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全服最强种子玩家》


 1. 第 1 章

    2035年6月9日晚19点50分，封灵已经从泠城一中考场回到家里的别墅，此时正坐在卧室里发呆。

    窗帘拉开着，她看着窗外血红色的云层和天穹上硕大的10分钟倒计时，心里的烦躁感愈发强烈，已经到了不可控的边缘。

    她握住胸前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木牌，试图从中汲取能令人平静下来的力量。这是养母捡到她时她就戴着的东西，伴随她多年。

    同年6月2日晚8点，正是高考前夕，突兀的七天倒计时出现在天上，火烧般的色彩涌上后便不再退潮。霎时，众说纷纭。

    流传范围最广的一种民间说法是，这是世界末日的七天倒计时。对此，封灵的班主任的看法是：“就算是世界末日，那也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沉下心来复习，迎战几天后的高考！”

    可自从倒计时出现，封灵内心便油然而生一种躁动不安，仿佛真的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了，而这件大事与她息息相关。这种烦躁感无法抑止，贯穿了她的三天高考，也让她原本盼望着期待着大学生活的心沉到了谷底。

    封灵明确地知道，自己无可救药地考砸了。

    在回别墅的车上她面色沉沉一言不发，百忙之中亲自来接她的养母何璧和在本地读大学的姐姐何含章想必也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了。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封灵抿了抿苍白起皮的唇，轻轻道了声：“请进。”她知道，对她的“盘问”终究是要来临的。可即使相信那是善意的关心，封灵仍不可抑制地感到惶恐。

    推开门，进来的是养母何璧。这个身着职业装的县城企业家面上染着对这个女儿一贯的得体而不失温度的笑意，仿佛这场失利从未发生过。

    “阿灵，”像是看出了封灵的顾虑，她开门见山道，“妈妈猜到你身上可能发生了什么，影响了你的高考。但高考不是你人生的全部，高考失利也不会毁掉你的人生。”

    “家里经济条件不错，如果你愿意，妈妈可以送你出国留学。要是你想留在妈妈和姐姐身边，你也可以报含章的学校。又或者——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当个家？试试看也无妨，去看看世界或是宅在家里写，总归妈妈养得起你。”何璧安抚性地握住了封灵的手，像是郑重的宣誓般承诺道。

    封灵憋在心里一周的委屈和难受在何璧的温柔攻势下一股脑儿宣泄了出来，泪水“唰”地流下。她扑进何璧怀里，兀自默默掉了一会儿眼泪。

    直到泪一点点洇开，沾湿了何璧的白衬衫，她才哽咽着开口：“妈……谢谢你……我让你们失望了吧……可是……可是我好害怕……我觉得……可能真的要……要……世界末日了……”

    何璧轻轻拍着封灵的背，目光像是在看着窗玻璃上二人的倒影，又像是透过窗玻璃看向很远的地方。“怎么会呢？你可是妈妈的希望呀……与其说倒计时结束是世界末日，那为什么不可以是世界的新生呢？阿灵啊，别总把事情想得太坏。”

    察觉到封灵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何璧适时地放开了女儿：“妈妈稍微有些事要忙，你自己先好好想一想，晚一点做出选择也没关系。相信你会理解妈妈说的话，妈妈也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天穹上的倒计时一分一秒流逝，何璧却丝毫不受影响一般忙去了。封灵在一番倾诉和母亲的安慰后也奇迹般地平静了不少——也许她早就该这么做吧。

    心情略有些复杂地看着倒计时一点点走向尽头，封灵心中的畏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点点雀跃和企盼。或许正被何璧言中，封灵也在期待着，期待着倒计时结束带来的是新生吧？

    五。

    四。

    三。

    二。

    一。

    倒计时结束。

    世界寂静。

    伴随着寂静而来的还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体感时间约五秒过后，封灵眼前亮起了微光，仿佛置身于另一处空间。她四下寻找光线的来源，发现这黑暗中微亮的竟是她自己的身躯。

    声音不是从耳畔响起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那声音不似男声也不似女声，带着些微冰冷的无机质感。

    “游戏正在载入中……”

    封灵屏息凝神，静候着下文。

    “游戏载入完毕。”

    “亲爱的玩家，欢迎您进入游戏《文明的远征》。《文明的远征》是一款以世界探索为核心玩法，以文明进步为核心宗旨，玩法多元化的游戏。”

    “正在为您创建角色……”

    封灵眼前弹出一块发着柔和光芒的屏幕，周围的黑暗却丝毫没有被照亮的迹象。屏幕上，右上角是封灵本人的全身形象，而靠左侧由上到下则列着一长串信息：

    【玩家昵称：封灵】

    【玩家天赋：告死鸟（点击可查看详细内容）】

    【进化途径：暂未选择】

    【技能栏：空】

    【等级：0级】

    【经验：0/100】

    【力量：6】

    【敏捷：7】

    【体质：6】

    【智力：8】

    【幸运：10】

    【生命值：100%】

    【物理攻击力：300】

    【法术攻击力：400】

    【防御力：300】

    【法术抗性：0.6%】

    【法力值：100%】

    【体能值：100%】

    【理智值：90】

    【畸变值：0%】

    天赋？进化途径？技能栏？一串数据？纵是封灵打过几个游戏，也不敢确定眼前所见这些东西具体意味着什么。她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感受到一切的真实后，也并不感到恐慌，反而确信这或许真的是“新生”。她浏览完一遍，记下了所有数据后，尝试性地点击了“可查看详细内容”的天赋栏。

    【告死鸟：发动天赋，天赋持有者可以看见当前发展下时间和地理位置距离最近且跟自己最有关的一场死亡。在原定的死亡时间到来之前，天赋无法再次使用。】

    封灵蹙了蹙眉，暂时没想明白这个天赋有什么用处。看见死亡，然后她能做什么呢？还是说，她甚至可以看见自己的死亡？那她所看见的死亡，又是可更改的吗？她满腹的疑问暂时没有得到解答。

    还未等她想个明白，紧接着，游戏系统的声音又跳了出来。

    “玩家封灵，请选择您的进化路径。肢体接触选项可进行选择。”

    以3*4的形式，十二条所谓的“进化路径”的名称罗列在封灵眼前：

    【黑暗】

    【大地】

    【疯孽】

    【命运】

    【混沌】

    【隐秘】

    【蠕虫】

    【空幻】

    【血债】

    【伪饰】

    【畸变】

    【观测】

    十二条进化路径只有名字，却并没有更多的介绍，这让封灵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当她骑虎难下之时，胸前的刻有“封灵”二字的木牌突然开始发烫，接着便爆发出强烈但并不刺眼的光线，漂浮至半空中——不过仍被绳子系缚住，不至于脱离封灵本人。

    封灵面前原本清晰的二十四个中文顿时变作一串串乱码。脑子里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失真：“检测到‘种子’存在……正在……切换……”

    乱码跳动了一会儿，几乎闪花了封灵的眼睛才停下来聚作一团，缓缓构成两个新的中文：

    【种子】

    “玩家封灵，请选择您的进化路径。”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情况似乎稳定了下来。

    这也没有别的选择啊……这是非要我选“种子”？封灵眉心拧起，试图搜索出恢复之前页面的选项，无果，才终于接受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

    不，封灵摇了摇头。这不是命运的安排。她望向自己胸前漂浮着的姓名牌，这就是系统检测到的“种子”。这或许是当初留下这个姓名牌的人的安排，极有可能……是她的亲生父母的安排。

    如今，她也只能看看，这“种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了。

    封灵抬手，点击了选项【种子】。

    一声简洁的“嘀”后，光幕上的字消失了，封灵胸前姓名牌的光芒随即缩小成一个光点，在封灵反应所未及的时候便一闪跃入她的眉心。身体一阵微热之后，封灵面前的光幕上出现了新的白色文字：

    【种子】

    【0阶进化能力：特殊方式下，“种子”通过死者遗留物可随机获得对方的天赋、技能、进化能力等。】

    【后续进化能力通过进阶解锁】

    白色文字下方，一串红色文字出现：

    【特殊权限：“种子”可以查看所有玩家的游戏面板及部分游戏隐藏信息。】

    【当前可查阅隐藏信息：十二条进化路径的0阶进化能力】

    封灵暗自颔首，她的确需要这条信息。她的“种子”路径是特殊的，特殊意味着被关注，被关注意味着可能被觊觎，被觊觎意味着危险。离开这个黑暗的奇异空间后，在别人问起她的进化路径时，她得给自己一个合适的伪装。

    封灵尝试性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我要查看十二条进化路径的0阶进化能力。”

    面前的光幕作出了回应，十二条进化路径的名称重归其上，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地响起：“您好，玩家封灵，肢体接触选项可对详细信息进行查看。”

    不知道还能在这片空间待多久，封灵没有浪费时间过多纠结先后顺序，直接选择了按排列顺序查看十二条进化路径的详细信息。

 2. 第 2 章

    【黑暗】

    【光线越弱，“黑暗”自体增幅越大，恢复能力越强。“黑暗”拥有在无光之地穿梭并给予自身伪装的能力，距离随进化程度提高而增加。】

    【大地】

    【“大地”对不自然的一切有直觉上的把握，对非玩家生物有一定的驱使能力，对非生物环境有一定的改变能力。“大地”在同一个当前游戏设定上的最小区域（当前设定：一个市）停留超过三天后，对该区域环境的掌控能力随时间增强，自体增幅随时间变大，恢复能力增强，离开该区域后自体增幅、恢复能力和掌控力随时间逐步衰减。回到原区域后增幅不会叠加。】

    【疯孽】

    【“疯孽”通过祭献强化自身的能力，理智值越低，自体增幅越大。“疯孽”一定程度上能影响他人的理智值，效果与他人意志和自身进化程度相关。】

    【命运】

    【“命运”对危险有敏锐的直觉，可以感受到自身的幸运和厄运，储存自己的幸运值并控制运气生效的契机。“命运”消耗幸运值可以获得自体增幅。】

    【混沌】

    【“混沌”能够操控元素（金木水火土风冰雷），复杂程度和自身进化程度相关。“混沌”自身可元素化（□□化为某种元素的形态，思维保留）。周围环境元素越混乱，“混沌”法力值恢复速度越快；周围环境越单一元素越富集，“混沌”利用该元素造成的攻击伤害越高，元素化持续时间越长。】

    【隐秘】

    【“隐秘”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超凡，更容易感应和掌握神秘的知识并将其转化为技能。“隐秘”可以摧毁自身记忆中的技能或隐秘，根据系统对该技能强度或隐秘重大程度的判断，获得短时间内的自体增幅，技能强度越高，隐秘越重大，自体增幅越大，增幅持续时间越长。提升效果结束后，“隐秘”对于该技能或隐秘的印象将变得模糊。】

    【蠕虫】

    【“蠕虫”可以寄生于非玩家体内，与宿主共感，可有意识地选择汲取对方的可自然恢复属性补充给自身。】

    【空幻】

    【“空幻”能将想象的物品在能力范围内具现化，想象越细致，进化程度越高，具现越真实，持续时间越长，同时消耗法力值越多。“空幻”通过暗示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他人的想法，可以窃取周围一定范围内玩家对具现物的认知碎片强化自己的具现，他人的认知碎片可以减少自身具现的消耗。“空幻”可以具现强化的自己，但法力消耗随强化程度增大，且结束具现后根据理智值陷入一定程度上的认知紊乱。】

    【血债】

    【“血债”通过杀戮来提升自己的能力，每完成一次杀戮提升越大。】

    【伪饰】

    【“伪饰”可以伪装自己，且伪装和谎言更不容易被识破，他人更容易信任自己。伪装改变自身的范畴随进化程度提高而扩大，“伪饰”的信众越多，自体增幅越大，自体增幅会在谎言破灭后消失。】

    【畸变】

    【“畸变”更容易容纳掌控畸异，容纳后自身发生良性畸变的概率更高，畸变程度越高，自体增幅越大。】

    【观测】

    【“观测”可以移动至视野范围内任意位置，对该位置的印象越清晰，位移精度越高。“观测”更容易看穿别人的心理活动，可以随心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观测一个目标超过十五秒后，可观测到其身上的弱点，攻击弱点造成伤害提升。】

    看完十二条进化路径的介绍，封灵的视线在“命运”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下已经有了决断。在她看来，“命运”是当下最容易安全伪装的进化路径。而如“种子”的介绍，只要一名“命运”玩家获取其他技能前就死亡，自己再去获取对方的遗物，就有一半的概率真正变身“命运”。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天赋的作用。当她意识到自己需要寻找“命运”玩家时，不知发动天赋，能否看见一名附近的“命运”临近的死亡？

    封灵沉吟一瞬，心中的考量又多了一重。她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有没有什么……游戏物品之类的，或者技能、天赋、进化路径？能让人看到别人的游戏面板的？”她担心的正是自己能看到别人的游戏面板，别人也能看到她的。

    系统的回复来的很快，同样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除‘种子’权限可主动选择查看其他玩家游戏面板外，没有任何物品、技能、天赋和进化路径可以查看玩家的私密游戏面板。”

    封灵微微点头，系统给了她最想要的答复，也透露出一些额外的信息。“种子”其实是一种权限……

    “系统，离开这片空间后，玩家还能随时联系到你吗？”

    “系统会一直在玩家身边，玩家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系统。”

    “这个……《文明的远征》游戏具体怎么玩儿？有游戏说明吗？”

    “游戏说明会在玩家离开登录空间时统一发放至玩家记忆中，届时您可随时查看。”

    “蓝星的生物只有人类进入游戏吗？所有人类都成为玩家了吗？”

    “蓝星生物中，只有人类被评定为拥有文明的智慧生物，因此只有人类成为玩家，且所有人类都是玩家。”

    ……

    “我没有问题了。这个空间还会存在多久？可以离开了吗？”

    “登录空间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当所有玩家选择离开登录空间后，系统会统一将玩家送回现实。检测到您已完成进化路径选择，您确定要离开登录空间吗？”

    “确定。”封灵毫不犹豫。

    一阵轻微的滋滋声过后，系统提示道：“检测到所有玩家均已选择离开登录空间，正在返回现实……”

    “一切为了文明的未来。”

    自己是最后一个选择离开的玩家？还是说在刚刚发生了时间波动之类的？系统最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封灵怀揣着一兜的问题，眼前一花一闪，回到了熟悉的房间里。

    她立刻抬头去看墙面上的时钟。指针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在现实中，她消失了三分钟。

    后续的记载中，这段时间被人们称之为“黑暗三分钟”。

    封灵快速搜寻着自己的记忆，记忆中果真多了长长一段游戏说明：

    【玩家的主线成长方式为获取经验值升级，满级为100级。在10级前的阶段，玩家可以通过击杀城市郊外畸异（死后刷新）、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获取经验值。10级后，副本将对玩家

    开放，届时玩家也可通过副本获取经验值。0-10级每级经验值上限100点，10-20级1000点，20-30级10000点，30-40级100000点，40-50级1000000点，50级后不再提升经验值上限。】

    【除初始属性点外，0-10级每次提升等级可以获得10点可自由分配属性点，用于提升基础属性中的力量、敏捷、体质、智力四维，10-20级每次提升可额外获得5点，20-30级每次提升可额外获得10点，以此类推。】

    【在玩家升级的过程中，可以通过获取技能来提升战斗力。通过技能书学习者和自行学习知识并掌握者皆判定为有效技能，后者为永久掌握，前者分为永久掌握、限时掌握和限次掌握。每个玩家可同时装配在技能栏使用的技能数量初始为十个，个人天赋、镌刻技能和进化能力不包含在内。】

    【每提升10级，玩家需要完成一次进阶才能继续提升经验和等级，同时获得新的进化能力。每条进化路径进阶所需达成的条件不同。】

    【游戏系统内通用货币为信用点，可单向兑换成任意世界通用货币，汇率每个自然日变动一次。】

    【游戏背包初始默认20格，后续可自行制作扩容背包或花费信用点升级背包。】

    【玩家只能在非副本非战斗状态下发送好友申请，成为好友后两名玩家间的私信受系统保护。】

    ……

    此处只重点表述游戏说明中基础的部分，更多的细则在封灵游戏过程中会持续向读者说明。

    封灵觉得相当特别的游戏说明还有三条：

    【畸异的击杀掉落物包括经验、信用点、材料、装备、武器、道具、技能书等。在分配掉落物时，经验和信用点会均分给击杀贡献在5%以上的玩家。若参与击杀贡献的玩家全部处于组队状态，材料、装备、武器、道具、技能书会默认分配给组队状态下的队长（掉落物进入背包，背包容量不足则掉出）；若玩家并非全部处于组队状态，则默认掉在地上。击杀掉落的装备、武器、道具、技能书只会从原畸异身上产出，即只有原畸异所持有的物品及所会的技能，被击杀后才会掉落。】

    【本游戏为16+游戏，16岁以下的玩家可以正常参与游戏进程，但无法选择进化路径、进入副本等。此条款为对文明新生力量权益的保护。】

    【游戏系统具有智能判定侮辱行为、性骚扰（侵害）行为和歧视行为的能力。系统管理范围内识别到上述行为时，系统会给予进行该行为者一定惩罚以示制止。系统提示：您所代表的是您所属的文明，请自觉维护好您所属文明的名誉。】

    大致过了一遍游戏说明，又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自己是在现实中，封灵这才生出些倒计时结束后一切真的有新的开始的实感来，确定先前发生的一切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游戏说明虽说有一长串，但其是被投放至记忆中的，因此了解一遍实际才过了不到十秒的时间。封灵“退出”游戏说明又几秒过后，门外就再次传来敲门声。

    “阿灵，是我，姐姐。”是她姐姐何含章，何璧的亲生女儿。

    “妈妈也在。”跟着响起的还有何璧的声音。

 3. 第 3 章

    封灵在登录空间中已经问过系统，得到的回应是蓝星所有人类都已成为玩家，因此何璧和何含章在这个时间点来找她是什么目的就不言而喻了。她心中的喜悦难以抑制，一把拉开门，目光灼灼看向何璧和何含章：“你们刚刚也被拉到‘登录空间’去了，对吧？”

    何含章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温柔浅淡的笑容来：“那个自称‘系统’的声音说，游戏降临现实之后，所有人类都成为了玩家。嗯，看你和妈妈的反应，看来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何璧看了一眼何含章，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像开玩笑般淡淡道了一句：“含章，我以为你看到我和你一起出现就已经能判断出来这不是梦了呢。”

    “说得也是。”何含章揉了揉眉心，“大概是关心则乱吧——我之前一直很担心阿灵的精神状态，现在看来调整得还不错，真是太好了。”

    “嗯，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姐，妈妈，你们觉醒了什么天赋呀？还有，进化路径选了什么？”封灵迫不及待地问。

    “我的话，天赋叫做‘牺牲天平’，作用简单来说就是自我牺牲必定得到回报。进化路径选的是‘伪饰’——我以为点击可以查看详细介绍呢，没想到就直接选择了……这路径还得弄什么伪装和谎言，真是不太适合我啊，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改……”何含章状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点尴尬地讪笑。

    “我的天赋叫‘星河渡客’，”何璧相比起何含章来倒是冷静许多，“发动我的天赋，我可以锚定一个自身已知的位置，时刻感受到这个位置的存在——大概就是让人不会迷路吧。至于进化路径，我选了‘观测’。‘观测’可以灵活位移，还有弱点攻击的能力，具体的用法还需要实践。”

    封灵在何璧何含章二人说话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在脑海里呼唤系统了：“系统系统，我想查看玩家何璧和玩家何含章的玩家面板，应该怎么做？”虽然她相信妈妈和姐姐不会欺骗她，但一贯的谨慎作风让她坚持要眼见为实。

    “为您切换视野。今后您需要查看玩家面板时，只需在脑中输出‘切换视野’的意念即可，回归正常视野操作相同。”

    系统话音落定的一刻，封灵眼前何璧和何含章身侧便出现了一块虚幻的电子光幕，上面详细罗列了从玩家昵称到畸变值的一大串数据。其中进化路径一栏与她们二人所描述的无异，而天赋的详细情况分别是：

    【牺牲天平】

    【天赋持有者每一次牺牲自我的行为都会在需要的时候带来相应的回报，在未获得主动回报的前提下，回报的时机和类型由天赋持有者决定。】

    【星河渡客】

    【发动天赋，天赋持有者可以锚定一个自身已知的位置，并时刻感受到该位置的存在方位。锚点可更改。】

    至于具体数据，封灵草草扫了一眼，记下了和自己有所差别的几个数据，便切换回了正常视野。她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无论对方是谁。这样一想，封灵心里有些愧疚，感觉自己愧对何璧和何含章的坦诚。

    “我的天赋叫‘告死鸟’，能看到什么‘当前发展下’时间和地理位置距离最近，且和我最相关的一个人的死亡。进化路径是‘命运’，能感受到危机，储存幸运值，消耗幸运值获得自体能力增幅——反正选完之后系统大体就是这么描述的。我现在还没想明白我的天赋有什么用呢……”封灵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珠不要在说谎时下意识偏移，直视着妈妈和姐姐道。

    “这天赋很有用啊！”何含章眼神亮亮的，“这应该属于预言类天赋吧？玩儿狼人杀时预言家都要被首刀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阿灵，你的天赋很厉害。如果你看到了我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死亡，我们就可以一起想办法规避，毕竟是‘当前发展下’嘛，我猜是有机会改变的。”

    “含章说得很对，阿灵，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天赋很强大。”何璧扶了一下眼镜，也肯定了何含章的说法。“在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后，你可以尝试把死期卖给对应的人，我相信每个人都不会在这种事上面吝惜的。你们了解游戏说明了吗？”

    “看过了。”封灵点头。

    何含章则一拍脑门：“哎呀，我回到现实先掐了自己两把，就来找阿灵了，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我当时在那个登录空间还问了系统游戏说明的事来着。”

    “不急，你先回想一下，它就在你的记忆里。看完说明之后我再跟你们两个谈谈。”

    何璧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封灵也就耐心等着了，高低不过十来秒的事。倒是何璧之前的话让她很感兴趣。出售别人的死期吗……

    待何含章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游戏的说明后，何璧再度开口：“我想你们都看到说明里说的‘野怪’，也就是城市郊外的畸异了。在没有所谓副本的游戏前期，我认为这是重要的经验值来源。”

    “前不久，我购买了一片山林的经营权——我们这边的叫法是泠山——原本打算是作为林场开发的。但游戏降临现实之后，我认为它更适合作为我们提升等级的场所。以后如果用不上了，我们也可以把这片场地租出去。”

    “我刚刚已经发信息让手底下的人去确认泠山是否有、有多少畸异出没了，等下应该就能得到答复。”何璧扫视封灵和何含章二人，继而问道：“你们两个，愿意积极参与这个游戏吗？如果不想参与，妈妈也会尽可能在未来保全你们。”

    “我会去努力练级的。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封灵率先笃定道。

    “我也是，”何含章也不甘示弱，笑着说，“我才不要输给阿灵呢。”

    何璧显然对两个女儿积极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脸上也浮现一抹笑意。她的手机响了一下。何璧解锁手机，看到下属回复的内容后，笑意更甚：“安排在附近的下属回复我了——泠山出现大量未知怪异生物，具体数字暂不可察。我安排人看守好泠山，那边有空房，我们收拾好行李就过去。”

    ——

    简单收拾过重要的随身物品，等何璧安排好别墅的安保后，封灵三人没有带其他人，而是由何璧亲自驱车前往泠山。

    路上封灵潦潦草草地看着手机，时不时被突然瞬移或是从阴影中窜出的人影吓一跳，毫无疑问，一群进化路径是“黑暗”或是“观测”的新晋玩家正在尝试使用自己的新能力。期间还不时有轻微的地震感觉，封灵猜测这是‘大地’或‘混沌’的能力。

    手机上的热搜词条几乎全部被“游戏”“文明的远征”占据了，几条仅存的关于明星的花边新闻和高考的相关内容霎时也变得格外无趣。一条热搜正在向上冲刺——“华国紧急成立游戏特别管理局”。

    相比一片混乱的其他人，何璧的车开得倒是相当稳。这个稳是相对

    而言的，比起莫名其妙撞到突然出现的人的车祸现场，只是几个急刹车几个急转弯确实算得上稳了。

    何璧麾下的心腹工作极有效率，不仅安排好了看守工作，还提前遣散了无关的人员，因此越近泠山的路反而越安全。令封灵心惊肉跳的一个多小时过去，三人终归是平安无事地到达了泠山脚下。

