺分不清陆远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的真心话,他扯扯嘴角:“陆少说笑了,你也知道我家是我爸说了算,我没资格干涉……” 陆远觉得这儿待着没意思起身准备离开,孟沅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摆,醉醺醺地说:“我也要走。” 陆远拿开他的手,居高临下地说:“你就在这儿陪他们吧。”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有人看了一眼已经喝醉的孟沅,又看看大门口的方向:“陆少这是什么意思,真不要了?” 孟沅闻言跌跌撞撞地起身追了出去,林艺刚想上前就被人拦下,“你还真敢对人家老婆动心思,谁不知道陆远心眼小,说不定他是在试探你。” 林艺停下脚步,冷着脸没说话。 好友拍拍林艺的肩膀:“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就他那种货色要多少没有,早点打消念头吧。” 林艺脑海中都是孟沅那张漂亮脸蛋,心跳到现在都没平复下来。 孟沅追出去发现陆远已经坐上车扬长而去,压根就没有等他的意思。 他无助地追出去,但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风一吹酒劲一股脑涌上来,他头更晕了,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不想动弹。 宗叙收到连牧盛发来的消息说陆远把孟沅扔下独自离开,但他不准备多管闲事。 他是喜欢孟沅不错,但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性子,哪怕孟沅稍微对他有点不同他都不会放弃,可孟沅对他戒心很重,甚至说出让他以后别联系他的话。 这两天宗叙心情都很差,整个人处于低气压状态。 说好不想管,但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孟沅面前,看着孤零零坐在路边孟沅他无奈叹了口气。 孟沅晕乎乎的,突然感觉有人站在他面前,他以为是陆远回来满脸欣喜地抬头,发现是宗叙后他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 宗叙垂眸看着他:“还认识我吗?” 孟沅小声回答:“宗先生。” “看到我很失望?”宗叙语气带着点儿怨气,可看到孟沅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生不起气,“你老公已经走了,要不要跟我走?” 13. 把别人的老婆还回去 孟沅逆着光看不清宗叙的脸,但能感觉到宗叙心情不好,他摇头晃脑地仰着头,脸上的表情很迷茫。 宗叙看着孟沅那张脸心跳就没平复下来过,表面却仍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不想跟我走的话我让人送你回家。” 人家结婚了,不想跟你有牵扯,别眼巴巴的凑上去讨人嫌。 他不停告诫自己,视线却无法从孟沅的脸上移开。 又瘦了,比上次见到还瘦,但脸依旧很漂亮很可爱,憨态可掬,因为喝醉胆子比平时大很多,敢盯着他看了。 孟沅不说话,宗叙语气温和地问他:“决定好了吗?” 孟沅盯着宗叙看了几秒钟突然说:“我没有家。” 宗叙一怔,心口泛起一丝很轻的痛意。 他蹲在孟沅面前,温热的大手放在孟沅圆圆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那你要跟我走吗?” 孟沅喝醉脑子不清醒,潜意识里却觉得宗叙是值得信赖的人,他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回答:“嗯,跟你走。” 宗叙这些天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消散,沅沅有什么错,他只是胆子小又乖,错的是孟昌德是陆远。 他揉揉孟沅的脑袋询问:“我抱你可以吗?” 即使孟沅喝醉他也想尊重他的意愿,虽然他现在超级想抱孟沅。 孟沅歪着头思考,宗叙等不及直接把人抱起来往车边走。 孟沅惊魂未定地搂住宗叙的脖子,微微蹙眉:“不要突然这样,我害怕。” 说完他又想起陆远,嘴里嘟囔着:“我老公……” 宗叙突然变凶:“别提他。” 孟沅哦了声不再说话,安静地窝在宗叙怀里,闻着喜欢的香水味他整个人都很安心。 孟沅第一次喝酒醉得不轻,但喝醉了也很乖,只是脑子不太清醒。 上车后宗叙还抱着他,孟沅挪了挪屁股抬头问:“我可以自己坐吗?” 他不习惯被抱着,想蜷缩着窝在座椅里,这样有安全感。 宗叙坏心眼地问:“怕你老公发现?” 不说还好,一说孟沅就手脚并用挣扎着要从宗叙怀里下来,嘴上嘀嘀咕咕:“对,不能让我老公发现,他知道会生气的。” 宗叙轻而易举将人按进怀里,心情愉悦地靠在椅背上,嗓音带着点儿刻意勾引的沙哑:“你又没出轨,发现了又能怎样,更何况是他把你丢下的,我捡到了就是我的。” 孟沅晕乎乎的,话也听得七零八落,“我不是你的,我结婚了,我们不能这样。” 宗叙忍不住逗他:“哪样?我们做什么出格的事了么,还是你期待我对你做点什么?” 几天前他还因为孟沅说要减少联系保持距离心情糟糕到极点,可今天见了面就什么都忘了。 放不下,孟沅这么乖,光想着陆远那个混账东西会看到孟沅这副样子他就忍不住生气。 凭什么,孟沅本来应该是他老婆的,只是被陆远抢先他就要放弃?没这样的道理。 更何况陆远压根就对孟沅不好,那换他来有什么不可以,他会永远把孟沅放在第一位,事事以他为先,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孟沅,永远疼他爱他。 他连结婚戒指都订做好了,婚服也已经送到家里,就等孟沅离婚。 宗叙越想越兴奋,呼吸也变得急促,孟沅被他的呼吸弄得有点痒,往后躲了躲才问:“抱着还不算出格吗?” 其实他说要跟宗叙回去就已经很出格了,只是他现在脑子不清醒很多事情没办法冷静思考只能凭本能做出决定,否则他肯定不会上宗叙的车更不会被抱着。 宗叙捏了捏孟沅脸颊为数不多的肉,心情格外愉悦:“不算,你喝醉了,我出于人道主义照顾你而已。” 对啊,沅沅就应该跟他在一起,他才是孟沅的良人。 陆远算什么东西,没眼光没品味没见识没道德没良心。 不过他很庆幸陆远是这种人,否则孟沅说不定会喜欢上他。 孟沅本来就头晕,把宗叙的话翻来覆去分析了一遍也没理清楚反而越来越乱。 宗叙见孟沅眉头紧锁忍不住关心:“难不难受?不会喝酒可以不喝,别强迫自己。” 孟沅靠在宗叙结实的胸肌上,说话语速很慢:“我老公让我喝,他说不喝就要我好看,我不想惹他生气。” 宗叙皱了皱眉,温柔的帮孟沅把碎发整理好,“他生气会打你吗?” 孟沅摇摇头:“不会,但他会骂我,会威胁要跟我离婚,我不想离婚。” “那上次是怎么回事?”怕孟沅想不起来,宗叙特地提醒,“被掐脖子那次。” 孟沅垂眸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扇了他一耳光,所以他生气了。” 宗叙冷冷道:“他活该。” 扇一巴掌都是奖励他,也不知道沅沅的手有没有扇疼,陆远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掐沅沅,简直找死。 孟沅像是找到知己,话都变多了,“我也觉得他活该,本来我是不想惹他生气的,可他骂我爸妈,所以我就没忍住动手了,他掐我脖子很疼,我当时觉得自己要死了。” 宗叙听得眉头紧锁,心里对陆远的恨意更深了几分:“那为什么不跟他离婚?” 孟沅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他害怕的把脸埋进宗叙怀里,声音染上一丝颤意:“不能离婚,离了婚就要被嫁给变态老头,我害怕。” 宗叙听得揪心,见孟沅那么害怕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不害怕,有我在没人敢逼你。” 他没想到孟昌德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难怪孟沅不喜欢陆远也不肯离婚。 宗叙已经想好要怎么让陆远心甘情愿跟孟沅离婚,怀里的人却突然说:“不要你帮。” “为什么?”宗叙问。 孟沅没回答,直接埋在宗叙怀里睡着了。 “……”算了,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 宗叙把自己哄好,单手拿着手机打字让连牧盛给孟家一点教训。 消息刚发出去连牧盛就发来一条语音,宗叙点开后听到他说:“你不会是爱而不得蓄意报复吧,这太没品了。” 宗叙直接拍了一张孟沅窝在他怀里睡觉的照片过去,连牧盛一连发了好几个“我操”。 宗叙放大照片欣赏了一下孟沅的美貌,越看越满意,直到 连牧盛发来消息:【你不会是把人绑架了吧,你赶紧把别人的老婆还回去。】 宗叙单手打字回复:【他自愿跟我走的。】 字里行间透着一丝得意和炫耀。 连牧盛秒回:【那也不行,你赶紧把人送回去,被人知道你俩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宗叙哼笑一声打字:【名声是什么,能有老婆重要?】 连牧盛操碎了心:【大哥你醒醒他还不是你老婆,你不在乎名声是因为没人敢对你指手画脚,可他不一样啊,你多为他想想,要是被陆家和孟家知道他跟野男人呆了一晚上能轻易饶了他吗?】 宗叙低头看着睡着的孟沅,过了一会儿才打字告诉连牧盛:【给他们找点事做,最好是这两天都没空关注沅沅的去向,尤其是陆远,多给他送几个人让他好好快活快活,能精尽人亡最好。】 笑话,好不容易能跟孟沅独处,他怎么可能轻易把人送回去。 【我上辈子八成是你的仆人。】 看着连牧盛发来的消息宗叙没回复,但知道他会安排好一切便心安理得带着孟沅回到私人住处。 孟沅还没醒,可能是醉酒不舒服一直蹙着眉,脸色也不太好看。 宗叙一路把人抱到卧室才打电话吩咐佣人送醒酒汤和吃的上来,而后温柔地抚摸孟沅的脸颊,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掐痕,痕迹已经消失了,依旧白白嫩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额头上的伤疤还在。 这几天宗叙都刻意没去关注孟沅的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孟沅突然瘦了这么多,但肯定跟陆远和孟昌德孟昌军有关。 他在心里狠狠记上一笔,语气温柔地喊道:“沅沅,起来洗个澡再睡,你出汗了。” 孟沅闭着眼哼哼唧唧撒娇,还用脸蹭宗叙的手心。 宗叙快被萌死了,拿出手机录像准备在漫长等待的日子中拿出来回味一下,否则他怕自己等不及直接强抢。 孟沅转头把脸埋进宗叙的手心,嘟嘟囔囔说:“头好晕。” 宗叙说话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喝醉了肯定会头晕,先洗个澡喝点醒酒汤,然后吃点东西再接着睡。” 他没关门,管家送醒酒汤上来正好听到,魂都差点被吓飞,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是谁,大半夜夺舍他家先生,太可怕了,明天是不是得找个道士来家里驱驱邪。 宗叙似有所感回头就看到管家呆若木鸡,他蹙着眉不耐烦地接过管家手里的托盘,然后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不让管家看孟沅。 