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君他重生了》 1、一切的开端 2033年6月,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老师,虎杖老师?” 虎杖悠仁睁开眼睛,自己的三个学生正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不要紧吧,老师,你脸色很差哎。” “又熬夜去打小钢珠了吗?” “真是的,也三十岁的人了,赶紧找个女人成家吧。” “喂喂,说得太过分了吧,我身为教师的尊严呢。”虎杖悠仁轻笑,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怎么样?任务顺利吗?” “几个三级的杂鱼咒灵,轻轻松松啦。”居中的少女自信地仰起头,“不过老师,你不是说好等我们回来要请客吃大餐的吗,别想糊弄过去!” “没错!还有训练!要带我们训练!” 看着三张青春洋溢的脸,虎杖悠仁咧开嘴,比了个大拇指,“都交给老师吧!” “不过今天我跟朋友有约,等之后时间空出来的。”虎杖双手合十表示抱歉,在学生们的抱怨声中火速开溜。 六月的京都是潮湿的梅雨时节,细密的雨丝仿佛一张笼罩住天地的网,空气中总带着一层沉重的水汽。路上所有人都举着伞,看不清面容,却又行色匆匆。 每当这时,虎杖悠仁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曾经读过的,夏目漱石的那本《虞美人草》,同样发生在粘稠的,梅雨时节的京都。里面还有一句自己曾经读不懂,现在却有几分感同身受的话—— “原来死就住在生的隔壁。” 收起思绪,他下了车,走进一家装修精致的怀石料理店,在服务人员的引导下来到最里面的包厢,推开门,一位身着和服,面容清秀的中年男人已经落座,此时正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啊~~乙骨前辈真是的,难得聚一次,非要挑这么讲究的店,明明拉面就可以了。”虎杖边脱外套边抱怨。 男人,也就是乙骨忧太好脾气地笑了笑,“这是五条家的产业,比较方便。” “哇,那我可得挑最贵的点了。”虎杖悠仁半开玩笑地拿起菜单,随意选了几个,“话说,真希学姐他们是不是也快从东京回来了,马上也要到小伊织生日了吧,妈妈不在的话,会哭的哦。” 乙骨伊织,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的独生子,今年三岁,长得好像父母的结合缩小版,周围大人都非常喜爱他。 十五年前,众人与诅咒之王宿傩在东京新宿决战,虽然最后打赢了,但也损失惨重,不光是咒术师,普通人死伤同样不少,连带着东京几乎夷为平地。此外,咒术界完全暴露在群众视野中,为了平息恐慌,各国政府统一发表声明,说咒灵这种东西只会诞生在东京,而东京的咒灵会有咒术师们解决,其他地方是完全安全的。 此举本意是安抚民众,当然也起了一定效果。不过众所周知,诅咒本身是人类负面情绪诞生的产物,在知道东京这么危险后,全人类的恐惧憎恶都指向东京,最后在此地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大咒灵。没办法,日本只能彻底将东京封锁,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派咒术师们组队集中祓除。 上个月就轮到真希带队,与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一起去了东京,原本虎杖也想跟着去的,结果因为某些事耽搁了。 乙骨忧太看着眼前的学弟,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来十几年,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略微上挑的大眼睛,金棕色的瞳孔清澈而温暖,对比第一次相见,大概也就是国中生成长到高中生的区别。 “家入小姐,把你的检查报告给我看了。” 虎杖顿了下,接着不怎么在意地挥了挥手,毕竟他已经料到会这样。 乙骨忧太身为五条家的家主,目前咒术界的话事人,同时也是虎杖的同门师兄,一直照顾着自己,这么大的事儿肯定会知道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不对的?” “我想想啊……”虎杖托着下巴陷入沉思,“最开始是钉琦吐槽我长得矮,虽然176公分我觉得在日本已经合格了,不过毕竟伏黑和乙骨前辈你们几个都很高嘛,我就想着去硝子小姐那里做个体检。” 乙骨忧太有些无语,“你不会是三十岁了还想继续长个儿吧……” “哈哈、这个……”虎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毕竟咒术很神奇嘛,万一呢。”他因为会赤血操术和反转术式,即便受伤也能马上复原,再加上逆天的身体素质,基本没进过医院,这次刚好顺路检查一遍,结果一查就查出事儿了。 根据医生家入硝子的说法,大概率是他在打宿傩前,为了提升实力,吞食了六个特级咒物九相图,再加上本身灵魂强度超载,使得自己已经完全变成半人半咒灵的体质,寿命没办法估算,少说也有三百年。 “悠仁……”乙骨神情复杂地盯着对方,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你后悔吗?”明明是最害怕寂寞的人,现在却注定要看着同伴们一个个离去。 虎杖愣了一下,挥手笑道:“怎么可能,那个时候前辈不也赌上了性命吗。” 他指了指对方脑袋上的缝合线,之后比了个耶,“我现在可是每天都干劲满满呢,既然活得比你们都长,那说明大家如果有身后事可以放心地托付给我,保证替你们完成哦!” 乙骨低头,“确实,说了傻话呢。” “不过嘛,”虎杖悠仁这时候又补充,“有时间的话,前辈给我讲讲曾经的事吧。” 由于这次的发现,他意识到与普通人类的差别,于是回忆起当年发生的一幕幕,结果猛然察觉到,自己从进入咒术界到大决战的五个多月,其实一直被各种事件推着走,对于发生的许多事都糊里糊涂。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乙骨忧太也不自觉想起了曾经,语气轻柔道:“当年你年纪最小,又跟宿傩有关联,一些人担心宿傩背着你,一些人又不愿意你接触到那些阴暗的东西。既然你想听,过些日子来五条家,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毕竟,悠仁也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 “呀~~被前辈这么当面夸真是不好意思啊。”虎杖爽朗地笑了笑。 “我没有客气哦,悠仁现在本来就很优秀,马上咒术高专要选新一任校长,我和真希有考虑要不要推选你。”乙骨边说边为自己斟酒。 虎杖悠仁在大决战后就已经有了咒术界前三实力,乙骨如今要坐镇后方,许多困难的任务都是由对方来完成的。赤血操术、宿傩的术式、反转术式、堪比天与暴君的身体素质,再加上高频率的黑闪,使得他彻底成长到难以想象的境界。 只不过相较于其他强者,这位无敌之人似乎没有半点强者的自觉,虎杖悠仁依旧是那个虎杖悠仁,会跟朋友们胡闹,会带着学生做任务,也会对陌生人释放善意。 完全,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呢…… 乙骨忧太微笑,果然,不出所料的,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虎杖吓得连忙摆手,绞尽脑汁地寻找托词,最后还是乙骨主动换了话题。 两人平日里都很忙,难得相聚一次,自然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从吐槽咒术高层到日常琐事,傻爸爸乙骨翻出儿子的照片炫耀,虎杖不甘示弱地点开手机相册,亮出自己可爱弟子们的合照反击。 最后的最后,他们都有些喝多了,虎杖这些日子没怎么睡好,借着酒劲儿,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恍惚中,他似乎又听见对面的人向自己发问。 “悠仁,你后悔吗?” “好啰嗦啊前辈,不是都说了我现在很幸福吗。”虎杖嘟囔着把头埋在兜帽里,在彻底昏睡之前,微不可查地说了句。 “不过,偶尔也会想,当年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 …… “听得见吗?虎杖悠仁。” 虎杖觉得头疼的都要炸开了,最后的记忆是跟乙骨前辈喝酒。 所以现在是前辈在喊他? 不对,这种感觉…… 他猛然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位戴着眼罩的银发男人,笑嘻嘻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 “就是这样,再说一遍。” “你,要被处死刑。” 虎杖悠仁:“……哈?” …… 与死去十几年的恩师重逢,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反正虎杖是马上回头找狱门疆。 没办法,经过涩谷事变,任谁都会对眼前这种场景ptsd。 但是只几秒钟,他就察觉到不对,狱门疆并没有出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体内的咒力运转生涩又弱小,简直刚进入咒术界的时候。 等等……总觉得眼前这种场景,以前好像也经历过。 活着的老师,被控制住的自己,是他吞下手指后苏醒被审判那时!? 所以自己是穿越了?也不对,这还是他本人的身体,叫重生貌似更准确点,但自己又没死…… 作为被电视网络漫画书腌入味儿的一代,虎杖悠仁接受这些东西倒是十分丝滑,更何况咒术界本身就有许多玄之又玄的事儿,只不过这个穿越的时机不太合适啊…… “莫西莫西,吓傻了吗?赶紧回神哦,虎杖悠仁。”五条悟跨坐在椅子上,是错觉吗,他刚才感受到眼前少年身上的气息有了微妙的变化。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盯着男人,不自觉张口。 “诶——你也喊我老师呢,是跟惠学的吗?真是可爱啊。”五条悟微笑,“看在这个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帮你争取到了缓刑。你吃的特级咒物宿傩的手指,一共二十根,按照咒术界的规定,像你这样的容器一定是要处死的,不过我觉得很可惜,难得能遇到完美压制住宿傩的,反正都要死,不如把宿傩都吸收后再处刑。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是现在就死,还是吃掉所有手指,吸收后再死,虎杖悠仁,你会选择哪种地狱呢?” 虽然同样的话年少时候已经听过一遍,但看着眼前的老师,虎杖依旧十分高兴。 要不然,就直接把所有的事都告诉老师?仔细想想,这种选择是最合理的吧,但是老师会相信吗?不过五条老师这么厉害,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面对恩师自动糊上八百层滤镜的虎杖下意识张嘴,才想说什么,突然,心脏一痛,紧接着意识也开始模糊。 这是……束缚?不,是更严重的。 虎杖悠仁眉头紧皱,脸色惨白,额角也开始冒汗。 所以是不能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要紧吧?”五条悟蹲下身子观察他,“是低血糖吗?你不用马上回答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哦。” “我没事,”少年勉强扯了扯嘴角,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对男人说道:“五条老师,我能不能先去趟殡仪馆,今天是我爷爷出殡的日子。” 五条悟愣了下,起身帮他解开绳子,“这样啊,走吧,我送你。” 虎杖活动了下身体,跟着走了出去。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虎杖悠仁看着记忆中的家乡,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殡仪馆里很清静,爷爷虎杖倭助是个暴躁固执的人,朋友很少,也没人来吊唁,火化后只有他一个人捡骨灰。 五条悟倚靠在墙边,看着沉默不语的少年,突然开口道:“抱歉,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呢。” “不要紧,”虎杖摇头,爷爷个子矮小,火化后也只有一小捧,很快就捡完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是爷爷留下的遗言。”虎杖动作轻柔地将骨灰坛收好,“最开始,我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将死亡分为正确的和错误的,但经历了这么多,我的想法也改变了。” “五条老师,把宿傩的手指给我吧,”虎杖悠仁回身,坚定地看着对方,“我已经不想再在死亡里寻找意义了,我想让大家都幸福地活下去。” 这次,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也一定要办到。 他已经做好觉悟了。 五条悟大笑,“不错嘛,我不讨厌你这种人,看来能迎来愉快的地狱了。” “收拾好行李,跟我一起去东京吧。” 2、老熟人 2018年6月,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虎杖怀念地左右观望,他已经好多年都没回到这儿了。上辈子随着东京沦为[人外魔境],整个城市都被封闭,他们成为了高专的最后一批毕业生,再之后来就只是为了祓除咒灵。 “这里是全日本唯二的咒术教育机关,明面上是私立宗教系学校,之后的四年,你将在此地接受教育,学习成为一名出色的咒术师。”五条悟在旁边介绍着。 虎杖没搭话,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吐槽。说是什么教育机关,实际上更像是宿舍+特训场+任务派发点,反正他念书的时候是没在学校里学到什么东西。刚加入高专立刻化身核动力驴出任务,所有技能都是实战或者私人特训中学习提升的。 这点他上辈子在京都那边就职后努力与学校高层争取过,最后勉强改成一年级刚入学的学生上半年可以不用出任务,专心锻炼以及学习理论知识。 之后便是去见高专的领导人夜蛾校长,顺利通过入学测试,熟悉学校环境,在宿舍遇到十五岁的老同学伏黑惠。两人的房间紧挨着。按照计划,先短暂休整,之后三人要一起去迎接最后一位同学,一年级中唯一女生,钉崎野蔷薇。 分别前,虎杖被五条悟叫住。 “这是,一年级的校服,我已经托人修改成适合你的款式了。”五条老师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还有这个,你没有手机吧,任务中要是不能联络会很麻烦哦。”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他都忘了。他小时候家里条件还好,爷爷不光有退休金还额外打工,每天都给他很多零用钱。不过自打上了国中,爷爷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昂贵的治疗费用光了存款,像手机这种价格比较高的东西虎杖自然不会去要,也正因为这点,跟国中的朋友几乎没什么联系。 果然啊,五条老师无论什么时候都那么细心。 大方地接过,之后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虎杖悠仁跟对方提出了互加line好友,“老师是我的第一个联系人呢。” “哇,不错嘛,”五条悟通过了好友请求,看着那个呆呆的老虎头像,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这孩子,很有趣啊。 …… 将行李箱打开,虎杖悠仁开始往柜子里挂衣服。 这件是带帽衫,这件也是带帽衫,还有这个……我年少的时候有这么多带帽子的衣服吗……唔,虽然长大后也是。 “真伤脑筋啊,倒不是说多喜欢带帽衫,只是每次买衣服的时候,挑来挑去最后还是选了带帽衫,要不要去商场买点新的呢……好歹重来一次,总要改变点形象是吧。”虎杖坐在地上,单手杵着头,有些苦恼地自言自语。 “喂,小子,你说的重来一次是什么意思,这种时候,你的笨蛋脑子里只能想到这些事吗?” 他正沉思着,突然,一道高傲的男声在脑海中炸开。 虎杖悠仁吓了一跳,接着语气轻快道:“是你啊,宿傩,一直不出声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说话了呢。”毕竟着家伙上辈子在自己体内可是很闹腾的。 这副松弛的态度让诅咒之王宿傩皱起眉头,“别在这里装熟,我问你呢,重来一次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你受肉的那一刻不是能读取我的记忆吗?自己看呗。” 宿傩没回应,他确实能读到这具身体的记忆,这个小鬼前十五年人生无聊透顶,根本没什么值得翻看的,但就在前两天,他却突然觉得对方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诅咒之王能够在千年前打赢数百次战斗,他敏锐的直觉功不可没,而且此受肉、体竟然能将自己牢牢地关起来,所有的集中在一起,宿傩不禁觉得有些棘手。 再加上虎杖如今不怎么把他当回事儿的态度,让自诩“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宿傩更加烦躁。 “区区一个小鬼,也敢这么跟我讲话,”宿傩嘲讽道:“好心提醒你一句,那个男人的眼睛很厉害,怕是比我更早就发现你的不对,你觉得他能放任你多久呢?人类可是会背叛又充满谎言的,到时候估计不用我动手,那些你信赖的人就会抢先一步将你杀死。” “啊?”虎杖歪头思考了一下,“嘛~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呢,我要是能按照计划被处刑,很多人应该都能获救吧。” 因为两人灵魂相连,宿傩能够感知到对方的情绪,知道这小鬼此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宿傩只觉得一阵憋闷。 “你这小子,真是……无聊透顶啊。” 接着就陷入了沉寂,任凭虎杖悠仁怎么招呼都不再出声。 啊……原本自己还想着好好跟宿傩交流交流的,怎么几句话就给对方说蔫了。 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换好校服,虎杖悠仁招呼伏黑去了原宿,没一会儿,五条老师也赶来,跟刚到东京的钉崎野蔷薇碰面。 十五岁的钉琦已经很有女王风范,只不过看起来对两位同窗的初印象一般,深深叹了口气后感慨自己这高专四年有的烦了。 伏黑面无表情,虎杖则是无奈苦笑。 接着五条悟让钉琦虎杖一起去六本木旁边的荒废大楼祓除咒灵,主要是为了测验钉崎野蔷薇。 同样当了好几年教师,虎杖悠仁多少能够猜到五条悟的心思,于是没打算出手,两人分开行动,他自己在一楼晃悠。 在遇到咒灵后,尝试着运转了下咒力,打了两发径庭拳,作为进入咒术界学会的第一个技能,他对于这招的研究已经非常深入了。 原本的径庭拳是因为他的肉、体太过超模,咒力运转又不够熟练,所以揍过去附带少量咒力的拳头先命中,之后滞后的咒力才会爆发。而今虎杖完全可以主动控制咒力延迟,此招彻底变为能够造成二段伤害的杀招。 “唔,虽然咒力控制的是不错,但还是不能打出黑闪吗?看来还是得多多练习啊。”虎杖挥了挥胳膊,感觉到钉琦那边陷入苦战,跟着上去帮了把手。 “喂喂,什么鬼力气,也太夸张了吧!”钉琦目瞪口呆地看着旁边碎了一地的墙壁。 “啊?很普通啊。”虎杖回答的一脸平静,“倒是钉琦你的术式才厉害吧,不管怎么看都会感慨。”钉琦野蔷薇的刍灵咒法,只要获得对方身体的一部分,之后在上面钉钉子,可以无视距离打击敌人,上辈子跟宿傩决战到关键时刻也多亏了这招。刚上学的钉琦体术比较差,术式运用也不够成熟,等十年后,就会彻底进化为咒灵和诅咒师们闻风散胆的存在。 “你、你这家伙,为什么能做到这么面不改色地夸赞别人,我们俩才刚认识吧!呜哇,恶心死了!”少女夸张地抱起胳膊吐槽,耳朵却已经变得通红。 咒术界都是一帮口是心非的家伙,虎杖悠仁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没去揭穿对方,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 解决完咒灵,也到了晚饭的时间,钉琦嚷嚷着要去银座吃牛排寿司,伏黑也点开手机寻找评价好的高档餐厅,当然了,这些全都由五条老师请客。 虎杖回忆了一下当年的场景,还是决定及时提出反对意见,“去银座的话当然好,不过你们谁有预约吗?这个时间,估计无论哪一家都是满客吧。” “预、预约是什么!?”乡村姑娘钉崎野蔷薇震惊了。 五条悟也反应过来,“确实呢,现在还是假期,游客什么的也很多,悠仁想得真周到啊。” ……是你太不靠谱了吧!众人在心里吐槽。 “话说,我以前在杂志上看到过一家中华料理店,虽然不大,但是据说味道很好,人也不多,我们一起去吧!”虎杖跳出来强烈推荐。 钉琦自然是反对,只不过最后拗不过咕咕响的肚子,嘟嘟囔囔地跟着走了,“要是不好吃就宰了你。” “好好~~知道了。”虎杖动作十分自然地帮她接过行李。 中华料理店离得很近,上辈子东京还没毁掉之时他们经常来这里聚餐,老板娘做的煎饺和汤面非常好吃。 果然,等菜上来后众人都被味道惊到了。 “这么美味的炒饭只要650吗?哇,不愧是大城市啊!来东京真是太好了!” “服务员,请帮我上三份肉丸子。” “诶——三份也太多了吧?伏黑是要参加大胃王比赛吗?” “笨蛋,中华料理店的肉丸子可是很贵的,今天五条老师请客,当然要吃个够。” “对哦,服务员,再追加三份!” “我也要!” 虎杖悠仁虽然里面是三十岁的灵魂,但他向来跟多大的都能玩到一起,再加上与两位挚友十几年养成的默契,很快三人就迅速熟悉起来,一边吃饭一边互相吐槽。 五条悟看着吵吵闹闹的学生们,跟着露出微笑。 “真是青春呢。” 3、午夜电话亭【上】 学校的生活美好又平静,虎杖每天除了锻炼就是跟着伏黑钉琦闲逛,要不找些电影漫画书看。遇到感兴趣的,宿傩有时候也会冒出来跟着看两眼,然而每当虎杖想找他讨论讨论,对方基本上只会轻蔑地给出“笨蛋”“无聊”这几种评价。 “啊,简直像被输入了什么程序代码,一千多岁的人了,要不要这么幼稚。”虎杖悠仁一阵心累,渐渐的也懒得搭理了。 正当他掰着指头算日子,等待剧情推进的时候,突然,负责一年级的辅助监督伊地知将三人集合到一起。 “有一个小任务,希望你们能解决一下。” “诶?时间不对吧。”虎杖悠仁翻了下手机上的日期,有些茫然地开口。 伊地知误解了他的意思,连忙解释道:“确实,你们才入学几天,按理来说应该再熟悉下东京的环境,但是虎杖同学和钉琦同学的入学表现非常出色,五条先生决定临时加派一些任务,让你们能够尽快成长。放心吧,这种一般不会超过二级,三位合力是完全够用的。” “啧,那个笨蛋,反正又是将自己的工作推给我们了吧。”跟五条悟相处最久的伏黑惠十分清楚对方的性格,不过抱怨了一声还是乖乖接下。 虎杖一开始还有些担忧,听到是五条悟亲自指派也就放心了,反正老师肯定不会害他。 “那么,请容我简答介绍一下任务情况。”伊地知开着车,沉稳地将资料递给后座的三人。 “事故发生在山梨县,身延山高等学校,这个学校靠近寺庙,周边都是山,想要去市区要搭电车加巴士,最少要一个小时。” “呜啊——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脑子坏掉了来这种地方。”钉琦野蔷薇满脸嫌弃地吐槽,她身边的两位男同学欲言又止,毕竟咒术高专的环境也跟这差不多呢。 伊地知跟在五条悟身边这么久,早就养成了习惯,就算话被打断也能马上捡起来,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之所以惊动了高专,是因为最近两个月,已经有七名学生被发现在学校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内昏倒。” 虽然已经是2018年,但日本全境依旧保留着超过十五万台的公共电话亭。除开为了服务一些上了年纪,不会用智能手机的老年人,更主要的是日本是一个地震多发的国家,公共电话在灾害发生时往往能扮演关键角色。毕竟当移动通信网络因为基站过载或损坏而中断时,固定线路的公共电话仍能正常工作。 而像身延山高校这种山区里的学校,信号经常不稳,学生们想要跟外面沟通,就更加依赖公共电话亭。 “也多亏了经常使用,昏倒的学生们才能及时发现,这些孩子虽然没什么大事儿,也被唤醒了,不过精神上却十分萎靡疲惫,现在都在家里修养。” 伏黑惠从小跟着五条悟出了不少任务,对待这些事情已经非常有心得了,立刻反应过来是不是跟学校里的恐怖怪谈有关。 “确实,只不过不是恐怖的。”伊地知解释道:“听说是反倒是精灵之类的,根据校园里的传闻,只要在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的时候走进电话亭,对着里面的电话许下愿望,那么此时电话铃声就会作响,接起电话,那边的人会轻念你的名字,你出声应下,代表契约成立,愿望就会实现。” “什么契约?要付出什么代价吗?”虎杖悠仁好奇地提问。 “这点目前还不知道,已经找人给那些学生们检查过,除了身体虚弱,没看见有其他病症。” 三人对视了一眼,持续两个月的时间,还没闹出人命,甚至没人受伤,这么看来,确实最多只是个二三级的小咒灵,心中也算轻松了不少。 到了学校门口,他们先是在电话亭周围转了一圈,感受到些许轻微的咒力残秽,但是并没看到周围有咒灵出没。 “既然都是在半夜打电话,那么大概率要等到半夜吧。”伏黑惠叹了口气,看来要在这里一直待着了。 “啊?不是吧。”钉琦皱眉,“这附近连个商店都没有,要这么一直傻站到十二点?” 好在伊地知给出了解决方案,高专那边早就派人跟学校商量过,在这期间三人可以挂着工作人员的身份牌进到学校里自由活动,当然了,因为是封闭式学校,食宿问题也都能解决。 眼看任务没什么危险,伊地知还有其他工作在身,将三人送到学校内便开车离去,双方约好了明天一早碰面。 “伊地知先生还是那么辛苦啊,”虎杖悠仁看着对方的背影不禁感慨,上辈子他跟伊地知也算老搭档了,两人合作了十几年,虽然对方没有在一线工作,但其为咒术界做的贡献完全称得上一句劳苦功高。 “笨蛋!”钉崎野蔷薇冷眼旁观,突然朝背后给了虎杖一拳头。 “哇!怎么突然打我!”虎杖悠仁一蹦三尺高,“还说我是笨蛋!” “不要用这种老气横秋的口气,你是老爷爷吗?”钉琦别过头,旋即推了推身边的黑发少年,“话说伏黑,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笨蛋有时候会用很恶心的眼光打量着我们。” 伏黑惠淡淡道:“同感,不过虎杖这家伙肯定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说恶心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是欣慰、怀念好吗!任谁看到幼年体的挚友都会是这个反应吧,最重要的是,能这样大方地一起走在街上本身就很难得了。 大决战之后,虎杖自己脸中央一道疤,嘴角一道疤,没了小指和无名指;伏黑惠半边脸两道深疤;钉崎野蔷薇没了一只眼睛;如果再加上失去胳膊的狗卷学长和浑身烧伤的真希学姐,他们这群人光是站在一起就已经能吓哭路人了。 这已经不是用一句不良少年能形容的了,完完全全就是黑、道天团! 所以,现在对着完好无损的、天使(?)一样的同窗,自诩成年人的虎杖当然会控制不住自己,冒出一股慈父(?)心理。 “谁管你,总之笨蛋就要有笨蛋的样子,少在那里胡思乱想装成大人。”钉琦双手插着口袋,不耐烦道:“啊~好饿,你们俩行动快点,我这人一饿脾气就会特别暴躁。” ……你就没有不暴躁的时候吧。 少年们异口同声地在心里吐槽,跟着大姐头钉琦进了学校。 身延山高等学校只有一百来名学生,彼此都能混个脸熟,所以虎杖三个明显的陌生人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没一会儿,一男一女两位穿着学生制服的开始上前搭话,经过他们的自我介绍,这两人是学生会长与副会长,分别叫小泉和佐藤。 虎杖属于天生自来熟,跟谁都能聊到一起去,很快便成功得到了一些档案上没有的讯息。 根据女生佐藤的讲述,其实电话亭传闻已经有二三十年了,据说老师在这里念书的时候,就曾经听过这个怪谈,因为不够刺激,学生们都没把这东西当回事。 “这样啊,那怎么突然流行起来了?”伏黑追问。 “因为出现了第一个受害者哦。”佐藤耸耸肩,语气不以为然道:“正是由于出现了第一个昏倒在电话亭里的人,偏偏他又只是昏过去了,没有受太大伤害,所以一些学生觉得传说可能是真的,电话亭真能实现愿望,就不断有人去半夜许愿。学生会已经配合老师们抓了几次,结果还是抓不干净,烦死了。” “所以也可以说是贪欲引起的?处理起来真没劲啊。”钉琦翻了个白眼,咒术师们从小跟各种负面情绪打交道,早就对这些见怪不怪了。 “果然,你们是为了这些来的吗?”学生会长小泉一直没怎么开口,此时却两眼放光,十分热切地盯着他们,“所以你们会除魔?捉鬼?有特殊能力?” “这个嘛……”虎杖刚上高中就加入了灵研社,见识过学长学姐对灵异现象什么的有多么痴迷,但既然这个世界真的有诅咒这种东西,那么普通人最好还是远离。 于是组织下语言,只说他们是普通的医学院实习生,主要还是为了做罕见病的研究,并再三表明这个世界是科学的,没有什么鬼怪。 好在小泉只激动了一会儿就重新平静下来,听完虎杖的话没什么表示,用餐时间结束后打了声招呼就转身离开。 “啊,好像没怎么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呢,”钉琦嗤笑一声,拍了拍有些担忧的虎杖,“行了,这种人只要见过一次就老实了,赶紧找个地方睡一觉吧,晚上可还要干活呢。” 学校里没有空出来的宿舍,三人在老师办公室里休息,虽然已经六月,但高海拔深山里依旧十分寒冷。原本他们是分开睡的,结果睡着睡着就挤到了一起,盖着唯一一张毛毯缩在角落里,离远看好像一只大蘑菇。 好在很快就到了午夜,伏黑的闹铃准时响起,于是三个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高专生苦逼地行动起来。 4、午夜电话亭【下】 深夜的身延山高中十分安静,惨白的月光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冷风吹过,将树叶打得沙沙作响。 伏黑惠坐在长椅上,尝试着将身上的咒力尽量往四周蔓延,他掌握着十影这种术式,能够通过影子来感知,现在的环境让其十分舒适。 然而即便如此,快一个小时过去,依旧毫无收获,收起力量,冲着不远处的同伴们摇头。 “可恶!竟然敢浪费本小姐的时间,等这个咒灵出现我要把他钉成筛子!”钉崎野蔷薇暴躁地锤了下空荡荡的电话亭,老旧的设施承受了她的力量后晃悠了几下。 “喂,你把它砸坏了是要写报告的。”伏黑惠皱眉,转头又看见虎杖悠仁趴在电话亭的玻璃外,似乎完全被上面的英文字母吸引,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眼手机,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咱们在这儿这么久,却一只咒灵都没感觉到,按照电话亭内的咒力残秽和造成的影响,咒灵的等级不会超过三级。”伏黑惠静下心分析,“三级的咒灵基本没有思想,行为模式也很固定,既然已经确定凌晨十二点会出现在电话亭,没理由我们来了就吓跑了。” 钉琦虽然生在乡下,但从小也接触过许多咒术界的事,立刻就反应过来,顺着对方的话道:“你的意思是,这次闹事的不是咒灵,是诅咒师?” “恐怕是这样了。”伏黑惠神情严肃,想着要不要联系高专。 诅咒师是一群滥用咒力、危害人类的术士,跟咒灵不同,他们往往为了私欲杀人制造诅咒,同样也是高专的敌对方。 犹豫了片刻,伏黑最终选择放弃,一是时间太晚,二来即便是诅咒师,强度也不可能太高,相信三人能够解决。 “走吧,再去看看资料,相信总能找到些线索。”伏黑惠一把拽过虎杖的兜帽,“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再怎么看这些单词也不会认识你。” “啊、太过分了吧,先说好,我是自己考上的公立高中,并非你们印象中的笨蛋哦。”虎杖悠仁不满地嚷嚷。 ……只有笨蛋才会说自己不是笨蛋吧,伏黑惠心中吐槽。 三人回到教师办公室,重新阅读了一遍文档。事实上,咒术师不光要求作战能力,分析和交流沟通同样重要。虽然许多杂事可以依赖辅助监督以及“窗”这类相关人员,但总有需要自己面对的时候。更何况在结束工作之后还要提交报告、开会、与高层沟通……总之得全面发展。 所以,面对堆成小山的文件,伏黑自己以及钉琦野蔷薇都十分耐心,倒是虎杖,勉强翻了一会儿,就跟身上发痒似的坐不住,最后说肚子疼想上厕所就快步跑了出去。 ……这也好意思说自己成绩好?伏黑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资料整理妥当,对着身边的钉琦道:“走吧,我大概有眉目了,去抓幕后真凶。” “诶?不用等虎杖吗?” 摇了摇头,伏黑垂下眉眼,“那家伙跟我们不一样,现在的他面对诅咒师还太早了,况且还是认识的人。” 如果说对着跟自己长相物种完全不同的咒灵,许多人还能鼓起勇气战斗,那么诅咒师带来的恶意往往更加直观,那是一种赤luo裸的人性之恶。 虎杖悠仁跟姐姐伏黑津美纪一样,是绝对的善人,十天前还是平凡幸福的高中生,结果为了救自己吞下宿傩的手指,成为了要被处刑的对象。 这个世界,唯有不平等的现实,平等地存在着。 “虽然没办法阻止他迈入地狱,但最起码在有限的程度内,我想尽量延缓他的脚步。”伏黑惠语气平静道。 钉琦野蔷薇扫了他一眼,抓了抓头发,长叹一声:“真是的,啊~~烦死了,好不容易来东京,结果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阴沉,虎杖抱怨的话你自己跟他解释,别把我扯进来。” 两人顺着学生名单进了宿舍楼,没几下便找到目标,直接用咒力破坏了寝室门。 “喂喂喂,这是干嘛呢,邪恶魔法师吗?”钉琦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蜡烛,以及蜡烛中央,穿着黑袍举着笔记本的男生。 此人正是之前向他们搭话的学生会长小泉。 见到他们,小泉一点也不慌,反而十分激动,“你们怎么找来的?是感受到我的力量了吗?” “不是,”伏黑边暗中观测周围边尝试用言语转移对方注意,“那个学生副会长佐藤说过,关于电话亭的传言很早就有了,只不过之前没人去尝试,既然如此,第一个开启事件昏倒的人就很关键了。我们查了下那人的资料,不光是你同班的,还是学生会的一员,所以就来碰碰运气。” 发现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小泉貌似有些失落,但转头又打起精神,“即便如此,我们也是同类吧!” 他展示了下手里的笔记,“这个是我爷爷留下来了,据他说,自己能掌握一种叫咒力的东西,还能和怪物战斗,我感受不到,但毕竟是爷爷的血脉,而且脑子非常聪明,用他留下的工具在电话亭布置了陷阱。只要达成束缚,都会以损失生命力为代价来实现我的愿望,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也能掌握力量了!” “哈?哪来的中二病小鬼,你脑子坏了吗?”钉琦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伏黑看着一脸狂热的小泉,冷冷道:“根据咒术法则,你因利用咒具危害他人生命,现在我将代表高专将你逮捕。” “为什么!?不就是几个下等的普通人,喂,我们才是一伙的吧!”小泉十分震惊,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愤怒地扭曲了面容,“所以是瞧不起我这种中途获得力量的吧,在嫉妒我吧!你们这些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你说……走运?”重复着他的话,伏黑久违的,从心底升上一股火气,语气却十分平静,“是了,这世上有虎杖津美纪那样的善人,也会有你这样的人渣。” 讽刺的是,这种人渣,自己却要拯救他,让其远离诅咒反噬。而虎杖悠仁,连回头的路都没有。 唯有不平等的现实,平等地存在着。 伏黑惠脑子里又冒出这句话,面对怪叫着举起咒具冲上来的小泉,他甚至连术式都没用,抬起腿狠狠踹了过去。在咒力的加持下,这脚可谓威力十足,小泉整个人飞起,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差不多要到明天中午才能醒吧。”伏黑上前检查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找绳子将人捆上,“等虎杖回来,直接给伊地知先生发消息通知事件解决完了。” 钉琦在后面吹了个口哨,“不愧是正义的伙伴,靠谱的咒术师伏黑大人,很贴心嘛。” “跟那些都没有关系。”伏黑惠将咒具收好,头也不回道。 “是私情。” ……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虎杖悠仁甩了甩拳头,不去看被自己打到消散的咒灵。 这里是身延山高中后山某处,虎杖根据电话亭上微弱的咒力残秽追查至此。 “虽然混杂在一起,但是经验丰富的咒术师还是能察觉到,留下来的咒力其实有两股。”虎杖悠仁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况且吸取人的生命力也算是比较复杂的术式了,普通人的话,光是借着咒具,想做到很难,大概率是有咒灵在其中做了什么。” “好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该出来了吧。”看着漆黑的山林,虎杖慢悠悠开口。 片刻后,一只两米多高,蚊子外形的咒灵逐渐显现,带着金属光泽的复眼死死地盯着少年,断断续续从嘴里发出声音,“为什么……要阻止我……咒术师、该死……” “诶?会说话啊,还会用脑子,虽然没到特级,但也应该是一级顶点了,现在的伏黑钉琦对付起来应该还是比较困难的吧。”虎杖悠仁插着口袋,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蚊子咒灵运起力量,从口中吐出一大口血液,朝着对方喷去,脓血落地的瞬间,屡屡黑烟冒出,显然,这东西的腐蚀性也很强。 自觉解决了咒术师的蚊子咒灵很高兴,才想转身,突然,后方涌起一阵咒力。 【径庭拳】 虎杖悠仁的行动飞快,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雨点般的拳头就已经砸了下来,蚊子被打得行动不能,身上伤痕累累,好不容易趁着少年力竭慢下来了,愤怒的它想要用技能反击。 然而就在这时,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对着其腹部重重踢了一脚。 “【黑闪】!!!” 蚊子发出恐惧的哀嚎,想要飞行逃跑,又被少年拽住口器,两拳下去彻底死亡。 “啊,果然,想要多打一些黑闪还是不行吗?看来还得练啊。”虎杖悠仁活动了下身体,有些无奈。 突然,一张嘴出现在他面颊,在里面看了半天的宿傩忍不住嘲讽道:“小子,不要光是长肌肉,偶尔也长长脑子,你以为黑闪是靠着练就能练出来的吗?” “啊,又吓我一跳。”虎杖打了个激灵,歪着头抱怨,“我说,咱们商量一下,你下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先‘哇’或者‘hi’招呼一声,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谁管你,”宿傩冷冷道:“再敢命令我宰了你。” “都说了不是命令是商量,你这人好好听别人讲话啊,我说宿傩、宿傩?” 眼看对方又不搭理自己了,虎杖有些无语,简单处理了下周围的咒力残秽,转身回到办公室。 钉琦看见他忍不住吐槽,“好慢!你便秘吗?再不出现我们伏黑哥就要哭着去厕所找你了。” “我才不会,把我想成什么了。”伏黑惠满脸不耐,接着跟虎杖说明任务已经解决了,凶手是小泉。 “啊?这不是完全没有我出场的机会吗?你们俩带我一个啊。”虎杖抱怨,接着从怀里拿出两罐饮料,“我去买这个啦,真不愧是深山里的学校啊,六月份自动贩卖机还有卖热咖喱汤的。给,伏黑爱的生姜口味,还有钉琦的……我在电视上看见过广告,貌似是新款,你不是喜欢流行的东西吗?” 虎杖悠仁笑得元气满满,“马上要天亮了,大家喝完身体热乎乎地等待伊地知先生吧!” 其余两人被带动,方才心中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一些。接过饮料,钉琦道了声谢,之后看了眼商标,有些嫌弃,“这明明去年就出了,你这家伙果然不懂流行啊。” “那也只是在东京吧,钉琦你不是一直在乡下生活吗,你喝过吗?” “呃,瞧不起乡下人吗,混蛋!” “我没这么讲过,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又开始了。 已经习惯这俩人吵起来就没完的伏黑惠生无可恋地别过头,他原本还想再补一觉的。 喝了一口罐装咖喱汤,感受着喜欢的生姜味在口腔里蔓延。 不过嘛…… 伏黑惠嘴角轻轻勾起,现在也不错就是了。 …… 身延山高中附近的某座山上,身着袈裟,头上有缝合线的男子盯着远处微微泛白的天空,想起方才看到的景象,不禁浮现出笑意。 “虽然知道那孩子天赋不错,不过进入咒术界才十天就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吗,真有意思啊。” “我很期待哦,宿傩……” “和他的容器。” 5、特级咒具 一入七月,东京彻底来到盛夏,昼夜几乎没有温差,走在路上好像进了蒸笼。 这种时候,连最爱逛街的钉崎野蔷薇都缩在冷气房内尽量不动,更别提平时就比较宅的伏黑惠了。 虎杖悠仁倒是还好,因为本身性格开朗,上初中前一到夏天就跟朋友们去水边玩,然后每天脏兮兮地回家被爷爷骂。之后爷爷住院,基本就是做家务和照顾病人,总之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不过现在他肯定是没时间做别的,毕竟全部心神都被眼下的事情占据。 看着手边凝结成黑色团状物的咒骸,虎杖不禁皱起眉头,“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可是废了好大功夫才把你带到高专的啊。”也多亏了五条老师不在,否则进到结界的瞬间就会被察觉。 众所周知,强大的咒灵被祓除后不会完全消失,一般会留下些许咒骸,也就是被咒力固化后的肉、体残渣,或者怨念结晶状的碎片、咒骨、咒皮之类的。某些有特殊能力的咒术师会用这些东西为材料制作咒具,越是强大的咒灵,残骸越有用。 像前两天虎杖悠仁杀死的那只蚊子咒灵,虽然没到特级,但也有一级巅峰,从它的尸体里翻找出点残渣勉强拿来练手。 是的,虎杖悠仁也想尝试着制作点咒具。 咒具在咒术的世界里是一种十分神奇的东西。 举个例子,你是个咒术师,在商场里随意捡了个灭火器,你带着它走了几圈,路上不停用咒力浸润,那么,恭喜你,你得到了属于你的咒具。 当然了,这只是最简单的。除此之外还可以由顶级工匠锻造、以献祭生命为代价做强力束缚、甚至可以自然演化……好的咒具价值连城,顶尖的甚至能达到上百亿日元。咒术界的御三家之所以呼风唤雨,也跟他们世代积累的丰富咒具有关。 而虎杖现在打算做的,正是特级咒具黑绳。 黑绳,是非洲咒术师米格尔家族世代织造的。凭借着咒力+特级咒骸粉末+秘传咒纹,耗费数十年光阴才能造出一根,能够打断、消除、封锁一切术式。米格尔曾经靠着它压制住了五条悟的术式和领域,单用体术拖住老师十几分钟,当然了,最后这东西也被五条悟打光了。 新宿决战后,咒术界彻底暴露在大众视野,米格尔老家受到一些不怀好意的诅咒师威胁,为了保护住家传秘术,他将黑绳的制作方法传授给了与之交好的乙骨忧太。而虎杖在检查出不老不死后,也想过解决办法,黑绳就是其中之一。 “唔……虽说知道怎么做,但我其实对这方面实在是不太了解啊。”虎杖悠仁苦恼地托着下巴,说来惭愧,他上辈子虽然已经站在咒术界的顶点,但用过的咒具少之又少。毕竟掌握着“赤血操术”和宿傩的术式,咒具有时候反而是一种拖累。 好在虎杖在咒术方面的理解堪称天才,即便是只看过一点理论基础,也能迅速上手。 拿起咒灵残骸,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带着刺骨寒意的怨念,虎杖悠仁将其一点点碾碎。然后将咒力凝结至指尖,将其压缩、再压缩……从腹部升起的咒力汹涌而上,沿着脊柱,一路烧灼着全身,虎杖的额头开始冒汗,鼻血也顺着鼻腔流了一地。 没功夫管这些,黑绳本质是咒力凝结织造,他没有米格尔家族那么多时间,必须通过透支力量的手段,先快速成型再说。 慢慢地,一根比头发还要细的咒丝出现在手上,虎杖心中一喜,这是……成了?接着就是将咒丝跟咒灵残骸融合。 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咒丝接近,然而二者才刚相碰,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嚎,旋即浓重的黑烟弥漫在房内。 “咳、咳咳……”虎杖悠仁被呛了个半死,隐约间听到脑海中传来一声嗤笑。 懒得搭理某人,他狼狈地起身开窗户,趴在窗边大口地呼吸,看了眼一片狼藉的现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吗?要不找机会去请教米格尔?虎杖脑海中模拟了下那个场景,自己对着米格尔说:我在不能说的神秘时空学习了你家族的秘术,现在能不能给我讲解一下。 ……感觉会被对方肘死。 苦笑了两声,虎杖悠仁决定脚踏实地,从最基本的原理学起,思索了下,给自己身边最熟悉咒具的人发了条消息。 半小时后,钉崎野蔷薇满脸不耐地出现在门口:“好热啊,这种天气要lady来找你,如果没有大事就吃我一拳。” “抱歉抱歉,我实在不方便进女生宿舍。”虎杖悠仁双手合十赔罪,之后从冰箱里拿了根冰棒递过去。 咬着冰棍,钉崎野蔷薇听完了对方的请求,有些不解地询问,“你的话,光凭那身怪力就能横扫一片了吧,使用就算了,还想弄清楚咒具原理?咒术师终究是人,人的一生是有限的,光是开发自身就要消耗很多心力,不要本质倒末啊。” “啊,这点我知道。”虎杖笑了下,“不过,我的情况毕竟比较特殊,要是能多学一些,说不定关键时刻能用上,也能拯救更多的人吧。” 钉琦没说话,而是想起了自己前两天休息时候跟伏黑闲聊,知道两人宿舍紧挨着,打趣地问伏黑,笨蛋虎杖是不是很闹腾,估计每天都要来缠着他打游戏看电影吧。 结果伏黑只沉默了下,给出了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回答。 “不,那家伙很安静,安静的过头了。” 在看不见的地方,也一个人承受了很多呢。 钉崎野蔷薇叹了口气,旋即恢复了以往盛气凌人的态度,叉腰道:“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不过先说好,本小姐的教导方式可是很严格的,跟不上的话,别怪我动手。” “ok!放马过来吧!”虎杖撸起袖子,摆出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就这样钉琦一边讲,虎杖一边思索,总算是弄懂了咒具的底层逻辑。 按照钉琦的说法,除非能将咒力操作到极致,否则即便是咒具也要符合制作者的咒力循环系统。就好比她自己,由于使用刍灵咒法,难免要用到钉子锤子和稻草人,她制作这几种咒具就非常快,但要是让她作一把有攻击性的太刀,哪怕只是四级,也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原来是这样吗…… 虎杖悠仁苦笑,看来自己跟黑绳的相性不太好呢。 “所以说,这其中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刚才你说什么来着,特级?”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就算是有这个能力,特级咒具也不是想作就作的,毕竟这东西经常要以人命为代价,别说是制作,就连接触都必须经过上面层层审核。” “啊?还有这一说吗?”虎杖一下子变成了豆豆眼,想到自己以前跟着前辈出入五条家的仓库,随意摆弄各种咒具的情景。 “法外狂徒”四个大字不由浮现在脑海里。 心虚地低下头,虎杖赶紧转移话题,两人学着学着,很快就到了天黑。 “呜哇!怎么都这个时候了!”钉琦看了眼手机,崩溃地大叫,“食堂早就关门了,可恶,肚子好饿,笨蛋你要怎么赔我!” 虎杖也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表示自己房里还有泡面。 “谁要吃那东西啊!我要饭!饭!!” “我说,能不能稍微小声一点,离得老远就听到你们喊。”就在这时,伏黑惠提着两个大袋子走了进来,今天学校休息,他说家里有事一大早就出门,现在才回来。 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淡淡地将袋子递了过去,“我路过超市,买了些食材,虎杖你之前不是说要煮火锅吃吗。” “伏黑哥!!” 虎杖钉琦冲了过去,眼泪汪汪地抱住伏黑惠。 “喂!恶心死了快松手!小心我揍你们。”伏黑惠奋力挣扎。 最后在虎杖主厨,其余两人打下手的情况下,一顿丰盛的晚饭很快就准备好了。 在等待食材变熟的期间,钉琦难得地对着虎杖竖起大拇指,“虽然听你说过自己会做很多家务,但是没想到手脚这么麻利啊。” “这个嘛……”虎杖挠头,毕竟他上辈子一直单身,偶尔还要照顾学生,做饭的手艺当然越来越好。 “对了,宿傩你要不要吃,吃的话我给你留一份。”虎杖悠仁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道。 半天,没有任何回应。 啊……只有我吃瘪的时候才会主动现身啊。 虎杖无奈,抬头就见钉琦伏黑都是“=_=”的表情。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不是,你们俩很熟吗?好诡异的相处模式。” “熟悉程度的话,倒也还好。”虎杖思索了下,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是想起上辈子,宿傩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路边捡可乐和冷掉的爆米花来吃,所以好心询问了下。 钉琦打了个冷颤,不去理对方的神人脑回路,见锅开了,连忙招呼大家夹东西。三人第一个瞄准的,都是虎杖的特制肉丸子。裹上浓郁的蘸料,一口咬下去。 “美味!!!” 6、宿傩你大爷的! 2018年7月,西东京市英集少年院。 “那么,请容我简单介绍一下,”伊地知背着手,严肃道:“大概在三小时前,我们的‘窗’在此地发现了咒胎,即尚未成型的咒灵,根据推测,这只咒灵如果完全孵化,很可能是特级。” “特级”两个字一出,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都变了脸色,要知道目前为止,官方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总共16只,每个都造成了巨大伤亡。咒术界等级分明,一只特级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们几个一年级能碰瓷的。 “不是,怎么想都不对吧。”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而是忙着四处打量的虎杖悠仁冷不丁开口,“直面特级,还得救出五个失踪者,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了?” “啊?这个……”伊地知一秒破功,从成熟正经的大人切换到慌乱模式,“也还没确定是否孵化,理论上高专指派的任务是不能拒绝的,当然了,如果大家都不想去我可以跟上面沟通一下。” 非常了解对方的虎杖悠仁叹了口气,不愿意为难打工人。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年少年院事件的种种,虽然之后五条老师没有跟他解释来龙去脉,但也大致能猜出来,多半是咒术界的高层动的手脚。 这么一想五条老师和乙骨前辈真是不容易啊,整天跟那些人斡旋,精神状况还那么稳定。 虎杖暗中感叹,心里衡量了下战力对比。 特级啊……要说能不能打,现在的他应该勉强也能打,就算打不过跑路肯定是没问题的。想要尽快找回力量,本身就要经常战斗,这种经验难得可贵。最关键的是,即便现在躲开了,以后高层们也还有别的阴招,到时候没有情报处理起来更艰难。 可恶!等五条老师出差回来了一定要狠狠告状! 被算计得极为不爽的虎杖同学下定决心把他们通通告老师,最后在钉琦伏黑的招呼声中走进了少年院。 伊地知使用结界术,放下【帐】笼罩了整个少年院。 感受着周围一点点变暗,虎杖悠仁叫住了同伴,“我觉得咱们应该从地下负一层进去。” “啊?为什么?”钉琦疑惑地开口。 虎杖耐心解释道:“咒灵一般只会停留在诞生的地方,而他们又是人类的负面情绪的产物,也就是说如果真有特级,那么它大概会出现在离人比较近的地方,那么相对的,地下室这种就相对安全,所以……” 话没说完,就见钉琦伏黑瞪着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虎杖挠挠头,“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你这家伙,原来这么聪明的吗?” “完全刮目相看了,嗯,特级笨蛋降级成一级笨蛋。” 那是当然的,他三十年的人生也不是白活的……好脾气地笑了笑,等待伏黑放出式神玉犬,三人一狗顺着地下通道走了进去。 日本的少年院是法务省管辖的国立矫正设施,目的是教育触犯法律的未成年,这里大部分人在十六岁以内,不光要学习社会规范,还要补修中小学课程,甚至连社团活动都有。根据资料,最开始发现咒胎,就是几个在操场上进行体育运动的少年。也多亏上报及时,人员撤离的速度很快,最终失踪者只有五个。 “什么啊,怎么这么暗,完全看不清,电灯开关在哪里?”钉琦皱着眉,按理说少年院的地下应该都是些仓库设备间,然而他们现在却好像进了迷雾。 是被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影响了吧,安抚了少女几句,虎杖才想解释,突然,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朝着通道最深处望去。 伏黑召唤出了飞行式神【鵺】,这种式神带着雷电属性,在闪光中,几人看清了周围。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这数量太夸张了吧!”钉琦瞠目结舌地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咒灵,虽然只有三四级,但想要消灭干净根本是不可能的。 伏黑惠神情同样十分严肃,尝试着让玉犬和鵺发动组合攻击,将那些想要近身的低级咒灵通通阻挡。 钉琦运起咒力,使用刍灵咒法,也消灭了一些,不过面对浩浩荡荡的咒灵大军,显然还远远不够。 “钉琦以后出任务一定要多带点咒具啊,像这种情况,钉子一旦用完就很危险了。” “伏黑的十影这么优秀,可以尝试着更加有想象力一点,术式只是基础,本身就是要使用者去不断扩展的。” 虎杖悠仁站在最后面,一边慢悠悠挥拳清怪,一边做战斗指导。 “烦死了,你怎么说话口气跟五条老师一样,还有不要摸鱼啊!”钉琦暴躁回应。 摸了摸鼻子,虎杖反应过来是自己当了十余年教职人员的职业病犯了。眼见那两人差不多要到极限了,调整了下咒力输出,轻轻跃起迈过咒灵群来到最深处,双手没入黑暗,从里面拽出两个陷入昏迷的人,紧接着按照原路返还。 伏黑和钉琦都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震慑到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别发呆,”虎杖将生还者交给两人,“先把他们带出去,玉犬能找到出口吧。” “啊?那你呢?”钉崎野蔷薇追问,“你要自己单挑?说什么傻话?” “按我说的做。”虎杖悠仁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不过这样的神情只是一瞬,马上又回到了平时的样子。笑眯眯地冲着两人摆手,“放心吧,我就在附近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要是有危险立刻开溜,我的速度你们还不知道吗,50米3秒哦。” 钉琦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身边的伏黑惠打断,“知道了,见到伊地知先生会给你发信号的。” “别死啊。” 比了个“ok”的手势,虎杖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回头面对空荡荡的前方,原来不知何时,咒灵大军们已经自动消失。 “出来吧,藏了那么久不累吗?” 没一会儿,一只肌肉肿胀,皮肤苍白的半人半肉瘤怪物慢慢浮现。 “唔,仔细看的话,你似乎没发育完全啊,生得领域也是,虽然大却十分粗糙。”果然是被宿傩手指催生出来的早产儿吗?依稀记得在高专的档案里给它起名叫咒胎戴天?很形象嘛,虎杖盯着咒灵喃喃自语。 不过特级终究是特级,感受到敌人身上传来的阵阵压迫,咒胎戴天发出一声吼叫,将自身咒力凝结成团,狠狠砸了过去。 轻巧地躲过,虎杖悠仁飞速绕到对方背后,用径庭拳打了两下。大概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咒灵一时闪躲不及,吃痛地趴在地上。 “喂,你这家伙,原来这么弱的吗?”想起上辈子为了对付它而付出的惨痛代价,虎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咒灵起身,一把抓住少年的脚踝,奋力砸向远处。 被甩在半空,感受着脚踝处传来的痛感,虎杖不由叹了口气,说起来,自己现在也很弱啊。 “嘛~既然这样,咱们俩算扯平了。”脚踩墙壁稳定身形,虎杖悠仁抽出之前五条悟给他的咒具屠坐魔。这是一把普通的三级短刀咒具,只能做到简单的传导咒力。虽然自己用拳头更方便,但是因为想要更快地熟悉咒具的使用窍门,他现在也有意地尝试。 简单评估了下,自己如今的纸面实力大致是普通一级,但战斗经验和战斗意识都还在,所以即便是用不熟悉的方式,打赢这只咒灵应该没太大问题。 果然,一刀下去,咒胎戴天的胳膊被砍了下来,不过他也挨了一下,胸、口被爪子划了一道,虽不致命,多少也流了点血。 “完了,到底还是弄坏了。”看了眼断成两截的屠坐魔,如果没记错,这把刀是真希学姐的吧…… 想到学姐的脾气,虎杖悠仁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回头有些迁怒地盯着咒灵,“混蛋,你要怎么赔我?!” 也不给咒胎戴天反应的时间,抬手再次冲了上去。 等伏黑惠赶来的时候,刚好撞见咒灵消散的一幕。 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虎杖悠仁,少年询问道:“你怎么样?还站的起来吗?” 虎杖坐在台阶上,狼狈地擦了擦汗,“让我先歇一会儿,咒力见底了,对了,这里有根宿傩的手指,你来回收吧。”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没有行动,而是极为认真地看向对方,“回去之后,我会更加努力训练,让自己变得很强,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了。” 虎杖愣了下,旋即笑出声,“还是老样子啊你,这还用说吗,你可是我们三人组的外置大脑,以后麻烦你的地方多着呢。” “别擅自把人比作人、体器官啊,还有,钉琦知道你将你们的智商划等号吗?”伏黑惠无语,上前两步,打算将手指捡起。 随着咒胎戴天的死亡,它的生得领域也逐渐消散,周围黑暗褪去,露出地下室的本来面貌。 自觉解决了一桩大事的虎杖心情不错,还打算逗同伴两句,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丝咒力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来不及思索,立刻冲着伏黑大喊。 “快闪开!” 但是已经晚了,又是一只特级咒灵凭空出现,一脚将伏黑惠踹走,抢过手指,同时发出兴奋的嚎叫。 为什么…… 会有第二只特级? 虎杖悠仁呆了呆,瞬间跳起来,没有找咒灵,而是奔向伏黑惠。现在的自己咒力基本空了,身上又有伤,根本没办法打,但最起码,要带着伏黑逃离。 此时的伏黑惠陷入半昏迷状态,虎杖尝试将人摇醒,最后没办法只能拖着他跑。 可是已经太迟了,咒灵在原地发了会儿疯,拿着手指冲了过来。 伏黑? 不对,是冲着自己来的。 搞清楚这点的虎杖悠仁反而平静下来,调动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咒力,一拳砸向对方。 出乎预料的,咒灵并没有躲开这下,结结实实地吃了这次攻击,它用躯体挡住敌人的视线,从暗处又拿出一根手指,和之前的一起,向少年扔了过去。 等虎杖察觉到的时候,一张嘴突然出现在他身上,飞速将手指吞下。 已经到极限的身体、见底的咒力、疲惫的精神,这三者组合到一起,使得虎杖在一口气吞下两根手指后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听着脑海中的狂笑,感受着意志渐渐被吞没,此时的虎杖悠仁只想骂一句。 宿傩你大爷的! …… 伏黑惠清醒的时候,宿傩正坐在特级咒灵尸体上发呆。 是的,宿傩。 虽然用的是同一张脸,但只要见过两人的都不会将他们弄混。 诅咒之王转头,盯着伏黑的脸,愉悦地笑出了声,“呦,时机不错嘛。” 慢悠悠地走向少年,光是身上散发的威压,就已经让伏黑惠难以呼吸。 “本来是想宰了你,让那小子痛苦一辈子的,不过我突然想到了更有意思的玩法。”突然,他伸手在脖子上划了一道,鲜血喷涌如注。 伏黑惠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宿傩是想让虎杖在两人的命之间做一个选择,要么虎杖强行换回来,自己死亡;要么宿傩在这里杀了伏黑。 又出现了,不平等的现实。 伏黑惠冷笑,他看向宿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知道吗?其实还有第三种结果。” “布留部、由良由良……” 然而话还没说完,手突然被握住,他下意识想要挣扎,可对面的力气却大的出奇。 “还好赶上了……” 一道近乎叹息的声音在耳边想起,伏黑惠怔神,收回已经摆好的架势。 虎杖悠仁看着眼前的好友,感受着身体一点点变冷。 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好呢,死之前的话,不管是什么,都像是诅咒啊……但如果一句都不留,依照对方的性格,也很难释怀吧。 “抱歉,伏黑,我食言了。”虎杖悠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冰箱里还有冻住的肉丸子,记得和钉琦、五条老师一起吃了。” 与话语一通落地的,是少年残破的尸体。 【2018年7月,为解决少年院事件,高专决定派出三名一年级学生。】 【其中一名,死亡。】 …… 这是一片没有边界的空间,四周泛着暗红与暗紫的幽光,昏暗而压抑。 地面并非泥土,而是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骸骨,混杂着浓稠的鲜血,踩上去时不时能听到吱嘎吱嘎的脆响。 虎杖悠仁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坐在正中央,跟自己长着一样脸的男人,突然,大喊一声: “头抬得太高了!” 原本心情很好正打算嘲笑对方的宿傩:“……哈?” 7、怜悯 “哎呀~~我其实一直都觉得这句话很帅气,想试着说说看,不过对着陌生人总觉得不太礼貌,而且中二感爆棚。”虎杖悠仁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着脸,这么看宿傩也挺厉害的,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羞耻的台词。 “你这小鬼,是真的让人不愉悦啊。”王座上的宿傩俯视着对方,片刻后,又回到了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 “你知道的吧,这里是我的生得领域,也就是说,你还没死透。”从骸骨山上跳下来,宿傩将手搭在少年肩膀上,“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让你复活。” 果然还是盯上伏黑了吗…… 虎杖苦笑,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借着这个机会,带我参观一下你的生得领域吧,我其实挺好奇的。” 宿傩看着四处打量的小鬼,不由有些无语,“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听的懂啊,”虎杖眨了眨眼睛,上辈子大决战的时候,领宿傩参观完自己的领域后,他就常常会想对方的领域是什么样的,虽然之前也来过几次,不过那时候基本都忙着打架,呃,或者说自己单方面挨揍。 “都到这步了,好歹让我把想做的事做完,之后再来说其他的吧。”双手抱头,虎杖自顾自地在向前走去。 宿傩不知道这小鬼打什么主意,但为了目的还是捏着鼻子跟了上去。 “哇,仔细一看真是不得了啊,”拍了拍旁边巨大的骨架,虎杖悠仁十分感兴趣地询问:“民间传说你曾经在高泽山杀了条恶龙,是真的吗?” “忘了,死在我手上的咒灵咒术师多了,哪有功夫去记。”宿傩淡漠地回应。 “这样啊。”虎杖没有深究,而是转头看向最中间的巨大神龛,“唔,虽然占地面积很广,但里面似乎不是很宽敞啊,宿傩坐在里面不难受吗?” “笨蛋,你当我是你吗?”宿傩嫌弃地皱眉,他平时在生得领域基本上都是睡觉发呆,很少在上面待着。 虎杖悠仁听完面色一下子诡异起来,对着宿傩欲言又止好半天,缓缓道:“所以……你是一看到有人进来就赶紧爬到椅子上装样子吗?” 宿傩:“……” 一道看不见的斩击冲着少年袭来,虎杖速度奇快,后跃躲过,但即便如此,左臂还是被划了个口子。 “疼疼疼,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虎杖光速滑跪,老实了一会儿,又贼心不死地凑了上去,“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然后就绝对不烦你了行吗。” 男人没回话,依旧臭着一张脸。 好吧,就全当你答应了。 虎杖悠仁再次环视了下荒凉、混沌的周围,许久,开口道:“宿傩,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做成咒物?” 之前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世界是存在灵魂转世的,死了也不过再来一次,虎杖并不认为堂堂诅咒之王会害怕死亡,所以这样有什么意义? “觉得有趣想做就做了。”宿傩面无表情,语气中也没什么起伏,“所谓意义,不过是你们人类自我安慰的幻觉,只是追求这些,注定失败。” “确实是你的风格啊。”虎杖听罢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再次想起了新宿决战,当时宿傩被五条老师打没了一半以上的状态,正常人都应该先溜走等恢复,结果这家伙上头了硬是与高专这边车轮战,最后让他们齐心协力解决了。 “差不多够了吧,你这副态度真让人恶心。”宿傩不耐烦地打断,“小子,你对我的恨意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就在不久前,我可是要了你的命呢。” “哈哈,这我当然知道。”虎杖悠仁轻笑出声,“我其实,也一直很讨厌你。” “我是真的非常讨厌你,宿傩。” 诅咒之王听他这么讲心情反倒好了起来,再一次俯视起眼前的蝼蚁,“这就对了,弱者本身就应该不幸,你如今的处境,也是因为自己的弱小。” “也许吧。”虎杖悠仁眉眼微垂,“不过再强大的人,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强也好弱也好,人的一生,并非只有这一种活法,存在于世间本身就是意义。” “你到底想说什么?”宿傩眼神空洞,每次面对这小鬼,都会不由自主地陷入烦躁。或者干脆在这儿杀了他,反正还有十六根手指。 “没什么,只是在上路之前,想最后跟你交流一下。”少年挥了挥手臂,方才被斩击砍到的伤口瞬间愈合。 宿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你会反转术式?所以你是自己想死?” 虎杖愣了下,“死的话,肯定还是不想的,可很多时候也没办法啊。” “虽然大言不惭地说了很多漂亮话,但老实讲,这半个多月,我一直没什么实感。独自一人的时候,也总是会想,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会重来一次? 直到今天,他按照记忆中的一切安排妥当,自以为万无一失,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同时也让虎杖悠仁意识到,自己周围的一切,伏黑、钉琦、五条老师……甚至包括宿傩,他们不是什么影子或者幻想,而是活生生存在着。 虎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影响许多。 这就麻烦了啊,虎杖苦笑,他虽知道几个关键节点,但其实对许多具体事情都不太清楚,而且又过了十几年,有些甚至已经模糊不清。最要命的是,从今天发生的也能看出来,敌人同样不傻,会根据实际状况来调整方案。 虎杖悠仁既没法跟旁人商量,短时间内又找不回力量,光凭自己的智商,他不认为能玩得过羂索和宿傩这两个千年老妖怪。所以在被宿傩阴了一把的时候,索性将计就计,他现在死了,就算十五六指的宿傩复活高专应该也勉强能解决,况且自己还留了后手……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老师钉琦伏黑还是大家,虎杖悠仁都相信着他们,他深知自己的师长同伴是多么强大,并且一直引以为傲。 所以,即便我不在,大家也一定没问题的吧…… 虎杖笑了笑,转头看向宿傩,“抱歉,这次没有给你选择权,没办法一起活下去,只能跟着我去死了。” “从刚才就开始,啰哩巴嗦念叨个不停,你小子……”宿傩想要嘲讽,突然,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身躯一震,瞪大双眼,“你是在怜悯我吗?!” 此时的诅咒之王已经彻底被激怒,生得领域里无端挂起一阵狂风,无数利刃冲向少年,在其身体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小鬼,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把你那些重要的人,你所谓的意义,全部在你面前碾碎!” “不会让你那么做的,宿傩。”虎杖悠仁站在原地,直视着对方,神色平静。 “除了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任何人了。” 8、打赢复活赛 日本东北部某地。 这是一栋古老的建筑物,如果细扒,恐怕能追溯到江户时代末期。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踩在上面,一米九几的身高使其远远看去,便自带一股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辅助监督新田明第一次跟着这位“最强”出任务,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甚至在其才刚解决咒灵,尚未处理后续之时就操作失误将【帐】提前收起。 察觉到对面的目光,新田明连忙惶恐地鞠躬,“非常抱歉!五条先生!” “啊,没事。”五条悟回了句,一只脚随意踩在咒灵残骸上,同时滑动着手机,似乎在查找什么东西,接着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新田你,平时经常在高专吧?” “诶?是、是这样。” “那太好了,”五条悟咧嘴笑了起来,“帮我看看这几家学校附近新开的店哪个更受大家欢迎,我要提前预定。” 新田懵了,这是在干嘛? “哎呀,因为我可爱的学生们,自己煮火锅还不忘给老师留一份,说什么等我回去再一起吃,作为gtg,当然要给他们奖励~~”男人即使带着眼罩,也能看出心情非常好,“师生时不时出门聚餐,也是青春呢,真不错。” 新田明有些无语,是错觉吗,总感觉对方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但是,跟传闻中不太一样,五条先生,还挺好相处的呢…… 才要上前回答,突然,五条悟手机响了,抬手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 “伊地知吗?我这边刚处理完,马上就……” “……嗯?” 虽然离得不近,但新田明还是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威慑,这使得她不由咽了下口水,额头也开始冒汗。伴随着一声轻响,男人脚底的咒灵被彻底碾碎。 她收回刚才的话,五条悟,果然很可怕啊…… …… 东京,咒术高专。 高专的停尸间好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厚重的密封门被拉上后,屋内就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空气冷得吓人,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难闻气味混合在一起,进入肺里都带着寒意。 作为每日都在一线作战的人员,五条悟当然来过,大部分是带着敌人的残骸来检测,有时也单纯的跟老同学聊天叙旧。 只不过这次,躺在这里的是自己的学生。 记忆中向来活泼开朗的少年沉默地躺在手术台上,如果忽略脖颈间狰狞的伤口,平和的好似只是午休的时候睡着了。 就咒术师而言,尸体还算干净。 “关键时刻,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吗,确实是这孩子会做出来的。”五条悟轻声道,旋即又看向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的伊地知,“所以,这是高层故意做给我看的吧,既然如此,干脆把他们……” “全宰了吧。” 还没等瑟瑟发抖的伊地知应声,高专的医生,也是五条悟的同学家入硝子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难得看到你这么失控呢,很中意这个孩子吗?”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没有回话。 感受到老友的心情,家入硝子暗叹一声,开口道:“好了,你跟高层的事我不想管,不过处理尸体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快点出去。我这边……” 话没说完,她身后原本等待着被处理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 虎杖悠仁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感受着身上伤口的一点点愈合,有些尴尬地冲众人比了个耶。 “o、opape……?” 伊地知震惊地大张着嘴,五条悟也愣住了。 “抱歉啊,让大家担心。那个、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我打赢复活赛了……”虎杖苦恼正苦恼着怎么解释,五条悟却笑出了声,似乎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朝着少年伸出手。 “悠仁,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老师!” …… 穿好衣服后,虎杖悠仁跟着五条悟来到他的私人空间。 “哇呜,这把椅子,超级贵的吧,我能尝试一下吗老师!”虎杖兴奋地来回张望,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一屁、股坐了上去,柔软高级的触感让他不由眯起眼睛。真好啊,老师的办公室。 看着完全陷进椅子里的少年,五条悟勾起嘴角,“真有活力啊,话说,悠仁在死的时候,有跟宿傩对话吗?” “唔,说了很多呢。”虎杖苦笑,接着摆正了身体,认真地看着对方,“老师,你放心,我没有答应那家伙任何事。” 事实上,在成功惹怒宿傩后,他与其在生得领域里狠狠打了一架,虽然自己被砍碎了几次,不过只有四五指的宿傩也伤得不轻。最后虎杖干脆躺平了,任对方折腾,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结果见他这样,宿傩反倒强制使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身体上的伤,并且高傲地宣告自己一定要让臭小子生不如死。 ……真叛逆啊。 虎杖无奈,不过既然都活了,那就好好活着吧。 在不透露后续的情形下,简单提了嘴宿傩貌似对伏黑有什么企图。 五条悟听后思索了片刻,表示自己有知道了,“不过悠仁真了不起啊,连诅咒之王都能拿捏。” 虎杖干笑两声,这话要让某人听到又要被记一笔,好在复活之后宿傩似乎是对自己彻底厌恶,一声都不吱,大概是专心在领域里睡觉吧…… “对了,老师,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虎杖亮起星星眼,满脸期待地看着男人,当年假死和五条老师在地下室的那段时光可是他人生中相当美好的回忆。 “诶?什么训练?你该会的不是都会了吗?”五条悟托着下巴,凑近观察少年,“不过悠仁好强啊,才进入咒术界半个月,咒力操作就能做到这么完美,还自己解决了特级,怎么做到的呢?” “呃、这个……”虎杖悠仁目光变得游移,心虚地不敢跟老师对视,突然,灵机一动,指了指胸口,“宿傩教我的!” “真的假的?那家伙这么好心的吗?”五条悟惊讶,“难不成,悠仁,他是你的九尾吗?” “与其说九尾,感觉用魂器形容更恰当一点。” “那悠仁就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儿’了。” “唔,我其实更喜欢邓布利多教授。” …… 师徒俩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在外人看来毫无营养的废话,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五条悟招呼少年起身。 “去找钉琦他们吗?”虎杖在后面乐得不行,感觉opape又能派上用场了。 “不是哦,去机场。”五条悟笑着回了句,“虽然悠仁很强,但在我看来还不够强,你现在还不能使用术式吧,得锻炼才行,学校里的强度太低了,刚好我有个长期任务,一起吧。” “啊?现在吗?要去哪儿?”虎杖瞪着眼睛,呆呆地询问。 五条悟随手找了个棒球帽给他戴上,毕竟还在高专,或多或少遮一下,之后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又帮他把兜帽拉上。看着被包成春卷的学生,不禁笑出了声。 “九州哦,悠仁想吃豚骨拉面吗?” “想吃!!” “好,那我们出发吧!” 9、九州之旅 九州是日本第三大岛,位于西南端,是个美食众多,物价友好,生活节奏缓慢的地方。虽然同是日本,但跟东京仙台的风土人情完全不同。 虎杖悠仁上辈子出任务也来过那么一两次,不过基本都是匆匆住上一晚就走,此番能跟老师一起,自然十分高兴。 “噢噢噢!这么快就到了吗,”虎杖伸了个懒腰,有些依依不舍,“话说老师真厉害啊,我还是头回坐这种最高级的头等舱,原来真的提供怀石料理啊。” 五条悟带着墨镜,穿了件休闲衬衫,配上惹眼的白发,像是来观光的外国男大。面对弟子崇拜的目光,十分潇洒道:“哈哈那当然了,我毕竟个子很高,普通商务舱伸不开腿。不过悠仁,你在飞机上续了两回餐,还能吃进去拉面吗?” “啧啧啧,老师,不要小看青春期的食欲哦,”虎杖悠仁晃了晃手指,“我现在顶多算是半饱。” “真的假的?年轻真好啊。” 两人边说边上了出租车,虎杖在后面兴致勃勃地翻找旅游攻略,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老师,咱们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啊?我没说过吗?”五条悟呆了下,轻咳两声补充道:“是关于福冈分校,东京那边每年都要派人来这里住上一个月,一是帮助他们处理些应付不了的案件,二是考察分校教学成果。刚好我最近有时间,就带你过来了。” 虎杖悠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福冈分校他倒是听过,是个隶属东京校的九州分部,并不算独立机构,整个学校只有那么两三名学生。上辈子自己毕业那年就被撤了,毕竟那时候咒灵已经集中诞生在东京,地方的都是些杂鱼,没必要再浪费人力,所以对此他也不怎么了解。 “可是老师,虽然是地方院校,我也不方便出现在大家面前吧,那我该住在哪儿?”福冈分校也有类似地下室的场所吗? “早就准备好了,是个超级nice的地方哦。”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 虎杖瞬间开朗,独自畅想起来,九州也是温泉之国,难道说是什么豪华的私人庄园吗?呀~~如果是这样他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跟伏黑钉琦炫耀。 两人去博多吃完豚骨拉面,五条悟表示自己要去见分校校长,虎杖则跟着赶来的伊地知前往住所,满心期待地等着见温泉别墅,然而等到了直接陷入呆滞。 “这就是老师说的超级nice的地方?!” 眼前是一栋被密密麻麻咒灵大军包围的二层小楼,透过缝隙,勉强能瞧见上面的招牌——xxx事务所。 虎杖同学……真单纯啊。 作为资深五条悟受害者联盟中的一员,伊地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干笑两声,主动解释道:“九州因为咒术师比较少,结界也不算完全,总有几处薄弱的地方,附近的咒灵都愿意聚集在此。高专在这里建了据点,等累积到一定程度,就派人过来清理。” “当然了,表面上还是得用事务所的名义遮掩一下,顺带一提,这里也面向社会接一些解决不了的灵异现象哦,所筹集的资金通通用来资助福冈分校。” “啊,原来咱们地方财政这么困难的吗……”虎杖悠仁是个老实孩子,听完后默默唾弃了下满脑子奢侈享乐的自己。旋即主动上前清理一批咒灵,成功将通道露出来后,与伊地知一起走了进去。 说实话,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残破,甚至还挺宽敞整洁的,厨房家电一应俱全,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柯南》里的毛利侦探事务所。 和伊地知先生一起简单打扫了下,临近睡觉时间,五条悟也回来了。 “呜啊,好香啊,这是悠仁煮的吗?”男人好奇地走上前,两眼发光地看着桌上的饭菜。 “啊,老师要吃吗?东西是伊地知先生帮着买的,本来带了他的份,不过他临时有工作先走了。”虎杖悠仁将碗筷摆放好,招呼对方一起。 “我做了茶碗蒸、味增汤和土豆炖肉,因为白天拉面吃多了,总想着来点米饭。” “悠仁做的料理啊……当然要吃!”五条悟飞速跑去洗漱,整理完毕后虔诚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哇!这也太美味了吧!”五条毫不吝啬地给出夸奖,“说起来,悠仁的肉丸子我还没吃到,惠和野蔷薇那两个,说什么‘这是虎杖留下来的遗物,当然要仔细品尝’,结果当天晚上就流着眼泪全吃光了,好过分~~” “哈哈哈,这么夸张的吗?”脑海中模拟了下那个场景,虎杖憋不住乐了出来,“不过嘛,虽然只分别了几天,我确实也有点想他们了。” 看着因为陷入思绪,眉眼都变得柔软的少年,五条悟也不禁笑了起来,“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重逢,到时候说不定他们都变得很强了,悠仁也要加油哦。” “那是当然,老师,这周围的咒灵就交给我吧!”虎杖悠仁斗志满满。 接下来的几天,他基本维持着“事务所——周边咒灵聚集地——便利店”这样的三点一线生活。虽然五条悟没有限制自己学生的行动,不过虎杖清楚此时毕竟还瞒着高层,不能整天大张旗鼓地给老师添麻烦,所以能不出去尽量不出去。虽然生活有些枯燥,好在还有伊地知陪伴。 至于五条悟自己,当然是十分忙碌的,两人虽然都睡在事务所,但对方经常是深更半夜才回来,天刚亮就离开。不过这两天倒是没什么事儿,五条闲下来跟他做了一些实战训练,还看了几部有趣的电影。 这天,两人正对着电视里的搞笑综艺嘎嘎乐,忽然,伊地知来电话通知,说有客户上门,希望能解决一下出现在身边的灵异事件。 “领他们上楼吧。”五条示意虎杖将电视节目录下来,等晚上回来看,自己则坐到旁边的办公椅上,姿态十分放松。 这是一对中年夫妻,见到五条悟本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面上浮现出些许犹豫。毕竟以对方的长相,说这里是偶像事务所更有说服力一点。 “那个、您就是五条先生吗?我和我丈夫,有点事情想要咨询一下。”女人率先开口,她梳着一头短发,穿着套装,看起来严肃干练。 五条悟点了点头,这时虎杖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十分有礼貌地递给众人。 女人说了声谢谢,不经意地抬头,对上少年的脸瞬间呆住了,“你是……虎杖同学?” 虎杖悠仁微怔,观察了下对面,迟疑地问道:“铃木老师?” “是我,你不是在仙台念高中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虎杖有些无奈,这怎么,上辈子都没遇到的熟人,现在却出现在自己眼前。 铃木幸子,虎杖悠仁初中的物理老师,初三带完他们那届,听说就辞职去别的学校了,毕业的那天两人还合了影。 她的丈夫在旁边小声开口道:“幸子,你见过这孩子吗?” “我以前的学生,之前因为打架被我看见领回家的那个,你也见过一次。”