    前来迎接的是一个身着浅蓝衬衫和西装长裤，打扮得同何璧一样像是职场精英的女性，封灵认识她，这是何璧一手提拔上来的助理，也是心腹中的心腹，名叫左曜。封灵用“种子”权限查看了她的面板，她的进化路径是“隐秘”，天赋则名叫“万象同调”：

    【万象同调】

    【天赋持有者在接触一个陌生体系时有极强的适应解读能力，能快速清楚当前体系潜在的秩序，包括但不限于地形走向、风俗、人际、技术、规则、生态逻辑。】

    “何总，何女士，封女士，”左曜向封灵三人点头致意，“酒店‘泠山居’已经清空，恭候三位下榻。何女士，封女士，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她向封灵和何含章分别递了一张名片。

    其实封灵是有左曜的联系方式的，但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左曜对此显然是知情的，大约也是考虑到封灵二人可能没存自己电话，为避免尴尬才又递了一次名片。“谢谢左助理，往后要多麻烦你了。不过，我想我们可以直接加游戏好友，游戏好友之间的私信受系统保护，更方便交流一些私密。”封灵冲左曜点点头，礼节性地微笑。在先前的别墅里，封灵和何璧、何含章二人就已经加过好友了。

    “是我还没有适应游戏，考虑不周了。我身为何总的助理，照顾二位是应该的。这是酒店顶层的房卡，几位可以随意挑选入住。”左曜回了封灵一个笑容，和封灵、何含章加上了游戏好友。可能是不常笑的缘故，笑得有点僵硬，封灵却仿佛从一台机器上看见了温度。

    “左曜，你住哪里？我住你隔壁，”何璧道，“避免我们讨论工作的时候打扰孩子们休息。”

    左曜在一摞房卡找了找，抽出一张来，双手递给何璧：“这是我隔壁房间的房卡，何总请收好。另外，为了安全起见，万能房卡都在我手里保管。如果有房卡丢失的情况，请尽快联系我并更换房间。”

    “你有心了。”何璧微笑颔首表示认可。

    封灵最终选了顶层末尾的房间。她一天之内多出了太多秘密，为了往后的行动掩人耳目，她还是与其他人拉开一定距离为妙。

    封灵刚收拾完行李，左曜就发来了游戏私信：“封女士，现在方便来我房间一趟吗？何总和何女士都在。”

    “好的，我现在过来。”封灵立刻回复道。

    左曜给封灵留了门。一进左曜的房间，封灵就被震撼住了。原本通常安装电视机的墙面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显示屏，每个显示屏上都有画面，画面上似乎是外面的林子。除了显示屏外的墙面上则铺满了隔音海绵。封灵甚至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进入监控室。

    左曜见封灵已经到了，起身去确认房间门是否关好，又在门缝里夹了一个制门器后，才回到原先坐的位置。

    “阿灵，坐。”何璧示意封灵坐下。

    封灵面色沉凝，坐到最后一张空椅子上，眉头微蹙。

    显示屏上的部分画面让她有些不适。

 4. 第 4 章

    部分显示屏的画面里，有人类在与怪异的生物搏斗。封灵暗自想，那些怪异的生物应该就是游戏说明里提到的“畸异”。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光线很暗，因此画面里的影像并不算清晰。但即便只是一个个模糊的轮廓，也让封灵感受到了危险。其中存在类人形的畸异，但更多的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狰狞形态，体型大小不一。有的画面里，畸异比正在与之搏斗的人类高大出一整个人类身形，也有的画面里则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隐藏在林间的畸异行踪。

    在何璧的安排下，封灵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格斗，对格斗技巧有一定了解，只不过近年来忙于学业而疏于锻炼了。她在心里回忆着曾经的经验，盘算着这些经验有多少适用于畸异。

    封灵偷偷摸摸打小算盘的同时，左曜对封灵三人道：“应何总你的要求，我已经安排下面的人在泠山外围装了监视器——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所有监视器实时记录的影像——然后，我派遣了有自愿意向的人去测试外围畸异的能力。目前一部分人已经给我反馈了情况。”

    “监视器里看不出来，但根据当前的反馈来看，测试人员称畸异的身体上方虚空处存在等级描述和以百分比来计算的‘血条’。泠山外围的畸异等级目前为3～5级，两到三个擅长搏斗的人合力可以轻松解决一只——其中两人联手击杀5级畸异后，每人分到的经验为10点，信用点为20点，其余击杀掉落物还没有消息。按游戏说明的表述，畸异被击杀后会复活，但复活间隔时长暂时没有数据。”

    “泠山内部的畸异分布疏密不均，我先前通过监视器观察到了畸异群的存在，具体数量不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还不足以推断畸异的分布规律。何总你们几位在刷怪的时候请小心，尽量不要同时吸引多只畸异。尽管目前看来畸异没有智慧，但被围攻处理起来也存在一定的风险。”

    何璧含笑对左曜点了点头以示认可：“你做得很不错，测试人员现在可以遣散了，只留下安保力量。他们的报酬统一记账后发给我，游戏内物品一个月内补上。左曜，以后你和我们一起练级。游戏出现后，时代的风向必定是强者为尊的。阿灵、含章，你们也必须记住——强者为尊。”

    “我会听从你的安排，何总。”左曜的眼神更坚毅锐利了几分。

    封灵和何含章也各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副本开放的十级前，我们就在泠山练级——只有我们。在保证我们四个人能最快速度升到十级后，泠山再逐步对外开放。首先开放给公司的员工，培养一批中坚力量，之后对外出租或开放练级名额购买渠道都可以。”何璧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正色道，“你们都是我的自己人。只要你们始终忠于我，我也不会吝惜我手上的资源。”

    言罢，何璧对着其他三人把自己的面板信息又报了一遍，当然，主要是为了给左曜交个底，以示毫无保留的信任。封灵也意识到了母亲的用意，跟着报了自己的——不过进化路径还是“命运”的那套说辞。何含章也完成“汇报”后，左曜看看封灵，又看看何含章，垂眸片刻，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也把自己的面板数据老底给揭了。

    左曜所描述的和封灵用“种子”权限看到的面板内容几乎完全一致，封灵顿时更心虚惭愧了。她在心里说了声抱歉，但谨慎如她并不后悔这么做。她只在这件事上撒了谎，况且她有办法成为真正的“命运”。至于隐瞒的部分，都没说出口，自然也谈不上是欺骗，封灵暗自道。

    “明天会有人运过来一批武器，左曜你负责验货签收。今天晚上都好好休息，散会……不，都各自回去吧。”何璧交代好最后的事宜，尽管并不是公司会议还是习惯性来了句“散会”，小小的乌龙也算是给这次谈话画上了句点。

    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封灵因为谎言紧张起来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洗漱完坐在床上刷手机，热搜词条当前第一是“游戏区域封锁空气墙”，往下还有“游戏神秘高塔”，第三则是先前看到过的“华国紧急成立游戏特别管理局”。

    封灵逐一点击词条：

    【游戏区域封锁空气墙】

    这条热搜点燃了人们的恐慌，大量帖子称自己无法离开当前所在的城市区域了。封灵浏览下来，大致弄清的事情就是华国的地域被“空气墙”以市为单位强行隔离了，其他国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原因不明，但据推测与游戏《文明的远征》降临现实有强关联性。

    【游戏神秘高塔】

    不少网友晒出自己拍的照片，称发现自己所在市内突然出现了一座高度直达天际，一眼望不到顶的高塔。封灵翻了很久，才找到泠城所在的潇市的高塔图片。潇市的神秘高塔坐落于泠城一处城市标志建筑旁边，周围地面空旷，四通八达。很显然，这些神秘高塔的出现也和游戏脱不了关系。

    【华国紧急成立游戏特别管理局】

    这条热搜下是华国官方发布的公告，大意是让大家不要恐慌，尽可能转移至相对安全的城市区域，国家已经成立管理组织（后称特管局），会维护好社会秩序，也请大家不要滥用自己获得的能力干坏事。公告末尾还留下了特管局各省分部的联系方式。

    了解了最新情况，封灵放下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抱着枕头却怎么也睡不着。“既然如此，不如来发动一次天赋试试看……”这么想着，她颇有些亢奋。

    “发动天赋。”封灵在心里默念。

    下一瞬，视角一转，封灵感觉自己仿佛在天上观察这个世界，即所谓“上帝视角”。眼前出现了一串疑似旁白的文字：

    【时间：2035年6月12日】

    【地点：华国湘省潇市泠城区峒桥村】

    【告死者：叶志华】

    视角再度变动，封灵又回到了第一人称视角，但所处的环境却甚是陌生。封灵猜测，自己或许将以“告死者”的视角经历对方的死亡。死的时候会疼吗？虽然封灵不怎么怕疼，但濒死感想必也不会好受到哪去，她得做下心理建设。

    视野里是一片昏暗的山林，封灵感觉到“自己”在拼了命地逃跑，强烈的危机感如影随形，心跳声震得厉害，耳膜都在发涨。封灵下意识想回头看看后面是什么，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她是一个旁观者，即使能与告死者共感，也无法插手预见中发生的事情。

    强烈的绝望笼罩了封灵——那不是她的情绪，是叶志华的，在此时却与她本人的情绪并无二样。封灵立刻警醒起来，受他人情绪感染太过并不是件好事，她未来必须想办法将自己的意识与死亡预告里的情绪分离开，否则容易迷失本我。

    “救命！救命！我要使用我的幸运值，全部！让我变强！只要让我活下去……”封灵听见“自己”如此高喊道。如果封灵的意识尚在自己身体里，那么她此刻大概会有“神色一凛”的

    反应。叶志华的进化路径，正是她所想要获得的“命运”。

    叶志华话音落定，封灵就感觉冥冥之中什么东西被从“自己”身体里抽离了。封灵下意识要查看叶志华的玩家面板变化，看到的却只有自己的。“这种类似‘附身’的状态无法看到面板吗……”封灵陷入片刻沉思中。不过她的确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被强化了，奔跑的体力消耗也变小了，思维似乎更清晰了一点，但增幅都不算太大。

    而由于幸运值下降，叶志华身上开始发生频繁的小意外，诸如被脚下的石头绊个趔趄什么的。而逃跑期间叶志华回头的动作，也让封灵看清楚了其身后的“追兵”是什么。

    那是一只似鹿非鹿的生物——头上的角肖似鹿角，布满荆棘般的刺，巨大的口里长满锐利的齿，面中裂开的缝隙是一只血红的竖眼，躯体残破得只剩骨架，却仍然能用六条腿奔走跳跃，骨质的长尾在身后甩来甩去，尖端锋锐带着倒钩。封灵动态视力不错，加之天色较暗，她敏锐地注意到这只畸异身体的骨架内似乎存在着什么东西发着微光。

    封灵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她的错觉吗？她刚刚没觉得这畸异追得这么近啊？正当她疑惑之时，叶志华又回了一次头，时间很短，封灵却恰好捕捉到了关键瞬间。

    她看出来了，这只畸异有位移能力，位移距离应该不长，但没有明显的技能前摇。

    封灵想到这一点，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有些跃跃欲试——杀掉这只畸异，说不定能把位移技能和它体内那个发光的玩意儿爆出来。不过这只畸异头顶上的血条旁边写着“10级”，如果只靠封灵自己，能不能干掉还两说。

    幸运值换来的加成最终还是没能救得了叶志华。一路跌跌撞撞下了山，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山脚的小山村即峒桥村里，抓起一户人家门口的柴刀对着那只畸异就砍了过去。

    这拼尽全力的一下攻击却落到了空处，畸异从面前消失了。下一瞬间，封灵心口一阵剧痛。她“自己”低头看去，最后的画面是鹿角穿透了叶志华的胸膛。

    ——

    封灵从床上直起身来，冷汗直冒。

    预告里死亡的痛苦实在是太过真实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良心层面的挣扎。

    最终画面定格在叶志华被刺穿的时刻，她无从得知后续发展。畸异被带到了村子里，那峒桥村的其他人呢？会被这只畸异杀死吗？

    如果叶志华6月12日不进山，这个死亡预告是否就不会真的发生？命运会偏离原本预定的走向吗？

    如果她的提醒能改变叶志华原本凄惨死去的命运，那她为了想要“命运”能力的一己私心，选择放任叶志华死去而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又算不算是一种见死不救？

    峒桥村封灵知道，先前开车来泠山的路上就路过了这个村子，几分钟的车程而已。因此她甚至不能自我欺骗说预告里的地方太远了，自己去了也不一定能及时挽回一切。

    正因为感受过叶志华的绝望与挣扎，她才会感到不忍。

    封灵还是想做些什么。

    “妈妈，峒桥村那片的山经营权在谁手里？能想办法封几天山吗？”她向何璧发送了游戏私信。

    何璧的回复来得很快：“你说的是雲山一带？雲山是个自然保护区，捏在国家手里，经营权最近有几家在争。阿灵，是天赋让你看到了什么不太好的情况吗？你可以联系特管局试试。”

 5. 第 5 章

    “嗯，有些不太好的事会发生，我想试着去改变一下。”封灵没有明说自己看到的东西，只是肯定了何璧的猜测。从母亲处得到雲山的情况这条信息就够了，她想试着自己解决问题——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事，自己的选择。

    不过封灵也并不是打算单枪匹马去干大事，10级的畸异对目前的她而言还是相当棘手的。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她打算联系特管局，尝试以“当事人”的身份在6月12日暂时和官方一起行动，既能保护自己的安全，也能博得官方的好感，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在战利品上分一杯羹。

    封灵很快找到湘省特管局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从游戏里发了一封邮件过去：

    【你好，我是玩家封灵。我在使用自己的天赋时，得知湘省潇市泠城区峒桥村近期存在被畸异屠村的风险。如需要详细信息，请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封灵之所以不把话在邮件里说清楚，一方面是因为蓝星时间72小时内，非好友状态下同一名玩家最大可给另一名玩家发送三封邮件，邮件还有字数限制，另一方面也是想保留自己的信息优势，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时间已经接近6月10日零点了，封灵本以为回复要等到明天，没想到邮件发出后不到十分钟，就有人发来了好友申请：

    【玩家尤黛申请成为您的好友。同意/拒绝。】

    尤黛并不是封灵联系的那位负责人，但考虑到当前存在区域封锁的情况，封灵猜测这位尤黛女士应该是潇市当地的负责人之类的。她通过了尤黛的好友申请。

    对方很快发来了消息，内容意外地简单直白：“你知道多少，想要什么？”

    “具体时间地点，相关人士的信息，畸异的特殊能力，”既然尤黛不打算虚与委蛇，封灵也就打直球了，“我要求特管局在处理此事时带上我一起，如果发生击杀存在掉落物，东西归我。”她刻意把要求说得过分了些，留出讨价还价的空间。

    “你找人打白工来的？”尤黛说话相当不客气，完全颠覆了封灵对体制内领导的想象，但沟通起来意外地不累人。

    “要想继续维持社会秩序稳定，这本来就该是你们特管局分内的事。作为群众，替你们减轻排查负担，帮你们弥补工作漏洞，要点实质性奖励也不过分吧。你们应该也不希望在特管局成立不久就发生畸异屠村这种恶性事件吧？”

    “特管局有权暂时封锁危险地带，峒桥村地区就在封锁范围内，这是特管局内部已经安排好的，并不属于排查负担和工作漏洞。至于你所谓的恶性事件，多派些人手就能解决，我们没有让群众置身危险的必要。特管局非常感谢你的贡献，你接受信用点还是现金？信用点半个月，现金报批后就能发给你。”

    “特管局成立初期，要忙的事不少吧？你们真的能调出那么多人手？封锁峒桥村，意味着得把全村人迁走，要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也不是小数目吧？你们要封的危险地带里只有一个山村？恐怕不止。以潇市这个十八线城市的经济水平，能支撑多久？我想你也能大概明白我的天赋是什么类型的，往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我们可以继续合作。我一个人要的和封村带来的损失，孰多孰少，相信你们也自有分辨。”

    ……

    对面的尤黛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实话说，我们确实有困难，但这个安排涉及上面文件中的重大利益分配，我需要上报等审批。你开个合理一点的价码，我去帮你争取。”

    一番商讨过后，最终二人敲定的方案是：特管局暂聘封灵为编外特别顾问，她能以这个正当身份加入处理峒桥村事件的队伍，且拥有掉落物优先选择权，能优先选择至多两件。此外，还有一笔信用点将在一周后交易给封灵，具体数字待定，但尤黛表示绝对不会少的。

    相应的，封灵在未来三个月内若通过天赋得知潇市区域内可能发生的恶性事件，优先合作方必须是特管局，报酬另算。

    这笔交易的契约后续将通过游戏系统的契约功能签订，由系统作为见证，违约者将受到系统降下的惩罚。

    封灵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结果，刚躺下准备好好休息，却有提示音在0点准时响起。封灵召出玩家面板，发现是原本一片空白的任务栏有更新：

    【个人任务】

    【新手任务：累计参与击杀十只畸异（击杀贡献在5%以上），当前0/10，奖励：经验值*50，信用点*100，随机可学习技能书*1，随机可使用武器*1】

    【新手任务：在游戏商城累计购买物品十次，当前0/10，奖励：经验值*50，信用点*100，随机可装配装备*2】

    【世界任务】

    【地区任务：潇市玩家中5级玩家数量达到玩家总量的0.1%，当前0%/100%，奖励：解除区域保护，开启通天塔一层传送功能】

    任务内容不多，其中提到的“通天塔”大概就是所谓“神秘高塔”的名字。击杀畸异的任务对坐拥一大片练级场地的封灵而言一到两天足以完成，购买物品的任务则要先从畸异身上爆到信用点才能做。

    封灵打开游戏商城看了几页。《文明的远征》中，物品分为材料、装备、武器、道具、技能书几大类，其中除了技能书游戏商城不卖以外，其他物品都在商城有售。

    材料、装备、武器、道具四类物品存在评级划分，由低到高分为残破-普通-优良-史诗-传说-神话几个等级，其中优良及以上等级的物品面板是隐藏仅主人可见的。游戏说明中有描述，商城只售卖普通及以下的物品，更高级别的物品需要玩家自行想办法在游戏中获取。

    以封灵看到的一把【崭新的菜刀】为例，装备、武器、道具的面板大致如下：

    【名称：崭新的菜刀】

    【类型：武器】

    【评级：普通】

    （【功能】仅道具拥有描述）

    【镌刻加成：物理攻击力+1000】

    【镌刻技能：概率破防（可查看详情）】

    【装配条件：无】

    （【是否可携带离开副本：是/否】仅在副本内出现描述）

    【是否可携带进入■■■■：是（提示：权限不足）】

    【制作者：掠火】

    【备注：为什么一把普通级的菜刀也有镌刻技能？——嬉奇注

    因为是我造的。要挑战技能效果的话，随时奉陪。——掠火注

    有点意思，能砍得动扉真的脸皮吗？——猎酒注

    ？——扉真注

    试试看。——掠火注】

    抛开意义不明的奇怪备注不谈，单论加成和技能，刀的确是好刀，一把好的杀人刀。只可惜封灵没有信用点——这把刀价值888信用点——否则她还真想试试“概率破防”的效果。

    商店里的物品每天会随机刷新，除了必刷的药剂类道具外，其他物品每个人的商店里都有所不同。过了今天，这把刀就将湮没在游戏数据的洪流中，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会出现在另一个玩家的商店里，也许不会。

    ——

    一觉到天明。

    由于身体保留着读高中时的生物钟，天刚蒙蒙亮，封灵就醒了。她拉开窗帘，能看见楼下的平地上停着一辆货车，左曜助理正跟在卸货的司机交谈些什么。

    封灵捯饬了自己一会儿，乘电梯下楼。到楼下时，货车只剩下了一串尾气。

    左曜见封灵起这么早，轻轻挑了下眉，随后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原因，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这些，就是妈妈昨天说的武器？”封灵围着几个箱子转了一圈，好奇地打量着，问道。

    “没错。枪弹在华国受到管制，为了不引来条……官方的麻烦，暂时还是别用的好。这一批是冷兵器，都是系统划分下的普通级，我已经检查过了。封女士你既然先到了，可以先挑挑自己喜欢的，翻动的时候小心别伤到手。”左曜道。

    左曜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随意地取出一把多功能□□，娴熟地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目光中隐隐透露着些莫名的情绪。但这些难言的情绪很快便从左曜脸上消失了。“像我的话，会比较擅长用这个。”她淡淡道。

    封灵见状闻言，对左曜的钦羡之情又多了几分。“左助理转刀的样子真帅啊……换作是我，手指头说不定都要被削掉了……”她眸光闪闪，真诚地赞叹道。左曜助理不仅工作能力强，在玩儿刀这方面显然也是个熟手，封灵不禁好奇起左曜的过往。

    自封灵记事起，左曜就是跟在何璧身边的。虽然八九岁以前幼时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但在后来较为清晰的记忆里，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何璧对左曜助理的评价是相当高的。不过，关于左曜认识何璧的契机，还有左曜以前是做什么的，何璧却从未对封灵提起过。

    “过奖。”封灵的崇拜并没有让左曜脸上的表情生出什么变化来，但左曜最终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不过是熟能生巧，假以时日你也能做到，封女士。”

    封灵脑袋里顿时浮现出一幅自己模仿左曜转刀被削掉手指头的画面，啊，不行，幻痛。她一摸，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我还是把敏捷点高再尝试耍帅吧……”她在心里默默道。

    蹲下身打开箱子，琳琅满目的各式冷兵器映入封灵眼帘。这一箱里面刀剑混杂，的确每一件都是普通品质，且不带镌刻技能。只是封灵每一件都上手掂量了几下，试了试挥砍劈刺，却始终觉得手感不对，差点儿意思。

    第二箱面上放着一套弓箭，封灵尝试了一下拉弓，却感觉太费臂力了，在她点高自己的力量前很难长时间持续使用。因为学业压力疏于锻炼，她目前的力量用游戏数据量化只有6点。封灵把弓箭拿到一边去，下面是一对似棍非棍的武器，金属制品，无尖而有四棱，她没认出来是什么。拿起其中一把比划了一下，重量在三斤左右，封灵觉得手感意外地好，便决定就是这个了。她查看了这对武器的面板，得知这是一对儿锏。

    【名称：单手锏】

    【类型：武器】

    【评级：普通】

    【镌刻加成：物理攻击力+800】

    【镌刻技能：无】

    【装配条件：无】

    【是否可携带进入■■■■：是（提示：权限不足）】

    【制作者：裴月明】

    【备注：兵见愁，鬼见跑，好锏一双，无数英雄竞折腰。——蜜栀注】

    这对儿轻锏的属性很不错，封灵猜测其在普通级装备中也是顶尖级别的，也许差临门一脚就能迈进优良级别的大门。

    虽然“无装备条件”意味着这顶多是件优秀的新手装备，上限注定不会太高，但对于非持械状态下物理攻击力只有300的封灵来说，当前攻击力+800的提升已经是巨大的了——毕竟她自己□□的防御力都有300，她空手自己打自己都破不了防，只能造成最低的1点伤害。而使用这对锏，她对同样300防御力的敌人就能一击打出800点伤害来，攻击到弱点部位伤害还能更进一步提升。有了趁手的武器，封灵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时也更有底气了。

 6. 第 6 章

    封灵对手中轻锏正爱不释手时，何璧和何含章一前一后从“泠山居”酒店内出来了。

    何含章见到封灵手上的新鲜玩意儿，走过去顺手掂量了一下锏的重量。“这家伙事儿还挺有分量的，阿灵你喜欢这个？会不会太重了，用起来吃力？要当心体能消耗。”

    “我觉得用起来手感挺顺畅的呀。至于体能消耗，应该可以通过升级加点解决吧？姐，以前我们学格斗还绑沙袋呢，这点重量小意思，就当是负重训练啦。”何含章的力量是比封灵低1点的，因此封灵也理解姐姐认为锏偏重的想法。

    “这些武器都是我收集的大师级工匠的作品，在普通级武器里面大都属于顶尖级别，我推测离优良级就差镌刻技能方面的欠缺了。据我目前的了解，整个蓝星都没爆出多少技能来，打造出带镌刻技能的武器堪比天方夜谭。”何璧道。