孟沅酒没醒,在床上爬来爬去,看到宗叙靠近就一头扎进人家怀里,宗叙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撞到,他搂着孟沅纤细单薄的身躯,声音沙哑:“乖乖,你再撒娇我就亲自帮你洗澡了。” 孟沅立刻推开他摇头拒绝:“不可以,我老公知道会生气。” 怎么醉成这样还记着陆远?宗叙心里有点不平衡,捧着孟沅的脸很不要脸地说:“我就是你老公,怎么喝醉了连老公都不认识。” 孟沅歪着头满脸疑惑:“那你叫什么名字?我老公是陆远。” 宗叙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我就是陆远。” 14. 醉酒喊宗叙老公 孟沅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脸,天真地说:“老公你怎么长得不一样了,个子好像也高了一点。” 宗叙捧着孟沅烫呼呼的脸,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你喝醉了。” 孟沅点点头,眼睛一眨一眨的:“我都看不清你的脸。” 宗叙忍不住有点想亲孟沅,直到对上孟沅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才及时清醒,他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的对孟沅说:“酒醒就能看清了,现在去洗澡好不好?” 孟沅半边身子都靠在宗叙怀里,他可怜兮兮地问:“我听话你能不能不跟我离婚?” 宗叙揉了揉孟沅的脸,语气温和道:“不离婚,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笑话,要是他跟孟沅领证他当场就把结婚证吃了,彻底断了孟沅的退路。 “真的吗?”孟沅仰头看着宗叙,“老公,你今天好奇怪,你也喝酒了吗?” 宗叙撒谎:“嗯,我也醉了。” 孟沅看着眼前模糊的脸,伸手想触碰却又够不到,没力气地靠在宗叙的怀里问:“那你还认识我吗?” 宗叙低声回答:“当然认识,你是我老婆。” 孟沅红着眼眶问:“那永远不离婚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我们好好相处可以吗?” 十岁他就没有家了,内心极其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答应跟陆远结婚的时候他心里满是期盼,可领证后陆远厌恶的态度将他的希冀一点点磨灭。 宗叙答应了,搂着孟沅纤细柔软的腰身询问:“现在去洗澡好吗?” 孟沅乖乖点头,离开宗叙的怀抱跌跌撞撞地往浴室走,宗叙怕他摔倒连忙上前扶住,进去后孟沅一脸惊讶:“浴室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宗叙单手搂着孟沅:“这不是原来那套房子,一个人洗澡可以吗?” 孟沅抬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可以的,老公不用担心我。” 孟沅今晚至少喊了宗叙不下十次老公,让宗叙更加笃定要让孟沅和陆远离婚的想法。 这么乖的老婆就该是他的,陆远哪儿来的资格让乖乖老婆喊他老公,他才是孟沅的老公。 宗叙短暂离开去给孟沅找换洗的衣服,回来孟沅已经坐在浴缸里,宗叙一进去就看到孟沅抱着膝盖满脸无辜,白皙的皮肤被蒸成粉色,浴室里飘着沐浴露的香味,勾得他差点失去理智。 他把手里的衣服攥得很紧,不停在脑海中告诉自己孟沅现在还是别人的老婆,不能坏了他的名声让他被人诟病。 如此反复几次宗叙总算冷静下来,他松开手将衣服上的褶皱弄平,哑声道:“先将就穿着,明天早上再让人给你送新的过来。” 孟沅脑子乱乱的,但还记着大伯母交代的事情,于是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大胆勾引:“老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宗叙手一抖,呼吸不受控制地加快:“我去隔壁洗,你先出来,洗太久容易缺氧。” 孟沅失落地低着头,想着刚刚那些好听的话估计是为了哄他来洗澡才说的。 他从浴缸里站起来,塌着腰翘着屁股去够架子上的浴巾,但实在太高即使他垫着脚也够不到。 就在他忍不住想哭的时候一只手从面前伸过去轻易拿到浴巾裹在他身上,然后动作迅速地帮他擦干身上的水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 宗叙尽量不去看孟沅,可刚刚触碰到的细腻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很兴奋,尤其是帮孟沅穿衣服的时候孟沅还红着眼看着他,懵懂地勾引他。 他知道孟沅是因为把他当成陆远才会邀请他一起洗澡,可那又怎样,那些话是孟沅亲口对他说的。 孟沅被吹干头发抱出去塞进被子里人都还是懵的,宗叙快速挼了一把他的头发叮嘱:“醒酒汤记得喝,我先去洗澡。” 说完他就忙不迭走了,似乎很急。 孟沅心里更加失落,猜测是因为他刚刚太孟浪让老公讨厌他了。 醒酒汤他也不想喝,把脸缩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睡过去。 浴室水汽氤氲,水珠顺着优越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下湮灭。 肌肉因为太兴奋而紧绷,喘息声混杂在水流声中朦朦胧胧,热水顺着皮肤淌过,宗叙的脑海中全是孟沅的身影,是他漂亮的眼睛和脸蛋,挺翘的屁股和纤细的腰身,以及那隐秘却不小心展露在他眼前的**。 陆远都没看过,他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宗叙越想越兴奋,借着刚刚孟沅在浴室里翘着屁股够浴巾的画面冲上云霄。 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低头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用水冲掉,快速洗完澡回到卧室发现孟沅已经睡着,醒酒汤和宵夜整整齐齐摆在一旁没被动过。 他把被子往下扯了扯以免孟沅呼吸不畅,看着孟沅被闷红的脸笑了一声:“坏小孩。” 宗叙很想跟孟沅相拥而眠,但他们目前的关系不允许他这样做,连牧盛说得对,他可以不在乎名声,可孟沅不行。 沅沅睡着真可爱,像小朋友,嘴巴看着好润,亲起来肯定很爽。 宗叙坐在床边大肆意淫,直到手机响了一声他才将思绪抽离,他帮孟沅掖好被子才起身离开。 看到连牧盛发来的消息宗叙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语气带着点儿不耐烦:“什么事?” 连牧盛语气心虚:“看看你有没有丧失理智强迫人妻。” 宗叙语气冰冷:“活够了?有事就说。” 连牧盛一秒恢复正经:“孟家那边安排好了,他们本来就不怎么关心孟沅的去向,最近半个月他们都有的忙,陆远那边抛了个饵出去,他正在兴头上注意不到孟沅,不过我刚刚从陆远嘴里知道了一些跟孟沅有关的事,你想听吗?” 宗叙没什么耐心:“说。” 连牧盛问:“你还记得孟沅上次来脖子上有掐痕不?” 他当然知道了,他又不是瞎子,宗叙烦躁道:“直接说重点。” 连牧盛轻咳一声:“行行行,据陆远所说那天他喝醉贬低孟沅的父母,孟沅扇了他一巴掌他才动手的,不过后来孟沅答应去参加我们组的酒局是因为陆远答应帮忙跟孟昌德说让孟沅回去祭拜父母。” 宗叙眉头紧锁:“他言而无信?” 连牧盛道:“是的,他非但没兑现承诺反而一连好几天没回家。” 宗叙脸色瞬间变冷,森然道:“混账东西,把线放长先让他尝点甜头。” “知道,还有件事儿,孟沅父母的事情我查到了,等会儿发给你,但我觉得暂时先不要让孟沅知道,怕他承受不住。” 连牧盛说完后宗叙直接挂断电话,看着对方发来的有关孟沅父母过世的真相以及他父母留下的遗产相关的事情,脸色越来越冷。 他知道孟沅这些年隐忍只是想查出真相拿回父母留下的东西,可这样的真相目前的孟沅承受不了。 再等等吧,等孟沅跟陆远离婚他能光明正大成为沅沅的依靠再说。 — 翌日,孟沅 生物钟作祟早上七点多就醒了,他半撑着身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 因为宿醉他头痛欲裂,脸色苍白得吓人,昨晚的记忆零零散散像块无法拼凑完整的拼图。 他隐约记得自己是遇到了什么人,然后跟那个人回家了。 孟沅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低头瞥见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衣服以及光溜溜的下半身,吓得大脑差点宕机。 他着急忙慌扯开衣服看了一眼,身上没有奇奇怪怪的痕迹,然后又伸手往下一模,确认没有酒后乱性才彻底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心又被高高提起,昨晚他遇到的人肯定不是陆远,陆远不会为了他折返,那他是跟着谁回家了? 他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要是被人知道他在陌生男人家过夜他的名声暂且不说,陆家和孟家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孟沅四下看了看没找到自己的衣服,他只能光着屁股起床,幸好睡衣足够长能盖到他膝盖的位置。 但下面凉飕飕的没安全感,他夹着腿去了趟卫生间到处都找不到自己的衣服有点着急,恰好房门在这时被推开,宗叙拿着新衣服出现。 看到是他,孟沅莫名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又一脸局促地低下头,因为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生怕给宗叙添麻烦。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要保持距离,现在这样算是怎么回事。 宗叙把衣服递给他,顺口关心:“头疼吗?” 孟沅接过衣服抱在怀里摇摇头,头顶翘起的两缕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 宗叙语气淡淡的:“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孟沅点点头,等宗叙离开后他脸色灰白地用头抵着墙懊恼。 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喝酒了,宗叙是正人君子,可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人就不是如今这个场景了。 给宗叙添麻烦他很不好意思,洗漱完下楼后看到宗叙便先开口道歉:“抱歉宗先生,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宗叙示意他坐,孟沅挪到离宗叙最远的位置坐下,听到对方说:“恰好路过看到你坐在路边就带你回来了,希望没有冒犯你。” 孟沅忙说:“没有冒犯,是我给您添麻烦。” 宗叙故作冷淡:“嗯,以后别喝酒了。” 