铃木幸子点了点头,接着狐疑地看向办公椅上的五条悟,“先生,您是雇佣童工吗?” “诶?”原本兴致勃勃在一旁看戏的五条老师被问得愣住了,看了眼熟人出现后明显局促、冲着自己拼命使眼色的少年,心底的恶趣味隐隐冒了出来。 “不是的,铃木女士。”长叹一口气,五条悟满脸沉痛地开口:“在下其实是这孩子的监护人,虎杖在学校打架暂时被退学了,为了让他改过自新,我想着让他见识一下社会的真实面貌。” “果然是这样吗。”铃木幸子喃喃自语,紧接着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对着以前的学生痛心疾首道:“你这孩子!完全没把我当时的话放在心上啊!不都说了跟‘西中之虎’什么的赶紧告别嘛!” 虎杖悠仁还能说什么呢,只好涨红着脸尴尬地陪笑。 铃木幸子是个性格严肃、工作认真的好老师,虎杖初中时候文科成绩优秀,理科一团糟,尤其是物理。在知道他家里条件一般后,幸子主动利用闲暇时间给其补习,使得虎杖最后成功考上一所偏差值非常不错的高中。 对于这位,他一直是心存感激且敬畏的,眼见对方还想继续追究下去,虎杖悠仁连忙转移话题,“老师,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铃木幸子抿了抿嘴,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反倒放下心来。虽然这里的社长长相十分花哨,但以她对学生的了解,虎杖悠仁绝对不是那种会撒谎骗钱的小孩。所以不管怎样,对方肯定是有真东西。 组织了下语言,铃木幸子缓缓道:“就在两个月前,我和丈夫孩子搬进了新家。最开始一切正常,结果才住了几晚,阳台上的盆栽突然冒出了许多毛毛虫。我还以为是被卖家骗了,把虫子捡走,结果第二天,又长出好多,没办法,只能把绿植都扔掉,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之后的每晚,我跟老公都能听到一群小孩的笑声,我们的房子是新建成的公寓,周围还没卖出去,邻居很少,所以这些孩子是哪儿来的呢?为了查明真相,我早早就报了警,但是警察调查了一圈,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最可怕的是,母亲听说了我家里的事,在寺庙里给我们求了许多御守,然而有天我们回家发现,这些御守全被被砍成两半。” 讲到这里,铃木幸子深吸一口气,情绪非常激动,丈夫安慰地握住她的手,对着五条悟恳求道:“五条先生,我们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了,已经带着女儿住进旅馆,虽然这些天没发生什么,但总这样也不行,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五条悟十分耐心地听完,之后明天白天自己会去两人家中看看,这几天就先在旅馆住着。虎杖也在旁安慰,同时心中松了口气,听起来只是个不怎么厉害的小诅咒。 送走了两人,虎杖有些不爽地坐在沙发上。 五条悟笑嘻嘻地凑过去,将手搭在学生肩膀上,“怎么了西中之虎?哎呀呀,真是个威风的称号啊~~” 虎杖悠仁:=_= 重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老师好烦。 五条悟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成功将学生惹炸毛后,心满意足地表示自己晚上想吃咖喱。 “啊?不是说好了吃青椒炒肉的吗?我连材料都准备好了。” “有这回事吗?突然好想吃些甜甜的东西,做甜口咖喱吧,上面放许多蜂蜜和炖得烂乎乎的苹果那种。”五条悟拍了下手,在对方给出回复前穿好鞋子飞速开溜,“我去买洋葱,悠仁准备一下。” 虎杖悠仁:“……” …… 五条悟一整天心情都非常好,在超市扫荡一圈,拎着三四个超大的袋子,全然不顾这种形象跟自己的外表毫不相配。 “要不要给悠仁买点布丁呢,小孩子吃了甜的什么都会抛诸脑后吧~”推己及人,五条悟才想走进甜品店,突然,停顿了下,紧接着去往反方向,几分钟后,便来到了空无一人的郊区。 随手打开一袋糖果,品尝了几个,想着要不要打开第二包之时,半空传来声怪叫。 一个长着火山脑袋,咒力非常强大的咒灵从天而降。 “好慢啊,”咬碎嘴里的糖块,五条悟迎了上去。 …… “砰”的一声,伴随着火山头的昏迷,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暂时中止,似乎想到了什么,五条悟拎着塑料袋瞬移回公寓,此时的虎杖正专心玩手机,见到老师愣了下,“哇,买这么多吗?” “因为有许多想吃的,先不说这个,走吧悠仁,带你去观摩学习。” 见此情景,虎杖瞬间反应过来是哪件事,连忙摆手拒绝道:“这个嘛、还是算了,我现在实力还不够,万一老师分心把敌人放走了呢,您自己解决吧……” “诶?”没想到会得到否定回复,五条悟托着下巴,“总感觉,被微妙地看不起了呢……” 虎杖悠仁:“……” 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不过老师战斗的时候不用顾忌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五条悟笑了下,拉着学生来到作战地。 此时被打得半昏迷的漏壶也悠悠转醒,看到五条悟带着情报中已死的宿傩容器有些惊讶,于是刻意出言挑衅,富士山样的脑袋上冒出点点火星。 “老师……你想到什么了吗?”虎杖悠仁冷不丁开口。 “啊,悠仁也是吗?”五条悟神情罕见的严肃。 “那不如,咱们一起说?” 两人沉默了几秒,突然,异口同声地大喊一句: “烤肉!!!” 虎杖笑眯眯地点头:“确实啊,买这么多材料就是应该在家办烤肉派对,把伊地知先生也找过来吧!” “ok,也多亏了这家伙给我们灵感,谢谢啊。”五条悟笑着地招手。 漏壶呆住了,旋即愤怒地大吼:“两个混账东西,我要烧死你们!” 10、魄畿魔【上】 交战的过程自然不必赘述,在整个咒术界最强的男人手中,即使漏壶是四大特级咒灵中实力顶尖的那个,也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当做减速带碾过去了。 虎杖悠仁在一旁感动得热泪盈眶,真好啊,无论多少次观看,老师的“无量空处”都强的吓人,哪怕是十五年后的自己,面对这招也不好应对。果然,老师就是很厉害! 五条悟一脚踩在漏壶的脑袋上,一手拉着眼罩,声音散漫,“总而言之,是谁在跟我们作对,快点交代啦~~” “怎么可能会告诉你,臭小子!”漏壶只剩一颗头,被打得鼻青脸肿态度却很坚决。 “这样啊,那你也可以去死了。”五条悟随手一记【术士反转·赫】,漏壶瞬间被炸成飞灰。 这一下子别说躲在暗处的敌人,就连虎杖都没怎么反应过来,直到五条老师招呼他,才勉强回神,“那个、老师,就这么痛快地祓除不要紧吗?正常来说都应该拷问一番的吧……” “唔,感觉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呢,而且,可爱的弟子一脸担心地看着我,不尽快处置怎么行?”男人轻飘飘地笑道:“肚子好饿,咱们快点回去吧悠仁,我好期待烤肉party!” 虎杖悠仁愣了下,再次看了眼周围,确定无事发生后,方才在对方的催促声中抬脚。 “老师稍等一下,我先给伊地知先生打电话。” “啊?真的要叫他啊。” “那是当然的。” …… 第二天,虎杖五条起床去吃了很有福冈特色的博多水饮,就是用鸡骨白汤煮蔬菜和豆腐,配上新鲜的鸡肉,非常清淡鲜甜。两人最后还拿剩下的汤底煮了杂烩粥,眼见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动身赶往铃木夫妇家。 铃木幸子和铃木先生一早就在公寓大厅等着,只不过这次还牵着他们的女儿。 面对虎杖疑惑的目光,幸子有点尴尬,“幼稚园下午放假,我们在福冈实在没什么熟人,只能带着由乃。” “啊,也不要紧,等下实在不行我牵着她。”虎杖悠仁出言安慰,相较于大人,小孩子其实对诅咒更加敏感,看到的东西也更多,尤其是这种在住宅里面的,一不小心很容易招惹上,不过这次有自己和老师在,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就是了。 铃木家在顶层十二楼,上面还有一个附赠的专属露台,房子面积很大,装修也很豪华。按理说这样的新家住起来应该十分温馨,可是众人才进屋,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阴冷。 幸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才两天没回来,家里愈发不对劲了。 虎杖悠仁从里到外转了好几圈,只找到两个不满四级的低级咒灵“蝇头”,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好奇怪啊,貌似也没什么咒力残秽,按理说不应该啊。”虎杖疑惑地自言自语。 “再等等吧,”五条悟坐在沙发上,“铃木夫人不是说过晚上能听见小孩子的笑声吗,反正快要天黑了。” “也是,”虎杖跟着坐下,看着明显惴惴不安的夫妻俩,安抚道:“放心吧铃木老师,你知道我的身手的,不管什么东西出现,一拳打死就是了。” 铃木幸子欲言又止,总觉得自己学生的这套跟在电影里看过的那些驱邪捉鬼不太一样啊,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道具,也没什么酷炫的招式,听起来好像就是单纯的……劲儿大? 不过看着对方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好说些什么。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 突然,五条悟开口道:“铃木先生,是房屋中介?” “是的,”铃木愣住,之后想到在找上事务所的时候,曾经填写过个人资料,也就不奇怪了。提到自己的职业,他显然十分自豪,“早在仙台的时候,我就是当地业务前几,朋友招呼我来九州开公司单干,刚好我夫人也被福冈最好的私立学校挖角,我们就一起过来了。”像现在的新家,就是他透过关系提前订下的,不光宽敞明亮,周围设施也很齐全。 五条悟点头,接着询问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房子,他想在本地置办套住宅。 “老师,额不、社长,你认真的吗?”虎杖呆了呆,这又是哪一出? “当然,”五条轻笑,“因为这些天在福冈很开心,嘛~~真是个好地方,有机会还想来,有个住处方便些吧。” 就为了这个吗…… 有钱人的思维真是搞不懂,虎杖苦笑。 铃木先生常跟人打交道,一见五条悟就知道是大客户,连忙拿出工作的态度十分热情地开始推销,幸子则去厨房给众人泡茶切水果。 虎杖悠仁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转头望向别处,刚好这个家的女儿由乃在玩掌机游戏,他好奇扫了两眼,惊讶道:“啊,这不是‘妖怪手表破坏者’吗?” 女孩原本沉静的目光闪烁了下,转头看向少年,“你玩过?” “以前去同学家玩过几次,系列电影倒是看了很多,马上要上映的第五部强烈推荐,超级感人。”即使看了很多遍他还会掉眼泪!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厉害啊,幼稚园就玩这么复杂的游戏。” “确实,周围的小朋友完全不懂。”由乃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旋即又有些失落,“真是的,明明很好玩的。” 察觉到小姑娘的心情,虎杖笑着举手,“我也这样觉得,不如你带我一个吧,但是先说好,我很长时间没玩了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不要紧!我教你!”由乃高兴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辫子,一大一小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直到已经入夜,一旁的铃木幸子方才招呼两人歇一歇眼睛。 看着风平浪静的家,她有些愧疚道:“不好意思啊二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晚这么安静,要不我先请你们吃顿饭吧。”幸子与丈夫都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平日忙得不行,家中基本不开火,自然也没什么食材,所以提议出去吃。 “不用不用,我俩中午吃的很饱,而且无事发生也挺好的,再多待一会儿,确定没问题我们再回去。”虎杖悠仁连连摆手,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铃木幸子打量了下眼前的少年,目光中没有了平时的严肃凌厉,只剩一片柔和,“虎杖同学,一点都没变呢。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每次打架也只是被迫参与其中,等过阵子,还是回高中吧,学校那边我会帮着做保证。” “老师……”虎杖悠仁非常感动,接着迟疑了下,觉得继续骗关心自己的人不太好,于是选择地讲了一些,“其实五条先生,也就是我的监护人,已经帮我把学籍转到东京了,事情结束后我会回学校的,放心吧,升学绝对没问题!” 幸子转头看向五条悟,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略微放松了些,“是这样吗,也好,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外面刮起阵大风,餐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铃木幸子下意识想要弯腰收拾。 “别动!”虎杖叫住了她,神情严肃,死死盯着房屋角落某处。 在那里,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碟子,上面盛满了盐。 这是他临时做的咒具。 日本自古就有撒盐驱鬼的仪式,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古代人认为盐能杀菌防腐,是守护生命的神生物质。某种意义上说也没错,盐这种东西,确实比较容易对诅咒产生反应,同时也能承载比较多的咒力。 原本虎杖是想着,既然铃木老师不放心,那他走前放个探测咒灵的东西,就当报警器了。然而现在,那个碟子已然四分五裂,里面的盐也好像被烧过一样,从内部飘散出丝丝雾气。 虎杖悠仁快速走出阳台,只见一道影子飞快闪过,下意识想要冲上去,结果却被幸子拉住。 “虎杖同学?这里可是十二楼!” “不是,我……”虎杖悠仁解释两句,然而就是这么一耽搁,被对方跑了。 “社长!”虎杖转身看向五条,现在就是六眼展示威力的时候了,能看到咒力,接受到周边信息,说不定可以追上! 结果却见五条悟摇了摇手指,“不行哦,我不是说了吗,来九州主要是为了锻炼你,不能把我当成求助中心那样用哦。” “那、那你跟着我来干嘛?还待到这么晚!?” “诶——不是说了吗?”五条悟双手插着口袋,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我来买房子啊~~” 虎杖悠仁:“……” 叹了口气,不再指望某人,回头见那一家三口已经有点吓傻了,虽然他们看不见咒灵,但墙角的碟子可还冒着白雾呢。 想着铃木由乃还小,别再留下什么童年阴影,虎杖思索半天,最后安慰道:“嗯……这个是外面太冷了,家里热气飘出来的水蒸气,总之别害怕。” “水蒸气不是看不见的吗?”铃木由乃看了少年一眼,略有怀疑:“虎杖哥哥你平时没好好听妈妈讲课吧。” 旁边的铃木幸子欲言又止,就这还敢说自己升学没问题? 一旁的五条悟憋不住乐出了声。 虎杖悠仁:“……” 11、魄畿魔【中】 出了这种事,铃木一家人肯定得继续睡旅馆了。夫妻俩都吓得够呛,原先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现在毫无疑问是真见鬼了,连忙求助地问询接下来该怎么办。 虎杖悠仁安抚了几句,表示自己明天还会来,一定将邪祟清除干净,之后又看向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的铃木由乃,摸了摸女孩的头,“放心吧,等解决完,我们再一起玩妖怪手表。” 小姑娘低着头,半天“嗯”了一声。 为了监察那只咒灵来的频率,虎杖悠仁再次准备了一些盐,往里注入咒力,围绕着铃木家撒了一圈,算是布置了个简易结界,确认万无一失后,才与主人家告别。 由于天色实在太晚,又在外面奔波了许久,实在没有开火的心思,两人就在附近的罗森便利店买了点吃的。 回到事务所,五条悟十分雀跃地拆包装,“哎呀,这个就是九州限定的牛乳奶油卷吗,听说比关东味道浓郁好多,我早就想买来试试了,还有柑橘巧克力、柚子大福……悠仁要吃吗?可以分一点点给你哦。” “不,晚上吃太多甜的我怕起床头疼,”虎杖拿出了自己的明太子吐司放进微波炉,这也是福冈特产,用软面包夹着辛明太子酱,微辣咸香,风味十分特别。 一边咬着吐司,虎杖悠仁奋力地翻着手机,希望能从当地新闻中找出关于今晚那只咒灵的只言片语,毕竟能从自己手里逃跑,实力肯定不弱,按理说这样的咒灵出现在市中心,怎么也有相关消息吧。 然而结果让他失望了,铃木家住的那片区域堪称福冈市邻友好的典范,新建的大楼操作合规,还带动了周边基础设施和房价,没有任何产生诅咒的契机。 “呐,五条老师,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你知道的吧。”虎杖悠仁实在没办法了,可怜巴巴地向男人求助。 五条悟往嘴里塞着大福,含糊不清地开口:“不行哦,我可是很忙的,而且那也是现在的悠仁能打赢的对手吧,正确地引导孩子自己独立前行,才是教师的工作。” 少年听罢低头,半天没有回应。 ……生气了? 感受到对方的沉默,五条悟挑了挑眉,凑近还想说什么,突然,衣角被人拉住。 “老师!你刚才的话简直太有哲理太帅气了!”虎杖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呀~~明明自己也当了好多年教师,但就是想不出那么潇洒的言语,果然,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 顶着学生无比崇敬眼神,五条悟一时有些语塞,许久,一只手捂住脸,“哎……败给你了。” “那东西叫魄畿魔,算是比较古老的诅咒了,具体情况可以去问伊地知,”叹了口气,五条感慨自己真是个善良又容易心软的gtg。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的虎杖悠仁也不纠结,开朗地谢过,接着好像又想起什么,追问道:“对了老师,我很久以前就在好奇,你那个经常挂在嘴边的‘gtg’和我的‘opape’一样,是没什么实际意义语气词吗?” 五条悟被问得愣住了,不可思道:“不是吧?悠仁没看过《麻辣教师gto》吗?鬼塚英吉这么经典都不知道?” “唔……确实没看过,漫画在我出生前就完结了吧,感觉是上个时代的产物。”虎杖用手机查了一下,麻辣教师是02年完结,自己是03年出生,时间卡得刚好。看着依然沉浸在震惊之中的五条悟,忍不住吐槽道:“不是,老师那是什么表情,你也没看过妖怪手表吧,明明那么火。”之前他和小由乃玩的时候对方在旁边一副想插又插不进话题的样子。 “怎么可能,我可是最强教师五条悟,对于年轻人的喜好可是十分了解的。” “哦,那你说说男主角的名字叫什么。” “这个嘛、咳,悠仁,咱们再下楼买个甜点吧。” “哼哼……” …… 之后的几日,由于五条悟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虎杖只能自己去铃木家,然而这两天魄畿魔却完全没有露面,留下的盐巴结界也没被动过。 他不信邪,干脆抱着枕头在屋里打起了地铺,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铃木幸子看在眼里,实在过意不去,跟学校请了两天假,陪着虎杖一起。 “不用这么麻烦啦铃木老师,你难得休息一次,还是回家吧,我自己在这就能搞定。”虎杖接过幸子亲手煮的拉面。 嘶、好咸…… 绝大多数咒术师生活自理能力都非常强,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难吃的拉面了。 铃木幸子尝了一口,讪讪地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打算叫外卖。 虎杖悠仁连忙制止了对方,表示自己并没有很饿。 “这样啊,那你饿的时候告诉我。”铃木幸子没有勉强,看着眼前半大的孩子,犹豫半天询问道:“虎杖同学从小就能看见鬼吗?你以前整天晚上在街上游荡,难道说是为了守护城市和平什么的?”自己不会是多管闲事了吧…… 虎杖怔了怔,看出对方心里所想,笑着回应,“没有,我也是最近跟着社长才接触这一行,初中的时候,因为爷爷住院,我不想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家,所以就出门闲逛。说实话,那时候的我心里很迷茫,也多亏了老师的收留,还帮我补习,真的,非常谢谢您。” 少年家里的情况,幸子大概是知道些的,既然换了监护,那说明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安慰道:“能带出你这样善良的孩子,虎杖先生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嗯,”虎杖轻轻点了点头,“我非常、非常的喜欢爷爷,或者说,小孩子都很爱长辈吧,相信小由乃也是一样。” 铃木幸子短暂地顿了下,少年的敏感细腻有时候令人不可思议,仅仅相处几天就看出来了,苦笑一声,略带疲惫地开口:“我跟丈夫,都在事业的上升期,面对机会自然都想抓住,但是却忽略了女儿。” “由乃离开了从小熟悉的环境,身边没有任何朋友,刚开始进幼稚园的时候,总是跟同学打架,当时我还跟她发火,直到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她好像被其他小朋友霸凌了……” 揉了两下眉心,幸子转而安慰起身边的虎杖,“好在现在换了一家学校,情况好转了许多,前阵子那孩子还跟我说交到了新朋友。等房子的事情解决了,我跟丈夫也决定好好陪陪她。” “那就好,”虎杖悠仁知道幸子老师是个成熟靠谱的好大人,松了口气,两人边聊天边等待咒灵的到来。 就在这时,虎杖的手机响了,仔细一看,原来是伊地知,他精神大震,估计是前几天摆脱的事有了眉目,于是连忙接通。 “虎杖同学,魄畿魔的资料我已经找到了,因为是很久没出现的咒灵,档案比较古老,抱歉,花费了些时间。” 伊地知还是那副资深打工人的语气,之后有条不紊地介绍道:“这种咒灵比较特殊,无形无貌,即便是咒术师也很难追踪,可能正是因为这点,使得其虽然只有一级的实力,却能存在多年。档案上说它没有固定真身,而是以大量绿色毛毛虫为使者,会制造莫名的伤口,引起普通人的高烧口渴,严重的甚至会操纵人杀死自己的亲人。” 咒术师也看不见?难怪自己当时只能感受丁点咒力,确实棘手啊,虎杖悠仁皱眉,思考该怎么处理。 “对了,根据记载,魄畿魔非常讨厌镜子,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伊地知翻看着资料,最后补充道:“虽然不知道这种诅咒的具体成因是什么,但最早是流传于江户地方,当地的大人经常会吓唬小孩子‘不听话就让魄畿魔把你抓到山上’……” “小孩子吗?”虎杖重复了下这几个字,心中微叹,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 铃木由乃坐在kfc店里,呆呆地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儿童套餐。 在她对面,粉红色头发的少年兴致勃勃地拆着盲盒,“听说妖怪手表有联动,我一直没腾出时间买,最后一周,还好赶上了,多亏了小由乃啊。” “虎杖哥哥,这些,要不少钱吧。”女孩有些纠结,感觉这和长久以来父母教导的消费观相悖。 “哼哼,所谓男人,该出手的时候就要出手。”虎杖悠仁咧嘴,搬出自己的歪理。 什么啊……由乃摇头,接着在对方的鼓动下也跟着开拆,最后两人看一堆相同的角色面面相觑。 “咱们俩运气都不算太好呢。”虎杖尴尬地挠头。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由乃都不问关于鬼的事吗?你也看见了吧。”突然,少年冷不丁开口,旋即从口袋里拿出几个断成两截的御守,指着光滑的切面,“这是你做的吗?” 铃木由乃低着头,慢慢地红了眼眶。 “抱歉啊,我早就该注意到的,”虎杖悠仁语气十分温柔:“能将事情的经过讲给我听吗?” 由乃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最开始,只是听到有人跟我搭话,我因为太寂寞了,回答了几句。幼稚园里的坏孩子欺负我,他说能帮我打回去,但要我跟他去山里……我、我答应了。” “之后每天晚上他都来,爸爸妈妈发现后请了很多护身符,他要剪掉,我太害怕了,按他说的做了。对不起,虎杖哥哥,我个是坏孩子。” “不是哦,”虎杖悠仁听完叹了口气,起身蹲在女孩面前,平视着她的双眼,“寂寞的滋味很不好受,这点我也十分清楚。” “那只鬼确实会伤害到爸爸妈妈。虽然很难为情,但光凭我自己确实很难赢过它。”少年的目光真诚又带着暖意,“所以,由乃,你能帮帮我吗?我们一起去保护这个家。” 女孩愣了下,旋即握住对方的手,十分坚定地点头。 “好!” 12、魄畿魔【下】 虎杖说需要小由乃的帮助,并非只是安慰对方。经过这几天的蹲守,结果已经很明显,魄畿魔对铃木家毫无兴趣,根本不会现身。 根据他自己的经验,这种咒灵大概率诞生于被遗弃的幼童怨念,平时隐藏在山里,会专门寻找缺爱孤独的孩子,将他们带回老巢。而这些孩子一旦被标记,肯定是跑不掉的。 魄畿魔智商应该比较高,知道躲避咒术师,再加上天生的能力,想要祓除非常困难,所以想要成功,由乃是一定要在的。 而在得知女儿得面对鬼后,铃木爸爸也要求陪同,虎杖悠仁劝了几句,见对方坚持,无奈答应了,毕竟孩子这么小,家长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夜里,虎杖与父女二人来到铃木家,早在几个小时前,当地的窗就已经联系政府,借口大楼安全检测,将公寓中为数不多的几户人家劝走。伊地知在外面放下“帐”,霎时间,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将门窗关好,只留远处一个小光源,虎杖环视了下四周,确定没什么遗漏,最后把屋里所有的镜子打碎。回头见铃木先生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遂好心解释道:“这个咒灵胆子太小,不这样做怕是不敢出来,关灯也是为了让他显形。” 铃木爸爸听得半懂不懂,只能尴尬地点头。不过他毕竟从事着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很快就找到其他角度搭话。先是回忆少年初中时候两人零星见过的几次,之后又夸赞五条悟出手阔气,看房子眼光好,总之从各个方面吹捧了个遍。 虎杖知道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场景都会觉得紧张,说话也是一种宣泄的方式,所以并没有制止,反而时不时附和几句,渐渐地,在他这种平和的态度下,男人稍微轻松一些。 这一放松,其他方面的问题就涌了上来,铃木先生有些难为情地表示自己刚刚喝了太多水,得先去上个洗手间。 他走后,看着昏昏欲睡的小由乃,虎杖悠仁不由皱起眉,都这么晚了,还没动静,难道今天也一无所获?不应该啊……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为了不惊扰到魄畿魔,虎杖连空调都没开,盛夏的晚上闷热潮湿,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响动,配合着自己的呼吸心跳,一同投入进浓稠的夜色里。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铃木先生快步走了进来,跟少年打了声招呼后,注意到女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要不……咱们明天再来吧。” “为什么?” “啊?”铃木被问得一愣,“反正无事发生,回去不好吗?” “谁说无事发生的,”虎杖歪着头,冲他笑了下,“你不是已经来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虎杖同学。”男人好像完全没弄懂,随意抄起椅子向少年扔去,旋即看着自己的手震惊在原地,“不是,我怎么……” 虎杖悠仁侧身躲开,同时抱起被吵醒的由乃,后跳与其拉开距离。 原本还保留一丝神智的铃木先生见此直接红了眼睛,从嘴里发出阵阵低吼,“把由乃给我!” 远程操纵?不、不对,五条老师见过这一家人,如果有什么诅咒的印记,怕是当场就指出了来了,所以……附身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虎杖顺手从口袋里抓了把盐朝着男人撒去,只听“呲——”的一声响,盐在靠近对方的瞬间变为焦炭。 也许是被这下刺激到,铃木先生额头上青筋暴起,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一地,仰天长啸,徒手撕开了自己的上衣。 ……喂喂,好歹是智慧型咒灵,能不能不要总搞爆衣这一套,现场还有小孩子呢。虎杖悠仁想要吐槽,接着猛然想到宿傩每次出来的时候也这样,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由乃面对这样的父亲,显然是十分害怕的,好在少年之前已经给她打好了预防针,勉强还能稳住,不过为了她的身心健康,虎杖还是决定速战速决。 将女孩放到安全的角落,虎杖抬手冲了过去。 铃木先生如今力气大得惊人,有咒灵的咒力强化,速度也非常快,竟然真能和对面比划两下。 不过也就只有两下。 咒灵所谓的“附身”,其实也就是受肉的一种,而虎杖悠仁,堪称这世上所有受□□最严厉的父亲。 毕竟受肉\\体的本质,其实就是灵魂主导肉身,常规物理攻击只能打击肉\\体,伤不到核心灵魂,打一下等同白打。而虎杖天生就有直接感知、触碰灵魂边界的天赋,再加上跟宿傩长期共生,拳头自带灵魂伤害。 按住铃木的手臂,少年对着其柔软的腹部哐哐就是两拳,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抓着男人的头发,用力朝后背肘击! 动作之很凶狠,完全没有半分留情的迹象。 魄畿魔虽然难抓,但终归只是一级,在此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直接从铃木身上脱离。由于提前关灯做好准备,虎杖能依据地上浅淡的影子观测这玩意儿的动向。眼看对方在原地迟疑了一瞬,接着朝着小由乃所在的方位奔去。 虎杖悠仁险些气笑了,死到临头还不放弃是吧,不给它继续搞事的机会,跳到半空,抬手朝着影子砸去。 【黑闪!!】 阴影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扭曲变形,挣扎了几下,最终渐渐消散。 搞定收工。 在四周转了几圈,确定最后一丝咒力残秽也消失不见后,虎杖回头去叫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铃木先生。 “疼、好疼啊……”铃木一边惨叫一边挣扎着爬起,他只记得自己在卫生间小便,感受到一阵冷风刮过,然后就失去意识了。由乃冲上去抱住父亲,抽抽搭搭地把刚才的事复述了一遍,铃木听完脸都吓白了。 “虎杖同学,鬼已经消灭了吗?我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看着身上的青青紫紫,铃木先生显然十分畏惧。 “后遗症什么的应该没有,不过骨裂不敢保证,你明天可以去医院拍个片……”虎杖有些心虚地转移目光。 铃木听后松了口气,比起性命,显然这都是小事儿。 眼见事情处理完,在外面等候的伊地知也赶了过来,看到整洁的现场忍不住夸赞,“虎杖同学这个任务完成的真漂亮啊,不光时间短,损害也降低到最小。” “那是当然的了,”虎杖对着伊地知比了个大拇指,“毕竟福冈经费紧张,我现在名义上又是个死人,如果太大张旗鼓,伊地知先生也会很困扰的吧。” “虎杖同学……”伊地知听完眼泪险些飙出来,这什么天使! 没去管感动得一塌糊涂的伊地知,虎杖悠仁又嘱咐了铃木几句,谢绝了对方想要请客吃饭的好意,只说自己没事不能长期在外面闲逛,之后跟小由乃加了好友,约好有时间一起打游戏。 至于铃木家的亲子关系,虎杖没有多管,毕竟身后紧紧拥抱在一起的父女已经说明了一切。 …… 解决完铃木事件后的虎杖恢复了之前的生活,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清扫咒灵,五条老师时不时出现那么几次,也都是帮着他提升实力。 不过可惜的是,这期间他完全没有成功使用出术式。 “其实据我观察,悠仁的身体里已经有术式的印记了,只要稍微刺激一下,应该就差不多。”五条悟翻看着漫画书,跷着腿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开口,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玩味道:“要不然,你把宿傩叫出来,他不是你的九喇嘛吗?” ……可饶了我吧。 虎杖尴尬地应付了几句,这一个月宿傩只在他独自看电影的时候跳出来点评过几句,剩下基本等同于拒绝交流的状态。而且如果让其知道九喇嘛是什么…… 虎杖打了个寒颤,以后身边一定不能出现任何火影元素! 五条悟又逗了他几句,成功让弟子窘迫到不行,才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收拾下东西,明天我跟你一起把附近的咒灵清理完,晚上咱们回东京,我给你介绍个人。” 虎杖愣了下,接着眼前一亮,兴奋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向来浅眠的五条悟难得睡了个好觉,起床推开房门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气。 “诶?老师醒了?刚好马上就能吃早饭了。”虎杖悠仁元气满满地打了声招呼。 “我做了甜口咖喱,按老师说的放了很多蜂蜜和炖的烂乎乎的苹果,原本以为是什么黑暗料理,结果味道竟然不错,真不愧是老师啊!味觉都是最强吗!” 五条悟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在对方的催促声中洗漱,之后看着端上来的饭菜发呆。 “啊,果然早餐吃咖喱还是有点奇怪吗?主要看冰箱里还有食材,再加上老师一直念叨……”虎杖误解了对方的意思,想着要不然点个外卖,咖喱他自己也都能吃了。 “没有,很好吃。”五条悟尝了一口,十分满足地眯起眼睛,“我是感受到外面的咒灵好像都消失了,话说悠仁你难道一晚上都没睡吗?” “唔,倒也睡了一两个小时,我这几天休息的很好,并没有很困。” 五条悟好笑地看着少年,“干嘛这么拼命,熬夜可是会影响长个子的哦。” “偶尔一天也没什么啦。”虎杖悠仁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因为一直在被五条老师帮助着,总想着为老师做些什么,毕竟是在九州的最后一天,最起码能悠闲地度过。” “哈,虎杖同学。”五条悟长叹一口气,“关于让你延后死刑这件事,你不是已经感谢过很多次了吗,再这么生分老师可是要伤心啦~~” 听他这么讲,虎杖连忙摆手解释:“不光是这个,主要是这次来福冈,在遇到铃木老师后,我就不止一次在脑子里想,多亏了您把我带过来,还有用自己的空闲时间帮我训练什么的……我知道老师希望我变强。” “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成为最强的!” 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面对少年眉眼间的决然,五条悟微怔,片刻后,笑出了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对方的毛茸茸的脑袋,“好,我期待着。” 吃完饭后,两人见时间还早,再次打开电视,惬意地看起了之前一直在追的搞笑综艺。 “九州真是个好地方啊。” “是啊。” 13、教学 自打回到东京,虎杖悠仁的嘴角就没降下来过,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见到谁,内心就止不住的雀跃。 这边正回忆着,突然,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呐,悠仁,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嘛,明明马上就要跟尊敬的老师分开了。”五条悟十分不满地抱怨。 “诶?毕竟老师说了要去海外出差,请了别人教导我,所以有些好奇。”虎杖连忙解释。 五条悟捂着脸啜泣:“哦,原来是认识了新人就把老师抛在一边啊,好伤心,悠仁好无情!” “当、当然不是!是因为老师一直强调是非常靠谱的一级咒术师,不自觉就期待起来。” “明明身边有我这个最强,悠仁却更期待其他咒术师呢~~” 虎杖:“……” “老师……”“嗯?” “我错了。” “哼哼~~” 成功将学生逗到自闭的坏心眼大人五条悟推开门,“那么,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不做上班族了的咒术师,七海建人。” “请不要用这种说法,”金发戴着护目镜的高大男人态度十分冷淡,不过礼数却非常周全,对着少年微微鞠躬,“初次见面,虎杖同学。” 纵然做足了思想准备,再次见到对方的虎杖悠仁依旧有片刻失神,反应过来后,马上跟着回礼,“初次见面,七海先生。” 五条悟双手插着口袋,笑嘻嘻地在旁边补充,“悠仁就跟着做任务,我大概十天才能回来,至于七海,相信我,你绝对会超——喜欢这孩子的。” “我的个人喜恶并不重要。”七海建人背过身,一本正经道:“虽然讨厌上层的做法,但我是站在规则一边的,总而言之,我现在还无法承认虎杖悠仁是咒术界的一员,所以请你也打起精神,努力证明这一点。” 七海海跟记忆里一模一样啊…… 虎杖忍不住怀念,遇到伏黑钉琦和老师的时候他才刚穿过来,本身没有太多实感,如今在这边生活了几个月,再见到故人,心中别是一番滋味。 “绝对,会让你承认我的,”少年抬头,将前世对方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一点点从脑海中抹去,“接下来,所有困难都放心的交给我吧!” 男人沉默了一下,淡淡道:“不要逞强,我是大人你是孩子,之后的遇到事情还是应该我站在前面。” 接着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五条悟,“你这期间是不是压榨未成年了?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五条悟无语:“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这位最强留下一句“会带伴手礼~~”就转身潇洒离去,只留七海建人与虎杖两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虎杖悠仁率先打破沉默,“七海海,我们现在就要去做任务吗?”总感觉,今天的见面比上辈子要早一些,具体早多久他也实在记不住,再加上重生后许多时间线都被打乱,该发生的不知道还会不会发生。 七海建人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下,半天,摇了摇头,“不,先吃饭,吃完后你跟伊地知回他家,明天我们去训练馆,任务暂时不着急。” “诶?”虎杖悠仁不解,“不用做任务吗?” “五条悟什么都没跟你讲?”男人皱眉,“果然,这个人还是那么随便。” “除了做任务,最主要的是帮助你熟悉从而制作咒具,听他说你对咒具很感兴趣,虽然不觉得像你这样的年纪应该接触这些东西,但既然五条悟坚持,那我也不好说什么。” 虎杖悠仁愣住了,在九州的几天他确实自己用盐做过一些简易探测咒灵的东西,不过几乎没怎么跟老师张过口,即使这样对方也能察觉到吗。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师呢。 好笑地摇了摇头,两人随便找了间家庭餐厅填饱了肚子,次日,虎杖和七海来到东京郊区的某家道馆,根据七海所说,这里算是地下咒术师们练习的场所,非常注重个人私密性,而且因为周围布置了“帐”,也不用担心力量太大被普通人察觉到。 “还有这样的地方啊?”虎杖悠仁好奇张望,感觉周围冷冷清清,连个接待人员都没有,直接扫二维码就全解决了,也难怪说私密性好,“不过这么明目张胆,要是被举报怎么办?不是说没有登记过的咒术师随意放帐是不允许的吗?” 七海抿了抿嘴,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嘲弄:“所以,能在这种地方光明正大的做生意当然有御三家的手笔。” 似乎注意到自己带了情绪,男人紧接着补充道:“你年纪还小,这种社会的阴暗面没必要知道太多,我们只会来两三次,假如遇到别人不要上去搭话。” 虎杖乖乖地戴好兜帽,将脸遮住大半。仔细想想自己之前毕业后就留在高专,日常就是做任务教学生,确实没接触过这些,如今也算涨见识了。 七海预定的应该是比较高级的服务,不光场地大,边上的架子上还摆放着几件低级咒具,应该是供人拿来练手的。 “不用觉得不自在,我已经检查了周围,确定没有其他咒力残留,”留意到少年有些局促,七海开口道:“所以,跟我讲讲,对于咒具你知道多少。” 虎杖悠人组织了下语言,将自己从钉琦那儿了解的,以及自己最近的心得体会陈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现在流传在市面上的咒具,除了御三家收集的那些,靠着咒力日日夜夜温养的,就是诅咒师们锻造的,用大量活人祭品,强行通过诅咒之力成型。这两种都给不了我想要的,七海海,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 七海听完凝视着对方,许久,才回话,“抱歉,是我之前小瞧你了,没想到才十五岁就有这种理解,不愧是那个人带来的。” “如果你问办法,肯定还是有的。”七海建人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刀,“我的术式,无论什么样的对手,都能强行制造弱点,造成暴击,而我的咒具,可以看做自己术式的延伸。” 接着他全方位地展示了下自己的武器,通过介绍,虎杖了解到这虽然只是一把二级咒具,但是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咒符,合在一起能达到一级水准。这种叠加的方式倒是给了他许多灵感思路,原来咒具还能这样玩。 不过根据七海所言,此方式不过是将他的术式从自身剥离了一小部分,加成有限,而且这种方式制作的咒具,只能完美适配他本人,别人则完全无效,也不可复制。 “啊?不对吧,以前见过……”虎杖下意识反驳,自己在大决战的时候亲眼看着猪野先生用这把刀狠狠给了宿傩一下。 “我说的只是一般情况,如果我本人死亡,那么我的咒力会短暂地封存在刀里,其他的咒术师也能操作。”七海建人推了推墨镜,沉稳地解释道。 “是这样啊,哎,什么死不死的,七海海真是的。”虎杖悠仁勉强扯了扯嘴角,强行将话题拉回,“所以,假如我想快速制作咒具,最好的方式是也把自己的术式绑定?” “不,你还是没明白,”七海给出否定答案,“我的意思是,束缚才是咒具的底层逻辑。无论是用时间、生命、或者自己的术式,本质上都是在付出代价,越强的咒具,代价越大。这也是许多强者都不喜欢用咒具的原因,自己的术式就够了,依靠外力终究不是条好路。当然了,如果咒力操作水准很高,可以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一点,但即便如此,想要快速做出厉害的咒具,凭你现在的实力,需要透支的咒力也是很多的。” “唔……代价啊,一定要用自己的咒力做代价吗?”虎杖悠仁进入思考模式,“话说,宿傩的不行吗?” 七海建人:“……” 看着兴致勃勃的少年,男人叹了口气,“我劝你不要耍这些在束缚面前耍这些小聪明,没有用的。假如做咒具真的这么简单,那不说别的,五条悟自己闲着没事儿就在家量产了。” 虎杖想象了下老师化身人肉3d打印机,蹲在小黑屋里哼哧哼哧产出咒具的画面,忍不住捂脸憋笑。见对面不解,跟其描述了一边,七海在脑海中模拟了下,也难得地勾起嘴角。 “哎呀,果然还是要人生路上的前辈指点,我觉得自己豁然开朗。”虎杖悠仁双手抱头,十分开朗道:“等我回去整理下思路,感觉接下来的几天还有好多问题要问,辛苦你了,七海海!”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你真的要这么一直称呼我的名字吗?” “啊?你不喜欢吗?”虎杖悠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以前也是这么叫的啊,接着陷入了苦恼:“那不行就换一个,小七海、七七海……嗯,还有什么呢,我想想。” “算了,照旧吧。” “我就知道你喜欢!” “……” 14、感谢的话 高桥健太觉得自己应该去神社拜拜。 他一定是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了,不然无法解释怎么如此倒霉! 身为一名在东京大企业上班的白领,高桥健太觉得自己还算优秀,平时没什么爱好,无非就是喜欢看点恐怖灵异电影,不过总体上讲,他本人依旧是个无神论者。 可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却让其不由对自己几十年的价值观产生怀疑。 首先是早上起来肩膀上持续的疼痛,并非是那种睡眠姿势不正确导致的酸胀,而是沉甸甸的疼,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之后每天在工位上办公,椅子经常无端端转了起来。 总是从便当里吃出头发之类的脏东西。 在公司莫名其妙地摔跤…… 这些乱七八糟的叠加在一起,自然也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一个星期被组长骂了好几次,周围同事也跟着遭殃,每天浑浑噩噩,事情做不完只能被迫留下加班。 “好累,总算干完了。”长叹一口气,简单收拾一下,高桥健太准备回家。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整栋写字楼彻底沉入死寂。外面零星几盏路灯隔着磨砂玻璃和百叶窗,晕出模糊惨白的光斑,将自己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虽然不是头回加班到这个点,但结合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怪事,高桥健太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还是快点离开吧,男人在心中嘀咕,同时加快了脚步,走到电梯门口,还没等按,显示屏上的数字就自动跳了起来。 保安吗?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谁会上来。 高桥健太有些不安地拽了下衣服,忽然,耳后掠过一阵非常轻微的风。不是那种凉爽的,让人舒适的,这阵风给人的感觉湿冷又黏腻,好像生锈的铁贴在你的脖颈处。 高桥一下子就僵住了,中央空调早就停了,周围又没有开窗户,这风,是从哪里来的…… 电梯上的数字持续上涨,终于,停到了自己所在的楼层。 他所在的楼层?! 高桥健太吓得腿都软了,转身下意识想跑,然而已经太迟了,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虽然背对着,但他依然能感觉到从身后传来的视线。 “救命啊啊啊啊!”高桥健太绝望地发出惨叫。 …… “先生?先生你还好吧?”虎杖悠仁关切地望着眼前瘫坐在地上的男人,他和七海海接了个给某大楼除灵的任务,特意找了半夜没人的时候来,结果才开门就遇到一个男的莫名其妙地尖叫,之后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虎杖自己都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将人摇醒,连忙询问是否要帮着叫救护车。 高桥健太茫然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穿着校服的少年和金发男子,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立刻警觉起来,“你们、你们是谁?来这儿有什么目的?” 见他成这样,虎杖也不好直说自己是来祓除诅咒的,只能现编个借口,说七海建人是自己哥哥,在这里工作,因为重要的文件忘记带了,自己陪他回来拿。 “是这样吗?你在隔壁的理赔公司上班?”高桥健太怀疑地看了眼金发男人,这层一共就两家企业,除了他们另外则是个卖保险的,那人穿着浅西装,还戴着彩色墨镜,怎么也不像业务员。 要……报警吗? 他有些迟疑,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导致其现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七海建人上前两步,语气平静而真诚道:“你好先生,深夜加班辛苦了,现在高危夜间值守岗位,风险隐患非常多,我专门对接职场工作人员的保障方案,夜班突发不适。执勤损伤全额赔偿,刚好遇见了,不如了解一下福利险种……” 看着秒切社畜模式的七海海,虎杖悠仁目瞪口呆:不是,大哥你真会啊…… 沉稳的气场抚平了高桥健太的心,简单客套了几句,确认周围没什么异常,便打算离开。 “先生,请等一下。” 还没进电梯,少年将他叫住,只见对方的手朝自己肩膀挥了下,霎时间,困扰许久的肩痛消散不见。 “诶?我怎么?”高桥健太转了转脖子,不解地看向对方。 虎杖笑着将手里拎着的奶茶递了过去,“这个是我在外面买的热可可,还没打开,送你了。这么晚了还要加班,真辛苦啊,还请继续加油!” 高桥健太怔住了,对上少年真挚的眼神,不自觉点了点头,接过奶茶,晕乎乎地转身离去。 成功将人送走,虎杖悠仁小跑到七海身边,摩拳擦掌地看向周围,这里大大小小分部着许多咒灵,刚好拿来练手。 “为什么做那种多余的事,”七海建人抽出自己的钝刀,“那个人身上不过是只不到四级的蝇头,放着不管用不了多久也会消散。” “啊?”虎杖悠仁被问得愣住了,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给你添麻烦了吗,抱歉啊,怎么说呢,感觉他一脸疲惫的样子,我实在没办法对陷入困难的人置之不理。” 想尽量地去帮助其他人吗……七海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将话题引向别处。 “办公大楼虽然不像医院、墓地那么容易诞生诅咒,但凝聚的怨气同样不少,为了确保不发生意外,高专和许多地方签了协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肃清一次。附近的咒灵都不超过三级,你要是试验咒具请控制力道,不要造成无谓的损耗。” “没问题。”虎杖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不到两米长的绳子,绳子的两端贴了几张咒符,瞧着不伦不类的。 这是他制作的乞丐版黑绳,能够隔绝咒力,无效化一些级别比较低的术式,虽然跟正品比起来依旧寒酸,但确是目前的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办公室里的低级咒灵还挺灵活,不过跟虎杖悠仁逆天的身体素质比起来显然不够看,他也不使用咒力,只靠着黑绳来回祓除,七海建人嘴上不说什么,实际则站在一旁,帮着清除漏网之鱼。 “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虎杖感觉这比跟特级战斗还要累人,随着手上的黑绳消耗殆尽,周围的咒灵也灭得差不多了。 紧接着两人又去了其他楼层,这回速度快了不少,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任务就全部完成。 与辅助监督汇报完工作,虎杖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翻看着资料,这些都是他们接下来几天的潜在工作,可以随意在里面挑选几个。 “森林、峡谷……怎么全是户外的。”虎杖悠仁嘀咕,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自己毕竟还在假死中,不方便太过张扬露面,翻到下一页,他忽然顿住了,目光停留在某处。 “……神奈川县里里樱高中。” 缓缓地叹了口气,也许是这两天接触了太多上辈子的遗憾,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堵。 就在此时,七海拎着塑料袋从便利店走了出来,从里面拿了几样交给少年。 “没有热可可,用牛奶代替下吧。” “哦,好的。”虎杖接过,仔细看了下,发现是法式鱼籽面包和红豆包,“意想不到的搭配呢,如果不是你我估计永远不会这么吃。” “总吃甜的味觉会变迟钝,你还年轻,不要学习那个人的生活方式。”七海回答得一本正经。 虽然没有明确指出那个人是谁,不过两人心里都有数。 干笑两声,虎杖打开包装袋,边吃边感叹,“味道意外的和谐,七海海真是美食家啊。” 少年的脸颊塞得鼓鼓,眼睛却亮晶晶,这使得七海建人莫名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仓鼠,周身严肃紧绷的气场也缓和了许多。两人就这样在外面解决了一餐。看了看手表,差不多要凌晨四点了,伊地知的公寓离得不远,七海提出送对方回去。 虎杖悠仁起身拍了拍衣服,跟在其身后,然而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七海总是有意无意地将自己挤在里面。想明白怎么回事,有些哭笑不得,“呐,七海海,我的身体可结实的很,反应能力又快,不可能被车撞到啦。” “跟那没关系,我是大人你是孩子,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七海回答得一板一眼。 又来了,虎杖无奈,心里却十分温暖,方才积攒的疲惫似乎被一扫而空。 上辈子,他跟七海其实并没有相处太久,甚至没静下心交流过,就连死前,也只是匆匆给他留下了一句遗言。 但毫无疑问,对方在自己生命中深深地刻下了印记。 一个多月前在少年院,虎杖临终前面对伏黑,才多多少少明白了七海那时候的心情。 害怕留下诅咒,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否则就像是否定对方的成长,否定他走到这里的代价。 咒术师没有无愧的死亡,可七海建人在死的时候,确实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七海海,”虎杖低下头,拽住对方的衣角,“我好像还没正式跟你说过,一直以来,真的非常感谢你。” 男人停下脚步,接着继续向前走,“不需要,感谢的话已经收到很多,请打起精神,明天我们还有工作。” “ok!交给我吧!” 15、拯救与否 初秋的阳光洒在里樱高中的校道上,落到吉野顺平的肩头,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额角被烟头烫出的疤痕隐藏在黑发下,他缓慢地走向教学楼,觉得脚上好像被灌了铅。学校里认识自己的人不多,似乎也没人注意到他,零星几个熟面孔,在视线相交后立刻移开。 校园从来都不只是求学之地,对于他来说,如今的这里更像是反复撕扯他的牢笼。 人类根本没有心。 猛然间,这句话再次出现在脑海中,也许那个人说的没错,人性本身就是丑陋的。 正当吉野顺平内心煎熬,感觉自己要被恶意一点点的吞噬之时,忽地与某人撞了个满怀。 “抱歉,”他下意识开口,紧接着反应过来这貌似是对面的毛病,又对自己的软弱感到一丝丝厌恶。 “不,我才是,对不起没看路。”一道元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吉野顺平抬头,第一眼就注意到那人衣服上带着漩涡花纹的纽扣,紧接便是惹眼的粉黑短发和金棕色带着笑意的大眼睛。 咒术师? 吉野顺平心底浮现出这三个字,顿时紧张起来,咒术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由于想法太多,一时间竟忘记开口。 少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穿西装的男人招呼了一声,只好歉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经过这么一打岔,吉野顺平也没心思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上课时间满脑子都在想咒术师的事。 日本的公立高中十五点就已经放学,吉野顺平浑浑噩噩,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自己社团所在的空教室,门口“映像研”的牌子歪歪斜斜地挂在上面。 他走了进去,里面乱糟糟一片,厌恶地清理完地上的烟头,拉上窗帘,让整个空间陷入黑暗。 吉野顺平打开投影仪,随意播放了部喜欢的,在熟悉喜爱的环境里,终于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开始投入到剧情中。 “……诶,《恐怖游轮》啊,这么经典的片子你没看过吗?” 吉野顺平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见早上遇见的少年出现在自己身后。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完全没注意到?吉野顺平瞪大了眼睛,旋即又想到被赋予的任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与对方搭话道:“已经看过三遍了,因为很喜欢电影的主旨,所以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拿出来欣赏。” “主旨?母爱吗?确实挺感人的。” “爱?我倒是没看出来。”吉野顺平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这个电影的女主,最开始抱着善意想救赎,一次次轮回却无法改变命运,最后被宿命捆住,沦为循环的牺牲品,这不正说明爱是没有用的,冷漠才是自保吗?” “哈哈,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女主很幸福。”少年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注视着电影中正蒙着面杀人的女主,“好像希腊神话里的西西弗斯,虽然每天将一块巨石推上山顶再看着它重新滚落这件事很荒谬,但他依然跟注定失败的命运抗争着。能一直为目标努力,敢于站出来反抗而不是随波逐流,也是一种幸福吧。” 吉野顺平愣住了,他不禁想起前些天自己因为不顺从那些校霸而被凌辱的画面,幸福吗?一股无名火在心头燃起,阴郁地看着对方。 这家伙又懂些什么呢?看他的样子,很受周围人的欢迎吧?遭受过多少挫折?在这里空口谈幸福? “抱、抱歉,刚才的话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我只是在感慨电影没有别的意思。”少年蹭地一下站起来,九十度鞠躬,“貌似又在自说自话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吉野顺平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了个措手不及,看着对方真诚的面孔,怒意也渐渐消散。 “没关系,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带着几分别扭地回了句,吉野尴尬地低下头。 “我叫虎杖悠仁,这次是以交流观察的名义来里樱高中处理事情,因为我的上司还有其他要务,暂时留在这儿闲逛,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虎杖开朗地打了声招呼。 吉野顺平也跟着介绍了自己,此时电影也演到结尾,自动播放起了缓存的下一部。 伴随着一直低沉诡异的音乐,《蚯蚓人2》几个扭曲的大字出现在画面中央。 “哇,好怀念,这部超级nice!”虎杖悠仁兴奋地开口,算起来蚯蚓人2他已经快十年没重温过了。 吉野顺平眼睛一亮,“你也喜欢这个吗?确实比起第三部,二要经典许多!第三部真的太烂了,这样下去很担心还有没有续作啊。” “哈哈,那倒不至于。”上辈子蚯蚓人都出到十五了,重生的前几个月他才拉着伏黑钉琦陪自己看过。 这种外国的小众cult在高中校园很难找到同好,顺平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聊到一起的,话匣子瞬间被打开,他毕竟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普通少年,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两人正聊得起劲,灯突然被打开。 “什么啊?又是你这个垃圾。”七八个身形高大的学生出现在门口,为首的叼着烟,长相还算帅气,看向吉野顺平的目光十分凶狠,“看样子之前的教训还没够,你的额头,怎么不给大家亮出来看看。” 说完,身后的的人就传来阵阵嘲笑。 吉野顺平僵在原地,当时所受的凌辱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好不容易平息的怨怼又重新浮现上来。 “停手吧,这样只会显得你们很可怜。”虎杖悠仁冷不丁开口,眼神平静带着一丝冷意。 “啊?你是个什么东西,喂,这家伙穿着没见过的校服呢。就这样跑来别人的学校,也就是说,可以随便揍是吧。”一名流里流气的学生恶狠狠地看向虎杖,举起拳头冲了上去。 顺平凝聚起咒力,想要阻止,然而只听一声哀嚎,行凶者就飞到半空,紧接着重重摔在地上。谁都没看清虎杖悠仁的动作,教室中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呵,挺能干的吗。”为首的学生嘲讽出声,暗中向同伴打了个手势,仅仅十来分钟,一帮手持钢管、棒球棒的男生便出现在门口。 “不过即便再厉害,面对这种情况又能怎么样呢?”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这真是,好久没出现过的场景了。转头看向有些紧张的少年,“顺平,不用术式的话你能对付几个?” “你、你怎么知道?”吉野顺平傻眼了,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讷讷地开口:“我不清楚,没打过架,可能四五个吧。” “ok,那前面的就交给你了。”虎杖十分自然地回了句,接着一个闪身冲向后排。 一帮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方向大乱,只有领头那人还能勉强稳住,下意识还想去捏软柿子。 虽然才掌握咒术,但顺平的天赋非常不错,领悟的也很快,躲开攻击后一拳砸向对方。经过咒强增强的□□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几个学生很快败下阵。 始作俑者狼狈地跪在地上,没了往日的骄傲,眼泪鼻涕流得到处都是,害怕得瑟瑟发抖求顺平放自己一马。 “你……”顺平神情复杂地看向他,非常神奇的,原本一直压抑着的怨恨消散了许多。并非因为报仇的快、感,而是他突然想到虎杖刚才说过的话。在面对荒谬之时,反抗者是幸福的。 “如果我变得跟你一样,可能我都会厌弃自己。”吉野顺平舒了口气,好像放下了块心底的大石头,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外面的小混混已经全被放倒,这么大的声响,想隐瞒是不可能了,校方第一时间报了警。 因为都还没成年,警察也不好将人关起来,再加上没有什么很重的伤亡,只挨个通知了家长。 当虎杖悠仁看到风尘仆仆,表情严肃的七海建人走过来之时,他承认自己难得出现了一丝紧张。 “那个、七海海……”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虎杖不知该如何开口。 “解释的话等下再说,”七海建人抬了抬手,十分冷静地与其他家长交涉。 被打的基本都是些经常惹事的混混,很多父母也清楚自己的孩子是什么德行,接受了歉意便匆匆了事。当然了,也有零星几个不依不饶的。这时候吉野顺平站了出来,他掀开了刘海,十分勇敢地展示出自己额头上被烫的疤痕,校园里也有监控,能够证明他所遭受的霸凌是真实的。 他的母亲见此在旁边哭出了声,一些看不过去的老师也开始为其说话。日本这些年针对校园暴力的管制还是十分严格的,见此警方与学校决定之后严肃调查。 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虎杖与顺平打了声招呼,惴惴不安地跟在自家监护人身后,不停地解释着什么。 看着他的背影,吉野顺平不自觉笑出了声。 “那孩子,是你的朋友吗?”他的母亲好奇的问。 “大概是吧?他确实帮了我很多。”顺平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看着就像是个不错的孩子呢,之后要好好跟人道声谢哦。”母亲虽然平日里有些大大咧咧,但却是个非常关心自己,爱自己的好妈妈。 顺平点了点头,无论怎么样,他都不想母亲的灵魂受到玷污 也许是出于对儿子的关心愧疚,即便已经很晚了,母亲还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顺平吃的非常开心,母子俩久违的聊了很多,直到深夜少年才回房间睡觉。 顺平的母亲则一边哼着歌一边整理厨房,突然,她听到脚下传来“啪嗒”的一声。 低头看去,一根紫红色的条状物出现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有些惊讶,旋即她觉得背后一痛,紧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虎杖悠仁捡起手指,看着身后渐渐消散的咒灵们。在他的左手边,七海建人单手拖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吉野顺平。而他的右手边,一个水蓝色长发,脸上长着缝合线的清秀咒灵正满脸玩味的注视着这一切。 “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呢?”咒灵轻浮地开口。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飞冲而来的黑色火花。 【黑闪!】 …… 真人狼狈的吐出一大口血,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宿傩的容器可以理所当然的对自己造成伤害,又是为什么从刚才开始那个人就一直打出黑闪!? “不过是个小鬼,我要将你们砍个稀巴烂!”真人呕出一大堆改造人,这些都是他的实验品,有些甚至浪费了不少时间,花了巨大的心血。 虎上悠仁厌恶的看着这一幕,还没等他动手,七海建人就已经放倒了几个。 “看来我最近一直追寻的失踪案就是你做的。”男人虽然只有一只手能活动,但身为1级咒术师面对这些还是游刃有余。 “虎杖同学,我的攻击没办法直接对那只咒灵造成伤害,所以周围这些就交给我了,假如你支撑不住请不要犹豫立刻叫我。” 虎杖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属于七海的温柔。 重新望向真人,上辈子他曾经对自己立下过束缚,只要真人出现,他就会不眠不休的追杀他,哪怕是重生轮回转世,自己也会一遍一遍的祓除对方。重生一次,他不知道之前的束缚还在不在,不过,这份杀意依然不曾改变。 再次冲了上去,这次他没有挥拳。手掌接触到真人躯体的那一刻,一道虚线出现在对方身上,长久以来没办法用出的术式终于使了出来。 【解】 一把剪刀顺着虚线剪开咒灵的胳膊。 “如果不是我躲得快,这一下大概能直接将我斩成两段吧。”真人张狂的大笑,这种濒死的体验对于他来讲十分新奇。 “感谢你啊!宿傩的容器!我终于领会到了灵魂的真谛!!” 真人双手结印。 【自闭圆顿裹】 无数黑色的手掌构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将在场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七海眉头紧皱,这是领域展开,咒术的顶点,他不曾领会的技能。 “虎杖同学,等下我……”七海建人决定拼命一把,然而话还没说完,突然,真人传来一声惨叫。 虎杖悠仁的面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这可是你自找的。 由于领域内的必中效果,真人直接接触到了宿傩的灵魂。 而以宿傩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做派,这种行为已经堪称大不敬了,加上这阵子在小鬼那里攒了一肚子的气,才见到真人就将其切碎成了几段。 幸灾乐祸地看着对方,虎杖悠仁抬起手,重新运起术式。 就在此时,一朵鲜花在眼前炸开,之后就是无边的花海,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轻快。 不对!狠狠的拍了自己一巴掌,虎杖立刻重新投入战斗。然而已经晚了。 由于真人本身的特性使其能自由的改变形状大小,一块分身流入水池混进下水道。 “混账东西!”虎杖愤怒的想要去追,却被七海叫住。 “请稍微冷静一下,虎杖同学,现在重要的是这两位该如何安置。”男人指了指昏倒在地上的顺平与他母亲,接着表示自己会派人沿着下水道搜寻。 虎杖叹了口气,知道大概率没有用。 “可恶!”狠狠的锤了下桌子,放那个混蛋走,之后可能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都怪我太没用了,即使这样也没有拯救任何人!” “请不要这么说,”七海建人推了下眼镜,“我陈述一个事实,最起码在场三人,我们三个都是被你所救。” “谢谢你,虎杖同学。” “我……”虎杖看着七海、顺平和他的母亲,许久,颓然地点了点头。 将顺平和他母亲交给伊地知,七海感受到身后欲言又止的少年,与其解释道:“现在的你不方便跟他太过接触,因为这个人毕竟与咒灵关系匪浅,还受了咒灵蛊惑,所以需要由辅助监督教导,重新学习。而且不确定咒灵那边还会不会对他们出手,也要派专人保护。” “那之后呢?”虎杖悠仁连忙追问。 “评估结束,之后大概率会送到高专学习,放心吧,高专也经常改造年龄小不懂事的诅咒师,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只不过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再次露面了,大概率会成为你的学弟。” 虎杖悠仁听完松了口气,他十分清楚七海有多靠谱,有他做保肯定是不会有事的,更何况以自己现在的境遇远离顺平确实是对他更好。 送走了两人,七海带着他往市中心前进,最后停在了一间居酒屋,“肚子饿了吧,有个人估计已经等了很久了。” “等了很久?”虎杖悠仁不解地歪头,推开门,五条悟戴着墨镜,欢快地冲他打招呼。 “悠仁,好久不见,想老师了吗~~” “五条老师!”虎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欢快地跑了过去,“好久不见,比说好的提前两天呢!” “嘛,因为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所以就马上回来了。”五条悟笑眯眯地摸了摸学生的小脑袋,“听说你已经能用出术式了呢,不错不错,没有白白训练。” “嘿嘿,因为老师和七海海一直在帮我啊。”虎杖有些不好意思。 “那当然,在我gtg的教导下学生的成才率高达到99.9%!” “哇,老师好棒!好厉害!!” 七海懒得去管这对神经病师徒,拿出菜单点了几道自己喜欢的。“虽然这里是居酒屋,但是难得提供普通食物,像你身边的那个人就经常点儿童套餐,你也可以自己选。” “什么呀,儿童套餐有什么不好?”五条悟不满地嘟囔,“悠仁和我点一样的吧。” “诶——不要,难得过来,我也有自己想吃的。”虎杖随口要了几道下酒菜。 五条悟震惊地抬眼,“悠仁的口味,超级硬汉呐!难道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在照顾着老师吗?” “不不不,也不至于。”少年连忙摆手,只不过有时候也会想吃这些。毕竟上辈子他也经常和朋友们聚餐,自认为酒量非常不错。 “毕竟是已经15岁了,今天破例尝试一些大人的东西,也没什么不好的。”七海建人在旁冷静道。 “真的吗?”虎杖悠仁兴奋地仰起小脸,“那我再来扎啤酒!” “敢喝我揍你哦。” 什么啊,那刚才说那些话干嘛。虎杖悠仁不满。 “但是,”男人摘下墨镜,看着少年似乎微不可察的扬起嘴角,“等以后毕业了,我们再一起喝一杯吧。” “虎杖咒术师。” 五条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轻笑。 这两个人,是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安慰着他。 真没出息啊。 虎杖悠仁有点惭愧,都是成年人,自己这是干什么呢。 但是…… 看着吵吵嚷嚷的五条老师和青筋暴跳的七海海,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偶尔当一次小孩子,感觉也挺不错的。 重重地点了下头。 “嗯!” 16、堂堂归来! 东京某公寓,伴随着整点的钟声敲响,五条悟将两条长腿肆无忌惮地放在茶几上,半躺在沙发里,十分无聊地开口:“我说,七海,来讲些有趣的事吧~~” 金发男人沉默不语地翻看着报纸,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发癫。 “呦!我想到个好主意,咱们一起拍个讨论lgbt和性别平权的视频,发到网络右翼大本营狠狠引战吧!”五条悟当即拿出手机就要录制。 “想玩你自己玩,”七海建人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况且你好歹在咒术界也是有身份的人,这样的视频真的发出去,被高层们看到恐怕要引起震动。” “那不是正好吗,老家伙们的脸一定超——搞笑,想想就令人心情愉悦啊~~” 性格还是那么恶劣,不过嘛…… 七海建人翻了页报纸,自己这次倒是难得赞同他。 “吉野顺平和他的母亲,已经安顿好了吗?” 五条悟顿了下,神色中带着几分调侃,坏笑着凑了上去,“昨天不是说了人已经送到九州了吗,竟然会反复操心这种工作外的事,真不像你哎,怎么,也被悠仁攻略了吗?” “不要把我当成你,是虎杖同学一直跟我打听,”七海放下了手中的事物,转头看向对面,“你确定要让他回去吗?假如在交流会上暴露在高层面前,肯定还是要对他下手的吧。” “即便如此,悠仁也肯定会没事,你应该很清楚。”五条悟抱着头,语气轻快,“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那孩子的青春,这不就是我们这些大人的职责吗。” 见七海始终眉头紧锁,笑嘻嘻地将茶几上的水果盘拿了过去,“好啦,别这么严肃吗,会吓到小朋友的,请你吃零食。” 七海建人扫了下盘中的可疑物体,“你在西瓜里加了什么?” “炼乳哦,我一直想试试这样搭配,不过看起来模样太糟糕了,七海帮我尝尝吧~~” “我拒绝。” “嘁。”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老师!七海海!”虎杖悠仁一路小跑,打了声招呼后两眼放光地看向五条悟,“我们是不是该去大家那儿了!姐妹校交流会后天就要开始了吧!!” 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兴奋的小脸,五条悟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一朵粉色的蒲公英。 忍不住扬起嘴角,招呼少年过来,“先不说这个,悠仁想吃零食吗?” 虎杖悠仁懵懂地点了点头,想也没想就把东西塞到嘴里。 “喂。”七海建人下意识阻止,然而对方手实在太快了。 “我去,这什么啊,甜的吓人,好恐怖好搞笑!”虎杖五官皱成一团,因为不想浪费食物,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下去,不过嚼着嚼着却有了别样的体会,“嗯,怎么说呢,有点像放久了的蛋糕,很诡异但是很上头,五条老师怎么会想到这种搭配的。” “是吧,我经常有出人意料的点子呢,甜品店应该找我做顾问才对~~” “好强,老师简直是世界上第一个用薯条蘸番茄酱的人!”虎杖悠仁又拿起一块,与金发男人道:“对了,七海海你有话想跟我说吗?” 七海建人:“……没什么。”他就不应该搭理这对傻子。 虎杖有些摸不着头脑,回身继续磨五条悟,让他早点带自己回高专。算了一下,自己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到伏黑和钉琦了,哪怕是上辈子毕业了,他们也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说起来有点羞耻,虎杖觉得真有些想他们了。 “诶?难道老师的‘缓解思念大作战’完全没有效果吗?悠仁明明笑得很开心。”五条悟有些委屈。 “不是,穿钉琦的裙子模仿她根本做不到缓解思念吧,虽然很搞笑就是了。”哪怕看过一遍,虎杖悠仁昨天还是乐死了。 五条悟继续逗弟子,“不过我说悠仁,你都假死了两个多月,现在突然复活,不搞个surprise也太可惜了吧。” “呃,还是别了吧。”虎杖有些心动,但想想后果还是拒绝了,“感觉会被钉琦狠狠修理一顿。” 五条悟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态度严肃:“难道你觉得普通登场就不会被打了吗?悠仁,你怕了吗!” “我……不!老师说的对,反正都要挨揍,不如华丽地现身。”虎杖痛定思痛,旋即补充道:“不过要是让我从箱子里钻出摆个pose之类的还是算了,大概率起不到什么效果,咱们再想个好一点,七海海要参与讨论吗?” 七海建人:“……谢谢,请别把我扯进来。” …… 咒术高专。 为了锻炼学生们的能力,东京、京都这两所咒术高专每年都要举行一次交流会,仅限四年级以内的学生参加,今年刚好在东京举行。 二年级唯一的女生禅院真希看着站在角落的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有些不满道:“什么啊,马上就要战斗了,这两个也太没精神了。” “嘛,再多体谅一下他们吧,估计还没从同伴的牺牲里走出来。”同为二年级的熊猫在旁边劝道。 真希皱眉,上前对着两人直言,“那个叫虎杖悠仁的,虽然我没接触过,但从你们的反应也能推断出,是个不错的家伙。既然如此,面对他走后的第一场战斗,你们难道不想做给他看吗?” 伏黑与钉琦愣了下,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逐渐坚定。 “那是当然的!” “很好。”禅院真希单手叉腰,之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冷冷地看向一边,“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京都一行人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共六名学生,都是二三年级,带队老师则是一位巫女打扮,脸中央有道疤的女人。 双方一见面,气氛就立刻剑拔弩张了起来。 去年在京都的交流会,二年级的乙骨忧太一个人就横扫,再加上之前的一些事儿,两边也算结下梁子了。 带队老师庵歌姬苦口婆心,才将一帮人按住,“真是的,现在的孩子啊。” 环视了一周,无奈地开口,“所以,那个笨蛋呢?” 虽然没指明笨蛋是谁,不过大家都心里都清楚。 “久等啦~~~”五条悟双手插兜,闪现在众人面前,“我去海外出差有带伴手礼,是非洲某部落的护身符,据说能保佑长命百岁哦。” 几乎与他同时到场,伫立在一旁的京都高专校长乐严寺与东京高专校长夜蛾正道纷纷皱起眉。 五条悟似乎是才看到两人,开朗地挥手打了声招呼,“乐严寺校长也在啊,伴手礼没有你的份哦,反正也半截身子入土快要归西了,还是好好选块墓地吧。” 乐严寺苍老下垂的眼睛猛然张开,“你这臭小鬼。” “悟,说得太过分了。”夜蛾正道也在旁制止。 “不要紧,夜蛾。”乐严寺扶着手里的拐杖,语气带着嘲讽,“看来是将自己没有保护好宿傩容器的怨气发泄在他人身上了,五条悟,你也差不多该成熟一点了。” “嗯~~是这样吗?”眼罩下的男人看不清表情,面上虽然嘻嘻哈哈,给人的感觉却压迫感十足。 学生们察觉到异样,都不敢开口,周遭一时寂静起来。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祇园精舍钟声响,诉说世事本无常。” “娑罗双树花失色,胜者必衰若沧桑。” 四周狂风刮过,在漫天飞舞的树叶中,少年的身影渐渐浮现。 虎杖悠仁抱臂,面无表情地站在高处,满意地看着大家震惊的表情,这可比上辈子有派头多了! 心里正想着下一句台词该什么时候说,结果一个不留神被吹了个照面,狼狈地捂着脸,“老师,快停下来,我迷眼睛了!!” “啊?”五条悟没听清,还在用【术士顺转·苍】吸树叶给学生造景。 “让你停下来!你这个混账!”夜蛾正道忍不了了,反手勒住五条悟的脖子。 虎杖悠仁揉了半天没把沙子弄出来,只好眼泪汪汪地去求助钉琦野蔷薇。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大笨蛋一回来就给人找麻烦。”钉琦憋着泪水,表情凶恶地拉开上眼皮,成功解决完后,狠狠踹了对方一脚,“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吗?” “那个、呃……opape?”虎杖心虚地低下头,“没及时通知你们我还活着,真的非常对不起。” “先不说这个,”钉琦冷酷地伸出手掌,“既然你没死,帮你整理房间的劳动费、我之前的教学费、还有给你哭丧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二十万,麻烦结一下。” 虎杖悠仁:“不是,我可以解释……” “解释也收费,每分钟五百日元。” “从刚复活的同伴身上榨钱是不是太过分了!” “谁管你!!” 伏黑惠看着吵闹的两人,静静地站立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么感人的重逢,不过去掺合一脚吗?”禅院真希走到他身边,“明明你也很想那家伙吧。” “没兴趣。”伏黑惠低着头,阳光在他身后融成一团光晕,使他上半张脸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剪影,分不清喜悲,不过语气却十分轻柔。 “能活着就好。” 17、鸡飞狗跳交流会【上】 东京高专会谈室。 虎杖悠仁举着相框乖巧地跪坐在角落。 钉崎野蔷薇气哼哼地站在一边。 最后还是这里面脾气最好的熊猫率先开口规劝:“好了,野蔷薇,这毕竟是悟的决定,你也知道吧,那家伙有多任性,就原谅悠仁吧。” “呃,其实五条老师也是为我好……”虎杖下意识为老师辩解,然而接触到钉琦凶狠的眼神瞬间闭嘴。 最后勉强得到活命许可的虎杖站了起来,看着一屋子熟人心中感慨,大家真是年轻啊,和记忆里完全不同呢,要是乙骨前辈也在这,那差不多就凑齐了。 说起乙骨前辈,现在应该是在非洲做任务吧,自己上辈子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不知道重生跟对方有没有关系,要不要找个机会问一下呢……不不不,突然凑上去感觉也很奇怪,有类似“束缚”的东西在又不能直说,真苦恼啊。 “喂,回神了。”伏黑惠冷不丁叫住了虎杖,“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吗?” 虎杖悠仁愣了下,苦笑着挠了下脸,“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啊,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不过没关系,我都处理好了。对了,明年这个时候给你介绍个朋友,虽然比我们大一点,但应该是学弟,人超级好,伏黑你跟他一定能相处的来。” “是吗,”伏黑没有继续追问,停顿了下,直视着虎杖,“我当时在少年院说的,并不是假话,以后,我不会再输了。” 虎杖点头,主动伸出手与对方碰了下,“当然,我也是。” “行了,既然大家都有决心,咱们就来开作战会议吧。”禅院真希站出来,转头问道:“现在多了个人,一些细节的地方得重新调整,说话悠仁,你都会什么?” “这个嘛……”虎杖悠仁思考了下,“体术还挺厉害的,咒具也会一些,还有,我能用宿傩的术式了,虽然还不是特别熟练。” “哇,真的吗?”大家纷纷来了精神,宿傩的术式啊,听起来就不明觉厉的样子。 见此虎杖连忙解释,虽然是宿傩的术式,但本质上也就是切割物体,没有像无下限或者十影那么好的机制,在他看来某些时候甚至不如狗卷的咒言管用,全靠宿傩力大砖飞自身厉害。 “这样啊,”众人有些失望,之后又觉得奇怪,“悠仁是怎么知道狗卷的术式?你们俩才见面吧,而且你对熊猫会讲话看起来也适应良好。” 狗卷棘是咒言师,术式能增强言语,说出来的话带有强制性,所以为了安全考虑,他平时只用些固定词语。至于熊猫,则是夜蛾正道校长创造的咒骸。 虎杖悠仁心说遭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好支支吾吾地表示是五条老师透露给自己的。 “啧,那个笨蛋眼罩,有这种闲心把我的屠坐魔还回来啊。”真希不满地皱眉。 想到这把被自己弄坏的咒具,虎杖更不敢接茬了,连忙转移话题,“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是很强的,京都高校那边最厉害的全都交给我来解决吧。” 