    天方夜谭吗……那她凌晨逛游戏商城看到的【崭新的菜刀】的制作者“掠火”究竟是何许人也？掠火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蓝星人类的名字……封灵在心中暗暗思考，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随后回过神继续听何璧说话。

    何璧继续道：“……在我们开放泠山推进收费练级项目后，这些武器中被挑选剩下的部分就拿去出租或出售，我们的员工有优先购置权。左曜，这件事你安排下去，契约部分我亲自起草……我猜到你会挑这个，它很适合你，左曜。”

    顿了顿，她又嘱咐封灵道：“阿灵，你这段时间先尝试着和这对锏磨合一下，用起来不顺手随时可以换别的。”封灵点点头表示明白母亲的意思。

    何璧言罢，便顺手抄起那张被封灵扔在一边的弓，把箭囊背在背上，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何含章则挑挑拣拣许久，有些犹疑不定——她并没有选到完全合自己心意的武器。“姐，你随便挑个实用的吧，以后碰到好的随时可以换。说不定你适合走法术攻击路线呢？等有技能了去商城买把法杖，不会比别人差的。”封灵察觉到何含章情绪有些不好，宽慰道。游戏商城的确是有普通法杖卖的，加成是可以增加法术攻击力以及减少施放技能时的法力值消耗，售价200信用点。

    何含章看起来有些沮丧，勉强挤出一个笑道：“好，我听你的。”她挑了把相对轻巧的手斧，并不是喜欢这样的武器，只是因为四个人的团队里面缺少能造成开放性损伤的正面强攻手段，为此，总要有人作出牺牲。

    见几人都已有了刷怪的武器，何璧便一边发消息通知手下把剩下的箱子搬进酒店库房，一边道：“今天，我们先适应战斗节奏，四个人一起组队刷怪。明天开始，为了更有效率地提升等级，同时还要保证不发生意外情况，我们分为两人一组刷怪。我和阿灵一组。左曜，你和含章一起。”

    “根据我目前拥有的信息来看，尽量由幸运值高的人完成对畸异的最后一击为好——最后一击的玩家幸运值影响击杀掉落。阿灵，我记得你的幸运值是基础满值，没错吧？今天你负责收尾。”

    封灵的幸运值是满值10。左曜的幸运值也不低，为9。何含章的幸运值是7，何璧则只有3幸运。何璧的分配方案结合了近远程、正面侧面搭配，还把与掉落有关的幸运值考虑了进去，是个理性上相对合理的方案，因此至少表面上没有人有异议。

    其他人封灵不清楚，至少她本人对这样的安排是确实没有意见的。何璧一直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她也对这位精明能干的养母始终怀着仰慕憧憬之情。封灵并非过分依赖母亲——相反，为了不让母亲失望，她在外一贯独立坚韧自强。可回到忙碌的母亲身边，封灵总忍不住去放空大脑，享受片刻温情和关爱。

    何璧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领袖气质，让人不自觉信服。因此尽管她发展这么多年仍只是一个县城企业家——封灵看不透她的追求究竟是什么，只是直觉这绝不是她能力的极限——但封灵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她的决定。忠于何璧的人不一定会得到偏爱，但一定不会被亏待，这是从小长在何璧身边的封灵耳濡目染的“道理”。

    ——

    在背包里备上一天的食物和水，由左曜领路，封灵几人熟悉了一圈泠山外围较为安全的区域的地形地势，一路上做了标记。即使有何璧“星河渡客”和左曜“万象同调”的天赋在，四人聚在一起可以说是几乎不会迷路的，但也要考虑失散的可能性。据昨夜第一批测试人员反馈的信息，泠山深处有更高等级的畸异。一旦迷失在深山里，碰到远超当前等级的畸异，那便是在劫难逃了。

    外围的畸异昨天被清理掉了一部分，眼下还没看出有复活的迹象——至少没有人碰到自己觉得在监视器画面里见过的畸异形态。一路上的畸异确实在3-5级范围内，四人联手解决单只畸异还是相当轻松的。况且畸异长得大多都“非我族类”，杀起来心理负担更是小了很多。

    而封灵的幸运10也没有让人失望。合计杀了三十只畸异，每个人都累的不行，获得的经验值也让四人升到了1级，还收获了合计800点信用点。除了必掉的经验值和信用点外，四人所收获的击杀掉落物还有：

    【材料】

    【蝎蜥鳞*2】

    【白月藤】

    ……

    【装备】

    【灰暗的晶石吊坠】

    【幸运笺】

    ……

    【武器】

    【折断的长枪】

    ……

    其中【折断的长枪】为残破级，【蝎蜥鳞】【白月藤】两件异形畸异爆的用处未知的材料为普通级，而分别来自两只类人形畸异的两件装备竟然全都是优良级：

    【名称：灰暗的晶石吊坠】

    【类型：装备】

    【评级：优良】

    【镌刻加成：智力+16】

    【镌刻技能：永恒微光（已失效）】

    【装配条件：玩家等级达到1级】

    【是否可携带进入■■■■：是（提示：权限不足）】

    【制作者：雾祈】

    【备注：你相信光吗？——哀离注】

    ……

    【名称：幸运笺】

    【类型：装备】

    【评级：优良】

    【镌刻加成：经验值获取+25%】

    【镌刻技能：替身纸笺（可查看详情）】

    【装配条件：玩家等级达到1级】

    【是否可携带进入■■■■：是（提示：权限不足）】

    【制作者：花朝】

    【备注：无数个充满遗憾的故事都湮没为星尘，而它又会去往何方呢？——苦果注

    别被骗喽，名叫幸运笺的物品其实跟幸运值没有半毛钱关系。——嬉奇注】

    ……

    【名称：替身纸笺】

    【类型：通用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装配装备“幸运笺”】

    【消耗：无】

    【冷却时间：30个自然日】

    【效果：将一次伤害完整转移给装备“幸运笺”，检测到伤害致命时被动触发。技能生效后，幸运笺若仍存在，将进行自我修复，修复周期30个自然日】

    【备注：打着幸运的旗号，却想做欺诈命运的事。嗯，我注意到你啦！——扉真注】

    为了锻炼自己的战斗水平，没有人要求第一时间穿上装备提升战力。回到暂住的酒店，确认环境安全后，何璧才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两件优良级装备来，但并没有选择展示。

    有了信用点之后，商城的新手任务也能做了。普通级别的初级疗愈药剂是售价最便宜的商品，价值10信用点一瓶。封灵四人每人买了十瓶，放在背包的同一格子里——同种物品可以叠加放置于同一格内，叠加上限为50件。

    新手任务这便算是做完了。“大家各自领新手任务的奖励吧。根据新手任务的奖励结果，我们再商讨如何分配这次的掉落。”

    对于新手任务的奖励，封灵是相当感兴趣的。以她幸运满值的水平，抽到的东西至少不会太坏。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隐隐有些感觉，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动。但其他三人看起来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封灵也就只是压下自己的不安感，领取了新手任务奖励。

    随着经验值和信用点同时到账，封灵也立即升到了2级。此外，她还获得了四件当前可使用的随机物品。其中一件装备是能+6力量的护腕，武器则是一把水果刀，属性堪比普通中的垃圾。需要详细描述的是封灵获得的第一本技能书和另一件鞋类装备：

    【技能】

    【名称：尖叫娃娃召唤术】

    【类型：召唤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无】

    【消耗：10点法力值】

    【冷却时间：100秒】

    【效果：在以自身为圆心，半径3米的范围内任意位置召唤一个生命值与技能使用者相等的尖叫娃娃。尖叫娃娃本体具有嘲讽非玩家的效果，并持续发出尖叫。尖叫娃娃同时最多存在一个。】

    【备注：谁用谁知道。——梦芜注】

    ……

    【装备】

    【名称：从不踩空】

    【类型：装备】

    【评级：优良】

    【镌刻加成：移动体能值消耗-10%，移动类技能消耗-10%】

    【镌刻技能：踏虚（可查看详情）】

    【装配条件：敏捷大于10】

    【是否可携带进入■■■■：是（提示：权限不足）】

    【制作者：苍望】

    【备注：谁能想到它的设计

    初衷是因为苍望踩空掉进下水道了呢哈哈哈！——猎酒注

    该死的井盖小偷。——苍望注】

    ……

    【技能】

    【名称：踏虚】

    【类型：移动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装配装备“从不踩空”】

    【消耗：100点体能值】

    【冷却时间：5分钟】

    【效果：技能开启后，使用者可行走在能踩到的任意位置，包括虚空中，效果持续2分钟。】

    【备注：可以踩在任何你想踩的地方，而且绝不会掉进下水道。——苍望注】

    虽然没有达到幸运10的预期收益，不过两件真正能用得上的物品还是非常不错的。

    但当何含章忍不住惊呼一声，告知大家自己出了一件史诗级别的法杖的时候，封灵承认，她有一点羡慕，不过更多的还是为姐姐高兴。她原本打算拿到特管局给的信用点后就去给姐姐买一把武器，如今看来是不用了。

    何含章也没有藏私，而是直接把这把史诗级别的法杖交给其他三人查看了一圈。因此，封灵也顺理成章地看到了这把法杖的属性：

    【名称：谎言之外】

    【类型：武器】

    【评级：史诗（可升阶）】

    【镌刻加成：法术攻击力+10%，法术抗性+10%（不受上限影响）】

    【镌刻技能：假意真心（不可查看详情）权衡（不可查看详情）】

    【装配条件：智力大于25，进化路径为“伪饰”】

    【是否可携带进入■■■■：是（提示：权限不足）】

    【制作者：扉真】

    【备注：谎言之外还剩什么呢？——扉真注】

    切换视野后，封灵才能看到“谎言之外”法杖的镌刻技能详细内容。“假意真心”是个通用类技能，能选定一个目标，交换自己和对方身上的一个状态。“权衡”则被归为增益类，可以选择随机给予自身一个增益状态或指定消除自身一个减益状态。

    封灵还是第一次见可升阶的游戏物品——虽然她见过的游戏物品也不多——她好奇地问何含章这法杖怎么升阶，何含章则表示自己拿到法杖绑定后就接到了一个武器升阶任务——优良级及以上的物品在刚获得时固定会弹出绑定选项，也可以后续自己选择绑定，绑定后他人即使在绑定者许可的状态下拿到也只能查看属性而不能使用，偷偷拿走更是连属性都看不到。

    “但是我居然要完成50级进阶任务后才能做这个武器升阶任务！”何含章一拍大腿，“而且任务要求了一大串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游戏才刚开始呢。姐，你运气已经很好了。你在游戏初期就获得了这么强力的武器——全华国，不，全世界现在都不一定有几件史诗级的武器呢，更不用说它还能战个未来了。”封灵握住何含章的手道。

    “阿灵你说得对，是我太贪心了。”何含章原本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转为恍然大悟。她把自己获得的技能和两件装备的信息也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其余三人——装备一优良一普通，都是加智力的装备，让何含章可以不用为了装配新武器而不得不把升到2级获得的20个可自由分配属性点几乎全加给智力，其中优良的装备还有一个略微加快法力值恢复速度的被动技能。

    而何含章获得的独立技能为【魔法飞弹】，可以利用法杖转化法力值为飞弹，攻击造成法术伤害。

    左曜则抽到了一件优良级的武器、一件优良一件普通的装备和一本控制类技能书。何璧的运气是最差的，抽到的防御类技能书并不适合她，其他三件物品是两普通装备一残破武器。但何璧也并不会因此而抱怨什么。

    相反，在交流完信息后，何璧公布了收获两件优良级装备和少量材料的消息：“……就目前随机抽取情况来看，我会把这两件优良级装备分配给阿灵。有异议可以提。”

    左曜和何含章暂时没有说话，从神色上也看不出端倪。

    “可妈妈你抽到的东西更……”封灵忍不住道。她并非是要反对这项决定——她12号就要去“干大事”，同样刚需装备——而是担心何璧的装备会跟不上升级的速度。

    何璧难得多解释了几句：“其实更理想的情况是，这两件装备我们团队公开竞争，谁的价码高谁拿走，剩下的人平分信用点，谁都不亏。但指名分配给你，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我相信未来不久，玩家之间的交易渠道就会敞开。我需要一大笔流动资金，而你恰好有——我相信你知道我的意思。”

    “所以你获得这两件装备并不是毫无代价，稍后我起草一份游戏内契约，阿灵你签一下。左曜、含章，我承诺未来不久会给你们两个人实质性补偿——你们也可以和我签订契约防止我违背承诺。”

 7. 第 7 章

    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后，封灵收到了来自特管局的尤黛的私信。尤黛称特管局的上级已经审批同意了她的申请，在二人正式签下契约后通过邮件给封灵寄来了顾问证。

    封灵也如约告知了尤黛6月12日雲山会有一只10级畸异被名叫叶志华的玩家引到峒桥村内部的事，并强调了畸异的形态和其拥有短距离位移的特殊能力。尤黛正式地代表特管局郑重地向她道了谢——封灵这才觉得她像个官方人士的画风。

    随后不久，封灵便收到了何璧发来的契约。

    实际上封灵并没有告知何璧自己和特管局的交易，但何璧似乎在封灵昨晚问她之后就知道封灵会听她的去找特管局，且笃定封灵和特管局的谈判能成功，而且能收到一笔不菲的信用点。

    出乎封灵意料的是，何璧发来的契约上写的是“借”封灵的信用点。这意味着她日后还会把这笔信用点还给封灵。在封灵看来，游戏初期优良级以上的高级装备价格肯定会被炒高，是有价无市的东西，谁也不会愿意贱卖。因此，即使何璧不是“借”信用点而是直接“要”，封灵也不会觉得用一笔信用点换两件属性很不错的优良级装备是亏损。

    封灵暗自觉得或许有什么未知因素是自己没有考虑进去或者判断有误的——何璧或许愿意让封灵赚，但绝不会让她自己亏。但至少就目前她所有的信息来看，这就是白捡两件装备。或许是这笔信用点比两件装备对何璧而言更有意义吧，封灵如此猜测。她不再过多纠结，签下了契约。

    契约签订后，何璧立刻用邮件把两件装备给了封灵。这两件装备都是小件物品，且对自己的帮助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存在，封灵选择了绑定这两件装备。而未来大概率会换下来的护腕她并没有绑定。至于水果刀，她直接卖给了游戏商店，变现成了50信用点。

    绑完装备，封灵开始考虑自己的加点。绑定的【灰暗的晶石吊坠】暂缓了她在智力加点上的需求，因此封灵升到2级后含武器加成的最终面板如下（括号内为物品加成/封灵通过种子权限看到的实际数值）：

    【技能栏：尖叫娃娃召唤术】

    【等级：2级】

    【经验：0/100】

    【力量：9（+6）】

    【敏捷：15】

    【体质：15】

    【智力：8（+16）】

    【幸运：10】

    【生命值：100%（7500）】

    【物理攻击力：450（+1100）】

    【法术攻击力：400（+800）】

    【防御力：750】

    【法术抗性：1.5%】

    【法力值：100%（2400）】

    【体能值：100%（2250）】

    【理智值：90】

    【畸变值：0%】

    在封灵看来，在游戏初期的加点应该以均衡为主，不给自己留下明显的弱点。在四项基础数值达到一定高度后，再根据自己适合的战斗方式专精某几项。因此她在计算进了装备加成后，选择了这样的加点方式。

    封灵加点时，是用种子权限查看了原本只有百分比数值的面板数据的具体数值后，一点一点往上加的，这使得她很容易看出从生命值到体能值的每项数值具体和基础四维数值中的哪项有关，心里也对加点带来的变化更加有数。

    忙活了一天，即使体能值在战后会议时得到了恢复，但精神上的疲惫是不可避免的。想到第二天面对的战斗压力更大，封灵毫不犹豫地休息去了。

    ——

    6月11日晨，封灵被生物钟唤醒。高中三年对作息的塑造作用实在强大，即使前一天累到不行，封灵还是在早上六点醒了。

    好友私信里躺着一条何璧的留言：“阿灵，七点左助理房间，准时开会。”

    既然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封灵琢磨着研究研究新得到的装备和技能。她脖颈上挂着【灰暗的晶石吊坠】，【幸运笺】坠在腰间，腕上戴着护腕，脚上也穿上了长靴【从不踩空】。

    【幸运笺】的镌刻技能【替身纸笺】是危急时刻保命用的，封灵谨慎地没有尝试它的效果。倒是消耗不大冷却时间不长的【踏虚】和【尖叫娃娃召唤术】，封灵打算在相对安全的酒店内先尝试一下效果。

    她发动了【从不踩空】的镌刻技能【踏虚】，体能值顿时往下掉了4.44%。感觉上来说，技能开启后身体没什么变化。封灵一脚踏上墙壁，手扶着旁边的桌子，尝试着另一只脚也踩到墙壁上，同时发出“我想在墙壁上行走”的意念信号。

    身体重心改变，封灵觉得不太习惯，但神奇的是她真的踩在了竖直的墙壁上。她往前走了两步，如履平地。

    封灵细细品味着这种奇妙的体验，一路走到了墙壁顶上，又换了个方向踩上天花板。除了重力让倒吊在天花板上的她感到有点头晕之外，正常行走是没有问题的。

    在头晕脑胀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时，封灵赶紧回到了地面。技能还剩几十秒的时间，她又试了试脚踩空气往上走。起初脚下空无一物的视觉效果还让她有些不安，但一步一步踩实后，不安便化作了新鲜感。

    等五分钟的技能冷却时间过去，封灵又放了一次【踏虚】，从窗户走了出去，绕着酒店顶层跑了一圈，玩得不亦乐乎，卡着技能最后几秒的时间火急火燎地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封灵觉得自己有必要弄个计时器，【踏虚】的技能效果只有2分钟，如果她遭遇追逐战，2分钟内没从高空下来，面临的可能是摔死的结局。

    她在游戏商城里逛了逛，试图买一件带加成的计时工具。可惜今天商城里刷出来的东西并没有符合要求的玩意。

    封灵又不死心地问了系统，意外地得知游戏系统本身就有倒计时功能，这倒是省了一笔信用点。她觉得自己没事儿可以多跟系统聊聊天，说不定还有更多隐藏功能没被发掘出来。

    接下来的重头戏是【尖叫娃娃召唤术】。封灵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对嘲讽效果有所了解，“嘲讽”，即是带有该效果的单

    位可以强制将嘲讽范围内敌人的攻击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因此，要解释尖叫娃娃的嘲讽非玩家效果，就是指尖叫娃娃能强制其嘲讽范围内的非玩家单位将攻击转移向尖叫娃娃本身，同时尖叫娃娃还能持续发出尖叫。

    因为封灵自身的生命值实际数值为7500点，所以尖叫娃娃的生命值亦然。理论上，以封灵持锏时1550点的物理攻击力为例来计算，她全力攻击自己召唤的尖叫娃娃五下才能摧毁它。

    理论计算完毕，实践开始。封灵法力值减少0.41%的同时，她在自己正前方三米的召唤出了一个洋娃娃。

    小巧玲珑的洋娃娃张开嘴巴。

    下一秒。

    “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直冲云霄，窗外传来成群飞鸟振翅远离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

    封灵抄起双锏冲尖叫娃娃连续暴砸五下，制止了这场一人一娃娃出演的闹剧。

    她心有余悸地一屁股坐在渐渐消散的娃娃残骸旁，眼神发直，鼻尖冒出冷汗，喃喃自语道：“这技能对玩家的嘲讽效果……也不错哈……”

    封灵总算明白了【尖叫娃娃召唤术】的备注栏里那句“谁用谁知道”是什么意思。

    几秒后，封灵房门外传来哐哐砸门的声音。“阿灵，你没事吧！”是姐姐何含章焦急的声音。

    封灵忙去开门，见何璧、左曜和何含章全聚在门外，她不好意思地讪笑道：“我没事，就是刚刚放了个技能……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吧。”

    门外三人也没有丝毫要责怪封灵的意思。何璧道：“没出事就好。既然大家都醒了，就提前开会吧，我有重要的事公布。”

    ——

    四人在左曜的房间里聚齐。

    “凌晨我接到新的消息，”何璧开口，“其他地区有练到2级的玩家称，击杀低于或等于自身等级的畸异，获得的奖励会锐减，而越6级及以上击杀畸异会获得额外奖励。今天是否要深入泠山去挑战更高级的畸异，个中利弊，诸位可以自己权衡。”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接到消息后立刻去探查了更深处——并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因为我有位移能力，一个人机动性更强，遇到危险更方便及时转移。我在6-9级畸异的出没区域大致做了标记，10级的我见到了一只，但并没有接近试探。据传10级畸异相比9级畸异的实力和9级相比8级的不是一个量级，我认为这和游戏说明中提到的玩家每10级的进阶可能有关——畸异或许也会有进阶一说。”

    “妈妈，我要和你一起去。”何璧话音落下，封灵立即表态。何璧既然提出了这个方案，就说明她认为这件事的收益高过风险。况且封灵自己明天还要独自去峒桥村——那只10级畸异的威胁是实打实的。在此之前，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觉得可以试试看，我昨天抽到的物品和技能对我的提升很大。左助理，你呢？”何含章询问自己搭档的意见。

    “我没意见。”左曜简洁道。

 8. 第 8 章

    天色昏昏。

    封灵在高树矮丛间辗转腾挪，且战且退。身边的何璧又一次失去了存在感，只不时地有冷箭从封灵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帮助封灵吸引畸异的注意力，让她得以有喘息的空间。

    正在和封灵进行追逐战的畸异外表像是一头熊，其浑身上下的黑色毛发犹如钢针般尖锐坚硬，毛发底下藏着的是遍布全身的一只只眼睛。这是一只9级畸异，封灵已经与它缠斗近二十分钟。

    封灵的锏迎上拍下来的熊掌。“嗡”的一声，封灵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因巨力向后滑行了近十米，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一支箭从侧面射来，正中熊形畸异身上的一只眼睛。熊形畸异的动作迟滞了片刻，怒而拍向旁边的大树。大树倒下，封灵趁这个时间重新站起。

    她的体能值已经见底，立刻再次从商城买下一瓶体能值药剂。这是她购买的第三瓶体能值药剂。在游戏里，各种药剂连续多次使用效果会递减，短时间内第三瓶的效果已经是减半的了。

    一整天，何璧采取的战斗方式都是躲在暗处放箭，正面战场交给封灵。除了时机永远恰好的箭外，封灵几乎感受不到何璧的存在，畸异也攻击不到何璧——这大抵是“观测”路径降低自身存在感的作用。封灵清楚，这是何璧在锻炼她。而她的战斗素养也确实在近乎单人的越级作战中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拼到现在，熊形畸异的生命值已经见底，只剩2%了。封灵只是浑身尘土，看起来还不算太狼狈，这则是疗愈药剂的作用。前面的攻击和计算让封灵确信，只要最后一击，这只畸异就会被她拿下。

    封灵喝□□能值补充剂，毫不犹豫地发动【踏虚】，几步登上高空，随后解除技能。她身上多了一个【自由落体】的状态，能提高造成的物理伤害，但同时自身落地也会受到一定伤害。保险起见，她选择了这种攻击方式增加伤害，确保一击毙命。

    封灵收起其中一把锏，双手持另一把锏狠狠往下一击，正中熊形畸异头部，击碎了它的颅骨。她自身则因为反作用力弹开，就地一个翻滚，化解了高处坠落的大部分伤害。熊形畸异的生命值终于归零。

    封灵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和何璧是组队状态，何璧是队长，因此掉落物都在何璧背包里，她不清楚这只熊有没有掉别的东西，但越级击杀加上幸运笺的加成效果收获的高额经验让她直接升到了4级，信用点余额也突破了2000点。

    何璧从边上一棵树上跳下来，姿态从容地一闪身位移到封灵身边。“阿灵，今天收获不错。妈妈为你感到骄傲。”她递过去一瓶疗愈药剂，道：“天要黑了，我们先回到安全的地方再清点战利品。”

    封灵自然不会和母亲客气，接过药剂一口灌下去，生命值堪堪回复到了50%，身上的擦伤倒是都被治好了。她跟着引路的何璧以最快速度离开了野外区域。

    不多时，左曜和何含章互相搀扶着一道回来了，看起来比封灵狼狈上许多。封灵用“种子”权限查了二人的面板，发现血量都掉到了10%以下，体能值和法力值也不容乐观——这还是已经用掉升级得到的新的10点可自由分配属性点后的情况。二人的经验值离4级只差堪堪个位数。