孟沅想问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但又无法开口,只好低头吃早餐。 陆远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他,他甚至看到陆远和某某明星一夜风流的新闻,昨晚那样的场景下陆远不会不知道把他扔下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儿孟沅心口就堵得慌。 他知道陆远讨厌他,但不知道讨厌到这种地步,甚至不介意把他送给别人玩。 想到这儿孟沅味同嚼蜡,他放下勺子擦了嘴,起身跟宗叙说:“昨晚给您添麻烦了,我先回家……” 宗叙也跟着起身:“我正好要去公司,顺路送你过去。” 孟沅想拒绝,可宗叙已经让人去开车态度强硬地让他跟上,孟沅本就不擅长拒绝,更何况昨晚宗叙救了他,他咽下没说出口的话低着头跟在宗叙身后上车。 回家的路上孟沅全程没跟宗叙交流,满脑子都是陆远,喉咙被巨大的悲伤挤压着吞咽都变得困难。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如此轻视他,仇人都做不到那样。 孟沅越是回想就越害怕,怕某天陆远为了利益逼迫他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他恐惧地攥着衣摆,耳边突然响起宗叙的声音:“考虑过离婚吗?” 15. 再次拒绝宗叙的好意 孟沅的思绪被拉回,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表情茫然地看向宗叙:“您说什么?” 宗叙垂眸看着他,表情认真语气温和:“考不考虑离婚。” 孟沅呆呆地看着宗叙摇头:“不考虑。” 宗叙收回视线,语气低沉又富有安全感:“那从现在开始考虑,想清楚要不要离婚,其他事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孟沅回过神来,干脆利落道:“我没有离婚打算,多谢宗先生的好意。” 离了婚就意味着他要跟孟家彻底断绝关系,那他以后还怎么调查,甚至连回去祭拜父母都没办法。 更何况大伯和小叔那边不会轻易放过他。 宗叙似乎觉得他无药可救,蹙着眉问:“你知道要是没遇到我昨晚会发生什么吗?” 孟沅点点头:“知道。” 宗叙装不下去,一向波澜不惊的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那种情况下他把你扔在那儿你也不考虑离婚?陆远昨晚在哪儿你知道吗?” “宗先生,这是我自己的事,多谢你的关心,但我目前确实没有离婚的打算。”孟沅往窗外看了一眼,“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吧。” 宗叙又一次承诺:“我会帮你。” 孟沅语气着急:“不用了,谢谢你,我就在前面路口下。” 他当然知道宗叙能轻易让陆家和孟家闭嘴,可他不想这样,他们非亲非故,欠这么大的人情他还不清。 宗叙喊了他一声:“孟沅。” 孟沅正了正色,抬头看向宗叙:“宗先生,我想我应该正式向你道谢,但离不离婚是我自己的事情,希望你别插手。” 他知道以宗叙的手段肯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陆远跟他离婚,但他总不能一直靠宗叙帮忙,前后加起来他们也不过只见过几面,更何况他还有其他事要做。 没去看宗叙的脸色,孟沅礼貌地对司机说:“麻烦在前面路口停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宗叙一眼,无声询问。 宗叙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如常:“停车。” 车子刚停稳孟沅就忙不迭下了车,很敷衍地跟他说完再见就走了。 宗叙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情很糟糕。 他在车上坐了很久,孟沅的身影早就消失在视野中,司机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开口询问:“老板,直接去公司吗?” 宗叙闭上眼冷静了一下,硬生生忍住下车把人扛回来的冲动,语气冷淡地“嗯”了一声。 孟沅抄近道回的家,他一夜未归但无人担心,管家看到他回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继续浇着花。 孟沅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陆远回来了吗?” 管家忙完手上的活儿才开口:“先生说他最近都不回来。” 孟沅没由来松了口气,要是陆远质问他昨晚去了哪里他还真说不出来。 不过也对,陆远都把他扔在那儿了怎么可能会关心他的去向。 孟沅转身离开,管家却看着他身上的名牌衣服出神。 那身衣服看着低调但质量明显跟孟沅平时穿的不是一个档次,以他的眼光来看没个二三十万估计置办不下来,孟沅是回孟家了吗? 管家把这事儿告诉了陆远,但陆远此刻正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随意回了个“不用管他”就没有下文。 孟沅看着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心虚得紧,回到房间就赶紧换下洗干净收好,准备找个机会还给宗叙。 收拾完准备画会儿画,谁知突然接到顾曼华的电话。 原以为又是指责谩骂,谁知道顾曼华竟然态度很好:“最近怎么样?” 孟沅试探着问:“夫人,您是打错电话了吗?” 顾曼华语气变得很凶:“我还没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这才是他熟悉的样子,孟沅松了口气,紧接着想起最近陆远在外面风流的事儿急忙解释:“夫人放心,我会让陆远早点回家的。” 以往严厉的顾曼华突然像换了个人,态度温和地对孟沅说:“不用,小远最近接连拿到连家的合作每天都有各种应酬本来就累,在外面潇洒一下也能理解。”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今天打电话过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已经跟你说了,第二件就是你别太妨碍小远,他年纪小爱玩很正常,加上工作压力大总要放松,想必你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看头小远也不喜欢你,别以陆夫人自居去管束小远。” 孟沅轻声应下:“我知道。” 原本他也管不住陆远也没想过管他,顾曼华这番话反而让他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至少不用再随时紧绷着精神应付两边。 顾曼华满意道:“嗯,我知道你懂事,以前是我太着急对你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小远本来就不喜欢你,当初跟你结婚他也不情愿,我不该逼着你上赶着让他更厌恶你。” 孟沅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曼华的声音接着钻入耳中:“现在小远拿到连家的合作,以后陆家会青云直上,我也不能保证小远能不能一直忍受不跟你离婚,我只有一个要求,到时候小远提出离婚希望你能干脆点,我们会给你一笔不菲的赔偿。” 孟沅不安道:“我不想离婚。” 顾曼华的声音顿时冷下去:“孟沅,你也知道这门婚事是你高攀,希望你别不识抬举,就算你不愿意我们也有的是手段让你同意,但我不忍心那样对你,识趣点对大家都好。” 孟沅咬了咬唇没有说话,道理他都懂,可跟陆远离了婚他怎么办,任由大伯安排跟老变态结婚吗? 除非他能在陆远提离婚之前查到父母去世的真相,遗产他暂时拿不回来,先躲起来以后再找机会? 别开玩笑了,他又不是什么爽文主角,蛰伏几年后归来把曾经欺辱过的人都踩在脚下,做梦他都不敢梦这么爽。 孟沅自嘲地笑笑,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新的想法。 他壮着胆子跟顾曼华商量:“我可以同意离婚,也不要你们给我补偿,我只有一个条件。” 本以为对方会破口大骂,谁知道她竟然说:“你说说看,只要我们能做到。” 孟沅紧张地深吸一口气说:“我想拿回父母留下的遗产并调查清楚我父母去世的真相,只有这个条件。” 顾曼华语气低沉:“你这是两个条 件。” 孟沅握紧颤抖的手第一次表现格外强硬:“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不会同意离婚。” 跟陆远离了婚对孟家来说他就失去价值,但他知道陆家不满意他这个男媳妇儿,离婚是迟早的事,可他跟陆远是从小订的娃娃亲,如果陆家逼他离婚势必会对陆家造成影响,他必须利用这点。 顾曼华沉默许久突然冷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唯唯诺诺的胆小鬼,没想到脑子倒是挺聪明。” 孟沅歉意道:“抱歉,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顾曼华淡淡道:“我只能答应帮你查清楚你父母去世的真相,至于遗产……你也知道你那两个叔伯早就把你父母的遗产瓜分干净,要从他们手里夺回来无异于虎口拔牙,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孟沅不死心道:“那可以把我父母的房子要回来吗?郊区的一栋小洋楼。” 那是他跟父母生活了很久的房子,大伯和小叔都瞧不上所以一直没搬进去住,原本跟陆远结婚的时候孟沅想要那套房子做嫁妆,但陈书雁没同意。 顾曼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只能尽力试试。” 孟沅由衷道:“好,谢谢您。” 他没想到到头来居然是顾曼华帮他,虽然她的目的是让他乖乖离婚,他们顶多是算利益互换,但孟沅还是很感激。 顾曼华嗯了声:“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最近少惹小远生气。” 孟沅满口应下:“好的。” 以后他不会再惹陆远生气,也不会凑到他面前惹他不快,他会尽好一个妻子的责任照顾好陆远,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 顾曼华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孟沅捧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看来陆家是真的很看不上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但孟家那边要是知道他想和陆远离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前两天大伯母还让他好好跟陆远相处短时间内不要离婚呢。 他试着给陈书雁打了个电话,但显示无人接听,孟沅发了条消息过去:【大伯母,明天我想去看看我爸妈,可以吗?】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回复,孟沅忍不住又给孟昌德打电话,这次接通了。 