毕竟上辈子交流会上可是有特级咒灵出现,虽然不知道如今剧情线还会不会这样走,但小心些终究是好的。不过话说回来咒灵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到现在也不清楚,可恶,早知道当时缠着老师打听打听就好了。 虎杖悠仁正思考着,突然,头上一痛。 “哎呦!你们干嘛打我!”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收回手刀,面无表情道:“你这家伙,又想着像少年院一样擅自行动,自己出风头吗!?以为我们这两个月是白白度过的?只是交流会,多少依靠一下我们吧!” 真希也背着咒具,也跟着皱眉,“确实,前辈们都在,一年级的小鬼是想干嘛?” “鲑鱼鲑鱼。” 虎杖悠仁一时失神,片刻,失笑出声,之前因为不确定而产生的焦虑消散了不少。 也是,无论什么时候,自己还有同伴在身边。 “抱歉,是我的错,”少年双手合十,言辞恳切:“作为赔罪,我给前辈们看个好东西,伏黑过来,你闻一下熊猫前辈。” “啊?”伏黑惠满头问号,但见大家都盯着自己,也只好照做,“嗯……有什么问题吗?就是单纯太阳公公的味道。” 禅院真希、钉崎野蔷薇:“太、太阳公公……(o///o)!?” 伏黑惠:“……咋了?” …… 交流会分为团体战与个人战。第一场是团体战,在指定的区域内清除咒灵,数量多则胜利。 开始前十分钟,东京、京都双方都在入口处集合,由于之前闹得不太愉快,两边互相对峙着,都没有开口。 这时候,一个身材高壮,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径直走了过来,目光死死盯着虎杖悠仁,“你这家伙,光从走路姿势就能看出,强得不像话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来了…… 虎杖不禁苦笑,东堂葵,他上辈子的挚友,虽然脑回路有些奇怪,但他俩确实一起并肩作战无数次。在其观点里,喜欢的女人类型能反应一个人的全貌,而两人刚巧完全能对上。 轻咳两声,虎杖悠仁面色微红。 十五岁的自己可以大方展示x癖,而如今内心已经三十岁了,在一帮未成年面前侃侃而谈这个也未免太羞耻了,可是不说又不行。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小声道:“那个、硬要说的话,高个子屁股大的女孩子吧,詹妮弗·劳伦斯那样的……”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朝他袭来,虎杖没有准备,只能抬手去挡。 “砰!”的一声,整个人被撞到树上,后脑传来一阵剧痛,要不是有咒力保护,这下子肯定头破血流。 东堂葵收起拳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冷冷道:“回答得太慢了,不真诚。” 虎杖悠仁:“……”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啊啦,原来悠仁是高个子大屁股党啊,平时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呢~~” 正当他气得跳脚想要发飙之时,上方的广播突然出来五条悟带着调侃的声音。 虎杖一僵,哭丧着脸抬头,“老师,你怎么还能听到啊。” “可以哦,这个监控是双向的,我们所有教职人员都能听到悠仁的自白。” “不是吧……” “别害羞嘛,对于青春期的小男生这都是正常的~~” “喂!”旁边的庵歌姬听不下去,“五条你这家伙,不要旁若无人到这种地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学生们赶紧进场吧。” 老师发话,学生们自然照做,双方从不同入口进入森林。 虎杖悠仁窘迫地站在队伍最后,“那啥,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就跟上来。” “好吧,反正按照作战计划,也是你负责拖住东堂,看他那个样子,应该还会找你茬,加油了,高个子大屁股党。”禅院真希潇洒地留下一句率先离开。 熊猫也拍了拍虎杖的肩膀,“撑不住记得发信号啊,高个子大屁股党。” “一切就拜托你了,高个子大屁股党。” “木鱼花。” 虎杖悠仁:“……” 他有预感,这个代号会跟随自己很长一段时间。 可恶!都是东堂那个混蛋,等下一定要狠狠修理他一顿! 恼羞成怒的虎杖悠仁孤身走在林中,忽然,一根箭矢破空而来。 微微侧身躲过,紧接着就是几发子弹。 虎杖愣了一下,旋即回忆起来,貌似京都这边最开始是遵从乐严寺校长的命令想在交流会上杀了自己来着。 光顾着咒灵,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虎杖脚尖轻点,闪身冲向上方。 正手持弓箭全神贯注的加茂宪纪发现一眨眼目标就不见了,心中大惊,猛地回头,就见粉发少年蹲在树上盯着自己。 毕竟是准一级咒术师,御三家的下代家主,反应速度还是有的,飞速将准备好的血袋抛向半空,伴随着炸开的血浆,一张血网凭空出现。 【赤血操术·赤缚】 如果问虎杖悠仁对那种术式最熟悉,那无疑就是赤血操术,不同于宿傩的术式,赤血集攻防控、远程近战于一体,全面不说还很适合自己。上辈子虎杖悠仁已经将其开发到极限,可以说对赤血操术的理解,比史上所有持有者都要深刻。所以面对这一招,他连术式都没用,仅仅将咒力集中在手指,找到血网中心点轻轻一弹,就轻易破解。 看着目瞪口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加茂宪纪,虎杖犹豫了下,想着要不要将人打晕。 好在东堂葵突然出现,用术式将人转移了位置。 “喂,我说了吧,敢妨碍我就宰了你们。”东堂葵满脸阴鸷,颇有一言不合痛击友军的架势。 京都众人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不敢再言语,纷纷撤走,很快场地就空了出来。 “好了,现在无关人员都滚了,虚伪的小子,来打一场吧,可别让我失望啊。”东堂葵咧开嘴。 虎杖悠仁也挂上一抹浅浅的笑意,看着记忆中的挚友,摆出架势,“没问题,早就想揍你一顿了。” 18、鸡飞狗跳交流会【下】 密林深处,错节的树根裸、、露在松软的土地上,构成一处处天然的陷阱。 “嘭嘭——”几声巨响,惊起阵阵飞鸟。 虎杖悠仁躲过朝自己面门砸来的拳头,手臂横档,隔开对方侧身的回旋踢,同时顺势躬身,手肘狠狠向下撞向对手胸口。 东堂葵吃了一击,痛得两眼翻白,但神情却愈发兴奋。 “生平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份power!!这样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力量!你真的,才进入咒术界两个月吗?” 虎杖笑了笑,没有回话,肩膀微沉,直直地冲向老友,他速度快得出奇,不过东堂依旧反应过来了,转而含胸收腹,试图反手扣住少年。 结果此举似乎完全被虎杖看穿,只见他不闪不避,抬腿横扫膝弯,直接一脚将人踹飞。 东堂跳到树干上,借由森林的掩护,硬顶对方的拳头反击,枯叶与尘土飞溅,虎杖一时没留意,脸被枝条刮蹭了下,浮现出一道血痕。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熟练运用起地形吗,不愧是东堂,智商no.1的男人,虎杖忍不住在心中夸赞。和粗犷的外表不同,东堂葵是一个在战斗生活中,反应学习能力爆表的智将型人物,上辈子东京的“人外魔境”也出现过几次大乱子,他负责制定计划,工作完成得十分漂亮。 “战斗技巧,术式开发,咒力流动都堪称完美无缺,如果说还有什么不足,恐怕就是这个了。”虎杖悠仁轻轻拂过面颊,上面的伤痕瞬间消失无踪。 “这是……反转术式?”东堂葵瞪大双眼。 “不错。”虎杖点头。众所周知,咒力是一种负能量,平时用加减法来放术式,而反转术式则属于乘法,负负得正,形成正能量来治愈、再生。 “你的术式,经常要跟人贴身肉搏,如果不会反转术式是非常吃亏的。” 东堂揉了揉被打痛的身体,开口道:“确实,但反转术式需要极高的门槛,百分之九十九的咒术师一辈子难以领会,我现在……” “那又如何呢?东堂葵,”虎杖悠仁难得地严肃了表情,“难道你也甘心这样吗?” 听完少年的话,东堂愣住了,好似被打了一闷棍,许久,坚定地扬起嘴角,“当然不!” 虎杖微笑,重新运起咒力。 这次轮到我来全力引导你了,挚友! 想要教会东堂反转术式并非是临时起意,作为特级标配,掌握这种技法的确很难,要么濒死领悟,要么天生自带,虎杖自己是靠着极高的天赋和特训才学会的。 不过重生就是有这点好处,不管做什么事都有参考。在穿越的前一年,他和东堂葵在一次任务中亲眼目睹了对方领悟反转术式,而且之后还交流了好久心得体会,所以清楚地知道东堂该如何攻克关键点。 果然,在他的指导下,东堂葵进步飞快,在咒力理解方面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半教半闹地互相喂招,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是股诡异的咒力波动,一张巨大的“帐”冉冉升起,将整片森林包裹住。 “看起来,实战教学马上就要来了呢,东堂,准备好了吗!”虎杖深吸一口气,歪头看向好友。 东堂葵也来了精神,“当然,myfriend。” 与前世一样,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几个反派袭击了交流会。两人赶到现场的时候,伏黑惠与禅院真希已经被特级咒灵花御打得起不来身了。 将伤者交到熊猫手上,嘱咐他们赶紧远离战场,虎杖悠仁看着模样气息都和精灵有些相像的花御,沉思片刻开口道:“虽然很想完全交给东堂你,但这家伙毕竟是特级,最重要的是,我和它还有些私人恩怨没解决。” 花御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当时在顺平家,全程目睹了真人与这少年的战斗场景,也明白这个宿傩容器有多厉害,所以不敢像刚才一样托大,作为人类对森林的恐惧而形成的诅咒,它可以操纵周身藤蔓,让它们作为武器袭击敌方。 普通一级术士面对这种巨大的力量对抗起来自然是十分艰难,但是虎杖天生的强悍肉、体使他完全不怕,跃起后手掌接触到敌方后背。 【解!!】 咒灵半个臂膀被切割下来,虎杖抬起腿,一脚将残肢踹飞,想要继续攻击。可花御的反应也很快,瞬间修复好身体,利用枝蔓锁死少年的走位,同时凝聚起咒力,准备还以重击。 突然,东堂葵抬手,双掌合十一拍,使用出了自己的术式。 【不义游戏】 总的来说就是通过击掌,将有咒力的物体互换位置,虽然简单,但是十分高效,而且对使用者的大局观要求很高,非常适合东堂。 只见空间瞬间扭曲错位,花御呼吸一滞,方才还近在咫尺的虎杖骤然换位到后方,反倒是东堂来到了眼前。由于虎杖悠仁和东堂葵两人体型差距非常大,使得花御不好掌握出击方向以及力道,结结实实地挨了几记重拳,被打得晕头转向。 虎杖悠仁知道不能再耽搁,他见识过这只咒灵的逃跑能力,如果跟上辈子一样放走,以后肯定会造成非常大的隐患。东堂的术式虽然好用,可特级咒灵学习能力很强,必须在其适应前打出高额伤害。 与东堂对视一眼,虽然没开口,双方却莫名地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呵呵,好吧,brother,既然这是你期望的,那么……”东堂狠狠击掌。 花御迟疑了一下,他们是要交换吗?还是想和我换?不管怎样,继续攻击总不会出错!无数诅咒的种子向四周发射,虎杖悠仁不闪不避,收起咒力硬生生接了下来,血花从身上炸开。 虽然看着严重,但都是表皮伤,重要的是,看了眼手中的咒具,少年露出笑容。 【特级咒具·游云】 这是禅院真希所持有的,无任何内置术式的稀有特级咒具,威力完全依赖使用者的□□力量。方才在战斗过程中被打入水,东堂那一下正是将自己和这件咒具交换。 “那么,要上了。”虎杖面色平静,眸中透露出森森的冷意。 对上这样的眼神,花御从心底产生了一丝畏惧。 畏惧? 它愣住了,这是多么陌生的情感啊。 然而不等其反应,敌人就已经冲了上来,起手就是一记久违的黑闪! 【黑闪】、【黑闪】、【黑闪】!!! 连续四发黑闪,配上游云,将花御大半边身子打得稀烂。 看着倒地不起的咒灵,虎杖其实心底是有些惊讶的,这是不是太肉了?要知道黑闪的攻击力是指数叠加,这四发下去宿傩都够喝一壶的了,结果对方还有一口气在。 刚想补上最后一击,忽然,周围树木草地尽数枯萎,花御通过吸收植物的生命力又站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用这招。”花御的左臂冒出金光,凝聚起了极为庞大的咒力,“领域展……” “钉琦!!就是现在!快!!”虎杖高喊一声。 “别催我!”一直隐蔽气息躲在角落的钉崎野蔷薇捡起最开始被虎杖踢飞的那只断手,将稻草人放在上方。 【刍灵咒法】 伴随着钉子的敲击声,花御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虎杖悠仁抓住这个空档,飞身上前,按住对方眼睛上伸出的两个树枝。 “这里,是弱点吧。”少年眉眼间覆盖着一层寒霜,浓烈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捌!!!】 这是宿傩的另一个术式,必须近身触碰,可以自动匹配对手强度,专门对付有咒力的生物,而造成的效果是—— 一击必杀! 紫色的鲜血喷薄而出,花御的惨叫环绕在四周,久久不能散去。 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残骸,虎杖悠仁在心中默数。 第二个。 就在此时,头顶的帐突然被击碎,五条悟站在空中,俯视着下方,察觉到了弟子的方位,夸张地挥手示意:“悠仁———!!” 霎时间,虎杖刚才因为战斗凝聚起的杀意像冰雪般融化,也跟着大声回应:“老师师师————ヾ( ̄▽ ̄)” 哎呀,真是好乖的小孩~~ 看着蹦蹦跳跳努力跟自己打招呼的学生,五条悟被萌得眯起双眼。嗯,悠仁的实力又提升了很多呢,连带着葵也是,果然,这两个人性格很合得来啊。 那么,应该优先处理的就是—— 五条悟看向另一处,瞬移过去解决了诅咒师,一场风波总算解决。 由于这次在交流会中受伤的学生比较多,在五条的干预下,第二场个人战改成了棒球大赛。 虎杖成功拿了一分后便借口上厕所开溜,东堂葵满场大喊brother。 “什么啊,之前不是还叫他虚伪的小子吗?怎么这么快就成生死之交了。”京都一干人十分不解,不过东堂抽风也不是一两天了,大家也懒得理他。 另一边,咒术高专的某间教室。 虎杖悠仁蹲下身子,平静地看着被自己打翻在地无法动弹的机器人。 “机械丸前辈。” “我们来谈一谈吧。” 19、完美假期 九月中旬的东京,夏意渐消,空气尚带着些湿润温暖,阳光却已不那么灼人,昨夜一场短时雷雨,使得外面充满了草木香气,风里都是一股子清爽惬意。 虎杖悠仁伸了个懒腰,跟伏黑惠一起慢悠悠前往食堂。交流会结束后,京都高校一行人都已返回,几个受伤的学生修养了几天,最后在神医硝子小姐的治疗下重新活蹦乱跳。至于诅咒师那边后续如何,他们也不清楚,几位教师似乎都在有意回避这个话题。但是不管怎样,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大家开始享受起难得的平静生活。 “啪——”钉崎野蔷薇臭着脸,没好气地将餐盘放下,“真是的,屋里的热水器又坏了,到底要几次啊!” 高专人本身就少,女孩子就更稀有了,在真希之前,连续三届一个女学生都没有,以至女生宿舍电器之类的比较老旧,像钉琦淋浴间的热水器就经常时灵时不灵。 “真希姐又不在,这个时候洗冷水澡难受死了,啊啊啊,受不了了,虎杖等下把你浴室借给我!”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毕竟不管怎样,男女同学去彼此宿舍洗澡未免太过了点,伏黑别过头假装没听见,钉琦自觉失言也有些尴尬。 “可以啊,”倒是虎杖,面色正常地吞下嘴里的煎蛋,含糊不清地回道:“但是你不能用我的洗发露,那个是在九州特产,附近的商店没有,用没了就买不到了。” 钉崎野蔷薇:“……虽然说这种态度很nice,但面对我这样的大美女如此平静真让人不爽啊,还有谁会用你的东西!帮你收拾遗物的时候连伏黑这种家伙都感叹你的品味土到爆!” “伏黑这种家伙是什么意思,不要把我扯进来。”伏黑惠在一旁吐槽。 说到这里,虎杖突然想起自己空荡荡的房间,之前假死屋子都被清空了,如今就剩两套换洗的校服,刚好今天放假,便招呼两人一起逛街。 “买衣服啊,哼哼,就让我这个shopping女王领着你们血洗银座!” “以我们的工资银座逛不起吧,还是去秋叶原,那里的糖商街离大学城很近,好像很多便宜时髦的古着店。” 伏黑惠冷静分析,结果抬头就见虎杖钉琦两人聚在一起小声蛐蛐。 “真的假的,伏黑对这方面竟然这么了解的吗?” “嘛~毕竟是大城市出身,cityboy什么的,真好啊~~” “喂,”伏黑额头青筋暴起,“你们还去不去了,不去我回房间看书了。” “要去!” 简单收拾了下,三人就来到秋叶原,因为是周末,游客特别多,路上还有许多cosplay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钉琦野蔷薇不愧是购物女王,领着他们少说逛了十几家店,依旧兴致不减。 虎杖悠仁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脸皱得像苦瓜一样,“我说,你不是说了要帮我改变形象吗,怎么买来买去还是兜帽衫啊。” “吵死了,谁让男装这么无聊,”钉琦心虚地移开视线,主要不知怎么挑着挑着就自动拐到帽衫上,好像印象中对方跟帽衫绑定了一样。 几人又来到一家店,推开玻璃门,虎杖悠仁注意到正前方的新款卫衣,虽然版型简单,但胸口处却绣着各种动物图案。 “诶——这个不错嘛,看着好帅,我们一人买一件吧!”虎杖兴奋地提议。 然而却被其余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不要,好丢人,话说你是小学生吗?还要跟朋友穿同款。” “啊,不行吗,”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要我这两个月真的很想你们,有时候就想要是有什么东西能用来睹物思人就好了,果然有点冒傻气吧。” 钉琦伏黑愣了下,对视一眼,片刻,无奈点头,“真拿你没办法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最后虎杖挑了件老虎的,伏黑则是黑狼,钉琦狞猫,中午天气有些回温,校服太厚不透气三人索性换上新衣服穿。 “感觉还不错吗,我果然是天生的衣架子。”对着镜子摆了个poss,钉琦招呼其余两人去新开的主题餐厅吃饭。 三小只逛了一天,最后脚都要断掉了,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去。 “对了,走之前我们拍张照吧,纪念大家第一次来秋叶原。”虎杖掏出手机,伏黑钉琦把脑袋凑了过去。 “那么,三、二、一……” “yeah——茄子(^▽^)!!”突然,一道身影将他们笼罩起来,五条悟笑嘻嘻地出现在身后。 “五条老师!”三人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虎杖好奇地询问,“老师休假也会来秋叶原玩儿啊,早知道带你一起了。” “没有,我和往常一样在工作。”五条悟指了下旁边的大楼,“那里出现了几只二级咒灵,强度刚好适合你们,既然这么巧遇见了,现在就去愉快地祓除吧~~” “不是吧,我们体力都见底了诶!”几人发出哀叹,早知道不出来购物了。 五条悟插着口袋站在一旁,“不过你们真是没少买啊,年轻人花钱要适可而止哦。” “伏黑他们主要是来陪我的,因为前段时间东西都被清空了。”虎杖连忙解释,之后给老师展示了一下大家的卫衣。 五条悟瞬间被萌到捧心,“太青春了,我的学生们真是太可爱了!好,既然如此,老师也决定买一件!” “喂喂喂,跟班主任穿同款什么的,饶了我们吧,再说也没有你那么大尺码的。”钉琦嫌恶地皱眉,“行了,东西先帮我们看着,把那些杂鱼清干净再回来取。” 比了个ok的手势,男人接过购物袋。 “哇,悠仁你这个好沉啊,装的书吗?”五条悟顺势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整套精装漫画,《麻辣教师gto》几个大字印在封面。 啊,被发现了。 虎杖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刚好在秋叶原看见,老师之前也提过很有意思,不知不觉就……” “悠仁,”看着少年微红的脸,五条悟垂眸轻笑,拿出手机摇了摇,上面的挂坠也跟着晃动。 “啊、这个不是……”虎杖怔住了,红色的小猫,长着两根尾巴,正是《妖怪手表》里核心吉祥物地缚猫。 “唔……任务中闲着无聊把前两季追完了,还挺有趣的,等电影上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虎杖扬起嘴角,应了一声,之后在同伴地催促中欢快地小跑过去。 真是完美的休假啊。 20、和菓子 东京咒术高专在郊区,占地面积很大,不光有森林后山,还有许多专门开辟出来的生态绿植区,毕竟咒术师每天压力还是很大的,让学生们多接触自然也是一种疗愈的方法。 虎杖悠仁盯着明显秃了一块儿的地发呆。 禅院真希从他身后路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顺口道:“这不是忧太经常浇水的地方吗。” “这里的花草是乙骨前辈在照顾吗?”虎杖呆了呆,回忆了一下对方好像确实挺喜欢植物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东堂走之前跟他上演追逐战,两个人打闹过程中不小心将附近的地皮掀翻一块,连同植被也被毁了个干净。 要不……自己买些种子重新种上去? “啊?太麻烦了吧,”真希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反正都是些野花野草,明年就长出来了,身为男人心这么细致让我很难做啊。” “这个嘛……”虎杖干笑两声,回忆起他两个的儿子小伊织将乙骨前辈辛辛苦苦做了很久的橡皮泥手工捏坏,前辈那时候emo了好久,所以还是给种上吧。 “随便你,野蔷薇等下要跟我去特训,你找惠一起吧。”真希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虎杖给伏黑发了条信息,得知对方现在在医院不方便,五条老师又去海外出任务,只能他自己去了。 “话说回来,这些东西该去哪儿买好呢,周围也没有卖种子的商店,真头疼啊……”思索再三,虎杖悠仁决定坐地铁去银座。 没办法,他本人稍微有些路痴,再加上对东京又不是很熟,之前陪钉琦买衣服的时候路过银座看到有几家园艺店,种子这种东西,想来也贵不到哪去。 简单收拾了下,虎杖没穿校服,直接套了个卫衣出门。 银座身为东京中央区的高端核心商业区,号称亚洲最昂贵的地方,一到放假自然是人挤人。好在他目标明确,逛了几家,最后在一个名叫“日比谷花壇”的小店买了秋樱、鼠尾草、郁金香这些比较耐寒的种子,走之前迟疑了下,又拿了盆多肉。 结束购物后的虎杖想着要不要就这么回去,但好不容易来了一次银座不四处转转又觉得可惜,刚好注意到前方又传来喧哗声,好奇之下便凑上去看看。 “t、toraya……啊,是虎屋啊。”虎杖悠仁恍然,这家店也算是日本的传奇了,早在室町时代末就已经创立,距今已有近五百年,主要卖些传统和菓子,而且采用的都是古代制法,听说是皇室御用。 今天貌似是周年庆,好多国会议员和文部科学省官员出席,理由是弘扬传统文化。 “怎么想都是给自己的选举造势吧,真是的,不要把税金都浪费在这些上面啊。”虎杖吐槽了两句,觉得没什么意思,转身就想走。 就在这时,许久没露面的宿傩突然出现,盯着门口的展示招牌有些出神,“这不是‘桂心’和‘团喜’吗,想不到现在还有卖的啊。” “喂,不要在人多的地方突然出现啊。”虎杖悠仁用手挡住脸,防止别人看见。 至于对方说的桂心团喜,他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据史料记载,奈良时代日本曾派大量遣唐使去中国,带回了几种糕点,及至平安时代,已经被指定为宫廷节会的御用点心,统称“平安八种唐菓子”,其中的桂心和团喜就是虎屋的招牌。 话说回来,宿傩这家伙是平安时期的人,又接受过皇室供奉,这些东西应该经常吃。 啊哈~~虎杖敲了下掌心。 “所以你是怀念了是吧,哎呀,直接说不就好了,不就是和菓子,小事一桩,请你吃到吐好吧。”虎杖悠仁笑眯眯地表示都交到自己身上,而宿傩则没有开口。 虎杖就当他默认了,自顾自地去店里选购。 虎屋银座店是一座共四层的和风建筑,大面积落地清玻璃从底到顶,自然光可以洒满整个空间,在高楼之间显得低调又庄重。 这到底是甜品店还是艺术馆啊,太吓人了吧?! 虎杖心里有些没底,自己的打扮跟周围格格不入,他从小遇到这种特别高大上的店面就总觉得不好意思进去。不过都答应宿傩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 “你好,麻烦来两份桂心和团喜。” 长相非常甜美的店员小姐十分有礼貌地回道:“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桂心团喜是季节限定,只能礼盒出售,三盒起购,印笼杉箱包装,每个10527日元。” “那岂不是要三万多?而且还不含税?!”虎杖悠仁震惊地瞪大眼睛,呆了好久,最后在对方的笑容中败下阵来,“那个、我再逛逛……” 狼狈不堪地逃到四楼,这里是画廊加菓子资料室,人相对较少。虎杖闪进洗手间隔间,小声对宿傩打着商量,“你看现在月末了,我手头实在不宽裕,要不等下个月工资发了的,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都行。” 宿傩保持沉默。 这绝对是生气了吧……虎杖无奈地捂住脸。 不过食言也确实是自己不对,三万多啊,够我一个月的伙食费了,早知道前两天逛街不花那么多钱好了……要是真买了,不知道回去路费还够不够,要不跟伏黑借点?不不不,绝对会被他念到死的! 边在心里盘算,边推开厕所门,结果一个没留神,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抱歉,”虎杖下意识开口,紧接着似乎注意到什么,身形微微僵住。 “没关系,”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长得也还算英俊,淡淡地回了一句,走到洗手池边整理了下仪容,刚要离开,忽然觉得自己衣角被拉住。 “那个、先生。”虎杖有些尴尬地松手,目光却紧盯着对方胸口,没有看错,这个人身上沾染了大量咒力残秽,而且是很不好的那种。 虽然是在休息日,但遇到了这种事儿总不能不管。虎杖悠仁从口袋里拿出个御守,这是他最近才研究出的咒具,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诅咒起到警示作用,算是之前九州盐巴的进化版。 “请问你这两天是不是睡不好?这个能帮助你,里面还有我的电话……”说着将御守塞到男人手里。 男人没回话,而是神色复杂地打量了他几眼,重点停留在少年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和粉红色的头发上,半天,开口道:“你……多大了?国中生吗?” “不是,高一了。”虎杖察觉到其语气里的不信任,连忙回道:“别看我年纪小,但我做这行已经很久了……” 结果他越说对方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直接被粗暴地打断了言语。 “够了!”男人想要转身,结果不经意撞上少年清澈的大眼睛,片刻后,叹了口气,从钱包中抽出几张福泽谕吉塞了过去,“以后好好念书,别再做这种事了,你的人生还能重来。”接着默然快步走远。 虎杖捏着钞票,茫然地站在原地,对方是用钱把御守买下来了吗?但是他不要钱啊,日行一善罢了。 越琢磨越觉得哪里不对,在厕所里自言自语,“所以这人是啥意思啊……” “谁知道,”宿傩再一次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不爽,“现在有钱了能去买桂心团喜了吧。” 虎杖悠仁:“……”你就这么想吃吗?! 为了兑现承诺满足某诅咒之王的口腹之欲,虎杖还是咬着牙买了,回高专后将那些和菓子一个一个塞到宿傩嘴里、呃,准确地说是自己手掌里。 这诡异的一幕被伏黑等人看到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更吓人的是虎杖还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 和宿傩同桌进食,你一口我一口,这种画面光是在脑海中模拟一下就觉得好糟糕,大家纷纷摇头躲回自己的房间。 不吃算了,反正也没多少,虎杖悠仁嘟囔着,这种和菓子一盒里面只有十个,都是一口的量,做得非常精致,宿傩几下子就吃的差不多了,之后心满意足地回去发呆。 虎杖见他吃得那么香,自己也留了一个桂心,他大致查了下做法,大致是将米粉揉成团后油炸,捞出来裹上肉桂粉和糖粉。 “会是什么味道呢?”期待地塞到嘴里,虎杖细细咀嚼,许久,发出一声长叹。 怎么感觉,还没他们乡下卖的铜锣烧有滋味。 三万块吗,果然不能相信老爷爷的口味啊…… …… 深夜,小野清弦应酬完酒局,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女佣已经放好洗澡水,小野清弦带着醉意,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到一边,抬腿迈进宽大的浴缸,将自己整个人浸泡在水里。 周围水汽氤氲,使得头顶明亮的灯光都显得有些朦胧。 男人眯着眼,昏昏沉沉地依靠在边缘,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睡过去,毕竟待久了外面的佣人会来查看。 就在半梦半醒之时,他好像听到水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起初只当是酒后幻觉,没怎么放在心上。然而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腿上缠了什么东西。 小野清弦猛地睁开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几缕黑色的长发已经爬到他的身上。顺着头发看去,一道人影浮在水面,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只一瞬间,小野清弦酒就彻底醒了,想要起身,结果那些头发越是挣扎反而缠得越紧。 这是想把自己往水里拽! 男人觉得自己心脏被紧紧攥住,下意识张口求救,然而已经太迟了,半烫的洗澡水涌入口鼻,呛得他拼命咳嗽,视线渐渐模糊,连头脑都开始发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他觉得自己左边大腿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很疼,却让其意识渐渐清醒。 “先生、小野先生!” 周围的呼喊在耳边盘旋,小野清弦回神,只见管家和几位安保人员正焦急地看着自己。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男人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要凝固,“我这是怎么了……” 管家年纪很大,此时人都要吓哆嗦了,颤颤巍巍地开口道:“我们也不清楚啊,您一回家就直奔浴室,然后就把自己的头放进水里,好几个人拉都拉不出来!” 小野清弦面色十分不好看,告诉周围人不要将这次的意外透露出去,思索了一会儿,从裤子口袋拿出一个御守。这是他白天在外面被人强塞的,当时急着离开,没多思考就收下。 御守做得十分粗糙,经过刚才的事,边边角角似乎被火烧过似的,焦黑成一团。不,确切地说,就是燃烧过。摸了摸自己被烫伤的左腿,小野清弦将管家叫到身边。 “去帮我查个人。” “要快。” 21、桥女【上】 种子买回来了,虎杖悠仁开始刨土,因为闲着无聊,伏黑惠和钉琦野蔷薇跟过来一起。 “我看看啊,把种子浸泡后阴干,尖头朝上,保持一定间距……一定间距指的是多少啊,伏黑你知道吗?”虎杖皱着眉,蹲在地上翻看着手机。 伏黑惠对这些也不太懂,查了半天资料,只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最后还是钉崎看不过去了,检查来下对方带来的东西,没好气道:“高专这个温度,8厘米就差不多了,这些在种植前都要打听好啊。还有,你怎么只买了骨粉,等过些日子展叶了得追加磷钾肥,这个最好在网上买,我知道有家店还不错……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只是钉琦你这么了解这些还真让人意外啊,平时不像对园艺感兴趣的样子。”两个男生有些呆呆的。 “笨蛋,我老家就是种地的,附近也有人经营花田,而且伏黑也就算了,虎杖你装什么城市人,仙台不是‘绿化之城’吗?” 虎杖悠仁有些无语,“所谓绿化之城,只是政府修建了很多公园,到了你就会发现完全是钢筋丛林,和立川之类的地方没有区别。” “哈?怎么可能!?”钉琦大惊,直到一旁也去过仙台执行任务的伏黑也给了同样的回答才失望地垂下头,“可恶,你们两个,毁了我对仙台的幻想,把我的仙台还回来!” “喂喂!那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吧,话说你老家盛冈不也在东北,很近啊,平时倒是来仙台看看!” “一点都不近好吧,都说了我住的地方在山里,光是坐车去盛冈就要四个小时!别小瞧臭乡下啊,混账家伙!”钉琦野蔷薇越说越气,拿起浇花的水壶作势要喷他们。 虎杖伏黑连忙转身逃跑,一时间,整个操场都是三人的打闹声,最后玩累了,纷纷瘫倒在跑道上。 伊地知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三坨软趴趴的橡皮泥。 真有活力啊。 伊地知笑眯眯地想着,将刚才买的能量饮料分发了下去。 虎杖接过,道了声谢,“这个时候伊地知先生过来,是有任务了吗?” “不错,很重要的任务,而且对方不知怎么,指定了你们几个。”伊地知点头,让他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他们已经变得那么有名了吗?等在校门口坐上车,这份茫然已经转变为震惊。 “好宽敞,跟平时的完全不一样,高专终于舍得钱升级交通工具了吗?”钉琦兴奋地左右张望,“这个键,是加热按摩吧,呜哇,好棒!” 伊地知边开车边解释道:“不是的,此次的车由委托方提供,事故地点在对方家中,由于不想太张扬令其他人知道,所以尽量低调行事,到时候恐怕我也不能一直跟着,如果有事情一定要及时联系。” “委托人是从事政治工作的吗?”伏黑惠突然开口询问,见身边两人疑惑,于是解释道:“能指挥动高专的肯定不是寻常人,这种埃尔法车型也常用作公务车,属于地方首长标配。” “伏黑同学一如既往的敏锐啊,”伊地知称赞,“据说是一位国会议员,而且出身政治世家,在全国都很有影响力。” 钦佩地冲好友比了个大拇指,虎杖悠仁心里十分纳闷,上辈子他作为咒术界顶级战力,当然也跟政府合作过,但依照自己的理解,无论怎样,那些人都不会信任几个一年级的学生。 对于他的疑问,伊地知给出了完美的解答:“虎杖同学太谦虚了,在交流会上你们一起击杀了特级咒灵,本身就已经具备一级的实力了,高专也是评估之后才同意对方的要求的,另外这次任务的报酬非常丰厚,即使最后无事发生也能领到一笔奖金,总之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 车渐渐开离郊区,来到东京文京区,这里位于都心偏北,是日本顶级住宅+政要聚集地。 等到了地方,钉崎野蔷薇看着眼前的长廊久久不能回神,“这得超过四千平了吧,我以为这样的豪宅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 年迈的管家庄重地自我介绍,之后引领着他们走到室内。屋子里的装修就更不得了了,彩色玻璃、丝绸墙面、不明觉厉的各种雕像……及至会客室,三人总算见到了宅子的主人。 “啊,你是前天的……”虎杖悠仁愣神,这不就是在虎屋给他塞钱的那个。 男人微笑着行礼,“鄙姓小野,名清弦,此番主要是想向虎杖同学道谢,因为如今行动不便,无法亲身前往高专,还请您见谅了。” “小野清弦?你是那个小野清弦?”钉琦震惊地开口,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跟虎杖解释,“就是最近很火的政治新星啦,你不看电视的吗?” 虎杖苦笑,电视他挺喜欢的,只不过重生的三个月空闲时间都扑在研究咒具上,确实好久都没静下心来看了。 说到咒具,虎杖反应过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御守起效果了?” 小野清弦长叹一声,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经此一役,他当然知晓少年身份不一般,之前是自己误会了,而且作为政府高官,也明白咒术界的存在,只不过之前很少打交道,对这些人素来不太在意,现在遇到了麻烦,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圈,才开始害怕。 把已经烧得黢黑的御守递了过去,再次诚恳地向虎杖悠仁道谢。 虎杖接过东西,仔细检查了下,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经过七海的教导,再加上交流会上收集了不少特级咒灵花御的咒骸,他所制作的咒具已经不是之前的盐巴结界能比的,如果是一般的诅咒,接触到的第一下就会被弹开,然而现在御守却成了这样,这岂不是说,诅咒最起码也有一级? 这种级别的诅咒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小野清弦察言观色,心中不免“咯噔”一声。他以为御守生效,鬼就算被打跑了,找虎杖过来,主要是道谢外加结交个咒术界的人脉,现在看来还没结束? 虽然害怕,但小野清弦毕竟见惯了风雨,平静地将三人引到餐厅,“刚好到饭点了,几位要是不嫌弃我们边吃边说。” 很快,佣人们就将各种美食端了上来。 “好好吃,这是什么?”钉琦野蔷薇呆住了,餐桌上大半的东西她都不认识。 “是鱼子酱,今天的烟熏三文鱼和奶酪都还不错,可以一起搭配试试。”小野清弦在一旁耐心解释,态度非常自然平和,没有给人丝毫不适感。 见他如此,三小只也慢慢放开了,撸起袖子埋头苦吃,直到快要结束了,虎杖才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糟糕,忘记给老师拍照了。” “以那家伙的资产,每天在鱼子酱里游泳都绰绰有余吧,收到了又不会怎样。”伏黑摇头,打扫干净盘子里最后的黑松露意面。 “确实,”钉琦跟着附和,“可恶的有钱人,之前答应的银座寿司一回都没兑现,每次都是家庭餐厅!” “嘿嘿,老师请我吃过怀石料理哦,虽然是飞机上的。”虎杖悠仁伸手比了个耶,冲同伴们炫耀,最后三人还是对着空空的餐盘合了影给五条悟传过去。 小野清弦耐心地看着他们说笑,时不时插一句,言语风趣态度又彬彬有礼,得知钉琦宿舍热水器经常坏,更是直接大手一挥,表示愿意赞助高专学生宿舍一批新电器,就当是额外的回礼了。 三人被这种金光闪闪的豪气镇住了,也不好再耽搁,连忙去事发地浴室检查。 果然,在附近发现了大量咒力残秽。 “这么强烈,等级不低啊。”伏黑惠皱眉,询问一边的虎杖有没有头绪。 迟疑了下,虎杖悠仁开口道:“最低一级。不过有件事很奇怪。之前我不是遇到小野先生了吗,感受到他身上有痕迹,所以才送的御守,但是现在回忆起来,当时的和现在好像不太一样……” “所以有可能是两只特级?”其余两人瞬间紧张起来,两只的话,都够造成大规模屠杀了,这不得赶紧上报。 “不是,我说不好,但应该没那么危险。”虎杖沉思许久,还是没什么头绪。 倒是小野清弦越听越不安,虽然不太明白,但被两个鬼同时盯上怎么着也太不妙了,当即表示愿意再加报酬,希望三人能帮自己解决麻烦。 众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当然应允。 绝大部分诅咒智商都不高,而且一旦盯上某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后肯定还会再来找小野清弦。之前的御守有些防御作用,可能造成一点伤害,所以咒灵昨天没现身。不过如果对方这两天肯定会再次出现,所以他们三个怕是得在这儿住了。 小野清弦深知用人不疑的道理,全力支持咒术师工作,特意请了几天假居家办公,同时将家里的安保人员集中起来等候调遣。 伏黑惠摇了摇头,面对一级咒灵,哪怕是战车级别的武器都难以招架,普通人就更没用了,甚至很有可能被波及到,最好还是将他们遣散。 小野清弦迟疑了下,旋即表示自己会照做,今天太晚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安保工作他们还是头回尝试,好在虎杖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毫不犹豫地让能召唤式神,有追击能力的伏黑负责看守一楼出入口,擅长跟人打配合的钉琦留在二楼,他自己则在顶楼贴身保护小野清弦。 同伴们没有意见,尽管没相处太长时间,但伏黑钉琦已经很明白,虎杖这个人,虽然生活中是个有些脱线的笨蛋,可在大事上极其的靠谱,听他安排准没错。 简短地交流了下,三人就这么分开,虎杖悠仁跟着雇主进了卧室。 小野清弦身为议员,平日里还是很忙的,睡前要处理的工作一大堆,只不过在这个档口,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虎杖也看出了他的紧张,开口安慰道:“小野先生,您要不先睡觉?放心吧,我不闭眼,一宿就在这儿看着你,肯定不会出事的。” 少年将胸、脯拍得哐哐响,配合他一张萌萌的小孩脸,总觉得莫名好笑。 小野清弦真的忍不住笑了,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没关系,”虎杖悠仁摆手,之后有些感慨道:“话说咱们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还以小野先生是个很严厉的人呢,没想到这么风趣温和啊。” 提到这茬小野清弦顿时尴尬了起来,刚巧这些天有个想讨好自己的社长一直给他介绍女人,出席个文化活动还一直纠缠,所以遇到少年搭话便戴上了黄色眼镜,于是又是一阵致歉。 “哈哈这有什么好saysorry的,本身御守就是打算送给你的,钱的事只能说我赚到了。”完全没明白的某人依旧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 小野清弦顿了下,回神后笑着摇了摇头,旋即试探性地询问道:“虎杖同学以后是打算一直在咒术高专?” 虎杖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当然,否则还能去哪儿?”他上辈子就没出过学校,毕业后不是带学生就是去祓除咒灵,虽然日子单调人际圈也窄,但自己还挺喜欢这种生活的。 “这样啊,”小野清弦倒也不着急,如果这回能平安度过,他是有心招个咒术师留在身边的,以他家的财力完全供养得起。像虎杖悠仁这种实力强心思又简单的,无疑是非常好的选择,况且…… 他又看了眼少年的元气十足的眉眼,轻轻地揭过话题。 在虎杖悠仁的再三建议下,小野清弦还是早早上床休息了,只不过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之间,一只手将他推醒。 猛然睁开眼睛,就见少年凑到他跟前,示意他别出声,伸手指了指墙角。小野清弦屏住呼吸,偷偷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色和服,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站在那里。 来了! 22、桥女【下】 在咒术界,虽然大家没有明说,但一般默认具备人形的咒灵要更厉害些,毕竟诅咒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从人身上诞生的。 所以当虎杖悠仁见到那红衣咒灵的瞬间,就知道对方虽然是一级,但大概率有术式在身,说不定比少年院的咒胎戴天还难对付。好在其注意力似乎全在小野清弦身上,没怎么注意到他。借着这个时机,虎杖偷偷给伏黑惠和钉琦野蔷薇发了条消息。 伏黑将“帐”放下后,只留式神“鵺”在外守着,自己则跟钉琦一同来到三楼。 才刚进屋,两人就感觉被一股强烈的诅咒环绕,咒灵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阴冷湿黏的目光几乎化为实质。或许也是感受到人越来越多,红衣咒灵有些不安地动了起来,直勾勾地向小野清弦奔去。 【玉犬】 伏黑惠召唤出来第二只式神,试图阻拦它,然而玉犬才靠近,女人的头发突然暴涨,狠狠将其抽飞。 好家伙,虐待动物是吧! 虎杖悠仁看不得毛茸茸受伤,特别是经常和玉犬一起玩,见此直接冲了上去,对着咒灵的长发狠狠来了一下。 【解】 女人惨叫一声,身上的咒力暴涨,房间里窗帘摆件无风自动,就连头顶的灯都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在如此浓重的恐怖片氛围下,小野清弦也不免害怕起来。虎杖注意到这点,才想着安慰安慰他,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五六个荷枪实弹的保镖推门而入,见到屋里的情景,纷纷瞪大眼珠。 “喂!不是说了把人都遣散的吗!”伏黑眉头紧皱,怒视小野清弦。 小野尴尬地张了张口,试图解释什么,但最后只能赔罪。无论嘴上说得再好听,他行动上已经表明了,关键时刻还是不信任这几个半大孩子。 然而此举完全是给三人添乱,诅咒脑子虽然不好,但也知道威胁这一招。果然,红衣咒灵见到那些保镖立刻用头发将他们死死包裹住。 能给国会议员当保镖的自然也都不是普通人,有两个身手特别敏捷的真躲了过去,只不过面对这样诡异的东西实在难以产生反抗之心。 虎杖三人对视一眼,迅速摆好阵型,伏黑将小野清弦护在身后,另外两个前去救人。 照例是几发“解”将头发切开,不过让人惊讶的是,那些头发在离体后并没有掉落在地上,而是直接化作咒力被红衣女人吸收了回去。 跟真人差不多吗? 虎杖皱眉,他大致明白了,这种咒灵可以将咒力转换成生命力,也就是说物理攻击对其很难奏效,还好自己能攻击到灵魂,刚才那下才能打到对方,换做其他咒术师对付起来怕是相当棘手。 伏黑惠看到咒灵的瞬间就已经给高专发了消息,而面对这种事,高专的反应也很迅速专业,辅助监督们很快就查清了这个咒灵的来历。 “桥女,相传为平安时期贵族女子投水后的怨气幻化,因为难以祓除,被当时的咒术师封印在京都宇治桥边,大正时期不知所踪。” 果然如此啊,虎杖悠仁感慨,碰到自己也算对方倒霉了。不过说起打击灵魂,这里貌似也不光是自己。 转头看向钉琦,少女似乎也感应到什么,露出自信的笑容。 “老规矩,帮我打掩护。” 虎杖比了个ok的手势,成功解救下那几个保镖后,也没用术式,而是只靠拳头附加咒力跟桥女周旋。 钉琦野蔷薇抓住空档,通过投掷钉子不断对其造成伤害。 经过几次实战,两人配合的已经相当有默契了,只不过打着打着,钉琦突然发出疑问,“不对啊,这玩意儿怎么只盯着你打?怎么看都是我比较弱吧。” 伏黑惠在旁边给出答案:“相传那个女子投水的原因是因爱生恨,想要报复薄情者与情敌,所以桥女喜欢攻击的长相不错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呃,这都是文献上说的。”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钉琦额角青筋暴起,“看来也是个没有品味的诅咒,那双眼睛,反正也没什么用,干脆我帮你挖掉好了!” 说完身上咒力暴涨,使出【刍灵咒法】,对着桥女浑身一通狠凿。 众人看着面容扭曲狂笑的少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可比咒灵可怕多了…… 最后在小分队的共同努力下,桥女成功被祓除。 眼见鬼渐渐消失,小野清弦终于松了口气,定了定心神,再次向高专三人道谢。 “还没完呢。”伏黑打消了他的念头,显然对其私藏保镖差点坏事的行为依然有气,冷冷道:“桥女本身就诞生于河里,根据记载,它所袭击的都是在水边路过之人,按道理是不会跟着人到家里的,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是人为的?有谁要害我?”小野清弦目光一下子沉了下来,脑海中闪现出许多名字。 虎杖回忆着初见那天,自己当时感受到他咒力残秽的位置,貌似是胸口?于是连忙询问在虎屋穿的衣服还在不在。 万幸的是,小野清弦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当日的一切都留存起来。 三人翻看着皱皱巴巴的西装,最后成功在胸袋最深处找到一小块褐色的木屑。 “这是……咒物?”钉琦用锤子扒拉两下,“有些咒诅的气味,但是很轻。” 虎杖悠仁想了一会儿,说出自己的猜想,“我觉得,大概率是针对桥女的特殊咒物,很可能从封印她的宇治桥上取材,除此之外顶多能吸引些水里的诅咒,做的很巧妙啊。小野先生,您还能记得穿着这身衣服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吗?或者说,谁和你有仇?” “那可有些太多了……”小野清弦尴尬地笑了笑,搞政治的有死敌再正常不过,尤其是自己这种身份,马上就要选举,这两天见过的人数不胜数。 “不要紧,你慢慢想,对了,小野先生出入的地方,应该都有监控吧,能全部调出来给我们检查一下吗?”虎杖十分耐心,这不光是小野清弦的个人委托,涉及到咒物,难免和诅咒师有牵扯,那么依照咒术法则,他们必须追查到底。 事关自己的性命,小野清弦也不含糊,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将所有监控记录找了出来。 酒店、艺术馆、豪华餐厅……各种地点都有,确实如他所说,每日行程非常满。 面对这些,三小只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用最原始的方式,逐帧观看,争取能从里面发现什么线索。 小野清弦在旁边坐着,有什么问题能及时补充,出乎他的预料,这三人虽然才十五六岁,行为举止也很单纯,可面对这样枯燥的工作,即使是里面性格最跳脱的女孩儿也没有一句抱怨,都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看来自己之前对于咒术师的了解有些浅薄了,小野清弦开始反思,不过也因此更加坚定了他想要拉拢某人的念头。 “这孩子是谁?”虎杖悠仁忽然指着屏幕某处开口道。 小野清弦凑近看了下,笑着解释:“我侄子,那天下午去美术馆出席活动,刚好遇到我兄长一家也在,简单聊了两句。” 旋即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是他?” 虎杖将监控画面放大,确实,小男孩儿跟叔叔拥抱的时候,似乎手在对方胸前停留了瞬间。 “这也只是个猜测,就算是真的,也可能是被诅咒师利用了。”担心他难受,虎杖悠仁尝试着解释。 然而小野清弦的反应极为平静,甚至流露出一丝笑意,仿佛终于得到了什么想要的东西。 “今天真是太感谢了,既然人已经找到,就不麻烦三位了,这么晚了,你们赶紧去休息吧,高专那边我会打招呼的。” 小野清弦真诚而礼貌地表示接下来的事自己可以处理,雇主都明确表态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眼看还有几个小时天才亮,三人决定去客房补个觉。 路上,虎杖钉琦伏黑有些沉默,亲身经历了一场豪门风云,都被丑恶到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兄长利用儿子去给亲弟弟下咒,而弟弟得知后好像抓住了对方的把柄乐不可支。 “对不起,不是我的话你们也不会被卷进来。”虎杖带着歉意开口。 “跟你有什么关系,普通工作而已。”伏黑惠敲了他一下。 “没错,真有问题的也是这一家吧,呜哇,好阴暗,我以后绝对不要给他们投票。”钉崎野蔷薇夸张地抱住胳膊,接着貌似又想起什么,有些别扭道:“话说同样是可恶的有钱人,某个笨蛋眼罩比他强多了。” “确实,”伏黑点头。 “仔细想想,鱼子酱也没那么好吃。” …… 昨天的消耗不小,伏黑钉琦两人起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小野家似乎又回到之前的样子,被送走的佣人都回来了,见两人睡醒,客气地带他们下楼吃早餐。 结果才到餐厅,就见虎杖悠仁坐在餐桌前,和一个高大的白发男人有说有笑。 “五条老师?”两人惊讶地快步上前,“你怎么来了?” “我昨晚给老师发消息,刚好他今天回高专,顺道叫他来接我们。”虎杖举手示意。 “哈?”钉琦叉腰,十分嫌弃道:“你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吗?还要人接送。” “什么啊,明明你们俩昨天也很想老师,怎么嘴硬起来了。”虎杖毫不留情地拆穿,之后看着脸色爆红的两人不禁感慨。 有些事,虽然自己也能做,但果然还是大人在更好啊。 五条悟跷着腿,在一旁看学生们打闹,面上带着笑意,此时忙碌了整夜的小野清弦也赶了过来,与众人打了声招呼,尤其是对五条悟,似乎没想到对方还会亲自前来。 “我的学生们承蒙你照顾了。”五条悟少见的正经。 “哪里,这几位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尤其是虎杖同学,要不是他我怕是都难以站在这儿。”小野清弦依然是那副上流精英的样子,还十分热情地留他们吃早饭。 虎杖几人对视了一眼,纷纷表示拒绝,只想早点回高专。临走前,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吸引桥女的咒物还在对方那儿,遂提出要带走。 一直在后面的管家开口道:“抱歉,这个得暂时留下来,毕竟是谋害少爷的证物,我们之后还有用处,请放心,答应的报酬绝对不会少。” “这样啊。”五条悟轻笑,接着抬手冲空中比划了下,放在对方身上的木屑突然出现在他手里。 管家大惊,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五条悟表情没变,声音却低了下来,“来这里并不是因为你的命令,只不过祓除咒灵是咒术师的工作,麻烦搞清楚这点。” 屋内陷入沉寂,片刻后,小野清弦率先开口表达了歉意:“我的人不懂事,抱歉了,咒术师是个伟大的职业,你们的工作在下当然全力支持,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说。”管家也连忙赔罪。 经过此事,众人自然是待不下去了,直接提出告辞。 “虎杖同学。” 迈出门的瞬间,小野清弦突然开口。 虎杖悠仁疑惑地回头。 男人顿了下,似乎是想讲什么,最后却只说了谢谢两个字。 少年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与同伴一起消失在远处。 出了小野家,三小只总算打起了精神,钉琦野蔷薇推了推五条悟,“刚才那几句话,说得不错嘛,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正经的一面。” “嗯,刮目相看了。” “哼哼,你们终于认识到gtg的魅力了吧,不要被我迷住哦~~”五条悟用手抵着额头,姿态十分潇洒。 “大街上这是在干嘛,好丢人。”伏黑惠默默远离,接着询问虎杖刚才小野清弦跟他说什么了。 虎杖如实作答,旋即吐槽道:“话说这个人真神奇啊,我们第一次遇到,我怕他出意外给他联系方式,结果呢,他劝我好好念书,还给我塞了几万块钱,之后又说自己误会了,跟我道歉,有钱人的怪癖吗?”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都呆住了,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三个字。 “爸爸活。” 五条悟率先绷不住,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真有趣啊,怎么悠仁身上总是发生这么有趣的事,不行,我得跟他讲明白!” “喂,你差不多一点!”伏黑惠拉住来对方,“当事人要是知道会尴尬死的吧!” “没错!”钉琦也愤愤不平,“而且你看着那跟田园犬一样纯净的眼神,舍得玷污他吗!” “舍得哦,”五条悟晃了晃手指,理直气壮道:“所谓老师,就是要教导学生们各种事,这也是其中一环,不过悠仁会露出什么表情呢,真让人期待啊~~” 说着一个闪身追了上去,徒留两人在后面咬牙。 这家伙,太恶劣了! 此时的虎杖正在研究附近有什么餐厅,大家早上都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突然,一道人影从身后压了过来。 五条悟一只手揽住学生,嘴角挂着坏笑,开口道:“我说悠仁,其实那天小野清弦的意思是……” “嗯?怎么啦老师?”少年转过头,清澈的大眼睛充满信赖地盯着对方。 五条悟:“……” “(●▽●)?” “……没、没事了。” 23、多肉 小野清弦还算讲信用,在事情结束一周后,便依照约定,赞助给了高专一批全新的电器。不光空调热水器,连冰箱、微波炉、甚至走廊感应灯都全部换新。 消息传开时,学生们扎堆聚在了宿舍门口,看着装修师傅们里里外外忙碌,都十分高兴。 “不错嘛,一年级的。”熊猫伸手拍了拍钉琦和伏黑的后背,“我刚才看了一眼,都是最新款,以后高专生活设施直接顶配了。” “啊?话虽如此,但对于熊猫前辈来讲无所谓吧。”钉崎野蔷薇有些纳闷对方怎么那么兴奋,“前辈讨厌沾水又不用吃东西,电器什么的也用不上。” “我也是要经常打理自己的,别小看毛茸茸啊喂,何况还是我这种最高级的毛茸茸,比脱兔可爱一百倍哦。”显然熊猫对于伏黑的式神脱兔更受欢迎这件事始终心怀芥蒂。 伏黑不愿意参与进这种没营养的对话里,注意到虎杖悠仁一直没开口,而是站在那儿打字,于是询问发生什么了。 “没事,在跟小野先生道谢呢。”虎杖苦笑,也不知道小野清弦从哪儿拿到的自己的联系方式,这几天时不时给他发消息,原本自己不是特别想搭理,但架不住对面实在热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聊上了。 钉崎野蔷薇对这人也没什么好感,听罢翻了个白眼,“想不到他还有这份闲心啊,看新闻这家伙貌似选举势头大好,马上要升职,估计是把柄起效果了。” “诶,这样嘛,难怪他这么高兴。”虎杖有些无奈地表示,刚才小野清弦又说要给高专捐赠一批训练器械和物资,他怎么推都推不掉。 伏黑钉琦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让虎杖以后尽量少跟那家伙联系。 二年级的不明所以,认识个大方的有钱人不是很好吗,随便一个任务都能换来这么多福利。 “不是啦!”钉琦凑过去,小声跟他们耳语几句,只见众人的面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禅院真希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少年,“三句话让男人给我花几百万吗,有点意思,看来以后有类似的任务可以交给你了。” 熊猫同样吐槽道:“话说回来,东堂也是才跟他相处了一会儿就管他叫brother,虎杖你是不是身上散发着不妙的荷尔蒙。” “明太子。” “你们在说些什么啊……”虎杖无语,懒得辩解,等工人们装完东西回房间拿着之前买的东西去找五条老师了。 …… 办公室内,五条悟腿放在桌子上,不断用笔在文件上划拉。 伊地知紧张地站在一边,“那个、五条先生,还有半个小时就是与总监部的会议时间,现在出发的话……” “让那帮人多等一会儿也无所谓吧,反正他们整天也只是混吃等死浪费生命。”五条悟语气轻快,但作为整天跟在其身边的人,伊地知非常清楚对方现在心情十分糟糕。 不过也难怪,好像一个之前认识的二级咒术师在任务中牺牲了,而且还是因为高层那边给出了错误的信息。可是…… 看了眼手机上催促的消息,伊地知还是咬牙开口道:“听闻这次是商讨乙骨同学在非洲的近况,确认特级咒灵里香是否已经彻底无害,要不您还是……” “哈?”五条悟发出一声嗤笑,“里香解咒已经要一年了,无非就是找茬而已,我说……” 话没说完,外面就响起敲门声,片刻后,虎杖悠仁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太好了,老师还没走,啊,伊地知先生也在。”少年脸上挂着笑意,一进屋仿佛整个室内都明亮了几度。 五条悟看见学生也乐了,心情跟着好了一些,“怎么了悠仁,精神头不错嘛。” “嘿嘿,托您的福。”虎杖十分自来熟地凑了过去,对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不禁感叹,“果然,老师每天很辛苦啊,明明才出差回来就得处理这些。” “嘛~~没办法,我毕竟是最强嘛,那帮人没了我简直什么事都办不了。”五条悟自我陶醉地表示。 边上的伊地知欲言又止,文书工作的话,其实大部分都是他在做…… “唔……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虎杖关切地询问,他当老师的时候也经常写报告,算是练出来了,一些小事还是能搭把手的。 这么说着,他顺势看了下对方手里的文件,然后就愣住了。 纸上只敷衍地写了“知道”“可以”几个大字,旁边画了一堆歪七扭八的涂鸦。 “哇,不愧是老师,自由度拉满啊。”虎杖悠仁发出感慨。 “是吧,”五条悟洋洋得意,又在边上补了一个中指。 “不过五条老师,中指还是不太礼貌吧,”少年严肃地提出意见,“我觉得还是大便图案好一点,线条也更加流畅简单。”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悠仁啊。”五条悟虚怀若谷。 ……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眼看两人越聊越嗨,伊地知连忙转移话题,“虎杖同学提着袋子,里面是装着什么吗?” “啊,对了。”虎杖悠仁这才想起来,将袋子里的多肉拿出来递了过去,“这个,送给老师。” “这是?” “前几天在银座买的,店员小姐说摆在办公桌上没事儿看看对眼睛好,老师之所以整天带着眼罩也是因为累吧,我听说六眼会接收到很多信息。” 伊地知听完轻声笑了出来,“虎杖同学,六眼不是这个层面的东西。” “诶?是这样吗?”虎杖悠仁有些不好意思,主要上辈子五条悟死后世界上也没有其他六眼再出现了,他对此也是一知半解,“抱歉啊老师,我好像想得太简单了,既然如此,多肉我就……” “非常有用!” “啊?” “我说,非常有用!”五条悟一把抢过,斩钉截铁地回道。 “可是伊地知先生不是说……” “眼睛长在他身上还是我身上。”五条悟扫了眼伊地知,成功胁迫对方改了口。 “哎呀~~我其实早就想去买点绿植了,一直没抽出时间,悠仁真贴心啊,送来了这么好的礼物。”五条悟笑眯眯地摸了摸少年的头。 “真的吗?”虎杖也非常高兴,“我特意选了玉露哦,店员小姐说两到三周浇一次水就可以了,老师要是没时间我还可以代劳。” “那就先谢谢了。”五条悟戳了两下多肉短短胖胖的叶子,感觉心底的褶皱渐渐抚平,呼吸都畅快起来。 “话说悠仁,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吃饭了,附近新开了家冷饮店,陪老师去吧,顺便我再给你介绍个人。” “好啊,我刚好也饿了。” 伊地知看着两人的背影,默默流出两条宽面条泪,所以会议呢…… 24、简易领域 有人说,高专里没有清闲的咒术师,这句话放在日下部笃也身上显然不成立。他的存在证实了,只要想偷懒,总会找到办法。 只不过嘛,这份清闲却总是被某人打破。 叼着棒棒糖,生无可恋地看着眼前的粉发少年,日下部烦躁地叹了口气,“所以说,我牺牲掉休息日在这里带孩子的原因,你知道吗?” 虎杖悠仁看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想上班”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是五条老师拜托的您。” “不是拜托,是威胁!”日下部咬牙切齿,那个家伙,竟然说什么“如果不教悠仁之后特级的任务就推荐你”,如此毫无顾忌地压榨同事,给我等着! “先说清楚,我没耐心,不负责,不会鼓励和细讲,你能学就学,学不会就算了,跟五条悟约定的只有一周,时间到了不管你会不会都别来烦我。”日下部语气懒散又淡漠,接着小声吐槽了句,“不过是宿傩的容器,用得着这么上心吗……” 虎杖悠仁微愣,旋即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了解,我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 男人轻声哼了下,显然没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作为【新阴流·简易领域】方面的大师级人物,他自然也教导过不少弟子,哪怕是天赋最出众的,七天时间也只够入门,想用出来还需要大量的实战。也不知道五条悟哪儿来的信心,不过既然他坚持,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 “话说你对简易领域了解多少,一年级课堂上应该没教过这些吧?”日下部笃也身为二年级的班主任,平常跟新生们很少来往,包括今天,也是头一次见虎杖悠仁。 虎杖想了下,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大概是古代结界术‘弥虚葛笼’的强化版,不是完整的领域,不开固有结界,也不附加术式,在面对领域展开时,可以闪避格挡和近身反打。” “不错嘛,”日下部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大家都知道‘领域展开’是咒术最终奥义,领域内有招式必中的效果,而想要对抗领域,只能自己也开启领域。但是,这对于大部分咒术师而言是一辈子都无法达成的成就。” “简易领域就是因此而诞生,创造此招式的初衷是:教会没有天生术式的弱者,如何对抗会领域的强者,所以不同于完整领域要向外改变空间规则,简易领域更多的是向内稳住自我秩序。如果你能理解这点,就算学得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日下部虽然嘴上抱怨,但其实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虎杖悠仁上辈子在新宿决战前通过交换身体的方式跟他学会了简易领域,但那只是速成,之后又忙着开发自己的生得领域,对此也没仔细研究过。如今重新听他讲了一遍,又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嘛~~说了这么多你也消化不了,虎杖,看好了,我给你演示几遍。”不知不觉间,日下部对少年的称呼已经变了。 平心而论,作为没有天生术式而备受歧视,甚至吃了不少苦的普通咒术师,他其实很看不起咒术高层、御三家那一套血统论,相反,对于虎杖悠仁这样的抱有好感。虽然只相处来几个小时,但通过言谈举止,也能看出对方是个纯粹又能守住本心的人,再加上悟性出众,一时间竟也起了爱才之心。 不过日下部还是提醒自己别表现出来,毕竟咒术界因为天赋高就目空一切的小鬼实在太多了,大不了七天到了自己继续指点对方就是了。 这般想着,突然,一名身穿西装的女性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少年焦急道:“虎杖同学,之前说的那件事……” “啊,七海海回来了吗?”虎杖悠仁立刻反应过来,转身跟男人鞠躬,“日下部老师,我这边还有个任务,涉及到两名失踪的咒术师,所以比较紧急,教学就到这里吧,辛苦您了。” 日下部皱眉:“你以为我一直都这么闲的吗?都说了就这七天,教不会你五条悟那家伙不是还要来烦我。” “我知道啊,”虎杖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他的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白色光晕,光晕范围极小,并且丝毫没有向外扩张的意思。 “我说过,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少年行了个双指礼,打了声招呼就跟着辅助监督离开了。 而日下部本人已经僵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回神,茫然地看向远处,不会错,那就是“新阴流·简易领域”,而且是自己改良后的威力最强的那种,所以对方是真看了一眼就学会了?! “这不对吧……” …… 关于是否暴\露太多这件事儿,虎杖悠仁现在完全属于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反正已经这么可疑了,实在不行就全推给宿傩。 看了眼身边的辅助监督,虎杖有些好奇地问道:“好像没在学校里见过你,是刚入职的吗?” 女人愣了下,不自觉理了理棕色的长发,“我叫山田茜,一直是负责本州附近岛屿的,好多年没来东京了。” 她的皮肤很黑,眼角也有许多细纹,大概有三四十岁的样子,但虎杖悠仁总觉得对方实际年龄应该比外表要小些。 “这样啊,听起来就很辛苦,我叫虎杖悠仁,才刚入学,这次任务要劳烦山田小姐了。”少年热情地打了声招呼,旋即又问道:“所以这次我和七海海要去岛上吗?失踪的咒术师们有没有什么消息?哎,其实不用管考核的事,我一个人先去也是可以的。” 是的,此番行动,除了救援调查,也是虎杖悠仁个人的一级咒术师考核。 按照咒术界的规定,想要升到一级,必须由师长之外的一级推荐,再由另一个一级带领着完成任务,各项都达标后才能参与评定。 对于学生的成长,五条悟向来是十分上心的,在确定虎杖实力够了之后,立刻拜托了东堂葵和七海建人。 山田茜摇头,“七海先生目前还在海外,似乎是遇到了点麻烦,虽然没有危险,但也暂时脱不开身,总监部那边派了另一名一级咒术师与你同行。” “啊?”虎杖悠仁停下脚步,他倒是没听说这件事儿,犹豫着要不要跟老师发消息报告一声,思索再三,还是放弃了。 就算高层在中间做手脚了又怎样?他总不能放着人命不管,咒术界人手本来就不够,五条老师也在出差,这点小事还是别麻烦对方了。况且,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挺有信心的,不会再让少年院那样的事发生了。 想清楚后虎杖恢复了往日的开朗,由于目的地是个小岛,众人要乘船过去,在去找船的路上虎杖还兴致勃勃地与山田茜讨论岛上都有哪些特产。 眼看就要到了,山田茜忽然停下了脚步,迟疑了半天,开口道:“虎杖同学,其实这次同行的一级咒术师,嗯、不太好相处,这事关你的评定,要不然还是……” “啊?这个嘛……谢谢山田小姐关心,我这个人吧,还挺好说话的,对方只要不太过分,我忍耐些就是。”这不是自夸,虎杖悠仁有时候觉得身体里装着宿傩跟饲养成年比格也没什么区别,而这样的人生他甚至来了两次,养气的功夫已经相当到位。 山田茜见劝不动他,只好继续领路。 到了岸边,此时天色已经渐暗,远远望去,一道人影伫立在码头,感受到他们来了,那人慢悠悠地转身,用上挑的丹凤眼傲慢地俯视着两人。 “太慢了。” 虎杖悠仁打量了下对方金色的短发,精致华丽的面容,以及非常标准的日式正统装束,渐渐地陷入迷茫。 这……谁来着? 25、夜美岛【上】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应该收回之前的话。 什么叫“只要不太过分,我忍耐些就是,”事实上,禅院直哉这个人,已经不是过分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经过山田茜的提醒,虎杖悠仁意识到两人上辈子打过照面,貌似他是奉命来杀自己的,后来禅院家被真希学姐屠了他也隐约知道一点,可是战后事情太多,他年纪又小,完全顾不上这些。现在重逢,就只当陌生人看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监部会让宿傩的容器当上一级咒术师,但我也想借此机会让禅院家跟悟君搞好关系,只要你乖乖听话,一切都好说。”禅院直哉翘着腿,悠闲地坐在夹板上的躺椅上,旁边山田茜小心翼翼地为其斟酒。 抿了一口,男人嫌恶地皱起眉头,“难喝,这是什么?” “因为您指定的牌子附近的商店买不到,所以……”山田茜低眉顺目地道歉。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吗?也难怪都这把年纪了还在穷乡僻壤流放。”禅院直哉的关西腔很华丽,但吐出的话语却刻薄得惊人。 虎杖悠仁看不过去了,先要站出来反驳,然而却被山田茜拦了下来,注意到对方眼中的请求,少年愣了下,半晌,轻声叹了口气。 确实,目前的咒术界,御三家掌握了大部分权力资源,自己当然可以不管这些,但山田小姐作为辅助监督,真得罪了上层,以后在职场上一定会很困难。 为了让直哉不继续说下去,虎杖悠仁主动接过话茬,咨询起此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即将前往的地方叫夜美岛,根据统计,岛上一共有居民四十二人,基本都是些中老年,世代捕鱼为生,几乎与世隔绝。就在一周前,有名三级咒术师经过这里,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咒力残秽,与上层汇报后,登岛调查,之后人就联系不上了。为了寻找他,总监部又派了一名二级咒术师,同样音讯全无。” 虎杖听完后问了最关心的问题,“那名二级咒术师失踪多久了?” 山田茜面色凝重,“已经超过六十个小时了,是否存活还不确定。”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禅院直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嘛,身为二级咒术师竟然栽在这种穷酸地方,也是活该,你可不要拖我后腿哦,宿傩的容器。” 虎杖悠仁:“……”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理这种人,虎杖继续开口:“山田小姐有发现什么蹊跷,或者咨询过当地村民吗?” “不,因为辅助监督能力有限,总监部也说过不要靠近。”山田茜有些尴尬,顶着禅院直哉嘲讽的眼神继续硬着头皮开口道:“另外夜美岛七十年代当过美国人的雷达基地,当地渔民多多少少有点混血,交流起来比较困难,戒备心也很强。我询问过,都说不知道。这些人身份敏感,政、府也拿他们没办法,还是少接触为妙。” 感觉是个很麻烦的任务啊……虎杖悠仁揉了揉眉心,倒不是觉得有多棘手,而是凭借经验,这种大概率没法快速完成,也就是说自己得跟那家伙待上几天。 回头看了眼盛气凌人的男人,苦笑一声,希望这段时间能平安无事吧。 等天完全黑下来,船只也到达了夜美岛。才刚靠近,两人就察觉到异常,附近海面死寂无浪,雾气浓稠到仿佛凝固,整个岛屿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十分压抑的咒力残秽。 “不像是普通咒灵啊,”虎杖悠仁皱眉,有些疑惑,旋即又晃了晃头,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夜美岛分东西两个部分,八十年代最热闹的时候,岛上一共生活着近三百人,随着人口凋敝,居民逐渐都搬到西面,东部则废弃下来,而那两位咒术师最后都是在那里失踪的。 三人上岸后,更加切实地感受到了此地的荒凉,现在都不到晚上九点,附近大部分房屋却已经熄灯,偶尔也能遇到零星几个人,但都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目光盯着他们,那眼神透露着恐惧与警惕,令人十分不舒服。 “垃圾看什么看,”直哉充满恶意地回视,成功将一帮人吓跑。 虎杖欲言又止,本来还想找渔民问问话的,你把他们赶走干嘛……不过确实像山田茜说的,遇到的人面上都带点混血特征,估计交流起来也不方便。 顺着破旧的小路走了一个小时,来到夜美岛东侧,已经彻底荒废的居民区,再往里就是调查区域,辅助监督不太好继续跟着,交代了几句后,只剩禅院直哉与虎杖悠仁共同前行。 大概是经历过几次台风灾害,此处的房屋保存的都不怎样,昨天下了场雨,导致四处都是积水,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腥臭味。 “啧,”直哉嫌恶地看了眼被弄脏的鞋袜,他下装穿的是宽松的日式袴,搭配着木屐,虽然看上去休闲贵气,但在这种环境下却非常难受。 虎杖忍不住偷偷地幸灾乐祸了下,转身继续检查四周,最后,在个屋顶还算完整的房子内,发现了一黑色双肩包,看款式应该为高专统一提供的。 双肩包外表并没有破损,打开后里面除了两瓶矿泉水和几盒压缩饼干,就只剩一本记录手册。手册内容同样也很简单,主要写了登岛的时间,搜寻结果,以及最后一行的“感受到有海洋系咒灵路过,海域不太平静,我将前去调查一下,希望能找到失踪的同伴。” 虎杖悠仁心中微沉,如果是这样,可就不好办了。 的确大部分咒灵只会停留在某个地方,但那些诞生于海洋中的,却能随着海水四处漂流,遇到船只小岛什么的,袭击后漂走的情况也有的是,完全就是随机作案,遇到了只能算自己倒霉。 “啊哈,这么说的话差不多能回去了吧。”禅院直哉勾起嘴角,他实在不想在这个鬼地方继续待了。 虎杖悠仁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个所以,再加上对方是带队人,他又不好反驳,只能提议道:“要不,咱们再环着岛搜寻几圈,万一还有幸存者呢?” 禅院直哉嗤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少年抿了抿嘴,也知道机会渺茫,毕竟已经六十个小时。最后表示对方可以先回去,其余的自己来负责。 直哉懒得管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然而没一会儿,男人又回来了。 “直哉先生?”虎杖愣住了,心想难道是良心发现?想要帮着一起找人? “不见了。” “啊?什么不见了。” “那个辅助监督,姓山田的,人不见了。”禅院直哉面色十分难看。 虎杖身形微顿,脑子里闪现了无数种可能,片刻,沉声道:“也许去其他地方调查了,再找找吧。” 这回禅院直哉没有反驳,夜美岛不大,两人沿着海岸线搜寻了半天,依然没找到任何咒力残秽,别说残秽,就连脚印之类的生物痕迹都没有,好似整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要知道虎杖和直哉,两个一级咒术师就在不远处,山田茜自己也老资历的了,虽然不会术式,只能担任辅助监督,但能负责好几块区域,说明结界术水平和能力都非常出众,如此怎么可能原地隐匿? 难道遇到了什么实力超凡的咒灵? 两人都拿不准,禅院直哉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要上报,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信号,更要命的是,头顶浅灰色的乌云慢慢聚集,很快,暴雨倾泄而下。 狼狈地躲进废弃的老屋,虎杖心中感叹怎么会这么巧,所有事都集中在一起,这下子船也暂时用不了了。 雨越下越大,海风夹杂着湿气从房屋的漏洞中穿梭而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风雨轰鸣,浪涛嘶吼,一起笼罩了这座孤寂的小岛。 “直哉先生,你要吃点东西吗?我带了压缩饼干和饭团。”虎杖注意到男人神色阴郁,想着这里就他们俩,左右也走不了,还是别把氛围搞得太僵。 禅院直哉嫌弃地别过头,用行动表达了拒绝。 哦,那算了。 虎杖自己就着矿泉水填饱肚子,眼见雨没有变小的趋势,便四下寻了几把椅子,并在一起合成一个简单的床铺,自顾自躺了上去。 禅院直哉看着他忙里忙外,完全当自己不存在,心里有些不顺,冷冷道:“你做什么呢?” “睡觉啊,你不困吗?”虎杖打了个哈欠,显然眼下没有其他办法,能做的只有养好精神,等雨停了再想办法。 这副随遇而安、冷静到极点的模样让男人更加烦躁,高傲地抬起头,命令道:“你,脱衣服。” “哈?”虎杖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在确定对方不是开玩笑后,霎时间,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爬满全身。虽然以前也隐隐听过贵族们私生活糜烂,但从来没考虑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脑子那点东西全写在脸上,禅院直哉当然能看懂,肆无忌惮地将少年打量了个遍,在对方即将炸毛前发出一声嗤笑,“你想的倒美!我冷了,把你外套给我。” 虎杖悠仁:“……”如果没搞错,自己才是未成年吧,你还是人吗? 面对这种明显的霸凌,他当然要拒绝,然而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将昏暗的屋内短暂照亮。虎杖怔了怔神,没说什么,脱下校服递了过去。 他身体素质堪比超人,从小到大连病都没生过,此时就穿了件连帽衫,也没觉得冷。又在周围转了几圈,十分幸运地找到一小袋煤炭。 “呀,我看这儿还有用老式土灶的,就想着会不会有煤炭木柴之类的应急,没想到还真有,这么点上感觉回到了昭和年代呢。”虎杖笑眯眯地将火盆往直哉身边推了推。 在炭火的温度下,男人觉得自己已经僵硬的身体稍微缓和了些,连带着面色也不像方才那么惨白。 少年再次拿出饭团递了过去,这次直哉没有嘴硬,默不作声地吃光。 “等雨停了,我就去村子里问问,我始终不相信山田小姐就这样无影无踪,到时候直哉先生可以先回去,你应该会驾驶船只的吧。”虎杖悠仁曾经观看过御三家的训练表,发现他们从小不光要学习咒术、礼仪,就连各种乐器、机械操作,甚至外语都有,堪称卷王培训机构。 “废话,”禅院直哉冷哼,“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凭借我的经验,这个岛上的情况必须得特级咒术师出马,交给悟君解决吧,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总监部那里我会给个好评价。” 怎么能什么事都麻烦老师……虎杖苦笑一声,他算是知道五条老师为什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了。看了眼对方依旧难看的面色,少年迟疑了下,询问道:“直哉先生,这个岛是不是让你觉得不舒服,还是因为术式的原因,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哈?能被环境影响的废物术式,你觉得会出现在我身上?”禅院直哉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半晌,有些沉闷地开口道:“你听过水俣湾事件吗?” “这个……虽然我才上高中,但日本人很少有不知道的吧。”虎杖悠仁回答。 水俣湾位于九州熊本县,是一个半封闭的浅湾,上世纪六十年代,当地化工厂在那无任何处理,不间断地排放了上百吨喊汞废水,致使当地村民患上水俣病,造成无数人痛苦地死去。 “这种地方,很难不诞生诅咒吧,”禅院直哉面无表情,最要命的是,随着媒体的推波助澜,水俣病被穿得越来越离谱,甚至许多人坚信那里是被诅咒之地。 咒灵这种东西,本身就诞生于人们的负面情绪中,类似上辈子的东京,水俣湾在那些年也在源源不断地冒出特级咒灵,禅院直哉成年后就曾经驻扎在当地讨伐,几次生死一线。 水俣湾三面环海,环境跟小岛很相似,所以他如今也算是触发某种ptsd了。 也许是因为身子太不舒服,禅院直哉破天荒的将以前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下,然而才说完他就后悔了。从小生长的环境告诉他,不要对别人流露出软弱,这只会成为其他人手中的把柄。 可恶,都怪这个臭小鬼,禅院直哉愤愤不平地想着,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抱歉,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了,”少年十分温和地开口,“我明白直哉先生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确实没办法安心离开,你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一起去村子里,我保证,如果查不出什么,咱们马上就走。” 禅院直哉没说话,半天,别过头,“你这家伙还真是固执啊,算了,就听你一次,毕竟你……作为跟班的话,还算勉强合格。” 虎杖悠仁好脾气地笑了笑:“直哉先生才是,原本我还以为你十分不好相处,想不到还是可以交流的嘛。” 他一放松,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禅院直哉听后呆了下,旋即大怒,“谁跟你这么说的?真希那废物?” “不不不,跟真希前辈没关系,你听我解释……”虎杖自觉说错话,连忙想要补救。 然而一涉及到禅院家,男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轻蔑地勾起嘴角:“你似乎跟真希很要好吗,虽然废物喜欢抱团也不奇怪,但是那家伙性格也很讨厌吧,还是说你是她男朋友?” 说完伸手抬起少年的下巴,“不过你这张土气的脸,跟她还真是绝配呀,真希脸蛋和胸部长得还可以,但完全不懂得站在男人身后,只不过爸爸一直惯着她,如果真找了宿傩的容器,家里那帮老东西的表情一定很搞笑……” 听完他的话,虎杖悠仁的眼神越来越冷漠。 “说完了吗?说完该我了吧。” “啊?”禅院直哉没反应过来,忽然,只见少年拽着他的衣领,狠狠的给了他一头锤。 “喂,你怎么对待我无所谓,但是请不要侮辱我重要的人可以吗。”虎杖语气平静,态度却和之前判若两人。 虽然他也知道真希学姐在家族里过得并不顺心,但是当真面对的时候,一股怒火还是直冲心头。 男人跪倒在地捂着额头,一句话不说。大概几分钟,缓缓的抬起脸,大量的鲜血顺着精致的发丝流了下来。 “啊这……” 虎杖悠人愣住了,他好像也没出那么大力吧,对方好歹是1级咒术师,怎么能这么脆?! 他不知道的是,虽然咒强与身体防御息息相关,但是禅院直哉继承的是他父亲的投射影法,这种术式简单的说就是将1秒分成24个动作,速度奇快,在咒术界大概仅次于五条悟。当然,有舍就有得,如此夸张的速度导致的就是身体防御偏弱。再加上被雨浇湿后状态不好,面对少年也没什么防备,简单一个头锤就被击倒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禅院直哉扭曲了一张俊俏的脸,他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这么受辱过了,直接攻击了上去。 “喂,你怎么连术式都用上了?”虎杖悠人慌乱招架,不过他身体防御够高,反应又敏捷。直哉虽然动作快,却也一时间拿他没办法。 “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先给你包扎,你这样一动血流的更厉害了!”虎杖一边打一边退,眼看屋子的墙面都开始摇摇欲坠,没办法严肃了神色:“直哉先生,你再不停手,我就要认真了。” 直哉没有回话,动作越发凶狠。 说不通,这家伙社会化程度堪比一只成年拖鞋。 虎杖叹了口气,在对方再次想使用投射影法的瞬间,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而投射影法的招式都要提前在脑海中想好,如果被破解,施术者则会像陷入僵直。 直哉停顿了下,虎杖抓住这个空档,一拳砸了过去。 禅院直哉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辆大运碾过…… 26、夜美岛【下】 伴随着水开的咕嘟声,禅院直哉悠悠转醒。 感觉自己周身被温暖包围,鼻尖环绕着米饭的香气,绵长的舒适顺着呼吸弥漫全身,弄得他懒洋洋的不想睁开眼。 真好啊,想不到在外面出任务还能这么们惬意……不对!任务!? 猛地起身,发现自己仍处于破败的旧屋,身上盖着虎杖悠仁的外套,而衣服的主人正在炭火盆边忙前忙后,看见他惊喜地开口道:“总算醒了,怎么样,头还疼吗?” 禅院直哉愣了下,旋即摸了摸自己缠着绷带的额头,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给你上了药,咒术师有咒力加持伤口愈合的又快,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不过保险起见之后还是别剧烈运动了。”虎杖挠了挠脸颊,目光游移,毕竟把同伴打到昏厥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即便是直哉,也难免愧疚。 “对了,我还煮了粥,虽然是用饭团凑合的,但好歹能喝,要不要来一点?” 对面没说话,少年全当他默认了,盛了一碗给其递过去。 饭团里有盐渍青菜的馅料,虎杖又在外面捡了些花蛤处理干净放了进去,煮好后热气腾腾十分鲜美,禅院直哉虽然面上嫌弃,嘴巴却很诚实,迅速将东西吃光。 看他似乎没什么大碍,虎杖也松了口气。只不过直哉属于油盐不进类型,吃完后又恢复之前那副死样子,完全拒绝沟通。 虎杖悠仁虽然性格不错,但面对这种人也完全苦手。 唔,任务还没解决,内斗怎么行。还是自己先给个台阶,随便找个借口夸一夸他吧,最起码缓和一下关系,不过要说这家伙的优点…… 虎杖悠仁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直哉先生的耳钉真好看,品味很好呢。” 禅院直哉:“……” “不用没话找话,你能打赢我,虽然是趁着我状态不好的机会,但确实也够的上一级了,给高层的报告我将如实说明。”禅院直哉冷冷道:“况且就像之前说的,为了争取到五条家的支持,悟君的面子我会给的。” 虎杖悠仁微愣,突然反应过来对方貌似也二十七了,五条老师和加茂学长好像都十几岁就确定了御三家家主,老太子日子也不好过啊…… 当然了,这种话他是肯定不敢当着直哉面说的,如今两人好不容易能静下心交流了,干脆一起复盘下整件事情。 禅院直哉虽然狂妄,但却也是一名实力出众,经验丰富的一级咒术师,冷静下来后很快就指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夜美岛事件的严重性与高层的判断完全不符。 光从辅助监督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来讲,除了特级压根没人能解决,可问题是从周围留下的咒力残秽来看,又不像是特级的强度。 “或许这次的咒灵有什么特殊的术式?”就像之前难以捕捉的魄畿魔一样,虎杖提出假设。 直哉没有反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还好,怕就怕…… 盆里的煤炭燃烧殆尽,暴雨也停了,虎杖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快早上六点钟,想来外面的村民也差不多起床了,便提出自己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禅院直哉淡淡地哼了一声,命令道:“给我带罐咖啡,困死了。” 虎杖悠仁:……被打昏了那么久还困吗,没记错的话一晚上没睡的人是我吧。 当然了,为了避免掀起新的战争,这话他只敢在心中说,微笑着应下,少年快步走出了房门。 雨后的小岛空气很清新,由于要出海,渔民们一大早就动身开始准备,见到虎杖悠仁,一帮人面露戒备,显然不愿意多接触。 虎杖也没贸然行动,而是站在一旁观察,时不时上去搭把手,像什么装货物、修补破网之类的工作,没太多技术含量,只要力气够都能干,而他恰好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在少年的帮助下,众人只觉得工作效率直线上升,渐渐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给,累坏了吧。”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给了虎杖一瓶水。 “还行,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每天都要这么干吗?真辛苦啊。”虎杖道了声谢,看着忙碌的人们感慨道。 “靠海吃海,都习惯了。”男人自嘲,接着跟少年分享了点渔民们有趣的小知识,边上的大叔大妈们偶尔也补充两句。 虎杖有些意外,没想到夜美岛上的人还挺好相处的,而且日语说得很流利,完全没有交流障碍。 “说什么呢?我们是日本人日语说的当然好。”男子皱眉,显然不太高兴。 虎杖连忙道歉,表示因为昨天大家的目光都很冷漠防备,还以为难以沟通。 “那是因为你跟在一个很可怕的家伙身边,大家当然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虎杖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嘛,直哉先生虽然眼神凶恶,可怕倒也不至于吧……” “啊?说的不是他,是那个女的,之前有人亲眼见到她和另一个男的被大海里的鬼怪吞没,失踪了好几天结果又突然出现,大家都传她是海妖变的,”男子说着说着给自己逗乐了,“不过现在看来八成是那人看错了,我说……咦?人呢?” 男子看着空荡荡的周围。 “难不成我是真见鬼了?!” …… “难不成我是真见鬼了。” 禅院直哉双眸微眯,冷漠地盯着眼前穿戴整齐,毫发无伤的女人,“咒术师跟咒灵勾结,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相信竟然真有人能堕落到这种地步。” 山田茜嘲讽地勾起嘴角,“我不是卑贱的辅助监督吗?怎么?害怕自己要死了,也开始叫我咒术师了?” “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直哉歪了歪头,“咒术师也好辅助监督也好,对于我而言根本没区别,垃圾这辈子都是垃圾。” 虽然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虎杖悠仁那儿吃瘪,但不得不承认,在面对其他人时,他摆出的平时的样子就足够将人气得半死。 果然,山田茜听后脸涨得通红,飞速向身后招了招手,一个脸是章鱼形状的壮汉出现在其身后。 “陀艮大人,麻烦您了。”山田茜恭敬地低头,“这是名一级咒术师,相信吸收了他,您就能彻底进化。” 章鱼壮汉没有回话,沉默着飞身上前。 禅院直哉发动【投射咒法】,以超高的速度跟对方周旋。 陀艮虽然是特级咒灵潜力很大,但刚从咒胎脱离没多久,连术式都用不熟,不过即便如此,凭借着自身超厚的防御力和厚实的水之防御也够直哉头疼了。 “啧,怎么都是这种家伙。”直哉皱眉,牵引到了脑袋上的伤口。 可恶,那个臭小鬼,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掏出藏在衣襟内侧的咒具匕首,原本他觉得用咒具是弱者的思维,但生死关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果然,有武器的加持,使得他勉强压制住咒灵,直哉刚松了口气,突然,陀艮掀开衣服,亮出自己身上的咒印。 下一秒,禅院直哉就置身于一片阳光明媚的海滩上。 这是……领域展开? 禅院直哉心沉入谷底,使用【落花之情】罩住全身,这是御三家秘术,能够勉强抵御领域,但被破解也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伴随着对方领域内式神的不断攻击,一道血痕出现在他身上,紧接着,伤口越来越多。 “开什么玩笑,我要成为禅院家的家主,怎么可能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被女人阴死!”禅院直哉面容狰狞,试图用术式反抗,然而只是徒劳。 正当他绝望地闭起眼睛,准备迎接死亡之时,突然,一道剧烈的咒力波动从中心浮现,片刻后,虎杖悠仁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直哉先生,你还好吧。”虎杖关切地询问。 禅院直哉看着他身上淡白色的光圈,神色复杂,“你是傻子的吗?竟然主动闯进别人的领域,就算会简易领域也撑不了多久吧。” “这个嘛……”虎杖有些不好意思,“简易领域我其实还不太熟悉,估计也就能坚持三分钟。” “那你……” “没关系的,直哉先生。”少年对着他安抚地笑了笑,接着平静地看向不远处的敌人,“所以,我会在这三分钟之内。” “杀了它。” “大言不惭!”陀艮愤怒地伸出双臂,一堆巨大的怪鱼出现在它身后,“术式解放”。 【死累累涌军】 虎杖悠仁凭借着强大的□□凭空跃起,踩在怪鱼身上,冲到陀艮面前,挥拳就是一记【黑闪】,之后仿佛柳絮一般,灵巧地躲过所有攻击。 面对这种式神使,直接去打本体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他身后,禅院直哉震惊地看着面对特级咒灵游刃有余的少年,自己的眼力甚至难以捕捉两人的动作,他觉得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与甚尔、五条悟相见的那个瞬间。 那是他从未触及的,并且强烈追赶的—— 强者。 27-30 第27章 爱的八十八桥 伴随着一声哀嚎,陀艮巨大的身体轰然倒下。 虎杖悠仁看了下手机,刚好两分三十秒。 咒灵的遗骸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说来它也是倒霉,虎杖悠仁目前所掌握的技能完美克制这种皮糙肉厚的,如果是漏壶那样灵巧偏远程攻击类型的,可能还要费点功夫。 捡起一小块残存的咒骸收好,虎杖转头看向不远处狼狈不堪的山田茜。作为一名普通的辅助监督,没有落花之情和简易领域保护,光是两人战斗的余波就够她受的了。尽管虎杖已经尽量远离,但陀艮的式神还是咬掉了她半个手掌。 “直哉先生,能把背包里的止血喷雾递给我吗?”虎杖悠仁心情沉重,哪怕咒术师跟咒灵同流合污这种事他并非第一次经历,也依然不愿相信。 “管她干嘛。”禅院直哉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照做。 少年给山田茜上了药,确定没大碍后,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询问起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山田茜冷笑,指了指自己,“我今年二十九,从高专毕业后已经做了十年的辅助监督,这期间兢兢业业,出生入死,结果就因为没有靠山,被排挤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一个三级咒术师都能轻视我。如此腐朽的咒术界,我凭什么不能反抗?”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从她的话以及其他信息中,大致推断出了事情的经过。一名路过的三级咒术师发现此地有异常,与山田茜一起查看,恰好撞上了正在发育中的陀艮,在同伴死亡后,为了活命顺带报复咒术界,山田茜提出与咒灵合作,之后一起谋害了前来调查的二级咒术师。 不过还有件事他想不通,由于辅助监督从中作梗,刻意抹除了一切痕迹,自己与禅院直哉登岛后根本没发现异常,原本打算以海洋系咒灵路过随机作恶为结论上报,直到山田茜的失踪才引起警觉,所以她为什么要这样多此一举呢? 山田茜沉默了下,嫌恶的目光扫过禅院直哉,接着有些不甘心地开口道:“我当然知道这点,本来也是想这样做的,直到遇到这家伙……” 所以是因为恶心的忍不了了,宁愿暴露也要弄死他是吧。 虎杖悠仁神色复杂地看向男人,能被讨厌到这种程度,也是种本事…… 禅院直哉嗤笑一声,根本不把这些下等人的想法看在眼里,恨自己的人多了,山田茜算老几?眼下最重要的,倒不如说是……偷偷瞄了下虎杖悠仁,恰好虎杖也望向他,两人四目相对,少年冲他露出道灿烂的笑容。 禅院直哉不自在地别过头,“看、看什么看……” “没什么,直哉先生。”虎杖凑了过去,目光中满是期待:“你会开船的,对吧?” 禅院直哉愣神,反应过来时已经在船上掌舵。 由于辅助监督叛变是大事儿,更何况还牵扯到会说话的特级咒灵,高专那边也十分重视,在收到消息后早早就派人在岸边等待,将山田茜交到对方手上后,虎杖悠仁自觉完成了任务,打算搭电车回学校。 “喂,”禅院直哉在身后叫住了他,“我欠你个人情,想要什么,说吧。” “啊?”虎杖悠仁怔神,接着挥了挥手,“不用不用,我们不是同伴吗,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但直哉仿佛霸总附身,一定要让他说出个一二来。 虎杖无奈,仔细思考了下,支支吾吾道:“如果非要说的话,你以后能不能,对真希学姐真依学姐她们友善点……当然,不愿意就算了。”怕对方发癫,他又连忙补充了句。 禅院直哉瞪了他一眼,半天,臭着脸开口:“行吧,以后我就当她们不存在。” “这样就够了,谢谢你,直哉先生。”虎杖松了口气,似乎又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了条口香糖送了过去,“话说你之前让我买咖啡,岛上没有商店,捕鱼大叔给了我这个,还要吗?” 禅院直哉嫌弃地盯着口香糖廉价的包装,迟疑了许久,最后仿佛下了好大的决心,皱着脸勉强接过。 虎杖悠仁:“……”这么纠结就不要拿啊,我留着自己吃多好。 “喂,”禅院直哉高傲地抬起下巴,“东西我收了,作为交换,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虎杖悠仁:“哈?” …… 早上的高专空气特别好,阳光洒在校舍上,隐约间能闻到一股木头的香气。 虎杖悠仁一整晚没合眼,再加上几场战斗,身体精神都疲惫得不行,回房间简单冲了个澡倒头就睡,直到钉崎野蔷薇的电话将其叫醒。看了下表,已经差不多是吃饭的时间了。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虎杖打着哈气出现在食堂。 “喂,怎么才过了一天就憔悴了这么多,”钉琦与禅院真希扔给他一个袋子。 虎杖打开后,发现是校外某家面包店的明星产品,“哇,这个限量好难抢的,五条老师都没吃过!你们怎么买到的,我真的可以吃吗!太感谢了!” “啰嗦,给你你就拿着。”钉琦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旋即有些别扭地发问:“那个……听真希学姐说,你这次和一个很糟糕的家伙出任务,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嗯?什么怎么样?”虎杖悠仁叼着面包,茫然地抬头。发现两名少女面上的关切之意,心中一暖,接着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不是,我看起来很容易被人欺负吗?放心吧,任务挺顺利的。” 跟她们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钉琦与真希这种级别的事件也没经历过多少,听罢都有些唏嘘。 “真是的,为了这点小事儿竟然会跟咒灵合作,到底是怎么想的?”禅院真希皱眉,她素来要强,心智非常坚定,所以很瞧不上此等软弱的行为。 虎杖叹了口气,“我跟高专咨询过,山田茜能力出众,认真负责,一直是许多辅助监督心里的楷模。只是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很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而咒术师,恰恰是与死亡为伍的一群人。 想到这里,虎杖悠仁看向真希,迟疑了半天,还是开口道:“我这两天在直哉先生那里,了解到了一些禅院家的事,你的妹妹,真依学姐不是在京都上学吗,你要不要没事的时候……去看看她。” 禅院真希动作莫名停了下来,“说这个干嘛?” “没有,只是感觉她在禅院家过得很辛苦,估计也很想念你吧。”虎杖悠仁也知道不好掺合别人的家事,但想到上辈子时而沉浸在悲伤痛苦中的学姐,总觉得要做些什么。 真希沉默了,双子之间血脉相连,世界上没有比她们更亲密的存在,交流会时面对真依的眼泪她选择一言不发地离开,现在回忆起来仍有些后悔。 钉崎野蔷薇见此也明白学姐心中所想,晃了晃手机表示自己之前跟京都那边的三轮霞加过LINE,听对方说过几天和真依要来东京做任务,到时候不如一起吃个饭。 “随便吧,”禅院真希别过头,语气十分冷淡,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内心。 虎杖与钉琦对视了一眼,识趣的没有拆穿她。 吃完午饭后虎杖又回去补了一觉,结果由于睡得太多,致使晚上非常精神,大半夜的实在无聊,下载了个最近比较火的射击手游玩。 他玩游戏水平非常一般,运气也不够好,连续两局都早早就躺了,恰好这两次遇到的还是同一个队友,第三次又排到的时候,那个人上来就开骂。 “小鬼好歹击倒了一个,你这废物什么都没干也好意思张口吗?”虎杖悠仁还没说话,宿傩突然冒了出来,几句话就将对方嘲讽得闭麦。 虎杖悠仁:“……”虽然知道自己看电视玩游戏的时候宿傩会暗中观察,但真直面这一幕还是难以适应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原来宿傩垃圾话飙得这么溜,好像新宿决战的时候他跟五条老师也互喷了好久,当时自己就在想,有这功夫拿来念咒词不好吗…… “喂,别人骂你你就这么听着吗?不做点什么?”宿傩又将矛头指向虎杖。 虎杖哭笑不得:“游戏而已,我还能穿过屏幕给他一发黑闪吗?”而且你不也隔三差五地骂我吗…… 宿傩对他的回答十分不满,嫌恶道:“真是窝囊到让人火大,滚远点,不想看见你。” 得,一晚上啥也没干净挨喷了,虎杖悠仁放下手机,无奈地爬回床上休息。 过了两天,虎杖悠仁收到了总监部下达的正式文书,批准他成功升为准·一级咒术师。 “怎么前面还有个准字,跟一级咒术师有什么区别吗?”虎杖悠仁满脑袋问号。 旁边的钉崎野蔷薇解释道:“准一级是一级的候补,属于审核过渡期,狗卷前辈就是这样。” 特级毕竟是万中无一,事实上,普通的一级咒术师就已经是常规战力天花板了。正式一级咒术师,不光是咒术界核心管理层的后备,手握话语权,还能全权负责国家级高危任务、机密诅咒事件甚至拥有一定的专属资源。 准一级在这方面就差了许多,不能独自带队处理重大事件也不参与管理,简单来说就是高级打手。 “最重要的是,一级的薪资是准一级的好几倍!可恶,等我升到一级一定要在六本木的顶层买豪宅,豪宅里还要养猫!”钉琦豪情万丈地表示。 “是你的话当然做得到。”虎杖悠仁替她加油,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学生证,悲哀地发现上面的照片是他初中时期胡乱拍的,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照相时候眼睛瞪得超大,炯炯有神显得尤其呆。 啊,好想赶紧换掉……于是连忙询问该怎么做才能正式的一级。 “挺难的,得积累大量实战实绩,通过高层最终审核,门槛非常高,许多咒术师一辈子都卡在这一级。”钉琦有些唏嘘,旋即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同伴,“话说你怎么搞的,这都不知道,对自己以后职业发展息息相关的事能不能上点心。” “啊……这个嘛……”虎杖悠仁有些心虚,上辈子打完宿傩他没多久就直接升到特级了,之后就一直奔波于任务,当教师时学生的综合素质远不如自己那届,二级水准就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什么一级准一级完全不在考虑范围。 钉崎野蔷薇知道他在某些方面出奇地随波逐流,也懒得管,只叮嘱对方以后完成任务工作报告要写得漂亮一点,最好能突出一下难度以及自己的贡献,这样升一级更迅速些。至于实力是否达标什么的,钉琦根本没考虑过,毕竟只要接触过虎杖的都知道,这家伙的武力值和成长速度都堪称逆天。 将手中的果汁一饮而尽,少女狠狠地怕了下桌子,“喂,你给我等着,很快本小姐就会追上来,休想一个人走那么远,听到没有!” 虎杖愣了下,低头轻笑,“啊,我知道。”我知道你和伏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让我孤身一人。 “这还差不多。”钉琦哼了两声,“对了,明后天陪我去逛街,马上要见京都校那帮家伙了,我必须大干一场,私服这方面不能被她们比下去!” “得嘞,拎包小弟随时候着。”虎杖悠仁做狗腿状,“伏黑也一起去吧,话说回来怎么今天都没看见他?” “啊,昨晚你不在,医院貌似给他打了电话,早上天刚亮就过去了,也是够辛苦的,不过住院的是他什么人啊?父母吗?” 钉琦不知内情,严格来说他们认识也才四个来月,还没到熟悉一切那步。 虎杖听罢陷入沉默,许久,刻意转移了话题。 午休之后,伏黑惠才返校,依旧是那副冷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专的辅助监督新田明见他们三个都在,也是松了口气,“太好了,上面突然派发任务,赶紧跟我去趟琦玉。” 几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忙碌的日常,没说什么利落地上了车。 “从六月份开始,在东京附近一共死了三个人,死因相同,都是在自动门附近被咒灵所杀,根据调查,他们是初高中同学,除此之外还有个共同的好友,咱们现在要去的就是那人的家,了解下具体情况。”新田明小姐介绍着具体情况。 虎杖悠仁心中叹气,是这件事啊,看来即便重来一次,一些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他不说话,伏黑同样板着脸,钉琦知道伙伴情绪不好也体贴地没有开口。一时间,车内只有新田明一个人的声音。 啊,这届新生好高冷…… 新田小姐默默流泪,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一年级的共同做任务,怎么与五条特级口中萌萌的三小只完全对不上。 好不容易挨到目的地,结果才到就发现目标人物家里在办葬礼,也是一样的死法。 “啊,头疼啊,难道还要去他们共同的初中寻找线索吗?”新田明扶额,这时候学生们都放学了,难道还要外宿? “也不必这么麻烦吧,伏黑你不是琦玉人吗,这周围有没有什么出名的灵异景点,反正时间很多,咱们一个个看过去就好了。”虎杖提出建议。 伏黑惠努力回忆了下,表示如果说最出名的,就是八十八桥了,传闻晚上在桥上蹦极会通往阴界,许多不良少年都去试过胆。 “好土……是哪里的部落。”钉琦野蔷薇吐槽,之后想起了方才看的那几个被害者的照片,似乎都挺不良的,这么说来,确实很可疑。几人不啰嗦,飞速赶往。 八十八桥建在一道峡谷上,周围人迹罕至,确实是个闹鬼的好地方。 新田明弯腰费力观测,然而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苦恼地皱了皱眉,“既然流行的是蹦极,说不定‘跳下去’这个动作才是关键吧,你们等一下,我去附近超市买根绳子来。” 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阵轻风划过面颊,反应过来时虎杖悠仁已经什么安全工具都没戴直接蹦下去了。 新田明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少年又若无其事地蹦上来了。 新田明:“!!!” “我用咒力探测了,什么都没感受到,可能需要特殊的仪式,不过要是这样,咒灵的等级大概率不简单,新田小姐,你要不要跟上面联系一下,新田小姐?”虎杖疑惑地看向辅助监督。 “啊,好的,麻烦请稍等。”新田明回神,心情复杂地掏出手机。 在她打电话的时候,有两人骑车经过,看见伏黑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伏黑惠怔了片刻,认出是初中同学,也跟着搭话。 “哎呀,听说你搬去东京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怎么?来试胆吗?” 伏黑没有接茬,只顺势打听起八十八桥。 年长些的少女神色有些紧张,“我其实……曾经参与过,最近家里的玄关总觉得怪怪的,不过大概是我神经紧张吧,毕竟已经快一年了。” 几人听罢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都明白女孩八成是让诅咒缠上了,但普通人即便知道也只是徒增烦恼,遂安慰几句转移了话题。 少女其实也就提一嘴,很快收拾好心情,甚至开玩笑道:“对了,伏黑同学,你姐姐津美纪那时候也跟我们一起哦,她是不是也去东京了,都没和老同学联系过。” 伏黑惠脑子“嗡”的一声,霎时间,仿佛周围的所有都停止运转。 “是吗,那我也去问问津美纪,谢谢了。”他用最平静的语气回复。 由于天色太黑,新田明不放心那两人走夜路,便开车送他们回去。 一时间,周围只剩他们三人。 “伏黑、伏黑!”虎杖拉住失魂落魄的伏黑惠,“振作一点,先确定你姐姐的安危!” 伏黑惠回神,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走到角落里打电话。 钉琦抱着肩膀,皱眉询问道:“所以,住院的人是伏黑的姐姐?” 虎杖应了声,想起津美纪的结局,心里像是灌了铅。 还有时间,他还有时间去做些什么…… 放下电话的伏黑惠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挥手撵另外两人离开。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虎杖钉琦的两记手刀。 “痛!你们干嘛?!”伏黑狼狈地捂着脑袋。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副德行!” “嗯,终于轮到我来教训伏黑了,至少依靠同伴一下吧。不管你怎么说我们都不会走的哦,所以赶快行动吧。” 说完二人就撸起袖子大摇大摆地离开,一副干劲满满势要大闹一场的样子。 看着他们的背影,伏黑惠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渐渐松了下来,微微扬起嘴角,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依照得到的信息,几人来到桥下,经过一番探寻,最终进入了咒灵的生得领域。 “看样子是个没完成的领域,感觉对方等级不会太高啊。”钉崎野蔷薇看了眼旁边不断蹦出来的地鼠咒灵,转动了下手里的锤子,有些跃跃欲试。 “啊,速战速决吧。”伏黑也放出了式神。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朝他们冲了过来。 “什么啊,竟然有先来的。”一个浑身青绿冒血,肢体细瘦,下巴处横向长着一张巨口的畸形怪物打量着几人。 “要陪我玩吗?”出乎意料的,怪物的语气非常稚嫩,很像小孩子。 “这家伙交给我吧,”虎杖悠仁不着痕迹地走向结界边缘,同时心中默数。 三、二、一……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兜帽,将其强行拖拽出结界。 同时那只冒血的怪物也跟了出去。 “虎杖!”伏黑钉琦大惊。 “啊,不要紧,你们留在这打地鼠吧,我很快就过来。”少年轻松地跟好友们交代了句,身形渐渐隐没进黑暗。 “啧,早跟他说过换个款式的衣服。”那么明显的兜帽在那怎么可能忍住不拽!” 伏黑眉头深锁,即便知道以虎杖的实力大概率不会有事,但眼下的情况还是令其焦躁,连带着动作也粗暴了许多。 “冷静点,”钉琦提醒他,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周边的咒灵,“好像差不多了,等领域消散咱们就去找虎杖吧,我……” 话没说完,一股巨力忽至。 入学以来的特训也不是白做的,钉琦反应过来,勉强用咒具遮挡了下,即便如此,整个人依旧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伏黑惠瞳孔巨震,一只与少年院事件相同的特级咒灵出现在不远处。 不,比那时的更强! 还没等他细想,咒灵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伴随着渐起的血花,伏黑惠的意识开始模糊。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他摆出了那个熟悉的姿势。 “布瑠部由良由良……” 一根细小的钉子穿过空气砸向他。 钉琦野蔷薇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喂,别瞧不起人啊,我还在这儿呢不是吗。” 伏黑惠怔忪,片刻后,笑着抬起手。 “不干了!” 之前的战斗过的一幕幕在脑中闪现,他将掌心叩拢,咒力凝聚,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巨变。 【领域展开·嵌合暗裔庭】 黑暗的影子在四周蔓延,成功将咒灵的生得领域包裹。 “虽然远不够成熟和精细,但应该也差不多了,钉琦!辅助我!” 钉琦野蔷薇擦了下嘴角,握紧手中的武器。 “了解。” …… 结界外,虎杖悠仁注视着眼前梳着莫西干发型,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十分苦恼地挠了挠头。 该怎么办才好呢…… “小孩子吗?”男人妩媚地舔了下手指,“我们兄弟被交予的任务中,并不包含杀害咒术师这一项,你要是肯乖乖撤离,我就饶你一命。” “不可能的,”虎杖悠仁摇头,语气十分真诚,“先不提这个,咱们好好谈一谈,你叫坏相对吧。” 男人十分感兴趣地挑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想谈话吗?也不是不可以,但先说好,你不能偷看我的后背。” “放心吧,我没这个兴趣。”见他可以交流,虎杖悠仁算是放心些,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自己实在不想跟他们动手。 然而就在这时,之前的绿色小怪兽蹦蹦跳跳冲了过来,不小心撞到坏相,使其转身,背后腐臭流血的人脸暴露了出来。 坏相顿时羞愤异常,大喊着:“你看到了!” “不、不是,这也不是我故意的!”虎杖连忙挥手,但已经晚了。 伴随着高亢的“宰了你!”,男人的身后出现了两个血翅。 【蚀烂腐术·极之番】 ……还是要打吗? 虎杖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也不废话,抡起拳头冲了上去。 坏相的术式虽然看着吓人,但本质上也就是赤血操术的变种,作为赤血最强使用者,虎杖只两下功夫就将其破解。 看着倒下的两人,他开始陷入沉思。 果然,九相图不是普通的受肉、体,也许因为本身就是咒物的原因,和古代术师的附身完全不同,自己的灵魂特攻也不起效。 绿色的小怪兽躺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委屈地甚至流下眼泪。 “哥哥……” 坏相握紧拳头,想要说些什么,结果旁边的虎杖悠仁比他反应更大。 “啊?有这么疼吗?我明明留力了啊。”少年慌乱地为其擦去眼泪,说实话,对于九相图几兄弟,他始终抱有一份愧疚之情,如果可以,虎杖悠仁也想引导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 坏相有些傻眼,不明白对方是闹哪一出。 “哎,只能这么做了。”虎杖无奈,当着他们的面撩起上衣,指尖并拢,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脏。 鲜血从伤口涌出,慢慢的与坏相的术式融合在一起。 “你……”坏相震惊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攥紧,旁边的弟弟血涂也开始哀嚎。 “现在感受到了吗?”虎杖掐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使用反转术式将自己治好。 “你到底……是什么?”坏相隐约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敢相信。 “解释起来的话很麻烦,现在也没时间了,赶快回去吧,跟胀相一起,找到机会离开那家伙,他只会将你们带向深渊。”虎杖简单交代了几句,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转身去找钉琦伏黑。 “喂,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坏相焦急地追问。 “虎杖悠仁,”少年顿了顿,“如果以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可以来高专找我。” 看着他的背影,坏相陷入呆滞。 …… 在艰难地打赢特级咒灵后,伏黑钉琦已经累得就剩一口气了,虎杖回来的时候,见两人都趴在地上吓了一跳。 “吵死了,”钉琦白了他一眼,顺便询问战果。 “啊,抱歉,因为是两只特级,不小心让他们跑了。”虎杖双手合十鞠躬赔罪。 伏黑摇头,“不怪你,这种程度的一心想逃也没办法,能成功祓除一只特级,解除诅咒任务已经算完成了,更何况,还回收了根宿傩的手指。” 展示了下手中的东西,“我跟钉琦咒力都见底了,这东西还是留给你保管吧。” “诶?还是不了吧,我怕宿傩偷吃了,先交给五条老师,万一他有什么安排呢。”虎杖挥手,下意识拒绝。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一张嘴巴突然出现在他掌心,紧接着手指就被卷了进去。 暗纹出现在少年脸上,周围一时陷入寂静。 “宿傩你、你……”虎杖悠仁震撼地瞪大双眼,好半天,憋出一句。 “你舌头竟然能伸这么长!?” “笨蛋!你就想说这个吗?”伏黑额头青筋直蹦,想揍他又累得抬不起胳膊。 “本来就是,你们俩谁能做到?”虎杖努力效仿,舌头伸到极限,才勉强够到鼻尖。 “快停止,不要让你那张脸看起来更蠢了!”钉琦扶额,感觉一阵眩晕。 既然手指被吃了,三人也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回去写报告。 “那么,接下来……”虎杖悠仁活动了下筋骨,俯身将两名同伴捞起,一手一个抱着,健步如飞地先前走去。 “你干嘛!”钉琦大惊。 “啊?你们俩站起来都费劲吧,咱们还得爬上去,这样方便很多。”虎杖回答得十分自然,“再不出现新田小姐怕是要等着急了,所以之后的就交给我吧。” ……这个体力怪物。 钉琦在心里吐槽,一旁的伏黑惠已经是听之任之的状态了。 看着活人微死的好友,虎杖笑了下,“那个,伏黑,下次再去医院,让我们陪你一起吧。” 伏黑惠沉默了,半天,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第28章 幸福终将归来 十月中旬的东京是最适合郊游的天气,镰仓、浅草等地开始举行各种秋日小祭,近郊的红叶也渐渐增多,致使虽然是节假日,但城市里还不算太拥挤。 虎杖悠仁抱着花束,与钉崎野蔷薇按照地图来到一家私人疗养院,伏黑惠早早就在门口等他们。 “哇,想不到市中心还有这么安静的地方,设施也很豪华,这里的医生应该很有名吧。”钉琦好奇地四处张望。 伏黑摇头,给两人解释道:“其实没有多少医生,这是高专的专属医院,大部分岗位都是咒术师任职,家入小姐是此处的负责人。” “竟然有这种医院?”作为小地方出身的术师,钉琦从没想过还能享受到这种资源,也难怪不少人想加入高专了。 虎杖倒是有所了解,不过从没来过,今天算是跟着涨见识了。 伏黑津美纪的病房在二楼,由于是长期病号,担心别人打扰,选的位置也比较偏僻。 三人推门进去,只见一名长发少女紧闭双眼,恬静地躺在床上。看得出来,她被照顾得不错,气色很好,面颊红润,如果不说,还以为只是普通地睡着了。 大概是看出两人的疑惑,伏黑陈述起关于姐姐的事,“津美纪大概是去年这个时候陷入沉睡的,没有任何理由,五条老师和家入小姐都检查过好多次,没发现咒灵的痕迹。我昨天以为是八十八桥的原因,现在看来,似乎和那个没关系。”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两个人,一位是当代最强,一位是天生反转术式外放的顶级神医,他们都解决不了,那只能说是真的没办法了。 这种情况,虎杖钉琦甚至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没关系,咒术界玄之又玄的事有很多,我相信我总能看到津美纪醒来的那天。”伏黑冲他们笑了笑,之后转移话题,询问他们手上拿的是什么。 钉琦这才反应过来,“差点忘了,买的水果,超有名的青森苹果礼盒哦,你没事儿的时候慢慢吃吧。” 虎杖跑去前台询问有没有能装花的瓶子,他要将花插上。 “喂,你这家伙,还会这种技能吗?”伏黑有些惊到了,虽然知道对方不像外表那样大大咧咧,但插花这种事怎么想也跟男高中生无缘吧。 “因为以前爷爷住院的时候总抱着花去看他,时间久了就跟花店小姐学了一些。” 虽然爷爷每次都叫他不要浪费钱,但虎杖依然坚持这么做。他总觉得,花能将那些稀碎的温柔递到对方眼前,想必多多少少,也能冲散些寂寞吧。 伏黑看着他忙前忙后,开口问道:“所以,这是什么花,百合吗?怎么垂头搭脑的?” “是野百合哦,搭配的是雪柳和洋桔梗,用来插花比较少见,我觉得比普通百合好看。”虎杖笑眯眯地回答。 旁边钉琦伸舌头吐槽:“可怕的小众哥发力了。” “钉琦是嫉妒我品味好吧。” “你说什么!你这个肌肉笨蛋!” “喂,不要在医院吵架,你们两个!” …… 在医院里待了一整天,晚上去附近的快餐店吃了天妇罗盖饭,由于做活动,可以半小时内无限续炸虾,三人险些吃到吐,在外面溜达了半天才回学校。 虎杖悠仁躺在宿舍床上,揉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慢慢给自己消食,直到深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穿好衣服,根据白天的路线,重新回到咒术医院。 院内白天都没多少人,晚上就更加冷清,凭借记忆,他顺利进入了津美纪的病房。 “虽然还没有彻底完成,但现在再不开始,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虎杖悠仁长叹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黑绳。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之所以没能唤醒津美纪,原因非常简单,少女根本就不是中了诅咒。 羂索在一千年的时间里与大量术师签订了契约,帮助他们在死灭回游期间受肉,重返人间,为此要寻找适合的容器,津美纪就这样被选中。 在被标记后,羂索会先在他们灵魂上刻下印记,之后将自己的咒力注入这些人体内。大部分人能够承受,最多就是不舒服几天,而津美纪属于极少那部分,天生与羂索咒力相斥,直接昏迷不醒。 黑绳的作用是能够抵消术式,大概率能消除咒力印记,没了印记吸附,羂索的那些咒力用不了多久也会渐渐消散。 不过,他也不敢肯定就是了。 虎杖悠仁看了看手中孤零零的绳子,依靠着花御陀艮这两个特级天灾的残骸,再加上以前在五条家密室学到的高级咒印,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完成了。 由于没见过正品,虎杖心里其实也没底,乐观估计自己这根也许有正品百分之七八十的效用,但要是不行…… 他不禁露出苦笑,像那种等级的咒灵也许这辈子都很难遇到,也就是说短时间内,黑绳只有这一根。 “拜托了,一定要成功啊……” 将咒力凝聚在手上,拿着黑绳向少女靠近。跟想象中一样,绳子在接触到津美纪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伴随着一阵轻烟,床上之人的呼吸似乎加重了几分。 由于不是专业人员,虎杖也不敢贸然上去检查,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回去等消息。结果才到高专门口,就跟伏黑惠迎面撞上。 “啊啦,你也吃多了来散步吗?”虎杖好奇地看着好友。 “怎么可能,别以为我是你啊。”伏黑别过脸,指了指天上,“鵺这阵子没怎么出来,我怕它心情不好,带它放放风。” “鵺”是十种影法的式神之一,长着猫头鹰的脸,有飞行能力还附带雷电攻击。 虎杖听完震惊了,虽然知道很多式神也会有自己的情绪,但没想到真这么生动。 “话说‘鵺’这种生物,我在读《平家物语》的时候看到过,说它能分辨人心善恶,保护善人,诛杀恶人,怎么说呢……总觉得很适合伏黑啊。” 既然遇见了,这个点也睡不着,虎杖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跟好友闲聊起来。 “是吗,十种影法是禅院家祖传下来的,只能说凑巧吧。”伏黑惠并没有反驳,继续让鵺在天上转了几圈就将其收回,之后又把玉犬召唤出来陪虎杖玩。 “好狗狗,乖~乖~”虎杖被舔得哈哈笑,捏了捏玉犬的大爪子,转身看向伏黑,“我听钉琦说你已经能开领域了,真了不起啊,玉犬之前就能打破特级咒灵的防御,在领域内不是更不得了。” “只是个半成品,没有必杀必中,还没有边界,如果是你的话,估计三秒钟就跑出去了。” “那也很了不起了,十五岁开领域哎,之前你跟我保证过,会尽全力成长,哎呀,我们伏黑哥真是说到做到啊。”虎杖眨着星星眼,他是真心觉得对方作为同伴非常可靠非常厉害。 然而听他这么说,伏黑惠反而沉默下来。许久,艰涩地开口:“不,我并没有做到那些……” “嗯?”虎杖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伏黑惠低下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十种影法,是非常古老的术式,历代禅院家主其实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前阵子我去找五条老师特训,他给我看了这方面的资料,事实上,十种影法术的最佳使用办法,是将它们消灭后合成,每合成一次都会进化,但是我……没办法下手,即便它们生来就是作为武器的,大概率总有一天会消失在哪场战斗中,我依然做不到。” “抱歉,我食言了。” 看着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好友,虎杖悠仁长舒了一口气,旋即笑出了声,伸手用力揉了揉对方海胆一样的头发,“什么啊,就这点事儿,看你满脸严肃,我还以为怎么了?” “喂,我在认真跟你讲话,别揉了。”伏黑惠奋力挣扎,“你不觉得我作为咒术师而言软弱得不可思议吗?好歹你是为了救我被卷进这一切的。” “怎么还在讲这些啊……”虎杖愣了下,抬头看向天空,夜幕辽阔,一轮明月静静高悬,好像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 “有时候我会思考,假如伏黑那天没来找我,灵研社的学长学姐会怎么样呢?我在脑袋里模拟了很多种可能,不过不管哪一种,我大概率都会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吧。”虎杖眉眼弯弯地看向挚友,“所以伏黑,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拯救了我。” 伏黑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半天没动,“那么,变强……” “也没有规定咒术师必须要这么做吧,况且我以前听五条老师说过,如果不是发生意外,你本来打算上大学念兽医专业来着。” “这个无良教师,什么都往外说。”伏黑皱眉。 虎杖开朗地笑了笑,“不要紧啦,我其实也更想当消防员或者警察,因为制服很帅气嘛,不过现在做了咒术师感觉也不赖。” “总之就是,强弱对伏黑不重要,式神对伏黑很重要,而伏黑对我很重要。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你的,加油!伏黑哥!”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伏黑十分刻意地别过头,好像是在消化刚刚听到的话。 此时的他十分庆幸俩人身处的环境,夜色能掩饰住自己通红的耳朵。 虎杖悠仁这家伙,跟男同学说这些都不会害臊的吗。 看着若无其事继续玩狗的少年,伏黑惠的眼神不自觉柔和。 你也好,津美纪也好,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即使是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也依然让我留恋。 收回玉犬,伏黑惠看了下时间,已经要半夜了,明天早上还有课,招呼虎杖赶紧回去睡觉。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高专医院的电话?”伏黑呆了呆,忐忑地接起。 “喂,是我,”电话那头的语气似乎很急切,导致伏黑没听清,对面又大声重复了遍。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伏黑挂断电话,整个人仿佛被定在原地,许久,哑着嗓子开口:“津美纪醒了……” 虎杖悠仁咧嘴,重重推了他一把,“等什么呢,还不快过去!老师那边我会帮你请假。” 伏黑丢下一句谢谢,撒腿就跑。 看着挚友的背影,虎杖轻笑出声。他想起白天在花店挑花的时候,也不知怎么,选中了角落里的野百合。如果没记错,那种花的花语是—— 幸福终将归来。 “一定要幸福啊,伏黑。” 第29章 化狸【上】 伏黑津美纪的苏醒是件大事,不光对于伏黑惠而言,就连前阵子一直在外出差的五条悟都赶回来了,除了帮着检查,还要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 然而结果却让人失望,对于自己怎么昏迷,又是为什么苏醒,津美纪没有丝毫印象,于她来说,似乎只是睡了一觉,睁开眼就过了将近一年。 对此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没办法,之前说过,咒术界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本身就非常多,即便是他俩,同样有许多琢磨不透的东西。在确认少女身体无碍后,也算是有了个大团圆的结局。 虽然醒来了,但毕竟躺了一年,还要继续做康复治疗,伏黑惠这阵子几乎天天住在医院。虎杖悠仁与钉崎野蔷薇去探病了几次,知道两人是弟弟的同学兼好友,津美纪十分热情地招待了他们,甚至提出要请两人吃饭。 “啊?你在说什么傻话,才刚能正常走路吧,别给人添麻烦啊,笨蛋老姐。”伏黑惠在一旁皱眉。 看不惯他板着一张酷哥脸,虎杖钉琦直接拆穿,表明这家伙在津美纪昏迷期间担心的不得了,甚至偷偷掉小珍珠。 “我才没有,再敢乱讲揍你们。” “哇呜,伏黑哥好凶,姐姐救命!” “都说了不要在医院大吵!” 看着打闹成一团的三人,津美纪也露出了笑容。 结交到了非常好的朋友呢,惠。 …… 尽管姐姐痊愈是大事儿,可身为咒术师,必要的工作还是逃不掉。 在八十八桥的任务中成功解决了特级咒灵,并且展开领域后,伏黑惠毫无疑问地已经拥有了一级咒术师的实力,而班主任五条悟的教育方针向来是“学生能飞多高就让他们飞多高”,所以在确定后,立刻找人推荐,顺带着禅院真希和熊猫一起。 刚好眼下海外有个大型任务,于是由七海建人与庵歌姬带队,众人飞往大洋彼岸的美国。因为可能要用到特殊的术式,所以钉琦狗卷也一起去了,走之前大家因为要出国还兴奋地爆买了一整天。 不过这样一来,整座高专就只剩下虎杖一人。 坐在校内的长椅上,少年心不在焉地滑动着手机,突然,耳后传来一道温热的气息。 “早上好啊,悠仁。” “哇啊!!”虎杖吓了一跳,直接蹦了起来,看清是谁后,不禁抱怨道:“不要每次都从背后突然出现啊,老师!” “诶——但是,以悠仁的实力,应该能发现的吧,在想什么呢,这么松懈可不好哦。”戴着眼罩的男人笑嘻嘻地表示。 “这个嘛……”虎杖又扫了眼屏幕,忧心忡忡地开口:“钉琦伏黑他们,已经三个小时没回我消息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听说这次的任务不轻松,果然,我应该跟着一起去的。” 看着坐立不安的少年,五条悟有些无语:“悠仁……好像在第一次送孩子上学的妈妈,你是不是忘了有时差这回事。” 虎杖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 “总是过度保护,孩子是不会成长的哦,来学学老师,放养就好。”五条悟大言不惭地传授着自己的教学经验,之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敲了下掌心,“这样好了,为了避免可爱的弟子把自己愁成苦瓜,刚好没事,我们去泡温泉吧~~” “哈?”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跃到这儿了,虎杖睁大眼睛,“可以吗?老师你不用工作?” “就一天无所谓啦,之前在九州的时候悠仁不也一直说想去吗,实现学生的心愿也是教师工作的一部分,回去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出发。” “五条老师万岁!!”虎杖欢呼,飞速打包行李,兴奋地和五条悟一起搭上了新干线。 旅馆的位置在静冈县,大体在富士山南侧,虽然离东京不算太远,但对于虎杖悠仁这种外地人来说依旧非常新奇。 “啊,又是顶级头等商务车厢,真皮座椅好舒服。”虎杖好奇地来回张望。 五条悟杵着头笑着看他,“这也没办法,普通的我又伸不开腿。” “个子太高也是很辛苦呢,不过我也因此沾光就是了,Thank you啦老师!” “不用谢,”五条悟挥了下手,旋即表示豪华车厢提供日式便当和饮料,要不要像之前飞机上那样大吃一顿。 “嗯……还是算了,”虎杖纠结了半天,最终选择拒绝。虽然在火车上吃便当很有诱惑力,但还有那么多静冈特色美食等着自己,而且吃太多泡温泉也不舒服。 下车后,两人一起来到了温泉旅馆,才刚到,虎杖就被眼前这座超级豪华古朴的建筑震撼到了。 “厉害——后面那两座山都是旅馆的吗!太棒了吧!呐呐,老师!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吗!”少年瞳孔放大,眼里满是雀跃的光芒。 跟想象中一样的有趣反应啊。 五条悟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这个嘛,就当是庆祝你顺利成为准一级咒术师,以后的日子也要更加努力啊。” “我一定会的!”虎杖坚定地重重点头。 走进大堂,里面的装修比外部还要讲究,虽然设施都是崭新的,可整体氛围特别老字号。 不过怎么说呢……虎杖悠仁四处打量了下,感觉周围好冷清啊,办理入住时候半天也没看到其他客人。或许又是什么秘密会员制,有钱人的怪癖真多。 他正在心里吐槽着,前台小姐突然开口道:“客人,本店有自制的冰淇淋,您是否需要?” 虎杖愣了下,旁边的五条悟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了,迅速接话道:“就是用最高级的静冈抹茶和伊豆柑橘,配上新鲜的奶油与黑蜜的旅店特制冰淇淋是吧,我们要。” 被他这一长串仿佛产品说明书一般的话震惊到,前台小姐短暂地陷入了呆滞,等回神后不自然地捋了下头发,去后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送给虎杖。 “然后呢?”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示意是不是还差一个。 “那个、很抱歉先生,因为伊豆柑橘还没到成熟的时期,甜品只限量供应给十六岁以内的青少年,刚才是最后的了。” 五条悟:“……” 看着肉眼可见消沉下去的某二十八岁成年教师,虎杖苦笑着挠了挠脸,“五条老师,这个你拿去吧。” “诶?真的可以吗?”虽然是疑问句,接过的动作却十分自然。 “当然了,我本来也打算空着肚子,等到了晚上大吃一顿。”虎杖呲着牙傻乐,“不过话说回来,老师,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吧?” “怎么可能,你把老师当什么了?”五条悟心满意足地往嘴里塞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回应。 两人顺着长长的日式走廊来到房间,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看到屋内也有露天温泉的瞬间,虎杖依旧乐不可支。 “远处还有大浴场哦,悠仁打算先泡哪个?”五条悟笑眯眯地询问。 大浴场能看到外面的枫叶,景色十分优美,虎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去那里,等明早睡醒了再享受一遍屋里的私人温泉。 路上依旧人迹罕至,哪怕到了浴场,也只有他们俩。 “包场呢,太好了!”虎杖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在老师身边也懒得想,欢快地跳了进去。 五条悟紧随其后,这里的温泉温度比较高,十月末的晚上天气很冷,男人在下水的时候不自觉“嗨咦——”地长叹了一声。 ……原来上了岁数的人进水真的会发出这种声音啊,虎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思考。 “悠仁,你刚刚在脑子里想着‘原来上了岁数的人进水真的会发出这种声音’对吧。”五条悟阴恻恻地开口。 “啊?你怎么会……”虎杖一把捂住嘴巴,疯狂摇头。 “嗯——”五条悟话尾拖长,突然,从手心挤出一道水柱,狠狠击向学生面门,“看招!” 虎杖灵巧地闪过,摆出格斗的姿势,“老师,你是要掀起战争吗,正合我意!” “少啰嗦,接招吧,臭小鬼!” 借着没人,师徒俩在浴场里大闹一番,最后以虎杖举手投降告终。 “真是的,打水仗还开无下限也太狡猾了。”少年累得趴在浴场边缘,小麦色的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红,脸颊就更不用说,红彤彤像个大苹果。 五条悟看着他,冷不丁伸手扯了一下。 “好痛!老师你干嘛!”虎杖捂着脸控诉。 “哎呀,想不到悠仁脸上肉还挺多,完全看不出来呢,真可爱~~”五条悟笑眯眯地表示。 “男高中生得到这种评价可不会开心哦,怎么也应该说帅气吧。” “诶——但是,就是很可爱啊,好像蜜袋鼯,悠仁知道蜜袋鼯吗?”五条兴致勃勃地解释,“那种眼睛很大,身体小小的动物,动作超级灵活,一下子能飞好远,最重要的是,非常亲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欺负。” ……最后的落脚点竟然在欺负上吗=_= 虎杖无语,实在不想接话。感觉也泡得差不多了,招呼对方起身离开。 由于是天然温泉,水里含有其他物质,泡完后还要好好冲洗一遍,虎杖动作快,三下五除二地忙活完,见五条悟还在那儿洗,便提出帮其擦背。 “好啊,麻烦悠仁了。”五条悟愣了下,旋即笑着点头。 “嘿嘿,不要紧,我小时候可是经常帮我爷爷擦的,保证把老师伺候好!”少年干劲满满。 果然像他说的,动作娴熟有力,五条悟都不禁夸赞。 “还好啦,不过话说回来,老师体格真是不得了啊,我要是以后也能长成你这样就好了。”虎杖悠仁崇拜地看着男人仿佛雕塑一般的完美身躯,“肌肉好棒,肩膀也好宽,好有安全感,像爸……” 话音未落,突然感受到一阵杀气,他抬头望去,只见五条悟斜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呃……像哥哥一样。” 整理完后,两人回了房间,五条悟沉默地倒在榻榻米上,挺尸般一动不动。 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老师,你怎么了?” “一整天接二连三地被年轻的暴力袭击,已经丧失活着的希望了。”五条悟面无表情。 虎杖哭笑不得,“不是,真的假的,老师这么在意这种事的吗?” “呜呜呜,不用管我,反正我只是个吃不到冰淇淋,下水会发出奇怪声音、又被高中生叫爸爸的大叔。”男人捂脸啜泣。 虽然知道是假哭,但虎杖的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躺在地上的某人,“好了啦,是我的错,虽然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但我并没有把老师当成父亲哦,而且才二十八也不没有很大,先起来吧。” “喂~~最强GTG。” “寓.钻石王老五。” “超级大帅哥。” …… 哄了许久,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啊,好麻烦。 虎杖悠仁无奈,站起来推开门,“温泉泡得好热,我想去买个冰棒,老师要吃吗?” 半天,从里屋传来微弱的一句。 “要草莓味的。” 虎杖悠仁笑着应下,步履轻快地走了出去。 嘛~虽然自称大叔,但其实老师更像小孩子呢,是因为重生一次吗,感觉自己的视角跟上辈子有了很大区别。 话说自己当教师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过这些,反而因为脸长得太嫩苦恼镇不住学生。不过设身处地想一下,可能确实不好受吧。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要不要再多买个哈根达斯赔罪呢,但一天吃这么多凉的是不是对身体不好。 任由思绪放飞,虎杖找到了自动贩卖机,结果才刚到,就见一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粗暴地用拳头砸着机器。 “那个、有什么能帮忙的吗?”虎杖悠仁试探着询问。 女人回头,正是之前的前台,而她在看到少年后也脱口而出,“啊,是白天在奇怪眼罩男身边的客人。” 虎杖悠仁:“……并不奇怪啊。” 前台小姐自知失言,歉意地笑了笑,之后表示自己买的甜筒被卡住,这抬机器怕是暂时用不了。 “真是的,前天就跟他们说修理,结果一个两个都没动静,这帮家伙!”女人愤恨地抱怨。 虎杖悠仁仔细观察了下贩卖机,发现除了那个甜筒,最下面还有根长条冰棒横在出口,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运行不了了。于是一把抱住机器,抬起后找好角度晃了两下,里面的东西顺利掉了出来。 “修好了,甜筒是你的吧。”虎杖笑得一脸灿烂。 女人在目睹对方面不改色地抱起半吨重的东西时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稀里糊涂地接过道谢。许久才回神,偷偷瞄向少年,之后越来越疑惑。 不管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小孩儿啊,虽然笑脸很可爱,性格也很讨人喜欢。 “川崎小姐对吧?”虎杖根据其胸前的名牌改变了称呼,“这么豪华的旅馆,按理说维修人员都是随时待命的,怎么机器坏了两天都没人管啊。” 川崎身形顿了顿,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然而想起少年的热心帮助,终究是不忍心。左右检查一番,确定没人后上前两步规劝道:“你啊,还是赶紧走吧,没发现我们这儿特别冷清吗?你猜是因为什么?” “额,有隐形消费?还是温泉质检不合格?”虎杖眨了眨眼睛,总不能是闹鬼吧,他就出来度个假,不至于每回都撞上奇奇怪怪的事吧。 川崎面上闪过一丝恐惧,将声音压到最低,“因为这家旅馆闹鬼!” 虎杖悠仁:“……”自己这是什么命。 第30章 化狸【下】 虽然觉得荒谬,但遇到了这种事总不能不管,于是虎杖悠仁让对方详细讲讲。 川崎在这儿工作心理压力本身就大,难得有人倾诉,想着反正都透露了,干脆一股脑都说出来。 “最开始,是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在深夜总能听到后山传来奇怪的声音,感觉像是在敲击什么。后来不断有顾客反应,在大浴场泡温泉的时候,也能听见怪声,不光如此,还有人说自己产生了幻觉……” “什么幻觉?” “好比说,走在路上看到凭空出现的温泉,然后不自觉进去泡之类的……”川崎说得神秘兮兮,然而虎杖听完后表情却只剩=_=。 “就这?”怎么听都像是醉鬼的胡话,而且山上出怪声有什么奇怪的,这么大的山,小动物之类的肯定不少,说不定是狐狸野鸡半夜乱叫。 倒不是虎杖不相信对方,主要在来的时候,他已经简单检查了下周围,并未发现咒灵的气息或者不好的咒力残秽,再加上这种儿戏都算不上的事件,实在让人很难认真起来啊。 “你亲身经历过就知道了,超恐怖的。”川崎白了他一眼,“反正这件事已经在有钱人的圈子里传开了,他们都不来光顾,普通市民也消费不起,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得闭店,反正这个月全勤拿完我就跑路了,你们明天也赶紧走吧。” 虎杖悠仁谢过她的提醒,拿着冰棒若有所思地回到房间。 屋里,五条悟已经跟没事儿一样在那看杂志,将东西递给他,虎杖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开口道:“老师,你到旅馆之后,有发现什么吗?”如果是六眼的话,任何诅咒痕迹都逃不过吧。 “发现什么?”五条悟似乎没懂他的意思,专心致志地拆冰棒包装。 “算了,没事。”虎杖摇头,心里想着既然老师都没发现,那大概率确实没什么,老师好不容易休假出来一次,还是别拿这些打扰他了。 过了一会儿,穿着和服的工作人员将食物端了进来,晚餐是标准的怀石八品,各种精致菜肴摆满桌案。 静冈临山傍海,附近的伊豆系海鲜非常出名,今天的刺身就是特产伊势龙虾和生白鱼,佐以现磨的静冈本地山葵,虎杖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只不过龙虾鲍鱼等海产都是现杀的,吃起来有点麻烦,他与其搏斗了半天,才勉强尝上两口。 这时虎杖注意到对面之人已经轻车熟路地处理完,不由投以崇敬的目光。 “怎么了悠仁,不吃饭看我干嘛?”五条悟注意到学生的眼神,好奇他的脑袋里又产生了什么有趣的念头。 “没有,我就在想,老师用餐姿势真好看啊,只能说不愧是大少爷吗?”虎杖呆呆地表示。 五条悟忍不住笑出声,起身到其旁边帮着料理。 “诶?!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少年满脸通红,不管怎样这也太羞耻了,自己又不是幼稚园小朋友。 “没关系哦,原本应该是服务员帮忙的,只不过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人,就没让他们过来。”五条悟顺手投喂,看着对方飞速进食,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蜜袋鼯。 虎杖艰难地将嘴里的东西咽下,“老师你也吃啊,是不合胃口吗?” “嗯——也不至于,只不过我从小就吃这些东西,有些腻了。”五条悟笑眯眯地开口:“比起怀石料理,我觉得悠仁做的肉丸子锅和咖喱更好吃呢。” “哎呀,真的假的?那以后老师想吃我再做。”虎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对于五条说的话倒没怎么怀疑,毕竟他亲眼目睹过真希学姐买了一堆垃圾食品然后狂吃猛炫的场面,只能说御三家在养孩子方面是真的有点说法。 吃饱喝足后两人又打了会儿游戏,之后一起倒榻榻米上休息。 深夜,虎杖依然在思考川崎小姐说的事,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最后想着干脆出去转转。 看了眼不远处熟睡的老师,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开门前往后山。 虽然知道旅馆的占地面积很大,但真到了山脚下虎杖还是被惊到了,这要比高专都夸张了吧,听说原本还提供赏枫采山珍的活动,现在没人敢过来,倒是可惜了。 虎杖悠仁顺着小道不紧不慢地登了上去,路上遇见几只低级咒灵,顺手都给祓除了。 山上没有路灯,只能凭借月光勉强分辨周围,已经到了深秋,还能听见些许虫鸣,除此之外,就唯有冷风刮过,树叶拍打的声响。 虎杖走得急,只套了件卫衣,被这么一吹,不禁瑟缩两下,接着狠狠打了个喷嚏。 “早知道多穿点儿了。”把兜帽戴上,他迟疑着要不要回去,最后一咬牙,还是继续往前走,马上要到山顶了,确定完也好放心。 “咚、咚、咚……” 突然,虎杖隐约间听到什么声音,一开始以为还是风,随后察觉出不对,更像是敲击声,而且十分有节奏。 “不是吧?难道真有咒灵?”虎杖瞪大眼睛,他竟然完全没有感受到咒力残秽。 等等……咒力呢? 低头看向掌心,尝试着将力量凝聚,然而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流动。众所周知,咒术师最重要的两个部位,一是大脑,术式的储存中枢,二则是腰腹部,掌管着咒力生成以及循环。可现在的虎杖只觉得这两个地方空空如也,简直好像回到了初中时期。 “宿傩,你在吗?” “怎么?”诅咒之王慵懒的声音凭空出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想跟我求救?那么只要……” “太好了,我就说你没这种能耐。”话没说完,就被少年打断。 虎杖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对方跑出来了,其余的都是小问题,左右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类似的事了。 宿傩被噎了一下,气得不轻,打算不搭理死小鬼回去继续睡觉。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男声响起。 “好冷、好饿、我好怕啊……” 虎杖怔住了,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地开口:“宿傩你说什么?” “蠢货,我没说话。” “可这明明就是你的声音……” 男声还在继续。 “我死得好惨啊,他们把我抽筋扒皮,求求你救救我……” “呵呵,是模仿声音的咒灵吗?杂鱼东西,赶紧宰了它……你笑够了没有,小鬼。”宿傩阴沉地开口。 虎杖扶着树,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似乎是见他没反应,对面已经开始往自己身上招呼各种可怕的酷刑,一边说一边求救,偏偏声音还跟宿傩一模一样,当成代餐简直给虎杖爽翻了。 揉了揉脸蛋,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虎杖悠仁抬头望去,异变是他快要到山顶时候出现的,也就是说不管怎样,继续走总没错。 “虽然我觉得很幽默,但要是普通人遇到,估计心脏病都得吓出来,真过分啊。”虎杖皱眉,思考着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咒灵。 眼看快要到了,霎时间,虎杖脚下一空,直接滚了下去。 还好他反应快,立刻稳住身形,不过即便如此,额头和后背也磕了一下,衣服被尖锐的石头划破,模样十分狼狈。 不甚在意地活动了下筋骨,虎杖悠仁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半山腰。 “嘶——是防止人靠近吗?准备得还挺全面。”虎杖重新尝试靠近,结果又被传送到原地。 接连几次,他渐渐摸清了规律,最远大概只能走到距离山顶百米处。 “不,或许要更远些,术式就已经开始产生影响。”心里估算了下,虎杖露出笑容。 这次他没有选择前进,而是后退一些,找到棵最粗壮的树,蹲在树枝上,短暂蓄力,之后直接高高跃起。 月光下,少年的身体好像只豹子,线条利落紧致,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凭借着极致的肉、身爆发力,在即将坠落的瞬间,他没有依靠任何外力,踩踏着空气实现小段变向,滞空后连续跳跃,最终稳稳到达山顶。 “呼——”长舒一口气,虎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果然用十五岁的身体做这些还是有点勉强吗,好在最后成功了。 “那么,让我瞧瞧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上前几步,虎杖悠仁终于看清了始作俑者。 “这是……狸猫?” 一只身体浑圆敦实,棕褐色皮毛,脸部长着一圈黑眼罩状斑纹的小动物,嘴里叼着根骨头,正对着月亮不断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之前听到咚咚声估计就是打肚皮传出来的。 说是狸猫,其实学名是日本貉,跟狗、狐狸关系更近。 虎杖也不管那个,冷酷地冲上去梆梆就是两拳,完全忘记了之前控诉别人虐待毛绒绒。 狸猫虽然术式花样很多,但身体十分孱弱,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击中,在倒地的瞬间幻化成一枚小小的黑色勾玉。 与此同时,一阵清爽的风吹过,之前消失不见的咒力重新回到虎杖身体。 “所以,能帮我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五条老师。” 少年抬头,只见五条悟穿着浴衣笑眯眯地站在空中。 “哎呀~~跟想象中一样迅速啊,果然交给悠仁是对的。”男人走到他身边,弯腰将那根骨头捡起。 “这东西是自然形成的咒具,能在一定范围内消除咒力,不过条件比较苛刻,使用者必须非常弱小才行,而且还会随着时间推移损耗,大概率是由一些实力低微咒术师尸骨长年累月演化的,被附近的咒灵捡到后造成了周边混乱。”在五条悟本人碰到骨头的瞬间,上面所有咒力都烟消云散。 和狱门疆类似的原理吗?虎杖不由打了个寒颤,心想这么危险的东西,确实应该早点回收。 “这家店的老板是熟人,之前来检查过,虽然我自己直接轰掉半个山也能解决,但总觉得风景这么美有点可惜。”五条悟竖起手指,老神在在道:“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我们肉、体超越常人的悠仁同学出马啦~~” “这种事,老师早跟我说不就好了吗,”虎杖忍不住抱怨,他现在灰头土脸,温泉算是白泡了。 “诶——可是,那样就达不到锻炼学生的目的了啊。”五条悟笑得阳光明媚,“而且,也不有趣了~~” 虎杖:“……”坏心眼。 仿佛没收到弟子控诉的目光,某无良教师招呼对方回去,旋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了,那个勾玉,悠仁可以收着,是可以签订契约的咒灵哦。” 咒术界确实存在少数咒灵能够与咒术师订下主仆关系,最典型的就是能充当随身武器库的空间系咒灵“丑宝”,只不过这种极其稀少,属于可遇不可求,所以虎杖听他这么说,也来了兴趣,追在后面询问。 “这东西叫‘化狸’,能模仿人的声音以及制造温泉萤火之类的小幻术,没有杀伤力单纯喜欢恶作剧,江户时期一些咒术师拿它招摇撞骗,被集中消灭过一波,现在已经很少见了。”目光略过勾玉,男人乐得更厉害了,“不过想要驯化还得养一养,这只已经被你两拳打成胚胎了。” 虎杖悠仁:……听起来好没用的样子。 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将其收好,最起码挺可爱的。 回去后胡乱冲了澡,第二天,两人办理了退房。也许是换班,前台并非之前那位川崎小姐,虎杖略感遗憾,原本还想告诉对方问题已经解决了可以继续工作的。 或许可以在留言簿上暗示一下?哎,还是算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而且这样也太可疑了。 虎杖没说话,只埋头沉思着,突然,肩膀一沉,五条悟从背后揽住他,语气里带着戏谑,“怎么啦,悠仁同学,对这次温泉之旅失望了吗?” 因为五条悟临时收到任务,两人起来的非常早,原本打算再泡一次私人温泉的计划也没有达成。周围又没有商店,导致虎杖现在还穿着被划破的衣服,再加上乱蓬蓬的头发,活像刚从战壕里滚出来的。 “嗯……确实有点累,但怎么说呢。虽然老师嘴上讲都是为了任务,可其实这种事直接打发我过来就好了吧,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所以本意还是希望我能毫无顾忌地玩。在九州的时候随口说了句想去温泉,结果老师竟然真的记在心里,我还挺高兴的。”虎杖笑得十分灿烂,“而且,仔细想想,昨晚确实挺有意思的,谢啦,五条老师!” 没想到会收到这种答案,五条悟一时间愣在原地,直到虎杖叫了好几声才回神。 别过头,男人用手捂住下半张脸。 “……可怕。” “啊?老师你说什么?” “没事,”五条悟轻咳两声,刻意地转移话题,“这样吧,为了补偿悠仁,你随便挑个时间,老师重新带你出去玩。” 虎杖连连摆手,“不用了,我都说了很开心,而且你工作这么忙……” “那种事身为最强GTG三两下就解决了。”五条悟目光坚定,“不能让可爱的学生玩得尽兴,我还当什么人民教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虎杖哭笑不得,最后在对方强硬的态度下无奈点头,想了片刻,开口道:“过两天伏黑他们就回来了,估计要办欢迎会抽不开身,那么,万圣节晚上怎么样?” 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表示一定腾出时间。 虎杖悠仁笑着点头,“就这样约好了哦。” “10月31日。” “涩谷。” 30-40 第31章 涩谷的万圣节 伏黑几人要比预计中的早回来两天,如此打乱了虎杖的欢迎计划,不过看着他们萎靡不振的神色,想来也没心思开派对。 最后,休息了整整一日,终于将时差调整过来的大家才按照说好的齐聚宿舍,举行火锅party。 “火锅啊,真怀念啊,在美国有时候很想这种乡土料理呢。”钉崎野蔷薇撩了把头发,优雅地翘起腿。 虎杖悠仁:“……”又来了,自从回来,这大概是对方第二十几次超绝不经意提起美国。 “算上飞行时间,你们也只去了七天,不要一副海归的架势好吗!” “啊?”钉崎恼羞成怒,“那可是America!曼哈顿、好莱坞、时代广场……你见过吗!?” 虎杖无语,他还真见过。 上辈子咒术界彻底暴露后,尽管咒术师们不用再过隐蔽的日子,薪水待遇也提高了些,但相应的,世界各地凡是遇到难处理的事,都要他们出面,包括打击犯罪组织,抵抗自然天灾等等。作为高专顶尖战力,虎杖也是过了一段空中飞人的日子,只不过那时候忙到脚不沾地,即便看到了也没心情观光。当然了,这些东西肯定不能说出来。 旁边伏黑惠大概也忍耐已久,听罢吐槽道:“我们也只去了中部的农业州吧,帮着农场处理龙卷风咒灵,还在玉米地里睡了两天。” “龙卷风?听上去蛮厉害的嘛。”虎杖十分感兴趣地询问,“竟然还有这种咒灵?感觉很难应付呢。” “确实,”二年级的几位拎着采购完的食材走了进来,“可能是地域特色,跟农场相关的咒灵特别多,多亏了野蔷薇出手,不然我们都很难找到击破点。” “诶——是这样啊。”虎杖揶揄地看向少女,成功将对方惹毛,两人绕着客厅展开追逐战。 大家对此已经习惯,自顾自地开始处理食材搬桌子。 “怎么这么多饮料?还都是高级牌子,悠仁大出血啊。”禅院真希翻了下袋子,惊讶地开口。 “这都是五条老师赞助的哦,”虎杖系着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比较耐煮的食材,率先下进锅里。 “老师原本也想一起的,可惜临时有任务,不过我做了很多,不光有肉丸子,还有现炸的油豆腐,自制的竹轮卷,原本还想做些中式蛋饺的,可惜时间不够了,下次吧。这些给他留好了,我们可以敞开肚皮吃。” 说完,屋内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悠仁……你、你也太贤惠了吧。” “是啊,现在的DK真是不得了啊。” “明太子。” 虽然咒术师们生活自理能力都不差,但是他们毕竟才十五六岁,能做个简餐已经很了不起了,哪里见过这种水平的大厨。 虎杖尴尬地挠了挠脸,自己单身这么久,技能点多一些也是正常的,虽然不值得高兴就是了。 伴随着水开,香气也开始飘散,即使最开始不那么饿,闻到这股味道也不禁口水泛滥,等到正式开吃,筷子都停不下来。 “六个人坐在一起有点挤呢,真希坐姿是不是太豪迈了,往里一点啊。” “你还敢说啊,这里块头最大的就是熊猫你吧。”禅院真希吐槽,虽然身为咒骸,熊猫基本不用进食,不过大家吃饭还会带着他。 作为青少年,众人食欲都很旺盛,好在买的多,最后吃得心满意足才解散。钉琦拉着真希聊天,男生们聚在一起打游戏。 虎杖水平非常一般,几局下来就被挤到一边,看着同样无所事事的伏黑,他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前些天得到的勾玉,询问对方于这方面有没有了解。 身为屋子里唯一的式神使,伏黑惠自然是懂得比旁人多一些,不过与咒灵签订契约和术师天生自带的式神还是有些区别。 “所以该怎么做?把自己的血滴上去吗?”虎杖兴致勃勃地开口,“感觉好像西幻小说里的魔法师,真帅啊。” “笨蛋,这怎么可能。”伏黑惠捂脸,早就让他少看点闲书了,“契约的本质就是束缚,尤其你这种,还是不平等的主从束缚,用血干什么。” 见其依旧懵懵懂懂,伏黑耐着性子解释,这种从属关系不需要文书,只要双方口头加上意志最后咒力共鸣就能成立。 “你亲手把它打成咒胎,本身就带着压制力,只要每天带在身边,感受到你的咒力,孵化出来就会自动认主。” 听起来还挺简单的,虎杖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把勾玉收好,虽然感觉自己不是很需要什么随身咒灵,但总不能放着不管。 倒是真希和野蔷薇,在浏览了日本貉的图片后都觉得很可爱,非常期待化狸的诞生。 “喂,你们这些家伙,天下第一的萌物就在身边,不要总是看向别的毛绒绒啊!”熊猫严肃抗议,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众人笑闹着,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 第二天难得没任务,一二年级一起进行了咒具训练,虎杖悠仁光是上午就将每人至少放倒三次。 如此就连最好强的禅院真希都忍不住询问他这是怎么了。 “啊,抱歉。”虎杖双手合十,“因为晚上要跟人出去,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众人:“……”心不在焉不应该是被放倒吗,你狂殴大家算怎么回事儿。 钉崎翻了个白眼,表示这家伙很可疑,万圣节晚上要出门,很可能是跟人约会。 “区区虎杖,竟然比我先脱单!” 面对同伴们打趣探究的眼神,虎杖连连摆手,“都说了是仙台的同学来玩,就这一天而已,你们不要乱传啊。” 虽然跟五条老师出去没什么好遮掩的,但他实在不想将这些人牵扯进去。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虎杖随便找了身衣服,只身来到约定的地点。 涩谷商圈位于涩谷区中心,属于年轻潮流百货聚集地,平时人就很多,万圣节就更不用说了。夜幕下,高低楼宇外满是举行LED屏,霓虹招牌层层堆叠,街边艺人的音响轰鸣,东京最鲜活的繁华都聚集在此。 然而只是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很多人却永远停留了下来。 虎杖悠仁半坐在栏杆上,怔忡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悠仁,等很久了吧。”五条悟照例从后方出现。 虎杖习以为常地看了眼手机,摇头道:“没有,只是老师你今天竟然迟到了快二十分钟,真稀奇啊。” 五条悟迟到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不过每次都能精准控制在七八分左右,让人想发火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哎呀~~因为路上一直被人搭讪,大帅哥的烦恼呢。” 男人今天没戴眼罩,穿着高档的私服,一米九多的身高即便在人头攒动的市中心也堪称鹤立鸡群。 “哇呜,竟然这么若无其事地陈述出自己的闪光点,真吓人。”虎杖吐槽。 五条悟表示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接着问学生想去哪里吃晚饭。 “这个嘛……”虎杖思考了下,“拉面吧,老师总是带我去些高档餐厅,偶尔也吃点平民食物,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拉面店的特色是柚子鸡白汤汤底,味道很清爽,老师的小孩子口味也能承受呢。” “喂喂,小孩子口味怎么了,大家都喜欢的东西才是正义吧。”五条悟为自己辩驳,“不过,今天就都听悠仁的吧。” 两人吃完饭,虎杖又说想要看电影,便直接去了电影院。 今天是万圣节,有许多惊悚电影重映,五条悟在买票的时候被告知刚好是第7777名顾客,影院赠送焦糖爆米花一份。 “真的假的,我平时很少中奖的,lucky呢,这个票根是不是得存起来。”捧着爆米花,男人笑眯眯地开口。 “算了吧,这种热敏纸两年时间上面的字就开始变淡了,存着根本没意义。”虎杖边喝奶茶边回答。 “诶?悠仁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五条悟好奇。 虎杖被问得怔住了,冥思苦想许久,最后表示自己也记不清了。 好在这时候电影就要开始了,两人满怀期待地走进放映厅。 两个小时后。 师徒俩结束了观影,沉默地走到户外。 突然,虎杖握紧拳头,愤怒地喊了一声:“太气人了,男主也太气人了吧!家里闹鬼闹成那样,就是不信老婆的话,不换房子,所以编剧为什么要设计这种情节!?” “确实,看得人好不爽。”五条悟也咂嘴,旋即安慰旁边脸鼓得像河豚一样的少年,“算了,恐怖片里就是会有这种丈夫,坚定到魔怔的唯物主义者,不然怎么推动剧情。话说悠仁是这种看电影会亲身代入的类型呢,真可爱啊。” “不是,面对这么火冒三丈的情节,老师也难免吧!” “嗯?不会哦,我可不是电影里那种没用的丈夫。”五条悟笑了笑,墨镜下的蓝眼睛没了平时的戏谑,难得认真起来,“只要是重要的人,无论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虎杖愣住了,站在原地,半天一动不动。 “啊~~好想吃黄油土豆,不知道周围有没有卖的,作为全日本第二喜欢黄油土豆的人,直觉告诉我一定有,悠仁陪老师一起找找吧。”只一眨眼,男人就恢复了以往跳脱的样子,招呼着学生四处瞎逛。 “哦……哦。”胡乱应了声,虎杖心事重重地跟了上去。 最终,他们成功在一家居酒屋买到了黄油土豆。两人头上顶着周围许多人买的南瓜灯发箍,站在路边大吃特吃。 “话说回来,老师跟这种头饰完全不相配呢。”虎杖晃了晃脑袋,上面的做工粗糙的小灯也跟着来回摇动。 “没办法嘛,如果不这样融入人群,大家以为我是来观光的外国人,都来找我合影。”五条悟也无奈了,万圣节的涩谷用群魔乱舞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纵使是他,面对一堆狂热的男男女女也束手无策。 对此,作为将其拽到这儿来的始作俑者,虎杖悠仁有些不好意思。上辈子涩谷事变是晚上六点半开始的,七点整落下【帐】。最初高专给的评定等级比较低,远不如一年前的百鬼夜行,甚至将其当成一级咒术师的考场。 一个半小时候后,五条悟抵达,大家习惯性地认为事情很快就能解决,很多一级咒术师们都在周围待命,就像以往一样…… “悠仁,再陪我去买杯奶茶吧,嘴巴好干啊。”五条悟眉眼弯弯。 “老师每天吃的东西不是重油就是重糖啊,身体受得了吗?”虎杖对班主任的饮食习惯表示质疑。 “诶——但是在人多的地方就会想要吃甜的嘛,”强行拉过学生的手,五条悟欢快地开口:“有了奶茶就可以边喝边压马路啦,不然我们要一直在这周围打转,真累啊。” 虎杖:“……”自己策划了一整晚的意图就这样被拆穿,少年不由有些茫然。 五条悟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虽然不知道悠仁在想什么,不过我不是说了吗,今天最大的目标是让你玩得开心,所以直到天亮,最强GTG都会陪着你的。” “老师……”虎杖喉间一哽,所有话都堵在了胸口。 他突然间想起来了,关于热敏纸。 那是自己跟老师上辈子在地下室修炼的时候,由于整天窝在阴暗的角落,老师担心他没意思,所以在某天深夜领着他去吃拉面。因为觉得很开心,他将小票跟学生证一起保存起来。 新宿决战后,虎杖时不时会把与老师有关的东西翻出来看看,然而还没等毕业,这些就已经消散得差不多。 有时候虎杖甚至会想,等到自己白发苍苍,会不会连老师的样子都记不住了,如果真有那天…… “喂——悠仁,悠仁?”五条伸手在学生面前晃了晃,“怎么?被老师感动到了吗?” “稍微有点。”虎杖回神,深吸一口气,“我想了下,果然一晚上摄取那么多糖分还是不太好,等下奶茶老师点七分糖的吧。” “啊?怎么突然拐到这上面来了?听完老师如此帅气的话,悠仁不是应该哭着扑倒在老师怀里吗?!”五条悟两手托腮满眼控诉。 “……那是哪个宇宙的我。”虎杖转身向前走。 忧伤也好迷茫也好,那些东西他都已经品尝过,与其沉浸其中,还不如行动起来,弥补上辈子的遗憾,保护那些重要的人长长久久地活着。 完全不知道学生已经下定决心给自己养老(?)的五条悟还在后面喋喋不休,“悠仁好冷酷,暴君!没有人性!” “再说就喝五分糖!!” “诶——不要——” 第32章 人偶之家【上】 凌晨四点,筋疲力尽的虎杖悠仁才回到宿舍,五条老师说到做到,带着他在涩谷从头玩到尾,最后累到走不动了,直接瞬移回高专。 