    何璧给左曜和何含章二人一人发了一瓶疗愈药剂和一瓶体能值药剂，一合掌道：“先休息一会儿——左曜，我们去你房间清点掉落。”

    左曜挤出一丝力气应下，喝下药剂后状态才勉强好上一点。尽管身上满是疲惫，她和何含章的眼神却极其锐利警惕，似乎还没完全从高强度战斗中回过神来。

    两组人一整天清理的畸异加起来也没有昨天的多，但质量提高了一个档次，因此掉落物的数量也不少。虽然其中有很多是残破级的玩意儿，卖给游戏商城回收都不值多少信用点，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更不用说还有一部分掉落是高价值物品：

    【材料】

    【雪岩苔】

    【青晶骨殖*3】

    【忆光蝶翼*2】

    ……

    【装备】

    【幻色鳞甲】

    【藤缚】

    ……

    【技能书】

    【保护色】

    【粘液附着】

    ……

    【道具】

    【赘生眼瘤】

    据何璧所言，雪岩苔和赘生眼瘤都是封灵最后杀死的熊形畸异掉落的。而拿出“幻色鳞甲”“保护色”和“粘液附着”的何含章和左曜的经历比封灵想象的更为凶险。

    在准备回酒店时，左曜和何含章被一只肖似变色龙的10级畸异偷袭了。关于怎么脱险，二人并没有详细说明，只表示10级的畸异拥有技能，和9级及以下的畸异只靠自身本能的战斗方式并不相同。看她们之前回来时的状态，封灵知道这个中艰辛绝对不容小觑。这三件物品都是变色龙畸异身上爆出来的。

    上述物品中，雪岩苔是优良级材料，青晶骨殖和忆光蝶翼则是普通级。【幻色鳞甲】和【藤缚】都是优良级装备，【赘生眼瘤】更是一件史诗级道具——虽说用处有点不明。技能书中，【保护色】是通用类技能，【粘液附着】是减益类。

    这次分配何璧并没有做主，而是如昨天所言，在四人间召开了一场小型拍卖会公开竞争。最终，封灵付出了2000信用点的代价，拿走了【雪岩苔】【藤缚】和【赘生眼瘤】三件，剩下三人平分了1800信用点。当然，选择拍下剩余材料的何璧、选择【粘液附着】的左曜和选择【保护色】【幻色鳞甲】的何含章也支出了信用点给封灵。一进一出，封灵还剩了700左右的信用点。

    关于用处不明的【赘生眼瘤】，封灵是凭感觉拍下的，其外观是一个个眼球粘附生长在一起，像是一个瘤的样子，看起来颇为可怖。但或许是因为这玩意是自己“亲生”的缘故，封灵对它还挺有好感，愿意付出代价留下它。

    而拍下【雪岩苔】，则是绑定【赘生眼瘤】后的决定——封灵绑定后，个人任务栏立刻跳出了一个“容纳【赘生眼瘤】”的任务，任务下方的“可选支线”选项就包括收集材料雪岩苔。

    “容纳”吗……封灵细细咀嚼品味着这两个字。这让她联想到了一条进化路径——畸变。“畸变”更容易容纳掌控畸异，容纳后自身发生良性畸变的概率更高，这是她在游戏登录空间看过的描述。

    封灵猜测，【赘生眼瘤】代表的就是一种畸异，自己选择完成容纳它的任务后能获得它的部分或全部能力，但同时自己身上也会发生畸变。

    回到房间后，独处的封灵问系统：“我如果现在提交完成容纳【赘生眼瘤】的任务，会发生什么？”

    系统的回

    答证实了她的猜想：“您的畸变值会升高，自身发生不可逆的畸变，同时获得【赘生眼瘤】的能力。”

    “那支线的收集任务呢？这些材料的消耗会对畸变方向产生良性影响，对吗？”封灵有自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支线任务为畸变辅助材料的收集，能增大自体发生良性畸变、获得【赘生眼瘤】完整能力的概率。”系统如是答道。

    原来如此。看着剩余未完成的收集任务：【荆角】和【秘引水晶】，封灵决定还是不要轻易挑战概率，稳妥地集齐材料或是得到了“畸变”路径的能力再安全容纳【赘生眼瘤】为妙——即使她幸运10，也怕有翻车的时候。

    装备【藤缚】则是一个绿色的开口手镯，面板属性如下：

    【名称：藤缚】

    【类型：装备】

    【评级：优良】

    【镌刻加成：生命值回复速度+10%，木元素类法术抗性+20%（不受上限影响）】

    【镌刻技能：毫厘千里（可查看详情）】

    【装配条件：体质大于20】

    【是否可携带进入■■■■：是（提示：权限不足）】

    【制作者：藤菀】

    【备注：“Fee，Fi，Fo，Fum!”——哀离注】

    ……

    【名称：毫厘千里】

    【类型：通用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装配装备“藤缚”】

    【消耗：1法力值及以上】

    【冷却时间：200秒】

    【效果：改变装备“藤缚”的长短粗细，变化范围和持续时间视法力值消耗而定。装备“藤缚”的韧性和坚硬程度受技能使用者体质数值影响。】

    【备注：缩之毫厘，放之千里。——荒郁注】

    封灵看中的正是【藤缚】的未来可期和实用性，其进能攻击退能束缚，镌刻的加成也很有用，玩到后期还不像大件装备有更换的必要。为了能即刻装配上这件装备，她花费了部分升4级得到的可自由分配属性点，把体质点上了20，绑定了【藤缚】。

    4级后，在物品加成下，封灵的基础四维属性分别点到了力量22，敏捷22，体质20，智力25。

    这里补充一点，未经训练的普通人的基础四维属性最高值为8。游戏降临现实不过两天，封灵数据上的能力就已经接近普通人中能力巅峰的三倍了，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若非各国综合实力排行榜要到国内至少数万名玩家到达10级后才会开启——榜上玩家无法匿名，但玩家可以自由决定是否上榜——封灵就会发现自己的等级俨然已经迈入了华国的第一梯队，仅次于那些昼夜不停练级休息极少的高精力人类。

    不像现在，封灵还在忧虑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明天和背后有国家支持、自身战斗素质或许还过硬的特管局小队并肩作战会不会拖后腿。在封灵这个年龄段，大多数人都自我意识很强，多少是有些要面子的。她不想被藐视，不喜欢他人轻蔑的眼光。

    她和尤黛确定的见面时间是6月12日早上八点，尤黛派人来接她。但想到这些，封灵就有点儿抓心挠肝，躺在床上滚来滚去，疲惫却完全无法入睡。

    正是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告知封灵有新的私信消息。

 9. 第 9 章

    封灵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内心怀着某种隐秘的期盼，查看了消息框。

    发来消息的还真是尤黛：“睡了没？给你申请了一套基础装备。现在几级？主什么加点？”

    从尤黛当前的态度，封灵可以看出一些事情的端倪。比如说，自己只是个临时合作对象，尤黛却愿意给她申请契约以外的基础装备，这是她还是特管局在向自己卖好封灵不清楚，但侧面反映出自己这个类似预言的能力至少在当前的潇市算是稀缺。又比如说，尤黛或是她身后代表的特管局多少对自己进行了一些调查，说不定自己近期的行动他们了如指掌，只是不清楚她具体的面板数值——因此尤黛才会问她现在几级主加点什么，而不是拿一套谁都能穿的装备来应付。这多少又存了些打探的心思在。

    须臾之间想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封灵却也没有反感，而是直接大大方方地回复尤黛道：“4级了。你们划在4级的装备我应该都能穿。”她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主什么加点这个问题，而是给尤黛一个信号：虽然我只有4级，但我的属性比通常认知中的4级要高，不会弱于资源更丰富的特管局成员，你们也别小看我。

    不知道尤黛有没有读懂封灵的小心思。她只给封灵回复了一个标点“！”，就没有下文了。这番举动也挺耐人寻味的。是自己的等级比尤黛预估得要高，尤黛临时去联系调配了？那特管局里主流的等级现在是几级？难道自己高估了特管局练级的强度？封灵琢磨着尤黛这个一点也不官方的回复——在封灵眼里，官方的回复好歹也该是诸如“好的，了解，稍后给您回复”这种。

    思来想去，封灵给尤黛又发了一句：“很麻烦吗？”这句话就是她为了确定自己猜测的反试探了。如果答案是肯定，那便坐实了封灵的猜测，更反映出潇市特管局现在也没有多少适合4级及以上的装备。如果答案是否定，嗯，那肯定是尤黛在装，封灵如是想。她总算意识到自己比先前想象的要强了。

    尤黛过了几分钟才回了封灵的话：“有点。我去联系省里的领导了。4级以上能装配的物品现在属于稀缺资源，不过我们领导那边也表示不想食言，问你一套4级装备换成一件六七级的能不能接受。”

    尤黛这话算得上非常坦诚了。封灵从中看得出来，目前特管局内部能装六七级装备的人肯定少之又少，甚至可能根本没有，相反4级左右的物品供不应求。因此特管局的领导认为现阶段与其让六七级装备占仓库，还不如拿来向合作对象卖个好。

    就日后回收价值而言，一件六七级的装备肯定比不上一整套4级的。但对于面板数据已经超过4级的封灵而言，升到六级七级是不久的事，届时普通的4级装就有点不够看了，反倒不一定比得上一件六七级的装备。但尤黛领导的目的肯定不是为封灵着想，给出这个选项还是在试探封灵，看她的基础四维有没有高到能装配六七级装备的程度。

    “如果是自己挑的话，可以。”封灵斟酌了几秒，最终如此回复，意思就是“得看情况”了。虽说她穿戴装备武器后的属性的确有六七级的水准，但她还是打算对特管局保留一些实力——实力相当或稍弱的可以是合作对象，实力太超过就是心腹大患了。

    这次尤黛回得很快，似乎是已经提前就这种情况请示过了：“可以。正在整理清单。”

    大概六七分钟的时间后，尤黛发了一张表格给封灵，里面罗列了湘省特管局现有的符合要求的装备，包含了名字、外观图片和功能概述，且全都是优良级。封灵一件件看下来，最终选定了一件装备，名叫“蝎蜥皮甲”，听上去倒是和曾经获得过的材料【蝎蜥鳞】出自同一种畸异。

    尤黛没有二话，直接把封灵选定的“蝎蜥皮甲”邮件寄了过来。这是一件胸甲，实物手感相当有分量，看起来比图片上更具光泽，虽说是皮甲，表面却附着了一层细密坚硬的鳞片，一般的锐器无法穿透这层鳞片的防御。

    封灵之所以选择这件装备，还是因为几天前在叶志华的死亡预告中被鹿形畸异一角穿心的痛苦太过深刻，让她觉得即使有【幸运笺】，也有必要挑一件能保护自己的装备。而这件“蝎蜥皮甲”的属性也足够令她满意：

    【名称：蝎蜥皮甲】

    【类型：装备】

    【评级：优良】

    【镌刻加成：物理防御力+800】

    【镌刻技能：淬体之毒（可查看详情）】

    【装配条件：力量大于20，敏捷大于20】

    【是否可携带进入■■■■：是（提示：权限不足）】

    【制作者：黑吻】

    【备注：蝎蜥族隐藏在鳞片下的皮肤会分泌有毒液体，不要随便乱摸哦。——蜜栀注】

    ……

    【名称：淬体之毒】

    【类型：减益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装配装备“蝎蜥皮甲”】

    【消耗：无】

    【冷却时间：无】

    【效果：除装配“蝎蜥皮甲”者以外的玩家在无隔离状态下使用肢体接触装备“蝎蜥皮甲”表面时，获得负面状态“中毒”：理智值和生命值随时间缓慢降低，自动回复速度减半，持续时间无限，直到状态被解除。该效果被动触发。】

    【备注：初级负面状态解除药剂，承惠80信用点哦。——嬉奇注】

    读完【蝎蜥皮甲】的面板内容，封灵背后有点发凉。还好蝎蜥这种畸异有毒的不是鳞片而是皮肤分泌的液体，否则先前徒手接触【蝎蜥鳞】的时候，她和其他三人就都会挂上中毒状态了。“以后还是不要乱摸任何游戏道具为妙啊……”封灵谢过尤黛，立刻去商城买了一双普通级手套戴上，决定非必要情况就不要摘手套了。

    ——

    6月12日早上七点。

    封灵因为连续两日的高强度战斗透支了太多精力，终于是晚醒了一个小时。她向何璧三人发消息告知了自己的去向，得到了“注意安全”后，徒步离开了泠山范围，走到了县道边上。

    县道边上已经停靠着一台商务车。见有人从山道出来，车上驾驶位下来一个上身穿着制服的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她看了看手上拿着的一沓资料，应该是在对人，确定是封灵后迎了上来：“你好，封灵顾问，我是潇市特管局省直辖行动组的行动干员慕晚晴，领尤黛科长命前来接你前往峒桥村参与此次行动。”

    慕晚晴公事公办的语气里没有奉承也没有轻蔑，让封灵听感很舒适。她切换视野，查看了慕晚晴的玩家面板。慕晚晴当前等级为3级，进化路径为

    “混沌”，天赋则名叫“复制粘贴”。

    【复制粘贴】

    【发动天赋，天赋持有者可复制任何理论上能复制的无生命物，但必须对该物有完整的认知。复制体仅能粘贴出现一次。同时最多可储存20件复制体。】

    此外，慕晚晴是一名主加点智力的玩家，技能栏里还拥有一个“回复类/召唤类”技能【生命之树召唤术】，可以召唤一棵“生命之树”，“生命之树”范围内的玩家获得生命值回复速度大幅提高的效果。她的武器封灵没见到，但据推测应该是法杖类，其身上的手套、长裤和眼镜则是装备。封灵先前也想把自己的衣服裤子之类的都换成游戏装备，多少能有些加成。但无奈游戏商城刷新不争气，一直没让她刷到合适的。

    封灵上了慕晚晴的车。一路上，在与慕晚晴的交谈中，封灵得知尤黛今年32岁，是一名刚退役的中校，目前也是刚成立的潇市特管局省直辖行动组组长，慕晚晴的直属上级。

    “其实尤科长本来不应该来我们这个十八线城市的——她原本被分配的岗位在省会。但她说这里是她的家乡，所以不顾劝说毅然决然留了下来。虽然平时有些……呃，不修边幅，吊儿郎当的，不过，她是位挺好相处，也十分令人敬佩的领导。我很自豪能成为她的下属。”慕晚晴提起尤黛，眼神里满是崇敬和向往之色，评价也很高。

    几分钟的车程说到就到。临下车前，慕晚晴叮嘱封灵不要把她描述尤黛的话告诉尤黛本人。“尤科长其实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谈论她……不过也不是什么不好的话……呃，还是别让她知道好些……”看慕晚晴神色纠结中带着点羞赧，封灵忙向她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慕晚晴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下车向峒桥村后方雲山的方向走去。据慕晚晴说，尤黛今天凌晨就亲自带人在这条村里通往雲山的路上布防了。

    随着封灵走近雲山脚下与峒桥村交集处，她渐渐能看到一些穿着和慕晚晴身上一样制服的人正在站岗。一个顶着一头蓬乱短发的五官英气的干练女性正好转过身来，见慕晚晴带着封灵过来，快步走上前去，朗笑着道：“晚晴，辛苦了。你就是封灵吧？你好，我是尤黛。你暂时归属我们行动组，叫我尤组就行。”

    与此同时，封灵也在暗自窥视尤黛的玩家面板。尤黛，等级5级，进化路径“血债”，天赋名叫“猎犬病”。

    【猎犬病】

    【天赋持有者同时可锁定至多三个目标作为猎杀对象，在猎杀对象接近时获得感知。对同一猎杀对象的连续攻击，每一击都伤害加成递增，直至连续攻击中断。失去猎杀对象后，天赋持有者视理智值会陷入一定时间的狂躁。】

    尤黛主加点力量和敏捷，技能栏足足有三个技能，分别是朝指定目标移动时大幅增加移速的移动类技能【追击】、能在指定位置召唤巨大触手并控制其进行简单动作的召唤类技能【触手召唤术】和能给目标加上一个负面效果流血的减益类技能【嗜血诅咒】。除此之外，尤黛右边腰间别着一把手枪和一把警用匕首，除了上身的制服外身上几乎全是装备，从鞋服到饰品类林林总总有十余件，一半以上还都不是商店货。

    压抑着自己馋哭了的心情，封灵装作客气地浅笑着向尤黛点了点头：“尤组好，请多指教了。”

 10. 第 10 章

    尤黛眉头一挑，看着封灵的表情似笑非笑：“封顾问，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此话怎讲？”闻言，封灵还真有点好奇自己先前给尤黛留下了个什么印象。

    “嗯……就是比我想象的文静啊，”尤黛随意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道，“我原本以为行动组里又要来个刺头——毕竟你试探我、跟我谈判的时候，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还是挺足的。当然，不是说你在沟通时做得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咱们国家需要你这样有干劲有能力的年轻人——只是干劲和能力要用对地方。”

    听了尤黛对自己的评价，封灵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看来是她装乖装过头了，反差感有点大。“呃，其实，尤组你也比我想象的要……正经。”封灵对尤黛“不像官方人士”的印象其实还挺深的，乍见尤黛本人，发现其表面上还挺正经一人，这也是出乎封灵意料的。

    “哈哈哈哈……”尤黛乐了，发出爽朗的笑声，“我以前毕竟是尤中校啊，天性再如何桀骜不驯，在部队里也是要装一下的。不过现在嘛，特管局管理松得多，总算可以放飞自我了。”

    正你一言我一语攀谈之时，尤黛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停下了和封灵的寒暄，表情变得冷肃起来。“峒桥村的村民要‘起义’了，”回复完消息，尤黛明明没有表情，却语气轻松半开玩笑对封灵道，“封顾问，或许你想见见你口中的叶志华吗？”

    ——

    封灵和慕晚晴跟着尤黛往峒桥村内走去。远远地，封灵看见了乌泱泱的人群，中间两名身穿特管局制服的人被团团围住。包围特管局专员的人似乎正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地喊叫着什么。

    见到独自走在前面，后头还跟了两个人，一副领导派头的尤黛出现，为首的青年男性伸手一指尤黛道：“这个！这个就是她们说的领导！”村民们的矛头立刻调转了方向，朝封灵三人这边围了过来。

    尤黛见状，仍不紧不慢对封灵道：“这个男的，就是你口中的叶志华。你认得的吧？”

    封灵并没有见过叶志华长什么样——她在叶志华的死亡预告中以叶志华本人的视角观看——但靠声音她也认出了叶志华。她点了点头，问尤黛：“认得。他们过来了。会有麻烦吗？”切换视野后，封灵看出这群村民都是0级的玩家，但数量足足有数十人，封灵是不敢保证打起来能赢的——更何况显然不能动手解决他们。

    尤黛没有回答，但神色泰然自若，几步上前，直视着1级的叶志华道：“你们围在这里，无非就是要问我们特管局凭什么封山，是吧？这山里有什么东西，又归属于谁，你们当真不知道？这是国家的山，不是你们村称王的山！”

    叶志华的表情扭曲可怖，指着尤黛的鼻子怒道：“国家的山？你说得倒是理直气壮！那我问你，雲山发山洪山体滑坡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这山出什么事都是我们峒桥村自己扛过去的，现在搞得倒好，一有开发价值，你们就要来霸占这座山！”

    封灵听得云里雾里。开发价值？说的是刷在野外的畸异吗？她直觉这背后的利益纠葛不是畸异这么简单。她悄悄问慕晚晴道：“雲山里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慕晚晴想了想，觉得在座的除了封灵都知道这事，说给封灵听也没事，便告知封灵道：“我们凌晨进山时，发现雲山里面有一条矿脉，里面产的矿是目前全世界未知的品种，游戏系统鉴定名字是【秘引水晶】。”

    秘引水晶！封灵心头一颤，这不正是她的支线任务要求收集的材料之一吗？得想办法弄点儿来。她瞬间明白了雲山的价值和叶志华带人闹事的原因——恐怕峒桥村的人发现秘引水晶矿脉后干了私自开采的事，还没来得及发家致富就被尤黛带来的人意外发现了此事。封灵不清楚特管局内部有没有人绑定了类似【赘生眼瘤】的道具，如果有，那特管局肯定了解秘引水晶矿脉的价值。

    刚想通了此事其中的利害关系，封灵便听尤黛道：“对于自然灾害造成的影响我也感到很遗憾痛心，虽然不归特管局管，但如果你们觉得相关部门做法有问题，我可以帮你们反馈到负责此事的上级领导处——不过，你们也必须意识到，非法开采属于犯罪行为，尤其是高价值矿脉。”

    叶志华身后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不安地低声交流起来。叶志华似乎也被唬住了，气焰消退了不少。

    可就在下一瞬间，众目睽睽之下，叶志华从原地消失了。

    一把刀从身后架上了封灵的脖颈。

    封灵在此前看过叶志华的面板，得知他有一个标记一定距离内的目标，位移到目标身后并强化下一次攻击的技能【背刺】，却没想到他会用在自己身上。只听叶志华威胁尤黛道：“特管局的，和我们签订契约，保证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否则我就杀了她。”

    既然叶志华觉得自己好欺负要对自己动手，那自己也没有必要想办法规避叶志华的死亡了——只是可惜自己居然还为了这群村民的生命安全权衡过纠结过，这在如今看来根本不值得。

    以封灵4级玩家的能力，其实能轻易挣脱叶志华的束缚，她却没有这么做。她顺从地被叶志华一步步拖向他家的方向，期间装模作样地挣扎几下，叫唤两句“救命”。

    尤黛也一副气急败坏焦急的样子，和自己的三名直系组员聚在一起，似乎在商讨着对策，一边还朝叶志华喊着“我们马上给你结果，你不要伤害她”。但封灵敏锐地看见她偷笑了。

    一路被拖行进了院子内，确定其他人的视野被院墙遮蔽住，封灵方觉时机成熟。她双手分别握住叶志华两手手腕，在叶志华惊诧的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爆发出巨力，掰开了叶志华紧紧箍住自己的手臂。

    叶志华手上的匕首当啷一声落地，整个人痛呼着向后退去。封灵超乎常人的力量直接捏裂了他的腕关节骨骼。

    就是这时，变故发生。院墙外突然传来猛烈的撞击声，墙体顿时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缝。不过须臾之间，院墙轰然倒塌。一道只有封灵熟悉的身影闪过断壁残垣，其荆棘状的大角穿透了叶志华的胸口。

    封灵顿时

    毛骨悚然。为什么这只鹿形畸异还是出现在了这里？看着叶志华死不瞑目的尸体，虽然封灵不再感到不忍，但她仍旧有种无力感。

    死亡预告被改变了，又没有被改变。叶志华没有被鹿形畸异从山上追击下来，可仍旧仓促地死在了莫名其妙出现的鹿形畸异手上。

    一个东西从叶志华尸体怀里甩了出来，封灵下意识接住了它。那是一块红得发紫的晶体。在握住这块晶体的一刻，“容纳【赘生眼瘤】”任务的支线“收集【秘引水晶】”就完成了。

    封灵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鹿形畸异抬起头来，角上挂着叶志华的尸体，面中的竖眼看向她。肾上腺素飙升，她甚至连想吐的感觉都没有。一瞬间，危机感笼罩了封灵。她来不及想是因为什么，就下意识地朝院子外面尤黛等人的方向狂奔，匆忙把秘引水晶放进游戏背包，从背包中取出自己惯用的双锏，做好了战斗准备。

    尤黛在封灵的身影消失后正欲发难，就听得叶志华家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封灵就连滚带爬从院门冲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是一只10级畸异。这番变故饶是尤黛见多识广也措手不及，她想不通发生了什么疏漏，只是立刻下令疏散村民，自己拔出手枪准备迎战。

    封灵和鹿形畸异之间的距离因为畸异不断的短距离位移而越来越近。封灵一边跑一边回头，不断确认着自己和鹿形畸异之间的距离。在二者间距拉近到3米内时，封灵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尖叫娃娃召唤术】。

    “啊——”

    尖锐凄厉的叫声刺激着耳膜，但鹿形畸异的动作方向也在短暂迟滞后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它在嘲讽作用下转身，向地上的尖叫娃娃高抬前肢践踏而去。