孟昌德很不耐烦地问:“做什么?” 孟沅小心翼翼道:“大伯,我想回去祭拜我爸妈。” 孟昌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顺便带小远一起回家吃个饭,你们结婚那么久他还没回过孟家。” 想起顾曼华的叮嘱,孟沅试探道:“他最近有点忙,可能没什么时间,我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孟昌德不耐烦地啧了声:“他不来你也别来了,明年再去祭拜你爸妈。” 孟沅为难道:“大伯,陆远最近事情多抽不开身……” 孟昌德语气暴躁:“那你去求他啊,不管用什么方法求他跟你一起回来,你大伯母不是教过你了吗?” 孟沅知道孟昌德是什么意思,但他才答应顾曼华不惹陆远生气,可是他真的很想爸爸妈妈。 他盯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看了很久,咬咬牙下定决心起身下楼。 16. 我哪里比不上陆远? 宗叙很郁闷,抵达公司后他冷着脸在透过电脑屏幕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他哪里比不上陆远,无论是长相身高还是家世哪一样不是碾压,孟沅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他。 宗叙想不通,他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对人动心,念及孟沅过往的经历处处透着小心生怕把人吓到,可孟沅一再将他往外推他真的有点无法接受,甚至冒出威胁陆远跟孟沅离婚的想法。 连牧盛一来就看到宗叙板着脸一副想杀人的表情,他胆大包天地调侃:“哟,被拒绝了?” 宗叙短暂将视线落在他身上,面无表情道:“你来做什么?” 连牧盛笑嘻嘻的:“当然是来叙旧。” 宗叙态度恶劣:“滚。” 他现在心情正烦躁,连牧盛属于撞枪口上了。 连牧盛最近胆子很肥,被骂了也不走,反而在宗叙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火气这么大,我猜和孟沅有关。” 宗叙眼神幽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杀气,“你很闲?” 连牧盛一秒切换狗腿姿态,收齐玩笑的表情笑眯眯地说:“不闲不闲,故意来给你排忧解难的,说说看你俩现在什么情况,他愿意离婚吗?” 宗叙不说话,但连牧盛大概猜到了。 他安慰道:“正常,现在离婚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被孟家逼着嫁给其他人,陆远虽然不是东西,但至少不会对他乱来,能理解。” 宗叙忍不住开口:“我说了可以帮他,但他拒绝了,我哪里比不上陆远?那些事我轻轻松松就能帮他解决。” 连牧盛毫不客气:“人家凭什么相信你?” 宗叙拧眉看了他一眼,连牧盛连忙赔笑:“别生气,我这不是在给你分析嘛,你想想看你俩前后认识也不过才几个月,与其相信你他还不如抓牢陆远,至少离婚前孟家不会动他,而你看起来更像是一时兴起对他产生兴趣,他不敢赌上所有把一切希望压在你身上,你多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就能理解了。” 宗叙语气淡淡的:“没站在他的角度思考的话他现在已经跟我领证了。” 连牧盛无奈道:“那你这不是舍不得嘛。” 宗叙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帮不上忙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打扰我工作。” “我可是带着好消息来的,”连牧盛没卖关子直接说,“据我所知陆远有意跟孟沅离婚,可能是最近拿到我家的合作有点飘了。” 宗叙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谁给他的胆子?” 就算要离婚也是孟沅提,陆远算什么东西,否则他为什么不自己出面逼陆远直接签离婚协议。 连牧盛忙道:“消消气消消气,他那种货色当然不像你慧眼识珠,更何况你该庆幸他不喜欢孟沅,否则你哪儿来的机会?” 宗叙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越来越难看:“你的意思是我比不上那个二世祖?” 陆远有什么资格跟他比,就算他喜欢孟沅又怎样,沅沅眼光才不会那么差。 连牧盛连忙表忠心:“怎么会,他当然比不上你,我只是在跟你分析他对于孟沅来说相对稳定。” 宗叙积压在心底的怒气不受控制地外泄:“我不在外面乱搞洁身自好满心都是沅沅,我不比陆远那个混账东西稳定?” 连牧盛经验丰富地安抚:“孟沅毕竟年纪小加上这几年的经历导致他比较谨慎,他也不见得是真的不喜欢你,相反可能是太喜欢了才不想把你牵扯进去,毕竟你的身份摆在这儿,要是被人知道你勾引有夫之夫总归不太好。” 宗叙觉得连牧盛说得有道理,孟沅肯定是不想把他牵扯进去才一再拒绝他的好意,他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语调恢复往日的散漫:“有什么不好,宗敬承能把小三娶回家我不能当小三?更何况我是为爱当三,可不像那些乱七八糟上不得台面的。” 连牧盛:“呃……” 宗叙满脸无所谓:“名声这种东西我一向不在乎。” 连牧盛想想也是,反正也没人敢说宗叙不是,他点点头说:“行,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是等陆远跟他离婚还是乘胜追击?” 宗叙淡淡道:“你看我像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吗?” 当然不像,反倒一脸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抢回来的表情。 他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那你自己看着办吧,需要帮忙随时说,别跟我客气。” 宗叙瞟了他一眼,不像是会客气的样子。 — 孟沅在厨房忙活了半天,烤了各种各样的小饼干和面包,准备晚点让人送到公司给陆远。 面包的香味勾得佣人们止不住地抬头往厨房看,就连一向严肃的林叔都忍不住看了几眼。 孟沅纤细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过长的头发有点妨碍被他扎成一个小揪揪在后脑勺,白皙的后颈和耳朵完全露出来,身上的碎花围裙将他的腰掐得很细,从后面看一把就能握住。 察觉到大家被香味吸引过来,孟沅把烤好的小饼干和面包端出去让大家品尝。 起初没人拿,后来有人忍不住拿了一块就陆陆续续有人上前,孟沅怕他们不好意思把盘子放到茶几上回到厨房继续忙碌,把给陆远的全部用精美的袋子装起来,两只手抱在怀里一脸期盼地看着正在吃饼干的林叔。 吃人嘴软,林叔捏着手里的饼干态度温和地问:“有什么事吗?” 孟沅把怀里的袋子递过去,语气带着恳求:“能麻烦你让人把这些送到公司给陆远吗?” 林叔很想说陆远不喜欢甜食,可看到孟沅那双眼睛却说不出拒绝的话,甚至亲自把饼干送到公司。 陆远意外的尝了两块,甚至还问是谁做的饼干。 林叔如实道:“是孟沅做的。” 陆远挑挑眉,语气没什么起伏:“还行。” 林叔有点惊讶陆远居然不生气,还夸赞了孟沅,他略微垂着头语气格外恭敬:“大少爷今晚要回家吗?回的话我提前让人安排晚饭。” 陆远把没吃完的饼干扔进垃圾桶里,“回吧,晚饭让孟沅做。” 孟沅虽然没什么可取之处,但厨艺确实挺好的,做的饭菜也合他口味。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孟沅整个人都很兴奋,他动作麻利的赶在陆远下班前做了满满一桌子饭菜,甚至还到门口迎接,整个人乖得不行。 可能是最近事业上称心如意,陆远整个人意气风发性格都变得温和了一些。 见到孟沅也没说挖苦的话,只是假装遗忘那晚把孟沅扔下的事情。 吃完饭孟沅坐在沙发上用钩针钩了一对小玩偶,故作淡定地摆弄了一会儿后鼓起勇气问陆远:“老公,你明天有时间吗?大伯让我们回去吃饭。” “谁准你这么喊的?”陆远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去,你以为我是你整天无所事事。” 闻言孟沅不再开口,他答应顾曼华不惹陆远生气的,大不了他一个人回去 ,大伯不让他进去他就不去了,至于父母……回头可以让顾曼华帮忙让他去祭拜。 孟沅没有死缠烂打陆远还有点儿惊讶,转念一想估计是想来欲擒故纵那一招。 他大致能猜到孟昌德让他们回去的原因,无非就是最近公司资金链出问题又看到陆家如日中天想打感情牌让他帮忙。 忙是绝对不会帮的,但去羞辱一下倒是很不错。 他低头瞥向一旁的孟沅,语气高高在上:“去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翌日傍晚孟沅和陆远一道去了孟家,大老远孟沅就看到大伯小叔和其他所有人都出来迎接,跟他回来时的冷清样截然相反。 他偷偷瞄了身边的陆远一眼,心里有点犹豫。 陆远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语气冷冰冰的:“你自己答应的,现在反悔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孟沅紧张地攥着手,过长的刘海垂落下来遮住他漂亮的眉眼:“没有反悔,可是万一把大伯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陆远的条件是让他询问公司状况,孟沅虽然不懂生意上的事儿但最近总刷到孟家的公司出现资金危机的新闻,估计这也是孟昌德让他们回来的原因。 “气死他不是正好,反正你也没打心底里把他当做自己的长辈。”陆远嘲讽完推开车门下车,动作优雅地整理好领带和衣服自顾自往前走,没有要等孟沅的意思。 孟沅仍旧一身廉价的长袖黑裤,跟陆远站在一起一点也不般配,反倒像陆远的佣人。 孟昌德一改往日严肃,笑盈盈地迎上来:“小远来了,快进屋,这还是你们婚后第一次回来,稍后让孟沅带你四处逛逛。” 孟昌军也是一脸谄媚,孟沅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么卑微。 陈书雁突然拽了他一下,低声警告:“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 孟沅收起思绪进去,刚坐下就按照陆远教的问起公司的事情,果不其然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孟昌德差点没控制住动手打人。 孟沅下意识往陆远身后缩,如果是平时陆远肯定会嫌弃他,但今天看到孟昌德吃瘪的表情他心情格外好,主动揽住孟沅单薄的肩膀对孟昌德说:“大伯这么激动难道公司真的出现了资金问题?” 孟昌德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是有点小问题,但只要陆家肯出手帮忙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孟沅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离得近了那股味道仿佛会蛊惑人心,陆远皱着眉头将他推开才开口:“这可难住我了,你也知道我最近刚拿到连家的两个大合作,目前恒诺可能没有多余的资金帮你们,不如你们去求求我爸?” 