一晚上涩谷平安无事,既在虎杖意料之内,又使他隐隐有些不安。毕竟四大天灾如今就剩个真人,咒术界会领域展开的是极少数,当年靠着花御漏壶两个特级咒灵一起领域展延才勉强中和了老师的无下限术式,现在这俩都没了,即便是羂索估计也得重新规划。 如今虎杖担心的,倒不是事件被打乱后自己没了天眼,不知道以后的发展束手无策。事实上,他有足够的自信,只要自己在,无论对面使出什么阴谋诡计都能给按回去。他最怕的反而是羂索就此蛰伏,按兵不动了。 已知对方掌握的换脑术式,倘若他想,完全可以躲到世界的某个角落,熬死当代六眼和虎杖,就像之前一千年里做过的那样。如果真是如此,那虎杖悠仁也没办法了。 少年托腮,对于自己的身世,他依据胀像的话和模糊的记忆推测出一些,虽然不怎么在意,但毫无疑问的,他们之间应该做个了结。 “拜托了,别让我太失望啊,羂索。” …… 过了万圣节,高专几人的考核结果也出来了,伏黑惠、熊猫都成功晋升为准·一级咒术师,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则升为二级。 对此众人愤愤不平,尤其是钉崎。 “不是,在美国真希姐明明是出力最多的吧,独自解决了三只一级咒灵,无论怎么看都足够评级了,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我去找七海先生反应!” “算了,跟七海先生无关,”对内情比较清楚的熊猫拦住了她,“大概率是禅院家从中作梗,之前真希一直卡在四级就是他们阻拦,毕竟被家族放弃的人最后却成为一级咒术师什么的,对于御三家来讲属于耻辱中的耻辱。” 伏黑也补充,“而且真希学姐还是五条派的,禅院家与五条家已经势如水火好些年了,你以后出任务,如果遇到禅院家的人也要注意些。” “哕,谁要跟那个无良教师当同党啊。”钉崎吐舌头表示嫌弃,但其实心里也知道,在进入高专的那天,自己的阵营就已经固定了。而且相处这么久了,虽然五条悟表面轻浮,可确实是个值得信赖的师长同伴。 “算了,不谈这些。马上要吃晚饭了,去找真希学姐吧,顺带安慰一下她。” 此时的禅院真希拉着虎杖在客厅说话,见到来人一起抬头,两张乌漆麻黑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你们这是干嘛呢?” “看也知道在敷面膜吧。”真希回答得十分自然,“昨天跟真依出去逛街的时候她送我的,说是什么挂耳撕拉款,现在的美容产品真复杂啊,刚好悠仁经过,被我抓住当试验品了。” 按照之前约定的,京都校几个女生来东京做任务,顺带着与真希野蔷薇小聚,禅院姐妹俩虽然仍旧不怎么讲话,但好歹不像之前那样势如水火,分别前还互送了礼物。真希即使嘴上不说,可能看出心情非常不错,担心自己用不好浪费心意还特意找了个壮丁。 “嘿嘿,期待我水当当的皮肤吧!”虎杖悠仁咧开嘴,洁白的牙齿在周围漆黑的衬托下闪闪发光。 一帮男生看得心情复杂,总觉得,虎杖这家伙,融入女生群体也太丝滑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提起咒术师评定的事,谁知真希早就从五条悟那儿知道了,而且丝毫不放在心上。 “禅院家能阻挡我一次两次,还能阻挡我一辈子吗,”少女自信地笑了下,“况且,哪怕真的升不上去,我也要实现自己说过的话,当上禅院家主,说真的,拿二级的身份打赢那帮家伙,感觉还要更爽。” “真希姐……好帅!”虎杖钉崎两人眼里冒着崇拜的星星。 “好!我们也要加油!早晚把那帮没眼光老古董打得落花流水,就当是为了真希姐!” “为了真希!”众人一起举手大喊。 禅院真希:“……别这样,好羞耻。” 等级上去后,高专学生们的日常似乎更忙了,尤其是像伏黑、狗卷这样有特殊术式的咒术师,许多任务都要他们解决。倒是虎杖自己,虽然展现出的实力很惊人,但基本还是属于力大砖飞类型,再加上体内有宿傩这个需要监控的不稳定因素,一时间竟成为了学校里难得还算清闲的。 这日,虎杖根据钉崎的指导,耐心地为之前种下的种子施肥,两个月过去,植物们已经发芽,绿油油的十分可爱。之后气温逐步走低,这些小苗会转入春化,等到明年三四月就能开花了。 “真期待啊,到时候拉着大家过来合影好了。”虎杖蹲下身子,微笑着用手轻轻触摸这些小苗。 这时,辅助监督伊地知拿着公文包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伊地知先生。”少年率先打了声招呼,作为高专辅助监督的总负责人,对方每天的工作量不比咒术师们少,而且还得经常跟五条悟对接,学生们其实很难经常遇到。所以这次过来,大概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任务。 果然,伊地知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面容严肃道:“有件情况紧急的工作,虎杖同学,咱们边走边说吧。” 虎杖悠仁点头,上车后仔细翻看了下资料。 上面写着一对住在东京的夫妇,几年前女儿不幸遇难,妻子为了缓解悲痛,在某摊位上买了个人偶相伴。后来两人又生了个孩子,然而家中却不断出现怪事,他们惊恐地发现都与那个人偶有关,无奈之下托关系求到了高专这边。 看着看着,虎杖心中浮起淡淡的疑惑,倒不是任务本身有什么异常,相反,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诅咒事件。撑死二级咒灵作祟,高专随便派个人就解决了,怎么会紧急? “最开始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当时冥冥小姐就在附近,所以委托她顺手帮忙,进展也很顺利,咒灵已经被祓除了。”伊地知叹了口气,“结果报告都交上去了,早上收到消息,冥冥小姐被诅咒反噬,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这怎么可能?”虎杖下意识反驳。 冥冥与五条悟、七海建人差不多同期,实力在一级咒术师中也是顶尖存在,再加上谨慎多疑的性格以及她的弟弟,拥有强大瞬移术式的忧忧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即便是遇到打不过的,想无伤逃跑也很容易。 上辈子虎杖与其共事过几次,从来没见对方吃过亏,难道自己重生一次影响能这么大?还是说羂索在暗地里搞鬼了?他立刻紧张起来,连忙询问冥冥现在怎么样。 “硝子小姐已经前去治疗,虽然伤得比较重,但应该不危及性命,不用太过担心。”男人安慰他,接着又道:“只不过现在最棘手的是,根据调查,那对夫妇在咒灵祓除后家中就没再出现过异常,我们仔细检测过,周围也没有咒力残秽。” “所以,”虎杖悠仁顺着他的话继续,“现在甚至找不到诅咒的身影是吗?” 这样的话,确实不好办啊……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旋即又反应过来这里面有些蹊跷,“不对啊,冥冥和忧忧两名一级咒术师都拿不下的任务,让我这个准一级去解决?”他是没什么意见,但什么时候总监部这么信任自己了? “当然不是虎杖同学只身前往,此次任务评级很高,已经安排了其他同伴。由于不顺路,对方表示会先过去,啊,看到了,就在前方。”伊地知面上带着笑意,将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白色高专校服,身后背着长刀,面容有些阴郁的少年对着他微微行礼。 “我是二年级的乙骨忧太,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虎杖悠仁愣了下。 “……诶?” …… 车内,伊地知还在持续介绍着此番任务的注意事项。 虎杖悠仁坐在后排,时不时瞟一眼身边的白衣少年。 “虎杖同学。”突然间,乙骨忧太转头,两人四目相对,“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不,就是经常听人谈起乙骨学长,所以忍不住好奇。”虎杖随意编了个理由。 说实话,对于自己的重生,他虽然接受得十分痛快,但也经常忍不住思考。这终归是个咒术世界,他身为咒术师,自然要从这方面考虑。排除其他不确定因素,自己穿越前最后做的事是跟乙骨忧太喝酒,所以不管怎么想,对方的嫌疑都很大。 只不过不管怎么看,眼前的乙骨前辈都是普通高专生,从实力到举止,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听说乙骨学长去非洲了,结果才刚回来就要出任务,真辛苦啊。”虎杖试探性地开口。 乙骨忧太笑了笑,浓重的黑眼圈伴随着眼袋浮起,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颓丧,“还好,只是时差暂时没调过来,回去睡一会儿就没事了,倒是虎杖同学,才入学就要做这种等级的任务,非常了不起,难怪……” 后面几个字越说声音越小,导致虎杖有些没听清。 “嗯?难怪什么?” “不,没什么。”乙骨摇头,转而聊起别的,“熊猫给我发消息夸过虎杖同学身体素质是他见过人里最出色的,果然,说话动作给人的感觉都很不一样,气色也很好呢。” “气色好大概率是因为前两天跟真希学姐敷面膜,效果真这么明显吗?哎呀,稍微打扮一下帅气就掩饰不住呢。”虎杖摸着后脑,开始自吹自擂。 然而他话才说完,就感觉对面之人气压明显低了下来,“真好啊……” “诶?前辈也想敷吗?真看不出来呢……”虎杖呆呆地表示。 “……那倒没有。”乙骨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跟同学分开太久了,有些想他们,说起来惭愧,我也是上高专后才交到的朋友。” 虎杖悠仁怔了怔,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位前辈是众人皆知的“同期脑”,以前两人一起去东京“人外魔境”祓除咒灵,他曾亲眼目睹对方因为长时间见不到同期而陷入焦虑不安。 不过嘛……虎杖挠脸,也不是不能理解,交流会前两个月没看到伏黑钉崎,他也快要EMO了。 沉思了片刻,虎杖打开相册,主动给对方讲这段时间学校发生的趣事,乙骨静静地听着,面上带着笑意。渐渐的,两人也开始熟悉起来。 “话说回来,伊地知先生,咱们现在是要去哪儿?”虎杖说得嘴巴都要干了,回头一看好像离市区越来越远,于是开口道。 ……才想起来问啊。 伊地知无奈地笑了,这孩子心也是够大的,也难怪跟谁都能处得好。 “冥冥小姐陷入昏迷后,高专曾向她弟弟确认过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再三追问下,忧忧才透露了一点。” “想必你们也知道,在任务中回收的咒物,大部分都要上交给高专,如果是特级,可能要有天元大人亲自保管。但是冥冥小姐身为自由咒术师,有自己的销货渠道,总监部因为人手不够,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像这次收缴的那个人偶,据忧忧所说,冥冥将其卖给了一位老熟人,咱们现在就要去找他。” “容我提醒一下,对面虽然没到诅咒师的程度,但这些常年生活在地下的自由术师,性格往往十分偏激狡诈,请保持警惕,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虎杖与乙骨对视了一眼,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第33章 人偶之家【下】 足立区,竹之冢。 此处位于城市东北边界,紧邻琦玉县,相比东京其他地区的繁华,明显破败清冷许多。 虎杖悠仁注视着成片老旧灰暗的楼宇以及大道上稀稀疏疏的行人,不禁感慨大城市还有这样的地方。 “因为离市中心太远,搭电车到东京站都要一个小时,年轻人不愿意来,就只剩高龄低保者以及外国人了。”伊地知耐心解释,将车停在一家小商铺门口。 “‘熊拉拉二手DVD租借’,就是这里吗?”乙骨忧太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周围,连术式都没有,完全不遮掩啊。 及至2018年,流媒体尚未普及,日本全境还有大量DVD实体店,像一些不公映的小众cult片、文艺电影、绝版老动画甚至演唱会光碟都能子这里找到,只不过价格浮动很大,更考验人的品味和运气。 伊地知面露尴尬地表示,由于咒灵一般诞生在市区这些人群集中的地方,高专精力有限,只能顾及到那里,对地方的监管自然就疏忽了。即便是尚未登记的咒术师光明正大建了据点,只要别太过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咒术界到底有多缺人手,在场之人也都心里有数,乙骨没说什么,和虎杖交换了下眼神,起手用咒力破坏了大门。 “你、你们是谁!怎么闯进来的!?” 屋内,一胖一瘦两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们顿时紧张起来。 乙骨扫了周围一眼,没见到资料照片中的人,不免有些疑惑,但还是严肃着表情,沉声道:“我们是隶属高专的咒术师,现在怀疑这里的店主小林先生与一起诅咒事件有关,请他出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了防止再生波澜,虎杖又补充了句,“麻烦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外面已经放下【帐】了。” 两名男子瞪大双眼,静默许久,突然,冲向前方。 乙骨叹了口气,以为他们想动手,已经开始凝聚力量。 结果这两人跑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太好了,是正规军,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乙骨虎杖:“啊?” 在二人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陈述中,他们总算弄清了真相。 这两人分别叫入江、金田,严格意义上说是小林的员工兼弟子,只不过据他俩讲,小林只管他们食宿,也没教过什么。 作为负责销货的自由咒术师,小林的生活其实也挺拮据,毕竟诅咒事件本身就不多,能够经过他手的咒物就更少了。最关键的是,这咒物还得有人收。 “要是古董之类的还好,最怕就是什么破衣服旧包,不光没人要,还得自己负责销毁,要不是还有这个小店维持生活,我们吃饭都成问题。”入江金田对着两人大吐苦水。 伊地知担心小孩心软被迷惑,连忙让他们挑重点说。 “好、好的,冥冥小姐是大客户,送来的东西都不错,前几天那个诅咒娃娃,师父查出来是名人偶师安本浩吉的遗作,能卖个大价钱,然而……”入江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恐惧,“明明咒灵已经被祓除了,那个娃娃却还是不对劲,攻击过我们几次,师父没办法,又联系不上冥冥小姐,只能把这东西拿走销毁了。” “原本以为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可晚上我们正吃着饭,结果师父突然说了声不好,嘴里一直吐血,回房后没一会儿就咽气了。” “死了?!”讲到这里,虎杖乙骨都不由惊讶,旋即询问尸体在哪儿。 金田苦着一张脸,“主卧呢,我们也不敢动,警察来了又说不清,正愁该怎么办呢。” 咒术师的尸体不能随意处理,除了担心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使用,更主要的是许多人随身携带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咒物或者能力,贸然接触很可能造成危险。 “不过,只要用咒力包裹强化自身,应该也不要紧吧,二位不也是咒术师吗,术式是什么?”伊地知例行公事地追问。 入江金田尴尬地表示,他们虽然是咒术师,但天生实力弱小,也不太会控制咒力,至于术式…… “我们一个是只要接触就能让人掉一部分头发,还有一个是能放很长的臭屁,闻到的有概率昏迷……” 乙骨忧太惊讶了下,虎杖倒是很平静,上辈子羂索开启死灭回游,诞生了一大批现代术师,其中也不乏能力幽默搞笑的,对比起来这二人还不算特别夸张。 根据他们所说,几人在找到了小林的尸体,果然已经去世一天,到这里线索又断了。 “也未必,”虎杖悠仁对于这类的事处理经验比较丰富,直接询问入江金田,他们师父平时都怎么处理没用的咒物,要知道许多是没办法焚烧销毁的,总得有个存放的地方吧。 入江迟疑了下,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琦玉县北有很多废弃的矿洞,平时没人过去,师父选了一个做封印地,东西都丢在那儿。” 琦玉离此地也没多远,乙骨看了下手机,觉得时间也够用,便让两人在前面带路,他们现在就过去检查。 入江和金田实在害怕,小声求饶道:“能明天去吗,外面天都黑了,那矿洞晚上挺危险的。” “不行,”乙骨直接了当地拒绝,“我想我同学了,早点解决好回去看他们。” 两人又把目光投向看上去更好说话的虎杖悠仁。 虎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个……明天是《妖怪手表》大电影首映,前两百名赠送限量贴纸,我也挺想去来着。” 入江金田:“……” 正规军真的能行吗,怎么感觉全是小孩……- 不管这两人多不情愿,势比人强,终究是苦着脸上了车。 矿洞的位置在琦玉中津川奥秩父深山腹地,这里原本是全日本最早的官方铜矿,国家近代化后大规模开采,只不过八十年代后资源枯竭,几年前彻底关闭。四周人迹罕至,被森林覆盖。 山里半夜尤其凉,几人到后被寒风一吹,都觉得冷得不行。乙骨顾及后辈身体,还要把衣服给对方,虎杖看了下学长纤细的体型以及发青的嘴唇,连忙摆手拒绝。好在进矿洞后暖和不少,大家走快点,尚且能坚持。 这回由于要在外面随时观察动向,伊地知就不跟着进去了。不过他工作严谨认真,即便知道乙骨虎杖两人身体强悍下去也没什么危险,还是准备了安全帽。 虽然矿洞已经封闭,但好歹是官方经营的,内部保存良好,还能看见木支护和矿车。 虎杖身手最灵活,举着灯在前方开路,边走边感叹,“你们这帮人胆子真大啊,我才进来就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咒力残秽,马上都要溢出来了,还敢往里塞东西。”小作坊下料就是猛啊。 入江和金田解释他们师父小林的术式就是封印,每次来处理都叠加层层封印术,保证不会污染到外面环境,毕竟他们也知道高专对这些管得很严,都在东京讨生活,明白夹着尾巴做人的道理。 “我说的不是外面,”虎杖摇头,“咒物之间也是会相互影响的,尤其是本身咒力就很强大的东西,好比那个人偶,你们说是名家生前的遗作,这类的最容易吸引诅咒了。即便是将附身进去的咒灵祓除,只要容器还在,迟早会诞生新的。而小林竟然还把人偶塞进这种地方,简直是拿培养皿创造超级细菌。” 入江金田打了个寒颤,纷纷不敢说话了。 一边的乙骨听得津津有味,作为同样进入咒术界没多久的普通人,他惊讶自己的学弟怎么知道这么多。 虎杖悠仁照例搬出宿傩搪塞,乙骨和许多人一样沉默了。 倒是入江金田,因为没听过诅咒之王的恶名,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还以为宿傩是高专的名师,一个劲儿地吹捧。 “哎呀,宿傩先生真是学识渊博品德高尚,这都知道。” “是啊,以后如果遇到了一定好好跟他请教请教。” 虎杖在旁边憋不住笑,这两人给他的感觉有点像经常看的香港僵尸电影里大师身后的傻瓜徒弟,还挺有意思的。 很快众人来到了矿井深处,蜿蜒崎岖的隧道内,两侧石壁上凝结着淡淡的水汽,如果说入口处还能听到些许声响,那到了这里,就只剩仿佛将人溺死的寂静。 几盏矿灯面对这种情况,也只是艰难应对,大概是浓厚诅咒的影响,大家呼吸仿佛都受到压迫。 入江金田实力孱弱,此时也不说话了,喘着粗气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 虎杖悠仁注意到两人有些支撑不住,想着要不要干脆背着他们前行,结果就听前方传来几道幽怨的啜泣,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子,面容惨白地望着他们,她的神色十分怨毒,令人不寒而栗。最恐怖的是,两行血泪慢慢地从眼眶内流了出来。 “鬼啊!!!”入江金田惨叫一声,还没等虎杖阻拦,撒腿就往回跑。 乙骨注意力都在前方,同样没反应过来,看着两人的背影,少年询问:“现在怎么办?要去追吗?” “先不谈那个,乙骨前辈,我打赌这俩肯定没好好看过自己店里的DVD,”虎杖托着下巴陷入沉思,“撞鬼了哪有分头行动的。” 乙骨忧太愣了下,苦笑出声,总觉得,虎杖同学给人的感觉跟五条老师有些相像呢…… 诅咒集中在里面,两人往回跑应该是安全的,所以暂时不用去管。 至于前方的女子,其实是幻影,用来阻止其他人继续靠近。 “估计是在孵化的关键阶段,还没彻底出来就有这个智商,要是真成长起来,想必一定超级难对付。”直到此时,虎杖才捋清楚事情的全貌。 自己的重生蝴蝶掉了涩谷事变,致使冥冥接了任务将能够容纳巨大诅咒的人偶转交给小林,小林没能力处理,和大量咒物一起塞到矿洞,致使诅咒直接反噬到两人身上。 如果继续放着不管,说不定羂索无比期待的合成大咒灵在这儿就实现了,虎杖微囧,好在自己和前辈过来了。 两人实力都很强悍,很快就研究出了解决方案。虎杖自己冲到最中心,将咒胎消灭,里面的咒物没了依附,大概率会暴走,乙骨忧太放出自己的式神里香,将这些集中消灭。 定好后也不废话,为了迅速抵达,虎杖还提议让里香抓住自己远距离投掷,这招上辈子打宿傩的时候就用过,效果拔群。现在的里香虽然只是躯壳,但依旧保留着曾经的情感,还有些小孩子天性,抓住小小的虎杖感觉得到了个结实的小手办,兴奋得不行,乙骨安抚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虎杖悠仁凭借着里香的巨力进入矿洞最里,发现封印已经非常薄弱了,想来跟小林的身死也有关系。一发贴身【捌】直接将咒胎连带着人偶削成几瓣,感受到不远处传来轰鸣,知道前辈那边也解决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虎杖平静地走了出去。 虽然诅咒被祓除,但里面依旧还有许多咒物,这么大规模,伊地知一个人可没办法处理,赶紧通知高专,没一会儿,就来了许多专业人士。 入江和金田最后在一个矿坑里被找到,两人灰头土脸地很是狼狈,关于小林,还有许多要调查的,所以高专暂时要将他们接走。 看着车上垂头丧气的呆瓜二人组,虎杖上前打了声招呼,询问他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大概把DVD店继续开下去?不过现在人都喜欢上网,生意越来越差,可能很快就会倒闭吧。”入江尴尬地回话。 “嗯……这样的话,要不要以后来高专工作?”虎杖悠仁提议道。 “啊?我、我们可以吗?”两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旋即又沮丧地表示,他们的术式很没用,再加上跟着小林小偷小摸也算是污点了,高专未必会要。 “这到也是。”虎杖思索片刻,现在的总监部基本都是御三家出身,对现代术式歧视非常严重,再加上咒术师毕竟是吃公家饭的,也得注意形象。 不过辅助监督之类的就还好吧,虎杖升上准一级咒术师后被钉崎催促着研究了下权责范围,对于辅助监督或者窗之类的非战斗人员,他可以写推荐信担保。虽然待遇不比咒术师,但总好过两人现在的生活。 “你们能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那就没问题了。”少年笑着看向入江和金田,“好好反思,我会努力跟上面反应。” “期待我们成为同伴的那天。” 与眼泪汪汪的两人告别,虎杖和乙骨站在矿井口,防止搬运咒物过程中发生意外。 “其实……五条老师之前去非洲找过我。”乙骨忧太突然开口,“他说假如自己出了什么意外,让我多加照顾你。” 虎杖手停在半空中,这点他上辈子已经知道。 “这次行动,大概也是他安排的吧,希望我们能更多地接触。”乙骨看向身边的学弟,“其实不光是老师,每次和真希他们通话,谈起悠仁也都非常高兴。” “我在乎的人,都很在乎你。” “说实话,这让我很好奇,也一直想要和你相见。” 听到熟悉的话语,虎杖不由低下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能岔开话题掩饰情绪,“见到了之后呢,是可爱的后辈吧。” 乙骨轻笑,“确实,非常可爱呢,有些理解老师他们了。” “话说,悠仁也是仙台人?有机会回老家,一起分享下喜欢的店吧。” “冇问题。” 第34章 酉市 十一月对于东京来说算是旅游淡季,没什么法定假日,天气也彻底转凉,白天外出都要套个外套。不过虽然游客少了,本地人要参加的活动还是挺多的。除了赏菊会、七五三儿童节这些,最重要的便是“酉市”了。 “酉”是地支第十位,每十二天一个酉日。日本于每年的十一月的酉日在神社举行招福庙会,同时在庙会外设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传统集市,此习俗从江户时代流传至今。 像东京的浅草鹫神社,传闻是酉市的发源地,在开市的那天,几乎半个城市的日本人都跑来凑热闹。 伏黑惠身着素面白色狩衣,头戴乌帽,面无表情地站在拜殿中央,面无表情地拿着白纸串左右挥动,口中念叨着“去除污秽、灾厄,赐福与你”之类的祝词。 在他身后,狗卷棘也是差不多装扮,不过颜色更素净简约些,这位古老咒言家族的传人没有像往常一样遮住半张脸,只是不断将祈愿道具玉串递到客人手上。 两人身边围了不少年轻女生,眼中都冒着星星,时不时还发出短暂的惊呼。 角落里的熊猫钉崎等人看见这一幕,纷纷笑得前仰后合。 伏黑目露凶相,朝这帮损友投以杀人的目光。 “好了好了,那两个人也挺可怜的,要不要一会儿去换一下他们。”老好人乙骨忧太努力抚平嘴角,提议道。 “诶——别这样,后面可是有很多女生等着帅哥神官赐福的,要是走了得多伤心,考虑一下她们的心情吧。”钉崎野蔷薇干净利落地拒绝,实则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 众所周知,虽然普通人看不见咒灵,也不知道有咒术界的存在,但是像政府、宗/教机构等特殊群体还是经常跟高专合作的。就好像今日的浅草鹫神社,由于来祈愿的信徒众多,其中也不乏被咒灵缠身者,为了防止在人群聚集的地方造成动乱,自打几年前,此地的负责人就委托高专于当日派人驻守。 总监部想着反正都要过来,不如顺便将一些人身上的小咒灵祓除了,将危险扼杀在摇篮。这些小的咒灵一般只有四级,没办法产生实质性伤害但附在身上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结果很多人发现在去过神社后身体立刻变得轻松了,一时间,这些地方变得更火了。 就这样,高专收获了高额的报酬和人情,神社收获了名声,堪称双赢,而苦逼的只有一群牛马学生。 由于伏黑与狗卷都是美少年,在这个看脸的世界理所应当地被指派为正副祢宜,也就是负责祭祀的神官,祓除咒灵的工作主要交由他们两人。其余的或是充当保安警备,或是负责接待等工作。 “真是的,我跟真希姐这样的大美女,怎么也要当个巫女之类的吧,这帮人真是没眼光。”钉崎撩了下头发,忍不住抱怨。 “这个嘛……”乙骨尴尬地笑了笑,“去年原本是这样安排的,但是有几个游客强拉着真希合影,被她揍了一顿,如今他们应该是长教训了吧。” 钉崎冲着禅院真希竖起大拇指,接着又想到了什么,看向熊猫,“话说前辈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真的好吗,虽然可以用工作人员解释,但神社里出现玩偶装也很奇怪吧。” “放轻松,现在的神社可是很与时俱进的,前几天万圣节这里还举行活动来着,况且我这么可爱,没有人会追究的啦。”比了个卖萌的手势,熊猫十分自信地回答。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钉崎也懒得管,扫了眼周围,疑惑道:“怎么没看见虎杖?” 禅院真希解释说由于赶上周末,来酉市玩的人比以往更多,有些超出街道能承受的极限了,虎杖悠仁担心出事,自动跑到外面帮着维持秩序,警卫和附近的商贩都很感激他,正拉着他要请客吃饭。 “啊,已经处成朋友了呢,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本事,果然悠仁身上散发着不妙的荷尔蒙啊。”熊猫感叹,众人联想到现在还时不时往高专捐东西的小野议员以及经常电话轰炸虎杖的东堂葵,还有一些列莫名其妙蹦出来的神秘男子,不由陷入沉默。 “要不……给那家伙报名个联谊会吧,”钉崎忧心忡忡地开口,“感觉当务之急是让他多认识些女孩子。” 其余人纷纷叹气,皆表示赞成。 …… 小泽优子面上带着礼貌性地微笑,拒绝了身边学长之后一同去KTV的邀请。 “诶?为什么?担心回去太晚走夜路吗?哈哈,你这么高的个子,没关系的。”学长不死心,仍凑了上去。 心中翻了个白眼,初中时期就已经见够了这种自以为幽默的男生,小泽直接冷下脸,随便找了个借口,撇下对方选择离开。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来逛集市的都散得差不多,摊位也少了许多。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小泽只觉得十分烦闷。说到底,她是为什么答应出来玩儿来着,明明也不是爱热闹的性子。 可能是因为从仙台转过来,想着跟同学们处好关系,或者…… 小泽优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其实只是想体验一下正常的校园生活吧。毕竟自己初中的时候很胖,因为自卑,也不爱讲话,没什么朋友,上了高中,好不容易瘦下来了,开始强迫自己去结交他人。 然而这真是她想要的吗? 小泽不禁反问,同时在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自嘲地笑了笑,反正也不可能再见了。 “差不过也该回家了吧,妈妈已经发消息了。”小泽转身想要离去,突然,一个正在收摊的老婆婆叫住了她,跟其推销自己的熊手。 所谓熊手,就是在竹耙子上插满各种华丽的装饰物,算是酉市的特产,象征着招财招福,许多商人都会订购。 “这个、谢谢你,但我并不是做生意的,”小泽尴尬地拒绝。 老婆婆表示她在熊手上放的是阿龟面,能开运实现人的心愿,就剩最后一个了,才一千日元,现在还打八折。 高中女生脸皮薄,推辞不过最后还是乖乖掏了钱。只不过这么一耽搁,时间就更晚了。没办法,只能走远点打车回家。 举着巨大的熊手,小泽沮丧地想着,今晚的一切真是糟糕透了,可能就不应该答应家里人来东京。 然而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身后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零点的钟声马上要响起,路上除了自己空无一人,冷风吹过,女孩儿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刻意加快了步伐,结果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小泽清楚地听见,除了自己,身后还有第二道脚步声!而且似乎越来越近! 仗着胆子回头,一个戴着口罩墨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就那么大咧咧站在后方。 变、态?抢劫?不管怎样深更半夜的肯定不怀好意! 小泽优子反应还算快,拔腿就跑,然而那男人看她跑,也跟着追了上来。 “救命啊——”不敢再犹豫,小泽尖叫出声,希望借此引来周围人,但男人似乎是被激怒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冲了过去。 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什么东西从远处飞来,重重砸在男人脸上,后者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逃出生天的女孩松了口气,扶着电线杆不断喘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着先谢过对方,然而才一抬头,人就呆住了。 “啊嘞?这不是小泽吗?好久不见!”粉发少年瞪大双眼,热情地打着招呼。 虎杖悠仁没想到重生后两人竟然还能碰见,上辈子小泽优子与钉崎关系很好,两人经常一起逛街,有时候也会叫上虎杖。虽然他俩从初中就认识,但印象中对方一直是个沉默害羞的人,直到大家都奔三了,感觉对自己的态度才稍微自然了些。 能遇到老朋友总是高兴的,不过眼下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虎杖检查了下地上的歹徒,又叫来了神社的负责人,后者一下子就辨认出这家伙是附近经常犯事儿的撞人族,就是专挑女人小孩下手,将人撞伤后就逃窜的一伙,已经追查了好久,今天总算落网了。 “哇,真恶劣啊。”虎杖向来看不起这种人,旋即询问小泽有没有受伤。 其他在遇到他的瞬间,小泽优子就已经想对着手上的熊手跪拜了,她真心认为是什么东西在保佑自己,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 但对于虎杖能一下子认出自己,小泽心中惊喜又有些自我唾弃,她经常幻想着改头换面能接近对方,结果却和自己曾经讨厌的人一样以貌取人。不过知道机会难得,还是红着脸加了联系方式。 这时钉崎等人也过来了,见此纷纷询问是怎么回事。 虎杖解释遇到了老同学。 “哦……老同学啊~~”大家心照不宣,露出了蜜汁微笑,看来联谊会暂时不用安排了。毕竟虎杖身为直男,就算在外面认识了再多男人,毕竟还有小泽在,怎么说还是后者机会更大吧! 第35章 模仿大赛 高专众人打算给乙骨忧太办个欢迎会。 当熊猫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大家没有片刻犹豫就答应了。根据乙骨自己所说,他去非洲一是提升实力,二是受高专委托,寻找特级咒具黑绳以保护咒术界的安全,虽然最终没找到,但这半年在异国他乡也吃了不少苦。才刚回来又是一连串的任务,怎么说也要轻松一下。 于是众人纷纷开始准备,打算给这位迟来的同伴一个惊喜。 虎杖悠仁自然也参与其中,不过在准备礼物的时候却犯了难。现在的他跟乙骨前辈之间该怎么讲呢,说熟又不像上辈子那么熟,说陌生但好歹共同完成了任务,对方还接下五条老师的交代直言要照顾自己。再加上前辈本身就是那种沉稳羞涩的性格,感觉很难掌握好相处的尺度。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亲手烤个蛋糕,反正一般高专聚餐食物都是他准备的,做个庆祝蛋糕也不算过分。 虎杖其实没做过几次甜品,但毕竟以前经常陪着钉崎她们逛街,见识还是有的,仔细研究后,决定做个几年后比较流行的豆乳蛋糕。原料很简单,就是蛋糕胚和豆乳奶油夹心,上面撒上满满的黄豆粉,不是很甜,比较附和乙骨学长清淡的口味。 在去买材料的时候,虎杖还顺手买了糯米粉红豆沙这些,想着顺手给宿傩做点老爷爷口味的糕点,一边做一边心里吐槽,这些东西别人也就是尝个新鲜,全日本也就只有那家伙爱吃了。 这期间宿傩还出现过两次,用极其挑剔欠揍的口吻指点了下,最后在少年炸毛前一刻悠然离去。 “真是的,我就多余给自己找麻烦。”虎杖嘴上抱怨,但还是按照对方说的,成功一比一复刻了出来。 担心欢迎会上宿傩出现影响气氛,他将做出来的糕点放到自己宿舍,想着晚上回去了再吃。 乙骨忧太训练结束进教室时,纵然感受到屋子里有人,还是被礼花筒的声音吓了一跳。弄清事情原委后感动得眼泪汪汪,毕竟他因为体质原因,从小就是学校里的异类,也没什么朋友,如今不光是同级,连学弟学妹都相处得这么融洽,简直就是梦想中的生活。 没想到当事人会因为这点事儿飙泪,众人一时间有些慌乱,好在熊猫出来活跃气氛,好半天,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乙骨坐在沙发上拆礼物,狗卷送的是高级橡皮泥组合,真希的健身器材、熊猫以他为模板的玩偶,伏黑不出意料的书本,钉崎则是流行款棒球帽…… “啊,对了,五条老师知道后也准备了,因为在出任务没时间,让我转交给前辈。”虎杖从身后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个巨大的爆笑虫子糖果模型,底下的小卡片上写着“能吃”两个字,以及五条悟自己的简笔画头像。 众人:“……” 不去理会某个不靠谱的傻瓜教师,大家一起将虎杖做的蛋糕分着吃了,都觉得口感轻盈绵软,豆香浓郁非常不错,甚至直言对方这水平已经可以去开店了。 虎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表示以后想吃自己可以经常做。 考虑到明天二年级的还有任务,欢迎会只持续到九点多。虎杖悠仁简单冲了个澡,想着把吃的给宿傩赶紧睡觉,然而等回房间后赫然发现原本摆在桌子上的一整盒糕点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的残渣。 “啊?宿傩是你干的吗?”虎杖下意识发问,旋即就知道自己说了蠢话,对方在自己身体里又出不来,怎么可能是他。 又检查了下周围,也没发现什么咒力残秽,难不成闹鬼了? “蠢货,明显是有人潜入你的房间偷偷吃了,”宿傩凭空出现,语气森然,“赶快把小偷找出来,然后……” “杀了他。” 虎杖悠仁:“……”不至于。 强行安抚住超生气的宿傩,虎杖无奈地挨个询问同学有没有注意到谁进了他的房间,大家都说不知道。 其中伏黑惠就住在隔壁,了解得还要更清楚点,皱着眉开口道:“早就跟你说了,平时一定要锁门,从来都不听,你这人睡觉又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高专里能有什么事儿。”虎杖心虚反驳,最后在对方的冷眼下保证以后多加小心。 不过这样一来,点心大盗是谁依旧不清楚。 “我看啊,八成是悟,除了他没人这么无聊会做这种事。”熊猫率先吐槽。 “不会吧……”虎杖连忙反驳,但心里也有些拿不准,“五条老师不是在外面出差吗?” “说不定瞬移回来了呢。” “就为了偷一口吃的?” “你觉得他干不出来吗。” “呃……” 虎杖悠仁沉默了,半晌,将话题转移到其他方向。为了平息宿傩大人的怒火,熬夜去厨房又做了一遍,之后好说歹说,总算将其哄住了。 不过这件事却在他心里画了个问号,之后的几天,始终犹豫着要不要去找老师问问。 “真亏你还有时间想这个啊,”钉崎野蔷薇趴在课桌上,懒洋洋道:“这么看来你是复习得差不多了,也是,本身就多少内容。” “复习什么?”虎杖不解。 “不是吧,你这家伙,上课时候完全没听吗?”钉崎拍了下脑门,十分无奈地开口:“期中考试啊,就在下星期。” 虎杖悠仁:“哈?” …… 在日本,很多高中都有期中测验,成绩不光看卷面,也参考出勤率、课堂表现甚至社团活动等。不过咒术高专毕竟不是普通学校,大家平时还是以实践为主。 没事的时候,高专也会让辅助监督或者窗来讲些专业知识,都是咒术界的小常识,每到这时候,基本上就是虎杖发呆的时间。 也许是上辈子新宿决战后事情太多,他们也没过过正常的校园生活,什么考试不考试的,每天睁开眼就是祓除。现在涩谷事变没发生,闲下来后高专活动倒是多了不少。 “算了,考就考吧,反正就是体术咒操专业课之类的。”虎杖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对于自己的本领还是十分自信的。 伏黑惠摇头,“不是哦,这次以文化课为主,不进行户外测验,反倒是有些理综题。” “啥?”虎杖抬头,瞬间急了,“不是,我们是咒术师吧,考理科干嘛?”是咒术师就来干架啊! 钉崎听不下去,狠狠给了他一爆栗,“笨蛋,战斗的时候本身也是要用到理科知识的吧,好比万一碰到个雷电属性的,你得知道正负电荷和什么东西能导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咒术师要与时俱进懂不懂!” 说得倒是很有道理,但是虎杖那点理科知识,早在初中毕业就还给了老师,而且十五六年没有接触,怕是比小学生都不如。他本身就是理科苦手,在这方面天生不开窍,一想到考试,顿时头大如斗。 得知虎杖陷入麻烦,二年级的前辈们都来帮忙,熊猫跟伏黑头脑很好,帮着虎杖制定了一长串学习计划,虽然只有一周复习时间,但能补点是点。乙骨忧太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学习比较认真,将自己保存的理科笔记借给了学弟。 “大家……”虎杖十分感动,郑重地道了谢,拿着东西回到宿舍。 即便时间紧了点,但他从现在开始每晚挑灯夜战,一定可以顺利通过考试。 宿傩我都打过!怕什么! 少年豪情万丈地翻开书本,半小时后…… 虎杖悠仁:zZZZ …… 不管多不情愿,期中考试还是来了。 从考场出来,看着仿佛灵魂都要升天的挚友,伏黑和钉崎交换了下眼神,都有些无奈。 “咳咳,我说,你们俩想不想来场酣畅淋漓的模仿大赛!”钉崎野蔷薇一只腿踩在台阶上,摆了个潇洒的pose。 “诶——你之前不是模仿过搞笑艺人小林剑道吗,确实挺像的,难道钉崎你还有什么隐藏王牌?”虎杖看向她,略微有了些精神头。 “这个嘛……”钉崎托着下巴,“话说模仿什么的,最好还是自己身边的人吧。” 说完从地上薅了一把杂草插到自己头上,面目狰狞地摆出手势:“【鵺】!” “噗哈哈哈——”虎杖悠仁当场笑喷,眼泪都飙出来了,“好像!天才吗你!” “喂,”伏黑额头青筋只冒,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十分滑稽的墨镜,戴上后遮住大半张脸,抬高声音,“伏黑哥,这道题我又做不出来,帮帮我。” 钉崎虎杖:“……” “怎么说呢,虽然模仿虎杖模仿得也挺像,但伏黑做这种事感觉有点毁人设啊,吃错药了吗?” “是啊,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心酸感。” “你们两个……够了没有。”眼看伏黑哥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两人终于闭上嘴。 “好了,轮到虎杖了,模仿不好揍你哦。”钉崎推了身边人一把。 虎杖挽起袖子跃跃欲试,作为模仿达人早就技痒难耐了,只不过如果恶搞钉崎的话肯定又会被修理。他想了一下,突然,翻出来个羽毛球,沉声道:“你们觉得这是什么?” 其余两人不明所以,如实回答。 “错!”少年将东西高高举起,“是五条老师!” 伏黑钉崎顿了下,看了眼羽毛球的外观,都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呢,提起那家伙,果然还是那个吧——”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磁悬浮列车!” 由于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致使任何东西都无法碰触到他,给人的感觉就跟磁悬浮一样。 “哎呀,推广的话说不定能一举解决全日本的能源问题。”三人蹲在地上研究。 突然,一道阴影笼罩了上来。 “你们几个……”五条悟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后方,“说什么呢。” 三小只吓了一跳,连忙转移话题。 “嗯——”男人戴着眼罩,看不清表情,半天,开口道:“行了,解散去玩儿吧,悠仁跟我过来。” 虎杖忐忑地追了上去,看着对方的背影,小声道:“老师,成绩这么快就出来了吗?” “没有哦,”五条悟勾了勾嘴角,“有个任务在兵库县,我们一起去去看看。” “又是我们俩吗?”虎杖有些茫然,总觉得重生之后,和五条老师单独行动的次数好多啊…… “怎么?不乐意?”五条一把勾住少年的脖子,“我还没追究你们把敬爱的老师比喻成羽毛球和磁悬浮列车。” “啊、老师都听到了啊。”虎杖有些心虚,旋即解释那是模仿大赛。 “我不管,像我这种GTG大帅哥,就算比喻也要换个好一点的东西吧,”五条悟不满地嚷嚷,同时命令学生两天之内写篇小作文赞美老师,要求情真意切那种。 虎杖悠仁:“……”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第36章 近畿地区【上】 兵库县位于本州中西部、近畿地区,临近京都与大阪,古时与又称播磨国,是整个关西十分重要的地区。 虎杖悠仁看着眼前异常高大的古杉发呆,直到五条悟叫他两声才反应过来。 “怎么,树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就是觉得它和我老家的一棵树很像。” “哇,”五条悟夸张地捂脸,“悠仁是那种会和花草树木交朋友的小孩子吗,也太可爱了吧~~” 虎杖笑笑没说话,事实上,由于临近京都,他上辈子没少来兵库县,眼前这棵树也算是老熟人,曾经有次为了追踪一个犯、罪团伙,自己在上面蹲了三天,还有回他领着学生们出任务,在树下吃午饭。 原来十几年前它就长这样啊…… 虎杖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在老师的催促声中跟了上去。 两人的第一站是兵库县的首府神户。说到神户,立刻就让人联想到世界闻名的神户牛肉。 果然,眼看就要到饭点了,五条悟领着学生走进一间铁板烧店。店内的装修十分精致,但空间却很小,仅有10席吧台,主厨都是一对一服务。 虎杖悠仁偷偷拽了拽老师的袖子,小声询问这里是不是贵得吓人。 “你就吃吧。”男人笑着摸了摸学生的头。 A5级的神户牛油脂丰富入口即化,虎杖吃得很开心,只不过吃着吃着,之前在意的问题又浮现进脑海。 所以,之前自己宿舍的糕点真的是五条老师偷吃的吗,不能吧…… 他心里有事都写在脸上,五条悟一眼就看出来了,于是开口问其发生了什么。 犹豫片刻,虎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五条悟听完一阵无语,“不是,悠仁觉得我是那种会偷拿学生东西的人吗?” “啊这、之前不也偷拿了钉崎的裙子吗……” 五条悟:“……也是呢。” 轻咳两声,男人岔开话题:“总之,这件事不是老师干得,悠仁以后也要记得锁门啊,这样粗心大意太危险了。” 怎么跟伏黑哥说一样的话,虎杖心里吐槽,但还是乖乖点头。 两人吃了很久,久到周围客人已经全走光了。见五条悟又点了个抹茶巴菲,虎杖欲言又止,等下老板会不会出来赶人啊…… 结果这么想着,这家店的老板真的出来了,见到五条悟十分热情地上前行礼,“五条先生,您总算来了!” 五条悟打了声招呼,跟虎杖介绍,“这位是龟井先生,他女儿在高专担任‘窗’,想必你也见过。” “啊,难怪看着觉得眼熟。”虎杖恍然,龟井小姐还给他们上过课呢。 “窗”指能看见诅咒但不会术式,连结界术水平都不合格的外、围情报工作人员,是咒术界的眼睛。 可能是由于女儿从事相关工作,龟井先生对这些灵异事件非常感兴趣,甚至有时候会背着家人去收藏一些跟诅咒有关的古董,结果最近就出乱子了。 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一幅画,龟井先生表示这是他上个月在本地的一家小拍卖行买下的,根据鉴定有将近两百年历史了。刚开始他也没在意,还把它放在书房里,结果时间久了就开始出现怪事。 先是家里的狗总是盯着这副画狂叫,然后又经常听到莫名其妙的脚步声,最恐怖的是,有会龟井半夜突然穿戴整齐,开车前往附近的水坝,要不是路上遇见熟人被发现不对劲,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龟井将画上的包装拆开,露出里面的内容,虎杖悠仁看后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画布的底色一片漆黑,中央是一个神社的鸟居,鸟居下则是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女人五官模糊,但唯有鲜红的嘴唇十分明显,嘴角上翘,露出一道诡异的笑容。 “不是,就算没有诅咒,这么恐怖的东西你敢往家里挂?”少年有些无语地看向龟井,这胆子也太大了。 龟井尴尬地表示,“我寻思这跟蒙娜丽莎的微笑差不多,以后保不准升值呢……” 虎杖哭笑不得,真是什么人都有啊。不过说来奇怪,这幅画上面虽然有些咒力残秽,但给人的感觉并没有很强烈,说操控一个成年人的行动几乎是不可能的。疑惑之下,他转头看向五条老师。 五条悟表情倒是一如往常,将画收起,告诉龟井这段时间最好带着家人出国玩儿几天,等回来就安全了。 早就听说过对方的大名,龟井自然连连点头。夜路走多了难免见鬼,他从前沉迷灵异事件无事发生纯属侥幸,这次也算是给自己敲响警钟,以后可再也不敢了。 吃完饭后,两人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早,五条悟又领着虎杖去了另外的地方。 “老师,昨天那副画呢?”虎杖好奇,毕竟跟诅咒有关,不随身带着不要紧吗。 “烧了,”五条悟回答得干净利落,接着表示这次的事件与以往不同,不能用常理推测,要弟子好好跟着学习。 虎杖认真地点了点头,老实讲,他虽然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但由于前世大部分咒灵都被集中在东京,咒术师组团去祓除就好,以至像这种处理现实诅咒相关的阅历并不多,今天也算是开眼了。 两人来到一户老旧的公寓,按响了门铃,没一会儿,一个带着口罩,个子小小的长发女生在确定完人后飞速开了门。 “你们……就是捉鬼的超能力者吗?”女孩儿怯生生开口,神色中带着几分怀疑。毕竟面前这俩眼罩男和高中生,无论怎么看都有些不靠谱。 这种情况虎杖也见得多了,连忙自我介绍,几句话下来成功卸下对方的心房,女生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你们可以叫我MOMO酱,我的职业是一名主播。” 2018年,日本直播已经开始普及,打赏功能基本完善,但因为文化偏保守,规模和热度远不及其他几个互联网发达的国家。 MOMO也是无意间接触到这个圈子的,她个子娇小,人也长得可爱,正是如今最受欢迎的女生类型,所以即便没什么才艺,光靠脸也能维持生计。 “为了增加曝光度,我也会发些跳舞的作品。”MOMO给两人展示了自己的主页,随意点开一条视频评论,拉到最后一页,“这个人,在我的每条视频下都留了言。” 虎杖看了下,发现那是个空白头像,ID也是英文乱码,点进去没有任何内容,留言也都是些“真可爱啊”、“来我家吧”之类的废话,和许多互联网上欲求不满的雄性一样。 “起初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我每次只要一发作品,几乎是瞬间,他就留言点赞了,好像天天守着我一样,直到前几天……” 如今日本的大部分直播软件,关于打赏部分虽然技术上没有短板,但尚未形成过些年“土豪刷榜”的氛围,基本上都是小额理性消费,即便如此,平台还要抽百分之六七十,导致很多主播都要想其他办法挣钱。 徒步挑战就是其中一个比较火的招牌节目。 之前也说过,兵库县在近畿地区,此地多山,还建有水坝,很多人都选择在此骑行徒步。 MOMO在一周前公布了自己的徒步计划,在近畿地区步行60公里,大概要花费二十个小时,途经10个标志性景点,收到消息的粉丝会提前在景点处等候,与主播线下会面。此时主播会顺便兜售自己的相片小卡之类的周边,从而收获金钱。 “不是,这有点危险了吧。”虎杖有些担忧地表示,“即使早上出发,二十个小时也深夜了,晚上独自一人,真的不要紧吗?” 女孩儿愣了下,旋即微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都走完,大家也不会等到那么晚,天黑后意思一下就回去了。” “但是,在说出这件事后,恐惧的事件接二连三地出现,”MOMO眼中透露着惊惧,“我房间里的东西经常被人移动,花钱装了监控结果画面完全显示不出来,耳边好像总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还有那个账号……” 她又点开了那个空白头像的账号,“他每天都会给我发私信,即便拉黑了也能一直发。” 少年又看了一眼,发现私信里一直重复着四个字——“嫁过来吧。” ……好下流的咒灵。 虎杖不禁皱眉,是的,根据对方的话,他已经确定这是咒灵在作祟,不过跟昨天的画一样,在房间里只能感受到微弱的咒力残秽,附近也没看到什么厉害的咒灵。但事情都这么严重了,肯定不能放着不管,于是向女孩儿表示一切都交给他们就行了。 “真的吗?太棒了,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害怕,还好你们来了。”少女牵起对方的手,十指紧扣,“虎杖先生虽然年轻,但却这么可靠,像骑士一样降临在MOMO酱身边,好幸福!” 作为一名资深主播,她的饭撒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但几乎没有跟女孩子这么亲密过的虎杖还是闹了个大红脸,直接窜了起来,视线游移避免再跟对面接触。 MOMO也没想到少年竟然这么纯情,当即起了逗弄的心,然而还没继续行动,就被身后的眼罩男打断。 五条悟打从进屋一直没怎么开口,眼看询问得差不多了,让MOMO现在收拾东西,离开近畿地区随便去哪儿散心,房子包括直播账号都交给他们。 MOMO迟疑了下,觉得还是小命要紧,乖乖听话照做。 等她走后,五条悟自顾自打开对方的衣柜,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虎杖有些不自在,但知道这毕竟是工作,只能假装看不见。 “话说老师,这到底是什么诅咒啊,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 五条悟半个身子依旧在衣柜里,慢悠悠开口道:“不是诅咒哦。” “是神。” 虎杖悠仁怔了片刻,不可置信地抬头,“啊?!”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世界观下还有神? “确切地说,是一种依附于人类信仰寄托的咒灵,悠仁听说过土地神吧,高专的文档上有明确记载,大概十年前我消灭过一只。” 虽然咒灵说是只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但什么是负面情绪呢?过于执着,扭曲的期待同样会产生诅咒。只不过这样的咒灵比较特殊,一般不会伤人,甚至有时候会实现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俗称显灵。它们牢牢依附在土地上,靠信徒的情绪滋养。 “我猜这大概是近畿地区流传下来的求姻缘之类的神明,估计已经存在几百年了,现代社会信这东西的越来越少,所以不甘寂寞地出来作乱了。”五条悟感叹已经好久没听过类似的事件,最近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这种程度的咒灵接二连三地蹦出来。 “所以,要怎么祓除呢?直接找到后干掉不行吗?”虎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都已经出来害人了,放着不管肯定不行吧。 “好歹也是特级,又是自己的地盘,如果真想躲谁都拿它没办法吧,啊、找到了,差不多就这些吧。”五条悟翻出了一副墨镜,一顶女士遮阳帽,还有COS用的假发。 “看样子那位神明大人非常热衷寻找人类新娘,嘛~~毕竟就干这个的,已经彻底盯上MOMO小姐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次徒步见面会,将它引出来一举歼灭。” 男人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碎花连衣裙,笑嘻嘻地看向少年。 虎杖悠仁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颤抖着张嘴,“老师,这、这是什么……” “还用说吗~~”五条悟眯起双眼,“是我们虎杖骑士的铠甲哦(^_^)” 虎杖悠仁:“……” 第37章 近畿地区【下】 西村航背着双肩包,里面穿着印有偶像照片的T恤,气喘吁吁地来到约定的地点,身为一名资深宅男,他已经很久没有走这么多路了。 但是,为了MOMO酱,一切都是值得的! 想到视频中活泼可爱的女主播,他不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是这儿吧?”男人看了看周围,可能因为来得比较早,还没聚集太多人,只有一个穿着牛仔外套和长裙的女生依靠坐在栏杆上。 好奇地扫了对方两眼,西村航突然觉得那件裙子有点眼熟,好像MOMO直播的时候穿过,难道说…… “M、MOMO酱?” “是我。”女生回头起身,声音低沉沙哑。 西村航:卧槽!哪里来的女巨人!? 倒也不怪他震惊,女孩儿净身高就有一米七以上,加上高跟鞋和帽子,看上去比自己都高了,放眼日本也是相当罕见。 骨架也很大啊,西村航心中吐槽,还戴着口罩看不清脸,自己是被颜值诈骗了吗? 想要转身就走,但当着人的面又有些抹不开脸,只好拘谨地站在一边,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几个粉丝也陆续赶了过来,见到“MOMO酱”后都陷入沉默。 女孩儿似乎也很内疚,表示自己得了花粉症不能摘口罩,合照之类的是不行了,但如果想要签名她可以签。 大家想着来都来了,还是签吧,于是将提前准备的小卡递了过去。 一般这种,偶像每人只会象征性地签几个,但是MOMO不同,蹲在地上每一张都签得非常认真,还写了些祝福的话。 渐渐的,众人心中的怨气也消散了些,最起码性格挺可爱的。 轮到西村航了,他准备的是一张海报,结果一阵强风刮过,海报不小心脱手,眼看越吹越远,突然,身边的女生踩着栏杆,灵巧地蹦到一个十分夸张的高度,抓住后稳稳落地。 “是在这上面签对吧,”MOMO冲他笑了下,金棕色的大眼睛倒映着西村航的身影。 男人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天,一把拉开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 “请在这里也签下名字!拜托了!” …… 与一众粉丝挥手告别,虎杖悠仁只觉得身心俱疲,这比打特技咒灵都累,想到之后还有好几站,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这时手机响了,五条悟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莫西莫西,是美丽的MOMO小姐吗,悟酱也想让你在衬衫上签名~~” 虎杖悠仁:“……老师,你不会全程看着呢吧。”他四处张望,也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咒力啊。 五条悟笑嘻嘻地让他猜,自己又点了份草莓巴菲。 “不要一大早就吃这种血糖飙升套餐啊。”虎杖吐槽,“不过我这样来回转咒灵真的会上当吗?万一感受到咒力不出来了怎么办?” “安心吧,这只咒灵显然已经盯上猎物很久了,主播在网上公布徒步计划的时候某种意义上双方已经达成了契约,不过按理说它应该会在晚上现身,你下午开始徒步挑战都来得及,没必要这么早。” 听到方法有用,虎杖也算踏实了点,从包里翻出根能量棒,边吃边解释:“好歹都答应MOMO小姐了,总不能耽误人家事业吧,况且这么多人大老远过来见偶像,要是就这么被放鸽子也挺可怜的。” “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宅男友好型吗?真可爱啊,我都想当悠仁推,回去记得也要给我饭撒哦。”五条悟继续调侃学生,看着监控视频里的少年恼羞成怒地挥拳,嘴角轻轻上扬。 虎杖之后又经历了几波粉丝见面会,基本都平稳度过,由于态度真诚又没收钱,大部分人虽然失望却并未产生什么恶感。当然了,这也要归功于五条老师挑的衣服,版型宽松遮得又严实,15岁少年身体没长开,戴上口罩假发冒充女人勉强说得过去。 60公里的路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不过穿着有点跟的鞋子还是不太习惯,及至天黑,已经走了一大半。 夜晚的近畿山野非常安静,风略过四周,带着草木湿凉的气息,远处城市灯火辉煌,衬得此处更加清旷。 虎杖抬头,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走到上辈子十分熟悉的地方,依然是那棵古杉树,扎根在这里,静静地与他对视。 “还要继续往前走吗?”虎杖悠仁心里盘算着应该差不多了,干脆在原地等着。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少年就感到微弱的咒力波动,连带着树叶枝条也沙沙作响。 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背对着这一切。 晃眼间,虎杖感觉到什么东西在自己腰上摸了一把,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面容青紫的男人冲着他僵硬地微笑,“我的新娘,你终于来了。” 本体?不对,是操纵的尸体吧。 虎杖沉下面孔,虽然知道咒灵大概率已经动手了,但真看到其造的孽还是忍不住怒火。 运起咒力,才刚要动手,忽然,只听邻侧传来声大喊—— “放开MOMO酱!” 西村航推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站在路边,也不知从哪儿捡来根木棍,双手紧握,神情十分慌张。 “你……”虎杖惊了,这怎么突然窜出来个普通人。 “我、我担心你晚上自己不安全,想着在后面送你一段。”西村航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旋即又让对方赶紧过来。 虎杖苦笑,没回话,而是继续刚才的事,回手就是一发【解】打在咒灵身上。 也许是窜出来的人破坏了自己的好事,咒灵明显暴怒起来,硬吃了道伤害,同时从身下蔓延出藤蔓,死死缠绕住西村航,只这一瞬间,男人就被勒得失去意识。 虎杖知道对于这种在本地诞生的特级咒灵,近畿周围的一切都是他的分身,虽然自己如果硬攻,差不多能在一分钟内祓除,但西村航恐怕也得交代在这儿。 此时就暴露出他如今最大的一个短板,没有远程攻击技能。 赤血操术这辈子是不可能拥有了,解还没开发到远距离释放的程度,所有招式都得贴身。 叹了口气,他还是奔向了西村航,成功砍断藤蔓后,果然,咒灵感受到不妙,下意识撤退。 就在此时,五条悟突然出现。 “啊嘞,你看上去很苦恼呢~~” “五条老师!”虎杖双眼放光,他就知道关键时刻老师肯定会出手的! 伴随着他的现身,原本想逃的咒灵也不动了,这种诅咒的占有欲是非常强的,已经种下了标记,即便今天不得手,以后肯定还会再出现。 “离开她……新娘……我的……” 尸体表情扭曲,从后背不断冒出咒力凝结成的藤蔓。 “嗯?”五条悟盯着它,突然,一只手抱住少年,摘下眼罩,扮了个鬼脸,“不——要——” “啊啊啊啊!!”咒灵发狂,直接气炸。 不过这两下子在五条悟面前跟闹着玩儿没区别,一发【茈】下去,直接轰到残渣都没剩。 虎杖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大坑,“只用【赫】就够了吧,这么大阵仗,上面的人又要头疼了。” “抱歉抱歉,面对这种下三滥一时间没收住。”五条悟嬉皮笑脸地挥了挥手。 这时当地的辅助监督也开车赶来了,将昏迷的西村航交给对方,让他先带着去医院检查,师徒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 等人走后,五条看向学生,示意两人谁来。 虎杖迟疑了下,“还是我吧。”之前也说过,自己对这一带比较熟悉。 虽然祓除了咒灵,但面对这种带着信仰诞生的,如果解决不彻底,很可能在短期内卷土重来。 在脑海中模拟了下方案,确定无误后,虎杖悠仁那棵熟悉的古杉上刻下一圈咒纹,之后用结界术固定,算是在周围下了道封印,最起码之后的十年里,附近一带肯定不会再出事了。 “哇,悠仁咒纹运用得很成熟啊,结界术水平也出奇的高,真了不起,这也是宿傩教的吗?”五条悟凑近检查了下,毫不吝啬地赞叹出声。 虎杖身子一僵,胡乱地点头。 男人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招呼他往前走。 然而面对此情此景,虎杖心里反倒不是滋味,冷不丁开口道:“老师你……为什么都不问呢?”明明自己破绽一大堆,可疑的不行,但每次都轻轻揭过。 五条悟看着垂头丧气的少年,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确实很好奇,但还是算了,毕竟悠仁一直很努力嘛。” “人在咬紧牙关的时候,是很难开口说话的。” “不过悠仁想找人倾诉的话我随时欢迎哦,更多地依靠大人一点吧,你还是小孩子呢。”帮着对方整理了下因为刚才战斗乱成一团的外套,五条悟的眼睛里没了平时的戏谑,只剩如水般的平和。 与他对视,虎杖觉得连带着自己焦躁的情绪也被一点点抚平。原本紧绷的心骤然放松,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突然叫了对方一声。 “嗯?” “老师之前让我想个好一点的比喻形容你,我想到了!”少年雀跃地开口。 “啊,那个啊。”五条悟反应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就那么随口一说,也就这傻孩子会把那种话当真。不过既然提起,还是饶有兴趣地询问,“悠仁觉得老师像什么?” 虎杖伸手指了指旁边,“我觉得老师就像这棵树一样!” 上辈子决战后它在这里,教导学生时它在这里,现在重生回来,它还在这里。这棵树见过自己迷茫的曾经,也将见证自己的以后。五条悟就像这棵树一样,因为知道有这样的人在前方,所以虎杖悠仁并不害怕那些未知。 其实他也曾经想过,当自己也二十九岁的时候,会不会变得跟五条老师一样,但是等真到了,却完全没有实感。 “果然,老师永远是老师啊,不管我三十岁,还是三百岁,我都是老师的学生!”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五条悟歪了歪头,“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怎么说呢,突然有了干劲呢。” 看着满脸高兴,对着自己仿佛喜爱尊敬之情都要溢出来的少年,五条悟觉心情非常好,鬼使神差地,突然来了一句,“悠仁,我背你回去吧。” “啊?为什么?”虎杖懵懵地开口。 “嗯,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这么做~~再说了你穿这个鞋走路也不舒服吧。” “诶,不要,让人看到感觉好羞耻。” “那这样好了,前半段我背你,之后你背我。” 虎杖无语,这是什么啊,但是想了一下,感觉还挺有趣的,于是痛快地点头,一下子蹦到五条悟背上。 男人愣了下,“悠仁你这分量,不得了啊。” “嘿嘿,我有80公斤哦。”虎杖笑眯眯地表示。 “真的假的?”五条悟颠了颠。 “哇!我要掉下去了!”虎杖死死搂住对方的脖子,“老师,下山后我们去吃拉面吧,我觉得我能吃两大碗!” “好好~~” 第38章 小狸猫 东京,咒术高专。 乙骨忧太带着自己的妹妹乙骨樱走在校园里。乙骨樱今年十一岁,小学五年级,跟哥哥长得很像,大大的眼睛流露着好奇。 熊猫真希几个二年级的都去出任务了,整个学校只有一年级的三名学生,注意到远处偷偷观察自己的学弟妹们,乙骨忧太微笑,冲几人挥了挥手。 伏虎钉对视一眼,有些忐忑地上前打了声招呼,“前辈,这是你妹妹吗?怎么领到学校里来了?” 来高专上学的也不乏原本是普通家庭出身的,面对咒术界,他们的选择都是尽量让家人远离,乙骨忧太也是同样。在闲聊中,大家已经知道对方有个妹妹,不过乙骨从来避之不谈,今天竟然带过来了,众人都很吃惊。 叹了口气,乙骨忧太无奈地解释道:“我也没办法,樱说最近她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些咒灵,父亲母亲害怕她会变成我这样,只能带她来找家入小姐检查一下。” 咒术师觉醒术式一般是在六岁左右,当然也有特殊的,比如五条悟天生六眼,虎杖悠仁吞下咒物……所以乙骨也不确定妹妹现在是怎么回事。 看了下手机,发现家入硝子还没回自己消息,乙骨表示他想先去医务室看一眼,麻烦后辈们帮忙看下孩子。 伏虎钉就这样与小学生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虎杖率先打破沉默,“那个、你叫乙骨樱是吧,从仙台来的?我们是老乡呢。” 事实上,他上辈子与女孩在前辈的婚礼上见过面,只不过没说两句话,记忆中对方貌似也没有成为咒术师,估计没什么大问题吧。虎杖这般想着,顺势询问其在哪个学校念书,最后惊讶地发现两人小学竟然是同一所。 这种特殊的缘分让乙骨樱明显松弛了不少,两人开始交流起最近几年学校周围有什么变化,很快的,钉崎伏黑也加入其中。 “因为这几年学生越来越少,那家最火的章鱼烧店已经改卖珍珠奶茶了,真的,超级难喝啊!”乙骨樱吐槽,“我跟同学约好了,等升上初中一定要找一家好喝的奶茶店,但是现在……”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十分低落,“虎杖学长,我还能回家了吗?” 虎杖悠仁愣了下,紧接着反应过来,对于亲眼目睹过兄长的不寻常,但一直都是普通人的樱来说,现在一定非常不安。 思考片刻,蹲下身子与女孩对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慌,但是在成为咒术师之前,我们首先也是人类。术式也好,咒灵也好,其实只不过是份工作,就像乙骨前辈,即使进入了咒术界,小樱对他而言永远是最想守护的家人。” 乙骨樱沉默了,半天,带着几分扭捏开口道:“我也是,我也最喜欢哥哥了。” 虎杖微笑,“太好了,记得等下要把这些亲口告诉前辈啊。” 女孩点了点头,很快就恢复了活泼。 没过多久,乙骨忧太回来了,领着妹妹去见了家入硝子。检查的结果还算令人满意,虽然对咒灵的感知比寻常人敏感一些,但还没到咒术师的程度,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咒力也会逐渐平稳。 乙骨忧太松了一大口气,他最担心的事终究没有发生。一旁的后辈们也都为他们高兴,见女孩要离开,虎杖悠仁突然想到自己早上做了点甜品,送给对方当礼物刚好,于是回寝室取,结果原本桌上的糕点跟之前一样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我锁门了啊?”虎杖震惊,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上了锁,而且门窗也没有撬动的痕迹,周围同样没有咒力残秽。 高专里闹鬼了是吧? 虎杖差点气笑了,这是盯上自己了是吧。这么短时间内两次作案,也是个胆子大的。 沉思许久,他也没跟任何人商量,自己去找辅助监督借了个监听器,安在角落,然后跟之前一样,做了一堆甜点明晃晃放在桌子上,躲在一间空教室监听。 果然,没过就多久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虎杖不耽搁,飞快窜回寝室,之后一脚踹开大门。 “不管你是谁,也太过分了吧,我……呃、狸、狸猫?” 书桌上,一只矮矮胖胖、四肢短粗的深棕灰色小动物,用自己的爪子抓着蛋糕拼命往自己嘴里炫,被虎杖悠仁一吓,顿时僵在原地。夸张地打了个饱嗝,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喂?你不会是噎死了吧,伏黑、伏黑哥救命啊!” …… 伏黑惠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恨不得将头埋进地底的虎杖,十分无奈道:“你好歹也是咒术师,听说过哪个咒灵会把自己噎死的。” 虎杖悠仁尴尬地挠了挠脸,“我这不是没怎么接触过式神吗,再加上一时着急,谁知道它这么狡猾,还会装死。”言罢佯装愤怒地瞪了一眼那只胖狸猫。 大概是察觉到对自己没恶意,狸猫舔了舔爪子,冲着对方露出一道憨态可掬的微笑,标志性的黑眼眶像是化了烟熏妆。 ……还挺萌。 对毛绒绒向来没什么抵抗力的虎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它蓬松柔软的大尾巴,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你这家伙,别这么容易就被迷惑啊。”伏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回自己的房里找出一本封面老旧的书,里面讲的都是式神或能签订契约的咒灵,翻到某页展示给好友。 “根据记载,‘化狸’的本性是非常狡诈的,鬼点子多,爱恶作剧,虽然本领低微,但配合心怀不轨的咒术师,曾经闹出过不少乱子。既然你已经收服了它,就要管教好,不能反被压制迷惑住啊。” “这我当然知道。”虎杖有些心虚,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沉浸在毛绒绒里了,接着连忙转移话题,询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不是说它能制造简单的幻术吗,感觉配合得好的话,在战斗中也是一大助力呢。” 虽然都是些树叶变钱、变出温泉之类的小把戏,但是虎杖作为顶尖高手,战斗智商也是非常敏锐的,马上就琢磨出几种不错的套路,然而伏黑却戳破了他的幻想。 “不可能的,咒灵毕竟不是天生自带的式神,哪怕是化狸这样比较机灵的,智商也不过跟边牧差不多,简单的指令还勉强可以,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发挥作用太勉强了。” “这样啊……”虎杖叹了口气,戳了戳小狸猫的肥肚皮,如此的话,真就只有可爱这一个优点了。 化狸讨好地蹭蹭他的手指,不得不说,它能跟咒术师合作招摇撞骗还是有道理的,除了能力方便,性格确实非常亲人。 “对了,既然这样,你再表演一下那个吧。”虎杖突然想到了什么,敲了下掌心,双眼放光道:“就是那个,学宿傩的声音大喊‘我死得好惨啊!’,真的超有意思,让伏黑也听听!” 恍惚间,少年似乎听见自己脑海中传来道冷哼,不过他懒得管,只期待地望着化狸。 狸猫两个圆溜溜的黑眼珠转了转,似乎在衡量什么,没一会儿,又打了个饱嗝,一阵轻烟燃起,重新变回了勾玉模样。 “啥玩意儿?害怕宿傩又开始装死了吗?”虎杖疑惑地看向伏黑。 结果这回伏黑惠也一脸茫然,书上可没讲这种情况,迟疑之下建议对方去问问家入小姐。 “会不会太麻烦她了?”虎杖有些犹豫,可又有些担心化狸,最后还是去往医务室。 之前说过,咒术高专的占地面积非常大,而属于家入硝子的个人空间也是非常可观的。连带着实验室、停尸房,一整栋小楼都是她的工作区域。 虎杖悠仁过来的时候硝子才刚吃完午饭,心情不错的她还送了盒布丁给少年。 “谢谢,”虎杖接过,打开后尝了一口,下意识皱起脸,“呃,好甜……” “是某个眼罩笨蛋擅自放在这里的,”家入硝子淡漠地开口,“多吃点吧,我还要腾出空间装大脑切片。” 家入小姐还是那么硬核啊……上辈子与其共事多年,已经习惯了对方作风的虎杖苦笑,接着道明了来意。 仔细询问来下经过,硝子用能探测咒力流动的机器检查了几遍勾玉,确诊完成后解释道:“不用担心,只是因为还没到时候罢了。” 这只化狸咒灵本身孵化没多久,在静冈被虎杖两拳打得差点消散,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但本质上并未恢复太多。 “现在能显形,应该只是被食物诱惑的,你让它模仿声音,咒力凝聚不成功就退回去了。” 虎杖悠仁听后有些无语,这怎么感觉比宿傩还馋。不过毕竟跟自己签订了契约,算是他养的,作为主人得负起责任,便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化狸成长。 硝子想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拿出条绳子,表示这东西也是咒具,作用就是调和咒力的,将勾玉穿在上面,虎杖套在脖子上用自身的力量滋养,估计几个月时间就差不多了,说罢将这些一起交到少年手上。 “诶?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虎杖连忙推辞,他毕竟不是真的咒术新人。调和咒力,四个字听起来简单,但其中意义可是相当大的。就这么说吧,这种咒具要是出租,都是得按小时收费的。 “不是白拿,我这边也想找你帮个忙。”家入硝子脱下白大褂,换了件寻常的外套,“有时间吗?跟我走一趟吧。” 虎杖不解,但同伴的忙肯定是要帮的,于是跟着她去了外面的停车场,硝子自己开车,两人离开了咒术高专。 最开始虎杖还能忍住,但眼看车越开越远,外面天都黑了,犹豫再三,开口问道:“家入小姐,咱们是要去哪儿?” “镰仓。”家入硝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少年怔神,旋即瞪大眼睛,“这不是出东京了吗?你跟高层打报告吗?!” 身为高专唯一的奶妈,被誉为“咒术瑰宝”的天生反转外放神医,家入硝子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严格保护,即便五条悟帮着争取,最多也只能在东京内自由活动。 家入硝子没回话。 果然,没一会儿虎杖就接到了伊地知的来电。 “虎杖同学,你在哪儿?有没有见到家入小姐,她现在人不见了。” “我这边……”虎杖悠仁刚想开口,冷不丁跟开车的女人对视,沉默片刻,艰涩地回道:“不知道啊,我和朋友在新宿吃饭呢,先不和你说了。”旋即调成飞行模式。 “谢啦。”硝子笑了笑。 虎杖愧疚地双手捂脸,“回去一定要跟伊地知先生道歉……” 第39章 硝子 汽车行驶夜晚的首都高速上。 虎杖悠仁坐在驾驶位旁,心惊肉跳地看着仪表盘上的指针在110附近盘旋,貌似下一秒就要蹦出法定最高时速。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似乎看出少年所想,家入硝子淡定地安慰。 确实,女人速度虽快,但开得非常平稳,算是虎杖长这么大见过的车技最好的人。经过服务区,还特意去商店买了点吃的给自己。 “这是海军咖喱和金锷烧吗?”虎杖悠仁有些恍惚,事情发生得太快,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马上就要到镰仓了。 镰仓距离东京不算太远,与奈良、京都并列,是日本三大古都之一,城市不大,人少也很安静,再加上有丰富的文化遗产和风景名胜,是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硝子点头,这两样算是镰仓特产,海军咖喱用小麦粉炒过勾芡,极度粘稠,不容易洒,很适合路上吃。飞速解决完晚饭,进入镰仓后继续往山里开,途经几十座鲜红的鸟居,一座隐蔽的小村落出现在眼前。 虎杖原本昏昏欲睡,然而在进入村落的瞬间,猛然坐直,带着几分惊疑地看向身边人。 “感受到了吗?”家入硝子冲他笑了笑,并没有解释,直接开进村子内部。 村子很小,房屋呈扇形分部,最中间有个广场,此时一帮人正围聚在一起,激动地争吵着什么。 一个身穿白衣绯袴,右脸有一大道疤痕的女人尝试着安抚他们,见到硝子,不由瞪大双眼,“你怎么来了?” “觉得你忙不过来,闲着也是闲着,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的。”硝子说得一脸平静。 然而对于好友的情况,女人再清楚不过,立刻皱眉道:“就这样离开东京,如果被人收到消息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不用担心,”硝子笑着拉开车门,“所以我带了护花使者。” 虎杖悠仁顶着一张稚嫩的小孩脸探出头,十分元气地打了声招呼,“晚上好,庵歌姬老师!” …… 米白色的单层小屋内,虎杖正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地开着核桃。 这是镰仓特产的日本原生野核桃,个头很小,壳比石头还硬,没有专业的工具根本敲不碎,可在少年手里却仿佛豆腐一样绵软,没一会儿拨开的核桃仁就堆成小山。 “家入小姐,歌姬老师,你们吃吗?”虎杖悠仁转头望向两位长辈。 感受到学生清澈的善意,庵歌姬不由在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愧疚,接着痛心疾首地看着好友,“你看看你,不光自己来,还带着孩子!” 硝子不客气地抓了一把坚果,安慰道:“别小看他啊,虎杖可是很强的,因为不管怎么问你都不说,没办法,我只能抓个最厉害的了。” 虎杖也连忙表示自己争取帮上忙。 此时三人正在村里唯一的诊疗所内,现在说要赶他们走显然已经晚了,庵歌姬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解释道:“这里是我的家乡,名叫隐村,前面那个神社,就是村里人世代守护的地方,想必你们来的时候也感受到了此处的不寻常。” 虎杖悠仁没开口,心道可太不寻常了,整个日本唯一感受不到天元结界的地方。 为了抑制咒灵,调节全国咒力流动,千年前拥有不死术式的咒术天才天元大人在全国布下了巨大的结界,尤其是东京、京都两所高专,用密不透风形容也不为过。但隐村却很奇怪,虎杖并未感受到天元的结界,反而是一种更加奇怪的气息。 “我们的祖辈,也就是神社的神主,千年前跟天元大人关系不太好,在得知对方打算用结界笼罩自己的地盘后直接打上门,两人里了束缚,不让天元大人染指隐村,相对应的,他的后人们世世代代要留在这里。” 虎杖悠仁:“……”这又是何苦。 庵歌姬似乎也觉得比较丢人,语速飞快地继续道:“这一千年也有人不信邪地跑了出去,但都受到惩罚,简单来说就是死后会变成怪物,无论在哪儿都会跑回村子。” 家入硝子跟对方认识了这么久,倒是头回听说,立刻有些担心地看向好友,“那你……” 庵歌姬摇头,“我没事,我父母严格来说都是后到这个村子定居的,其实一千年过去了,那位大人的血脉早就被稀释得差不多,最近几年也有跟我情况差不多的人尝试着离开,都没听说有什么问题。直到前些天……” 村子里有户中年夫妻,他们的小儿子在河边玩耍时不小心溺水死了,按照习俗下葬后,当天夜里小孩挖开坟墓又重新回到家中。 夫妻俩都茫然了,他们也没违反束缚啊? 然而接下来的几日,陆续又有死去的尸体跑回家,甚至有伤人的,大家没办法,只能将在大城市工作的专业人士歌姬找了回来。 “那么,查清楚原因了吗?”家入硝子看向挚友。 “差不多吧,”歌姬面上闪过一丝疲惫,“大概率是咒灵作祟,被困于土地千年的怨气形成了咒灵,但这种咒灵又跟祖先的束缚绑定,寻常的咒力攻击应该是不起作用。” “这样啊,那么,让我检查下尸体可以吧,尤其是最新鲜的那具。”依照隐村跟天元大人的关系,高专确实很难去管,尤其是五条悟之类的上层,硝子作为医生,也只能从这方面入手了。 庵歌姬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然而很可惜,将尸体拆解后,除了确定这孩子有成为咒术师的潜力,并未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反倒是孩童的父母觉得儿子的尸身被亵渎,险些朝硝子动手。 这期间虎杖没帮上什么忙,无论是解剖还是调节关系,都不是他擅长的,反而被两名大人打发着早早回房休息。 略微闭了会儿眼睛,他始终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决定起身再转转,结果才出门,就碰到踩着拖鞋,叼着烟,仿佛村口街溜子一般的家入硝子。 “啊!”虎杖惊讶地喊了一声。 女人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把歌姬招来,不然又要念我了。” 虎杖听话地闭嘴,两人借着路灯,大晚上的散起步来。 “怎么样?进入咒术界半年还习惯吗?”夜色中,家入硝子冷不丁开口发问。 少年愣了下,旋即点了点头,“还好,周围人都很照顾我。” “不用勉强自己哦,我也是普通人出身,知道其中的辛苦。”硝子歪着头,静静地吐出道烟圈,“虽然我知道你很强,但遇到困难的时候,果然还是应该更多地依靠大人呢。” 虎杖垂眸,轻声笑了出来,“五条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们确实都是很温柔的人啊。” “哈,”硝子夸张地长舒一口气,“和那个人渣相提并论,我可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况且,你没听说过我的外号吗?冷血医生哦。” “那只是不了解你的人才会这么说,”虎杖想起当年的新宿决战,对方在冰冷的手术室中,面对着一个又一个奄奄一息的同伴,不停救助伤者。虎杖很难想像,那时候的她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像这样的场景,想必家入硝子已经经历了好多次。咒术师是个残酷的职业,也许今天还跟同伴谈笑风生,明天就变成一具尸体,而硝子在此基础上还要亲手送别。如果不始终保持稳定克制,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今天也是,家入小姐是因为那个孩子难受,所以才跑出来抽烟的吧。” 硝子看了他两眼,淡漠地别过脸,“真是不可爱的孩子,这种时候就算知道也不应该说出来吧。” “抱歉,”虎杖挠头,“在硝子这样帅气的长辈面前,总是忍不住吐露心声。” “是姐姐。” “啊?” “我说,是姐姐,别把我跟五条七海那种大叔放在一起,我可是童颜。”女人拿出烟盒,递给身边的少年,“要来一根吗,你会抽吧?” “啊,被发现了。”虎杖微怔,十分自然地接过,点上后吸了一口,虽然早已成年,但他也不经常抽,上辈子只有在思念亲友的时候才偶尔来上一根。 “烟民之间是有磁场的,”家入硝子勾了勾嘴角,“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直到远处的天边微微泛白,虎杖悠仁突然拍了下脑袋,“家入小姐,关于如何祓除这里的咒灵,我想到了个好办法。”- 新田新忐忑地跟在辅助监督身后,身为京都高专的一年级学生,他还是头回独自来这么远出任务。 “那个、据说现场已经有两位一级咒术师,这种情况我能做什么呢?”新田新小声询问。 然而对此辅助监督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安慰几句带着他前行,进入隐村,歌姬三人已经在诊疗室候着。 见自己的学生来了,庵歌姬眉头紧皱,再次询问,“确定要这么做吗?真的没问题?” 回答她的是虎杖悠仁安抚性的微笑。 “好了,既然人都起了,咱们就直接开始吧。”虎杖转头看向黄发少年,“新田新是吧,我曾经和你姐姐新田明小姐共事过几次,如果没记错,你的术式是防止伤口恶化?” “是这样,只是暂停,并非治愈,其实没有太大作用。”新田新紧张地强调。 “这样就够了。”虎杖笑了笑,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把尖刀,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刺向脖子处的大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虎杖悠仁缓缓倒地。 