    在尖叫娃娃被召出来的同一时刻，一根几米高的粗大触手在鹿形畸异追击封灵的必经之路上现形。受尖叫娃娃嘲讽效果的影响，它也拍击向尖叫娃娃。但鹿形畸异阻挡在尖叫娃娃和触手之间，触手对尖叫娃娃的攻击必定也会攻击到鹿形畸异。

    趁着鹿形畸异和尤黛召唤的触手攻击尖叫娃娃的几秒，封灵灵活地转移到了尤黛身边。“你这技能嘲讽效果不错，连我的仇恨都拉到了。”尤黛还有心情跟封灵开玩笑道。

    封灵面色沉凝，耸耸肩又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尤黛的玩笑。

    她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出现：“检测到您持有玩家叶志华的遗物，是否通过特殊方式随机获取玩家叶志华的天赋、技能、进化能力等。提示：这是您第一次使用该特殊方式，系统提醒您该特殊方式为进入遗物主人的死亡回忆。在死亡回忆中化解遗物主人的死亡危机后，您将随机抽取遗物主人的天赋、技能、进化能力等。”

    “我进入死亡回忆，外界会过去多久？”封灵问。

    “约1秒时间。”

    “我要进入叶志华的死亡回忆。”封灵果断道。

    如果她能独自在死亡回忆中发现鹿形畸异的弱点、摆脱鹿形畸异的追击甚至是杀死鹿形畸异，现实中战斗起来也会更有把握。

 11. 第 11 章

    眼前视角变动，叶志华的死亡回忆中，封灵先是看见了刚挣脱叶志华束缚的“自己”。她在这段回忆里顶替了叶志华的身份，此刻腕骨剧痛。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她掰叶志华手的时候就少使点劲了，封灵懊恼地想。

    记忆中这一段后不到10秒的时间内，鹿形畸异就会破墙闪入院中。短短几秒内，封灵先看了一遍自己当前的面板，发现自己继承了现实的属性点，且可以同时使用叶志华和自己本人的一切能力后，果断再次使用了冷却时间已过的【背刺】，闪身转移到了面前“自己”的身后。

    紧接着，对面的墙体轰地一声颤抖了一阵，不堪重击，出现了裂纹。再次见证院墙倒下后，鹿形畸异位移穿越墙体的残骸，进入了院中。但封灵已经转移到靠近院门的另一侧墙边，因此叶志华的身体没有立刻被锋利的鹿角穿透。

    在遗物触发的死亡回忆中，死了也只是退出回忆片段，不会对封灵自身造成伤害，所以封灵并没有避战，而是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跟鹿形畸异交手。

    而她眼中的“自己”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了双锏，同样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封灵略想了想，还是决定使用自己熟悉的战斗方式，也选择了自己的锏作为武器。“自己”的表情并没有异样，看来死亡回忆会把不属于遗物主人的能力在回忆中合理化，封灵明白了。

    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叶志华”和“自己”同时存在，这只鹿形畸异会优先追击谁？她刻意与“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准备先试验一下鹿形畸异的攻击逻辑。

    下一瞬，鹿形畸异冲封灵附身的“叶志华”冲撞袭来。封灵立即选定鹿形畸异为目标，使用【背刺】，移形换位到了鹿形畸异身后。可她明明脱离了鹿形畸异的视野，这畸异却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以一种扭曲的灵活姿态迅速转身，仍然攻向“叶志华”，而现实中它正在追击的“自己”却在回忆中被视若无睹。

    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吗？是叶志华身上有什么吸引它或能让它感应到的东西？封灵立刻就想到了那块紫红色的秘引水晶。会是它吗？

    但她并不打算以丢弃秘引水晶的方式摆脱追击，丢弃意味着现实中她也得放弃秘引水晶。而这并不是封灵所希望的，她只会把这条方案当作迫不得已之下的选项。

    趁鹿形畸异还没完全转过身来，封灵手臂高高抬起又落下，双锏狠狠砸在鹿形畸异的骨架身体上。但鹿形畸异的防御力比封灵想象的更高，这一击砸下去，只给一根骨头留下了浅浅的裂纹，反倒是封灵手臂被震得发麻。

    这一下攻击让封灵意识到了自己和鹿形畸异的等级差造成的实力差距，也让她在考虑下一步动作时变得更加谨慎。

    正当她一边向鹿形畸异正后方转移一边苦思冥想的时候，对面的“自己”有了动作。“自己”召出了一只尖叫娃娃，嘲讽住了鹿形畸异，也给叶志华壳子里的封灵争取了更多的思考时间。

    “不能硬碰硬，得想办法找它的弱点。”封灵心中有了盘算。

    尖叫娃娃承受住了鹿形畸异的三次践踏攻击后破碎，但进入冷却的是回忆中“自己”的技能，并非叶志华壳子里的封灵本人的。因此她立刻又放了一只尖叫娃娃，利用尖叫娃娃嘲讽鹿形畸异的时间，她手上动作不停，双锏或下劈或横扫，不断攻击着鹿形畸异的各个部位。

    在现实中，尖叫娃娃只有封灵有，因而做不到如此操作，但死亡回忆里封灵和“自己”可以轮流放娃娃，这给试探畸异的弱点争取了一些机会。

    头骨——比身体还硬；眼睛——有厚而韧的眼皮保护；嘴巴——牙齿极其锋利，损伤武器；腰腹部……

    虽说这鹿形畸异的腹部没有血肉，但封灵的锏从其腹下一个上挑，却像劈进了淤泥里面。同时，封灵观察到其腹腔内的发光物体光芒闪烁了片刻，畸异的动作也突然顿住了。

    封灵一个滑铲，滑到了鹿形畸异腹下，尝试伸手去掏那发光物，但手一伸进腹腔范围内，她就感受到了极强的阻滞感在阻止她接触发光物体。还没等她进一步尝试，属于叶志华“命运”路径的危机感知能力就开始作用，让她一阵强烈的心悸。

    封灵忙再次发动【背刺】转移位置，回到了鹿形畸异身后。可心悸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危机感反而愈加强烈。

    她心中警铃大作，与此同时，鹿形畸异消失在了原地。这次，封灵敏锐地发现，在鹿形畸异消失的前一刻，它体内发光物体的光芒微微闪动。

    这是它发动技能的前摇，封灵意识到了。

    【尖叫娃娃召唤术】和【背刺】此时还在冷却中。封灵想依靠跑动与鹿形畸异周旋，却已经来不及了。封灵只能转身，试图以双锏格挡住鹿角的冲击。

    可她转了身，鹿形畸异依旧不见踪影。

    胸口一阵剧痛。她低头，只见鹿角再次穿透她的胸口。【替身纸笺】被动触发，伤口被转移到幸运笺上，封灵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弹开。

    这不对。封灵的大脑极速运转。鹿形畸异的位移技能逻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鹿角能突破她的【蝎蜥皮甲】直接穿透她的身体？她看不了畸异的面板，只能根据现有线索做出猜测。一个个念头闪动，又被她一一否决。

    “除非……它是从我身上‘钻’出来的。”突然的灵感让封灵恍然大悟。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几次目睹鹿形畸异的荆棘状大角穿透人身的经历里，鹿形畸异并没有做出“顶撞”的动作，而是在位移完成的同时直接把人杀死。

    假设鹿形畸异的位移是在指定的位置开一个“洞”，随后自身从“洞”中出现，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正是因为它把“洞”开在了她的背上，她才会不明不白地被杀死。

    游戏里居然会有这样bug级的技能吗？如果她猜测的是

    对的，那这个技能就是前摇短、消耗少、冷却时间短，且目标一旦被“开洞”就几乎必死无疑，让人防不胜防，即使拉开距离也无济于事，只能选择从开始就使用远程攻击周旋。

    封灵怀疑，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她打开自己的面板，见自己的体能值已经消耗过半，果断喝了一瓶体能值药剂——也不知道死亡回忆里物品的消耗会不会影响到现实。

    面板尚未关闭，心悸的感觉再次袭来。封灵再次见到鹿形畸异体内微光闪动，一瞬间脑内闪过无数对策，却在此时注意到了自己的面板。

    面板上多了一条信息：

    【负面状态：标记】

    封灵眼神一亮，这就是突破口！

    她立刻使用一瓶初级负面状态解除药剂——药剂可以被喝下，也可以直接选择使用，区别是前者能为玩家提供水分而后者可以即时触发药剂效果。负面状态“标记”被解除，鹿形畸异在先前消失的位置原地现身，浑身气势却更盛。鹿蹄一跺，脚下干燥的土地便生出细密的裂纹。

    封灵见鹿形畸异被打断技能后反而看起来更强了，心里也有些犯怵，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正是这时，院子另一侧的“自己”有了新的动作。“自己”趁鹿形畸异被“叶志华”激发出新状态时，手持双锏飞奔接近鹿形畸异，二话不说使用“踏虚”几步登上虚空，手中轻锏直接朝鹿形畸异的骨质身体劈下。

    封灵见状，毫不犹豫丢出一个尖叫娃娃嘲讽住鹿形畸异，以免它回头标记“自己”，随即也持锏迎上，重击鹿形畸异的头颅。机会摆在眼前，做点什么试试看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大不了就是死一次弹回现实，再重新进入叶志华的死亡回忆罢了。

    这一次，打击的手感变了，不再像一击打在磐岩或钢铁上——封灵清晰地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鹿形畸异颅骨深深凹下，身体的骨架也被“自己”敲断了几根。它的防御降低了，封灵心下了然。

    随着防御力降低，原本不是弱点的身体部位也成了弱点。鹿形畸异轰然倒地。

    眼前画面变得模糊起来，封灵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您在回忆中化解了遗物主人叶志华的死亡危机，是否现在抽取奖励？”

    “是。”

    “检测到您彻底解除危机，获得额外奖励。正在为您抽取……”

    还有额外奖励？封灵十分意外。叶志华的能力就那么几个，有额外奖励的情况下，她获得自己想要的能力的概率大大提升了。

    “恭喜您获得进化路径‘命运’0阶进化能力。”

    “恭喜您额外获得技能【背刺】。”

    “正在脱离死亡回忆……”

    视野黑暗片刻，封灵回到了现实中。身边的尤黛不知道封灵在现实中的一秒内经历了什么，只觉得封灵的心情突然变好了，甚是诧异地打量了封灵一眼。

 12. 第 12 章

    两项想要的能力全都有了，鹿形畸异的弱点也找到了，封灵的心情自然相当不错。她现在正考虑的是关于鹿形畸异的弱点应该告知多少给特管局的人。标记传送的技能不爆出技能书来还好，一旦作为技能书爆出来，封灵是势在必得的，毕竟她有优先选择权。

    那么她就绝对不能告诉尤黛这个移动类技能的弱点——虽说封灵目前是忠于国家的，也暂时没有要背叛的计划，但她不能保证未来不和特管局发生矛盾。因此，她的技能暴露得越少越好。

    不仅如此，她现阶段也不打算在尤黛等人面前使用【背刺】，以免被怀疑和叶志华的死有关——即便是她和没有思维的畸异串通一气还兴师动众引来一群特管局的人就为了通过某种手段得到素昧平生的叶志华的一个技能这种事怎么听怎么离谱。

    但既然这只鹿形畸异会一直追击带着秘引水晶的自己，那么只要自己始终在它技能范围内，就不用担心标记的事会被尤黛等人知道。想到这里，封灵不退反进，打开自己的面板，一边关注着面板数据，一边朝鹿形畸异靠近。

    【幸运笺】在封灵离开叶志华的死亡回忆后恢复了原样，而使用过的体能值药剂却没有回到背包里。个中缘由封灵没想清楚，但【幸运笺】的恢复意味着她的容错又多了一次，这是件好事就足够了。

    密切关注着自己面板的封灵在距离鹿形畸异约五米的时刻立即发现了自己多出的负面状态【标记】。在鹿形畸异身形消失的瞬间，她使用了负面状态解除药剂。同时，她发动【踏虚】，登上虚空，装模作样地在半空中某个位置打击了一下。

    鹿形畸异在消失的原地现形，看上去就像被封灵打了回去。和死亡回忆中一样，它陷入了某种暴走的状态。打出鹿形畸异二阶段的目的达成，封灵向后疾行退去。鹿形畸异则追击封灵而来。【尖叫娃娃召唤术】尚在冷却中，没有嘲讽技能的保护，她谨慎地没有贴身输出。

    村民被慕晚晴和尤黛的其他两位组员疏散后，三人也在此时赶回。另外两位组员分别是“大地”和“空幻”。“大地”震动地面，在鹿形畸异和封灵之间震出一条条沟壑。“空幻”拟造出一堵墙，矗立于鹿形畸异前方，墙体在挡住一次冲撞后破碎。慕晚晴则在尤黛身边召出“生命之树”，巨大的树冠笼罩了大片区域，自然也包括封灵在内。封灵的生命值快速回复的同时，慕晚晴手中法杖乍现，生命之树浓郁的木元素在其操控下化作一片片元素叶片飞刀，袭向鹿形畸异。

    和谨慎的封灵相比，尤黛的行事作风要大胆许多。尤黛如今积累的让封灵羡慕的一切都是在游戏降临现实后一次次拼死搏杀中得到的，5级的她并非没有带慕晚晴等人挑战过10级畸异，几人间早就有了配合，只不过这次的队友多了一个封灵。此时鹿形畸异便被她锁定为了天赋【猎犬病】的猎杀对象。

    尤黛毫不迟疑地抬臂开枪，一连串子弹直冲鹿形畸异面门而去。子弹和元素叶片飞刀接近鹿形畸异，其周身却忽然现出一个淡金色的球形能量护罩。子弹和元素叶片飞刀打在护罩上，当啷当啷落地，护罩却毫发无损。原来它还有防远程攻击的防御类技能，封灵心下一惊。

    不得不说，这只鹿形畸异的能力相当全面，与之战斗起来十分棘手，近战靠近它会被标记，远程的攻击则会被它的护罩挡下。若非封灵依靠死亡回忆发现了破解它能力的办法，把它打进了防御力大幅度降低的暴走阶段，恐怕几人还要和它缠斗一会儿。

    尤黛见远程攻击暂时是起不了作用了，拔出腰间匕首，技能【追击】一开，眨眼间就接近了鹿形畸异。鹿形畸异似乎是短暂失去了位移能力，即使被尤黛接近，体内发光物体也没有闪动的迹象。

    慕晚晴见自己的法术攻击不奏效，转而全力维持“生命之树”。封灵见她法力烧得很快，便知“生命之树”的补给长久不了，必速战速决是最好的选择。

    封灵卡着【尖叫娃娃召唤术】的冷却时间，技能一脱离冷却就把尖叫娃娃召唤在了鹿形畸异脚下。她与尤黛一同接近鹿形畸异，在鹿形畸异被尖叫娃娃嘲讽的不到三击的时间里，尤黛的刀刺入了鹿形畸异的眼球，封灵的锏则敲碎了它的颅骨。

    随着鹿形畸异化为光点消失，封灵直接获得了80点经验值，离5级更近了一步。地上剩下的只有爆出来的掉落物——封灵被叶志华拖走后，和尤黛距离过远失去了组队状态，因此掉落是爆在地上的。见慕晚晴三人靠近过来，尤黛收起匕首，带着笑意催促封灵道：“快快快，封顾问你赶紧把东西挑了——我猜你肯定不想让我们知道你拿到了什么。”

    封灵狐疑地看了尤黛一眼，内心道你到底是哪边的，但终究没有说出口，看了看掉落物，眼神一凝，果断把自己要的两件挑走了：

    【材料】

    【荆角（本源）】

    ……

    【技能书】

    【信标传送】

    虽然不清楚“本源”二字有什么含义，但“荆角”正是封灵需要的材料，更何况她还认出来这就是鹿形畸异体内的发光物体。而【信标传送】的具体描述如下：

    【名称：信标传送】

    【类型：移动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体质大于30，智力大于30】

    【消耗：10点体能值】

    【冷却时间：5秒】

    【效果：以技能使用者为中心，半径5米的球形空间内，技能使用者可设置一个坐标，坐标获得负面状态“标记”（该状态可被解除）。技能使用者可随时传送至坐标处。若传送被打断，技能使用者将回到原地，并陷入特殊状态“狂暴”，效果为防御力和法术抗性降至0，物理攻击力和法术攻击力提升至300%。】

    【备注：把标记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她哦。——食世注】

    这正是鹿形畸异使用的传送能力，也是爆出的唯一一本技能书，即使现在学不了，封灵还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也

    没有告诉尤黛自己到底选了什么的意思。至于剩下的几件道具类物品，就留给特管局吧。

    尤黛丝毫不介意封灵这么做，甚至拍了拍封灵的肩道：“封顾问，你很谨慎，这样很好。你的秘密我不会追究，也不会写进报告里，你大可放心。毕竟，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很期待下一次和你的合作，亦或是作为对手的交手。”

    说完这些，尤黛挑了挑眉，冲封灵大大方方粲然一笑，随即收起剩下的掉落，转身走向慕晚晴三人。封灵听到尤黛在询问慕晚晴三人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和村民再起冲突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油然而生。

    等尤黛几人谈笑着走过来，她轻轻地道了一句：“尤组，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吗？我……想回家了。”

    “慕晚晴，送她回去。以后常联系，封顾问。”尤黛点头，应允了封灵的请求，道，“你们俩去把站岗的叫过来，峒桥村的人，一个都别想逃脱罪责。”

    慕晚晴应了声“是”，示意封灵跟她走。

    “……封顾问，你等级很高吧？你对付那只畸异的手段真不少啊，感觉跟尤科长比起来也毫不逊色。”路上，慕晚晴自觉也跟封灵并肩作战过了，自来熟地闲聊着感叹道。

    看来尤黛并没有告知组员自己的详细信息，因此封灵也没给慕晚晴明确的答复，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嗯，不过我还是不如尤组。”

    “哎呀，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嘛。尤科长啊，那可是省特管局拨资源培养的核心人才，不厉害才奇怪。封顾问你不是我们官方的人，这么厉害才让人惊讶呢。”慕晚晴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调侃道。

    ——

    与慕晚晴道别，封灵独自回了暂居的酒店。除了何璧安排的安保人员，酒店里不见其他人影，四下寂寥无声。

    房间里，封灵面前摆着四样东西：

    【赘生眼瘤】

    【雪岩苔】

    【荆角（本源）】

    【秘引水晶】

    “容纳【赘生眼瘤】”的任务支线已经做完，任务可以完美完成，封灵却迟迟没有下定决心确定完成任务。她在担心，她不知道畸变意味着什么，担心“不可逆的畸变”走向恶性方向。

    可今天见到尤黛，她方知晓自己远不够强大。她没有一方大势力的扶持培养，所能倚仗的除了母亲在游戏初期提供的支持，只有自己的全力以赴。

    封灵渴望变强。

    既然有一条进化路径依靠的就是畸变带来的能力，那么在游戏设计者眼里，畸变就不是一件坏事，而是一种进化。

    “容纳【赘生眼瘤】过程不可逆，当前容纳成功率100%，良性畸变率99.99%。您确定完成该任务吗？”

    封灵不再犹豫。进化意味着优胜劣汰，但固步自封一定会被淘汰。

    “确定。”

    桌上的四件物品同时消失化为光点，四道流光飞向封灵的身躯。

    封灵的畸变开始了。

 13. 第 13 章

    封灵自我感觉身体被某种神秘力量禁锢住了。起初体内的感觉还算是温暖，可随着温度不断攀升，温暖就变成了难耐的灼热。她仿佛一块被架在火上烤的生肉。

    封灵在极端的痛苦中煎熬着，却无法动弹无法挣扎。她几乎要精神崩溃坚持不住，疑心自己的身体机能会就这么崩溃，整个人熟掉的时候，体感温度一转，由炽热转变为严寒。

    那温度低到了极点，冻得封灵身体表层结出了一层冰霜。封灵的皮肤表层在冷热交替中龟裂开来，无形的刺冲出皮肤，在空气中爆出一蓬蓬血雾，血雾又化作冰碴子落地，渐渐变作光点消散。

    一只只瞳孔颜色各异的眼珠从封灵满身皮肤的裂口中生长而出。封灵全身上下长满赘生的眼球构成的瘤体，仿佛挂满了一串串汁水饱胀的葡萄。她痛得近乎昏迷，可新一波疼痛又将眼前发黑的她唤醒，眼瘤的生长过程只持续了十余分钟，于封灵而言却是度秒如年。

    难熬的近二十分钟过去，葡萄状的眼瘤从封灵皮肤的裂口处缩回了封灵体内，裂口一点点愈合，随之而来的是难耐的痒。封灵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见到的就是自己全身上下裂缝愈合处粉色的新生皮肤，整具身体仿佛一尊破碎后被重新修补好的瓷器。

    粉色的新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和周围皮肤一样的颜色，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即使封灵在全过程中眼前是黑的，冥冥中也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几步冲到卫生间的镜子前，脱掉全身衣服确定自己看起来还是个正常人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浑身气力耗尽似的瘫软在地上。

    畸变后，封灵新的面板数据如下：

    【技能栏：尖叫娃娃召唤术，背刺】

    【等级：4级】

    【经验：80/100】

    【力量：31（+6）】

    【敏捷：37】

    【体质：35】

    【智力：24（+16）】

    【幸运：10】

    【生命值：100%（17500）】

    【物理攻击力：1550（+1100）】

    【法术攻击力：1200（+800）】

    【防御力：1750（+800）】

    【法术抗性：3.5%（木元素类额外+20%）】

    【法力值：100%（4000）】

    【体能值：100%（5350）】

    【理智值：90】

    【畸变值：5%】

    此外，还出现了两个新的条目：

    【融合畸物：赘生眼瘤（完整）】

    【畸变能力：滞空之眼（可查看详情），腐化之眼（可查看详情），吞噬之眼（可查看详情）】

    其中，三项畸变能力的详细描述是：

    【名称：滞空之眼】

    【消耗：400法力值】

    【冷却时间：200秒】

    【效果：在身体任意位置催生一只滞空之眼（蓝），当前视野范围内除自身外一切飞行单位飞行速度降低50%，持续100秒。当飞行单位实力高于赘生眼瘤持有者时，控制效果减弱。当滞空之眼被破坏时，失去特殊效果。】

    ……

    【名称：腐化之眼】

    【消耗：800法力值】

    【冷却时间：10分钟】

    【效果：在身体任意位置催生一只腐化之眼（绿），当前视野范围内可任意指定无生命物体，使该物体时间迅速流逝，持续10秒。时间流逝速度视物体品质评级而定，品质评级越高，流逝速度越慢。当腐化之眼被破坏时，失去特殊效果。】

    ……

    【名称：吞噬之眼】

    【消耗：10法力值】

    【冷却时间：20秒】

    【效果：在身体任意位置催生一只吞噬之眼（红），当前视野范围内一切纯能量体，其能量将以每秒5%的速度被吞噬之眼快速吞噬，优先转化为赘生眼瘤持有者的法力值，持续20秒。吞噬之眼转化的法力值超过赘生眼瘤持有者法力值上限时，法力值将转化为生命值。转化的生命值超过上限时，逸散的能量将在持有者周身形成能量护罩。当吞噬之眼被破坏时，失去特殊效果，但已转化的部分不会消失。】

    史诗级的【赘生眼瘤】为封灵带来的三个眼系能力都极为强力，且不算进技能栏的十个技能里，而它对面板数值的强化同样不容小觑。基础四维属性每个都增加了15点，放在10级以前来算，就是整整6级数值的提升。有了畸变带来的基础四维数值，封灵立刻把背包里还是技能书的【信标传送】学了放进技能栏。

    现在的封灵，除了等级还不够外，丝毫不弱于一个没有奇遇的普通10级玩家。而不出意外，她升到10级后，属性和能力也会是10级中的佼佼者——毕竟她现在就可以去挑战10级以上的畸异，争取更好的掉落了。

    说到10级，还不得不提另一件事，那就是封灵得到的进化路径“命运”的0阶进化能力。在获得“命运”的0阶进化能力后，封灵没有细看任务栏，而是在方才查看地区任务进度时才注意到自己个人任务栏多了一个进阶任务。