孟昌军忍无可忍:“我们两家还有合作,我们资金周转不开对恒诺也会有影响。” 陆远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懒的却又透着强势:“那是你们的事情,我没记错的话当初签订的合同上说了,如果一方资金出现问题导致合作中断需要以三倍损失赔偿另一方。” 孟家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陈书雁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恶狠狠地盯着孟沅。 孟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但很意外大伯母竟然没有骂他,反而让他们留宿。 陆远自然不肯,他还得去找最近新交的女朋友,谁料刚喝完孟沅送来的汤就感觉浑身不对劲,体内升起一股不正常的燥热。 他摔了手里的碗一把掐住孟沅的脖子,双目猩红表情凶恶:“你在汤里加了什么,就这么想爬上我的床是吧?” 17. 暴雨 孟沅一脸惊恐地看着摔在地上的碗,汤汁溅到他的裤腿上,他不安地抓住陆远的手腕解释:“我、我不知道,汤是大伯母给我的。” 陆远将孟沅单薄的身体抵在墙边,眼底翻腾着怒火:“还装,难怪求着我跟你回来,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你不会以为上了我的床就能高枕无忧吧?” 孟沅语气焦急的为自己辩解:“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汤里加了东西,对不起。” 汤真的是陈书雁给他的,他没多想以为陈书雁只是想让他们留宿,要是知道汤里加了东西他绝对不会给陆远喝。 陆远的脑子逐渐变得不清醒,嘴上却不饶人:“就算你给我下药我也绝对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碰你一下我都觉得恶心。” 说完他厌恶地推开孟沅阔步往外走,孟沅身形不稳狼狈地跌倒在地,见陆远脚步踉跄他生怕陆远磕着碰着连忙爬起来追上去。 刚靠近陆远就恶狠狠地警告:“滚开,再碰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孟沅无措地站在原地:“我只是想扶你。” “谁稀罕,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陆远感觉身上越来越热,他扯了扯领带红着眼靠着墙呼吸急促,缓了一会儿才让司机进来扶他。 孟沅不安地看着陆远:“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又搞砸了,明明答应顾曼华不惹陆远生气的,要是被夫人知道会不会就不愿意帮他了。 他越想越着急,但又没有好的解决办法,直到陆远被司机接走,陈书雁从隔壁房间出来一脸鄙夷地看着孟沅,“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还不赶紧追上去。” 孟沅低着头攥着衣摆小声嘟囔:“大伯母,你怎么能……” 陈书雁恶狠狠地说:“废物,都过去这么久还没把人拿下。” 是她太心急,不该想着孟沅能拿下陆远,她高估孟沅了,关键时刻帮不上忙就算了反而惹得陆远生气,这下陆家更不会帮忙了。 孟沅低着头,话都到了嘴边又不敢说,最后被陈书雁不耐烦地催促:“还不赶紧追上去道歉,谁让你胆大包天给人家下药。” 孟沅不可思议地抬头,从小到大第一次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汤是你给我的……” 陈书雁语气强势:“你少血口喷人,我给你的汤是干净的,分明是你自己心思龌龊被拆穿还想赖到我身上?”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背锅了,可孟沅不想乖乖认下,他抬起头想和陈书雁争论,可被冷着脸从书房出来的孟昌德给打断。 “还不赶紧去给小远道歉,一无是处就算了还净惹祸,哄不好他你以后都别回来了。” 孟沅反应过来这件事大家都知道,让他和陆远留宿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陆远帮他们,而他是那个筹码,可惜筹码不够看,所以和往常一样自然的把责任全部推到他的身上。 看着陆远已经走出大门,孟沅握紧的拳头倏地松开,像是一下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孟宗翰也不耐烦地催促:“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孟沅转过身离开,胡乱揉了揉眼睛快步追出去。 陆远似乎很难受,原本整齐的衣服被弄得乱糟糟的,领带也被扯开,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很急促。 孟沅担心出事,小心翼翼地上前:“去医院吧。” “今天这事儿没完,你给我等着。”陆远恶狠狠地说完吩咐司机,“去云庭酒店。” 孟沅语气焦急:“你得去医院看看。” “想用这个借口上车让我对你做点什么?”陆远靠在座椅上,分明已经快神志不清,说出口的话却依旧难听,“你就是在我面前脱光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倒胃口。” 车门被狠狠关上,孟沅往前追了两步,但车子已经以极快的速度驶离,很快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影直至消失不见。 陆远应该是要去找之前给他发短信的人,孟沅回头看了一眼孟家的方向,大门已经被关上,显然是不让他回去。 “轰隆——”突如其来的雷声吓了孟沅一跳,他无助地看了看四周,一辆出租车的身影都没有。 他准备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打到车,或者去超市买把伞也行。 可天不遂人愿,孟沅刚往前走了两步豆大的雨滴就噼里啪啦落下来,不消几秒他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入了秋夜里气温降低,加上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被雨水打湿后风一吹冷得要命。 雨大得看不清前面的路,幸好往前走了没多久出现公交车站,但雨势太大根本遮不住,孟沅只能尽量缩着身子贴着公交站牌祈祷雨快点停。 雨水不停溅到身上,裤腿滴答滴答往下滴水,脸上的水怎么也擦不干。 孟沅心里很恐慌,大伯母肯定不会承认汤里的药是她下的,到时候陆远和顾曼华只会来找他算账,顾曼华还会帮他吗? 要是顾曼华不帮他他要怎么办,怎么查到父母去世的真相,万一陆远跟他离婚被大伯逼着嫁给老变态怎么办。 各种各样的担忧萦绕在心头压得孟沅快喘不过气来,他脑海中甚至有一瞬生出什么都不想管的想法。 冷静下来后他又觉得自己太懦弱,已经坚持了那么多年,怎么能在紧要关头放弃。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粗壮的闪电劈在城市上空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孟沅不再停留,一脚踏入雨中任由暴雨浇筑,身侧突然晃过明亮的灯光,汽车的嗡鸣声在雨中显得很微妙,黑色轿车突然在他身边停下。 孟沅后背一僵担心遇到坏人加快步伐想离开,谁料车窗降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隔着雨幕映入眼帘,他看不清车里人的脸和表情,却觉得对方仿佛蛰伏许久等待猎物上钩的猛兽。 宗叙低沉的声音钻进耳中:“上车。” 孟沅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隐约看到宗叙脸上带着一丝怒气。 他抿着唇站在原地没动,如果上次在路边捡到醉酒的他是巧合,今天也是吗? 他没那么笨,宗叙对他已经超出正常的社交范围,他前前后后被宗叙捡到三次,每 一次都很巧。 孟沅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拒绝:“多谢宗先生的好意,但我不想上车。” 宗叙的脸色明显冷下来,但孟沅假装没看见,他已经结婚了,即使陆远不喜欢他他也不能做任何背叛婚姻的事。 他低着头快步穿梭在雨中,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最后车子停下,司机冒着雨下车递给他一把伞,“孟先生,宗先生让我给你的,拿着吧,雨那么大淋了容易生病。” 孟沅看了一眼车内宗叙模糊不清的脸,伸手接过雨伞:“麻烦帮我跟宗先生说声谢谢。” 司机感激地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孟沅撑开伞继续往前走,雨水砸在伞布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他以为宗叙会直接离开,谁知道车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车灯打过来驱散了黑暗,可孟沅的心始终提着,脚步也越来越快。 宗叙坐在车里看着孟沅单薄的背影,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下车。 但想到刚刚孟沅那副防备的样子又不想去找不快,来找孟沅之前他得知孟沅为了查出父母去世的真相跟顾曼华合作,他甚至想不管不顾把真相告诉孟沅让他不要那么委屈自己,可又怕孟沅承受不了于心不忍。 都是陆远害的。宗叙又狠狠给对方记上一笔。 孟沅在宗叙的护送下安全到家,但雨太大他整个人湿透了,他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停在拐角处的黑色轿车,遥遥望着车里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最终还是挥手告别。 车灯闪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而后掉头离开,孟沅看着车子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进屋。 林叔看到他吓了一跳,着急忙慌给孟沅拿了毛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语气生硬地解释:“刚换的新地毯,水滴在上面不好清理。” 孟沅受宠若惊地接过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由衷道谢:“谢谢。” 林叔没再多说转身去忙活,孟沅在门口擦干身上的水才进去。 回到房间洗了热水澡又把脏衣服洗干净他才下楼准备弄点吃的,刚下楼就跟林叔撞了个正着。 林叔问:“大少爷没一起回来吗?” “他去云庭酒店了。”孟沅低声说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担忧再度冒出来。 