新田新瞪大眼睛,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切,“……诶?” 庵歌姬捂脸,再次被对方的疯狂所震撼,“听说之前五条悟因为他死过一次险些对高层动手,真的不要紧吧,那家伙发起疯来可没人管得住。”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将反转术式形成的咒力凝聚在手上,轻轻吐出两个字。 “当然。” 第40章 你与我的平安夜 虎杖悠仁感觉自己进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踩在云端。 濒死的体验,他也曾经有过好几回,但这次却跟以往都不同。隐约间,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血脉牵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 是胀像他们吗?虎杖恍惚,上辈子这个时候,似乎是五条老师刚解封,自己特训吞下其他几个九相图,仔细想想,自己和宿傩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吞噬了兄弟之人。 还好,现在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不远处传来道十分阴冷的气息,虎杖勾起嘴角,跟他想的一样。 咒术界的束缚本身就是一种很难理清的东西,但无论达成束缚还是违背束缚,最重要的东西都是媒介。根据已知的信息,虎杖猜测隐村束缚的媒介就是死亡。 像庵歌姬之前说的,那位神主的后人血脉已经很稀薄,本身束缚就已经摇摇欲坠,这才给了咒灵可乘之机,最后死亡的那个孩子,又有咒术师天赋,如此更加刺激了诅咒。不过由于跟束缚绑定,寻常人的攻击肯定是碰不到,只有通过死亡才能与其相连。 也不知过了多久,虎杖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果然,脖颈处传来阵阵刺痛,他勉强调动咒力,用反转术式缓缓治疗起身体。 睁开眼睛,高专一行人正将他团团围住,见少年苏醒,大家都松了口气。 虽然想跟之前几次一样说声“O PA PE”,但见庵歌姬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虎杖还是明智地将话咽了回去。 “怎么样,有眉目了吗?”家入硝子询问道。 “啊,”虎杖悠仁笑了笑,招呼众人一起,敲响了村里某户人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对中年夫妻,面容非常憔悴,注意到跟在后方的硝子,立刻激动起来,这两人正是死去男孩的父母。 眼看男的挽起袖子就要动手,虎杖悠仁没有废话,说了声抱歉直接将两人打晕。将昏迷的二人交到庵歌姬手上,后者神情复杂,“所以说,咒灵现在是在他们家里?” “不是现在,”虎杖摇头,“恐怕已经盯上这家很久了,男孩的死可能就是它的手笔。” 他进入房里检查了下,果然,屋内几乎每个角落都沾染着那个咒灵的残秽。这种没有形体,依附在束缚上咒灵很难彻底祓除,虎杖虽然通过死亡跟对方建立了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联系终究会减淡。只要遗漏掉半分,对方很容易卷土重来。 “只能粗暴一点了吗。”虎杖叹气,接着低声跟庵歌姬商量了几句,歌姬迟疑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硝子原本抱臂站在一边,突然,拉着新田新向后走去,几个辅助监督一起降下帐。 新田新此时还满脑袋问号,事实上,打从他来,就一直处于一个懵逼的状态。 “请问……我们现在是随时准备支援吗?”犹豫了下,黄发少年还是决定发问。 “不,”家入硝子摇头,淡淡地开口,“只是担心死在那儿。” 结界内,庵歌姬发动术式,通过完整的咒词,手势,舞蹈,给领域己方术师增强输出,全套仪式下来,最高可达120%。 感受到体内充盈的咒力,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掌心朝外。 周围的一切无风自动,空间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密集的黑色裂纹。 【极之番·烬裂】 极之番是领域外的最强杀招,将单一术式的威力浓缩到极致,是最单纯的暴力输出。 前几天察觉到自己缺乏远程攻击手段,虎杖闲着没事模拟开发术式,最后将这东西捣鼓了出来,今天也是头回使用。 收拢全身力量,他单手虚握,一枚黑色椭圆形的咒力核心凭空出现。 将圆球对着目标释放,数百道纵横交错的斩击横扫而出,不过瞬间,房屋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化为靡粉。 “呼……这样总行了吧。”虎杖活动了下筋骨,回头冲着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搞定(>y<)” “真够胡闹的,”庵歌姬摇头,“不过嘛……还是得感谢你,虎杖同学。” “举手之劳罢了。”虎杖轻笑,“如果真要谢,还是谢某位帅气的姐姐吧。” 此时家入硝子也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着歌姬平静地开口:“记得欠我一顿酒。” 歌姬顿了下,半晌,回了好友一句。 “啊。” …… 事情已经解决,后续该如何处理就不是虎杖悠仁该操心的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跟歌姬老师提了一嘴,反正隐村的束缚已经这么弱了,不如去跟政府申请改个名字,过几年再把神社拆了,大家陆续搬出去。 毕竟怨气强得都能形成咒灵,相信大部分人也都受够了。主要是觉得隐村没有天元结界,害怕羂索这个不憋好屁的搞出什么事来。 歌姬表示自己跟村子里的人商量商量,不过看她的神情,应该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之后的一段时间风平浪静,虎杖悠仁照例在学校上课,偶尔出去做几个任务。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他有时甚至觉得上辈子的很多事像梦一样。 这天,虎杖与禅院真希、钉崎野蔷薇一起来到品川区鲛洲站,这里虽然也算市中心,但人流量并没有很大,附近也没什么大型商场。由于乃是东京唯二的路试考场,道路倒是很宽阔。 是的,他们今天过来,主要是陪考的。 乙骨忧太马上就要满18周岁了,日本法律规定,17岁六个月就可以参加考试,等到18正式拿驾照。身为咒术师,简单的机械驾驶也算必备技能,毕竟要面对的困难多种多样,辅助监督不可能时时刻刻在身边。 乙骨之前已经参加过一回考试,很遗憾,由于遇到咒灵捣乱,最后的路面没过去,今天是二番战了。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在背早已滚瓜烂熟的路线,见他这么紧张,刚好虎杖三人也没任务,索性跟着一起来了。 “大家……”乙骨十分感动,自己考个驾照,竟然三个人陪着,这是什么美好的同伴情谊! 几人打了个哈哈,心虚地别过头,没告诉对方其实是钉崎抽到了附近拉面店的免单券。 最后跟乙骨交代了下注意事项,成功将人送进备考室。由于是周末,他们来得又比较晚,前面排了不少人,想着左右也没事,干脆在附近逛了起来。 因为近来完成了好几个报酬丰厚的任务,大家手头都挺宽裕,钉崎火力全开,领着两人狠狠消费。虎杖最开始还能平静地在后方做拎包小弟,然而眼看东西越来越多,就算是他都要被购物袋淹没,终于忍不住提出抗议。 “哈?我们还没逛够呢,乙骨前辈也得好一会儿才能出来吧,”钉崎野蔷薇皱眉,“算了,反正我跟真希姐打算去内衣店看看,你也不好进去,坐在这儿等我们吧。” 去旁边的饮品店买了杯奶茶塞到同伴手上,命令对方好好看包,两名少女潇洒转身。 叼着吸管,无聊地坐在栏杆上,虎杖悠仁看了看手机,思考着晚上除了拉面还要吃些什么。炸鸡?蛋糕?要不还是再加个盖饭吧……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好几道喇叭声,即使在白天也十分刺耳。 虎杖顺势望去,只见一辆红色跑车横在马路中间,司机双手紧握方向盘,一脸茫然。 后方被他害得差点追尾的几人纷纷怒目而视,很快,交警也赶了过来。 隐隐能听到司机的辩解,大意就是车自己停下的,现在怎么发动都不行,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虎杖原本没太在意,突然,视线扫过事故现场,似乎注意到什么,轻轻“咦”了一声。 起身默默地扫过人群,果然,就在拐角处,一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志得意满地看着这一幕。 虎杖悠仁没有作声,两三步走了过去,站在那人身后,利用视觉盲区,抬手狠狠擒住对方。 “哎!疼疼疼!你是哪条道上的?连我三浦光大人都敢碰!” 男人吃痛,破口大骂,结果换来的却是更加恐怖的力道。他想要大叫求救,然而后方传来的森然杀气使他意识到,这绝不是自己使点小聪明就能解决的,于是连忙求饶。 “把式神收起来,”出乎意料的,身后传来的嗓音非常稚嫩。 也管不了那么多,男人依言照做,片刻后,一只鼹鼠形状的式神出现在他身边。 对方松手,三浦光得以喘息,回头望去,果然年龄不大,顶着一头双拼粉发,身上穿的还是咒术高专的校服。 妈的,现在小孩儿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三浦光暗骂一句,脸上却一副讨好的微笑,“别误会,我不是诅咒师,是个自由咒术师,你知道冥冥吗,我和她还有点交情。” 看来冥冥小姐在自由咒术师里还挺有排面的,虎杖悠仁对此也不觉得意外,看了对方两眼,虽然没发现什么不好的气息,但还是冷冷道:“你用术式害别人车祸,已经违反了咒术法则,还说不是诅咒师。” “这怎么叫害人呢!”三浦光一下子就急了,连忙解释道:“我那就是按了下轮胎不让车发动,都算着距离呢,保证没事儿。那家伙出轨领着情人去酒店,我委托人让我拖延下时间好来抓奸,不信你看,这是我名片!”说完将手里的卡片硬塞了过去。 虎杖悠仁低头,发现上面赫然印着“三浦侦探事务所”几个大字,之前也说过,自由咒术师的日子也不好过,大多有点副业。像当时的小林是开二手DVD店,这个则是干私家侦探。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走了。”三浦光试探性地开口。 少年犹豫了下,还是摇头,十分严肃地表示,“不行,还是得通知高专调查清楚,万一你是坏人呢。况且我学长今天驾考,你来这么一出,万一学长考不过,好歹我得把罪魁祸首交给他!” 三浦光:“……” 万幸的是,乙骨忧太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对于三浦光,高专收到通知后调查了下,发现这人虽然没反过什么大错,但手脚也不干净,于是领回去做思想改造了。 四人之后如愿去吃了拉面,玩到深夜才回学校。 越靠近年关,时间过得越快,转眼到了12月24日。 这天,虎杖悠仁天没亮就爬起来了,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转身将宿舍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之后又去厨房,手脚麻利地做了好几个蛋糕,帮着大家取了快递,甚至连寝室的值日都自己完成了。 由于放假没课,其他人起得都比较晚,当看到焕然一新的四周,都有的呆住了。 “虎杖你这家伙……真有干劲啊,难不成是非常期待过西方节日那一类的?”熊猫挠了挠头,想着要不要准备圣诞礼物。 虎杖摆手,“没有啦,就是起得早不知道做什么,这些都是顺手,我还准备了点和食,快来吃吧。” 少年的手艺众人是知道的,于是高高兴兴地围了上来,吃饱饭后,大家开始给伊地知搬来的圣诞树做装饰。 期间虎杖悠仁消失过几趟,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晚上聚在一起打游戏的时候,虎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不知道五条老师在干什么,自己特意询问过,对方今天没有任务。 “谁知道,平安夜说不定跟哪个女人在外面约会呢,毕竟大人的世界可是很混乱的。”钉崎随口回答。 乙骨等几个二年级的对视了一眼,“平安夜的话,老师估计心情不太好,可能不会出现了。” “诶?为什么?”虎杖不解。 “这个嘛,我们不太好说,时间久了你们就会知道。”学长们吞吞吐吐。 “什么啊,搞这么神秘。”钉崎不满地嚷嚷。伏黑惠倒是没那么重的好奇心,而是转身看向虎杖,低声询问道:“话说,你竟然这么焦躁,一点都不像你。” 虎杖愣住了,半天,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配合你不说罢了。”伏黑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中却透露着关切。 虎杖悠仁抿唇,许久,洒脱地笑了笑,“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确实,这样完全不像他呢。即便上辈子的平安夜发生了再多,那都已经是过去了,他不会再让旧事重演。 夜里,虎杖悠仁带着准备的新年礼物坐在教师宿舍外的台阶上。 “话虽如此,但是再不送出去,感觉之后也没机会了,”虎杖苦恼地托着下巴,明天自己还要出任务,过年的话老师肯定要回京都,感觉好一段时间都碰不到了。 哎,实在不行委托伊地知先生转交吧,心意到了就行。 才刚起身,后方突然传来道熟悉的声音。 “悠仁?” 虎杖脚步一顿,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回头:“五条老师!” 男人穿着高专制服,似乎没想到在这儿会碰到自己的学生,“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去睡觉。” “嘿嘿,才刚要走,主要想把这个给你,没想到真的遇到老师了,lucky呢!”虎杖将包好的盒子递了过去,“是我做的雪花酥。”虽然现在还不出名,但再过一两年,这东西就会席卷烘焙界,他以前吃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五条老师。 “谢谢,”五条悟轻声笑了笑,“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呢,明后天送过去,那么,就这样……” 话没说完,突然,一只手碰到了他的额头。 “唔,好像有点发热啊,”虎杖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五条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真的好差,要我陪你回去吗?” 五条悟怔神片刻,戏谑地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哪年出生的啊,你这小鬼,操心起大人来了,我没事,赶紧睡觉去吧。” “确定?” “啊,我可是最强GTG。” 虎杖直视着对方,语气认真道:“我不是在问最强五条悟,我是在问老师五条悟。五条老师,我最后跟你确认一遍,真的,不需要我吗?” 五条悟似乎还想习惯性地应付过去,然而在接触到少年的眼神,却一下子陷入沉默。 见对方半天没说话,虎杖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然而才刚抬腿,衣角被人拉住。 “拜托了。”五条悟低着头,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高专某处偏僻的角落。 伴随着一声“吱嘎——”的响动,虎杖带着五条悟推开了紧锁的大门,“哎呀,果然看电影还是要在这里啊。” 虎杖怀念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地下室,自己曾经学习咒力操作的地方,上辈子少年院假死后,五条老师带着他在这儿生活了一个多月,为了锻炼,没日没夜地看各种影片。 “嗯?悠仁竟然知道这个地方啊,我可是毕业了才发现的。”五条悟表示自己偶尔也会过来。 虎杖晃了晃手指,“不要小看现在高中生的探索精神啊老师。” 接着兴奋地搬出一堆碟片,之前的人偶事件中,金田和入江已经加入高专,DVD店自然是开不下去了,为了感谢虎杖,两人将一些精品小众的送给了他,现在刚好跟老师一起欣赏。 把准备好的雪花酥放在盘子上,接着去拿了些零食水果,地下室比较阴冷,虎杖又烧水打算自制点奶茶喝。 五条悟看着他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来来回回,有些惭愧地捂住脸,“悠仁明天还有任务吧,我也真是的,身为老师却让学生照顾。” “诶?这不是很好吗,”虎杖哼着歌,轻快地回道:“我希望能让老师觉得‘啊,这一天天的好闲好无聊’,每天都能过这种无所事事的悠闲日子,如果这样真的太好了。” “真是了不起的理想呢。”五条悟听完有些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笑着摇了摇头,“我相信如果是悠仁的话一定能做到。” “对吧,毕竟我是老师的学生呢。”挑了一个没看过的恐怖电影,虎杖做到对方身边。 五条悟没接话,半晌,轻声道:“和那没有关系。” “抱歉啊悠仁,让你看到难看的一面了,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成熟的大人呢。” 虎杖按遥控器的动作停了一下,重新看向男人,“不,其实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啊?” 少年垂下眼,“我……明明什么都不懂,却一直自以为很了解老师,现在想起来,说不定也会在相处过程中,说了些让老师难受的话。” “没有、悠仁……” 五条悟想要解释,但虎杖却重新打起精神,“不管怎样,能知道老师这一面真的很高兴,感觉像是抽中了什么隐藏福利一样,从今以后,我也会尽自己全力,更多地了解老师一点!” 视线定格在少年身上,五条悟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好像出现片刻空缺,难道真生病了?他有些茫然。 另一边虎杖已经开始看电影。 思索再三没得出结果,男人索性不去考虑,见对方撂下两句话就全身心扑在电影上,有些不满地凑了过去,“喂喂,悠仁同学,你不是说要更多了解老师吗?现在怎么样?” “嗯,感觉有一点成果了。”虎杖边倒热水边回答。 “这么快?”五条悟愕然。 “好比老师的视线,”少年淡定道,“虽然戴着眼罩,但老师现在一直在盯着方糖吧,死心吧,奶茶我只会做减糖版的。” 五条悟:“……” 40-50 第41章 驴与马 跟五条悟看电影看到凌晨四点多,虎杖悠仁困得实在撑不住了,才在对方的催促中回房。之后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苦逼地爬起来去出任务。 今天的辅助监督是一个生面孔,虎杖与其打了声招呼,得知等下还有个人,有些吃惊地挑眉,“怎么对方不提前跟我联系,难道是我不认识的?” “这个嘛……”辅助监督尴尬地笑了笑,没一会儿,三浦光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来。 “呦,圣诞快乐啊,正义使者。” 虎杖诧异,疑惑地看向身边人。 辅助监督解释道:“三浦光经验也丰富,也没什么犯罪记录,再加上有冥冥小姐做担保,高专就将人暂时收编了。”今天的任务严格来说是他之前接的私活,可能是为了给新人个甜枣,总监部干脆派个一级咒术师帮忙。 “这样啊,”虎杖倒没觉得有什么麻烦的,反正都是祓除咒灵,笑着跟三浦光伸出手,“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我叫虎杖悠仁,请多指教。” 三浦光愣了下,说实话他过来本身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没想到对方态度这么和善,跟之前完全不同。 不自在地点了下头,男人将手里抱着的KFC全家桶打开跟两人分享。 日本圣诞节不是法定节日,除了商业街办些点灯打折之类的活动,都不怎么重视。唯一的习俗恐怕就是吃KFC和草莓蛋糕了,主要还是受几十年前广告口号影响。 虎杖道了声谢,边啃鸡翅边听三浦光介绍任务。 根据三浦光所说,此番地点离东京不远,就在隔壁千叶。委托人是当地有名的富豪人家,姓酒井。酒井老爷子都七十多岁了,上周突然陷入昏迷,去医院全身检查都做了也没看出什么。最后没办法,只能求助于超自然力量。 经过两个来小时的路程,众人来到一户别墅前。迎接他们的是一位非常年轻貌美的女士,三浦光介绍这位是酒井太太。 看得出来,三浦光在业内名声还算不错,属于拿钱真办事儿那种,酒井太太对其十分尊敬,领他们进屋后,有些歉意地说道:“今天不凑巧,我的继子委托的灵能力者也过来了,现在正在里面,您放心,无论最后有没有出手,都不会让您白跑一趟的。” 三浦光听罢脸色不太好看,原本带着高专的正规军想来装一波的,结果竟然被抢先了。然而等见到那位“灵能力者”,他心情就更糟糕了。 只见一个长相十分不凡的青年坐在客厅,旁边某中年男子正满面恭维地与其说什么。 “这不是石冢先生吗,好久不见。”三浦光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接着跟身后虎杖小声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同行,自由咒术师兼职私家侦探,也是式神使,能力是操纵能喷火的猎豹。” “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竞争对手。”三浦光牙咬切齿。 虎杖悠仁看了他一眼,没戳破对方。啥竞争对手,这不完完全全是你的高配吗。 果然,石冢根本没把他放心上,冷淡地点了下头就没再搭理。 那位中年男人,也就是酒井太太之前说的继子,显然对这个后妈非常不满,直言看对方带来的人瞧着就没什么本事,要求在一旁看着他们给父亲除灵,别来打扰。 酒井夫人瞧着柔柔弱弱的,实际上对起阵来也是毫不相让,眼看母子俩就要打起来,最后还是管家出面,说老爷在昏迷前已经把一切事物交给新来的法律顾问,具体怎样还得由他决定。 酒井老爷身为家主,虽然躺在床上,权威也是不容置疑的,妻子儿子就算再不满,也只能点头。 很快,一位穿着笔挺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手持文件夹走了进来,阴郁的眉眼配上薄唇鹰钩鼻,比起法律顾问,更像电影里的反派。 “这位日车宽见先生是上个月才就职的,”酒井夫人偷偷向三浦光介绍道:“他在业界很有名,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许多国际公司想挖他都被拒绝了。” 三浦光作为咒术师,也是半个法外狂徒,对这些自然不感兴趣,然而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少年已经呆住了。 虎杖悠仁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儿会遇到老熟人,作为新宿决战的功臣,战后日车宽见在高专的安排下顺利进入咒术界,两人合作过好几次。虽然每回相处的时候对方话都不多,也总是回避自己的视线,但无论如何,都是一位十分靠谱的同伴。 现在死灭回游被他和谐掉了,按理说日车应该没觉醒术式吧? 虎杖有些拿不准,试探性地询问:“既然这人这么厉害,你们是怎么请动的?” “听说啊,这位在仙台出庭的时候情绪激动骂了法官和检察官,因为侮辱罪被吊销执照一年,这才过来当顾问的。” 虎杖悠仁:“……” 日车宽见的职业素养自然不必说,在理清现场情况后,一针见血地指出如今家主昏迷不醒,作为亲人既然都选择了相信超自然力量,那么假如真在治疗过程中出了问题,也得承担起责任。 直白点说就是治不好遗产直接归零。 “这……”酒井太太有些担忧地看向三浦光,结果令她吃惊的是,三浦光竟然对着身后那个半大孩子资讯意见,而且态度还非常恭敬。 难道说,真正有本领的是那位? 酒井太太惊疑不定,突然注意到对方提着个盒子,似乎是想找地方放下,顿时来了精神,殷切地上前,“这就是您的法器吧,不嫌弃的话,我来帮您拿着。” “啊?不是,”虎杖悠仁尴尬地表示,这是他吃剩的肯德基全家桶,想找个地方扔了。 酒井太太:“……” 儿子嗤笑一声,抢先站出来,对着石冢九十度鞠躬,“一切都交给您了。” 石冢倨傲地点了点头,召唤出了自己的豹子式神。 不得不说,石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虎杖简单评估了下,感觉对方的实力应该在一二级之间,在自由咒术师里已经算出类拔萃了。 石冢在地上画了一些简单的咒纹,之后吟唱全套咒词,很快,一道乌黑的阴影从老人身上飘出。 豹子一口火焰将阴影焚烧,石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示意已经完成了。 三浦光在一旁酸得都要冒泡了,控诉地看向虎杖,“你不比他牛逼多了,就这么让这家伙出风头?” 虎杖失笑摇头,“这不是很好吗,问题解决了又有钱拿。” 咒灵被祓除后效果立竿见影,只见床上的老人睁开眼睛,径直坐了起来。 “父亲大人!”其子飞奔上前,刻意用身体挡住继母,眼含热泪道:“您总算醒了,多亏了我叫来的这位石冢先生!” 酒井没说话,耷拉着眼皮死死盯着石冢。 虎杖原本已经想着打道回府了,结果目睹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开口道:“快让开!” 然而已经晚了,酒井一只手猛然抬起,指甲暴涨,冲向石冢,直接用掌心贯穿了对方的腹部! 石冢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片刻后,缓缓倒地。 将手抽出来,老人显然还想寻找下一个目标,虎杖悠仁飞身上前,对着其后颈狠狠砸去,成功将人击晕后扯下窗帘,把对方固定在床上。 一旁的日车宽见反应也飞快,对着石冢进行了简单的止血,然后打电话通知了救护车。 咒术师的体质异于常人,石冢虽然伤得比较重,但虎杖悠仁估计死不了,顶多是得养上几个月,不过显然,眼下还有其他要做的。 少年转身看向已经吓傻了的酒井一家,平静地开口,“麻烦二位,将酒井先生昏迷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跟我讲一遍。” …… 深夜,虎杖悠仁站在一栋建筑前,这是个废弃的大楼,根据酒井太太的说法,在陷入昏迷前,酒井先生曾带着手下来这里巡视。 “啧啧啧,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怎么想的,迪士尼就在千叶,还要在这儿开主题公园,这不明摆着赔钱吗。”三浦光感叹。 这块地皮早在四十年前就被酒井集团收购,当时是用作化工厂,后来工厂关闭,空了一段时间,酒井先生与董事会商讨后,打算效仿迪士尼,在此地建造游乐园。 “千叶的迪士尼人满为患,而且管理严格,很多人玩得不尽兴,于附近再开一家也未必经营不下去。”旁边的日车宽见冷静分析。 虎杖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那个、日车先生,这里说不定挺危险的,你确定要跟来吗?” “这里是已经跟政府申报过的待拆建筑,原则上想要进来必须由酒井集团的人陪同,况且你还是未成年,我理应跟着。”日车宽见看了眼对方明显没长开的身板。 虎杖无奈地笑了笑,又来了,上辈子日车先生就总是这样,即便自己都经历过新宿决战,成长为咒术界顶尖战力,相处过程中依旧把他当成小孩子。 已经习惯了其一板一眼的性格,想着自己小心些,护住对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仔细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三人一道进入了大楼。 作为化工厂,大楼内部拥有许多旧实验室,还有独立的电力系统和闭路供水。虎杖走到一半,似乎还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虎杖悠仁渐渐有了眉目。于是在前面带路,一起来到顶楼的某个拐角处。 “这不是死胡同吗?”三浦光看着墙壁不明所以。 虎杖没说话,拉着两人目不斜视地向前走。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坚硬的墙仿佛变成沼泽,直接将他们吞没。眨眼功夫,三人就来到一个四周白茫茫一片的空间。 三浦光虽然实力一般,但毕竟做了这么些年咒术师,处理各类事情的经验很丰富,见此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规则性的术式吧,只要满足条件就能将这里破解。” 虎杖点头,虽然靠着自己力大砖飞也能破坏掉,但被诅咒影响的酒井先生会怎么样就不确定了。最要命的是,他隐隐察觉到,这个诅咒似乎并不只针对酒井一人,倘若一个不小心,整个酒井家族都可能染上。 “好了,让我看看对方会耍什么花样。”虎杖信心满满。 突然,惨白的空间中出现一行字。 “化学考试还有一分钟开始,请自由选择难度等级,共三种。” “原来如此,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就是类似答题闯关的东西吧。”日车头脑很好,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虽然是法学系毕业,但知识十分渊博,自动认领了最高难度。三浦光大学是理科专业,基础的东西还能记得一些,所以选择了中等,剩下最简单的,自然就是虎杖的了。 测试开始,参与者要进入一个透明的空间单独答题,最后合计总分,第一个就是虎杖。 “简直像赛马一样,上等马下等马还要隔开。”日车皱眉。 少年一言不发走了进去,第一道是选择题。 下列物质属于氧化物的是: A、二氧化碳 B、氧气 C、碳酸钙 D、高锰酸钾 在外面看着的两人露出笑容,这种初中生的测试题,完全属于送分,然而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里面的虎杖犹豫了半天,试探性地选了最长的D。 一个硕大鲜红的叉在他头顶亮起。 虎杖悠仁苦涩地叹了口气,不敢看外面日车宽见的表情。 恐怕对方这个东大的学霸不知道,这世界上,除了上等马下等马。 还有驴…… 第42章 初心 从答题室出来,虎杖悠仁看着一脸平静,实际上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满分一百,他连蒙带猜勉强拿了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剩下的两人平均得到85才能过关。 不敢去看他们的表情,虎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失败了自己把这里轰平后要怎么才能不影响酒井一家。 万幸的是,两个成年人都挺靠谱,感受到压力的三浦光超常发挥,日车宽见更是独自拿下100分,最终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第一关。 出来后,大律师对着少年欲言又止,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有个朋友,在东京开了家补课机构,如果需要我可以推荐你入学。” 虎杖:“……谢谢,我不需要。” 被说得有点恼羞成怒的少年燃起斗志,在之后的体力、耐力考试中火力全开,甚至连咒力都没怎么用,轻轻松松带领同伴过关。 出去后,虎杖摸了摸鼻子,眼神亮晶晶地转头看向两人。 三浦光立刻反应过来,夸张地拍手,“哇,好厉害啊!”旋即在背后轻轻推了日车一把。 日车宽见本不想说话,最后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嗯,很了不起。” 心满意足地收获了夸赞,虎杖开始检查起周围,“这种类型的诅咒结界,在满足条件后是不会再次发动的,所以咱们暂时安全了。不过这样的话很多地方就说不通了,酒井先生应该是跟属下一起来视察的,就算中招,怎么别人都没事就他昏过去了?” 三浦光也说不出个所以,他水平有限,自打进入工厂,连咒力残秽都没感觉到。 此时的三人已经回到刚进入结界的地方,看着那堵墙壁,日车宽见突然表示这里似乎比楼下的空间要狭小些,接着上手敲了敲,果然,传来的回音很空洞。 虎杖悠仁后退两步,一拳挥过去,直接将整面墙砸得粉碎,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咳咳,什么啊这是,有钱人搞出来的佛堂吗?”三浦光拍了拍飞扬起的灰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堆神龛,不光有佛像,还有耶稣、日本本土神、甚至连中国的道教神仙也在。 “好家伙,信这么杂,不怕他们打起来啊。”三浦光吐槽。 然而虎杖悠仁却摇头,“不对,与其说信奉,倒像是用他们镇压着某种东西。” 在屋里绕了几圈,虎杖确定了地点,“三浦先生,如果没记错,你的式神土拨鼠可以挖洞的是吧?” “是鼹鼠。”三浦光严肃纠正,应对方的要求,使用术式开挖。 日车宽见身为普通人,自然是感觉不到这些,但地上越来越大的坑却不断提醒他灵异现象的存在。事实上,这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事已经在挑战他几十年形成的三观了。 “所谓的咒术师,都像你这样吗?”日车突然向少年询问。 虎杖以为指的是砸烂墙壁之类的,刚想谦虚几句,冷不丁与男人对视。 那是一种,仿佛溺水者攀草求生,几近崩溃的眼神。 就像两人初遇时一样。 虎杖悠仁怔神,半晌,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是哦,跟现代社会差不多,食古不化的特权阶级,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但是,同样有美丽的一面。” 日车宽见沉默了,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显然十分失望。 虎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三浦光打断。 “我去,真挖出东西了!” 一个装化工原料的大桶被抬了出来,打开后,里面是满满的白骨。 “这……”三浦光茫然,没弄懂是发生了什么。 虎杖悠仁附身检查了下,之后长叹一口气,“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走吧。” 三人离开工厂后直奔酒井家,酒井太太春光满面地欢迎了他们,“我就知道您是有真本事的,就在刚刚我家老爷已经醒了,这回是真醒了,还跟我们说话来着,真的太感谢了。” 虎杖提议让他再检查一下,酒井太太迟疑了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卧室内,老人闭目依靠在床头,见到他们点头致意,十分礼貌地谢过,并表示之后报酬肯定不会少。 “这个以后再说,”虎杖并不关心钱的事,而是直视酒井的双眼,毫不避讳地询问道:“酒井先生不解释一下工厂里的尸骨吗?” 酒井动作一顿,淡淡地表示,“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虎杖冷笑,将收集到的信息展示出来。 那是1978年的一份旧报纸,上面刊登了四名工人,在盗取化工厂财物后畏罪潜逃的新闻。 “事实上,他们是因为化学事故意外丧生了是吧,只不过当时酒井集团在起步阶段,不能沾染上丑闻,所以你将这四人埋在工厂里,还请了神像镇压。” 结果这四人死前的怨念经过四十几年的成长彻底变成诅咒,在接触到酒井的瞬间爆发。 眼见事情败露,酒井索性也不装了,讥讽地勾起嘴角,“是又怎么样呢,几十年过去了,难道还想抓我吗?” “确实,没那个必要。”虎杖看着面前的老者,平静地开口,“你还没发现吗?” “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老人呆住,之后大怒,“你说什么!你这家伙!来人,快把这帮无理的东西赶出去!” 酒井太太与儿子想要上前劝说,然而才走两步就不动了,只见酒井老爷身上冒出阵阵黑烟,隐约间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 虎杖摇头,用【解】将咒灵切得粉碎。 是的,其实酒井在巡视工厂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那个咒灵的怨念太重,附在其身上是为了报复整个酒井家族。 刚开始由于诅咒跟本人混合在一起,虎杖虽然察觉到异常,但也没往这方面想,直到在废弃工厂找不到咒灵本体方才反应过来。 失去咒灵的支撑,酒井的身体仿佛被抽去骨架,软塌塌地倒了下去,酒井太太发出一声尖叫,飞奔上前。 “不用害怕,现在咒灵已经被我祓除了,你们家族里剩下的人不会有事,只要……”虎杖出声安慰,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愤怒的女人打断。 “你都干了些什么啊!?”酒井太太扭曲了一张脸,眼睛里带着彻骨的恨意,“他是活死人也好是僵尸也好,有那么重要吗!?现在完了,家里的遗产还没修改,我以后可怎么办!都怪你们这些混蛋!” 虎杖愣了愣,一旁的继子直接冲了上来,他比女人更生气,老头子兄弟姐妹私生子一大堆,原本还想着趁这次表现表现好多分点,现在一切都毁了。 眼看拳头就要砸到少年,后方的日车宽见抬腿冲着他就是一脚。作为经常锻炼的高大律师,打一个被酒色掏空的二世祖还是很轻松的。 继子吃痛地在地上打滚,此时三浦光也十分不满地开口,“喂喂,这是要干嘛,真想跟我们过两手吗?那我也奉陪好了。” 两人这才想起对面似乎是超能力者,飞檐走壁跟玩儿一样,纷纷不敢张口。 虎杖悠仁又交代了下注意事项,便将场地让给三浦光,自己跑到院子里坐着。 没一会儿,日车宽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抱歉,做了多余的事。” “啊?”虎杖悠仁回身,有些不明所以。 “关于那个酒井,应该让你亲手揍飞他吧。” “哈哈,”虎杖笑着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其实我们咒术师是不能随便对普通人动手的,因为容易控制不好力道,所以还是多谢你了。” 看着笑得一脸阳光的少年,男人问出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不会后悔吗?帮助了这样弱小丑陋的家伙,对方非但不感恩还这样对你。” “嗯……怎么说呢,其实我觉得那两个人也不是真的对我发脾气,只是在掩饰即将面对未知的恐惧。”虎杖抬头望天,“况且,我这个人呢,就是没办法对陷入困难的人置之不理,别人什么态度无所谓啦,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是吗,”日车宽见觉得长期压在身上的石头似乎被人暴力地推倒,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坐在虎杖身边,两人聊了许久。 最后,男人表示等他的律师执照恢复,自己会根据化工厂的案子起诉酒井集团,“虽然证据不足,追溯期也是个问题,但我会坚定地做下去的。” 他紧盯着少年清澈的双眸,“这就是我做律师的初心,谢谢你,帮我找回来了。” 虎杖弯了弯眉眼,挥手冲他示意,“啊,加油啊,大律师。”- 跟日车分别后,辅助监督开车带着他们离开了千叶。 路上,三浦光偷偷观察身边之人的脸色,有些不自在地表达了歉意,“哎,我也没想到酒井这家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这么极品,要不是最后一个劲儿说对不起,我非得把我土拨鼠亮出来给他们好看。” “……不是鼹鼠吗。” “都差不多,不提这个。”三浦光比了个金钱的手势,“这回报酬确实不错,咱俩五五分,当然了,比例还可以商量,毕竟你出力更多嘛。” 虎杖悠仁婉拒了,“我执行的是上面委派的任务,这个钱跟我没关系,三浦先生都拿走吧。况且,某种意义上,你也是被我拉进高专的,想必以后这种机会不多了吧。” 三浦光得到了意外答复,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挠了挠头,“说实话,以前我挺看不上你们这些正规军的,但假如高专里都是你这样的人,就这么加入也还行。” 虎杖笑了笑,“比我好的可有太多了,等之后给你介绍。” “行,说好了!” 寓.第43章 新年 回东京后,高专没有再安排任务,毕竟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2018是个多事之秋,大家都辛苦了一年,多放几天假全当轻松轻松。 由于29日语谐音同“苦”,所以一般新年清洁都会在29号之前完成,身为从小学起,每年家政课都能拿满分的优秀儿童,主持大扫除的工作自然落在虎杖悠仁身上。领着同伴们清理各个房间的角落,窗户,甚至连庭院都不放过,好不容易结束,虎杖又招呼众人在宿舍门口摆放象征着平安开运的盆景门松。 “喂喂,悠仁你是不是太亢奋了。”熊猫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虽然咒骸不会累,但他依然很讨厌劳作。 “啊?有吗?”虎杖呲着牙傻乐,毕竟这是他过的第一个大团圆新年,所有人都好好的,自然是得庆祝一番。 大家只当他小孩子心性喜欢过节,像之前的平安夜也是完全停不下来,彼此对视了一眼,伏黑惠率先开口道:“要不,你跟我去神奈川吧,津美纪也一直想当面谢谢你照顾我。” “不不不,还是来我们老家吧,家里还有很多可爱的毛绒绒弟弟妹妹哦。”熊猫提出邀请。 乙骨也插话道:“还是回仙台吧,樱一直念叨你。” 之后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加入讨论。 虎杖悠仁好笑地看着这一幕,直接婉言谢绝。过年本身就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尤其很为咒术师,整日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更是应该珍惜才对,自己掺合进去算怎么回事。 大家见劝不动,只能作罢。 转眼就到了除夕,伴随着同学老师的离校,整个高专就只剩虎杖一人。 这么说也不准确,毕竟自己体、内还有个。 由于最近手头比较宽裕,他又去虎屋买了几个和菓子,把宿傩喊出来一起吃。 诅咒之王这阵子懒洋洋的很少出来,就连话都没以前多了,要不是有食物引诱,估计都不会搭理对方。 “话说宿傩啊,平安时代过年是什么样的?你那时候是跟随中国一起过农历吧?”虎杖有些好奇发问。 “比你们现在热闹,”宿傩被投喂得心情不错,随口描述道:“晦日那天会在皇宫前的朱雀大道举行大祓式,百官列队,晚上有鬼遣,所有人带上面具呼喊奔走,还要喝屠苏酒……” “打住打住,酒就算了,我现在进便利店肯定会被查证件的。”虎杖连忙制止对方不切实际的要求。 “窝囊,”宿傩撂下一句评价。 虎杖没生气,反而有些感慨,“你对皇宫还挺了解的,也是,毕竟接受过供奉,过年的话他们都给送你什么?和菓子吗?” “你真想知道?”宿傩恶劣地笑了笑,淡漠地吐出两个字,“活人。” 虎杖:“……” 差点忘了这位的汉尼拔人设。 被其影响得没了胃口,虎杖转身去冲了袋速溶味增汤,配上糕点全当晚饭了。结果端着汤碗回屋的时候就看见化狸趴在书桌上,不断用小爪子理毛。 “呀,你总算出来了。”虎杖悠仁惊喜地上前抚摸,之前消散后就没再现身,他依照家入小姐的指示,每天佩戴咒具,快一个月过去才将小狸猫招来。 化狸蹭着主人的手指撒娇,望向和菓子,两个黑豆样的小眼睛中透露出渴望。 “好好,你也想吃是吧。”虎杖露出微笑,拿起一个喂它。 然而狸猫刚要接过,突然,宿傩冷哼一声。 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淡淡杀气,化狸僵住了,片刻后,再次化成勾玉消失不见。 虎杖悠仁:“……”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样?欺凌弱小是吧,那么多不够你吃的吗?” “啰嗦,谁允许你把我的贡品给这种废物咒灵?” “什么贡品?你在说什么?”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是吧,虎杖忍不住吐槽,“还有,你确定要在这种日子跟我吵架吗?” 宿傩讥笑,“教训你还要分时间?不要以为共享身体就能和平起平坐,无趣又软弱的小鬼,赶紧认清自己的位置吧。” 不得不说,诅咒之王在飙垃圾话方面也是独树一帜的,虎杖就算性格再好也气个半死。起身把和菓子放进冰箱,一言不发地回床上补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虎杖迷迷糊糊苏醒,睁开眼就是一片漆黑。 “唔,现在几点了?不会把跨年睡过去了吧。”翻出手机看了下,还好,只眯了两个多小时。 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脚,他有些疑惑,“怎么这么冷,我记得开空调了啊。”转身去开灯,结果发现灯也打不开。 “不是吧,又坏了?”虎杖无奈,去外面把电表箱里的空气开关拨了上去。 之前小野议员捐了一批新电器,结果高专线路太老,有时候用着用着就短路,学生们反应了好几次始终不见修,结果今天就轮到自己倒霉了。 看来空调是不能用了,虎杖苦笑,学校宿舍可都是木质结构,这种天气没有暖气真是遭老罪了。为了取暖,他只能缩回被窝,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给朋友的动态点赞。 “哇,伏黑家里伙食不错嘛,听说津美纪做饭超级好吃!” “钉崎旁边那个阿姨,是她妈妈吧,打扮得好时髦。” “啊?夜蛾校长今年竟然是跟前妻一起过的吗?虽然知道他离过婚,这感情不是很好吗?” 虎杖保存了截图,打算之后跟同学蛐蛐。 “真好啊,大家。”看着众人幸福的表情,他也不禁笑了起来。 上辈子新宿决战后,每次过年他们一大帮孤家寡人都凑在一起,熬夜守岁,打打闹闹地没个消停。现在结局已经被改写,所有人都能收获圆满。 他想,这就是自己重生的意义吧。 长舒了口气,虎杖望着天花板发呆,半天,冷不丁开口:“我说,宿傩,你不无聊吗?出来说说话。” 诅咒之王没有反应。 ……还在生气啊。 虎杖悠仁翻了个白眼,吐槽对方真的很小气很幼稚。 “算了,好像之前的速食汤还有点,喝完继续睡觉吧。”日本的年假不是很长,把这两三天熬过去,大家就差不多回来了。 从床上爬起来,刚要穿鞋,突然,虎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摇了摇头,疑惑地开口,“宿傩,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没等对方回话,他飞速推开窗户。 然后,呆愣在原地。 只见五条悟穿着大衣,脸被冻得通红,站在外面疯狂招手:“悠——仁——(/^▽^)/” 虎杖:“……诶?”- “哇,屋里跟外面温度简直没差别,冷得有点搞笑了。”五条悟脱下外套,没一会儿又穿上。 虎杖翻出以前出任务时买的电水袋,加热后塞到对方怀里,“拿这个对付一下,我等下煮点奶茶。” “全糖吗?”五条悟期待地看着学生。 “嗯,除夕的话,破例好了。”虎杖笑眯眯,旋即又道:“不过老师,你不是在京都吗?就这样过来真的没关系?” 上辈子乙骨前辈接手五条家后,过年前后简直忙到飞起,最恐怖的是,听真希学姐说,以前事情还要更多,比如参加御三家上层道贺,各种政府会议之类的。 “啧啧啧,悠仁,你五条老师可是家里的老大哦,”五条悟得意地摆着手指,“老大这种东西,就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不愧是老师!”虎杖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喝完奶茶,两人身体暖和了不少。 五条悟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手欠地去抓摆在年糕堆上的橘子。 “啊!老师真是的,这个是供奉年神的怎么能提前吃呢,快放回去。”虎杖连忙制止。 “肚子饿了嘛,”被抓包的五条悟吐了吐舌头,注意到宿舍的角落有个购物袋,自顾自地打开,“来看看悠仁都买了些什么跨年的零食,有没有甜品呢~~” 然而等检查完后有些怔住了,里面装的都是些速食味增汤,面包,速食咖喱之类的。 虎杖有些尴尬地在旁边解释,“那个、不是说新年前三天最好不要开火吗?虽然现在也没多少人遵守这个习俗了哈哈……” 其实是他自己一个人实在懒得动,想着对付对付就算了。 “想不到悠仁年纪轻轻,作风这么老派呢。”五条悟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不过老师可是新时代的cityboy哦,过年可是要大吃一顿那种,所以……” “锵锵!”男人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礼盒,高高举起,“产自长野县的高级冷水荞麦面,麦香浓郁,口感顺滑,连续三十年上榜‘跨年必吃之物’!” “好棒!老师万岁≧▽≦!!”少年振臂高呼,接着干劲满满地挽起袖子,“好,既然如此,我就用它来做顿大餐,老师是想吃蘸汁口味还是天妇罗的?” “那还用说,”五条悟竖起大拇指,“当然是两种都要!我也来帮忙吧~~” 长野的荞麦面果然名不虚传,两人配合炸物吃了好几碗,最后撑得都有些走不动了。开始用手机放着红白歌会,五条悟边看边吐槽现在邀约门槛越来越奇怪,阵容逐年缩水,不如放点搞笑综艺。 “毕竟是直播嘛,不能要求太多,而且已经成为许多人的情怀了,不看也习惯放着。”虎杖作为电视儿童,什么都能看进去点,对这些接受度倒是还好。 “对了,五条老师,”虎杖突然想到什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短袖,“这个是你送给我的吗?” “额,好土,哪个年代的啊。”五条悟看着衣服夸张的色彩,嫌弃地别过脸,“你要相信老师的品味,我的新年礼物是纯手工制作的高级糖果哦。” “那就奇怪了。”虎杖挠头,感觉会送这么奇怪东西的除了老师也没别人,实在想不出,只能先放到一边。 红白歌会结束后,很快就到了跨年的时间。高专在东京郊外,隐隐还能听到寺庙敲钟的声音。 两人挤在一起听着钟声倒数,在小小的寝室里迎来了新的一年。 “新年快乐!” “祝老师无病息灾,健康长寿!” “诶——讨厌,悠仁总把我说得这么老~~” “这不是正常的对长辈用语吗!”虎杖瞪大眼睛反驳,“老师你也太敏感了。” “哼哼。” 眼看过了十二点,也差不多到休息的时间了,五条悟十分自然地跑去洗漱。 “啊?老师要在这里睡吗?”虎杖忧虑地扫了眼床铺,“太小了吧。” “两个人挤一挤没关系啦,”五条悟挥了挥手,“况且屋子这么冷,刚好互相取暖了~~” “好诶!简直像小学合宿一样。”少年兴奋地表示,如果不是自己只有两个枕头,他还想和老师玩枕头大战! “改天吧,”五条悟眉眼弯弯,之后两人躺在床上,由于空间太过狭窄,虎杖只能侧身跟对方紧贴。 感受着怀里传来的热量,五条悟惊讶道:“悠仁你……跟火炉一样啊。” “嘿嘿,毕竟我是小孩子吗。”虎杖用头抵住男人胸口,“不过老师才真了不起,心跳竟然这么强而有力,果然,最强之人连心脏都是最强的吗!” “那是当然~~”五条悟微笑。 少年睡眠质量一向超好,虽然耳边传来的声音清晰的吓人,但不到两分钟,眼皮也渐渐发沉。在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开口。 “五条老师,明年也请多多指教哦。” “嗯。” “老师。” “嗯?” “……谢谢你。” 五条悟紧了紧胳膊,“睡吧。” 虎杖悠仁彻底进入梦乡。 然而就在他沉睡后,男人猛然睁开眼睛,怔怔地盯着怀里的少年,目光中全都是震惊与迷茫。 第44章 他的病 五条悟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 这并不奇怪,事实上,虽然身为最强GTG,六眼无下限的拥有者,他偶尔还是会感冒发烧的,但这次却跟以往不同。 “这是什么毛病,心律不齐?反转术式出bug了?”五条悟按着自己的胸、口,怔怔出神。 话说这种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上个月?还是更早? “早安,五条老师。”正思索着,床上的少年睁眼,迷迷糊糊地冲自己打了声招呼。 “早,悠仁。”五条悟笑着回应。 虎杖悠仁打着哈欠,注意到对方的神色,连忙问道:“哇,老师你看着好憔悴啊,什么时候醒的?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完全没有,我本身就是短睡眠者,昨天意外地睡了个好觉呢。”一整晚都没合眼的五条悟信口胡诌。 “真的吗?”虎杖将信将疑,接着眉眼弯弯地表示自己睡得超级香,还做了新年初梦。 “我梦到老师带着我和伏黑钉崎一起去吃烤肉了!太好了,感觉接下来一整年都会超lucky呢!” ……真可爱啊。一大早看到这么元气满满的脸,我才是超lucky吧。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学生的头,心中的疑虑与焦躁暂时消散了些,不管了,过些天找硝子看看吧。 简单地吃过早饭,男人将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哇!和服!还是高档的羽织袴,这是给我的吗老师?” 五条悟点头,“等下要去新年参拜,感觉很适合悠仁就叫人送来了。” “会不会有点太正式了?”虎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欢欢喜喜地收下。换好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展示。 “挺精神的嘛,”五条悟拿出手机给学生拍照,“不过悠仁你竟然打扮得这么整齐,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和服的穿法了呢。” “嘿嘿,都是宿傩告诉我的。” “诶——这样啊。”这点小事问我也一样吧,五条悟莫名有些不爽。 虎杖那边还在继续,“话说老师你知道吗,宿傩那个家伙啊,喜欢穿女士和服哦,而且呢,我们俩昨天……老师?现在就出发吗?太早了吧?” “早点走不用挤。” “哦、好。” 两人乘南武线来到东京西部府中市,这里坐落着关东地区最古老的神社之一——大国魂神社。 虎杖望着神社外笔直的林荫大道,不由感慨,“真壮观啊,不过我还以为老师会带我去明治神宫或者浅草寺之类更有名的地方。”大国魂神社虽然古老,但由于地理位置相对较偏,主祈的又是家宅安稳,开运这些比较平凡的愿望,来的一般都是本地人。 “这里离神奈川县比较近。”五条悟解释道。 “神奈川?”虎杖愣住了,“那不是……” “新年快乐。”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道女声,虎杖兴奋地回头,只见伏黑津美纪与伏黑惠并排而立。 “伏黑!津美纪姐姐!新年好!” 津美纪经过两个来月的调养,身体已经好多了,等过完年就打算复学,见到少年这一身,有些惊讶道:“啊啦,虎杖同学打扮得这么隆重,等下一定要合影。” 伏黑则是皱眉,“又是那家伙的手笔吧,他自己怎么不穿,把你打扮成这样小心安排你去敲钟。” “哈哈,这样也不错嘛,我还没玩过呢。”虎杖挠头。 几人来得很早,游客还不是很多,按照规定净手漱口投掷香油钱后,终于到了许愿的阶段。 虎杖深深鞠躬,又拍了几下手,虔诚地闭眼。 五条悟站在他旁边,目光轻柔地看着这一幕,等少年结束,询问道:“悠仁许的什么愿?” “这个嘛……老师你先说。” “跟往常一样祈祷世界和平,走个形式罢了,毕竟我的话,什么愿望都能靠自己实现哦~~” “真是的,老师又开始炫耀了。”虎杖笑了几声,之后抬头望向远处,“我没有许愿,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现在的生活非常美好,所以是来感谢神明大人的。”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好像给少年铺上一层浅金,四周的清寒都被驱散,只剩安静温柔的暖意。 “是吗,”五条悟没回应,只是在脑海中想着。 明明,可以更贪心一点的。 许愿结束后,几人又去抽签,五条悟毫不意外地抽中了大吉,伏黑姐弟也都是好签,只有虎杖,望着签上鲜红的“大凶”露出苦笑。他这方面的运势出奇地差,从小到大基本都是最低档,不过也没什么影响,正打算把凶签挂在树枝上,五条悟一把抢了过去。 “老师?”虎杖疑惑。 “原来真有大凶这种签啊,我以前还一直以为是神棍们搞出来骗人的,悠仁你真是厉害,好少见,跟我交换吧~~”五条悟笑嘻嘻地收藏起来。 “不是,这有什么好交换的。”虎杖哭笑不得,架不住某人的折腾,最后只能接过签文。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五条悟带着他们来到神社后山,此处原则上只在三号之后开放。 熟悉他的两个弟子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无良教师脚踩巨石,比了个前进的手势,“根据神社的工作人员反应,最近几个月这里一直在闹咒灵,所以,少年们,大显身手的时刻到了!第一个完成祓除的可以获得老师的新年红包哦!整整五百日元的巨款!” “谁会要!”伏黑嘴上抱怨,但还是乖乖走进山林。 虎杖犹豫地看着自己的正装,询问五条悟有没有其他衣服。 “啧啧,悠仁这么厉害,如果不设置点障碍比赛不是太不公平了,”五条悟咧嘴,“所以,你要在祓除的同时保持服饰整洁哦,这是老师对你森森的爱~~” 早知道不穿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虎杖只能听命。 万幸的是,树林中的咒灵等级不算高,即便穿着和服束手束脚,他也率先结束了战斗。 出去后发现只有伏黑津美纪一人坐在石凳上,五条悟已经跑到小吃摊买黄油土豆。 “辛苦了,”津美纪将手帕递给少年,示意他擦擦额头上汗。 “谢谢,”虎杖抬手接过,突然,大叫了一声,“不好!” 不知何时,衣服手肘处被刮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不管多小心,身为近战选手战斗过程中也避免不了此事。 “哎,不知道我能不能补好,不过这么贵的衣服,还是应该送去专门的店吧。”虎杖悠仁十分沮丧。 津美纪以为他是担心被师长责怪,连忙安慰,“五条先生只是那么一说,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训斥你的。” 虎杖微愣,旋即轻笑,“当然,老师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 “温柔吗?还真是少见的评价啊。”津美纪惊讶地睁大眼睛,她虽然不是咒术师,但因为弟弟的原因,也对咒术界有所了解,知道那个最强的男人在其他人眼里是个什么形象。 “嗯,很温柔啊。”虎杖垂眸,嘴角微微上扬,“除夕的那天,我以为自己可以,但实际上寂寞的不行,一个人待在又冷又空的寝室,连饭都懒得吃。结果老师竟然大老远从京都跑回来陪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感激老师。” 津美纪看着他的表情,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假如可以,等下虎杖同学你们一起来我家吃饭吧。” “啊?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了?” “完全没有,你是惠最好的朋友啊。”津美纪歪头,“而且,说起来,我和惠也受了五条先生不少照顾呢,我同样非常尊敬那个人。” 虎杖听完眼睛放光,“是吧!哎,我总觉得,五条老师的好很难向别人传达出去,津美纪姐姐也能这样想真的太棒了!我们以后可以多多交流!” ……那也不至于搞得像偶像同好会一样吧。 津美纪微囧,但见对方高兴得脸蛋红扑扑的,还是笑着答应。 远处,五条悟捧着黄油土豆,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好孩子,悠仁和津美纪真是两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好孩子,惠,你要是也能跟他们学习一下就好了~~” 在他旁边,伏黑惠面无表情,然而当看向姐姐和挚友的时候,目光也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 年假结束后,学生们陆续返校。 钉崎野蔷薇看着像是在老家憋坏了,才回东京就跑去一顿爆买,这种冲动性消费造成的后果就是买了一堆不需要的东西。 等回去整理购物袋,发现工资花冒的少女已经有些想死了。 “别的也就算了,泳衣你为什么要买十套啊,还都是穿不了的尺码。”禅院真希吐槽。 钉崎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注意到那家是欧美牌子,罩杯与日本标准不同。 “真希姐要是有喜欢的可以拿去。” “算了吧,我没那么爆炸的身材。”真希摇头。 一旁的众男生弱弱地举手,“喂,我们可还在呢,要讨论胸、部什么的好歹避着点吧?” “哈?”钉崎翻了个白眼,“不是你们这帮家伙偷穿我们裙子的时候了,装什么?” 真希同样不以为意,接着又想到什么,坏笑着开口,“说到胸、部,我们这里最夸张的还是要属某人吧。” 大家几乎同时转头看向虎杖悠仁。 “啊?我吗?”虎杖指着自己,之后十分得意地表示自己其实没怎么练,天生就是这样的好身材。 “如果性转成女生话,怕是有F杯,”钉崎火大地冲过去,“可恶,区区虎杖,看招!” 禅院真希同样跃跃欲试。 伏黑惠不忍直视地别过头,“这画面是不是太糟糕了。” 熊猫叹气,“虎杖这家伙,早说了,已经沦为女生们的玩具了。” 这时五条悟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见角落里三人闹作一团,挑了挑眉,“你们在干嘛?” “在欣赏我完美的胸肌。”虎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仰头抬手,摆了一个自恋的pose,对五条悟道:“老师要摸吗?” 五条悟:“……” “老、老师?”见对方半天没动静,虎杖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玩笑开过了,忐忑地收回架势。 好在男人没一会儿就恢复到之前的嬉皮笑脸,用力扯了下学生的面颊,“论肌肉的话你这小鬼还差得远呢!不要小看大人啊!” “痛痛痛!五条老师真是的。”虎杖揉脸,询问对方过来有什么事。 “新任务哦,”五条悟展示下手里的文件,“悠仁、惠、野蔷薇跟我走吧,这次我们一年全体出动。” 第45章 死国【上】 千岛比奈子离开家乡的那天,是濑户内海最平淡的梅雨时节。 年仅十岁的她抱着朋友送的兔子玩偶,站在小镇老旧的月台上,耳边响起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路旁的紫阳花大片大片地盛开,仿佛是在送别自己。 当时的她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完全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直到在冷漠拥挤的钢筋丛林中生活了十余年,身心俱疲的都市白领才怀念起故乡潮湿温柔的海风。 “突——突——”一道巨大的声响打破了比奈子的思绪,惊慌之下上车前买的奶茶不由脱手。还好路过之人反应迅速,平稳地接住递给她。 “谢谢!太感谢了!”比奈子松了口气,这要是洒一地自己怕不是得被罚。 “不客气。”粉发少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刚坐上来的时候我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现在还有这样的气动车,轰隆轰隆的好有趣。” 这倒不是他见识少,两人此时乘坐的是一款单节车厢的老式柴油车,这种车虽然在铁道上行驶,但体型小巧,噪音巨大,仅在四国乡村沿线保留。 听他的口音,比奈子就知道对方肯定不是本地人,遂搭话道:“你也是来参加冷水祭的吗?” “啊,我叫虎杖悠仁,和导师同学一起讨论研究课题的,感觉这种民俗好有趣,听说从前年才开始对游客开放,所以迫不及待地跑过来了。”少年指了指车厢最后排。 顺着他的介绍,千岛比奈子望向其他几人,两个明显年纪不大的少男少女,靠窗边还有位白色头发,个子高大的男子,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视线,男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比奈子愣住了,许久,似乎有些羞涩地回头,“现在的教职人员都长着这么好看吗?” “是吧,我们老师可是超级大帅哥!”虎杖悠仁十分自豪地昂起脑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后方同伴召唤,少年才提出告辞。 “真是的,你这家伙也太自来熟了,而且已经通勤四个来小时,怎么能还这么有活力。”钉崎野蔷薇打了个哈欠,第一万次感叹男同学变、态的体力。 “因为第一次来四国嘛,总感觉一切都很惊喜,海水好蓝,空气湿湿甜甜的,你们不这么想吗?”虎杖挠头,这真是他两辈子头一回踏上这片土地,重生之后确实改变了很多地方呢。 四国是日本四大主岛之中最小的,人口非常少,商业化程度低,生活感浓厚,打从下飞机,他们几乎没见过什么高楼大厦,某种意义上确实非常新奇。 “而且啊,刚才那位千岛小姐还是本地的,她跟我说由于大力宣传,今年的冷水祭可是来了好多人,我们大家来自全国不同地方,却能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小岛齐聚,多开心啊!” “……这样吗?”钉崎伏黑两个原本才刚放完年假就被迫长途出差,怨气比鬼都重,但被虎杖这么一说,也开始怀疑自我,渐渐的,还真在一片荒芜的风景中感受到了点文艺自然的味道。 五条悟微笑地看着这一幕,果然,悠仁的话,无论在哪儿都能发现美好,跟他在一起整个人放松又畅快。 “不过话说回来,五条老师,四国跟北海道一样,不归高专管理的是吧,所以我们这次来做什么?”三小只有些好奇地询问。 虽然天元大人的结界可以覆盖日本全境,但无论四国还是北海道,本土都有自己的特殊灵场,之前的百鬼夜行时期,总监部曾向掌管北海道的阿伊努人咒术师们提出合作,结果惨遭拒绝打脸。 “这个嘛,虽然这两个地方相对独立,但假如有诅咒师作乱,高专想管的话还是可以管的,只不过流程要麻烦些,带你们来也是做个展示,要好好学习哦。”五条悟难得正经了起来。 弟子们乖乖点头,很快,车就到了终点,众人才下车,立刻被周围凛冽的寒风吹得直打喷嚏。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冬季,四国虽然很少下雪,但却将海岛特有的湿冷发挥到极致,道路两旁覆盖着一层白霜,踩在上面格外的滑。 “哇呜!不行了,这怎么比东京还凉。”三小只受不了,自动缩到老师身后,利用对方高大的身躯阻挡寒意。 “啊、好狡猾,我也要躲。”五条悟不满地嚷嚷。 “想都别想,谁能遮得住你啊。” “有无下限不需要吧。” “辛苦老师啦!” 于是等高专的工作人员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五条悟无奈地站在冷风里,后面挂着一串儿学生。 ……好像鸡妈妈带着一群小鸡仔。 晃了晃脑子,甩开这种古怪的念头,男人上前两步自我介绍,“您好,我是长谷川哲,在这期间负责众位的后勤工作。” 长谷川并非正经的辅助监督,之前也说过,四国地区拥有自己的本土势力,高专想要安插进来人手是十分困难的,所以他严格来说只能算是“窗”,勉强感受得到咒灵,没有丝毫能力。 五条悟点了点头,让其介绍一下任务的具体情况。 “一切都起源于冷水祭。”长谷川哲缓缓道来:“相信你们也都听说过,这原本是当地的一个小众祭典。每年一、二月份,附近的成年男性会集体走进山谷中某个不对外开放的洞穴,脱、光后跳进洞里的小潭,用这些寒冷的水净身,洗去污秽,迎接新的一年。” “额……听起来好臭的样子。”钉崎嫌恶地吐槽。 其他男士苦笑,日本其实很多地方都有这种裸祭,问就是原始崇拜。 长谷川表示前年开始,这个祭典的形式已经改变了,当地决定对外开放,吸引了许多游客。最后抽签选出三个幸运儿,不分男女,只让他们进入水池。 “两年下来,一共六人,这是他们的近况。”长谷川将一份资料交到他们手上。 众人凑上去看了下,发现这六人里其中五个都已因各种意外去世,剩下的一人因为精神失常被关在医院。 想也知道,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这样的话,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把祭典叫停吧。”虎杖皱眉,想到今年还有这么多不知内情的人过来,忧虑得不行。 “很遗憾,这种事做不到。”长谷川叹了口气,“因为主持此事的正是如今浦田家的家主,浦田洋子大人。” 五条悟见学生们的三颗小脑袋齐齐望向自己,觉得有些好笑,解释道:“浦田家是掌管着四国的咒术师家族,都听说过八十八遍路吧,这其实就是根据浦田家祖传术式演化出来的传说。” 所谓的八十八遍路,指的是日本最知名的环形朝圣路线,已经被列为国家遗产,巡礼者身穿白衣,途经88个知名景点,最后参拜,做完一切算是获得大圆满。 四国在古代被称为死者国度,浦田家的“黄泉咒法”就是能召唤死去的人上身,甚至利用对方的能力。 “哦。”三人听完并没觉得很惊讶,类似的术式在咒术界算是比较传统的了,别说这种,虎杖连直接互换灵魂的都见过不少。 “不一样。”五条悟摇头,“黄泉咒法厉害在没有时间限制且不需要任何媒介代价,传说中浦田初代家主,甚至可以将八岐大蛇请上身。” “咋哪儿都有八岐大蛇的事儿?”虎杖悠仁微囧,感觉日本就这几个大妖怪了,简直忙得团团转。 长谷川哲继续道:“你们可能有所不知,这些年,浦田家过得也不怎么样,三年前洋子大人唯一的女儿莎代里,也是黄泉术式的继承人意外去世。其实那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近些年已经很少出门了,只不过就在前几个月,有附近的村民说又看见她了。” “所以,这件事大概率是浦田洋子的手笔?”五条悟挑眉,也算知道为什么高层让自己过来了。 “也还不能确定,”长谷川有些尴尬,他其实也是四国本地人,对待浦田家还是保有一定敬畏的。 五条悟没有拆穿他,天色不早了,几人打算暂时在这里歇息一晚。 虽然有冷水祭的吸引,村子里来了不少游客,但长谷川依旧准备了套不错的居住地,一座十分古朴的宅院。根据他所说,这里以前属于浦田家,莎代里还曾在此养过病,只不过周围人太多,洋子大人觉得打扰到女儿清修,才将房子卖掉。长谷川觉得价格合适,索性买了下来。 四国多雨多山,所以建筑物的屋顶很高,白墙黑瓦,配上各种石灯笼,非常有特色。只不过房子很久没人居住,需要简单打扫一下,于是五条悟愉快地分配任务,伏黑钉崎负责清洁,自己则跟虎杖去超市买菜。 “哎呀,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好像附近的餐馆都在排队,我们干脆在家吃烤肉吧~~”某蓝眼教师笑眯眯地表示。 “啊?采购的话虎杖一个人就可以了吧,你不要想着偷懒啊!”伏黑钉崎不满地开口。 “哼哼,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老师会买很多和牛和当地的高级土鸡哦。”五条悟展示了下黑卡。 最后在钞能力的威力下,学生们成功屈服。 晚上的四国更冷了,走在街道上,虎杖紧了紧外套,想着要不要等下买个围巾之类的。突然,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紧接着刺骨的寒风消失不见。 虎杖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五条老师把自己放进无下限里了,只不过…… 他有些纠结地低头看了一眼,在外面手拉手什么的,感觉被当成幼稚园的小朋友了。 “怎么啦悠仁?”五条悟眼底带着笑意。 “……没事。”一番纠结之下,觉得面子还是没有保暖重要,虎杖小声回应。 两人去超市一通大采购,回去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千岛小姐?”正是白天在车厢里遇到的千岛比奈子。 看见少年,比奈子十分惊讶,“请问,这不是莎代里的家吗?” “你认识莎代里?她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虎杖回道。 “怎么会?”比奈子震惊地瞪大双眼,她跟莎代里是童年玩伴,两人感情非常好,对方甚至救过她一次,只是后来举家搬去东京双方才断了联系,没想到这一分别却是天人永隔。 虎杖看她悲伤得落泪,连忙上前安慰:“如果不介意,千岛小姐进来一起用饭吧,我们也刚好想咨询一下莎代里的事情。” 比奈子迟疑了下,架不住少年温柔的邀请,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46章 死国【下】 四国的饮食很有当地特色,由于是山海交织的小岛,特产土鸡和鲣鱼十分出名,肉质紧实的现烤鸡肉配上清新的柑橘醋,风味绝佳。 众人都是食欲旺盛的年纪,再加上虎杖悠仁手艺又实在出众,很快就将食材一扫而空,就连千岛比奈子都被影响着吃了不少。 放下碗筷,女人有些尴尬,自己是来干啥来着…… 虎杖笑着给她倒了杯茶,这才开始询问起关于浦田莎代里。 比奈子垂下眉眼,缓缓道:“我其实,跟莎代里也有十几没见了,小学时期我们是同桌,也是最好的朋友。莎代里身体不太好,经常请病假,我有时候会去她家帮着补习。后来我不小心落水,还是她把我救上来的,结果没想到……” 她看上去非常难过,周围也跟着沉默,好在比奈子很快调整过来了,打量了下几人,突然开口,“你们其实不是什么搞民俗学研究的吧?其实是为政府工作的?还是……超能力者?” “诶?”三小只愣住了。 “果然如此吗。”比奈子叹了口气,“小时候我曾无意间撞见莎代里的母亲拎着一群人强行按着她通灵,那时候莎代里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表情也很痛苦,想来她一直生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原本我想着,在东京一定要出人头地,连同莎代里的份,努力做出一番事业,结果毕业这么多年,依旧一事无成,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跑了回来,真难看啊。” 比奈子神色落寞,似乎是对自己这么些年的折腾感到疲惫。 “并没有那回事,”虎杖在旁安慰,“千岛小姐能放下大城市的一切选择家乡,本身已经十分了不起了。不是有那句话吗,勇敢结束的人会被奖励新的开始,你这么年轻,往后的日子还有很多啊。” 比奈子微怔,旋即眼角湿润,握住了少年的手,“谢谢,虎杖同学,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啊?这个、也就还好。”虎杖有些不好意思,众人又聊了几句,千岛比奈子提出告辞。 等她走后,钉崎忍不住询问五条悟,所谓的“黄泉咒法”是不是真的会影响咒术师的健康。 “很可能哦,”五条悟指了下自己,“越是复杂的术式,其实对人的影响越大,好比五条家的无下限,如果我不是有六眼,仅仅是咒力强大,恐怕多用几次脑子就会烧坏吧。” “哎,这样的话,那位莎代里小姐感觉也很可怜呢。”虎杖悠仁叹息,他虽然比较单纯,但也明白这种通灵能力,如果用得好,许多上流人物都会来求助。为了跟他们保持良好关系,想必浦田家主没少牺牲自己的女儿。 带着一肚子心事,几人回房休息,然而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个坏消息。 “什么?祭奠提前到今天下午了?”钉琦野蔷薇皱眉,原本他们还有两天时间,打算暗中收集下情报,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说改时间就改时间,游客们难道没有意见吗?” “这个嘛……”长谷川哲苦笑,“本来目的就不是促进旅游业,就算有意见又能怎样,之前也说过,浦田家和当地政府关系密切,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样的话,”五条悟想了想,让伏黑钉崎去盯着那处溶洞,保护游客安全,自己则与虎杖去找浦田洋子,既然没时间,就只能当面问清楚了。 浦田家的祖宅位于山顶,占地面积很大,气势恢宏。原本以为想要见对方还得费一番功夫,结果没想到浦田洋子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答应得十分痛快。 在女佣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会客厅。 坐在榻榻米上的是一位身穿白色和服,长相苍老的女人。虎杖记得之前看过浦田家主的资料,今年应该还没到五十,可面前的老人却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果然是被术式反噬的吗? 浦田洋子望向五条悟,点头示意道:“多年未见,五条家主风采依旧。” 诶?老师跟她认识吗?虎杖悠仁有些惊讶。 看出学生心中所想,五条悟解释道:“十几年前,我在举行元服仪式的时候,浦田女士是见证人之一。” 所谓元服仪式就是日本传统男性的成人礼,起源于平安时代的贵族,现在基本很少人会办了。 这么看来,浦田家比自己想得还要厉害啊。 “虽然远在四国,但是五条家主的事迹经常也经常传到我的耳中,咒术高专那边能有你这样的英杰,确实非常幸运。”浦田洋子谈吐非常文雅,虎杖甚至觉得她说话的用词跟千年前的宿傩很像。 “过奖了。”五条悟推脱了句,接着到明来意,“关于冷水祭,有什么想要告诉我们的吗。” 浦田洋子非常干脆地点头,“那几个游客对吗?确实是我干的。” “为什么?”虎杖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想到有人如此残忍地杀害了生命,就觉得怒不可遏。 浦田洋子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冲五条悟反问,“现在高专年轻一代都如此天真吗?以后岂不是得吃亏。” “那是我们这些师长的事,不劳你费心。”五条悟语气淡漠。虽然在学校里,对着学生同事,男人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在外人面前,却出奇的成熟严肃。 “确实呢?是我多管闲事了。”浦田洋子叹息一声,“其实关于这件事,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家徽,“想必浦田家的情况,你也有所了解,我们一族的术式只能由女性继承,然而家族近百年人口凋敝,好不容易有了莎代里,这孩子又是个先天不足的,才使用了几次术式,精神就已经崩溃了。” “所以,你做这么多是打算复活她?” 浦田洋子眉梢轻挑,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言论,“那样仿佛残次品一般的孩子,我复活她干嘛?之前那五六个人,只不过是我为了确定某种结论,准备的实验材料罢了。” 在少年愤怒的目光中,女人悠悠开口道:“相信五条家主也能察觉到,四国的灵场已经非常微弱了。这也不奇怪,本身结界就是靠浦田家的咒法维持的,继续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几年。” “尽管如此,还有天元大人的结界在,事情尚在可控范围内。”五条悟冷静地给出了解决方法。 浦田洋子摇头,“浦田家绵延千年的荣光,不能把这些断在我手上,支撑结界只要黄泉咒法不是吗?”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诡异地咧了咧嘴。 虎杖悠仁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几缕鲜血从老人七窍缓缓流出,她看着五条悟,眼底闪烁的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浦田一族无法诞生你这样的杰出人物,但将那些厉害的祖先请出来,还是可以做到的。五条先生,你也是御三家的人,一定能理解我吧,毕竟,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言罢,气绝身亡。 虎杖最开始没弄懂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后,面色大变,五条悟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放心,老师在呢,不会让他们有事的。” ……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混在人群中,不爽地被周围挤来挤去。 “喂喂,被主办方临时改了时间还要过来,这帮人没有骨气的吗?”钉崎用力拍了下伸向自己的咸猪手,满意地听到一声哀嚎。 伏黑无奈地表示毕竟来都来了,而且听说这次进山洞的人还会得到巨额奖金,碰碰运气万一被选上了呢。 一定到奖金,钉崎来了兴趣,盘算着要是自己的话能不能拿到那些钱。 相处了大半年,对伙伴极为了解的伏黑立刻看穿了她的心思,皱眉道:“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把注意力放在任务上。” “知道了,”钉崎不耐烦地回了句,“反正一共进洞的就三人,公布名单后我们跟在后面,直接打晕带走不就好了,多简单啊。” 伏黑惠自然也知道,但严谨的性格还是使其在工作过程中一丝不苟。 很快,到了出结果的时候。 主持人喜气洋洋地站在台上,用高亢的嗓音宣布:“由于大家的热情感染了赞助商,为了回报你们,山洞的拥有者浦田家主决定今年彻底开放,所有人可以依次进入,分享这份幸运!与此同时,再追加了一千万奖金!活动结束当场兑现!” 场面安静了下,旋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奖金丰厚,还能体验小众景点,这种事谁不喜欢? 然而伏黑与钉崎却额头冒汗,望着乌泱泱的脑袋,这得有小几千了吧,他们怎么拦得住。 正当两人束手无策之时,突然,天空中升起一道暗色的帐,不过几瞬,就将在场人笼罩住。 一些对咒力感应灵敏的已经察觉到不对,很快附近骚动起来。 伏黑钉崎实验了下,发现这个帐很高明,只能隔绝普通人,他们咒术师能自由出入,立刻明白是高专的手笔。 两人对视了一眼,也没废话,简单准备了下直接奔往山洞。 不管怎样,从源头解决总没错。 浦田家的黄泉咒法其实并非只是简单的召唤死人上身,里面流派非常多,这个山洞,原本是四国结界的中心,里面的潭水是连接黄泉的地方。浦田洋子实验了许多次,最后以自己的生命做束缚,希望先祖们的灵魂能进入来此地的游客体内,毕竟人多,总有那么几个能成功的。 说是灵魂,其实进过特殊术式的改造,与诅咒也差不多。伏黑钉崎进去后面对的就是这些,浦田家历代的强者,实力自然不俗。万幸的是,钉崎的术式能直接打击灵魂,对这些算是天克,在伏黑的掩护下,虽然惊险,好歹将是全部解决了。等五条悟虎杖悠仁到达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地咒灵残骸,以及狼狈不堪的同伴。 “你们两个!怎么样了,有伤到哪儿吗?”虎杖连忙上前,焦急地询问。 “吵死了,”钉崎虚弱地抬手,表示都是皮外伤,不过咒力用光了而已。 虎杖松了口气,旋即严肃道:“即便如此,你们也应该等我和五条老师过来,就这么贸然进来多危险。”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才不要!” “就算你很强,我们也不能全都依赖你吧。” “没错,你这家伙一直打算把所有事情都自己背负,别以为别人不知道。” 虎杖怔了怔,许久,摇头解释:“我其实,没想那么多,也没你们认为的那么伟大。担心你们受到伤害,更像是一种本能。毕竟……” “你们不在的话,我会很寂寞啊。” “你……”钉崎野蔷薇一时失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拥抱住对方,少女红着眼圈嘴硬道:“行了,知道了,真是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我没力气了,借我靠一会儿。” 伏黑惠犹豫了下,也靠了过去。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们会等你一起行动的。” 三人没说话,就这样挤在一起半天,直到—— “呜呜,好感人,这就是青春啊TAT” 钉崎满脑袋黑线,嫌恶地推开某人:“你过来凑什么热闹啊!” 五条悟流着两行宽面条泪,夸张的臂展将三小只全部包裹住,死死往里面挤,“学生太可爱了作为老师控制不住了嘛,好孩子,等下咱们保持这个姿势合个影,回高专放到展示板上给大家看看我们一年级的师徒情谊~~” “不要,好羞耻,快走开!”三人纷纷拒绝。 五条悟又笑嘻嘻地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等长谷川哲进来后方才将学生们交到对方手上,表示自己还有些后续工作要处理,一个,闪身开溜了。 经过这么久的休息,伏黑钉崎勉强能走了,跟在男人后面,对长谷川的结界术水平赞叹不已,除了交流会那次,他们还是头回见到这种天才一样的帐。 “啊?那是什么?”长谷川惊讶,“之前不是介绍过了吗,我不是辅助监督,仅仅能看见诅咒,并不会放结界啊。” 虎杖也表示自己和老师才过来,对这些毫不知情。 伏黑钉崎迷茫了,那这是怎么回事?- 千岛比奈子站在村里的木桥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国独有的湿寒,冷风吹过远处低矮的木屋,带来一阵咸咸的气味。 “在离开之前,我推荐你们去村头那家小店买点烤鲣鱼,老板娘的手艺非常棒,是我小时候的最爱。”感受到对方已经来到身后,女人轻快的开口。 “谢谢推荐,比奈子小姐,或许,我应该叫你莎代里。”五条悟懒洋洋地回应。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六眼呢。”