    【“命运”路径1阶进阶任务（主线）：使用50次“命运”路径的任意0阶主动能力】

    【支线（必选）：收集“风暴蝶翼”；收集“追忆之羽”】

    【支线（可选）：收集“秘引水晶”】

    不知道其他路径进阶需不需要收集“秘引水晶”，如果需要，那这玩意儿的价值就比封灵最初猜想的还要大。

    封灵把系统叫出来提问道：“系统，收到这个任务，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伪装一名‘命运’了？”

    “拥有该进化路径的能力后，您就是‘真正的’该路径的路径行者。”系统如此回答。

    封灵咂摸着系统此言的深意，又问道：“那为什么‘种子’没有进阶任务？”

    “‘种子’的进阶任务在后续游戏过程中等级提升后玩家获得更高权限时将解锁，具体暂不可见。”

    “那如果我直接收集到生前进阶过的玩家的遗物，是不是有概率在回忆中化解死亡危机后直接抽到进阶后的能力，省掉进阶任务的步骤？”

    “可以。

    但玩家请注意，一般来说，越强大的玩家，其死亡危机越难化解，而‘种子’对遗物的利用存在次数限制，请玩家谨慎。”

    封灵在使用叶志华的遗物时“一命通关”了，完全没有机会意识到遗物有使用次数限制这件事，这下得到系统提醒，才明白过来原来遗物不是无限制使用的。看来以后还是要谨慎选择使用遗物的时机才是，封灵想。

    从系统处得到了新的信息，封灵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今天完成跟特管局的约定的时间比想象中早，练级的事不能怠慢，但在此之前，她想先再使用一次天赋【告死鸟】。

    ——

    【时间：2035年6月25日】

    【地点：华国湘省潇市泠城区泠城一中】

    【告死者：秦晨】

    “旁白”一出来，封灵便愣住了。泠城一中，秦晨，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封灵想到的这位秦晨，是她在泠城一中的同班同学。说是同学，其实封灵和秦晨都是借读生。所谓“借读生”，就是原属于其他学校并保留该学校学籍，但实际在借读学校上课的学生。

    或许是某种优越感作祟，泠城一中446班的学生明里暗里对封灵有些排挤。比起封灵，秦晨与其他同学相处得更好一些，却是班里少数的没有对封灵有明显排挤行为的人之一。他和封灵关系不近，但也帮过封灵几次忙。

    因此，当封灵发动天赋【告死鸟】得知秦晨将在高考成绩出来的当天死去，虽说有叶志华的前车之鉴，已经没有那么大的触动，但毕竟是朝夕相处三年的同学，她内心还是有些惋惜。更何况对方跟她也没有过节，她想试试看能不能救他。

    不过，这位“秦晨”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秦晨，还需要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性。正这么想着，封灵眼前的视角便发生了变化。她进入了“秦晨”的身体里，作为旁观者观看这位“秦晨”经历的一切。

    周围的声音变得嘈杂，“秦晨”正坐在封灵所熟悉的教室里。这也让封灵彻底确定，这个“秦晨”就是她所认识的秦晨。

    封灵知道秦晨为什么在这里，她甚至也在他的余光中，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看来，在“当前发展”下，自己是会在6月25日乖乖去学校统一查询高考分数的。

    按照学号顺序，班主任在教室的多媒体屏幕上一个个查询着高考分数。因为封灵和秦晨是借读生，所以他们的学号排在最后。

    每弹出一个分数，班级里就响起一阵拉长的“哦”声，封灵与秦晨此时此刻感同身受，都不禁紧张起来，准备迎接自己的高考成绩。即使是被何璧开导过，她在这样的环境里，潜意识仍忍不住会在意这个对她而言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的分数。

    可秦晨怎么会死呢？

    窗外天色很亮，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亮了。可往年高考查分时间不是都在下午以后吗？封灵正疑惑时，秦晨忍不住用手遮了一下刺眼的光，转头朝窗外瞟了一眼。

    下一瞬，隆隆声震天，墙体轰然破碎，光芒和热浪湮没了一切。

    封灵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就回到了酒店房间。

 14. 第 14 章

    死亡来得太过突然，反应过来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恐慌。封灵脑子里有些乱。最后发生的是爆炸吗？什么人造成了爆炸，爆炸范围又有多大？如果一切原样发展下去，封灵本人虽说应该是不会死在爆炸中——毕竟如果封灵死了，她看到的和自身“最相关”的死亡就应该是自己的死亡才是——但最好的情况也就是独自利用【吞噬之眼】的护罩能力逃出生天。不过现在时间还有13天，而她提前知道了一切。她能改变什么？

    首先，那天的泠城一中，她绝对不能去。甚至可以说，如果这13天内游戏的区域保护解除了，那么在无法确认爆炸范围的情况下，她得离泠城一中乃至潇市越远越好。

    其次，她一个人能力有限，这件事必须通知特管局。不说她和特管局的合约，单说调查清楚泠城一中爆炸的元凶之前，泠城一中及周围的民众要尽可能疏散，这只凭她一人是做不到的，她得借助官方的力量。

    最后，秦晨和爆炸是否有关系？从死亡预告里秦晨的情绪看，他似乎对爆炸也不知情。那么他的死亡能被改写吗？封灵决定试试看。

    何璧昨天开会时提到过，在她们四人5级后，就将逐步对外放开出售泠山区域外围的练级名额，以便尽早完成地区任务开放通天塔。趁这个机会，封灵打算给秦晨发个消息邀请他来练级——如果秦晨有自保能力，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封灵其实也不确定这样做能否改变什么。能改写秦晨6月25日死亡的结局最好，如果改写不了，就想办法得到秦晨身上的一件物品，在他死后自己就能利用遗物得到他的至少一项能力。

    练级名额的事要在何璧三人回来后再商量，但通知特管局，封灵现在就可以做到。此时离和尤黛分开一个上午还没过完，封灵揉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发去了消息：“尤组，新消息。6月25日，泠城一中大爆炸，具体区域范围不明。”

    对面的回复很快，不过依然是一个“！”。尤黛的下文封灵也不着急要，她的消息送到了就行了。随意地解决了午饭后，封灵独自进了泠山练级。

    有了融合【赘生眼瘤】带来的加成，封灵面对畸异可以说是10级以下无敌手，10级及以上独自也能战一战。她路过了几个何璧先前做下的标记，直接一人深入了曾被划为禁区的更深处。

    在杀死一只畸异把自己提升到5级后，封灵就开始有计划地使用自己新获得的能力。在未来不一定能收集到进阶的“命运”路径玩家的遗物，收集到也不一定能随机获得其“命运”进阶能力的情况下，刷一刷“命运”路径的进阶主线任务是很有必要的。应对低收益畸异期间，封灵干脆就在感觉自己的幸运10要起作用时把这一次的幸运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也算是使用了“命运”的主动能力。

    此外，封灵也在战斗中不断地实验【信标传送】和【赘生眼瘤】带来的三个眼系能力。她在实践使用中发现，【信标传送】设置信标必须要以看到想要设置的信标位置为前提——这也就解释了她先前不理解的为什么鹿形畸异要撞碎墙面再使用【信标传送】。

    而配合三个眼系能力，她能通过在自己掌心或自己身后催生一只眼睛的方式看到身后的景象，【信标传送】在后方设置信标时就免去了回头的动作，这使得封灵的作战策略更具隐蔽性与迷惑性。

    随着越级击杀更多更高级的畸异，封灵的收益也水涨船高。她的等级一天之内冲上了7级，信用点余额来到了6000多。除去打算随后出手的部分掉落物品，她还留下了一本技能书和一件装备自用：

    【技能】

    【名称：小回复术】

    【类型：回复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智力大于10】

    【消耗：20法力值】

    【冷却时间：20秒】

    【效果：选择包括自身在内的任一单位，回复其生命值上限5%的生命值。】

    【备注：江湖救急，必备良技。——荒郁注】

    ……

    【装备】

    【名称：骑士的执着】

    【类型：装备】

    【评级：优良】

    【镌刻加成：法术抗性+10%（不受上限影响）】

    【镌刻技能：荣耀不朽（可查看详情）】

    【装配条件：玩家等级达到5级】

    【是否可携带进入■■■■：是（提示：权限不足）】

    【制作者：耀夜】

    【备注：一丝不苟的长裤，也是身为骑士的执着。——哀离注】

    ……

    【名称：荣耀不朽】

    【类型：通用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装配装备“骑士的执着”】

    【消耗：无】

    【冷却时间：无】

    【效果：使装备“骑士的执着”装配者理智值始终大于1。该效果被动触发。】

    【备注：骑士的荣耀永垂不朽。——哀离注】

    两件物品中，前者作为回复类技能书，不仅消耗少，冷却时间不长，还是百分比回复，虽说只有5%的回复量，但实战中很有价值，关键时刻也许就是救命神技。

    后者则是封灵一直想要的服装类装备中的长裤，镌刻的10%法术抗性加成在当前也十分珍贵，好过商店普通货的加成。虽说封灵暂时没看出来其镌刻技能有什么作用，但既然它作为一个镌刻被动技能被连同装备制作了出来，在游戏过程中就一定有其意义所在。封灵不是个时时刻刻盯着面板看的人，说不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自己的理智值有过波动？

    这个猜测还真没错，其显著体现就是在封灵融合【赘生眼瘤】的时候。封灵当时没有多余的精力盯着自己的面板看，但系统监测下，她在痛苦到极致时的理智值掉到过50以下。不过封灵得知这些都是后话了。

    回到酒店后，封灵又等了一段时间，直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下来——不过为了提防“黑暗”的能力，酒店范围内永远都是灯火通明的——她才从窗户里看到何璧三人回来的身影。

    一天之内，何璧、左曜和何含章三人的等级都已经提升到5级，经验值则达到了5级顶峰，再杀一只畸异就是

    毫无疑问的6级玩家。虽说对比封灵的等级提升速度好似是逊色了一点，但封灵还持有能额外获得25%经验值的装备【幸运笺】，现在的速度是吃了【幸运笺】加成以及越多级击杀畸异的结果。

    封灵以最快的速度进了电梯，电梯下行。她从电梯走出，朝何璧三人迎了上去。

    何璧敏锐地注意到了封灵气质上的细微改变，拍了拍封灵的肩膀，笑道：“今天有很多收获吧？”

    封灵点点头：“对，我已经练到5级以上了。”当下环境有信息泄露的风险，封灵刻意没有明说自己已经7级了，而是选择了含糊其辞，也没有具体提及今天做的事。

    直到进入左曜房间，关上门，何璧才拿出重要的事来说：“现在我们都到了5级以上，开放低等级练级区的计划也可以着手实行了。以我们的练级速度为参考，我计划从明天开始先把3-5级畸异区对公司内部开放三天，三天后逐步开放6-10级和更高级的练级区——而我们四个人明天开始独立作战，各自选择自己觉得最舒适的练级区行动，但三天后没升到10级的人也不会再得到练级区上的优待。”

    何璧说这些的时候始终是陈述的语气，并没有和封灵三人商量的意思。“你们如果有信任的朋友想练级却没有场地，也可以邀请过来，按和公司内部一批算，但必须统一遵守我定下的规则。此外，带外人来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们自己负责——就像我也会对我公司员工的一切行为负责一样。”

    “我有几个朋友想带，不过具体要遵守哪些规则？我好跟朋友交代清楚。”何含章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具体的规则，包括但不限于：现场免费提供各种游戏商城内出售的初级药剂，但必须签订游戏内契约保证不能带走；击杀畸异的掉落物自留，收获的信用点通过契约自动交付80%到我的玩家账户作为门票；不对违规深入更高级的练级区导致的生命安全问题负责，等等。规则以发布的最终版本为准。”何璧道。

    回答完何含章的问题，何璧继续道：“6月15日晚起，泠山练级区开始每天对外界出售次日的练级名额——我的消息渠道称，国家，也就是特管局开放经营权国家公有的‘野外区域’练级预约也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届时不想跟几十数百万人一起‘抢票’的自然会选择泠山。现在大多数人还在观望，等大众都开始练级的时候，地区任务的完成就很快了。地区任务的完成对我们也有利。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封灵忙告知了其他三人自己使用【告死鸟】看到的画面：“……我的想法是，在6月25日以前尽可能转移到潇市以外的城市，如果区域保护没有解除，也要远离泠城一中。在此之前，我先和秦晨接触看看。在不影响我们的发展的前提下，我想尝试挽救一下他的生命。妈妈，我能把他带来练级吗？”

    “善良不是坏事。但阿灵，你既然选择信任他，就得对他的一切言行负责，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何璧顿了顿，转而对左曜道，“左曜，今晚你给阿灵做一份关于她同学‘秦晨’的背景调查报告。”

    “明白。”

 15. 第 15 章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封灵收到了左曜发来的对秦晨的背景调查报告。她对左曜表示感谢后，继而专注地起这份报告来。

    秦晨，18岁，潇市泠城区本地人，现居于。其母亲已逝，父亲是泠城一中当前高二年级的教师，无兄弟姐妹，家庭关系极其简单，且近亲和亲戚里都没有犯罪记录。

    秦晨幼时就读于泠城金花幼儿园，小学毕业于泠城三小，初中毕业于泠城六中，在高中以前的学习成绩上并无突出表现，也无不良记录。其高中原学籍归属于泠城九中，但在高二分科后便来到重点高中泠城一中的446班借读。

    近期秦晨没有出远门的迹象——主要指在区域保护出现前没有离开潇市——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家里，偶尔会去泠城一中，大概率是给身为教师的父亲帮忙。在可查询到的秦晨的动向里，没有明显的使用过游戏天赋的痕迹，因此秦晨的天赋暂时不明，但大致可以确定的是其并没有参与过游戏练级等活动。

    就当前拥有的信息来看，虽然不能保证秦晨是个百分百值得信任的人，但至少在过去他没有干过坏事，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封灵本人的事情。封灵认为，秦晨此人还是值得一救的。

    在毕业前，446班的班长把班里的同学的社交账号都拉进了同一个群聊，封灵很容易就找到了秦晨的联系方式。她发送好友申请：“秦晨你好，我是封灵。”她没有选择加游戏好友，一方面是“秦晨”这个昵称重名的比较多不好找，另一方面是不确定秦晨对游戏持什么样的态度。

    不多时，对方便通过了好友申请，发来一句：“有什么事吗？”

    “你对游戏练级有兴趣吗？”

    秦晨那边沉默了很久，聊天框上方一直挂着一个“对方正在输入……”。最终封灵收到的回复是：“广告？盗号骗子？”

    没想到对方会是这反应，封灵反思自己开场白是不是说得太烂了。她忙发语音一边证明自己身份一边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想邀请你来我妈妈的产业区域练级。”

    “为什么找我？”

    秦晨抛来的问题是封灵早有准备的。“我有我的目的。可以告诉你的是，你会出现在我的未来里，而这关系重大。”封灵打定主意当个谜语人。而她说的也没有一句假话。

    说她没有目的，恐怕傻子都要怀疑三分，所以她明确告诉秦晨自己是有目的“但不能告诉他”的。至于“可以告诉”的部分，则有两层作用。如果秦晨跟爆炸有关，那她就是在告诉秦晨自己或自己身边有人拥有预言类能力，已经洞悉他的动向，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如果秦晨跟爆炸无关，那正常人解读她的话中最终含义就单纯是：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目的，但我们目前绝对不是敌人，你可以接受我的好意。

    秦晨的理解能力看来也不差，很快便回复道：“去练级有什么条件？”这也是一般人都能想到的部分——就算对方没恶意，天上也不会掉馅饼。

    封灵便把何璧先前提过的规则转述了一遍给秦晨，补充道：“后续可能还会增加新的规定，但对你不会有更多收费项目。”这也是实话，后续何璧对外出售练级名额时，秦晨作为封灵的“特邀玩家”自然是不用再去一次次买名额的。

    “我接受。但如果以后有多出的部分，我需要重新考虑。”秦晨最终如此答复道。他接受自己的邀请是封灵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他答应的速度比封灵想象得要快很多，就像对这样的机会期待已久了一样。

    “明天早上八点。［定位：泠山居酒店］。门口见。”封灵定下见面的时间地点，待秦晨回复“好的”后，便给何璧发消息告知秦晨明天的到来了。她没什么兴趣跟秦晨谈“以后”，高低不过是个普通同学，自己接近他只是因为【告死鸟】的死亡预告，6月25日一过，秦晨这个人发展如何就跟她关系不大了。

    封灵躺在床上，直视着头顶的灯光，视线有片刻恍惚，无端地让她想起白天惨死的叶志华。几天前也是这样一个深夜，她还在为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的死亡预告而黯然神伤感到不忍心。而现在，即便是告诉她秦晨必死无疑，她的心里也不会再有那么大的波澜了——她只会考虑怎么利用起秦晨的死，怎么让她所获得的利益最大化。

    ——

    早上不到八点，封灵就等到了提前到达的秦晨。秦晨一身运动服，看起来颇为阳光秀朗。见封灵已经在等，秦晨还特意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久等了，不过还好没迟到。”

    此时泠山居酒店前的停车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这些人大多是何璧公司的员工，还有几位正和何含章交谈的是她的朋友。

    封灵收回打量着这些人五花八门的面板的目光，微笑着和秦晨打了个招呼，光明正大地把视线转向秦晨，用“种子”权限查看起秦晨的面板。

    秦晨当前是0级0经验值的状态，这点毋庸置疑。他选择的进化路径是“疯孽”，天赋的名字是“狡兔三窟”。

    【狡兔三窟】

    【标记至多三个地点，此后天赋持有者可选择一定体积内的任意物体，随心意将该物体移动至标记地点。移动无距离限制，标记地点可修改，可移动物体体积上限随自身等级提升而提升。】

    看到这个天赋，封灵第一反应是用来干偷偷摸摸的事真的很方便。她心中顿时闪过大量该天赋的应用场景，表面上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不动声色。

    秦晨比封灵想的要更敏锐，他察觉到封灵在看他，但看的却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什么东西。但他也想不明白封灵到底在看什么，便道：“封灵，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就是在想你有没有得罪过我，要不要告诉你后面有只蚊子跟了你很久了。”封灵笑笑，随意地搪塞道。

    秦晨闻言，还认真地回头看了看，确认自己没看到蚊子后道：“应该飞走了吧—

    —这里人还真多，都是来练级的吗？我还以为我是特殊的。”

    这话说得怪奇怪的，“特殊的”是什么意思？封灵疑心是自己最近战斗太多，对什么都神经过敏。“都是来练级的——是我妈公司的人，那边几个是我姐姐和她朋友。硬要说的话，这里作为我的朋友被邀请来的只有你一个。毕竟这算是我妈公司的内部福利吧。”

    “我很荣幸。”秦晨笑道。

    和秦晨寒暄了几句，八点整的时候，左曜现身了，左右手里各拿着厚厚一沓待签署的游戏契约，其数量之多，虽不至于让封灵瞠目结舌，但她也感叹这绝对是一笔不菲的信用点开销。毕竟每一张契约都是从游戏商城里兑换出来的，即使单张只要30信用点，也架不住成百上千张地兑换，更何况除此之外何璧承诺免费提供的各类药剂开销也不会小。

    母亲一定还有别的信用点获取渠道，封灵笃定。就算是封灵本人这样天天越多级杀畸异，累计获得的信用点也没有超过10000点。

    随着越来越多人注意到左曜的出现，嘈杂的人群自动安静了下来，就连何含章带来的正谈笑着的朋友也意识到了这份肃静，主动收敛了说话的声音。封灵对秦晨朝左曜那边指了指，低声道：“那是我妈妈的助理，手里的应该就是这次要你们签的契约，你可以去排队了。签完契约你听安排就行，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先走了。”

    封灵丝毫不打算在秦晨身上多耗费时间，帮到这里她自觉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就要看秦晨自己的造化了。她可没忘记何璧只给了她三天时间练到10级。

    在泠山最深处的危险区，封灵暂时没有见到超过15级的畸异，这代表着封灵在泠山越级作战的日子在她的等级逐步提高后将迎来尽头，她的经验值提升会越来越慢。在此之前，她必须找到新的更高级的畸异分布区，或是等到副本开启后探寻新的练级方式。

    除此之外，封灵对特管局也不抱以完全的信任。在6月25日来临以前，她认为自己有必要亲自去调查泠城一中未来的爆炸案的相关事宜。即便她自己和家人大概率不会葬身于大爆炸中，也不代表她能坐视自己的家乡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而不管。如果爆炸不是必然发生的，那就阻止；如果必然发生，那就尽量减小规模。这是封灵对此事的信条。

    安排完秦晨，封灵正准备独自去练级，秦晨却忽地抓住封灵的衣袖，以一种奇特的湿漉漉的眼神盯着封灵，道：“封灵，你……也要这么丢下我不管吗？”

    封灵被拽住，又听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言论，略微有些不快。她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不悦，只微微蹙眉认真道：“秦晨，你是个成年人，要自己对自己负责。”

    秦晨眼神微动，不知想到了什么，放开了封灵的衣袖：“抱歉，是我……唐突了。”他转身走向左曜面前长长的队伍末尾。

    祝你好运，秦晨。封灵垂眸，离开了酒店的停车广场。

 16.第 16 章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封灵的等级直冲上10级。“命运”路径进阶的主线任务已经完成，可对于必选支线的两件材料【风暴蝶翼】和【追忆之羽】，封灵暂时还毫无头绪。

    正常玩家在完成10级的进阶任务前，等级会一直卡在10级上不去——而特殊的“种子”路径在10级时没有进阶任务。虽说面板只有自己能看见，但为了自己的伪装，封灵还是不得不暂缓练级的速度，以免等级直升上11级露出破绽。

    在这期间，尤黛和封灵有过通信。尤黛给了封灵一个属于特管局内部的网站的账号，账号里存有一种特殊的代币“国家贡献点”。尤黛解释说，这是在游戏降临现实后开设的网站，特管局内部及与特管局有合作的玩家可以使用虚拟的国家贡献点在特管局内网兑换自己需要的资源。

    至于国家贡献点从哪儿来？反正封灵账号里的1200点是她利用自己的天赋能力【告死鸟】与特管局两次合作换来的。封灵登进这个用于兑换的内部网站，没有一页页翻，而是直接使用了搜索功能，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秘引水晶：1000国家贡献点/份】

    而【风暴蝶翼】和【追忆之羽】，目前就连这个网站也没有相关信息。

    尽管觉得1000贡献点的价太黑了——光是雲山就有一片秘引水晶矿脉——封灵还是毫不犹豫地换了一份【秘引水晶】。在这两天的回想中，她怀疑到【秘引水晶】或许如它的名字般对于特殊事物有神秘的吸引作用。这么想不是没有原因的，从鹿形畸异追着拥有秘引水晶的叶志华，叶志华死后又追着拿到水晶的封灵一事就可看出些许端倪。如果她的推测没问题，那【秘引水晶】对她的收集事业就是一项助力。

    此外，尤黛还提前把上一次合作时约定给封灵的信用点转给了封灵，足足18000点。不过在和何璧契约的作用下，这笔信用点封灵还没捂热就又到了何璧手上。

    这三天的四人例行会议里，封灵得知何璧开放练级区后收入十分可观，只是三天，何璧的前期投入就收回了大半。

    说回6月15日，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太平。和何璧得到的消息一致，特管局发布了开放经营权国家公有的“野外区域”练级预约的公告，宣布晚上八点开始“抢票”。而何璧掌握的泠山练级名额则预定在晚上九点开售。

    例行会议及晚饭后，封灵难得地没什么事做，在自己的房间里刷手机。忽然，“附近”的推送里，一条刺眼的图文动态映入眼帘。

    图文动态标题是“我该答应她吗”，内容则是一段用备忘录写成的长文的截图。

    “我发现那个同班的女生似乎暗恋我。”

    “其实我和她原本没什么交集，只是帮过她几次忙。可高考后几天，我却收到了她的好友申请。她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问我对游戏练级有没有兴趣的时候，我还以为碰到广告推销或者盗号骗子了。直到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才确定消息框对面真的是她。”

    “她解释说自己是在邀请我去她家的产业练级。当我问她为什么是我的时候，她告诉我，我在她的未来里和她关系密切。她的话不算直白，但我明白了她的心意。她在邀请我进入她的世界。”

    “我想我们可以相处试试看，但没名没分的白拿别人的东西毕竟不太好。所以我提出可以付出一些东西作为条件。可她很认真地跟我说，除了我必须遵守她母亲的规定外，对我不会有收费项目。”