明天陆远就会来找他算账了,说不定顾曼华也会来。 林叔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孟沅说:“我让人煮了姜汤,你等会儿喝点再睡。” 孟沅有些惊讶地看向林叔,但很快就收回视线低着头:“谢谢。” 他知道家里的佣人都并非真的讨厌他,只是听从雇主的安排而已,所以他也没有怨恨过他们,毕竟他们还得靠陆远发工资,但今天他还是有些感激。 “吃完早点休息。”林叔说完就走了,把厨房的空间留给孟沅一个人。 他在孟家没吃多少东西,但这会儿也不觉得饿,在厨房转了一圈喝了碗姜汤直接上楼。 回到房间后孟沅打开顾曼华的聊天框犹豫很久还是没有把今晚的事告诉她,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明天再说吧。 18. 我要离婚! 翌日一大早孟沅还在睡梦中就被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逃避心理作祟加上昨晚淋了雨他有点发烧就假装没听见一个劲儿往被子里钻,直到房门被暴力破开他都没什么反应。 “以为装死就能逃过一劫了?”陆远暴怒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被子被一把扯开孟沅才睁开眼睛。 他视线模糊地看着陆远重叠的脸道歉:“对不起。” “装死行不通就装病是吧?”陆远狠狠攥着孟沅本就宽松的睡衣领子,察觉到他体温异常后陆远眉头狠狠皱了一下,紧接着满脸嘲弄,“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放过你特地去淋雨生病想让我同情你吧,你以为你是谁,别说是生病发烧,你就是现在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孟沅本就昏昏沉沉,现在又是被陆远拽衣领又是被污蔑的,他想解释都开不了口,嗓子疼得厉害。 得不到回应陆远格外火大,手上力道加重吼道:“说话!” 窒息感更加强烈,孟沅睁眼都费劲,更何况是开口说话。 好在顾曼华来得及时,看到房间里的场景后她尖叫一声让人上前把陆远拉开。 孟沅张大嘴巴趴在床上呼吸新鲜空气,耳边是顾曼华充满担忧的声音:“小远,你怎么样,没事吧?” 其实很多时候孟沅都很羡慕陆远,与出身无关,而是他有一个无条件爱他的母亲。 可陆远身在福中不知福,看到顾曼华后一脸不耐烦:“妈,您怎么来了?” 顾曼华瞥了一眼陆远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痕迹,不动声色地帮他整理好衣服,“昨晚的事我和你爸都知道了,妈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陆远满脸怒气地看向孟沅:“我要离婚,谁说都不管用,跟这种心思龌龊的人多待一天我都会折寿。” 顾曼华态度温和地哄道:“行,你想离就离,先去洗漱收拾一下,免得让人看笑话。” 陆远狠狠瞪了孟沅一眼才转身离开,孟沅察觉到顾曼华在看他就强撑着精神坐起来,声音沙哑地喊了声“夫人”。 顾曼华语气冰冷道:“你怎么答应我的?” “对不起。”孟沅说完就捂着心口咳嗽,脸色白的吓人,脖子上被睡衣勒出来的红痕格外显眼。 他面色惨白地垂着眼,病恹恹的,仿佛轻轻一推就会要了他的命。 顾曼华拧着眉头问:“真是你下的药?” 孟沅没想到顾曼华会这样问,他以为对方会不由分说地责备,孟沅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对方,干燥的唇瓣被咬得发白,他虚弱道:“不是,汤是大伯母给我的。” 顾曼华毫不客气地嘲讽:“量你也没那个胆子,陈书雁也真是老糊涂,居然想指望你让我们陆家帮忙,异想天开。” 孟沅现在只想躺下睡一会儿,听到顾曼华的挖苦也没有任何反应,反而顺着她的话:“夫人说的是。” 顾曼华看不上孟沅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真病还是装的?” 孟沅捂着嘴咳了几声:“昨天淋了雨有点发烧,没事,夫人吃早餐了吗?没吃的话我去做。” 顾曼华不冷不热道:“着急过来看小远没吃,等会儿小远他爸爸也要过来,离婚的事情估计就在最近,答应你的我会尽快兑现,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 “是。”孟沅低声应着,顾曼华离开后他起身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洗漱完下楼去给陆家一家三口做早餐。 林叔在旁边想给他打下手,但陆远带着怒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弄个早餐还要人帮忙,你能有什么用。” 孟沅面无血色地冲林叔笑了笑:“我一个人就可以。” 林叔看了他一眼,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虽然生着病但孟沅动作很麻利,没一会儿就做好三人份早餐端出来。 这是孟沅第二次见陆远的父亲陆章明,一个很严肃的男人,陆远更像他爸,父子俩坐在一起完全就是老年版和年轻版。 不算惊艳的五官被金钱养着也养出几分矜贵,尤其是陆章明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威严让孟沅心里有点怵。 孟沅没什么胃口但得在餐桌边候着,顺便听着陆家一家三口谈话,陆章明一副严父的形象对陆远说:“最近你表现不错,如果能少在外面拈花惹草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顾曼华就开口维护:“孩子最近压力大也能理解,连家的两个合作可都是他拿下的,在外面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陆章明看了顾曼华一眼没再说话,反倒是陆远突然说:“爸,我想离婚。” “孟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周家最近资金周转困难,幸好合作已经接近尾声,离婚的事情可以考虑,反正你本来也不满意这门亲事……”陆章明说到一半想起孟沅还在,他顿了顿看向孟沅,“你怎么想?” 陆远生怕孟沅乱说话,语气焦急道:“他怎么想不重要,反正我要离婚。” 在顾曼华和陆章明的注视下孟沅小幅度点了点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想起孟沅的父母,陆章明生出一丝不忍,“你也别怪我们狠心,强行把你和小远绑在一起也不会幸福,就算真的离婚我们也会给你补偿。” 孟沅看了顾曼华一眼,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远反倒先不乐意:“补偿什么,昨晚他给我下药的事儿我还没找他算账。” 孟沅辩解道:“不是我下的。” “行了,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陆章明微微蹙眉看向陆远,“你自己收敛点,最近那些新闻都传成什么样了。” 陆远一秒老实,但还不忘偷偷瞪孟沅两眼。 孟沅实在难受,好不容易把陆章明夫妇送走想回房间睡会儿却被陆远堵在门口。 他又开始发烧,神志都不太清醒,嘴里解释着:“药不是我下的。” 陆远冷笑一声:“就算不是你下的你敢说你不知道孟家人想做什么?” 孟沅头晕得不行,伸手扶着墙好半天才缓过来,声音虚弱缥缈:“不知道……” 话音刚落他就突然晕过去,陆远一脸冷血地看着:“装晕就想蒙混过关?给我起来。” 说完见孟沅没反应他还用脚踢了一下,直到林叔上前提醒:“大少爷,他好像真的晕过去了。” “爱晕就晕着。”陆远说完就走了,他最近表情不错陆章明给他提了辆新车,今天正好过去看。 陆远走后林管家让 人把孟沅抱回房间,察觉到他体温过高后又擅作主张请了医生过来给孟沅看病。 孟沅醒来时手上还打着针,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起初他以为是陆远让医生来的,心里刚生出点儿感激就收到他出轨对象的短信,两人看起来像是刚大战过一场,还是在车上,对方挑衅地说“你老公的新车我就先替你坐了哦”。 孟沅觉得自己可笑,居然会指望陆远对他心软。 看到林叔进来孟沅放下手机由衷道谢:“林叔,谢谢您。” 管家说不客气,又把带的汤放到床头柜上,“大少爷他从小被夫人惯着长大性子比较直,你多担待。” 其实不是性格原因,陆远只是单纯讨厌他。 孟沅见过他接出轨对象电话时的神态,跟在他面前完全就是两个人,平时他对家里的佣人也挺不错的,虽然算不上和颜悦色但也绝不苛刻。 林叔叹了口气:“大少爷说他这几天都不回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孟沅忍不住担忧:“不用管我,免得他找你麻烦。” 他还记得陆远不让家里佣人给他好脸色的事,万一林叔因为他被罚他会过意不去。 林叔语气淡淡的:“我只是怕你出事给大少爷带来麻烦而已。” 话虽如此,孟沅心里还是很感激。 林叔怕他一个人不方便还借口让人来房间打扫顺便照顾他,孟沅打完针吃了点东西扛不住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窗帘拉得很严一点光都没透进来。 孟沅懵了一会儿昏昏沉沉的脑袋才稍微恢复一丝清醒,拿起手机发现有新消息,点进去才发现是宗叙发来的。 孟沅的微信好友少之又少,学生时期他几乎没什么朋友,现在微信好友也才三十多个,平时聊天的人也少,所以那条消息很显眼。 宗叙两个小时前给他发的问他在做什么。 孟沅以为昨天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说不定宗叙回去后会直接把他拉黑,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想起昨晚对方送自己回家,孟沅还是回了句:【有事吗?】 对面秒回:【淋雨生病了?】 孟沅惊讶宗叙的敏锐,但他不太想跟宗叙多聊便直接说:【没,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去忙了。】 宗叙很快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就这么不待见我?】 孟沅靠在床边借着床头灯的光看着聊天框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打字:【您误会了,我真的有事要忙。】 宗叙问:【是因为我对你太关心让你觉得有负担,还是纯粹讨厌我?】 孟沅忍不住提醒:【宗先生,我已经结婚了。】 他总觉得再这么聊下去得出事儿,果不其然下一秒宗叙就发来一段文字:【陆远也结婚了,他能在外面乱搞凭什么你不能,我比他干净比他帅比他专一,被人发现你就说是我勾引你强迫你,然后你直接跟他离婚和我在一起,考虑一下我。】 孟沅看着那段长长的文字以为自己烧糊涂了,他没想到宗叙居然真的对他有那种想法,而且还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这也太……放荡了吧。 19. 嚣张的小三 孟沅没敢回宗叙的消息,甚至掩耳盗铃把对方免打扰,只要他看不见就等于宗叙没发。 