莎代里笑了笑,思绪又回到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与母亲想的不同,浦田莎代里非但不是废材,还是百年一遇的超级异能者,只不过不想成为洋子的工具,一直藏拙。直到那一天,朋友比奈子意外落水,等她将人救上来时,人早已没了呼吸。 看着好友的尸体,女孩悲痛欲绝,但紧接着,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 动用了自己的专属术式,把灵魂换到比奈子身体里,由于对方已经死亡,残存的那些意识,进入自己的身体后浑浑噩噩也不知能支撑多久,为了逃离这一切,莎代里给亲戚写信,火速前往东京。 五条悟对这里面的内情不感兴趣,同为咒术界大家族出身,他太明白这群人扭曲无聊的内在,只是表示现在浦田洋子死了,对方作为黄泉咒法继承人刚好收编整个浦田家,高专那边也愿意合作。 “诶?这样吗?太好了,我正觉得忙不过来呢。”莎代里弯了弯眉眼,接着画风一转,“那么,把那个少年,把虎杖悠仁借给我怎么样?”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话。 半天,女人吐了吐舌头,“开玩笑的啦,我怎么会让小孩子参与进这些。” 五条悟转身,丢下一句“之后会有人来联系”便消失不见。 看着他的背影,莎代里缓缓舒了口气,擦了擦头顶的汗。 可怕,还以为会被杀掉。 虽然确实很想要,但自己的实力,对上五条家还是太勉强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原来那位传说中的六眼,对于学生这方面这么没有余裕的吗?出乎预料的是位好老师啊…… “勇敢结束的人会被奖励新的开始吗。”莎代里望着自己的掌心,目光渐渐坚定。 第47章 混乱 1月15日,日本称其为“小正月”或者“烧正月”。 一二年级学生们一起一大早就来到后山,准备依照习俗将学校里的旧注连绳、门松、废弃的低级咒具等烧毁。 虎杖悠仁力气大,自己扛着几大包东西,第一个跑到山顶。 “话说回来,高专连新年都让学生们自行准备,这种日子却组织集体活动,真稀奇啊。”虎杖薅了一大把枯草,顺手塞进柴堆。 伏黑惠一边指挥着两只玉犬帮忙一边解释道:“听说是夜蛾校长提议的,他本身就很在乎学生们的心理健康,刚好今天我们都在,机会难得。” “不止哦,”熊猫补充道:“在咒术界啊,像‘渡河’、‘焚烧’这类的行为本身就带着特殊意义,借助火焰可以净化残留的怨念,属于很有意义的活动。” 听他这么讲,众人也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搭建起柴火塔。知道学生们在后山忙活,家入硝子还给了他们几包草药,一起丢进火力,烧起来香香的,完全不刺鼻。 柴火堆的顶端用竹签插满了年糕和橘子,传说吃了这些能一年健康顺遂。 大家知道虎杖初一抽到大凶签,特意让他多吃点,好把霉运送走。 年糕是学校食堂阿姨自己做的,还塞了黄油,烤完后外皮焦脆内里流心,虎杖被塞了好几块,最后实在吃不了了,偷偷掰碎了喂给旁边的玉犬。 “左手、右手、转圈圈……好狗狗。”挠了挠玉犬的下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跟这两只小狗已经混得很熟了。 “喂,不要教它们表演啊。”伏黑惠皱眉,觉得好友有点太溺爱玉犬了。 乙骨忧太的驾照马上要下来了,此时正在一旁激动地邀请同学等闲下来去海边玩。 “海边啊,那怎么也要五月份了吧。”钉崎野蔷薇畅想着,打算过阵子再去商场买些泳衣。 ……你不是已经有一大堆了吗。 高专众人无语,但都不敢打扰购物女王的兴致。 柴火彻底燃尽,只剩下温热的白灰,经过熊猫指点,众人知道把这东西混合咒力,能一定程度上隔绝诅咒,也算是件不错的咒具,于是纷纷开始收集。 虎杖倒是没什么兴趣,毕竟他自己也会做类似的东西,眼见时候不早,招呼一声就打算回宿舍。一年级的其他两人刚好想要去自动贩卖机买点喝的,于是也跟着离开。 三小只慢悠悠地走进教学楼,伏黑钉崎讨论着要买什么,虎杖悠仁没参与,只是一个劲儿低头打字。 “跟谁说话呢,这么专心?”钉崎凑了过去,入眼就是一长串的聊天记录,对方语气高傲,也不怎么友善,“唔啊,这谁啊,感觉好欠揍。” “禅院直哉,以前跟他出过一次任务,加了联系方式。”虎杖有些无奈,虽然对方不总发消息,但每次态度都很强硬。自己本来不太想搭理,但是过年前后,考虑到真希学姐回老家,担心这家伙又去找茬,还是捏着鼻子应付几句。 “真够烦人的啊,难怪真希姐说这次回禅院家过得还算顺心,原来是你在背后负重前行,辛苦了,虎杖大人。”钉崎野蔷薇拍了拍少年的肩头,接着有些惊讶道:“诶?你的壁纸好可爱啊,是在手机商城花钱买的吗?” “这个?我不知道啊,五条老师帮我设置的。”虎杖随口回道。 此言一出,周围立刻陷入死寂。 “怎么了?”虎杖有些懵。 伏黑惠捂脸,“你这家伙,也太随波逐流了吧,你自己的人生,不要事事都任人摆布啊。” “啊?有什么关系嘛,五条老师品味很好啊,给我改的校服大家都说很适合我。” “但是不管怎么样,连手机壁纸都听他的也太过分了,”望着傻白甜挚友,钉崎陷入了深深的忧虑,“眼罩笨蛋也就算了,万一你以后交上女朋友,不是要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诶?怎么话题突然跳到这上面来了?”虎杖瞪大双眼,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还没考虑过这些。 女朋友什么的,上辈子来高专前还幻想过,自打吃下宿傩的手指,成天背负个定时炸、弹,他就知道这种事情已经跟自己无缘了。新宿决战后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更是无暇顾及私生活。 “害羞个鬼啊,你不是有明确喜欢的类型吗,高个大屁、股,詹妮弗劳伦斯什么的。还是说你跟电影宅一样,做着跟偶像在一起的美梦吗?住手吧,咒术界的怪人已经够多了。”钉崎翻了个白眼。 “怎么能叫做梦呢,偷偷告诉你们,我可是跟詹妮弗劳伦斯一起吃过饭的。”虽然是上辈子政府举行的交流晚宴,而且他当时紧张得连签名都没敢要。 “看看,都开始说胡话了。”钉崎无情嘲笑。 虎杖十分不服气,“先不说我,你们两个呢,不也是单身。” “哈,我这种大美女,想找的话随时都能找到好吧,穷酸又长相抱歉的男人根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眼看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伏黑惠转身就想开溜,然而才抬脚,就被死死按住。 “伏黑哥——轮到你了,快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伏黑的话,感觉更适合成熟温柔的大姐姐呢~” “……饶了我吧。”伏黑生无可恋。 三人就高专生的恋爱话题讨论了半天,虽然最后也没得出什么成果,但最起码打发了时间。刚要分别,突然,钉崎的手机响了下,她看了眼消息,顿时笑了起来。 目光扫向男同学,感觉对方的感情生活有着落了。 …… 五条悟提着购物袋,心情愉悦地走在校园里,迎面撞上了自己的两个学生。 “早,等下要出任务吗,要尽力挥洒青春哦~~”男人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 伏黑与钉崎看了眼悬在头顶上的大太阳,这还早吗?无语地摇了摇头,直言这两天休假,他们打算去外面吃午饭。 “这样吗,悠仁怎么没跟着一起?” 提起这个,钉崎忍不住怪笑两声,“嘿嘿,你猜。” “诶——猜不到呢?难道说是想给老师准备秘密派对?”五条悟幸福地捧脸。 “啊?你有什么好庆祝的啊?” “最强GTG诞生在这个世界每一秒都值得庆祝哦~~” “呕——”被他自恋得受不了,钉崎索性直说了。 “虎杖他啊,去跟女生约会了!” 空气静得发沉,只剩风掠过的轻响。 半天,五条悟缓缓开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啥什么意思?”钉崎解释,“就是约会啊,唔,严格来说也不是,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在酉市上虎杖救了个叫小泽的女孩吗,她学校里的学长总是对其纠缠不休。小泽打算跟他说清楚,为了安全虎杖也跟着去了,刚好女方有意思,虎杖看着也不讨厌对方,说不定今天就能成呢!” “成什么成?”五条悟眉头紧皱,“你们就这样,把悠仁交给一个完全不知底细的女人吗?” “哇,你这家伙是虎杖老爸吗?说得太难听了吧。”钉崎反驳,“而且不是不知底细啊,两人是初中同学,结果竟然同时转到东京来,这种相遇你不觉得超有宿命感吗?好像青春恋爱电影呢。” 伏黑惠也在旁边补充:“五条老师,我知道你担心宿傩那边,但虎杖也应该有享受正常人生活的权力,对方是个好人,我们也会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请放心吧。” 五条悟语塞,怔怔地站在原地。 两人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抽风,招呼了一声便离开- 下午,高专医疗室。 家入硝子小心翼翼地将反转术式注入咒具,耐心观察着其中的变化。 “哎……” 耳边第十九次传来男人声音巨大的叹息。 面无表情地回头,家入硝子看着靠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好友,“这个时间,虎杖同学应该也回来了吧,这么担心的话直接去问不就好了。” “不了,”五条悟盯着手机,“我有什么理由去打扰年轻人的青春呢。” 他下意识点开联系人,紧接着又退了出去。 “呐,硝子,我觉得我最近很奇怪。” 家入硝子淡淡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奇怪吗?” 接收到对方幽怨的眼神,硝子知道今天不出个结果怕是没完没了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在意虎杖悠仁了?” “哈?这是正常的吧,我可是时刻把学生放在首位的nice guy,对待惠和野蔷薇也是一视同仁哦。”五条悟反驳。 “真的吗?”家入硝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展示了下通话记录,“你知道这些日子,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地跟我打听关于你的事吗?五条家的家主,至高无上的神子大人,在除夕当天,一言不发地丢下所有人,跑到东京陪一个小孩子跨年,你是在演偶像剧吗?” “打扰你了,抱歉呢,”五条悟嬉皮笑脸地挥手,完全看不出半点悔过之意,“而且偶像剧什么的,十三岁的年龄差只能滚去伦、理频道吧。” “十四。” “啥?” “你已经过完生日了,虎杖还没过,所以按理来说你现在比他大十四岁。”家入硝子报复性地点了根烟,也不抽,单纯地想呛某人。 五条悟:“……” “抱歉啊,我们之间就是有十四岁的年龄差,硝子你自己不是也跟我差不多大吗。”男人气呼呼地把头埋进胳膊。 家入硝子勾了勾嘴角,“如果是以前的你,对待这种调侃只会一笑而过吧。不是有人说过,消灭人性的最好办法就是消灭欲望。” “恭喜你,五条悟,从神变成了凡人呢。” 五条悟看向老同学,不懂对方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硝子实在没办法了,上前打开他手里的购物袋,将东西掏出来,挨个询问,“这是什么?” “悠仁之前说好吃的零食。” “这个呢?” “悠仁喜欢的综艺录像带。” “这是衣服?” “觉得很适合悠仁就买了。” “嗯……所以现在是已经全方位入侵到衣食住行所有领域了吗?”家入硝子长叹一声,“五条啊,你知道吗,在人类的世界里,我们把这种,” “叫做爱情。” “啪嗒。”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男人如遭重击,想要反驳,但所有话都堵在胸口,半天讲不出一个字。 硝子失笑,“十分不错的反应呢,要给你准备红豆饭庆祝吗?” 五条悟没有回话,这些日子与虎杖悠仁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整个人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混乱。 第48章 血脉 帮着老同学小泽三两下解决了缠人的学长,虎杖悠仁原本以为没事了,结果回到学校又收到了对方的邀请,说他们一些从仙台来东京上学的组织了个同乡会,希望他也能参加。 虎杖犹豫了下,虽然这几天休假不用出任务,但感觉事情也不少,又要研究咒具又要帮同伴训练的。最后还是钉崎在旁边劝他,毕竟都是老乡,小泽还特意叫他了,给面子去看看吧。 经不住念叨,虎杖最后还是答应了。心中感慨人与人之间缘分真的很奇妙,上辈子钉崎小泽先在东京遇到,成为了好朋友,现在自己跟小泽先重逢,两人还是那么要好。 到了约定那日,虎杖穿了件绿色带毛领的大衣,跟小泽在地铁口碰面。据她所说,大家打算先去玩密室逃脱,之后再去唱K吃饭。 日本密室逃脱算是普及的比较早了,等到2019年,东京已经有许多知名门店,他们今天要去的是最近几个月才开业的,据说恐怖本尤其吓人,甚至有玩家昏迷过。 两人是最后到的,等进到准备室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周围安静了下,片刻后,响起一片喧哗。 “我去!西中之虎!” “真假?那位传说中的西中之虎?” “他也来东京了?” 虎杖悠仁:“……”他就是担心这个。 尴尬地与众人打了声招呼,直到看见个黄头发的身影,虎杖微微怔了下,“甘井?” “啊?你、你知道我?”甘井凛受宠若惊,同时又有些害怕,毕竟自己以前跟一群小流、氓混在一起搞霸、凌,被对方教训过。 虎杖友好地冲他点了下头,对方上辈子在死灭回游时期觉醒了控制糖分的术式,后来加入高专给硝子打下手,两人身为同事兼同乡没少交流。现在时间线改变,仍是普通高中生一枚。 在场一共四男三女,都是差不多的年龄的仙台人,虽然一开始比较拘谨,但很快就混熟了。 大家都对大名鼎鼎的西中之虎十分好奇,于是忍不住询问他是在哪所高中上学。 虎杖随口道:“我念的是高专啦,宗教类学校没什么名气,说出来你们也不知道。” “哦。”众人对视一样,脑海中纷纷闪过“武僧”、“圣骑士”之类的名词,旋即肃然起敬,只能说不愧是全仙台混的人最严厉的父亲吗,连选择的专业都这么硬核。 带着这种尊崇的心理,学生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了密室。 由于一半人都是头回玩,他们选择的副本属于解密性较弱,故事性比较强的那种,主题叫“温泉旅店”。 大致内容是一个温泉旅馆闹鬼马上就要关业了,玩家是老板娘聘请的临时员工,在最后一天服务好客人。 虎杖悠仁看了下自己的工作牌,上面写着“厨师”两个字,无奈地笑了笑,怎么在哪儿都要做饭。因为以前没玩过,他最开始还挺有新鲜感的,然而进到副本后就察觉出不对了。 周围的诅咒气息浓得几乎化为实质,几乎可以肯定,这里面不止一只咒灵,而且最低也有二级水准。 虎杖皱眉,没有声张,而是跟随在众人身后,一起来到场景一,一间破旧的和室。 头顶的广播缓缓介绍着故事背景,大意就是村子附近闹虫灾,旅馆是最严重的……随着时间推移,音效也越发恐怖,正当大家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之时,突然,从角落里窜出一个披头散发的NPC,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吼声。 学生们被吓得放声尖叫,可叫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虎杖悠仁突然窜了过去,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抬起胳膊狠狠肘击心口。空气中隐约传来“砰”的一声,NPC愣了下,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疼痛,害怕地蜷缩起来,但同时,又意外觉得莫名轻松。 周围人见状连忙阻拦,皆表示只是玩个游戏而已,不用这么认真。 店主也跑了过来,开这种密室逃脱,被吓到动手的客人也不是没见过,好在员工表示不要紧,一番沟通之下继续游戏。 穿过一条幽深的长廊,他们又来到一个小屋,屋内摆放着台录音机,机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几人听到这声音,神情都不自觉地恍惚起来,似乎是回忆起什么伤心事,心思细腻些的还直接掉了眼泪。 虎杖皱眉,联想到这家店把顾客吓昏过去的传闻,恐怕跟这些设施脱不了关系。一拳将机器砸得粉碎,唤醒了迷迷糊糊的同学,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继续前进。 随着关卡的深入,他的行为也愈发粗暴起来,很快就将各种机关拆得七零八落。 闹到最后老板实在受不了了,提出要找他们家长赔偿。 一帮高中生哪里见过这个,都怯怯地不敢开口,始作俑者虎杖倒是很平静,低声在老板耳边说了几句,对方听完态度瞬间转变。十分恭敬地表示刚才是自己失礼了,由于没让他们玩尽兴,还送了会员卡。 虎杖悠仁让大家收下,对众人说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之后的行程就不参与了。 小泽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两个女同学死死按住。 很难解释虎杖如今在他们眼中是个什么形象,肆无忌惮地砸了人家的店,店主还对其毕恭毕敬,黑帮都没这么吓人吧!西中之虎要改名东京之虎了吗? 没功夫去管别人怎么想,与大家告别后,虎杖又在密室中转了几圈,确保所有咒灵都被祓除干净。这些年此类游戏激增,人们的恐惧集中在一起很难不诞生咒灵,他考虑要不要上报给高专,集中清理一波。 谢绝了老板的报酬,留下联络方式后,虎杖准备动身回学校。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正打算做电车,忽然,仿佛察觉到什么,叹了口气,快步走向无人的小巷。 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了,是诅咒师?还是咒灵?不管怎样,肯定不是他认识的。 虎杖冷下面孔,心中倒数,觉得差不多了,猛然窜出,一发【解】朝着目标飞去,还想继续攻击,冷不丁听到对面喊了一句。 “小弟。” 少年顿时僵住了,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对面。 赤、裸着上半身的坏相背着奄奄一息的胀相,脚边蹲着同样伤势不轻的血涂。 “这是……怎么一回事。”虎杖瞳孔紧缩,心脏好像被紧紧揪住。 “没时间解释了,能给我们找个休息的地方吗?我们刚从羂索那里逃出来。”坏相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虎杖悠仁回神,也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几人就这么跑了,羂索肯定会在高专附近寻找,再加上以前乙骨前辈说过,最开始高层很可能有敌方的人,那么…… 思索再三,他拨打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是小野先生吗,有件事想麻烦你……” …… 小野清弦答应得很痛快,问都没问就提供了自己在郊区的某栋别墅,并且表示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想住多久住多久。就这样,虎杖领着九相图们安顿下来。 九相图体质特殊,本质上是用咒力转换成血液,所以伤得再重只要给时间总能恢复。果然,只几个小时,胀相就睁开眼睛,推开门看见正在煮面条的少年,默默地走了过去。 “醒了?”虎杖扫了他两眼,“坏相血涂还在别的房间休息,暂时别打扰他们了。” 接着又询问他要不要吃点,如果没记错九相图也是可以吃人类食物的。 胀相没说话,只死死地盯着他,眼周围那圈玫紫色的淤青给人一种疲惫无神的厌世感。 这种炽热的目光令虎杖不由想到上辈子,对方也是这样看着他,直到那场大火将其焚烧殆尽。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从哪儿讲起。 胀相对于他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虎杖悠仁在重生之前偶尔会想,日本轻小说的男主总会有许多if线,但是当年的他却好像没有选择。无论是出生还是成长,一直在被命运裹挟,正当虎杖决定彻底成为齿轮,不再挣扎的时候,是胀相让他重新看见自己作为“人的部分”。 “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许久,似乎是想将自己抽离出这种情绪,虎杖故作轻松地开口:“话说你们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赶上五条老师去海外出差,听说得一个来月才能回来,最近这段时间只好小心点了,羂索那家伙,因为你们脱离了组织就想下狠手,真不是人啊。” “不是的,是因为我偷拿了这个。”胀相摇头,接着掏出一个贴满咒符的布袋,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五根宿傩手指。 “我最开始选择了错误的道路,如果就这么调头,咒术师那边会为难你吧,身为兄长不会让弟弟落入这种境地,虽然只抢来一半,但最起码你能有话说,以后……” “够了!”虎杖悠仁第一次情绪失控,打断了他的话,眼眶通红,“就为了这个?你怎么总是这样?” 脑中再次浮现出对方死亡的画面,少年哽咽道:“胀像,如果你……用生命给我换来的未来,里面没有你,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别再做这种事,求你了。” 胀相呆住了,旋即十分慌乱地摆手,“悠仁,你哭了吗?对不起,是大哥错了,大哥跟你道歉!” 两人动静太大,吵得坏相和血涂也醒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也懵了,连忙上前跟着哄。 虎杖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泪,强行转移话题,询问他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三兄弟对视了一眼,表示一切都听悠仁的。 虎杖沉吟片刻,觉得就这么等五条老师总不是办法,要不然他直接去薨星宫找天元大人,正好九相图的其中六个也在那里。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迟早得跟天元见上一面,起码得弄清楚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想见天元不是那么简单,恐怕还得跟高专打报告,在此之前你们就先住在这里。”虎杖想了想,将自己身上所有现金翻了出来,表示万一自己之后有任务,他们可以在周围买点吃的。 “可能还是不够,等下我再去取款机里取一些。” 胀相盯着那几张钞票,询问弟弟是否缺钱。 “诶?是觉得少吗?”虎杖没明白对方什么意思,“还是说你们身上有钱。” 胀相平静地摇了摇头,“让最小的弟弟养,不应该是兄长所为,假如钱不够……” “我们三个可以去卖血。” 虎杖悠仁:“……” “不需要!!” 第49章 雪 好说歹说,总算阻止了胀相的卖血大计,虎杖悠仁只觉得一阵心累,其实上辈子他就知道对方脑回路诡异,而且十分缺乏常识,虽然如今有两个弟弟一起,但坏相血涂平时也都听兄长的。 思来想去,虎杖决定还是跟他们住上几天,于是借口回老家向高专请了假。 为了确保他们即使没有自己也能正常生活,虎杖开始一点点教几人日常事理。 “……洗澡的时候水不要一直开着,这样的话沐浴露不是都被冲走了,坏相,你喷太多香水了,还有血涂,不许把泡泡放在嘴里,那不是吃的!” 从浴室里出来的三人换完衣服,虎杖又开始给他们吹头发。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很好奇,”虎杖盯着胀相的湿发,眼中充满疑惑,“你为什么要梳这种发型?” 胀相被问得愣住了,“悠仁不喜欢?” “呃,倒也不是,还挺适合你的,就是感觉每天早上扎小辫子好累啊。”虎杖用手戳了戳他的冲天爆炸马尾。 “我也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脸,一出生就这样。”九相图不同于其他受肉体,毕竟他们连人都不是,身为咒物被吞下后已经跟原主的血肉融为一体,对方的意识记忆则直接被消融,不存在共享通道,虎杖的灵魂分割拳也对他们不起作用,所以也没有读取大脑记忆的功能。 想到这点,虎杖长叹一口气,心中更加厌恶羂索这个一切不幸的根源。 见弟弟闷闷不乐,胀相以为还是因为发型,当即就要把头发剪了,剪成和悠仁同款。 “坏相一会儿也剪,身为兄弟本来就要同进退,血涂没有头发暂时不用。”胀相满脸严肃。 “诶?这种不太适合我吧,有点老土啊。”坏相有些不情愿,他一直很珍惜自己的莫西干。 虎杖吓得连忙阻拦,半天才把对方劝住。 胀相显然还意犹未尽,思索片刻,不知从哪儿翻出几件彩色T恤,招呼弟弟们一起换上,“悠仁也有吧,我之前给你送过去了。” 虎杖茫然,旋即反应过来,“那个新年礼物是你送的?”他还以为那件土到爆炸的衣服是五条老师的恶作剧。 对不起,老师,又错怪你了。 “是我们外出吃饭时看到亲子商场里卖的,就连羂索和咒灵都说难看,全世界估计只有他会买。”坏相翻了个白眼,显然也对哥哥的品味感到嫌弃。 “这是家人的象征,”胀相十分认真。 虎杖知道他是铁血家人侠,但在公共场合穿出去未免太过羞耻,只好搪塞以后的。 全屋最捧场的恐怕也就只有不明所以只想凑热闹的血涂,伸着两只小细胳膊想要把自己圆圆的身体塞进衣服,虎杖见他实在费劲,还去搭了把手。 “谢谢。”血涂顶着大脑袋朝虎杖蹭了蹭,好像是在撒娇。 也不知是不是滤镜作用,虎杖觉得对方盯久了还挺萌的,说话还自带电音,语气好像小孩子,于是也尝试着摸了两下,入手十分柔软,仿佛是块巨大的果冻。 看着沉迷撸哥哥不可自拔的虎杖,胀相非常欣慰,从而表示如果这件衣服不满意,自己可以再去买一件。 ……还没放弃啊。 虽然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执着亲子装,但是虎杖劝几人暂且不要出门。 “对了,如果你们想买什么,可以网购啊,你们有手机吗?嗯,或者说手机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胀相三人摇头,接着又点头,手机他们还是了解的,经常看羂索摆弄,有时候盯着那玩意儿一整天都不动。 虎杖:“……”网瘾还挺大。 将脑海中奇怪的念头甩走,虎杖觉得现代社会还是有电话方便一些,出了事情也能联系上。于是跑出去买了三个二手的,求着之前被自己弄进高专的自由咒术师三浦光提供了假证,如此胀相他们算是都有了身份。 虎杖有给他们申请了亚马逊账号,当然了,绑得是自己的卡。 “地址都填完了,有想要直接确认就行……”少年耐着性子教导,之后让他们自己实验下。 坏相对这些比较感兴趣,学得也很快,第一个翻出手机,按照步骤点了之后,疑惑地发出疑问,“怎么买不了?” 胀相凑了过去,“你要买什么?” “高级香水套装,之前在电视上看见过广告,按下交易键后弹出这个,这几个数字是什么?密码吗?” “不像啊,”胀相托着下巴分析,“悠仁之前不是说了密码都是六位数的吗,可能是年份。” “不对吧,现在不是2019年吗?” 两人正探讨着,手机却一把被旁边的虎杖悠仁抢过。 少年红着脸,低头着头似乎十分羞愧,“这个……是我的账户余额。” 他支支吾吾地解释,“本来还是有点存款的,但刚才兑换了现金,又买了手机,咳咳、那啥,我之后会去高专多接几个任务,香水什么的,暂且先搁置,你们放心,想要的肯定能买起。我……” “悠仁。” 话没说完,两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头,胀相和坏相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目光轻轻落下,里面蕴藏着笑意,“我们并不需要什么,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很满足了。” 虎杖顿了下,有些不知道如何去回应这份温柔,只能尝试着抓住他们的,许久都没有松手。 半天,还是胀相率先打破寂静,男人表情十分沉痛,“话说回来,悠仁的经济状况很一般啊,果然,我们还是去卖血吧!” 虎杖悠仁:“……请立刻停止这个念头。” …… 将兄长们安顿好后,虎杖悠仁单独去见了夜蛾正道,申请跟天元会面。 本以为流程会很复杂,毕竟天元基本不见外人,所居住的薨星宫每日结界会变换上千扇通道门,普通人根本找不到正确入口。虎杖已经思考过了,如果申请不成功,就只能和上辈子一样,让九相图通过血脉感知锁定,只不过这样一来动手的风险就很大了。虽然五条悟不在没人能拦住自己,但他还是不想跟熟人打。 万幸的是,在听到虎杖的要求,夜蛾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在交流会的时候天元大人就下达过指令,如果宿傩的容器想要见她,可以随时过去。” 虎杖悠仁怔神,这么看的话,自己此番应该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由于薨星宫的入口就在东京高专地下,历任校长都有与其直接沟通的权力,所以夜蛾正道也没上报总监部,简单交代了几句就领着虎杖乘坐专用电梯前往。 穿过忌库,两人来到纯白空旷的薨星宫主殿。 “我就不跟着进去了,假如有事可以出去找我。”夜蛾正道似乎也没什么好奇心,把人带到后便离开。 虎杖看着眼前的大门,有些迟疑,所以是让他进去吗?不管了,那就进去吧。 推开后里面是一条普通的日式长廊,走到尽头,就看见一个长着圆柱形长条头,嘴部宽大皮肤苍白布满褶皱的人型生物坐在暖桌前喝茶。 “你好,宿傩的容器,”天元淡定地与其打了声招呼,“或者说,我应该叫你,异时空的来客。” “天元大人。”虎杖悠仁行了一礼,也坐了下来。 天元递给他一个橘子,虎杖接过,感受到掌中冰凉的手感,不由惊讶地挑了挑眉,虽然听说过天元的结界不光能覆盖整个日本,而且在结界内能随意变换结构,但没想到连吃的都能生成吗?这也太了不起了。 “橘子是后山产的,你要是喜欢一会儿可以装几个。”天元冷不丁开口。 ……啊,原来是这样啊。 虎杖悠仁尴尬地放下手,紧接着转移话题,“天元大人既然知道我并非本地人,那么还请您告诉我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元抱着臂膀,打量了他几眼,摇头道:“我不清楚。” “那……” “在六月末的时候,我依稀能感觉到一股不属于世界的力量进入了结界,后来得知有人吞食了宿傩的手指,所以猜测跟这件事有关。在交流会期间,羂索派人闯入忌库,我看见你杀了特级咒灵,又听到你跟京都学生的谈话,才锁定了你。” “不过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大概率和一些古老的咒具有关,这种穿越时空的咒具能长期运行,说明你那个世界的我力量应该十分薄弱了,所以,是羂索成功了吗?” “也不算吧,”虎杖苦笑,虽然天元最后只剩下躯体维持结界,但总体来说还是他们赢了。 “是吗,”天元没有细追问,但虎杖隐约能感觉到,对方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好。这让他很惊讶,原本以为至高无上的天元大人活了一千年,对待所有的一切都看得很淡了,没想碰到羂索依旧表现出人类的情绪。 果然邪恶的混蛋人人得而诛之。 虎杖气呼呼地想着,接着询问起关于九相图的事,高专对待受肉体的态度向来是赶尽杀绝,胀相他们这种咒物恐怕更惨,要是有天元帮着说话保不准能网开一面。 天元答应得也很痛快,她这里刚好缺少护卫,胀相几人都有一级咒术师的实力,留在薨星宫很合适,而且还能跟忌库里其他弟弟在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虎杖悠仁十分激动,想到都在高专以后大家可以经常见面,觉得简直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之后他又想到了什么,有些为难道:“天元大人,关于我的事情,五条老师那边,可以暂时不跟他讲吗?” “为什么?”天元反问,全部交给五条悟的话,对方也能解决吧。 “我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虎杖笑了笑,毕竟老师那么厉害,“经历了这么多后,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老师虽然是最强,但同时也是人类,我不想再让他再一次亲手杀死挚友了,我会解决掉羂索。” “我想要保护老师。” “保护六眼吗?还真是新奇的想法,一千年来头回听说。”天元沉吟片刻,“放心吧,你的那个咒具,应该是有什么很严重的束缚在,息息相关的人都无法得到信息,就连你体内的宿傩,如今也是被屏蔽的状态。” “诶?真的吗?”虎杖试着感受了一下,发现貌似是这样。 天元继续道:“羂索谋划了千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既然你想要自己解决,那么我也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 虎杖有些激动,难不成自己也要升职加薪了?以前他虽然不在乎,但现在可是要养家糊口。 “以后高专后山产的橘子和苹果,全部都归你了。”天元一本正经地承诺道。 虎杖悠仁:“……”谢谢,您真是太慷慨了- 东京很少下雪,全年可能只有十天,不过最近却一连下了两场,高专在郊区山上,更容易积雪,虎杖出去量了下,最起码有五公分的厚度。 如此条件,不打雪仗也太可惜了。于是一二年级一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开启了雪地大战。然而在分组的时候却犯了难,最后决定改成男女对抗赛,由于女生那边只有两个,所以虎杖也被归类进去。 “喂喂,太不公平了吧,悠仁真希两个体能怪物在,我们还怎么赢!”熊猫不满地嚷嚷,然而乙骨好脾气,伏黑无所谓,狗卷说不出话,孤立无援之下意见被打回。 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女生方大获全胜,输家被迫倒立走回宿舍。其他人还好,向来冷着一张脸的酷哥伏黑惠做出这种动作,大家直接笑喷了。 玩累了的众人选择回去休息,虎杖悠仁还想继续在外面待一会儿,跑去自动贩卖机买了杯咖啡,静静地蹲在楼梯口看雪。 胀相他们已经进入了薨星宫,听说天元大人还挺人性化,等熟悉环境后会给他们轮流休假的时间,到时候虎杖打算将他们介绍给老师同学,只不过该怎么说呢?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哎,不管了,总之是一笔糊涂账。 就在此时,他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眸中一亮,坏笑了起来。 五条悟拿着在国外买的特产,心不在焉地走在学校里。突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旁边窜出。 “五条老师(>y<)!”虎杖一个飞扑,跳到男人后背,之后两只冰凉的手伸进领口。 “看我的无敌冻颈偷袭!” 他自己以为能吓其一跳,结果五条悟却像是被施法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虽然隔着眼罩,但虎杖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 半晌,五条悟咧开嘴,揉了揉少年粉色的头发,“不错嘛,悠仁同学,隐藏气息做得很到位,连我都没反应过来。” “嘿嘿,那是因为老师把无下限对我关闭了嘛。”虎杖见男人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觉得刚才是自己想多了,转而高兴地开口,“话说老师这次走的时间真长啊,有一个月了吧,任务这么棘手吗?” “还好,就是要到处飞麻烦点。”其实是他自己要求的,希望能借这段时间冷静下,结果似乎更混乱了。 “五条老师真的辛苦啊,虽然为了世界的和平,每天都这样努力的老师很帅气,但果然还是要劳逸结合啊,对了,我有东西想给老师看。”虎杖拉起五条悟的手,向外面走去。 五条悟任由学生拽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着脑海。 只要看见他,跟他说话,自己就会变得这么开心吗? 我简直,无可救药了。 “锵锵!虎杖悠仁亲作!老师模样的雪人!”虎杖站到一个戴着眼罩的小雪人跟前,得意地展示,“我特意把下半身做得长一点,怎么样,很符合老师的人物特征吧!刚才跟学长他们打雪仗,玩得很开心,想着老师不在有点可惜,所以就堆了这个,好在你已经回来了,明天如果雪没化再一起玩吧!” “悠仁……很会玩雪呢,”五条悟看着那个小雪人,似乎能感受到当时快乐的场景。 “因为我是仙台人嘛,仙台的雪可比这大多了。而且,我也很喜欢雪,感觉真的很特别。” 五条悟看着雪中的少年,眉梢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总觉得,悠仁跟雪很像呢。” 平等的落在所有人身上,看似轻飘飘软绵绵,但如果靠得太近,就会融化,让人没办法触摸,只能装在心底…… “啊?是这样吗?不过我确实总被人吐槽少根筋脑子很单纯。”虎杖傻笑,之后神秘兮兮开口:“五条老师,你知道吗?雪啊,你把它握在手里,一开始会觉得冷,但是坚持下去掌心就会变得很热哦,我们仙台人如果在外面手脚被冻僵了就会用雪轻搓,完全是仙台独家秘方呢,现在传授给你了。” “会变热吗……”五条悟重复着他的话。 虎杖点头,接着表示马上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他去找伏黑他们,让五条悟也赶紧回去休息。 看着他转身,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五条悟下意识一把抓住少年,反复纠结了一个月的话脱口而出,“悠仁,我喜欢你。” 寒风刮过,雪片被扯得漫天飞舞,打在人脸上又凉又疼。 虎杖愣了下,旋即笑着扑男人怀里,“我也喜欢老师。” 五条悟:“!!!!!!!” 五条悟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无数念头来回冲撞,在这一瞬间,眼前浮现的是—— 宇宙?! 虎杖红着脸把头埋在对方怀里,小声道:“那个、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其实一直有个心愿,我想跟老师一直在一起。” “啊?我、我也是……” “真的吗?!”虎杖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太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老师、我、伏黑和钉崎,我们毕业了都住在高专!” 五条悟还晕呼呼的,然而听到后半段,理智渐渐回归,“伏黑钉崎?” “对啊,还有乙骨前辈他们,哎,他们马上就要三年级了,再过一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搬出去,要是高专没有那么多教舍怎么办,这样的话大家不是不能住在一起了,而且啊……老师?老师你笑什么?” 五条悟一只手捂着脸,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半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轻轻摸了下疑惑的少年的头,“确实是十分美好的生活呢,这样的话,悠仁也会觉得幸福吧。” “啊?老师你在说什么呢?”虎杖扬起嘴角,“我现在就非常幸福哦。” “是吗,”五条悟垂眸,连眉梢都带着浅浅的温柔。伸出大拇指,男人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快,“既然如此,全都交给老师吧,你五条老师可是无所不能的~~” “万岁!五条老师果然是最强的!” “再多夸一点也是可以的哦~” “哈哈,老师真是的。” 迈着长腿,五条悟潇洒地与学生分别,转身回到办公室。 就让这片雪,将所有的一切通通掩埋。 第50章 雪山凶灵 虎杖悠仁站在料理台中央,生无可恋地捧着一堆材料。 “我说,好歹我也是男的,这种日子不应该是安稳地坐在教室里等待情义降临的吗,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做啊。” “少啰嗦,谁让整个高专会这东西的只有你一个。”钉崎野蔷薇与禅院真希埋头往巧克力上写字,然而由于分心说话,导致又写错了。 “啊啊啊!可恶!”钉崎愤怒地一拳将巧克力锤烂,“到底是谁发明的情人节,日本人只需要过正月就好了吧!” ……你自己非要凑这个热闹,虎杖心中吐槽。 是的,今天就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高专就这几个学生,原本不太将这种日子放在心上,结果早上乙骨忧太收到了曾经救过的任务委托人邮寄的巧克力,瞬间在校内炸开了锅。 男人的攀比心是很可怕的,熊猫狗卷几人纷纷暗示关系比较好的女性朋友,情人节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然而结果令人心碎,大部分人都将这些当成小孩子们的玩笑话,其余更是纳闷那是什么。之前也说过,咒术师们的脑回路不能用常人推测,在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氛围下,成家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过洋节了。 真希和钉崎将同窗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纳闷他们这么想要巧克力怎么不来找自己,虎杖在旁打趣,“你们俩一看就和这种东西绝缘吧。” 谁知这句话却惹怒了二人,买了一大堆材料,要求虎杖教她们怎么做。 拿起被打得稀碎的巧克力胚,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其重新融化,之后放在模具里定型,塞了点夹心,又在周围撒上五颜六色的糖。 “如果实在写不好,就在旁边放张卡片好了。”总不能连字都让他帮忙代写吧。 看着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钉崎真希都沉默了。 虎杖想也知道她们脑子里在吐槽什么,连忙开口道:“我爷爷的朋友是开糖果店的,小时候经常过去帮忙而已!” “不用解释,我们已经习惯你时不时表现出的女子力了”钉崎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真希更是直接了当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人妻。” 虎杖悠仁:“……”太过分了吧!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皆大欢喜,收到巧克力的男同学受宠若惊,纷纷赞美钉崎真希的手艺,两人心虚地别过头,没敢说一大半都是虎杖做的。 当然了,作为酬劳,虎杖拿到的是最多的,抱着整整一箱子糖果走向寝室,他不禁露出苦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多受欢迎。 “悠仁?” 突然,身后传来道熟悉的声音,虎杖兴奋地回头。 “五条老师!老师今天没工作吗?” “这就要走呢。”五条悟嘴角上扬,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少年怀里,“悠仁挺能干的吗,情人节收到这么多巧克力,真是青春啊。” “啊,这个嘛……”虎杖有些不好意思,实在不想说出真相,只好转移话题,“老师呢,老师这种超级大帅哥,这种日子一定很忙吧。” “诶?一个都没有哦~~”五条悟笑着摆了摆手指,表示自己几乎年年情人节都在出任务,上学的时候只有硝子一个女同学,每次跟她要,她的反应都是“给你们两个人渣不如拿去喂狗。” “好过分,狗明明不能吃巧克力的吧。”五条悟做伤心状。 ……重点在这儿吗?虎杖哭笑不得,接着又问那高中前呢,老师身为举世无双的六眼大人,追随者想必很多吧。 “可能吧,”五条悟似乎不太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比起追随者,可能要我命的更多呢,毕竟五条家主刚出生赏金就有一亿。因为无下限不能屏蔽所有毒,我小时候很讨厌吃那些手工糖果。” “啊,老师也是很不容易呢。”虎杖低头,似乎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费列罗,“这个,是商店的赠品,老师要是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原本有六个,我吃了一个,所以保证不会有毒。” 五条悟愣了下,嬉皮笑脸地接过,“thank you啦,不过情人节给班主任送巧克力,怎么想都太糟糕了吧~~” “是义理巧克力,代表着我对老师的尊敬,老师真是的!”虎杖抱怨了几句,接着欢快地转身离去。 直到对方彻底消息,男人才收回目光,看了眼手里的巧克力,半晌,叹了口气。 “哎,这可怎么办呢。” …… 虎杖悠仁原本以为,在得知九相图回到高专后,羂索那边会有所行动,但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动静,甚至于高层都十分平和,没有丝毫找茬举动。 虎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思来想去,打算来一招引蛇出洞,于是主动跟高专申请任务,而且强调要那种单人的,最好地点偏远一些,有难度的就更棒了。 对此上层倒是没多管,虎杖身为准一级咒术师,实力已经够了,就差经验,想要努努力在毕业前升职也是正常的。刚好现在缺人手,于是虎杖如愿度过了一段十分繁忙的日子。 这天,他又接到一个远距离任务,地点在青森县,做新干线都要四个小时,于是一大早便出发。 青森位于本州的最北端,与北海道隔海相望,大半个县被森林覆盖,冬季极为漫长。虎杖才下车,就被风雪糊了一脸。 “哇,马上要三月份了还这么冷,真不愧是青森吗。”狼狈地系好围巾,当地的辅助监督已经早早地在外面等待。两人汇合后,对方详细介绍起了这次任务的目的地——八甲田山。 八甲田山并非是单一山峰,而是一整片休眠火山群,其中北部的主峰大岳是著名景点,周围建有旅馆缆车滑雪场,现在还没过旅游旺季,附近的外国人特别多。 “好在咱们要去的是南八甲田山,山路很崎岖,人迹罕至,不过依旧要注意影响。”辅助监督有些歉意地表示,因为附近要办冰雪祭,他必须全程跟随以防有诅咒出现,所以只能让虎杖独自登山了。 虎杖悠仁倒是无所谓,或者说这样反倒更好,背着对方给准备的物资,踏上了旅途。 南八甲田山的主峰名叫栉峰,海拔不到两千米,由于是火山喷发形成,经常能闻见淡淡的硫磺味。 虎杖原本以为这种野线,又是寒冬,大概率没人来,结果才走几步,就看到全副武装的一对男女,此时正激烈地站在雪地里争吵。或者说,是男方单方面对着女人怒吼输出。 他有些看不下去,在正义感的驱使下上前阻止,“麻烦您小声一点,女士,需要我帮着报警吗?” “哈?”男人回头,露出半张被抓得伤痕累累的脸,“报吧,赶快帮我报警。” 虎杖呆住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女的有些讪讪道:“谢谢你,我们俩是夫妻,互相闹着玩呢。” “啊、哦。”虎杖尴尬地应付了两句,参与进人家家事总觉得不太好意思,接着表示现在冬季雪深,之后的路可能不太好走,劝两人要不要改天再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十分无奈道:“不行啊,我们有必须得去山顶的理由。” 看了看两人身上单薄的羽绒服,虎杖迟疑了下,自己的话往返四五个小时就差不多了,但放着他们不管总觉得可能出事,于是提出要不要同行。 夫妻登山经验都不多,看少年全副武装的样子,以为是什么高手,自然答应,经过介绍,两人一个叫白井流生,一个叫白井定子,都是岩手县人。 听到岩手这个熟悉的名字,虎杖也没多想,然而等中途休息,双方摘下面罩,把脸全露出来后,他与女人都是一惊。 “河村姐?” “悠仁?” 白井流生纳闷,“你们认识?” “是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弟弟,我们俩爷爷是好朋友。”定子解释道,十分感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记得我啊。” 虎杖虽然是仙台出生的,但因为爷爷工作的原因,六岁之前一直生活在岩手,河村定子的爷爷在当地开了家糖果店,他小时候经常跑去玩。 “爷爷在去年11月份就已经去世了,死之前还在念叨着倭助先生。”定子有些伤感。 虎杖点头,上辈子自己在大决战前去参加了对方的葬礼,这回收到消息后,由于在外地做任务,就只送了花。 定子是个开朗活泼的人,很快就打起精神,虽然爷爷不在了,但是糖果屋由自己继承,如果悠仁想去光顾可以打折哦。 虎杖轻笑,两人叙了一会儿旧,之后他问起来十分在意的问题,“定子姐姐,你现在是新婚对吧,所以,你们是来这里度蜜月的?”好特别的方式。 定子摇头,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半天,还是旁边的白井流生开口道:“我说吧,本来就是我的事。”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顶着两个非常明显的黑眼圈,配上之前的抓痕,瞧着有些可怜,“我跟定子是在上个月结婚的,在认识定子前,我也没有正经工作,整天混社团游手好闲的,现在痛改前非,在一家搬家公司上班。” 白井流生父母早亡,加上定子要经营糖果屋,干脆把房子卖了跟着妻子生活,然而事情就发生在这之后。 “最开始是在家里,我自己的时候总能听见异响,门框经常晃动,当时还以为是地震,结果越来越严重,还有家里的天花板也会莫名出现污渍。后来渐渐的,已经开始跟到我公司来了,有回搬柜子,抬到一半,突然一颗人头从里面滚出来,虽然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但我知道,那绝对不是幻觉!” 白井流生吓得够呛,不过比较奇怪的一点,这些灵异事件,当妻子在他身边的时候,从来都没发生过。所以他知道,鬼就是针对他的。 “我思来想去,觉得源头还是在八甲田山上。” 白井流生是十月份在栉峰峰顶跟定子求婚的,因为对方爷爷的死,两人婚礼还推迟了一阵子。据他所说,两人正打算看日出,他想给女友个惊喜,所以走在后面。当时太阳还没升起,周围黑乎乎的,男人太紧张,也没看清,直接就下跪求婚。 半天,只听对面传来声简短的“好”。 那声音很粗,而且飘忽忽的,一听就不像定子。白井正打算伸手去确认,突然听到身后响起定子的呼喊。 “我冷汗都下来了,如果不是定子,那这人是谁?”还好他反应很快,也不管景色了,抓起女友就跑。回去之后,当然也担惊受怕了一阵子,但时间一长无事发生就放下了,偶尔喝酒了还会当成谈资跟朋友谈起。 然而如今却笑不出来了,生活工作被搅得不得安宁。 白井红着眼眶,抽抽搭搭道:“我自己在维基百科上查了,那个鬼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雪女,想要找路过的男人结婚,刚好就看上我了,定子啊,前面那么危险还是我自己上去吧,要是回不来你就再找个好人嫁了。” “说什么呢!还想挨揍是不是!”定子狠狠锤了他两下,“不是约好了一起解决吗,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夫妻俩泪流满面,紧紧抱在一起。 “那个……”虎杖悠仁有些无奈地打断这温馨的时刻,“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虽然尚且不清楚全部,但我想白井先生遭遇的应该不是雪女。” 关于雪女这种日本国民级鬼怪传说,肯定是会形成大咒灵的,最起码是一级,正面遭遇了一级诅咒,普通人别说是逃脱,能留下全尸都是极其幸运的了。 见两人不信,虎杖想了下,抬手挥向不远处的树枝。 只听一声脆响,树枝凭空折断。 “如你们所见,我是个超能力者,这次进山也是要解决一些事情,刚好顺路,帮你们看看吧。” 定子懵了下,旋即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她可是亲眼见过五六岁的小小虎一蹦两层楼那么高,当时自己也小,只会感慨好厉害,现在回忆起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好吧! 白井虽然怀疑,但都到这个节骨眼了,秉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原则,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休整一会儿,三人继续爬山,最后终于在天彻底黑下之前到达顶峰。此时已经下起大雪,周遭万籁俱寂,远处连绵的山群隐藏在雪雾里,空气中的硫磺味都被寒风吹散。 “这附近没有小屋,只能原地扎帐篷住一晚了,”虎杖虽然不是专业登山者,但当这么多年咒术师,户外经验还是挺丰富的,自己几下子准备好,回头还去帮那两人忙活。 简单对付一口,双方都回去休息。 不过才睡了一会儿,少年就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徘徊,拉开门帘,只见定子抱着棉睡袋,羞愧地询问自己能不能跟着挤一挤。 虎杖:“我是无所谓,但是你丈夫那边……” 话没说完,白井也尴尬地走了过来,“我也想挤一挤。” 于是夫妻俩把虎杖夹在中间,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 虎杖悠仁:“……” 没多久,两人就进入梦乡。高专准备的设备都是最专业的,防风保温能力绝佳,即便外面雪再大,帐篷内也非常干燥暖和。 虎杖原本也打算再睡一觉的,突然间,感受到什么气息,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深夜的风更大了,碎雪砸在脸上,好像无数冰针刺进皮肉,不过这点疼痛对于自己这种超人体质来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沿着咒力残秽,虎杖悠仁持续向前,终于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 这是一帮穿着整齐的军人,扛着枪在冰雪中行军,一边走一边喊着口号。 说到八甲田山,除了滑雪场,最出名的恐怕就是明治三十五年那场惨剧了。 当时国家为了训练士兵,模拟严寒,特意组织了210名步兵横穿八甲田山,无视了当地向导猎户的警告,结果遭遇雪灾,仅仅11人生存。这也是近代全球规模最大的山岳雪灾之一,从而衍生了大量灵异传说。而众所周知,诅咒正是诞生于人类的情绪中,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高专就要派人来此清理一波。 这些咒灵士兵虽然数量不少,但基本都是二三级的杂鱼,虎杖三两下就处理完毕,有的甚至没反应过来面前是咒术师,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着“好”、“遵命”之类的口号。 见此虎杖悠仁也明白过来了,当时白井遭遇的咒灵估计就是他们。 这样一来的话,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第二天,他叫起了睡得昏天黑地的夫妻俩,让他们收拾下准备出发。 “啊?去哪儿啊?”定子茫然。 “还能是哪儿?”虎杖笑了笑,“回岩手。” 50-60 第51章 你就是我 岩手位于日本东北地区,是全国除了北海道外第二大县,但人口只有一百万出头,可见有多荒凉,整个县恐怕只有首府盛冈稍微繁华一点。 虎杖悠仁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叫北上,是个只有10万人的小城市,如果说非要找出什么特点,可能就是日本少见的内陆大陆性气候,夏天酷热,冬天极寒。童年为了避暑,他经常跑去河里抓小鱼钓小龙虾。 走出车站,虎杖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雕像鬼剑舞发出感慨,“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制作这东西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好抽象啊。” “可能因为知道除了本地居民无人在意,所以就胡乱来了吧。”定子在一旁开玩笑道:“不过都这么久了,多亏你还记得啊。” “这个嘛……很难遗忘吧。”毕竟自己的领域就是这里,虎杖挠了挠脸。都说生得领域是人内心的投射,他也是在成功使用出来后才发现原来幼时的这些早就刻进骨髓。 北上市似乎比记忆中还要荒凉,即便今天是周末,道路上人也很少,白井夫妻由于心中装着事,并不怎么说话。虎杖有些无聊,心想早知道招呼岩手人钉崎一起来就好了,不过如果是她估计会很嫌弃这种穷乡僻壤吧。 三人走了半个来小时,最后到达了一间小店门口,老旧的招牌上歪歪斜斜地印着“梦幻糖果屋”几个大字。 “啊,这个,好像还是定子姐姐你写的吧。”虎杖怀念地看着这家店,以前爷爷在旁边的商场上夜班,自己幼稚园放学没地方去总是在这里待着,有时候还会帮店里忙活。 定子羞涩地笑了笑,“原本几年前想要换的,但是爷爷说这是他的幸运物,所以就一直保留着了。” 糖果店是很普通的小两层,底下做生意二楼住人,虎杖在白井说的几个经常闹鬼的地方转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个乌漆麻黑的咒灵,轻松祓除后,盯着房屋的角落,少年微微皱眉。 “怎、怎么样?有解决吗?”白井颤抖着开口。 “嗯,差不多吧,”虎杖安慰他,“我之后会在这里住两天,如果再出事就给我打电话好了。” 男人松了口气,千恩万谢地将其送走,临行前,夫妻俩还要给报酬,虎杖当然不可能收他们钱,最后装了包糖果当是谢礼了。 捧着一大堆零食,找了家比较便宜的民宿住了下来,老板听说他是从东京来的十分热情,强烈推荐多留几天,刚好他们要办本地的冰雪祭,这里的雪比东京好玩多了。 虎杖悠仁笑着答应,就在第二天,再次收到白井的求救信息。 叹了口气,只能说果然吗。 简单收拾了下,虎杖又去了糖果店。此时只有白井自己在,定子开车去外地进货,男人被吓得不敢进屋,只在外面徘徊,看见虎杖仿佛见到救星,激动上前,“总算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昨晚还好好的,白天定子一走,又听到怪声了,是没清干净还是我的错觉?” 虎杖上楼,在之前相同的地方看到了一样的咒灵,将其祓除后,淡定地找到白井,询问他是不是平时在家很少做家务。 白井愣了下,不明白话题怎么拐到这儿来了,犹豫了下开口道:“洗衣做饭这些都是定子忙,我只负责除草和搬东西,额,鬼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当然,这种鬼会被懒惰的男人吸引,你平时勤快一点他就找别人去了。”虎杖信誓旦旦,“而且定子姐姐平时也要看店吧,又不是全职主妇,以后家务要平分哦。” 白井哪敢说不,连忙点头保证。 又跟他聊了几句,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虎杖出门在路口拦下正要回家的定子。 “悠仁?你怎么在这儿?鬼被解决了吗?”定子惊讶地探出头。 “嗯,差不多吧。”虎杖自顾自坐到车的后排,“话说姐你心还真大啊,家里闹鬼还能正常工作生活。” “毕竟得生活嘛。”定子勉强扯开嘴角,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许久,女人艰涩地开口:“那个鬼……是不是跟我有关。” 虎杖没有回话,而是反问,“定子姐姐,你不喜欢现在的丈夫吗?” 定子将车停在路边,静静地摇了摇头,“我很爱他,白井先生是个好男人,店里他没少帮忙。但是,经常也会觉得不安,你知道的,除了爷爷,我没有其他亲人,有时候会想着如果爷爷还在就好了……” 这也正常,虎杖看了眼对方年轻稚嫩的脸庞,虽然比他大一些,但定子今年也才二十岁。 “灵能力者的话,可以看见未来吗?”定子突然提出请求,“如果要是能提前知道我们俩的以后就好了。” “很遗憾,这点我做不到。”少年望向远处,“而且,人生会发生什么真的很难以预料啊。” “是吗……” “不过嘛,”虎杖带着笑意看向她,“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吧,你跟白井先生这种傻瓜夫妻一般来讲都会长长久久的不是吗?” 定子微怔,旋即也笑了出来,“被你这样的小笨蛋说成傻瓜真是不甘心啊,那么,需要我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哦,如果可以的话,招待我吃顿饭吧,肚子好饿。” 定子点头,两人回到糖果店,惊讶地发现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白井有些惭愧地表示大部分都是在外面买的,他只做了两道菜。 “下厨房真的很不容易,以后这些我会尽量参与的。”白井十分认真地与妻子保证。 “白井先生……”定子抱住他,两人就这样当着虎杖的面紧紧相拥。 虎杖无奈了,自己好歹是未成年吧,借口上厕所逃离这对笨蛋夫妻,他又在角落里看到了那团黑影,只不过现在的它颜色已经很淡了。 “定子姐姐是个很好很坚强的人,而且现在也非常幸福哦,请离开吧。”虎杖冲它挥了挥手,黑影最终化作一阵轻烟消散。 “不知道爷爷会不会这样为我担心,”虎杖伸了个懒腰,苦笑出声:“摊上如此不成器的孙子,也是够辛苦的呢。” 彻底解决诅咒事件后,虎杖挥别了两人。他并没有急着回高专,而是打算留在这里参加冰雪祭,除了回忆小时候,还有其他要事处理。 这次来北上,他注意到城市的很多地方都盘踞着咒灵。毕竟是乡下小镇,当地连个窗都没有,虽然一帮三四级的小怪放着不管也没事,但为了避免它们继续成长,虎杖还是决定清理一波。 趁着夜色,他来到一个空旷的公园,拿出一个严密的包裹,拆掉上面的封印,里面正是五根宿傩的手指。 在胀相将这些交给自己后,他与天元商量过,对方表示随他处理。原本虎杖是想用这些当诱饵吸引羂索上钩,但都过去这么久,显然计划失败了。 诡异强大的咒力充斥着周围,很快,整个北上的咒灵都蠢蠢欲动涌向此处,诅咒之王的手指对于它们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虎杖忙活到后半夜,总算是把这些祓除干净。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少年一屁、股坐在公园内的秋千上。 “这里,我小时候经常来玩,原本还有个更大的秋千,后来被拆掉了。不过因为以前被夹过脚,所以拆就拆了吧。”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场景,他突然开口。 半晌,一张嘴浮现在他的面颊,宿傩没好气道:“你脑子坏掉了?跟我说这些干嘛?” “你就当我无聊吧。”虎杖走到水池边洗手,发现记忆中很高的水池现在需要弯腰才能够到,“果然来这里还是想跟你一起啊,这个地方,我清理过水晶泥,结果不小心被冲走了,当时差点哭死。” 宿傩一阵无语,“因为这点小事掉眼泪,你果然很软弱啊。” “喂喂,正常人看到萌萌的小正太哭泣都会上前安慰的吧!” “呕,别恶心我了。” 虎杖翻了个白眼,两人又互呛了几句,最后以自己的全面溃败告终。诅咒之王喷人喷得神清气爽,第二天冰雪祭的时候破天荒露面跟着一起参加。 日本东北部几乎每个城市都会举办冰雪祭,北上为了跟青森北海道之类的地方错开,还特意晚了好多天。然而并没起到什么作用,来逛的依然只有本地人。三三两两的雪雕随意摆放,虎杖和宿傩盯着它们瞧了半天,一个猜是牛一个猜是龙,最后一个路过的老者揭露是鬼剑舞,两人方才尴尬地闭嘴。 一旁有射箭的摊位,虎杖心血来潮尝试了下,成绩还算不错,老板看他年纪小,为了鼓励还送了他一只粉色的小熊玩偶。 “嘿嘿,看到没有,我果然是运动方面的天才啊。”抱着玩偶,虎杖自恋地开口。 “别臭美了,我闭着眼睛都比你准。”诅咒之王冷冷道。 “哦,四只手果然行动比较快吗。”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之后两人又参加了街头俳句活动,虎杖自己是文科生,又经常看电视,对这些传统文化还算了解,冥思苦想一番后竟真写出几句不错的。不过他惊讶地发现宿傩文学素养相当高,仔细想想对方生活的年代倒也不奇怪。 在外面逛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手脚都冻僵了,他才拎着热奶茶回到民宿。 “哎呀,果然冬天就是要喝甜甜的东西啊,话说宿傩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巧克力可以吗?啊,定子姐姐还给了我些棉花糖,听说放在奶茶上口感会很好哦。”搓了搓通红的脸蛋,虎杖笑眯眯地跟宿傩搭话。 “差不多够了吧。”宿傩语气不耐,“怎么?你是想用这些破烂东西说服我?以为谁都跟你这小鬼一样没脑子吗?” “说服吗……”少年坐在床上,表情非常恬淡,“我其实,很不擅长说服别人呢,看漫画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也跟里面的主角一样能讲出什么大道理就好了。可惜我嘴巴很笨,人也不灵光,想将心里的话全部表达出来都做不到。况且我常会反问,自己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很遗憾,结果我并不确定。” “只不过,即便这样,我依旧想带你来看看。”哪怕已经知道你的回答。 宿傩语气漠然,没有半点感情地回道:“我懂你想表达什么,但看过这些我依旧毫无感觉。或者说,这些弱者的喜怒哀乐跟我有什么关系,路过一堆蚂蚁,不去踩死它们就已经很困难了。我是这样,那个六眼男人是这样,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变成这样。”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虎杖想到上辈子自己在得知身体出现异常时的恐慌,“但是,如果不着眼于现在,那么过去和未来也会模糊不清。最起码眼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源于内心。” “我们诞生在这个世界,都背负着身不由己的诅咒,假如我没有爷爷的教导,没有从小到大身边人的关爱,我想我大概也会跟你一样吧。” 这次回到岩手,虎杖更加确定,重来一世,不光是为了自己和朋友,也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诅咒之王没有再回话,似乎已经将自身彻底封闭。 虎杖眉眼安然,继续缓缓道:“所以,即便谁都不会接纳你,我也会陪在你身边,你就是我。” 拿出被封印的手指,少年将它们依次吞下,钻心的疼痛将其笼罩,看着面上浮现出的咒纹,虎杖悠仁十分平静。 “宿傩,一起活下去吧。” 第52章 生日 3月20日,春分时节,乃是日本的法定假日,这天人们通常会去墓地扫墓,供奉鲜花和点心,古人将此取名为“春の彼岸”。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虎杖悠仁的生日。 刚好此次是胀相第一回休假,虎杖想着领他出去逛逛,感受下东京,也让这位被关了一百多年的兄长学习些人类常识。 结果才准备完,一二年级的同学们就出现在门口,说要给他庆祝生日。 “诶?会不会太麻烦,还是不用了吧。”虎杖受宠若惊,第一反应是拒绝,其实对于这些,咒术师们都看得很淡,像之前伏黑钉崎过生日,基本也就是在任务中简单吃了顿饭,只有自己这样大张旗鼓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有什么关系嘛,平时我们也受了悠仁不少照顾,今天难得大家都休假,就当是热闹热闹。”禅院真希豪爽地提出邀请,“不过忧太临时有任务,在东京的某家废弃餐馆出现了许多高级咒灵,为了避免打扰到周围,必须要会反转外放的特级咒术师出马,所以一大早就背着咒具离开了。如果快的话,下午应该能跟我们汇合。” “这个……”虎杖犹豫许久,最后实在架不住周围人的热情,答应下来,回头又见胀相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于是请求能不能把他也带着。 大家虽然知道虎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几个兄长,今天还是头回见,见此当然是答应了。 于是胀相心满意足地跟在后面,全程死死盯着宝贝弟弟。 “话说,你不是说过自己是独生子的吗?哪儿来的大哥啊,跟你长得完全不一样,压迫感好强。”钉崎偷偷询问。 虎杖有些尴尬,“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属于在灵魂层面是亲兄弟那种。” 众人:“……”总感觉听到什么很奇怪的发言。 高专选择的过生日地点是文京区的东京巨蛋城,这里不光有小型游乐园,还集温泉、影院、餐厅于一体,过山车穿楼而过是此地的标志性特色。 作为市中心核心地段,再加上又是节假日,人流密集程度可想而知。大家都空着肚子,于是决定先吃饭。 虎杖悠仁这个寿星选了家平价的寿司店,由于客人众多,还得领号排队。 这期间钉崎与真希一直看手机,神情似乎非常焦躁,虎杖以为她们是因为人多心烦,自动申请去旁边的饮品店买了几杯奶茶,结果回来就见己方被团团围住。 几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子羞涩地看着胀相,“先生,你是模特吗?能不能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还有些流里流气的男的跟真希钉崎搭话。 说实话,他们这帮人确实吸引眼球,熊猫虎杖暂且不论,真希钉崎本身就是美女,伏黑和狗卷也是美少年。现在又来了个胀相,长得帅不说,阴郁颓废的气质配上潮到爆炸的发型和烟熏妆,会被认成时尚人士也不奇怪。 然而面对此情此景,胀相本人却十分冷淡,连话都没回,直到看见虎杖,方才有了点精神。 “不是,人家找你搭讪,这样也太没礼貌了。”虎杖轻轻推了推他,冲着女孩们露出一道歉意的笑容。 胀相不解,用手机查了下搭讪的具体含义,弄懂后勃然大怒,“你们,我弟弟明明在这里,为什么不找他搭讪?这么可爱的孩子,全世界都应该来跟他搭讪吧!” 女孩:“……” 人虽然帅,可惜脑子不好,算了算了,当她们倒霉,还是赶紧走吧。 虎杖悠仁按住还在嚷嚷的胀相,羞耻地捂住脸,短期内这附近是不能来了。 钉崎和真希那边则更简单粗暴了,两人可能心情不太好,面对几个小流氓直接呵斥赶紧滚。他们人多,又是在商场里,那些人不好纠缠只好悻悻离开。 终于到排到他们了,伏黑也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大蛋糕,点上蜡烛后大家一起给虎杖唱生日歌。 店员看有人过生日,还按照惯例送上了奶油盘,顺带用拍立得帮着拍了照。见熊猫坐在那,还贴心地指出他们有专门的柜子存放物品,意思是玩偶装不方便的话可以脱下来。 “谢谢,我穿着挺好的。”熊猫礼貌地拒绝。 好在日本奇装异服的怪人很多,服务员也没觉得奇怪,把照片交给他们就上菜去了。 虎杖悠仁眼带笑意看着相片上的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其珍藏。 “我觉得咱们在宿舍应该搞个照片墙,总出去玩合影太多都要放不下了。”钉崎边嘴里塞蛋糕边提议。 大家也都赞同,回去后就开始准备。 商场里的食物分量比较小,想着晚上等乙骨忧太回来了还得聚,所以几人勉强混了个半饱,结账后表示可以去看电影了。 日本的影院分级制度还是很严格的,虎杖身为整个高专年龄最小的,之前没满15周岁只能看一些PG12,包含轻度暴力血腥的影片。大家都知道他是电影宅,所以在过生日这天,特意选了部R15+的小众cult片。 在买票的时候,售票员盯着虎杖的小孩脸核对了半天证件,最后确定无误才放行,也许是因为尴尬,又欲盖弥彰地询问了下其他人都多少岁。 高专方倒还正常,轮到胀相,男人淡定地开口,“我零岁。” 售票员:“???” 虎杖连忙捂住他的嘴,“抱歉,他开玩笑的,二十了已经。” 不去管喜欢冷笑话的帅哥,售票员告知这个电影马上就要放了,由于题材冷门,除了他们也没别人,算是包场。 片子还算不错,虽然不够血腥,但诡异的氛围很对虎杖胃口,只不过欧美电影,中间难免有些亲密暴、露的镜头。胀相秉持着兄长的责任,反手捂住弟弟的眼睛。 虎杖悠仁:“……”人看得正起劲呢这是干嘛,而且你这个零岁的才应该远离这些吧,于是不服输地也捂住胀相的眼睛。 两人互捂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虎杖认输了,“行了,不早都播过去了吗,都怪你,我最精彩的片段没看见。” 虎杖抱怨,然而抬头却发现除了他们兄弟俩,其余人都不在了,“去哪儿了都?” 正纳闷着,突然,远处亮起道闪光,一个身穿牛仔外套,顶着土黄色长条脑袋的高大男人缓缓走近,及至虎杖身边,弯腰将那张恐怖的脸对着他,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诶?”虎杖呆住了,半天,颤抖着指着对方,“蚯、蚯蚓人?!” “surprise!!!” 伏黑等人从后方冒出,手握礼花筒,将两人团团围住,“怎么样,钉崎刷推特的时候,偶然见到而蚯蚓男的主角要来东京旅游,所以跟他联系了下打算给你个惊喜,虽然不是詹妮弗劳伦斯,但你也很喜欢这部电影吧!” 虎杖悠仁没说话,目光微垂。 大家有些懵,难道说礼物送得不合心意,这家伙移情别恋了? “你们……谁能扶我一下吗?”少年抬头,眼泪汪汪地看向同伴,“太幸福了,我有点站不起来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直接笑出声。 蚯蚓人的男主也很高兴,自己只是演了个小众cult片,没想到大洋彼岸都有忠实粉丝,伏黑几人还给他买了附近温泉的票,最后一帮人合了影,又给虎杖签了一堆名,双方愉快地告别。 “哎呀,难怪你们一直看手机,原来是在等这个。”虎杖笑眯眯,“话说胀相,你也是在跟他们打配合吗?难怪要捂我眼睛。” “不是,”胀相抱着胳膊,慢悠悠摇了摇头,“只有我在认真履行兄长的责任。” 虎杖:“……”也是呢。 高专虽然也惊讶于虎杖哥哥的古怪,不过作战计划大成功导致一帮小孩心情都不错,见天色还早,干脆决定去下面的巨蛋城游乐园玩。 游乐园虽然不大,但是例如海盗船、飞天秋千之类的刺激项目齐全,其中的高速过山车更是世界闻名。 在他们去玩的时候,熊猫由于体型太大没办法钻进去,便在下面看包。 几个路过的小朋友见到这么可爱的熊猫玩偶,都停下脚步观看。熊猫对着他们比了一个萌萌的姿势,小朋友被可爱得一阵尖叫,纷纷冲向熊猫。 没一会儿,孩子越聚越多,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一位家长欣慰地看着女儿爬到熊猫背上合影,对着旁边的保安竖起拇指,“你们园区的工作人员真敬业,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手还稳,抱着这么多孩子完全没摇晃。” 保安懵了,他在这儿干了这么些年,不记得有穿玩偶装的啊?遂打电话给总部,得出的答案也是没有这回事。 如此一来算是炸锅了,身份不明的高大男子,穿着熊猫套装引诱小孩子,怎么看怎么可疑,于是连忙联络警卫队。很快,一帮手持武器的人走到熊猫面前。 “先生,请把头套摘下。” 熊猫放下小孩子,憨声憨气道:“抱歉,这个我做不到呢。” 竟然反驳? 众人面面相觑,继续严肃道:“请配合我们工作,把头套摘下迎接检查!” 此时虎杖几人也玩完了,见此赶紧凑过去解释,“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同伴,他因为有皮肤病不能见光,所以才这副打扮。” 熊猫情况特殊,他们一起出门当然要提前找好理由。果然,警卫们听到这番话面色好了不少,想着问几句话就放人。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几道声音,“别听他瞎说,我们之前看到这帮人在商场里偷东西,玩偶装里肯定都是赃物!” 上午被钉崎真希拒绝的几个小流、氓站在不远处,不怀好意地起哄。 警卫们被撺掇得一头雾水,只能再次要求熊猫脱头套。 两个女生本来脾气就火爆,见此挽起袖子指着那群人骂,小流、氓跟她们对骂,虎杖听不下去了,想着劝他们赶紧走,结果才刚上前就被人推了一把。 “啊啊啊!悠仁——”胀相爆发,挥拳冲向对方。紧接着警卫和高专一行也加入混战。 狗卷掏出电话,拨打了乙骨忧太的号码:“鲑鱼!海带!明太子!” “什么?我知道了,等等我马上就到!” …… 高专,夜蛾正道看着眼前嬉皮笑脸汇报工作的五条悟,只觉得一阵头疼。 “乐严寺校长虽然是总监部的人,但好歹那么大年纪了,你不要总是那种态度跟他说话。” “啊?是担心我把他气出个好歹吗?”五条悟手里拿着吃到一半的棒棒糖,“放心吧,那老东西比王八还能活,不会有事的~~” 摇摇头,夜蛾实在对这位恶童没办法,“原本前阵子我还感觉你稍微改变一点了,怎么这几天又回到原样,是在女人那儿吃瘪了吗?” 五条悟身子一僵,若无其事地摊手道:“校长也学会开玩笑了啊,现在的我可是一心扑在教育工作上,培养出了很多不错的学生哦。” 夜蛾凝视着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手机响了,接起后沉默了片刻,说了句“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就挂了电话。 五条悟本能察觉到不好,刚想开溜,转身一把被恩师提住衣领,“警察局给我打电话,说高专一二年级的学生大闹游乐场,现在一起被关起来了。” “啊?这个……”五条悟干笑几声,接着想到什么,“忧太在外面工作吧,让他顺路去取人好了。” “乙骨忧太由于携带国家管制刀具,才出现也被按住了。”夜蛾正道脑门青筋直冒,面无抱歉地瞪着对方,“悟,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五条悟:“……哈哈。”- 被辅助监督带着回到学校时已经十点多了,虽然得知真相的大人们没有批评几人,但钉崎依旧愤愤不平,“明明是对面的错,凭什么抓我们!” ……就凭你和真希将他们揍成猪头。 众人心里默念,虽然小混、混们确实欠扁,但两人出手也太重了,正因如此才闹到警局去。 忙活了一天,大家也都累坏了,打了声招呼后就各自离去。 虎杖悠仁将胀相送到地下电梯口,之后的路就不方便再走了,冲着他挥了挥手,“蛋糕记得要分给坏相和血涂哦,我其实还带了天元大人的份,不过她大概不会吃吧。” 胀相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不过情绪却很失落,半天,犹豫着开口:“悠仁,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啊?”虎杖怔神,旋即失笑,“想什么呢,这可是我过的最棒的生日了,而且,我知道你也一直在控制自己,打架的时候赤血操术都没用,不错不错~” “因为,你不喜欢这个术式不是吗?”胀相垂头,之前他们每次用,弟弟都是眉头紧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其实是单纯觉得你们使用得太糙了。 真·赤血の王者虎杖悠仁有些无奈,又不好直说,害怕伤害对方的自尊。思来想去,只好表示自己没有不喜欢,“只是没能和哥哥们拥有一样的术式,感觉很遗憾。” 看着跟小猫一样的弟弟,胀相瞪大眼睛,大喊道:“悠仁——!欧尼酱这就带你去换血!” “别胡说八道!还有,不要飞扑上来啊!”虎杖奋力挣扎,好不容易逃出生天。 跟胀相告别后,虎杖悠仁舒了口气,感觉外面温度还不错,三月末的空气十分清新,就想着再转一会儿,独自缓步走向后山,最后在一棵樱花树前停下。 “开得很好呢。” 突然,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老师?”虎杖惊喜回头,“你回高专啦,辛苦了。”上回见面还是在情人节那天。 男人微笑地盯着他,自己整天都在迟疑,直到今天就剩一个小时了,才决定来看对方一眼。 “嘿嘿,这里可是我第一个发现的。”虎杖指着面前的樱花树,“这家伙感觉很迫不及待啊,才二十号就自顾自盛开了。” 高专种的品种都是主流的染井吉野樱,一般要在四月初才是最佳观赏期,只有这棵,不知怎么提前这么多天开花。 “不过,也多亏了它,让我在生日当天欣赏到这样的景色。” 少年安静地站在那里,抬头认真地观看着美景,周身弥漫着松弛恬淡的气息。 五条悟觉得自己仿佛也被感染,整个人都平和起来,“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生日快乐,感觉悠仁今天玩得很开心呢。” “当然啦,伏黑他们真的好用心,我好感动。”虎杖咧嘴比了个耶,“不过最开心的还是看到了五条老师!” 上辈子老师停留在了平安夜,如今活下来了,相当于他每天都在见识到全新的老师,这让虎杖觉得非常高兴。 五条悟呼吸一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面继续提问,“话说老师你的生日是哪天啊?在我后面吗?” “12月7号。” “诶?”虎杖愣了下,之后直接跳了起来,“那不是都过了吗!啊!我真是的,怎么没提前去查一下!” “哈哈,不要紧。”被他的反应可爱到,五条悟轻笑出声,“我早就过了会因为生日而兴奋的年龄了,小时候的生日,说实话记忆也不是很美好。再加上那天好像还在出任务,之后硝子伊地知他们在居酒屋帮我庆祝了。” 然而虎杖依旧十分内疚,现在想来,上辈子老师生日的时候大家忙着特训,也没人给他过,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 五条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了,从今开始我会更加重视自己生日的,以后悠仁再帮我过吧。不过话说回来,悠仁的生日是春分,我的生日是大雪,我们还真是一对有缘分的师生啊。” 五条悟边说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为了这么一点八竿子打不着的相似而美滋滋,我也是够没出息的。 “嗯,”虎杖闷闷不乐,“以后出去玩老师也一起去吧,这样还能热闹些。” “啊?这不太好吧。”五条悟耸肩,“作为教师,我怎么可能妨碍学生们的青春呢。” “又在说这种话了,”虎杖拍了下对方的后背,“老师啊,天天说青春啊青春什么的,你自己也是我的青春哦。” 在我青春的时光中,划下刻骨铭心的一笔呢。 “是、是这样吗。”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攥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悲哀的发现,自己酝酿了许久作战计划在少年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失败了啊…… 男人心中叹息,不过,今天毕竟是悠仁生日,每年就这一次的话,应该也无所谓吧…… 只用了一秒钟就成功说服自己的五条悟转身搂住虎杖,看了看手机,还有十分钟,亲昵地将下巴放在男孩头顶,笑嘻嘻地开口道:“悠仁,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老师不是托人送我了吗?”虎杖疑惑,一大包高级糖果,他现在寝室里还有许多。 “那个不算,重新来,你要什么宇宙最强GTG都能满足你哦~~”男人轻轻蹭着他粉红色的发旋。 “老师,好痒啊。”虎杖笑着将其推开,“这个嘛,我想想,其实没什么想要的呢,如果真说愿望……对了,希望明年我们也能一起看樱花!” 五条悟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以后,还有很多。” “嘿嘿,那约好了哦。” 虎杖悠仁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献宝似的展示给对方,“老师你看,春天了呢。” “……啊。” 第53章 降灵【上】 正常情况下,日本是4月份开学、新人入职。每到这时,大家都干劲满满地去适应新生活,但是仅一个月过去,新鲜感消退,各种疲惫集中爆发,日本人将这种季节性障碍取名“五月病”。 此时的咒术高专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 钉崎野蔷薇趴在桌子上,无聊地叹了口气,“呐,虎杖,讲点有意思的事吧。” “啊?模仿秀什么的已经表演得够多了吧,”虎杖悠仁为难地摸了摸脖子,自己的灵感也有枯竭的一天啊,“让伏黑哥来,他还可以搞影子模仿秀。” 伏黑面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低头摆弄着手机。 钉崎戳了戳虎杖,小声道:“喂喂,怎么回事,海胆头感觉心情很不美妙啊。” “这个啊,因为津美纪姐姐吧。津美纪不是复学了吗,为了就近照顾,高专出面将人转到东京了,结果才上学就好多男生围着她,听说都追到家里了,伏黑哥教训了几个,对面依旧不放弃。”虎杖好笑地摇头。 “诶?原来我们的酷哥伏黑表面高冷,实际上是姐控啊。”钉崎安慰道:“不过津美纪性格好又是大美女,你早该有心理准备吧。” 伏黑惠面无表情,“那帮心思肮脏的杂碎,没资格靠近她。” ……好可怕。 两人不约而同感叹。 这时五条悟推门走了进来,“辛苦啦萨曼萨!我可爱的学生们,今天也在愉快地享受青春吗!” “五条老师!”虎杖兴奋地冲了过去,“老师早上好,今天你来给我们上课吗?” “嗯,这个嘛,”男人托着下巴,一本正经道:“比起上课,我倒是更想举行juppon大奖赛。” “诶——纳尼纳尼,听起来好有意思!”虎杖两眼放光。 “才怪,最近气温忽冷忽热,本来就提不起精神,饶了我吧。” “真佩服你们俩一大早就情绪就这么高涨啊。” 面对两人冷淡的反应,五条悟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不会吧,真的有人不喜欢Juppon大奖赛?” “呜呜,妈妈酱~~”他转身扑进虎杖怀里,“惠和野蔷薇好像到叛逆期了。” “不要伤心孩儿他爸,早晚都有这一天。”