    “我想我也许再也不会遇到这样一个单纯地为我好的人了，所以我答应和她试试，只是在正式确认关系前还是得考虑我们是否合适。可我的忸怩似乎惹她生气了。”

    “她虽然带着笑容迎接了我，却在不久后就把我一个人丢在人群中。没有她的话语权，我被分到了一个全是内部人士的队伍里。虽然缺乏社会经验的我被他们抱团排挤在外，分配到的掉落也不算好，但我至少还能保留20%的信用点。我不怪她，她不欠我什么，惹她不高兴的确是我的错。”

    “可我过去得到的爱本就残缺，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应这样一份感情。她有家族资本的支持，而家境普通的我何其有幸，能做站在她光里的影子。”

    “我该答应她，和她在一起吗？”

    后面几张图是帖主贴出的聊天记录，只在头像昵称和部分据称“涉及隐私”的文字上打了码，总体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但封灵只看了一眼，就被气笑了。

    这正是她和秦晨的聊天记录。

    这条图文动态热度出人意料得高，评论区大多数人都在为帖主感到不值，痛斥对帖主冷暴力的文中的“她”。还有一部分人发现了帖主的盲点——不仅被内部排挤得不到好掉落，还要上交80%信用点，而“血汗工厂”赚来的钱被用来托举“她”。封灵截图保留了这条图文动态的全部内容，又往下刷了几条，发现已经有营销号在营销这条内容了，浏览点赞数量更是达到了几十万。

    根据聊天记录中暴露了一半的定位，有心人很快锁定到了泠山。通过查询泠山的经营权信息，何璧的公司也暴露在了公众视野里，顿时成了众矢之的。如果何璧在这个时候发布要出售练级名额的消息，所迎来的很可能是大面积的对资本“压迫”的抵制。而如果何璧放弃出售练级名额，那已经付出的大量前期成本便打了水漂。并且，这块地往后再没有别的奇遇的话，等到潇市全民有了一定的等级基础就会烂在何璧手里。

    “真是一招好棋。秦晨啊秦晨，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恨我吗……”封灵冷笑着自语道。

    她把原图文动态转发给了何璧，告知了何璧现在的舆论情况，果断地表示自己会想办法解决此次风波。木已成舟，梁子已经结下，秦晨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那么重要了。现在的重点是如何紧急公关，将损失降到最小。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封灵

    太久，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断。封灵翻身下床，走出房间，移动到走廊的另一侧，敲响了何璧的房门。“妈妈，是我。”

    不多时，何璧开门，把封灵放进房间，紧接着关上门道：“阿灵，是想出公关方案了吗？”

    “对，我有想法，但需要你的同意。”封灵停顿了一下，见何璧没有责难的神色，方继续道：“妈妈，你买下泠山时，花了多少钱？”

    “只花了二十二万多。阿灵，你是要……”何璧似乎隐隐猜出封灵想做什么。

    “我想从你手里买下泠山的支配权。不需要不动产权证书上的冠名权，只要实际支配权就够了。”封灵直截了当道。

    “可以。按现在信用点和华国币的汇率算，我要22000信用点——出售练级名额后的契约和药剂开销还没有正式支出，也就不用算进去了。扣除我欠你的18000信用点，还差4000信用点。此外，我要你未来无偿全力为我做一件事的承诺，得签契约。”何璧道。

    “什么事？”

    “我提出的任何事，但不会违法或是破坏社会公序良俗。”

    “可以。”这价码比封灵想得要低上一些，是她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何璧只收了她泠山的“成本价”，而游戏降临后泠山的未来价值，则变为了一个承诺。她爽快地从自己游戏账号上转了4000信用点给何璧。签下对何璧承诺的“一件事”的契约后，何璧表示泠山除了产权证上的名字再和她无关，其一切由封灵支配。

    谈妥了这件事，封灵也没有留下的理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随后便联系了尤黛：“尤组，我想给国家捐一座山。”

    “少一点利用，多一点真心，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变得更好……特管局也要做站在封顾问你光里的影子吗……”片刻后，尤黛如此回复道。看来尤黛也在关注秦晨整出来的幺蛾子，甚至还有心调侃封灵。

    “……你明白我的意思，那就好办了。泠山换贡献点，对你们来说其实挺划算的吧——别跟我说贡献点很珍贵，你们特管局贡献点兑换的价标得多黑你们自己知道。”封灵之所以提出这样的交换，自然是因为比起泠山带来的信用点，还是有价无市的游戏物品对她来说更有价值。

    看到封灵的话里滴水不漏，尤黛失笑，回道：“真是把我的话都堵死了呀，封顾问。我现在去跟上级领导汇报。”

    仅过了二十分钟，尤黛就给出了令封灵满意的答复：“经过评估后，泠山回到国家手里，特管局可以补偿你12000国家贡献点。我们也不占人民群众的便宜，特管局后续会尽可能配合你们的公关需求。”

    “公关方案让我妈妈跟你们宣传部的人谈吧。”封灵跟尤黛交易完毕，把结果通知给了何璧。

    “阿灵长大了，这次解决得很不错，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何璧如此回复道。

    封灵总算放下心来。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和秦晨清算的时间了。

 17.第 17 章

    6月15日晚九点整时，游戏特别管理局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新的公告，称今晚10点会二开次日练级名额预约。对于新增的泠山练级区，特管局在公告末对何璧公司的捐赠作出了特别感谢。

    何璧公司的官方账号紧接着便转发了特管局的公告，表示了对国家游戏相关事业发展的大力支持，同时谴责了网络上对公司的不实抹黑言论。一时之间，风评反转，虽然仍有部分阴谋论者怀疑特管局内部被当地资本渗透，但多数人的矛头还是转向了先前带动舆论发展的营销号。

    至于秦晨这位始作俑者，其发布的图文动态热度又上涨了一波，但评论区涌入的新一批网友大多是怀疑秦晨居心叵测的人。随后又有自称何璧公司的员工的群体现身说法，晒出了自己在公司的福利待遇。

    自此，舆论风波平息，何璧的公司知名度大大提升，成了口口相传的潇市良心爱国为民企业。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见事情得到妥善公关，封灵开始盘算怎么报复秦晨。在秦晨做出引导舆论攻击封灵的事后，封灵就一直隐隐有种直觉——这是“命运”路径对危险的直觉——认为秦晨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人，甚至他目前的所作所为并非全部。

    死亡预告里的泠城一中爆炸案到底和秦晨有没有关系？可如果有，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他自己也葬身在了爆炸案中？

    封灵百思不得其解，但这并不妨碍她要去抓秦晨的把柄了。她要把泠山的损失从秦晨身上全部拿回来。

    ——

    6月16日凌晨，潇市花园小区。

    封灵特意买了一堆毫无标志性的游戏商城货，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不暴露一点属于她本人的特征。

    她用了一路的【信标传送】，挑着各种监控死角走，喝了几大瓶体能值药剂才来到秦晨所在的小区。秦晨住在3栋1502室。保险起见，封灵使用了技能【踏虚】，直接【信标传送】至3栋15楼外的半空中，接近了1502室的窗户。

    1502室内漆黑一片，一盏灯也没有开。封灵早已调查好了这栋楼的户型，此时没有一个个房间查看，而是直奔秦晨的房间窗外。玻璃窗没有关严实，窗户上装着百叶窗窗帘，封灵担心打草惊蛇，没有直接拨开百叶窗往里看，而是用一根手指贴在百叶窗的缝隙上，在指尖催生了一只小小的【滞空之眼】。

    通过【滞空之眼】扩大视野范围，封灵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秦晨正躺在床上安然入睡，呼吸平稳绵长。此情此景，封灵很想问问秦晨干完缺德事是怎么睡得着的——她这个被迫害的对象是真的睡不着，连夜找来了。

    封灵解下手镯【藤缚】，催动它不断变细变长，从窗缝里伸进了房间。【藤缚】伸进房间的一端上是游戏上的里卖的普通级道具【迷彩定位芯片】，封灵操控【藤缚】把芯片贴在了秦晨每天都戴在身上的手表上。

    与【迷彩定位芯片】配套的信号接收终端在封灵手里。她在接收终端上点击确认激活芯片，芯片的外观立刻“融入”了手表表面。这就是迷彩的效果。

    做完这些事，封灵的【踏虚】持续时间也走到了末尾。她赶紧传送出小区，回到地面上，又喝了一瓶体能值药剂。她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歇脚，等待着秦晨的动作，随时做好跟踪的准备。

    一直等到早上七点，接收终端上的定位有了动静。在小范围地动了一段时间后，信号径直离开了潇市花园小区。封灵几个传送，位移至潇市花园门口的花坛里，蹲下身观察着秦晨的动向。

    秦晨叫了一辆网约车。封灵跟了几分钟，在网约车开到大路上时，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压低声音对司机道：“跟上前面那辆白车。”

    出租车司机深深地看了封灵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一脚油门踩下，连超三车后以中间间隔一辆车的距离跟在了秦晨打的网约车的后面。

    封灵原本还担心秦晨会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但开了一段路之后，她发现今天同路的人实在是格外的多，甚至已经造成了一定的拥堵。这是开往郊区的方向，封灵瞬间便把今天的异常车流和昨天晚上开放的练级预约联系在了一起。

    秦晨只要不傻就不会再回泠山，那么他很大概率就是抢到了别的野外区域的练级预约名额，封灵如此判断。出租车司机跟得很稳，封灵从她脸上看出了一种隐隐的激动。不过即使意识到司机阿姨对自己似乎有什么误解，封灵也没有跟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解释什么。

    秦晨和封灵乘坐的两辆车混在车流里，最终开往了封灵熟悉的雲山方向。不过封灵只对峒桥村一带相对熟悉，雲山内部她近期却是没有深入过。但雲山身为自然保护区，有利于封灵的一点是其草木繁盛，非常适合隐蔽盯梢秦晨。

    车流一路驶入峒桥村，横七竖八地在空地停下。封灵让司机在距秦晨有一定距离的位置停下，确定秦晨看不见自己后，付了出租车费下车，一闪身便转移了位置。

    封灵检查了一遍接收终端，【迷彩定位芯片】的功能仍然正常，这说明秦晨暂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也保证了即使暂时拉开距离，封灵也能随时找到秦晨。

    靠【信标传送】探了大半圈，封灵大致摸清楚了特管局的人员布置。进山的路上有特管局设下的“检票点”，雲山外围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置了一个岗哨，每个岗哨有一名特管局干员执勤，尽可能避免有特管局掌控以外的人私自进山影响正常运营秩序。

    秦晨排在长长的队伍中。封灵躲到一栋房子后面，故技重施，只露出一个指尖，利用指尖催生出的【滞空之眼】观察着检票点的情况。

    等到秦晨顺利通过检票点进入雲山，封灵立刻转移到了她在刺探执勤人员分布时发现的一个相对而言的盲区——这里安排的执勤人员的信息类技能发动时有明显变化特征，且技能有较长的冷却空窗期，进化路径也不是有感应类能力的那几条。

    封灵卡着【背刺】的极限距离和执勤人员

    的技能冷却时间，先是一个【背刺】移动到了执勤人员背后，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又用【信标传送】脱离了对方信息类技能的探查范围，随后使用【踏虚】几步登上一棵大树的树冠，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确定没有被发现后，封灵继续深入雲山，朝着秦晨的定位而去。

    练级队伍十人一组，简单地按照排队进山顺序分组，由一名特管局干员担任组队队长，组织剩余的九人有节奏有秩序地击杀畸异。封灵在树冠高处一点点避人耳目地转移，终于接近了秦晨所在。

    一接近秦晨，一种危机感就自封灵心中油然而生。可封灵盯梢了近两个小时，秦晨仍然没有半点异动。难道“命运”路径的感知能力出错或是被干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封灵暂时不得而知。

    终于，在接近中午回村放饭的时间，秦晨提出自己要去解个手，让其他人先行离开不用等他。封灵眼神一亮，从一棵树换到另一棵树上，跟上了独自离开的秦晨。

    秦晨并没有真的去解手。但实际上，他只是在一棵树边上站了一会儿，似乎什么都没干。但封灵联系了目前所获得的全部信息，想明白了秦晨在干什么——他的天赋能力【狡兔三窟】可以“逃票”，因此得挑一个安全隐蔽的地点标记。

    就这？封灵见秦晨直接下山了，心里颇为困惑。

    预约的练级名额分上午场和下午场。有的玩家选择吃完特管局提供的午饭再离开，有的则径直驱车离开了雲山地域。而在封灵对定位的观察下，秦晨大致是佯装离开后，立刻使用了自己的天赋能力，回到了他先前标记的大树下。树上的封灵用游戏录像功能拍下了秦晨的一切行动。

    确认秦晨真的在逃票后，封灵本打算举报他，不管怎么样先让他的计划落空。但秦晨回到雲山后，一直在往深处前进，这让封灵不得不多留个心眼，暂时中止了举报的进程，继续拍摄记录秦晨的行为。

    秦晨小心地避开了一只只等级比他高的畸异，不时地左顾右盼，封灵跟着他，最终来到了一处矿井旁。封灵立刻意识到了这是哪里——这里就是上次尤黛带人发现的秘引水晶矿脉。

    这处矿脉的位置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秦晨又为什么要来这里？封灵屏息凝神，继续旁观事情发展。为了以防万一，她一边把已经拍下的内容即时发给了尤黛，一边附加了一条“我在跟进，你们暂时不要行动”的消息。

    一个上身着特管局制服的人正守在矿井旁，见到秦晨过来，他嘴唇翕动，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秦晨背对着封灵，回答了一句。因为距离略远，封灵没有听清他们交谈的内容，但她猜测应该是在确认彼此的身份。无端地，这个身着特管局制服的男人给她一种危险的直觉，比秦晨还要危险。

    接着，身着特管局制服的男性比了个手势叫秦晨跟过去，两个人趁四下无人下了矿井。封灵没有跟得更近，而是把新录像发给了尤黛。

    “认得出这是谁吗？你们特管局里有叛徒。”

 18.第 18 章

    在秦晨下井之前，封灵切换视野查看了那个着特管局制服的男性的面板，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只是碍于不能暴露自己能窥视面板信息的能力，才对尤黛有所保留，没有全部告知。

    这个男人名叫杭彬，4级玩家，技能栏里有一个冷却时间很长的长距离位移技能和一个能反侦察范围内隐身状态玩家的技能。还好自己没有隐身能力用于跟进，而是远远地观望情况，否则自己就要暴露了，封灵看到这个反隐技能时心有余悸地想。

    杭彬主加点力量，进化路径是“黑暗”，天赋的名称叫做【开关】：

    【开关】

    【天赋持有者可使一定范围内未处于“激活”状态的任意无生命物品转为“激活”状态，亦可使一定范围内处于“激活”状态的任意无生命物品失去“激活”状态。天赋作用范围随等级提升而扩大。】

    封灵看到这个天赋，心下寒意更甚，也正因如此没有试图冒险跟到矿井下面去。矿井下本就光线昏暗，“黑暗”路径玩家在这种环境中有自体增幅，还能在黑暗中穿梭且给予自身伪装，更不用说杭彬的【开关】据封灵猜想或许能强行“关灯”。倘若封灵跟下去发生冲突，哪怕有6级的等级压制，也不能保证不会在一片漆黑中被杭彬阴一把。

    在把录像发给尤黛后，封灵一边继续盯梢一边等待着尤黛的回复。

    “感谢你的传信，不要冒进，先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行动组后续会在矿井下秘密加装监视器。”一两分钟后，封灵就收到了尤黛的提醒。

    监视器？封灵担心监视器还真不一定对杭彬管用。不知道他天赋的冷却时间有多长——天赋的描述并非面面俱到，有些细节只有持有者本人使用后才清楚。倘若杭彬不断使用天赋能力，是否很容易就会发现省直辖行动组秘密安装的监视器？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封灵思考着怎样隐晦地提醒尤黛。“查到这是谁了吗？你们特管局安排在重要矿脉的哨岗应该有信息类技能吧？装监视器不会被发现吗？”她最终拿信息类技能当了个借口。

    “你说的我也有考虑，人我们这边正在查。等查到详细身份后，我会再根据对方的能力情报制订准确计划，不会放过叛徒的。”尤黛很快回信道。

    封灵暗忖，自己的提醒已经到位了，叛徒就交给特管局自个去抓吧。自己的目的只是有仇报仇，解决秦晨才是核心。

    正这么想着，【迷彩定位芯片】的信号接收终端上的显示有了异动。秦晨的定位从雲山的秘引水晶矿井下直接跨越十几公里到了泠城一中内部。封灵眼神一凝，用终端的功能标记了秦晨出现的大致位置。

    原来秦晨的【狡兔三窟】的另一个标记点位在泠城一中内部。【狡兔三窟】、秘引水晶矿脉、泠城一中的标记点位、【开关】、泠城一中爆炸……封灵把一切联系到一起，忽然想通了什么。

    如果说，秦晨和杭彬是在偷运矿上使用的炸药□□之类的物品呢？由秦晨【狡兔三窟】负责转移炸药至泠城一中，杭彬的【开关】激活炸药后利用位移技能转移，泠城一中的爆炸案就解释得通了。

    “水晶矿上用的是什么炸药？我这边查到一点东西，建议最近严管炸药消耗。”想了想，封灵犹有些操心，又发消息提醒尤黛道。

    尤黛很快领悟了封灵的意思：“用的是游戏商城的【压缩精纯能量块】，只有这个才管用。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偷【压缩精纯能量块】，目的是为了炸泠城一中？我会把你的意见传达到，尽早安排下去的。多谢你，封顾问。”

    大家都是聪明人，封灵便没有再多言。她看着接收终端屏幕上开始移动的坐标点，又标注了秦晨停留的新地点，记下了秦晨行动的路线，另一边还观察着杭彬是否从矿井出来了。

    不过，在秦晨离开后封灵等待了约一个小时，也没见杭彬返回地表。是秦晨把杭彬一起运走了还是杭彬在地下另有谋划暂且不得而知，但封灵自觉既然没办法下矿井查看，那不如去另一边跟随秦晨的路线检验自己的想法。

    封灵小心地位移下山，一直转移到离雲山有一定距离的位置，才开始定位打车。她定的终点位置也离泠城一中有一公里多——就算是封灵觉得秦晨没有能力查到这些，但不代表和他疑似合作的杭彬没有渠道调查。自己还是谨慎为妙。

    下车后，封灵照例是靠自己的位移能力一点点改变位置。好歹在泠城一中读了几年书，她对校内环境还是相当熟悉的，直接从一处没有安保人员和监控的围墙穿墙而入，【信标传送】落点定于绿化带的树丛中。

    此时秦晨的定位已经回到了潇市花园小区，暂时不再有动作了，正方便了封灵在泠城一中查探。封灵掐着点儿来，此时刚好到高一高二年级的上课时间，校园内没有什么学生老师走动，她有45分钟左右的相对安全的时间。

    封灵藏身的树丛离信号接收终端上她标注的秦晨【狡兔三窟】的落点还有一段距离。结合封灵对泠城一中内部建筑分布的了解，秦晨的落点应该是位于综合楼内。至于具体到几层几号教室的位置，这台信号接收终端上显示不出来，只能靠封灵自己去探寻了。

    但封灵并非毫无头绪——她甚至已经有了想法。综合楼大多数教室是有学生定时会去上课的，如果不是对各年级课表了如指掌，选择这些教室作为天赋能力标记落点是不明智的——即使了解课表，也要提防高中时常出现的换课情况。

    排除这些有学生上课的房间，剩余的少数房间中，几间是教研室，一间是图书馆，两间是心理咨询室。这些房间中都有教职工常驻，除非秦晨与某位教职工勾结，否则也是可以排除的。

    再排除存放有高价值物品被严密监控的两间设备储藏室，剩

    下的房间只有一间了。而这间屋子也正是封灵的第一目标——那就是综合楼一楼左侧走廊尽头的桌椅存放室。

    桌椅存放室通常不锁门，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但没有新生没有更换教室的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什么人来。倘若秦晨把【压缩精纯能量块】放进课桌抽屉里搬课桌出门，即使碰到别人或是被从监控中看见也不会立即遭到怀疑。

    封灵回忆了一下，印象中桌椅存放室是有窗户的，只不过常年拉着窗帘，存在感很低。她可以借助窗户使用【信标传送】从而不惊动他人潜入其中。

    泠城一中的绿化做得不错，这也方便了封灵的行动。她直接从一处绿化带位移至下一处绿化带，全程不露头，一直移动到了环绕整个综合楼的环形绿化带中。

    追溯着记忆中的位置，封灵沿着绿化带和综合楼外墙的缝隙，来到了桌椅存放室外。墙面上同记忆中一致，果然有窗户。窗户是推拉窗，此时开着一半，内侧拉着窗帘。

    封灵先是蹲在墙角听了一阵。随着游戏等级的提高，她的五感都有一定的强化，隔着打开的窗户偷听室内的声音毫无问题。

    桌椅存放室内没有交谈声，也没有脚步的摩擦声和物品的挪动声。第一步，安全。

    确认四下无人，封灵贴着墙站起来，用一根手指拨开一丁点儿窗帘，指尖催生出【滞空之眼】，利用这只眼睛观察起室内的情况。

    地上落满了灰尘，灰尘上有一串运动鞋踩出来的脚印，脚印起点在整个房间的角落。整个房间空无一人，正门也掩着。第二步，安全。

    不过，仅有一串的脚印让封灵改变了计划。第三步，停止执行。如果灰尘上的脚印凌乱，不止一人走过还好，多一串也无所谓。但只有秦晨的脚印的情况下，她一旦进去留下脚印，势必会被日后回到这里的秦晨发现有人来过，引起疑心。

    【滞空之眼】可视之处没有【压缩精纯能量块】或别的可疑物品的踪影，大概率已经被从这里离开的秦晨转移。自己没有再进去的必要了，封灵摇摇头，回到绿化带中藏身，思考起秦晨离开这里后下一步行动的终点来。

    信号接收终端的屏幕上，另一个标记便是封灵观察下秦晨长时间停留过的地点，离封灵现在的位置稍远，但仍在泠城一中的范围内。通过方向、路线和距离判断，封灵认为秦晨是去了高三教学楼。

    高考结束后，除了6月25日返校查成绩那一天外，高三教学楼在近三个月的时间内都是鲜有人会去的。加上死亡预告中查分数时发生的爆炸，秦晨把【压缩精纯能量块】运到了高三教学楼的概率的确是最高的。

    封灵眼神微动，想到了什么。秦晨的父亲是高二年级的教师，那么在高二升高三后，他在高三教学楼一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位。在秦晨父亲正式搬过去之前，那里或许就是秦晨最好的藏匿点。

 19.第 19 章

    秦晨回到家，意料之外地，父亲秦文坐在客厅里。是没去上班？还是提前回来了？秦晨不知道。他面色微僵，语气淡淡地低声道了句：“……爸爸。”

    算是打了个招呼，秦晨径直就要往房间走，却被秦文出声拦住了：“晨晨，我们谈谈。”

    乍一听到这个许久没听过的噩梦般的称呼，秦晨脸色黑了下来。他知道如果他因此而停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滚！”

    秦文的下一句话却让秦晨不得不停步回头。“晨晨，我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秦文语气平静，仿佛在说的是和自己和秦晨不相干的事。但在秦晨听来，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秦晨最恨父亲这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毕竟他清楚地知道秦文威胁他索要的是什么。

    秦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回头直面秦文，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冷冷道：“你在试探我威胁我。我不会再受你掌控了，老不死的。”

    可秦文慢条斯理地一条条数出了秦晨近期所做的一切：他和杭彬联系、他收到封灵的消息去泠山练级、他对封灵的背叛、他在雲山和杭彬的密谋、他在泠城一中做的见不得光的事……

    秦晨静静地听完了秦文的话，每多听一段，心里就更寒上一分。秦文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不管他怎么知道的，这个人，留不得了。

    “……晨晨，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爸爸一直在关注你。你看，爸爸一直都是爱你的。你上高中三年，我们也好久没‘那个’了……晨晨，你和你妈妈实在太像了……爸爸对不起你……但爸爸真的爱你……”秦文注视着秦晨，目中所流露出的痴缠之意让秦晨毛骨悚然。

    秦晨从小就明白，他和他妈妈李梦尘长得太像了，所以爸爸才……这是秦文教给他的自欺欺人的理由。从前多少年，他靠自欺欺人在这段畸形的家庭关系中活着。只是，他如今不再自欺欺人了。