可宗叙不给他机会,发消息不回就直接打电话过来,孟沅上次没存他的号码,接通后才知道是他。 宗叙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出来。” 孟沅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没有犹豫直接把电话给挂断。 电话刚挂断宗叙就给他发了条短信:【有话跟你说,出来。】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过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孟沅心跳砰砰砰的,分明他什么都没做但莫名有种出轨的心虚感。 尤其是林叔敲门进来给他送吃的,孟沅更是心虚得不敢抬头。 虽然觉得奇怪,但林叔没有多问让孟沅吃完东西早点休息就走了。 手机还在一个劲儿地响,不用猜也知道是宗叙发来的短信。 孟沅不想理会,但又怕宗叙突然进来,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后叹气拿起手机。 果不其然看到宗叙最新发来的短信:【你不出来的话我进来了。】 孟沅连忙回复:【别,我这就来。】 要是真让宗叙进来就说不清了,陆远不在家他让其他男人进家门怎么看都不太正常,更何况宗叙本来就…… 孟沅胡乱找了件外套披上下楼,幸好没撞上佣人,他探头探脑地穿过院子,刚抵达大门口就看到停在拐角处的黑色豪车,不是昨天送他回家那辆,但他就是觉得宗叙在车里。 孟沅裹着衣服犹豫了一下才提步过去,刚靠近车窗就降下,宗叙冷峻的脸映入眼帘。 宗叙一副怨夫口吻:“微信消息怎么不回?” 孟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想他怎么回啊,难不成真的答应跟宗叙偷情吗?他是个传统的人从小就被教育要讲礼貌有道德,背叛婚姻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宗叙又问:“吃药了吗?” 孟沅缓慢地点了点头,头发被睡得乱糟糟的,他一晃头发就跟着晃。 宗叙说:“上车,外面冷。” 孟沅摇头拒绝,细弱蚊蝇道:“您有话就赶紧说,被人看到不好。” 宗叙看着孟沅那副乖巧模样忍不住坏心眼逗他:“怕你老公看见?我们又没做什么,你不是还没给我答复么。” 孟沅实在无法将眼前的人跟之前那个温柔克制有礼貌的联系到一起,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前一句话宗叙后一句就接踵而至:“考虑一下,家里一个老公外面一个老公,很爽的。” 孟沅不可思议地抬头,表情呆滞地看着宗叙,发现他看着自己笑吟吟的又莫名不好意思连忙低头。 他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好半天才从喉咙中挤出一句:“我没有这种爱好。” 宗叙不依不饶地问:“哪种?” 孟沅老实回答:“出、出轨。” 宗叙语气温和:“这不算出轨。” 孟沅揉了揉耳朵,不是出轨是什么啊,他实在没想到宗叙是这种人,他一直以为宗叙是个矜持内敛有格调的人,怎么会看上他还想跟他搞婚外情,太割裂了。 宗叙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孟沅,一字一句道:“是我爱你想要你引诱你强迫你,是我道德败坏不要脸,是我强行挤进你的世界,严格算起来是我进轨才对。” 孟沅第一次听这么不靠谱的歪理,宗叙说的好像他们已经搞在一起天理不容,孟沅忍不住提醒:“宗先生,我没有答应,也没兴趣玩这种游戏。” 宗叙进退有度:“那你考虑一下。” 孟沅无奈叹了口气,攥紧的衣摆被松开浮现褶皱,他声音透着一丝虚弱:“如果您来是想说这件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希望以后也别再给我发那种消息,我老公看到容易误会。” 宗叙突然说:“你不愿意跟陆远离婚是为了调查你父母的事情,对吗?” 孟沅愣了一下,转而想到宗叙的身份又觉得他想查这些简直易如反掌,他低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劳宗先生挂心。” 宗叙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张扬的自信:“顾曼华没那个本事查到,但我可以。” 孟沅没说话,他和顾曼华合作算是互相利用,可他不能平白无故接受宗叙的好意,总不能真的跟他搞婚外情…… 宗叙突然拿出一个档案袋,目光垂落在袋子上,语气透着似有若无的担忧:“这个袋子里都是跟你父母有关的事情,几天前被送到我手上,但我在犹豫要不要给你。” 孟沅惊讶地看向宗叙,对方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深沉。 里面就是父母去世的真相,只要打开他就能看到,可要欠宗叙人情…… 人情可以还,只要他诚心早晚有一天能还清,宗叙查到的定然比顾曼华查到的更加仔细,可他以什么身份接受宗叙的好意,万一宗叙让他还别的怎么办。 孟沅陷入纠结,心情也逐渐变得焦躁。 宗叙叹了口气将档案袋放回远处,柔和的目光落在孟沅的脸上:“上车待会儿,本来就生着病吹了风好得更慢。” 孟沅不想越矩,可真相就在眼前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宗叙无奈道:“不对你做坏事也不强迫你,就算把档案袋给你也不会要你回报我什么,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孟沅再度强调:“我不搞婚外情。” 而且他觉得宗叙并非真的喜欢他,可能是以前没遇到过他这种可怜虫所以才心生好奇一时兴起。 宗叙脸色明显不虞:“就这么不待见我,陆远有那么好吗?” 孟沅小声解释:“跟他没关系。” 见他被冻得哆嗦,宗叙蹙着眉道:“上车说,不然档案袋不给你了。” 孟沅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慢吞吞地上车,屁股刚挨着坐垫车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后座原本空间很宽敞,但因为宗叙个子高压迫感太强导致孟沅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尽力降低存在感,悄悄摸了摸没摸到门把手,本就悬着的心更加不安,耳边传来宗叙带着笑意的声音:“紧张什么,怕我兽性大发强迫你?” 孟沅尴尬地笑笑:“宗先生不是那种人……” 宗叙打断他:“我是。” 孟沅一哽,怎么总不按套路出牌。 宗叙语气有些无奈道:“不想被你讨厌所以才一直忍着。” 所以以前的人设都是装的?孟沅觉得宗叙演技太好了点,难怪陆远说他演技差。 宗叙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转而问他:“身体怎么样?” “没事。”孟沅抠着手指回答,目光时不时往 车外瞟一眼怕被人发现。 宗叙却很淡定,语气平和:“吃药了吗?” “打过针了。”孟沅总觉得宗叙在盯着他,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说,“宗先生,档案袋可以给我吗?除了出轨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孟沅紧张地抠着手指,本以为宗叙会趁火打劫提一些很过分的要求,谁料对方竟然说:“看完档案袋里的内容后不要冲动行事,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不要一个人冒险,能做到吗?” 他怔愣地看向宗叙,以为自己听错了。 宗叙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又透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沅沅,需要帮忙就来找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不要随便去找不信任的人合作,知道吗?” 孟沅呆呆的没有说话,宗叙忍不住用指腹碰了碰他的脸,“沅沅,答应我。” 孟沅回过神来往后缩了缩脖子,垂着眼小幅度点了点头。 宗叙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孟沅差点就动摇。 宗叙把档案袋递给他,“看完再回去,如果觉得难过可以哭。” 孟沅颤抖着接过档案袋,因为太紧张绕在上面的线他怎么都解不开,最后还是宗叙帮忙才顺利打开。 里面装着很多页纸,还有当年父母去世的现场照片以及父母过世前大伯和小叔如何勾结制造车祸,父母刚过世他们就哄骗年幼的孟沅把股份全部转让出去,财产被侵吞得一丝不剩。 其实这些年孟沅设想过事情的真相,可他总觉得大伯和小叔是爸爸的亲兄弟不至于那么狠心,可白纸黑字就在眼前,他对血缘亲情那点美好幻想被彻底击溃。 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照片孟沅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泪珠砸在照片上溅起微不足道的泪花,他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着,那么无助,仿佛被全世界给抛下。 宗叙于心不忍将人搂进怀里,孟沅没有抗拒乖乖窝在他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前,单薄的身体颤抖着,即使看不见他的眼泪宗叙也觉得心脏被泪珠砸出了细小的窟窿。 父母过世后孟沅被大伯小叔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陈书雁总是对他很严厉,大伯也对他不苟言笑,爸妈刚过世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哭,大伯母和大伯都会打他,堂哥也会,后来他就不怎么哭了。 结婚后他在陆远面前哭过几次,可今天却在一个对自己心思不纯的男人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平复好情绪看着宗叙胸前那张扭曲的人脸孟沅格外窘迫,瓮声瓮气:“对不起。” 宗叙温热的大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中满是关心:“好点了吗?” 孟沅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对宗叙说:“谢谢您,我该回去了。” 宗叙盯着他的脸心疼漏了一拍,真漂亮,真可怜。 他唾弃自己在孟沅伤心的时候满脑子黄色废料,可又控制不住。 孟沅看着宗叙如狼似虎的眼神有些害怕,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我老公出轨回来了……不对,我该回家吃饭了。” 说完他就推开车门跑了,档案袋都忘了拿。 宗叙懊恼地低头看了一眼,把孟沅留下的资料整理好装回档案袋里吩咐司机开车回家,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20. 失忆 知道父母去世的真相后孟沅的病情加重在家里躺了几天才勉强恢复,身体恢复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宗叙想用宗叙查到的那些资料起诉孟昌德兄弟俩。 刚和宗叙约好见面时间和地点就得知几天不着家的陆远回来了,指名要他去给他做饭。 即使知道陆远很快就会和他离婚把他赶出家门,但孟沅还是乖乖下楼给陆远做饭尽好妻子的责任。 许是这几天在外面过得不错,陆远似乎忘了之前被下药的事儿没找孟沅算账,这会儿翘着二郎腿跟他的好哥们儿打电话,听着像是要来家里吃饭。 这是结婚后陆远第一次带人来家里,孟沅很紧张,原本想做好饭就回房间待着但陆远不让他走还挖苦说:“你以为人家稀罕见你,孟家没教你礼数吗?我的朋友们来家里你躲起来不见人别人知道了怎么想,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孟沅小声解释:“我怕在这儿打扰你们。” 陆远翻了个白眼:“你不会把嘴闭上?”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孟沅被陆远拽着出去迎接客人。 来的都是陆远的狐朋狗友,这栋别墅是陆家二老给他们两个买的婚房,这群人没来过看什么都好奇。 为首的人笑着打趣:“幸好陆少最近春风得意,否则我们都没机会来你的新别墅玩儿。” “还有更得意的,”陆远顿了顿故意卖关子,在众人愈发焦急的追问中才缓缓开口,“我准备离婚了。” 众人闻言纷纷道:“喜事一件啊。” 他们都知道陆远对孟沅不满意,但迫于陆章明和孟家压力不得不忍着,如今好兄弟能脱离苦海他们发自内心替他感到高兴。 只有林艺注意到走在他们身后的孟沅,他比上次瘦了一些,看着脸色也不太好,可能是身体不舒服。 身边的人在问陆远:“他同意了吗?” 陆远面露嘲讽:“他敢不同意么,孟家都快垮了谁能给他撑腰。” 其实孟沅压根就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他这会儿正在神游,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样才能顺利把孟昌德和孟昌军送进去,帮父母报仇把他们的遗产夺回来。 就算听到陆远说离婚的事他也不会关心,诚如陆远的好兄弟所言,孟家最近情况很不好,大伯母都很久没打电话来骂他了,说不定他们已经忘了他这号无关紧要的人物。 孟沅吐出一口浊气,浑身透着一种轻松感,脸上也不自觉浮现笑容。 抬头猝不及防跟林艺撞上视线,对方在看他,并且看他的眼神和宗叙很像。 孟沅局促不安地低下头,快步进屋一头扎进厨房里再也没出来过。 幸好陆远没强迫他出去陪他们喝酒,让佣人把饭菜端出去后他短暂在厨房得到一点喘息的时间。 陆远他们已经喝嗨了,笑声此起彼伏。 孟沅累了一晚上饿得前胸贴后背,胡乱垫吧几口准备躲在厨房玩会儿手机。 刚拿出手机就收到宗叙的消息,最近宗叙找他聊天的频率明显提升,发的内容也暧昧不清的,孟沅挑着想回的回,那些类似于调情的话他当没看见。 只要他没看见就等于没发,宗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矜贵无双的宗氏集团董事长。 宗叙问他:【吃饭了吗?】 孟沅回复说吃了,然后切回短视频软件刷视频。 等他再切回去的时候宗叙已经发了很多条消息,为了不让别人怀疑他在外面找野男人孟沅早就把宗叙免打扰,看到消息也只是捡几条能回的回。 刚回复完宗叙紧接着又发过来一条:【你老公在家吗?要不要出来见见外面这个老公。】 孟沅已经逐渐对这些话免疫,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复:【宗先生,请不要把我们的关系说得不清不楚容易让人误会,而且您不是说这两天在出差不在首都么。】 宗叙最近总是以孟沅的老公自居,似乎真的很想当小三,他都想给他推荐几个更合适的人了。 比如陆远就很合适啊,喜欢玩还有个窝囊老婆,反正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他不敢说,总觉得宗叙会生气,装着资料的档案袋还在他手上呢。 宗叙那边好一会儿没回,孟沅以为他在忙关闭消息免打扰后就没再管,正好外面吃得差不多他就把手机放在厨房的灶台上出去收拾碗筷。 陆远他们去旁边的棋牌室玩了,客厅里只剩下刚刚盯着他看的那个人。 孟沅没主动搭话动作麻利地收拾桌子,青年突然开口:“我帮你收拾吧。” “不用。” 孟沅说完就端着盘子要走,那人突然叫住他:“我叫林艺,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找我。” 孟沅没有停留径直离开,怎么最近那么多人要帮他的忙,不会都想当小三吧。 想到这儿他就头疼,虽然他已经拒绝帮忙,但林艺还是端着几个盘子进来。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孟沅身上没移开过,直到孟沅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瞥见“宗先生”三个字,对方喊孟沅“沅沅”,后面的他没看清,手机已经被孟沅拿走。 林艺心里疑惑,首都姓宗的人很少,据他所知只有那一家,“宗先生”会是他认识的那个宗先生吗? 看着林艺疑惑的表情孟沅脸色不是很好:“林先生,麻烦你出去,你妨碍到我收拾了。” 其实他很慌,怕林艺误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板着脸赶人。 好在林艺似乎没多想,歉意地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孟沅有种出轨被抓的心虚感,快速收拾完厨房和客厅就上楼再也没下去过。 孟沅以为孟家已经把他给忘了,心安理得享受最后的悠闲时光,谁知道第二天孟昌德突然约他见面,还让他好好打扮一番。 孟沅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现在已经知道父母去世的真相,原本是不想去的,可孟昌德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还说今天带他回去祭拜父母。 说的事情孟沅不关心,但父母的陵园和牌位都被孟昌德的人守着,没有他的同意孟沅不能进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祭拜爸爸妈妈,最终孟沅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 可能是昨晚玩得太晚,陆远还没起,孟沅畅通无阻离开别墅,因为心里不安坐上出租车后他把孟昌德发来的地址转发给宗叙,他也不想这么麻烦宗叙,可宗叙离开前特地叮嘱过一定要小心孟家人,而且他也没有别的人能求助了。 宗叙几乎秒回:【要去这里吃饭?】 孟沅说:【大伯让我过去。】 【别去,他不安好心。】 宗叙很久没有回复,孟沅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 孟沅跟宗叙说:【我已经到了。】 宗叙直接发了句语音过来,孟沅点开就听到他说:“找个地方待着别乱跑也别去见他们,我马上到。” 孟沅察觉到什么,刚想转身离开身后就突然传来孟昌德的声音:“孟沅!” 孟沅一回头就看到孟昌德身边有几个保镖,旁边站着那个老变态王总,不用想他也知道孟昌德是想干什么了。 孟昌德不满地皱起眉头:“来了怎么不进去,地址不是早就发给你了吗 ?” 孟沅表情惊恐地看着孟昌德,仿佛看到他当初跟孟昌军合谋害死父母的场景。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孟昌德身旁的保镖追过来,但他不敢停几乎拿出所有力气一个劲儿往前冲。 因为太着急孟沅没注意到绿灯只有一秒钟,一辆速度极快的小轿车从拐角处冲出来直直朝着孟沅而来,由于惯性双方都来不及避让,孟沅单薄的身体直接被撞飞在地上滚了几圈才落定,鲜血顺着额头流下,视线和意识都变得模糊。 周围人好多,他听到有人在喊叫救护车,但他怕被孟昌德抓回去下意识寻找宗叙的身影,直到熟悉的模糊身影闯入视线他才放心昏睡过去。 宗叙看到孟沅血淋淋的快吓死了,来不及追究责任他以最快的速度把孟沅送到自家旗下的私人医院进行治疗。 陆家人和孟家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宗叙浑身都是血站在手术室门口,他们原本是不打算来的,但宗叙的秘书给了他们三分钟时间让他们到场。 陆远衣衫不整的,看着像是刚鬼混回来,而罪魁祸首孟昌德则没有出现,来的是孟昌军和他老婆以及陈书雁。 宗叙心里记挂着孟沅,陆家人和孟家人都被秘书拦在一旁不让靠近。 宗叙盯着手术室上方的时间看着,眉宇间满是暴怒,直到秘书提醒:“宗总,您要不先去换身衣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都是血,孟沅醒来看到会害怕。 他接过秘书递来的衣服去专属病房洗澡换上,出来时又是那副矜贵的模样,丝毫不见刚才的狼狈。 陆章明和孟昌军对视一眼壮着胆子上前:“宗先生,有劳您送他来医院,给您添麻烦了,接下来我们照顾就行,您……” 宗叙冷冰冰道:“滚。” 陆章明被噎了一下,乖乖站在一旁不敢再开口。 陆远则拧着眉头偷瞄宗叙,里面躺的明明是他老婆,怎么宗叙反倒一副正宫姿态。 还有这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宗叙为什么会送孟沅来医院,来的还是宗家的私人医院。 鬼知道他们刚刚被拦在门口的时候有多狼狈,大早上的孟沅不好好在家待着出去让车撞干什么,难道是不想跟他离婚故意演的苦肉计? 陆远忍不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含在嘴里就听到宗叙冷声道:“滚远点抽。” 陆远顿了顿,老老实实把烟收起来吊儿郎当地靠着墙。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孟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没有清醒的迹象。 如果不是宗叙在这儿孟家人和陆家人估计早就走了,为了在宗叙面前刷好感陈书雁甚至主动提出留下照顾孟沅。 不过宗叙不放心把孟沅交给他们,接连好几天都亲自照顾孟沅。 陆远心里很不得劲,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但碍于宗叙的身份不得不压下情绪谄媚讨好。 直到第四天孟沅才悠悠转醒,他睁眼时所有人都一脸殷切假惺惺地围在床边看着他。 孟沅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视线一点点从众人身上扫过,眉头皱得紧紧的。 陆远哼了一声,没好气道:“醒了就赶紧起来回家,躺在这儿装什么。” “你是谁?”孟沅声音还很虚弱,但说的很清晰。 陆远拧着眉头:“这招早就过时了。” 孟沅觉得这一屋子人都奇奇怪怪的,他都不认识还很凶,他下意识在病房里寻找。 直到宗叙面无表情地推门进来,孟沅喜笑颜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脆生生地喊:“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