    “……我去洗个澡。”秦晨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伸出一只手臂，递出来几件衣服后锁上了门，淅淅沥沥的水声从中传出。秦文痴迷地盯着那道透过磨砂玻璃若隐若现的人影，不觉间竟莫名有些昏昏欲睡。

    大约十分钟后，秦文“咚”地一声，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头上戴好防毒面具的秦晨拉开一条门缝，观察了片刻，确定秦文睡死了之后，拿起放在浴室门口的衣服套上。盖着的衣服一件件减少，底下盖着的游戏道具【强效催眠香薰】也随之露了出来。

    秦晨先是拉下电闸，随后在房子里各插座孔里都安装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针孔摄像头。他用秦文的手指指纹解锁了秦文的手机，找到社交软件上泠城一中办公室的领导的账号，发了一条请假消息过去。尽管实际上请假流程并没有如此简单，但没关系，秦晨想，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他又从游戏商城用少量信用点兑换出了麻绳，把秦文的手脚牢牢地绑了起来，随即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了自己惯用的匕首武器。这匕首是把普通级别的商城货，但属性放在普通级里面相当不错，虽谈不上削铁如泥，但削肉绝对没问题。

    秦晨一把掰开秦文的嘴，匕首伸进口腔，在秦文因为下巴的疼痛醒转过来前，干脆利落地从根部割下了秦文的舌头取出。剧烈的痛感使秦文立刻恢复了意识，但在他发出声音之前，一瓶疗愈药剂就堵住了他的嘴。

    秦晨强行给秦文灌下疗愈药剂后，秦文口中的伤口立刻愈合，但再长出一条新的舌头是不可能了。秦文斯文的面具终于被揭下，露出惊恐的神色来，发出混沌不清的“啊啊”声，不断挣扎着，不过其音量已不足以惊动邻居了。

    凭借3级玩家对0级玩家的力量压制，秦晨压制住秦文的挣扎，咔咔几下，反折了秦文的双臂手肘和双腿膝关节，让秦文因骨折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看到秦文想要痛叫却发不出该有的声音，秦晨终于满意地轻笑出声来。他扯下秦文的袜子，随手塞进秦文的嘴里，堵住了剩余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秦晨欣赏了一会儿秦文的惨状，大仇得报的快感占据了他的内心。他无端地想起了封灵，那个曾经想要拉他出泥潭的同学，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她很失望吧？如果她恨上自己……

    ……那可真是太好了。

    毕竟，自己也深深地恨着她啊。

    ——她凭什么能轻易地得到自己梦寐以求却从未拥有过的一切呢？

    秦晨居然隐隐有些期待。来报复我吧，封灵。

    ——

    封灵的行动十分顺利，在搜到高三教学楼二楼时就找到了秦晨父亲的工位。她打开工位的柜子，里面是一个袋口扎紧的黑色大塑料袋。

    封灵解开塑料袋，里面放着十余颗形状不规则的淡金色晶体，每颗都有巴掌大小。她隔着一层手套摸了一下，晶体触感温润，带着微微的暖意。切换视野后，淡金色晶体上方虚空多出了一行介绍文字，正是【压缩精纯能量块】。

    直到真正见到【压缩精纯能量块】的这一刻，封灵才放下心来，确认自己先前的一切猜测推断都是对的，没有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封灵拍下自己发现【压缩精纯能量块】的现场情况，把照片发送给尤黛后，没有选择带走这些能量块，而是循着记忆复原了袋子未打开时的状态。就算秦晨或杭彬直到6月25号才会再来这里，这袋能量块也不应该由她来带走——否则中途出什么岔子，责任都是她的，她没必要给自己找事——更不用说秦晨近期很可能还会回来。

    挑了一条近的同时具备隐蔽性的路线，封灵离开了泠城一中。因为封灵把泠山的经营权归还给了国家，自己家几人暂时也没有刷畸异练级的需求，加之考虑到未来通天塔的开放，何璧做了今天搬回市内别墅的决定。因此，封灵还得回酒店一趟收拾自己要带走的东西。

    ——

    封灵打车回到了“泠山居”酒店。忙活了一天的她在见到正在等自己的何璧、何含章和左曜时，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封灵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道。

    “没事儿，就当折腾了这么久休息一天了。”何含章走过来，亲密地挽住封灵的手臂，道，“妈妈告诉我和左助理你做了什么的时候我人都傻了，没想到阿灵你这么有魄力——如果缺信用点

    了你就跟我说，姐姐我无条件支援你。”

    停顿了片刻，何含章想起什么似的，又恶狠狠道：“那个秦什么的干的恶心事，我们都知道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也不欠他什么，甚至还想帮他，他居然还抹黑我们！”

    “好了好了，姐，你别气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听何含章如此义愤填膺，封灵反而扑哧一声笑了，“他干的破事给我造成的损失，我都会讨回来。”

    封灵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先去把东西收拾出来吧——我们回家去！”

    她本就没带太多东西来泠山，收拾起来自然也快。不出二十分钟，封灵就整理完了自己的行李。由左曜开车，四人一道回了市内的别墅。

    别墅里有空房间，左曜在何璧的要求下顺理成章地住下了。明明才离开几天，封灵却对这个家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坐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封灵思考着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当前，封灵的面板属性是这样的：

    【技能栏：尖叫娃娃召唤术，背刺，信标传送，小回复术】

    【等级：10级】

    【经验：7/1000】

    【力量：46（+6）】

    【敏捷：52】

    【体质：45】

    【智力：44（+16）】

    【幸运：10】

    【生命值：100%（22500）】

    【物理攻击力：2300（+1100）】

    【法术攻击力：2200（+800）】

    【防御力：2250（+800）】

    【法术抗性：4.5%（+10%）（木元素类额外+20%）】

    【法力值：100%（6000）】

    【体能值：100%（7100）】

    【理智值：90】

    【畸变值：5%】

    【融合畸物：赘生眼瘤（完整）】

    【畸变能力：滞空之眼，腐化之眼，吞噬之眼】

    如封灵所愿，目前的她在属性点分配上没有明显的弱点，各方面能力很均衡。她自觉最大的缺憾应该是缺少了一个法术类攻击技能，让她较高的智力属性有些无用武之处。但现阶段，玩家间的交易还没有大规模展开，技能这种东西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因此封灵也不怎么纠结于这件事。

    正思量着去特管局的国家贡献点兑换网站看看有没有【风暴蝶翼】和【追忆之羽】的消息，封灵的游戏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邮件发送人名叫薛鹤辰，封灵不认识，但邮件内容十分正经官方，末尾署名是华国特管局总局。由此看来，这位薛鹤辰大抵是华国特管局总局的成员，具体职级封灵就猜不出来了。

    总结下来，这封邮件的大意是：根据大数据测算，华国绝大部分地区的区域保护将在6月18日前后解除。6月19日下午16点，华国特管局总局将在首都北定特管局总部召开一场面向内部和合作方的高级玩家的交流会，而封灵正是受邀玩家之一。随之而来的附件里还有一张纸质邀请函，内容则没有什么区别。

 20.第 20 章

    封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尤黛把自己给“卖”了。

    “［图片］尤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她截下了邮件的内容，发给了尤黛。封灵并没有质问之意，只是想借机多打探一些这场交流会的消息。

    尤黛玩笑似的回复道：“哎呀，封顾问，你这就见外了啊。咱俩谁跟谁，有这种好事我肯定第一时间想着你呀。你可给我们组里增加了不少工作量呢，怎么着也得感恩回馈一下是不是？”

    “说人话。”

    “潇市有两个交流会名额，一个给特管局一个给合作方。省里指名要我去，让我自己挑个合作方带上。我琢磨着还是跟你合作的时候比较愉快，我也比较信任你的能力嘛，所以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尤黛接着补充道：“不是我没提前问你意见啊，在邀请函正式发送之前一切都要求保密。当然，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我也只是不得不勉为其难地去找个不那么好相处的合作方折磨自己而已。”

    “……你够了。在我决定去不去之前，你得先告诉我这个交流会是干嘛的。”封灵无视尤黛的卖惨道。实际上，封灵已经在心里应下尤黛的邀请了——无论举办交流会是为了什么，多去认识一些高级玩家扩充自己的人脉对目前的封灵来说没什么坏处。但她要把选择的主动权牢牢捏在自己手中，表现得太过热切只会让自己在未来与特管局可能的合作中被牵着鼻子走。

    “我不知道，说不定是鸿门宴呢。总局的决议，我也只有执行的份儿。我唯一知道的事是去了会发福利，而总局发的福利怎么着也得充充面子，不会是什么破烂玩意。”

    闻此言，封灵都能想象到尤黛在对话框对面摊手耸肩摇头三连了。尤黛都这么说，她也是没招了。“……要真是鸿门宴得算你坑我一把。”封灵道。

    “成啊，是好事算我报答你给特管局通风报信叛徒那事儿，是坏事算我欠你一回。只要你肯去。”尤黛爽快道。

    “都这么说了，你让我怎么拒绝？到时候见吧。”封灵轻轻“啧”了一声，终止了对话，算是正式应下了邀请。

    她还没忘记“命运”路径进阶材料的事。可惜的是，【风暴蝶翼】虽然出现在了兑换网站中，却是已售罄的状态，而【追忆之羽】仍然毫无消息。

    刚关掉兑换网站，就有脚步声靠近了封灵房间门口。“阿灵，例行会议。”门外是何含章的声音。姐姐不来提醒，封灵都没想起今天的例行会议还没开。

    “现在就来！”封灵忙不迭坐起身，开门跟上何含章。

    封灵四人依然都没有隔音类的能力，因此何璧还是选择了旧的策略，在别墅的书房装满隔音海绵。

    一坐下，封灵就把自己收到的邀请告知了何璧三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即使想瞒她们也很难瞒住，倒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免得她们以为自己起了外心。“……事情就是这样。交流会期间要请你们关注一下我的消息了，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跟你们开口的，你们有什么要我做的也都可以说。”

    “阿灵，我想让你帮我个忙。”何含章目光闪闪道。

    封灵点点头，“嗯”了一声，示意何含章往下说。

    “在我支付得起代价的范围内，我想要关于能进阶的武器的消息。参加你们那个交流会的都是高级玩家，说不定也有人拥有类似的东西呢。”何含章道。

    虽然不明白何含章要别人的可进阶武器的消息做什么，但封灵还是应了下来，表示会尽力帮忙。

    何璧则从游戏背包取出一个庞大的材质奇特的箱子，道：“如果交流会有交易环节，阿灵你就代我把这一箱游戏物品出手，我相信你对定价心里有数，出售总额的10%算是给你的中介费。”

    这庞大箱子通体漆黑，其上泛着流光，一看便不是普通货色。封灵打开箱子，里面琳琅满目的游戏物品堆放得整整齐齐，但因为数量众多仍然让人有种眼花缭乱感，也不知道何璧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东西。

    封灵顿时明白了何璧的用意，这是在变相地给自己本金。这箱游戏物品封灵切换视野略略查看了一下，里面甚至有好些史诗级物品，而对于它们的价值来说，10%的中介费相当不菲。她也没推辞，认真道了句：“谢谢妈妈。”

    为了圆满完成母亲的任务，同时使自己获得更多的本金，一连两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封灵都在房间里闭门不出，专注地研究何璧那箱游戏物品的潜在价值，力图钻研透推销它们的手段。

    而越是深入研究，封灵就越是心惊，这些游戏物品看似与当前主流高级玩家的等级相称，但质量却高出封灵此前击杀畸异掉落的物品一个档次甚至不止一个档次，其中物品最低品级都是优良级，封灵甚至还发现了一件压箱底的传说级物品。在此以三件不同品级的物品为例：

    【名称：泡影】

    【类型：装备】

    【评级：优良】

    【镌刻加成：法术抗性+10%，水元素类法术抗性额外+20%（不受上限影响）】

    【镌刻技能：梦幻泡影（可查看详情）】

    【装配条件：玩家等级达到10级，智力大于40】

    【是否可携带进入■■■■：是（提示：权限不足）】

    【制作者：月凛】

    【备注：战书，收下了。——掠火注】

    ……

    【技能】

    【名称：梦幻泡影】

    【类型：防御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装配装备“泡影”】

    【消耗：500法力值】

    【冷却时间：300秒】

    【效果：在装备“泡影”装配者周身制造一个泡泡，泡泡在抵挡三次任意攻击后破碎。泡泡存在期间装配者无法移动和进行攻击。】

    【备注：我还是更喜欢它最初的名字“神来了也要打三下”。——嬉奇注】

    ……

    【名称：雕刻时空】

    【类型：道具】

    【评级：史诗】

    【功能：开辟空间，修改时间流速】

    【镌刻加成：敏捷+30】

    【镌刻技能：雕刻空间（可查看详情），雕刻时间（可查看详情）】

    【装配条件：玩家等级达到10级，敏捷大于50】

    【是否可携带进入■■■■：否（提示：权限不足）】

    【制作者：月凛】

    【备注：神赐她进化，而她赐予众生。——食世注】

    ……

    【技能】

    【名称：雕刻空间】

    【类型：通用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持有道

    具“雕刻时空”】

    【消耗：1000法力值】

    【冷却时间：7个自然日】

    【效果：开辟一道通往特定空间的空间裂缝。】

    【备注：会通往哪里呢？——蜜栀注】

    ……

    【技能】

    【名称：雕刻时间】

    【类型：通用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持有道具“雕刻时空”】

    【消耗：2000法力值】

    【冷却时间：7个自然日】

    【效果：加快特定空间内的时间流速】

    【备注：我看见了混沌的影子。——源宙注】

    ……

    【名称：坏孩子的弹弓】

    【类型：武器】

    【评级：传说】

    【镌刻加成：无】

    【镌刻技能：必定命中（可查看详情），必定破防（可查看详情）】

    【装配条件：力量大于50，敏捷大于50】

    【是否可携带进入■■■■：是（提示：权限不足）】

    【制作者：月凛】

    【备注：感受被坏孩子支配的恐惧吧。——哀离注】

    ……

    【技能】

    【名称：必定命中】

    【类型：攻击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使用武器“坏孩子的弹弓”】

    【消耗：10体能值】

    【冷却时间：7秒】

    【效果：令使用武器“坏孩子的弹弓”的下一次攻击必定命中一定距离内的指定目标。】

    【备注：而你，小孩，你是一名真正的狙击手。——哀离注】

    ……

    【技能】

    【名称：必定破防】

    【类型：攻击类】

    【使用限制：永久】

    【使用条件：使用武器“坏孩子的弹弓”】

    【消耗：100体能值】

    【冷却时间：7秒】

    【效果：令使用武器“坏孩子的弹弓”的下一次攻击的物理攻击力比所命中目标的防御力高1点。】

    【备注：坏孩子不一定能造成多大伤害，但真的很容易让人破防。——苍望注】

    这些物品的制作者是同一名玩家，名叫“月凛”。封灵不知道何璧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同一人的作品，华国现在已经有能做出这等游戏物品的大师了吗？还是说，何璧的游戏系统也和自己一样，有不可告人的特殊之处？

    封灵越想越觉得母亲也是个有秘密的人。但何璧愿意把这些东西提供给国家交易，就说明至少她现在对他人没有恶意，不打算利用这些东西影响社会秩序。因此，封灵并没有过分在意何璧到底有什么秘密，毕竟她自己心里也装着不能说出来的事儿。

    6月18日下午，潇市地区任务的进度条走到了100%，意味着潇市玩家中5级玩家数量达到玩家总量的0.1%。潇市所有玩家同时听到了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区域保护解除了。

    随即，世界任务一栏刷新了新的地区任务：

    【地区任务：潇市玩家中8级玩家数量达到玩家总量的0.1%，当前37%/100%，奖励：开启通天塔二层拍卖行和交易行功能。】

 21.第 21 章

    和何璧前几日所猜想的一样，玩家间跨区域大规模交易的渠道即将开启。不过这并不影响何璧给封灵安排的任务。论何璧拿出来的游戏物品，识货的一眼就能明白它们并非是普通玩家能出得起价的，而想要让其价值最大化，最好的选择之一就是放进高级玩家的市场中让人竞争。

    潇市地区任务的完成进度不是最快的一批，但也不慢。在任务完成前，其他地区就有玩家涌入通天塔使用传送功能并分享到网络上了。

    通天塔一层除开在未来能传送至同一通天塔的高层外，最大的作用就是传送玩家当前国家已开放的任意通天塔一层。此外，每名玩家在进入通天塔一层的时候都会进入一个类似于登录空间的独立空间，空间里只有本玩家一人。

    因此在不久的后来，特管局和警方联合追捕一些犯罪者时，都会在通天塔周围严防死守，以免犯罪者进入通天塔后使用传送功能——那就真得大海捞针了。

    话说回6月19日中午，封灵清点了一遍游戏背包里的东西，便前往潇市通天塔外和尤黛汇合，准备进行通天塔传送的初体验。

    “这边，封顾问！”封灵正在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通天塔四周左顾右盼找人的时候，便听见尤黛在叫她。她循声望过去，只见通天塔其中一个入口外围被拉出了隔离带，圈出来一片小空地，空地里没有玩家排着长队挨挨挤挤。

    封灵艰难地从人群中挤过去，就见尤黛今天换了一身私服，笑眯眯道：“不错吧？为了不耽误时间，我提前安排了‘快速通道’。不过我们得快点，你看有人瞪我们呢。”

    封灵不是个张扬的性格，闻言加快了脚步，直往通天塔里冲去，比尤黛还快上几分。

    一进入通天塔，封灵感觉自己瞬间来到了另一个小空间，漆黑无光却并不令人恐慌。和登录空间相似，进入后片刻，封灵眼前弹出一个光屏，上面呈现了一副华国地图，密密麻麻的发光点位与每一座通天塔对应。

    封灵选择好了首都北定市通城区的通天塔。邀请邮件中写明了特管局总局设立于通城区，因此封灵和尤黛也约定在通城区通天塔外见面。

    光屏上弹出缴纳10信用点传送费用的提示，这点儿信用点就是洒洒水，封灵都不需要考虑就交了。没有任何不适感，封灵只见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道光门。她一路向前靠近光门，推开门走进白光中。世界被白色充斥的下一刻，封灵便见到了北定市通城区的天光。

    封灵出现在通天塔外，被高出潇市几倍的通城区的人声鼎沸程度吓了一跳。她从小没离开过湘省，连潇市都出得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人流如此密集的情况下，连位移技能的使用都变得艰难，封灵只得徒步离开通天塔周围，找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给尤黛发送了自己的定位。

    尤黛找过来的速度还算快，不到十分钟就穿越人海出现在封灵面前。“冒犯了。封顾问，跟我来。”似乎是为了防止封灵跟丢，她一把握住封灵的手腕，拉着封灵对着手机上的定位向一个特定方向走去。

    步行了十来分钟，穿行路过一座座高楼大厦，封灵隐晦地打量着周遭新奇的一切。直到尤黛停下脚步，松开封灵的手，指着面前一座看起来很新，放在周围却不算太起眼的大楼道：“这里就是特管局大楼了——听说是栋新建的楼，碰上游戏降临现实，就被刚成立的特管局征用了。邀请函带了吧？一会儿进门得查这个。”

    封灵忙从游戏背包中取出之前在游戏邮件附件中收到的纸质邀请函，跟上尤黛走进特管局大楼。两名在前台执勤的特管局干员见有人进来，立即迎了上来。“二位好，欢迎来到华国游戏特别管理局。请问二位是受邀前来参加高级玩家交流会的吗？这边需要查验一下二位的受邀凭证。”

    封灵和尤黛各自把邀请函递过去，执勤干员拿出一个游戏道具扫了一下二人的邀请函，确认不是伪造物后，便把邀请函还回去，一齐向封灵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放她们通行了。“交流会下午16点在25楼大会议厅举行，餐厅在12楼，休息室在17楼。二位如果没有吃午饭，可以先去餐厅凭邀请函取用免费餐点，用饭后再去17楼休息室签到并领取交流会须知手册。”

    “谢谢提醒。”封灵礼貌地冲二人道了谢。尤黛也笑着点点头，和封灵一道移步电梯了。她们的确没有吃午饭就来了，便直奔12楼而去——虽说在体质点数提升后人对食物的需求会有所减少，极端情况下饿一周也不会出现生命危机，但不吃饭还是不行。

    这栋大楼从电梯按键上看一共35层。电梯在12层稳稳停下，封灵二人从电梯走出。电梯口的门厅处也设置了执勤的干员，同样查验了邀请函后告知封灵二人道：“二位可以随意找空座落座，在座位上扫码点餐，餐品会稍后为你们送餐到座。如果有菜单以外的需求也可以在备注栏填写，特管局会尽可能满足你们的需求。”

    再次道谢后，封灵和尤黛迈入占地一整层的餐厅。正值饭点，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身着特管局的制服，还有一部分衣着各异，显然和封灵一样是受邀来参与交流会的。

    没有太多人关注封灵和尤黛这新进来的二人。封灵二人穿行在餐桌间，四下寻觅着空座。但由于她们来得稍晚，大部分空座位都是夹在别人之间的单座。尤黛略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怎么都没地儿坐了，想和封顾问坐在一起吃顿饭都不行啊……”

    一直到餐厅的边缘，尤黛忽然眼前一亮，指着一张长桌道：“封顾问，我们坐那里。”

    封灵顺着尤黛的手指向的方向看过去，那张长桌的一端面对面

    坐着两名女性，另一端则是空的。这两名女性气质都十分特别，颇具身居高位者的气场，换封灵一个人在这里是有些怯于接近这样的人的，这或许是她们身边的座位没人坐的原因吧。封灵隐隐觉得，能看见脸的那名女性长相有点眼熟，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她切换视野窥视了一眼这两名女性的面板。背对着封灵视野的女性名叫步云仙，让封灵觉得有些眼熟的那位则名叫莫揽霜。莫揽霜？封灵更觉得熟悉了，单方面认识的那种熟悉。

    封灵正绞尽脑汁回忆，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她在何璧办公室里的一本金融类杂志上看到过这个名叫莫揽霜的女人，印象中她出身于北定市金融世家莫氏，却没有借助家族资源，而是自己和几个同学白手起家创业，成立了一家设计类有限公司，短短四五年便达成了年营收破亿的成就，公司旗下有好几个现象级爆款IP，是名副其实的“老牌新贵”。

    同时，封灵还看到，莫揽霜是一名10级玩家，进化路径是“隐秘”，天赋名叫【估价视界】：

    【估价视界】

    【天赋持有者发动天赋，可以估算视野范围内一切物体的价值（不仅限于信用点方面）。】

    而在莫揽霜对面坐着的步云仙也是10级，进化路径是“空幻”，天赋则叫做【好点子】：

    【好点子】

    【天赋持有者发动天赋，脑中自动生成一个对己方有利的想法。对“己方”的定义随天赋持有者心意而定。】

    封灵张了张嘴，本想向尤黛确定是否真的要坐在这两人旁边，但见尤黛已经走过去开口询问莫揽霜步云仙二人是否介意，她只好也跟了过去。

    “这位置不是我们强占的，你们放心坐。云仙也没意见吧？”莫揽霜微微一勾唇角，回应尤黛道。

    步云仙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听莫揽霜问她，便也抿唇微笑道：“怎么会有意见？揽霜姐你也说了，这位置又不是我们强占着不让人坐的。”

    “成，那就坐这儿吧。折腾一个上午都没来得及吃饭……”尤黛招呼封灵坐下，掏出手机扫码开始点餐。坐在莫揽霜旁边，封灵起先还有些紧张。为了掩饰和缓解自己的紧张，她学着尤黛的样子埋头去点餐。

    刚放下手机，封灵抬起头，余光却注意到旁边的人似乎在看自己这边。紧接着，清清冷冷的嗓音朝封灵这边道：“打扰一下二位。”

    封灵一激灵，还以为自己暗戳戳的注意被莫揽霜发现了，忙转过头去。莫揽霜笑得温雅，不觉间化解了她本人身上强大的上位者气场：“你们也是来参加交流会的吧？我叫莫揽霜，方便加一下你们的游戏好友吗？”

    还没等封灵和尤黛回应，步云仙也甜甜笑道：“我是步云仙，来自晴海市步氏。我也想加你们的游戏好友，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