虎杖面容沉痛。 伏黑钉崎目睹他们发癫,表情已经变成了“==” “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跟妈妈酱度蜜月,不会给你们带伴手礼的!”五条悟气呼呼地拉着虎杖出门。 两人路上一直在探讨juppon大奖赛应该出什么题目,直到上了飞机,虎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五条悟老师,咱们是要去哪儿?” “我没说吗?是新任务哦~~”五条悟无辜地眨着眼睛,“去韩国。” 虎杖悠仁:“诶?” …… 谷城郡,韩国全罗南道北部的山间郡,全境只有三万人,是个十分偏僻的小城。 五条和虎杖从光州机场下飞机后,又坐了两个小时大巴,方才到达目的地。 虎杖还是头回来韩国,又是这种全是当地人的小城市,不由好奇地东张西望,“相较于东京,这里空气好干燥啊,而且凉凉的,果然是内陆地区吗?” 五条悟好笑地看着他来回摆动的小脑袋,“也许吧,附近都是山林河谷,夏天很多人来这里露营避暑,这里的咒术师家族要举行百年祭典,给高专发了邀请函,我记得你之前很想去海外看看,刚好有这个机会,就跟上面申请了。” “哇呜,这不跟度假一样,谢谢老师!”虎杖悠仁欢呼。 没一会儿,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开着小轿车来接他们,见到五条悟,十分热情地上前打招呼,“真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实在是太荣幸了。” 对于陌生人的态度,虎杖早已习惯,毕竟五条悟在咒术界位高权重,倒是震惊于对方日语说的这么流利。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男人解释道:“我之前在日本生活过一段时间,结婚后才搬过来,您就是五条先生的弟子吧,听说也是一级咒术师了,果然名师出高徒啊。” 虎杖连忙摆手,谦逊地表示自己还差得远。 两人上了车,男人路上不停与他们搭话。据他介绍,他名叫金东宇,从事这行已经快二十年了,本人咒力低微,之前也就勉强糊口,直到认识了现在的妻子,由于他妻子比较厉害,现在的他基本上全职给老婆当介绍人。 前方道路越来越窄,很快,一座小村出现在众人面前。村子里都是那种很典型的韩式矮屋,青瓦灰檐,院子里种着辣椒与桔梗,一些老人坐在自己门口聊天,看见路过车辆,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我老婆他们家世代生活在这儿,以前就只给村里人办事儿,也不怎么收钱,平时还得干农活,日子过得苦哈哈。我看见之后觉得不行啊,这么厉害的咒术师怎么能把自己活成这样,所以努力联系客户,现在算是好多了。”金东宇话里话外透露着得意。 虎杖悠仁有些好奇地问道:“金先生,所以令夫人的术式是什么?”古老的家族,传承还稳定,结果却一直蜗居在乡下,确实不可思议。 关于这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金东宇神秘兮兮地吐出四个字:“请神上身。” “啊?”虎杖瞪大眼睛,这也太唯心了吧。 五条悟在旁边解释,“准确地说,是请咒灵上身,你听过萨满教吗?” 虎杖点头,作为一名前灵研社成员,对这些东西自然有所涉猎,“可是,那些不都是骗人的吗……” “里面也有真东西,”五条悟笑了笑,表示古代很多咒术师为了避免被当成异类,不少选择利用宗教给自己遮掩。好比传说中成为萨满的两个必经仪式,“神病”与“降灵祭”。 所谓神病,是指在当萨满之前,被选中的人会莫名幻听幻视,看见亡魂,这其实就是那些觉醒术式的孩子们的借口。至于降灵祭,则是今天要参观这一脉的祖传术式。 “还记得以前在近畿地区遇到的那个求姻缘的咒灵吗?跟它差不多。他们祖上与本地的咒灵签订契约,世世代代供奉,用情绪滋养咒灵,同时遇到危险的时候,咒灵也要帮助他们,通过术式附身于这些人。” “还能这样……”虎杖听得目瞪口呆,在他的认知里,咒灵与咒术师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结果还有人在这儿玩共生。也难怪没办法搬家,如此一来,整个家族算是跟当地咒灵绑死了。 “不愧是五条先生啊,三两句就道出了本质。”金东宇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边抽边补充,“根绝我老婆她家记载,其实最开始祖宗是想过来把咒灵祓除的,结果你们也知道,这种寄托在土地上的诅咒非常不好找到,最后双方僵持了好几年,祖先见它也没怎么害人,索性订下契约。” 金东宇口才十分出众,一段普通的祓除让他讲得绘声绘色,中间还加了点音效,虎杖悠仁张着嘴听得全神贯注,到精彩的地方甚至鼓起掌来。 五条悟没说话,只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家傻孩子。 金东宇察言观色,见到男人的脸色心中也有数了,于是更加卖力,当然了,虎杖也是一如既往地捧场。等到目的地,明明也没干啥,两人却都觉得筋疲力尽。 虎杖下了车,发现这附近人还不少,金东宇表示这些有的是之前的委托人,有的是收到消息来参观的。 “我老婆打算当众做场法事,表演下请神,朋友们赏脸,人多也热闹些。只不过没想到五条先生您领着学生过来,空房间不够,只能委屈你俩住一起了。” “不要紧,我经常跟老师住。”少年豪爽地挥手。 五条悟顿了下,也没说什么。 三人进到院里,里面就更热闹了。 整个院子扎满了五彩绸幡,正中央供奉着层层叠叠的木牌,地上还铺着稻草席。 一个身穿白短袄,腰间系着布裙的长发巫女,左手拿着铜铃,右手举着巫扇,在伴奏下夸张地跳舞。周围有不少人举着相机,似乎是想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金东宇等她作法结束,上前耳语几句,巫女冲着五条悟两人打了声招呼。 靠近了虎杖才注意到,对方一只眼睛呈现青灰色,腿脚似乎也不大好。 “频繁附身的后遗症吧。”五条悟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而且附身的话,只需要咒词和术式就可以,搞这么大阵仗,看样子是真的想大捞一笔呢~~” 虎杖推了他一下,有些尴尬地看向女人,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 好在女人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她叫朴凤淑,看样子父母那辈与五条家关系不错,两人还真能说上话。尽管对对方的行事风格不太感冒,但五条悟此行代表高专,与海外的咒术家族保持良好关系也是总监部必须要做的,于是双方进到里屋讨论事情。 担心学生无聊,五条悟还让他自己到附近转转。 虎杖乖乖点头,刚好他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挺感心趣的,于是拿着手机四处拍照。 谷城郡虽然不大,但景色还不错,乡间小道旁种了许多野玫瑰,太阳西下,远山笼罩上一层暖橘色的光影,伴随着农舍升起的淡淡炊烟,仿佛一副美丽的田园画卷。 虎杖正欣赏着,突然见到几个身穿白色制服的人气势汹汹地冲自己走过来。 如果没记错,这貌似是韩国的警服?要跟自己查证件吗?听不懂韩语怎么办? 他有些紧张,下意识打开手机翻译器,刚想开口,为首的男人大吼一声:“西八塞ki!” 虎杖悠仁:“……”这句能听懂。 …… 警察似乎也不知道他是外国人,双方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金东宇出来,赔着笑脸将人送走。 “嗐,我这不是叫来的人比较多吗,有几个灵异博主开了直播,好像打扰到附近村民生活了,所以那帮穿制服的过来通知一声。刚好撞见你举着手机,以为你也是跟着一伙的。”金东宇讪讪地说。 看警方的态度,应该不止是打扰那么简单吧。 虎杖刷到过那种灵异探险,基本都是怎么作死怎么来,好歹涉及到特级咒灵,叫他们过来真的好吗。 想要劝一劝,但见金东宇一副摩拳擦掌的亢奋模样,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入夜后附近就更热闹了,之前也说过,谷城郡乃野营盛地,不少人带着帐篷过来的,打算在这儿玩一天,明早观赏了萨满活动就回去。 语言不通之下师徒两人就不凑热闹了,拿了饭菜直接在屋里吃。 谷城特产淡水鱼,淡水蟹,当地人根据本国口味,做了青蟹辣汤和炸银鱼,除此之外还有松茸炖鸡、黑猪肉石板烤等等。 虎杖悠仁吃的非常开心,还一个劲儿向同伴安利,“老师你真应该尝尝这个蟹汤,里面放了好多泡菜酸酸的,又加了野菜有一点苦味,口感太丰富了!” “不了,”五条悟歪着头拒绝,“你老师只能接受甜食,而且也需要糖分滋养大脑,酸涩和苦味都不是我的菜呢。”虽然现在这两种我都品味到了。 “好吧,我是一点都不挑食,什么都吃得很香。”少年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五条悟帮他烤肉,笑眯眯地开口,“毕竟悠仁是健康的优质儿童嘛,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受女生欢迎吧。” 虎杖:“……老师,你是在嘲笑我吗。有哪个女孩子会因为吃饭香爱上啊?!我可是连初吻都保留着的超级童贞。” 五条悟愣了下,视线不由移向对方的嘴唇,半天,若无其事地安慰,“嘛~16岁也正常,这些东西等你长大再说。” 如果真是16岁他当然无所谓,虎杖生无可恋,关键自己已经三十了,已经是堂堂正正的魔法师一枚了。 五条悟看样子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轻咳两声,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条黑色的绳子。 “这是……咒具?”感受到上面传来的熟悉咒力,虎杖有些纳闷。 “你之前跟硝子借的用来调和化狸的不是还回去了吗,刚巧我在五条家仓库翻到类似的,先拿去用吧。” “不太好吧……”这种咒具想也知道便宜不了。 “想什么呢,”五条悟弹了下学生的额头,“只是暂时借给你,等狸猫孵出来了还得收走的。” “而且,这是我白色情人节的回礼哦~~” “哈哈,老师真是的,又在拿我开玩笑。”回礼什么的,那不都是情侣做的事吗。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虎杖也不纠结,美滋滋地将口袋里的勾玉穿了上去,套在脖子上。 吃完晚饭,两人又聊了会天,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打算铺床睡觉。 韩国传统老屋与日本的榻榻米类似,只不过下面铺的是油浸韩纸,休息时候只需要将柜子里的棉褥翻出来,席地而卧。 虎杖秉持着尊师重道的原则,想要帮五条老师铺,结果对方非说自己来。 等他干完,五条悟才慢吞吞开始,最后两人中间隔着一大块空地。 好奇怪啊,又不是没一起住过,真的要离这么远吗?虽然住的地方确实是很宽敞。 虎杖不解,想到几个月前除夕那天两人还直接抱在一起睡呢。想要询问,又觉得gaygay的,最后只能看着老师的后脑渐渐入眠。 等他入睡,五条悟才敢翻身,看着少年月光下的脸,轻叹一声。 第54章 降灵【下】 第二天,虎杖悠仁与五条悟起了个大早,简单吃了一口,就去往朴凤淑家的院子。原本以为他俩已经很积极了,结果没想到等到的时候,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虎杖举着翻译软件,好奇地跟旁边人搭话,这才知道原来昨晚“神明”显灵了。 “我们在帐篷里就听到好像有轰隆隆的声音,出来后发现天空有彩色的光闪过,好多人都拍到了,真是太神奇了。”一位韩国老奶奶虔诚地双手合十,显然已经对此深信不疑。 虎杖疑惑地看向老师,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确实有动静,但跟咒灵无关,悠仁睡得太熟了我没叫你。” “啊,我的话,在东京的高速公路上也能睡得很香呢。”虎杖有些不好意思,紧接着又想到既然声音跟咒灵无关,那就是金朴两口子搞出来的,这不是骗人吗…… 五条悟大致能猜到他在纠结什么,安慰道:“放心吧,其他国家诅咒事件不多,咒术师还要受到政府管制,高专那边也盯着呢,不会放他们太过分的。” “那就好,”少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有五条老师在真的是太好了,老师好帅好可靠!” 五条悟强按下摸他的冲动,默默别过脸,心想自己的保持距离大作战还算成功,这都能忍住。 加油,五条悟,你可以的。 请神仪式开始了。 不同于昨天的些许杂乱,如今巫堂已经布置齐整。地面上铺着泛黄的苇席,一群乐师坐在角落,用长柄沙漏状的鼓敲出节奏,虽然是大白天,周围依旧点满了蜡烛。 朴凤淑头戴缀满银铃的神冠,将一个土黄色的罐子捧了出来,摆放在自己面前,同时手握两个形状奇怪的工具。 “这是?”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不同于其他花里胡哨的假货,他在这三件东西上感受到了些许咒力。 “用来设置结界,稳定咒灵的吧,毕竟普通人这么多,得多几手准备。”五条悟在旁边解释,朴家身为百年家族,手里有几件特殊咒具并不奇怪。 鼓声加急,朴凤淑开始吟诵咒词,相对于普通术式,“降神”更加危险复杂,咒词也比较长,虎杖虽然听不懂韩语,但能感受到其中传达的力量。 朴凤淑越念越快,声音越来越大,突然,她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向后仰去,头顶的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女人开始剧烈抽搐,好像有什么东西强行挤进她的身体。 在场之人大多被这惊悚的一幕震慑住,不敢开口。唯有靠近门的一帮年轻男性,依旧嘻嘻哈哈举着手机。虎杖猜测这大概就是被警察训斥四处开直播的那群人,也不知道金东宇两口子怎么想的,咒灵终归是人类情绪的产物,万一使用术式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恐怖的一面被直播出去,诅咒不是更强大了。 似乎是注意到少年的眼神,几人朝看了一眼,比划了个不友善的手势。 虎杖哭笑不得,怎么感觉全世界小流、氓的挑衅方式都差不多。 朴凤淑的术式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只见她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砸向苇席,反复几次,趴在地上不动。 几乎同时,四周刮起阵强风,朴凤淑抖动了数下,缓慢地爬起。她的两只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青灰色了,脊背崩得笔直,扫视了附近,目光似乎在五条虎杖的方向停留片刻。没说什么,而是踉踉跄跄地去往之前摆放的罐子方向。 “老师,你说朴凤淑本人的意识还在吗?”虎杖小声询问。 “这个嘛……”五条悟托着下巴,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朴凤淑”一把拿起罐子,似乎是想喝里面的水,然而才靠近嘴边,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直播的男人,冲着领头的招了招手。 “呵呵,还有互动环节。”领头的还开着直播呢,这会儿人多,此等涨粉机会当然不愿错过,调整了下摄像杆,快步走了过去。 边上的金东宇则有些懵了,自己看着老婆施展过许多次术式,没听说还有这么一遭啊?但他毕竟是个能力很弱的咒术师,对这些高深技法不敢多嘴。 “朴凤淑”面上带着笑意,牵过男人的手,接着嘴巴裂开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狠狠咬向对方! 好在五条悟注意力一直在这,抬手用“苍”将青年吸了过来。即便如此,也只是躲过了致命伤,男人的胳膊被咬掉一大块血肉,愣神片刻,抱着伤口发出惨叫。 将嘴里的肉块嚼了两口咽下去,“朴凤淑”青灰色的眼睛盯向人群,似乎是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四周大概安静了几秒,接着炸开了锅,看着巫女满嘴血一副恶狠狠的模样,都有些畏惧,胆子小的直接调头跑路了。 五条悟在女人有其他动作前率先冲了上去,顾及咒术师本人的躯体,他没有用术式,而是仅凭借肉体的力量与对方过起招。特级咒灵还是有些含金量的,只靠打拳还真能跟最强咒术师比划比划,伴随着“咔嚓”两声,五条悟直接卸了这剧躯体的两根胳膊,总算是将人控制住。 “诶,你怎么对我老婆呢!”金东宇急了,想要上前理论。 五条悟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你确定这还是你老婆?” “我……”金东宇语塞,确实,如今的朴凤淑手臂都脱臼了,也不说话,涎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目光呆滞不停傻笑。 经这么一闹,无论是后面的乐师还是观众都吓得够呛,仪式显然进行不下去了。 “不应该啊,怎么可能呢。”金东宇喃喃自语,这次施展术式又没求着咒灵帮忙对付谁,就只是单纯的炫耀,他们还备好了咒具,为什么会失败?! “这个就要问他们了。”虎杖悠仁叹了口气,检查了下那个罐子,虽然对这些不是很了解,但凭借经验也知道应该是咒具出了问题,而且看咒灵的反应,大概率和那帮直播的有关。 被咬的人为了防止失血过多已经送去医院,其余的显然不太想说,最后在金东宇的再三追问下才勉强开口。 “我们昨天晚上,想着找点噱头,就在凌晨开直播提前来了一回,当时真就是单纯攒攒人气,结果直播间里的榜一大哥问我们敢不敢在那个罐子里……撒尿,尿一次给五百万韩元,他为了拿钱,就干了。”他们说得断断续续,显然也非常害怕,“尿完之后我们把罐子刷干净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以后不会找到我们身上吧!” “阿西巴!狗崽子们!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金东宇气急败坏地冲几人大吼,发泄完后转头道来了原委。 虎杖悠仁:“……”放下罐子,默默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咒灵不是神,自然不会因为他们的不恭敬降下神罚之类的,但咒灵可是吃人的!咒具沾染了人类的气味,接触之后当然会引得诅咒发狂。 “所以,老师,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五条悟可能也是被恶心到了,半天没说话,思考了差不多十分钟,方才开口,“现在咒术师本人神志不清,我又不会什么解除术式的方法,这样的话……悠仁,据我所知,你的攻击能触及灵魂,应该能把两人分割开吧。” “诶?可以是可以。”虎杖迟疑道:“但是这种土地神显化不是很难吗,如果分割出来它直接跑了,再去伤人怎么办?” “不用担心,”五条悟竖起大拇指,“老师会在这一瞬间祓除它~~” 虎杖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说白了这种东西留着本身就是个隐患,金东宇似乎不太乐意,但是面对两个实力强悍的咒术师,也没他说话的份。愁眉苦脸地将人群疏散,心里想着等妻子醒了该怎么跟她解释。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灵魂分割拳属于虎杖悠仁的专属被动技能,两招下去“朴凤淑”就开始挣扎,五条悟靠着六眼对咒力的观测,及时出手,一记赫直接把咒灵轰成残渣。 清醒过来的朴凤淑哀嚎了几声,金东宇连忙跑过来帮她把胳膊接上,询问感觉怎么样。 一把推开丈夫,女人死死瞪着五条悟,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全是仇恨,“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插着口袋,“我不管你什么家族不家族的,祓除咒灵本身就是职责所在,说到底,咒术师和咒灵合作,还是太勉强了吧。” “别开玩笑了!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家伙又懂什么,不过是受了上天的恩惠,从一出生就有高级术式罢了,活得这么轻松的狗崽子,也配对我说教!” 朴凤淑激动地上前,似乎是想将对方生吞活剥,然而才走两步,突然被一只手拽住。 “你……竟然说这种话!”虎杖按着她的胳膊,罕见地动了真火,“五条老师究竟付出了多少,又是在以什么样的心情在战斗你根本不知道吧!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这么妄加评判别人!!” 朴凤淑只觉得自己好像被铁钳钳住,动都不能动,惊怒之下大喊道:“哪儿来的臭小鬼!放手!” “不放!跟五条老师道歉!” “疯子!赶紧放手!” “就不放!” 眼看两人越吵越大声,五条悟与金东宇对视了一眼,赶紧一人一个将他们分开。 金东宇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明白事已至此,更不能得罪他们,于是连忙赔罪,接着借口给妻子治疗,拉着朴凤淑离开了。 虎杖依旧站在原地气鼓鼓的。 五条悟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成功得到凶狠的目光一枚。 “干嘛?”少年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老师被人那么说,怎么感觉很高兴的样子。” 五条悟觉得他好像一只快乐的小狗,突然露出愤怒呲牙的表情,差点被萌死,笑嘻嘻地回道:“无所谓啊,几个不相干的人罢了,悠仁也是一样吧,做事情遵从的是自己的本心,别人爱怎么想随他们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还是不想五条老师被人这样误解。”虎杖情绪很低落,声音闷闷的,“毕竟,老师你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对我们这些学生也是,付出了那么多,还不求回报。” 不求回报吗…… 五条悟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之后强行转移话题,“咳咳,不谈这个,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吃顿饭就回东京吧,抱歉啊悠仁,本来想着带你出来度假的,结果又遇上这样的事。” 虎杖摇头,表示除了朴凤淑发疯,自己还是挺开心的,之后又不禁感慨,“五条老师明明很忙,还带我出国散心,真好啊。”他也从事过教育工作,但也就是经常领学生出任务请客吃饭之类的,完全做不到这么体贴入微。 “老师以前当学生的时候,班主任是夜蛾校长吧,他也会这样吗?” 五条悟:“……”开什么玩笑,大猩猩不三天两头地揍他就不错了。 不过想到十五六岁时的自己,也确实是个让人火大的混账小鬼,根本不像悠仁这么可爱啊。 帮着学生把弄乱的兜帽翻过来,男人顺手撸了把毛绒绒的脑袋,接着揽住少年的脖子,开玩笑道:“话说,悠仁你骂人的力度也太弱了,多跟老师学学怎么把别人气得跳脚吧,很有趣哦~~” “诶——我不行啦,再遇到这种事交给老师吧,反正老师会帮我的吧。”虎杖回头,琥珀色的大眼睛满满的信赖。 五条悟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是,悠仁跟我相处会不会太自如了,我可是你的处刑人啊。” “啊,原来还有这个设定啊,我确实忘了。”虎杖微愣,旋即自信地开口,“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哇呜,不错嘛,保持这种斗志,看来悠仁同学已经完全拿捏住诅咒之王了呢~~” “跟那个没关系啦,”虎杖悠仁垂头,“如果要对我动手,五条老师也会很痛苦的吧。” 他转身看向五条悟,目光坚定,“我不想让你面对这样的事,所以一定会控制好宿傩的。” 五条悟的笑容僵在脸上,心脏好像被人紧紧攥住,半天,一把抱住少年。 “老、老师?” “没事,让我这样靠一会儿。”他艰涩地开口,近乎贪婪地汲取着虎杖悠仁的体温。 又失败了啊…… 第55章 重返人间 高专爆发了一场严重流感。 最开始只是几个辅助监督频繁打喷嚏,大家以为是花粉症,谁都没在意,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很快席卷了全校。伏黑惠、狗卷棘、乙骨忧太三人接连中招,躺在床上病得起不来。 夜蛾校长很重视,找校医家入硝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边,最后确定跟诅咒无关,单纯是病毒原因,于是只好停了几人的工作,让他们安心修养。 为了集中管理,还专门腾出一个卧室,至于照顾病人的责任,交给了一年级的其他两人。 病房内,三名少年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飘荡在周围。 乙骨忧太皱着眉,忧心忡忡地开口,“也不知道真希和熊猫他们怎么样,原本是四人任务,现在就去了他俩,都怪我,这个时候倒下了咳咳咳……” “安心啦,我刚跟真希姐说完话,一切正常,你好好养病就是了,喂喂,隔壁房间没人,谁进去搜!”钉崎野蔷薇举着手机随口道。 伏黑惠贴着退烧贴,满脑袋黑线看着好友,“你这家伙,从进来到现在就一直在打游戏啊,你的任务不是照顾我们吗?” “哈?开什么玩笑?”钉崎翻了个白眼,“只不过是感冒,难道要我穿好围裙像妈妈一样端着粥一口一口喂你们吗?” 几个男生想象了下那个画面,纷纷起了层鸡皮疙瘩,确实,对于咒术师而言,这点小病跟手上长倒刺一样轻微,别看现在烧得厉害,睡一觉就差不多生龙活虎了。 只不过看其这样还是不爽就是了,刚要说话,门突然被推开。 虎杖悠仁套着花纹可爱的围裙,举着一大锅粥大步走了进来,“我在里面加了蛋花和姜丝,快趁热喝了。” 众人:“……” 虎杖纳闷,“怎么了?” 钉崎在后面憋笑,“没事,等着你喂他们呢。” “诶?真的吗?那排队一个个来吧。” “怎么可能那么做!?”男同学羞愤欲死,挣扎着起身吃饭。 等完事后虎杖又给他们量了次体温,监督几人吃药,顺便打扫下房间。 看着忙忙碌碌的好友,伏黑陷入沉默。原来这就是生病被照顾的感觉吗? 他从小到大很少感冒,即便真得病了,也只是自己在家休息一天,父母不在身边,只有年长几岁的津美纪相依为命,两个小朋友抱团取暖,对此情景十分陌生。 钉崎注意到他的异常,故意开玩笑试图活跃气氛,“怎么了,伏黑哥,可不要把虎杖当老爸哦。” “才不会呢。”伏黑别过头,父亲这个词,在他这里并没有什么好的含义,所以他不会用其去形容重要的人。 忙活得差不多了,虎杖长舒一口气,用拖杆杵着下巴,有些疑惑道:“不过说来很奇怪啊,这次感冒的好像都是男生,无论是辅助监督还是咒术师,女孩子们都好好的。” “这倒确实,”钉崎也纳闷,“跟诅咒无关的话,只能归类于玄学了,刚好是男孩节,要不要挂个鲤鱼旗试试。” 五月五日,是日本的男孩节,起源于中国的端午,后经本土演化,成为家人祈祷男孩儿健康成长的日子,通常要挂鲤鱼旗祈福。 当然了,这种羞耻的提议也被三个病号拒绝了,虽然原则上二十岁以前的青少年都能过男孩节,但大多数只会在初中以前大加庆祝。 “有什么关系吗?说到12岁,对于你们也就是四五年前而已。”虎杖摆出成年人的架势,觉得虽然鲤鱼旗是挂不了了,但是男孩节的专属食物柏病还是应该吃一些的,于是穿好外套打算出去买。 钉崎留在学校看病号,感叹他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毫不客气地让他给自己带份豆银塘。 虎杖挥手示意知道了,乘坐电车来到市区。 由于是法定假日,想着核心地区人肯定很多,他还挑了毕竟偏僻的地点,看着手机上的攻略寻找卖柏饼的店面。 与女儿节的女儿人偶对应,男孩儿节也会在家中客厅摆放武士人偶,有讲究的还会搭配弓箭、日本刀之类的小摆件,近些年由于工艺水平提高,这些东西做得越来越华丽了。虎杖这一路就看到不少精美的款式,再看看价格,感觉也不是很贵,寻思着要不要买几个。 “这种无聊的习俗竟然流传到现在啊,”就在此时,宿傩冒了出来。 虎杖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这些似乎都起源于平安时代的贵族阶层,按照对方的身份,说不定也经历过,于是好奇询问。 “蠢货,以为我跟你们人类一样吗?”宿傩不知怎么又被惹毛了,不耐烦地撂下几句狠话就缩了回去。 ……其实,严格意义上说,你比我更接近人类。 虎杖悠仁苦笑,他至今也不知道羂索在自己身上干了什么,仔细想想,3秒50米,一跳跳上四层楼,怎么也不属于正常人范畴吧。 摇了摇头,正打算继续逛逛,突然,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上前搭话,“小哥是想要买人偶吗?” “这个……我就是看看。” “也是,像你这么帅气阳光的少年,总觉得跟这种东西不搭呢。”男人操着一口关西腔,态度十分热情。 “诶?有吗?”虎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了,我来东京几年了,就没见过几个跟你一样的。小哥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我是仙台的。” “难怪呢,在东京上学不容易吧,大城市人都很冷漠啊。”男人感慨,旋即递给他一张传单,“所以每到这种假日,就更需要温暖了,来,看这里。” “爱の女仆妙妙屋,让你体验家的感觉!!有美丽的女仆小姐全程服务哦,晚饭在这里解决吧!” 虎杖愣了下,看了眼传单上穿着略微清凉的少女,知道这种店跟普通的女仆咖啡厅不同,以擦边球吸引人,只不过竟然发到自己身上,也是够好笑的。 摇摇头,他下意识拒绝。然而男人依旧不依不饶,似乎是非要将这个脸嫩看上去好脾气的少年拉进去。 “请住手,不然我叫警察来了。”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许久未见的七海建人出现在身后,“事实上,这孩子还没满16周岁呢,你也不想惹上麻烦吧。” 高大的金发男子面容严肃,身后还跟着两个看上去就不好惹的,男人哪里还敢纠缠,连忙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等人消失,七海视线移向少年,“虎杖同学。” “在!”虽然没做错什么,但看着对方总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你露出的破绽太多了,我如果没碰见,是不是真的要被带走?” “怎么可能。”虎杖尴尬地挠头,尝试着转移话题,“七海海是要去出任务吗?” “去抓诅咒师哦,就在不远处的废弃商场。”七海还没说话,背后一个带着针织帽的青年先开口,“我叫猪野琢真,是你的前辈,话说七海海……指的不会是七海先生吧。” 虎杖笑着点头,猪野前辈他上辈子也共事过,大决战打宿傩还出了力,是个非常可靠的大人。 猪野被少年这种自然而然的态度惊到了,还想搭话,冷不丁接触到七海警告的眼神。 “猪野,回去将咒术师保密守则默写十遍交上来。”金发男子淡淡撂下一句,接着与虎杖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七海海还是那么认真啊……不过这也他的魅力所在吧。 虎杖悠仁扬起嘴角,继续闲逛。 柏饼男孩节大家都会象征性地吃一口,倒是很好买,但是钉崎指名的豆银塘,属于盛冈传统和菓子,用青大豆磨粉加上水饴和麦芽糖搅拌,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吃了,实在不好找。 “哎,钉崎那家伙,彻底暴露了自己的乡土口味啊。”虎杖脚都走疼了,最后才在一家卖东北特产的小店看到。想着难得来一次,干脆连带着其他老式点心买了一堆。最后天都黑了,才抱着各种巨大的袋子往回赶。 然而才走两步,就听到路过的人说前面废弃商场里有人自、杀,满地都是血。 日本社会环境相对压抑,尤其这些年经济一般,自寻短见的非常多,大家知道后也没多在意,该干嘛干嘛。 唯有虎杖悠仁呆在原地,废旧的商场,那不是…… 不敢迟疑,立刻往那边奔去。 在门口,他碰到了之前遇到的辅助监督,此时正吃力地将猪野琢真往车上抬,虎杖赶紧上前搭把手。 猪野伤得不轻,好在看着没有性命危险,但即便如此,也得马上送医院。辅助监督看见少年也松了口气,“太好了,七海咒术师还在里面,我已经向总部申请了支援,请您暂时顶一下,如果遇到难以解决的危险,不要犹豫,立即撤退。” 都是同事,虎杖也没有多说什么,表示一切都交给自己吧。 等他们走后,虎杖才想进去,脚边突然响起阵铃声,低头望去,地上有个手机,看了眼装饰风格,似乎是猪野前辈的。 犹豫了下,想着这个时候打来说不定有什么要紧事,他还是接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后面是个虎杖绝没有想到的人。 “千岛小姐?” 没错,正是之前在四国遇到的千岛比奈子。 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虎杖,怔了几秒钟,反问道:“猪野先生呢?” 虎杖与其解释了下现在的状况,千岛比奈子眉头紧皱,思考许久,开口道:“很抱歉,虎杖君,我们现在在通缉浦田一族的叛徒,由于我的失误,错估了里面的形式,七海先生怕是已经陷入危险,能劳烦你走一趟吗?放心,我会全力辅助你的。” 对此虎杖悠仁当然答应,飞快地钻进商场。 虽然东京寸土寸金,但这种烂尾楼也有一些,商场似乎还试营业过,两边摆放着一些人体模型,在手机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尤其渗人。 “虎杖君,你……你不好奇我的事吗?”沉默半天,比奈子还是忍不住询问。 “这个嘛,说实话,我确实有点懵,”虎杖洒脱道:“不过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开口的吧,反正千岛小姐现在是我们的同伴,其他的都不重要。” 比奈子一呆,之后勾起嘴角,“确实像是虎杖君会说出来的话呢。” 整理好情绪,她冷静地继续,“总而言之,我现在是浦田家的当家,一位在七十年前就叛逃出家门的长辈今日趁着浦田家内乱,协同诅咒师盗走了家族的咒具,原本以为只是两人,现在看来还不止,里面最起码有四五名诅咒师,请您一定要小心。” 虎杖点头,心想七十年前,那现在得多大年龄?干诅咒师还这么能活也是不容易。 收敛起气息,虎杖顺着咒力残秽上了顶楼,路上偶尔能看见几具尸体,看模样,应该都是诅咒师一边的。 打得很惨烈啊,他心中沉重,不敢再耽搁,缓慢地推开了天台的大门。 在那里,七海建人正拖着浑身是血的身体,与一名中老年男性诅咒师苦战。看着对方矮壮的身体以及浓密的八字胡,虎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努力回忆了下,似乎是涩谷事变时期,自己与伏黑合作打败的一个。 不管了,反正揍就是了。 虎杖一个闪身,出现在七海面前。 看到他,两人具是一愣。七海有些惊讶,但同时也轻松了些。 “猪野前辈已经被送去医院了。”虎杖道出了对方最关心的。 七海点头,看向诅咒师,“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攻击打在他身上不起效果,也许跟之前那个咒灵一样能够免于物理伤害。” “那不至于,也太bug了,”虎杖否认,他已经想起对面的术式了。 栗坂二良原本想着有人来了直接开溜,但见是个娃娃脸的小鬼,逐渐放下心来,得意地冲上去想要双杀。 虎杖没有用咒力,只是凭借肉体的力量轻轻给了他一拳,这一下力度真的非常小,然而栗坂二良却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撞击,直接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狂吐鲜血,很快就昏了过去。 【正反颠倒】 对方的术式发动后,威力极大的招式会大幅度弱化,反之小动作却能造成大伤害,靠着这种阴险的术式,老头儿在五条悟出现之前混得风生水起。 虎杖上去又补了两下,确定栗坂二良几天内醒不过来,转身看向七海海。 由于失血过多加上咒力空底,此时的七海建人已经撑不住了,在彻底沉睡前,他给虎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还有两个。” “还有两个什么?诅咒师吗?”虎杖不解,正打算将其扶起,突然,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一股巨力将他直接从天台推了出去。 “诶?”虎杖瞳孔紧缩,他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咒力? 在空中灵巧地翻身,稳稳落地后,少年看向面前的男人。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梳着利落中短黑发,嘴角有疤的家伙,虽然瞳孔漆黑,但他的眼神却冷静又锐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虎杖悠仁总觉得这人看着有点眼熟。 “是降灵术。”手机那边的千岛比奈子解释道:“这具身体是参拜婆的孙子,参拜婆偷了某名强者的骨灰,利用【黄泉咒法】让其附身在自己孙子身上,必须将其击溃,才能解除术式。”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怎么感觉这些玩降灵的都阴阴的,还好自己对这种有特攻。 与对方过了两招,虎杖大概摸清楚底细了,和上辈子的真希学姐差不多,没有咒力,单纯凭借肉体的强大力量。 虽然很强,但作为会反转术式,同时近战能力格外出色的虎杖来说,这些显然不够看。两人现在身处小巷,出去走两步就是灯火通明的街道,为了避免引来普通人,硬吃了男人几拳,虎杖狠狠击中其腹部。 伴随着一声干呕,男人似乎吐出了什么东西。 虎杖舒了口气,想要联系高专,然而就听对面原本应该昏迷之人懒洋洋地开口,“好痛啊,你这小鬼,力气怎么这么大?” “诶?”虎杖惊讶地挑眉,“千岛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千岛比奈子比他还懵,“我也不知道,按理说不应该啊,参拜婆的术式被破了,本人应该受到反噬啊?” “啊,那个老太婆啊,已经被我宰了。”男人抬头,原本漆黑的瞳孔似乎恢复了清明。 “杀了?!”比奈子也是头回遇到这种事,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她又让虎杖将屏幕对准男人吐出的东西,研究半天,迟疑道:“我似乎弄错了,参拜婆比我想的还要丧心病狂,这具身体好像也不死她的亲孙子,而是被什么手段控制的。” 失去血脉和施术者的双重控制,男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没人说得准。 “但是,你们还得打,”千岛比奈子严肃道:“这种降灵有束缚,一旦开始,在出结果之前是不能停下来的。” “这样嘛……”虎杖活动了下筋骨,刚好注意到高专的车经过,想来七海那边也没问题了,还想继续追问,手机屏幕却黑了。原来两人聊了太久,久到没电自动关机了。 偏偏这个时候……虎杖苦笑,摆出架势盯着对方。 谁知男人却十分放松,翻了翻身上的口袋,给自己点了根烟,走出小巷左右观望了下,伸手指了指某处,“小鬼,来一把?” 那是一家很小的店,招牌上花哨的霓虹灯来回闪烁,“PACHINKO”几个大字清晰可见。 叼着烟,男人露出道放浪不羁的笑容,“只是分个输赢,也不代表非要打架吧,刚好手痒,小钢珠会吗?” 虎杖悠仁:“……”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第56章 甚尔 深夜,东京某居酒屋。 “烧鸟、味增炖内脏、烤青花鱼、炸鸡、拉面……暂时先来这么多吧。”高个子男人拿着菜单,十分自然地开始点菜。 吃太多了吧,而且全是肉啊……虎杖悠仁在一旁苦笑,任命地掏出钱包。 “说好的,等吃完后甚尔先生要跟我回高专哦。”虎杖给自己加了份主食,见对方去冰柜里拿了两听啤酒,连忙表示自己未成年还不能喝。 甚尔顿了下,似笑非笑地开口:“能打柏青哥不能喝酒吗?不过你这小鬼也太厉害了,真是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虎杖悠仁:“……”你不是一直在输吗。 靠着小钢珠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的少年有些无奈,明明自己是赢的那方,为什么还要请客。 算了,反正来都来了。 随波逐流派的虎杖只用了几秒就接受了现实,好奇地看向面前的男人,“话说,甚尔先生是哪年生人?”看他对赌、博机的熟悉程度,死的时候大概率是现代社会了吧。 “在这件事上,你也是受害者,我会跟高专写报告的,所以不用担心,对了,说不定还有家人在世,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帮你联系。” “再说吧,”甚尔打了个哈欠,显然对此兴趣缺缺。 菜很快上齐,忙活了一晚,虎杖也有些饿了,两人一起埋头吃饭,在这期间,他注意到与不羁的外表不同,甚尔用餐的方式竟然非常文雅,而且感觉这张脸真的好熟悉啊……像谁来着? “喂喂,被男人这么盯着真叫人倒胃口,有事好歹等我吃完的行吗?”甚尔歪头。 “我也不想吃饭的时候一直看着个男的,只不是总觉得咱们好像见过。”虎杖吐槽。 “不可能,我被人打死的时候,你应该才会走路吧。” “诶?甚尔先生是被人杀害的吗?”天宇暴君这样的实力会战败,对方得是多强横的力量。 “啊,被一个跟你差不多的小鬼。”似乎是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甚尔眯起眼睛。 感觉对方心情不太美丽,虎杖识趣地闭嘴,就在两人要吃完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喧闹声。仔细一看,原来是邻座的醉鬼争执了起来。 像这样的事,居酒屋里经常发生,虎杖一开始也没想管,然而眼看越闹越大,未免双方动手,只好跟老板一起上前试图阻止。 “哪里来的小鬼,赶紧滚蛋!”醉鬼粗暴地去推少年,然而手才伸到一半,就被人牢牢抓住。 “喂,你知道劝架最好用的方式是什么吗?”甚尔提溜着两人,冲虎杖悠仁笑了下。 虎杖心中升级一股不妙的预感,还没等开口,只见甚尔挥动胳膊,将双方撞在一起,之后随意地丢在地上。 “就是这样,把两边全部打倒。” 虎杖扶额,跟老板道了声歉拉起男人就跑。 也多亏了他走的及时,赶上了末班地铁,为了防止对方再惹出什么事来,虎杖全程紧盯着。 被看管的伏黑甚尔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实在没事做,让少年把自己的手机贡献出来。 “智能机你会用吗?”虎杖表示怀疑,但还是递了过去,嘱咐道:“不要乱动我里面的东西。” “有什么?片儿吗?” 虎杖悠仁:“……” “是跟亲友师长们珍贵的记忆!你不要乱说话!” “行了,我都懂。” “……” 回到高专,虎杖将男人先带进宿舍,在自己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去找校长,甚尔没什么意见,或者说打从重生,他整个人都是一种随遇而安的状态。 由于寝室里被褥不够,虎杖打算找人借一套,刚走两步就撞见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 “伏黑?你已经能下床了?”看着面色如常的挚友,虎杖十分开心。 “早就好了,倒是你,没事吧?” “我怎么了?”虎杖不解。 钉崎在后面叹了口气,“我们伏黑哥,从辅助监督那里得知你遇到诅咒师了,非要挣扎着起来看看,真是的,都说了虎杖肯定没事,你这家伙是有分离焦虑症吗?” “啰嗦,”伏黑冷着脸打断,“我……” “小鬼,手机没电了,充电器在哪儿?” 话没说完,甚尔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与不远处的伏黑惠四目相对。 虎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拍脑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眼熟了。 “伏黑,你们俩长得好像啊!” “啊,”伏黑惠应了一声,死死盯着男人,嘴角崩得笔直,召唤出玉犬,凶狠地冲了上去。 “你这个,混账老爹!” …… 虎杖的宿舍。 甚尔,或者应该说伏黑甚尔坐在床上,淡定地摆弄着手机。 伏黑惠站在门边,神情冷硬,明显余怒未消。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虎杖看了眼钉崎,希望她能出来活跃下气氛,后者迅速转头,显然不想参与进这场家庭纠纷里。 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得自己来。 “那个、事情的经过伏黑你已经知道了,总之叔叔是出了意外,所以才失踪的,你们俩父子难得再见,要不让你们单独相处一下?” “不必。”伏黑惠冷冷吐出两个字。 甚尔吹了个口哨,“好搞笑,这么会儿功夫都对我用上敬语了,看来你跟我家小鬼关系很好嘛。” 虎杖大方地点头,“我们确实是挚友,你既然是伏黑父亲,当然也是长辈了。” “诶——那么,长辈现在想喝水,去给我买果汁,顺便把耳机给我拿来,现在手头有点紧,你……” “砰!” 伏黑重重砸了下门,强行打断了父亲的话。 “闹够了没有,”少年眼中满是寒意,“我不管你是活人死人,现在,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不介意再让你死一次。” “挺会说大话的嘛,小子。”伏黑甚尔咧开嘴,“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啊,刚才要不是你同学出手,你早就躺地上了吧。” 伏黑惠身上咒力翻涌,召唤出式神,然后从影子里拿出了禅院真希寄放在自己这里的咒具游云。 与此同时,伏黑甚尔也收敛起笑意。 “STOP!” 虎杖悠仁挡在两人中间,严肃地开口,“不要在别人的房间动武,除非你俩想都被我撂倒。甚尔叔叔,想喝果汁你自己去买,伏黑,跟我出来一趟,我们单独聊聊。” 凭借着强大的武力威慑,成功劝阻住这对父子,领着挚友去到隔壁他的房间。 看着沉默的伏黑惠,从没处理过这种情况的虎杖悠仁也为难了起来,“抱歉啊,我太迟钝了,如果早点反应过来,提前跟你说一声,好歹能有些心理准备。” 伏黑惠没说话,许久,摇了摇头,“跟你无关。” 他低下头,感觉自己好像被迫吞了根鱼刺,不上不下地横在胸口,持续不断地使他回忆起辛苦的童年,“那家伙,我的父亲,我很了解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即使没有死,我的人生也不会有什么好转。但是这样一个人,上天却让他活了过来,而且还在恬不知耻地给你添麻烦……我觉得很羞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伏黑……”虎杖愣了,半天,冲上去用力揉了揉少年的海胆头。 “你干嘛!?”伏黑惠抱着脑袋没好气地推开他对方。 “没事,虽然早知道伏黑你经常想一些有的没的,但没料到沉重到这种程度啊。”虎杖笑着感慨,“你是了解我的,即便那人不是你父亲,只要他需要帮助,我都会尽力去帮。” “但是,假如靠近他真的会让你觉得不舒服,那把人交给夜蛾校长后我尽量不去接触。” 伏黑微怔,“你、你不劝我跟那家伙和好吗?” “没这个必要吧,”虎杖挠头,“我父亲走得也很早,母亲的话……算了不提了,亲缘关系什么的,也没那么要紧吧。况且你是我朋友啊,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对了,但是你得通知一声津美纪姐姐,身为女儿她也有权利知道吧,还有五条老师那边,无论怎么样,都得靠老师跟上面沟通,话说现在甚尔先生是个什么样的状态我也摸不住,看来还得找千岛小姐问问,啊,说到千岛小姐,伏黑你知道吗……” 看着喋喋不休眉飞色舞的挚友,伏黑惠胸中翻涌的戾气与焦躁慢慢舒展,心绪重新变得安稳平静。 确实,为什么要因为无关紧要的家伙消耗情绪,他心中的天平,永远都只会朝重要的那面倾斜。 …… 五条悟快步走向高专寝室,身后跟着慌慌张张的伊地知。 “五条先生,马上要到会议就要开始了,不是你说‘不想在白天看到总监部那帮人的丑脸’所以把时间调到晚上的吗?”能不能不要再任性了! “知道了,但是身为班主任,学生遭遇了诅咒师肯定要去询问的吧。”五条悟振振有词,然而心里清楚自己只不过是想找借口看他一眼。 到了门口,他挑了挑眉,怎么大半夜的惠和野蔷薇都在,是通宵打游戏吗?真好啊…… 一把推开门。 “辛苦啦萨曼萨,我可爱的学生们在玩什么,带GTG一个吧~~” 屋内,正沉浸在赛马视频中的伏黑甚尔抬头,看见老熟人呆了下,旋即恶劣地扬起嘴角。 “哟,好久不见。”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扯下眼罩,露出一双比蓝宝石还要澄澈的眼睛,“喂喂,我是因为太想见悠仁所以出现幻觉了吗?”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第57章 晦暗 虎杖悠仁劝完这个劝那个,好说歹说,总算把两人按住。心累地扶住额头,注意到角落里不断朝自己发射求救信号的伊地知,叹了口气,转身促催五条悟赶紧去开会。 “诶——我走了我天真无邪的宝贝学生们岂不是要一直跟这个家伙在一起,不要不要!!”五条悟开启耍赖模式。 “别说这种任性的话了。”虎杖给他戴上眼罩,像哄小朋友一样,“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那么多人都等着老师,没有你怎么能行呢,老师去开会,我在网上买了材料,等到了给你做拿破仑蛋糕好不好。” 五条悟得寸进尺地提出要求,“那我要栗子味的。” “好~好~,老师快去吧。”虎杖笑着将人送走。 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都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指出好友太惯着某人了。唯独甚尔没有说话,眯着眼睛盯着五条悟的背影,又打量了下虎杖,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虽然烦甚尔烦到不行,但总归是学生老爹,五条悟还是与上层沟通了下,禅院家同样收到消息,家主禅院直毗人也帮着说了几句话,最终高专决定不追究伏黑甚尔,甚至由于对方实力出众,极度缺人的校方提出了就职邀请。原本以为按照甚尔的性格肯定不予理会,结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同意了。 于是就这样,甚尔莫名其妙变成了大家的同事。好在咒术师们平时工作繁忙,也见不到几次,除了伏黑惠,其他人倒是无所谓。 …… 这日虎杖悠仁休假,正在高专里无所事事,思考着要不要找两部电影看,胀相突然找了过来。 “我在大街上遇到一起诅咒事件,悠仁要不要过去看看?” “啊?”虎杖有些懵。与兄长们相处久了,他经常劝胀相几人没事儿的时候多出去走走,现在他们属于人类一方,经常接触人类社会有利于迅速融入。对此坏相血涂倒是接受良好,唯独大哥,因为脑回路清奇闹出了不少笑话。所以,现在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早点当上一级咒术师吗,这样的话有助于升职吧。”胀相严肃道。 “那时候手头不宽裕,确实是想多挣点钱,但这种没报备过的没……”虎杖刚想解释,就对上了胀相“帮到大忙了,快夸我快夸我”的眼神,顿了顿,轻声笑道:“确实呢,多亏了胀相,我们一起去吧。” 既能帮助别人又能让他高兴,对于自己而言比升职加薪更值得庆祝。 欧尼酱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多出门果然是正确的。 两人乘电车来到附近的一家医院,据胀相所说,他是在医院门口偶然撞见的,只一眼就察觉到不对,上前搭话后对方可能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想让自己的孩子少遭点罪,胀相说什么都同意了。 得知涉及到小孩,虎杖悠仁收起来轻松的心情,也认真起来。 进到医院大厅,门口坐着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瞧着打扮还挺时髦,母亲怀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看到胀相,连忙起身相迎。 “先生,你总算回来了,你才走没多久,宝宝又犯病了!” 女人焦急地将孩子展示给人看。虎杖也是第一次,在婴儿身上见到“呆滞”两个字。原本应该活泼好动的小朋友两眼发直,呆呆地望向某处,不哭也不闹,诡异到有些渗人。 虎杖顺着视线看去,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一只低级咒灵蝇头,随手灭了,果然,孩子将头正了过来。 “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吧。”医院里咒灵聚集,看样子对小孩影响颇深。最重要的是,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几位医护人员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了。 日本各种迷信行为还是挺严重的,为了避免极端宗、教妨碍医疗,各类福祉机构、儿童保护部门随时待命,他也不想又被警察带走。 虽然虎杖一看就是未成年,但他们连神秘烟熏妆男都相信了,现在也顾不上什么,几人找了一家私密性比较好的餐馆。经过介绍,得知夫妻俩姓马场,两年前刚从老家搬到东京,现在正在杂志社上班。 听到这个少见的姓氏,虎杖下意识皱眉,旋即询问他俩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马场洋介,是外公给取的,难道是名字有问题?” 果然,虎杖望着那小小的婴儿,觉得有些好笑。 马场洋介,他上辈子的弟子之一,在穿越前还承诺过请他吃饭,只是没想到再见面双方都缩水了十几岁。 既然是学生的事,那就更得管了,遂询问了下具体情况。 “这孩子,才出生就跟其他人不一样,很少开口,原本我们也没太在意,婴儿本身什么性格都有。结果就在上个月,家里突然出现怪事,”马场太太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实情,“摆放的玩具经常自己飘起来,电器有时候会莫名短路,最重要的是宝宝会想刚才那样,直勾勾地望着一个地方不动弹,我和丈夫跑了好几家医院,检查都说什么问题,我们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他们也是遭遇了灵异现象,所以才如此丝滑地接受了对面两人。 对于小洋介的毛病,虎杖只思索片刻心中就有数了。马场洋介的术式,算是破产版咒灵操术。只要跟咒灵对上视线,就能够控制它转身攻击同伴。相较于手段多样的咒灵操术,它每次只能控制一只,而且如果没有攻击目标,很容易遭到反噬。严格来说,更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魅惑菇。 这种跟咒灵息息相关的术式,一般觉醒得都比较早,而且异常反应会更大一些,只不过婴儿时期就爆发的确实罕见。 见少年不说话,马场太太又补充了个信息,“我父亲,几年前在东京郊区与人合伙开了家火葬场,有时候人手不够了我会去帮忙……” 虎杖恍然,难怪了,火葬场这种地方,确实比较容易诞生咒灵,在外界刺激下,提前也是正常的。 “是不是以后不能带着宝宝见他了。”马场太太察言观色,立刻反应过来两者可能有关联。 虎杖摇头,哪有剥夺人天伦之乐的道理,况且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做什么也改变不了。 思考了半天,最后叫过胀相,询问道:“我记得,你血液中的毒,对咒灵也管用来着。” 胀相没有否定,九相图本就是人与咒灵结合的产物,严格意义上说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方,甚至对于诅咒而言,毒血的效果更明显些。 虎杖翻出了之前做的御守,经过他几个月坚持不懈的改良,如今这东西已经能称得上高级咒具了。 “尝试着把你的血融进去。” 胀相依言照做,用咒力形成血液球,放到御守上。两者相碰的瞬间,御守迅速将血液吸收,刺目的红光在上方亮起,紧接着消失不见。跟毒血融合和,咒具明显有了变化,上面的花纹更加复杂,而且即便是普通人,也能隐约察觉到其中传来的危险气息。 虎杖将御守挂到婴儿脖子上,一直呆愣的孩子突然哭出了声。 “洋介!”马场夫妻欣喜若狂,抱着儿子不撒手。 利用九相图的特性,御守可以一定程度上驱逐诅咒,只不过平日维护比较麻烦。 “每个月,要在上面加100毫升的血,必须是你们俩的,因为父母跟孩子血脉是最近的,而且得持续个三五年。”等到洋介懂事,知道控制力量了就差不多了。 奇迹就发生在眼前,夫妻俩不信也得信了,每个月一百毫升血虽然不少,但两人轮流的话也勉强能坚持。好在马场家物质条件不错,工作不那么辛苦,平时尽量多补补也能补回来。 送走了痛哭流涕对着自己千恩万谢的一家人,虎杖也没收他们钱,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禁感慨,以前跟马场洋介相处,只知道这孩子是普通家庭出身,小时候父母因为自己的原因经常吵架。后来咒术界彻底暴露并且公开招生,他也是第一时间就被送走,导致跟家里人亲缘很淡。 不管怎样,希望他的童年能比上辈子顺遂些吧。 虎杖回头,见胀相欣慰地抱着胳膊,也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忍不住笑道:“好吧,我承认你的血还是挺有用的。”不过拿来赚钱什么的还是算了。 再次被打消念头,胀相有些不服气,但看到弟弟的笑脸,也跟着轻松起来。 算了,悠仁开心最重要。 …… 入夏之后,各地咒灵频发,再加上开不完的会议,和苍蝇一样不断在眼前蹦哒的烂橘子,五条悟差不多半个月没回高专了。 “即便是我,三天去十个地方是不是也太多了,那帮老不死的真把人当跑腿的吗?啧,早晚把他们都宰了。”男人烦躁地走在路上,“不知道悠仁在干什么,好想见他。” 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十点了,估计睡了吧。 不过仔细想想,高中生正常不都是通宵的吗,现在去找他说不定还能一起吃个饭。 五条悟打算回头,旋即又顿住了脚步。 自己这是在干嘛,不是已经决心不参与到那孩子的青春里了吗。保持距离,守护对方直到成人,看着悠仁步入社会,正常结婚生子,或许那时候,两人还能坐下喝一杯。 虽然他不喜欢喝酒,但如果是关于悠仁…… 叹了口气,五条悟转身,才要立刻,突然感受到什么。 高专门口,虎杖悠仁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与司机打了声招呼,对方也跟着下车,似乎说了些什么,把少年逗得哈哈笑。两人就这样在原地聊了许久,最后,男人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虎杖,双方挥手告别。 五条悟站在高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辞别小野清弦,虎杖心情还算不错,伸了个懒腰,计划着冲个澡美美睡上一觉。 “悠仁。” 蓦地,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五条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五条老师!”虎杖眼前一亮,像只欢快的小狗一样跑了过去,“老师忙完了,哎呀,感觉又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听伊地知先生说最近工作特别多,辛苦啦!” “怎么这么晚还出门?”出乎预科的,对面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浮夸的风格搭话,而是平静地反问。 虎杖笑着回道:“任务结束遇到了小野先生,之前为了胀相不是麻烦他了吗,所以就送了几个御守,结果没想到小野先生这么客气,非要拉着我吃饭,完了还自己开车送我回来,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是吗。” “啊,都快十一点了,老师也要休息了吧,那么明天见,我……”话没说完,对方猛然将他拉进,一只手强硬地捏住他的脸,强制性地抬起。 “我说,这是什么?”五条悟指了指少年的脖颈处,那里隐约间能看到一条红绳,“我之前送你的呢?” 校园老旧的灯光下,成年男性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光源全部笼罩,拉长的黑影映射在地面上,沉沉的,仿佛朝着自己覆压过来。 由于戴着眼罩,虎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深邃冷硬的五官轮廓以及居高临下带来的压迫感。这样的五条悟让他觉得有些紧张,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小声道:“是、是胀相给我的,薨星宫的忌库里有很多类似的咒具,天元大人也同意了。因为要出任务,老师送的那个太贵了害怕弄丢,就放在寝室了。” “弄丢了也不要紧,以后戴着那个。”五条悟淡淡地开口,手依然钳在学生的下颌。 少年的脸很小,骨头还带着明显未长开的青涩,被指尖施力后,脸颊上的软肉微微隆起,轻轻摩挲了下他细腻的皮肤,能感受到对方由于紧张略显慌乱的鼻息,连带着睫毛都轻轻颤抖。 周围一片死寂。 只要再近一点…… “老师,”虎杖没有挣脱,而是反握住他,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男人的身影,“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对不起,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不要生气了好吗。” 霎时间,所有的晦暗都在这几句软绵绵的话语中烟消云散。 五条悟松开手,半天,懊悔地捂住脸,自己都在干什么啊!? 啊啊啊啊——!!! 虎杖不懂五条老师又是怎么了,只觉得他情绪起伏好大,难道工作真将人摧残成这样? 看着一脸懵懂的弟子,五条悟收拾好心情,无奈地开口:“我是生气悠仁太迟钝了,那个小野清弦明明对你不怀好意,在打你的主意,你却还傻乎乎凑了上去,对待外人要多长点心啊!” “哈?”虎杖震惊,“怎么可能?老师你是不是弄错了。” 那张脸上的神情自己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怎么可能出错! 五条悟气呼呼地别过头。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以后会跟他保持距离的行了吧。”虎杖拉着他往宿舍方向走,同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就这点事,你下次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不过话说回来,小野先生一个普通人想要宿傩干什么,虽然宿傩威力堪比核、弹,但是那是他能控制的吗?这也太符合电影里野心政、治家的刻板印象了吧。” “宿傩?”五条悟疑惑了。 “对啊,打我的主意不就是打宿傩的主意吗?还能为了啥……呃,老师你笑什么?” 虎杖费解,不明白五条悟怎么一边笑一边生气。 “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样也好,他只希望这孩子能快快乐乐地长大,不要受到任何人的伤害。包括外界的,包括宿傩。 ……也包括五条悟。 第58章 仙台之旅 东京,咒术高专。 结束了繁忙的一天,家入硝子靠在椅背上,夕阳洒向阳台,使她半边身子浸润在余温中,晚风徐徐吹来,卷起白大褂的边角。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请客吃饭?”硝子视线略过小茶桌上的即食炸鸡块与冷藏芥末章鱼,“辛苦你从便利店里买来了。” “不是很好嘛,”五条悟翘着腿,回答得一本正经,“便利店可是远离尘嚣的咒术师们能够敏锐追逐流行的场所。” “哦,那你自己享受吧,别耽误我下班。”硝子平静地起身。 五条悟一秒破功,“好啦好啦,其实是晚上临时有任务,我也没办法,改天再补回来行了吧。” 得到承诺的家入硝子坐了回去,“夏季是诅咒高发时期,学生们这些天也都很忙,听说虎杖刚独自解决一只特级咒灵,总监会那边已经考虑给他升职了。” “那孩子本身就很优秀,这届真是大丰收呢。”五条悟勾起嘴角。 “嗯——”硝子眯起眼睛,打量着对面,“说吧。” “啊?说什么?” “这么急找我出来,不是为了聊你的恋爱话题吗?”女人给自己开了罐啤酒,“虽然下酒菜很简陋,不过如果有最强的笑话当配料,倒也还不错。” “你这家伙,”五条悟额头青筋暴起,“就不能对老同学友善点吗。” “况且,什么恋爱话题啊,我现在可是全身心扑在教育工作上,有一群好学生围在身边,完全不会寂寞呢。今天只是来跟你交流弟子们的身体状况,这也是老师应该做的吧……额,硝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家入硝子笑了笑,“我是在感慨人生真是难以预料啊,想不到有天会从五条悟嘴里听到这种正论。” “这也没办法吧,”男人杵着下巴,默默看向远处,那里,刚结束任务的一年级三人组正在操场上打闹,粉红色头发的少年眉眼弯弯,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跟着鲜活起来。 “男高中生和班主任吗……即便是我,也没办法跨过这道线吧。” “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这么健全的伦、理观呢。”硝子歪头,“五条悟的本性不应该是一切随心,轻飘飘地活着吗,是在用这当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害怕吧。” 男人愣住了,旋即嗤笑出声:“哈?我会害怕?你是不是酒喝太多把脑子喝坏了?身为最强的我会害怕?” “不对吗?” “唔……”五条悟语塞,半天,无精打采地垂头。 只要不说出来,不去挑明,自己就可以永远和悠仁这样下去吧,永远占据他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是的,他在害怕,害怕如果说开,这些相处都会消失。假如悠仁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一丝躲避,五条悟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来。 一定会发疯吧…… “我说,五条啊。”家入硝子叹了口气,“虽然不清楚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但你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虎杖了?你觉得虎杖是那样的人吗?” 五条悟沉默了。 许久,不满地开口:“硝子你之前不是反对我对学生出手的吗?现在怎么开始煽动我了。” “看你天天苦大仇深的,怕你憋出毛病来。”硝子表示自己是从专业医生的角度给出建议,“毕竟奔三人士的欲求不满可是很可怕的。” “哼哼,总之GTG会控制住自己,不会被你蛊惑的。”五条悟别过头,继续追寻那抹亮色。 仿佛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虎杖悠仁下意识抬首,看到五条悟,立刻乐了起来,“老师——拿破仑蛋糕做好了,你要吃吗!啊,家入小姐也在,一起吧!” 硝子冲他挥手,“真是个直率的孩子啊,所以五条你……” 话没说完,突然,一道黑影如流星般从身边飞速闪过。 “来啦~~”男人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家入硝子:“……”默默地点上根烟,抽了一口,表情虚无地望向仿佛树袋熊一般扒在少年身上的老友。 你管这叫控制吗? …… 六月的仙台不同于东京,天气晴朗干爽,由于被大片山林包裹,空气中有一股清列的气息,柔柔的,完全不闷热。 “噢!好久没回家乡,果然好怀念啊!”虎杖悠仁背着双肩包,兴奋地在那里“我回来了”“欢迎回家”自己跟自己打招呼。 五条悟戴着墨镜,穿着白衬衫,宠溺地看着蹦蹦跳跳的学生。 “不过话说回来,仙台车站跟立川真像啊。” “是吧!老师也这么觉得!”虎杖点头,“其实啊,我们仙台人都自称是东北地区的纽约呢~~不过这个可不能告诉钉崎,不然她又该而骂我装城里人了。” 五条悟被他逗笑了,接着表示自己肚子好饿,让对方这个本地人推荐家烤牛舌店。 “说到仙台,果然就是牛舌和毛豆吧。” 虎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老师你还是看手机吧,虽然我是仙台的,但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去餐馆吃过饭呢,而且大家都不怎么吃当地特产吧。” “也是呢~~”五条悟没勉强他,身为高强度互联网冲浪的人很快就搜索出一篇完美的旅游攻略。 “那么,就这家吧,52年历史的老字号,深受当地人喜爱。” “好,GOGO!!” 名店不愧是名店,牛舌只取舌尖嫩肉,双面划上十字刀花,白炭快速盐烤,配上酸甜脆爽的腌萝卜和牛尾清汤,虎杖一连吃了三碗麦饭,最后又叫了一份味增猪排。 “好饱好饱,”少年揉着肚子,心满意足地眯起双眼。 五条悟掏钱结账,之后拉着他去买喜久福。 “诶?那个要排队吧,任务不要紧吗?” 是的,两人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完成工作,而且据说涉及到一位非常重要的大人物,不然也不会委派一名特级一名一级。 “放心啦,这种身份的当事人一般不太爱张扬,咱们晚上去反倒更好。”五条悟表示还是甜点更重要,这回他要把各种口味的都买一遍。 老师都这么说了,虎杖自然也没意见,一路上跟陀螺一样闲不下来,看到什么都能说上几句。 五条悟觉得又好笑又难以理解,“悠仁你是不是太兴奋了,本身就是仙台人,这些东西不都见过了吗。” “因为,是跟老师一起来的啊。”虎杖嘿嘿直乐,“身边的人不同,看到的风景也不一样呢。而且如果不是老师,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吃红薯口味的喜久福吧,好神奇的体验!” 啊~~受不了了,这也太可爱了。 五条悟在心里想,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已经可以默默消化这份心情,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两人买了特产,又在外面逛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去往目的地。 这是一户古朴的日式大宅院,坐落在仙台郊区,虎杖都不知道家乡还有这样的地方。身穿和服的女佣恭敬地将他们引到里屋,推开门,几个警察打扮的男人审视着二人。 警察? 虎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虽然咒术师行动有时候确实需要警方配合,但两者很少直接接触,看来这回情况确实比较复杂啊。 很快,他便知道了原委。 委托方姓藤原,就在两天前,家主藤原正人被发现死在卧室中。 仙台整座城市是由战国大名伊达政宗建立的,在当时就是日本东北第一大藩,武士氛围浓厚。而藤原家,祖辈乃伊达藩的御用匠人,专门制作日式箪笥。 古代用这东西收纳武士刀、铠甲或贵重文书,演变到今天已经成为一种家具,是日本国家指定的工艺品。 靠着这份手艺,藤原家积累了大量财富,当代家主藤原正人更是作为艺术家多次随访海外,已经成为日本的一张文化名片。 虎杖挠头,他貌似听过老家有一种卖得很贵的柜子,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啊。 “重点不是这个,”警方负责人神谷太郎站了出来,将一份传单递了过去。 虎杖低头,只见上面写着《科学与神学,爱达大灵教你感悟宇宙》,最顶端印着一个男人的大头照。 “啥玩意儿这是?” “爱达教,近十来年东北地区流行起来的新兴宗教。”神谷太郎头疼地表示,日本法律里并没有“邪\\教”这一分类词汇,只要文部和法院没有发起解散诉讼,任何团体都可以保留,这也导致了国家各种奇奇怪怪的教会非常多。 爱达教的教主号称能通灵,并且是全宇宙唯一创世神,释迦摩尼、耶稣、孔子等等都是他在宇宙的分身。并且能跟古往今来所有的大人物对话,包括但不限于拿破仑、乔布斯、迈克尔杰克逊、漩涡鸣人、路飞…… “不是,别的也就算了,鸣人和路飞是怎么回事?”虎杖悠仁目瞪口呆地打断谈话。 神谷太郎苦笑,“有需求就有市场,这对于一些二次元中毒的小朋友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虎杖一阵无语。 五条悟接着道:“所以呢,藤原正人的死跟这个什么爱达教有关?” “我们也不知道。”神谷太郎摇头,“只不过在这半年里,东北地区最少发生了五六起类似的案件,死者条件都不错,身体也健康,但就是猝死在家中,死之前收到了爱达教的宣传单。警视厅现在一团乱,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请你们过来看看。” 五条悟翻了下死者名单,确实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难怪把自己找来。 他仔细检查了下那张宣传单,并未在上面发现诅咒气息,又在藤原正人起居处转了几圈,同样的,没有咒灵的痕迹。 “有意思。”这使得他略微提起了些兴致。 一旁的虎杖沉思片刻,问出了关键问题,“传单是谁给藤原先生的?” “两个高中生,藤原正人一周前去了母校演讲,放学后路过社团活动室,从对方那儿拿的。”神谷太郎表示自己已经将人带来了,想问可以直接问,说着领来了一男一女两个穿校服的学生。 虎杖一看他们就呆住了,半天,震惊道:“井口学长?佐佐木学姐?” “虎、虎杖?”对面同样瞪大双眼,正是虎杖悠仁在高中灵研社的前辈们。 “搞什么啊?你们俩是被路飞鸣人吸引进爱达教的吗?”虎杖一阵无语。 井口佐佐木有些心虚,“不是,我们还没加入呢,你走之后灵研社招不到人,已经面临解散风险,再加上明年我俩就要高三了,也没时间管理,就想着在校外宣传一下。结果有个男的跟我们搭话,说自己对组织发展很有心得,跟我们聊了会,走之前送了我俩一张传单。” “我们也没在意,那天打扫活动室,把它和其他东西放在门口,没想到被人捡走了。” 虎杖悠仁:“……” “不是告诉你俩别接触这些了吗?” “但是,灵研社是我们的心血啊。”佐佐木都要哭出来了,日本很多学生非常重视社团活动,像佐佐木他们也确实付出了许多。 叹了口气,虎杖也不忍心责怪两人,确定与他们没什么关系后就申请领着离开。 本身就是普通学生,警方也没打算扣留,眼见暂时查不出什么,只好先解散等明后天再说。 三人许久未见,想说的话一箩筐,刚才在警察面前有些拘束,等出去后立刻就恢复天性,打打闹闹起来。 五条悟刻意拉着神谷太郎闲聊,余光飘向少年,见他满脸都是轻松的笑意,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假如没有发生这些事,悠仁也会跟他们一样,当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吧。 自己,也是将这孩子拉向地狱的凶手之一呢。 男人收敛眉眼,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 这次的任务,最少要在仙台带上三天,和前辈们约好明晚去学校附近的快餐店聚一下,虎杖与他们挥手作别,转身期待地看向五条悟,“呐呐,老师,我们有住的地方吗?” “诶?没有呢,”五条悟知道他的心思,笑眯眯地回道:“怎么办呢,这么晚了酒店好像也不好订啊。” “那去我家吧!”虎杖兴奋地表示自己和爷爷住的老房子还在,虽然很久没人住了,但他会负责打扫干净的。 “好啊,那就拜托悠仁了~~” “交给我吧!” 虎杖家位于仙台的旧城区,这种地方往往人员密集,烟火气十足,还没到深夜,一些老人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偶尔还能遇到领着孩子的年轻夫妻。 作为一枚从小被教导热心助人的乖宝宝,虎杖在周围可以说相当有名气,不少人都主动与其打招呼。 “这不是悠仁吗,听说你去东京上学了,那边这么早就放假了吗?”一个面容慈祥,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亲切地上前。 “佐藤婆婆,”虎杖十分自然地接过老人手里的购物袋,随口胡诌道:“是啊,假期长我就提前回来看看了。” “佐藤婆婆是我们家的邻居,这一年都是她在帮忙照顾房子,这位是……”虎杖刚想介绍,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把班主任领回老家好像有点太奇怪了。 “我是悠仁的监护人,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五条悟微笑行礼。 “哎呀,原来是虎杖家亲戚啊,真是大个子呢。”佐藤婆婆望着男人高挑挺拔的身形感叹,“不愧是大城市出来的,长得真好啊。” “过奖了,悠仁之前劳烦您照顾了。”五条悟态度谦恭和蔼,完全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 等到了地方,老人还在念叨虎杖是个多好的孩子,并且嘱咐他一定不要给监护人添麻烦。 少年乖乖点头,把老人送到对方家里后,方才打开尘封已久的大门。 “哈哈!我回来了!”虎杖雀跃得好像一只归巢的小鸟,恨不得凭空翻几个跟头。 虎杖家是很普通的日本一户建,两层的木质结构,屋内铺设着榻榻米,外面是低矮磨砂金属围栏。佐藤婆婆每个月都来打扫,加上仙台空气好,里面倒是没有多少灰尘,不过院子里杂草倒是长得老高。 “啊!老师你快看我发现了什么!”少年激动地叫过五条悟,指着院子里的角落大喊,“是虎杖哎!竟然开花了!” 五条悟不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的姓氏确实是一种植物的名字,不过虎杖这种东西,在日本随处可见吧。 “这个不一样啦。”虎杖拽下一株展示给对方,“老师你知道吗,虎杖的花基本都是白色的,只有这种明月草才是粉红色,和我头发的颜色一样,而且这个品种只在高山上生存,平地很少的,像东京那个温度绝对不可能看见!真lucky啊!” “是吗……”男人怔怔地看向手中笔直纤细的植物,如果没记错,虎杖的生命力极强,能够适应各种环境,还能当做药材给人治病。 就跟悠仁一样。 将其轻轻掐断,听着虎杖发出的脆响,感觉像悠仁在身边欢快地叫自己老师,五条悟很快沉迷其中。 见对方不说话,只一味制造“虎杖”尸体,少年也沉默了。 有时候,就连自己也弄不懂老师在想什么啊……- 简单凑合了一晚,第二天天一亮,五条悟就穿戴整齐出门了。身为御三家的家主,咒术界最强,每去一个地方难免要与当地政要打交道。知道学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于是也没带他,只说自己尽量早点回来,如果太晚就不用等了。 虎杖点头,待人走后,又将房子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连院子内的草都没放过。 完事后冲了澡,从衣柜翻出以前的旧衣服,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去到约定好的快餐店。 井口与佐佐木已经在里面等他,“还是老样子吗?招牌亲子丼?” “那还用说。”虎杖比了个OK的手势,这家店虽然在学校旁边,但食物分量给的很足,价格也便宜,很受穷学生们的喜爱。 盖饭上来后,虎杖满足地吃了一大口,真怀念啊,十几年没吃了。 井口与佐佐木见他这样,寻思着孩子在东京过的多辛苦,对视一眼,皆有些愧疚。 “那位藤原先生……果然是因为我们才遭遇不测的吧。”佐佐木低头。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虎杖否认,他总觉得这里面没那么简单,两人也不过是受害者罢了。 “我回去想了,你们要是实在放不下社团,开着也可以。”能接触到咒灵的毕竟是极少数,就灵研社那种胡闹的水平,正常情况下也就是自己吓自己。 “不,还是算了。”佐佐木咬住嘴唇,“我不想再别人添麻烦了。” 虎杖安慰了他们几句,见两人坚持,也只能尊重他们的意愿。 三人边吃边聊,临分别前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以后来东京玩一定要找我啊,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虎杖热情地嘱咐。 看他如此,佐佐木和井口更难受了,学弟困难成这样还想着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助到对方。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特困”标签的虎杖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在夜晚的小路上,期间看到几个小混、混搞校园霸凌还去行侠仗义一番。看着他们屁滚尿流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 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呢。 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在爷爷生病的时候,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只能深更半夜在外面游荡。那时候的他在想什么来着?对了,好像是希望能通过多做好事,福气能积攒到亲人身上。 果然,心不诚根本没用啊。 虎杖淡淡地笑了下,这条街他走过无数遍,每个角落,都烙印着爷爷的痕迹。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了圣诞老人。 自己小时候一直相信世界上有圣诞老人,但最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也只是选择平淡地接受了。 也许,人就是这样,这一生总是在不断地失去。 “殒命之时,皆为孤身吗……” 静静地叹了口气,虎杖推开大门。 这个承载了他全部童年与依靠的家,随着亲人的离去,也只是一座空荡荡的老屋,跟路边的房子一样,没有丝毫特别。 没有丝毫…… “辛苦啦萨曼萨!”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少年的思绪,五条悟依靠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巨大的购物袋,笑着冲他招手,“回来得真晚啊,好在GTG特意去买了好多甜品,要跟老师一起享用血糖飙升套餐吗~~” “诶?”虎杖茫然,“老师你不是……” “那帮干巴巴的老橘子太无聊,我提前跑掉了。而且,今天得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你爷爷的忌日吗,我们一起去吧。”五条悟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住脚步,“对了,忘了说了。” “悠仁,欢迎回家。” 虎杖站在原地,半天,笑着举起手。 “啊,我回来了。” 第59章 恋人那种 仙台,市郊。 虎杖悠仁抱着花束,无奈地看着身后捧着一堆甜品的男人。 “我说,老师你是不是买太多了,贡品的话一两样就可以了吧。” “第一次见你爷爷总要隆重些吧,况且这家的点心很好吃哦~”五条悟不服气地反驳,“悠仁才是吧,有谁扫墓会带着向日葵啊。” “没办法,因为爷爷喜欢嘛,”虎杖耸肩,“他住院的时候,我每次带花过去都会被骂浪费钱,只有向日葵,抱怨才会少一些,所以他应该是喜欢这种花的。” 五条悟盯着那鎏金色的花瓣以及热烈盛大的花盘,墨镜下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我觉得,是因为向日葵跟悠仁很像吧。”一样拥有蓬勃滚烫的生命力,厚重又坦荡。 “有吗?”虎杖没往心里去,随口回了句便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虎杖倭助的墓碑。 “挺干净的嘛,看来管理费没有白交。”满意地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将石碑擦拭一遍,接着把贡品和花束摆放好。 五条悟偶尔搭把手,“不过现在还有人买墓地很少见啊,近几年不是都流行树葬吗。” 日本由于土地面积狭小,传统墓地一年比一年贵,像东京,市中心的优质陵园能突破500万,而且每年还要缴纳管理费。在少子化的现代社会,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其他新式葬。 “当时想着我自己也要葬在这里嘛,虎杖家之墓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气派。”虎杖半开玩笑道。 “诶——确实不错呢,那么,我死后也葬进去吧~~”五条悟笑眯眯地开口。 “啊?老师你在说什么啊?”虎杖呆住了。 “当然了,惠野蔷薇他们也来,不是你说的喜欢人多热闹些吗,这样大家就能一直在一起啦~~” 虎杖:“……不至于。”感觉会合成什么恐怖的大咒灵,光是听着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五条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询问起虎杖的爷爷是个怎么样的人。 “超级固执,暴躁又讨人厌的老头子。”少年顿了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时候我但凡做错事,一拳头就砸下来,完全不带手软的!哪个大人会让五六岁的孙子去帮忙打小钢珠啊?唔,虽然我自己也很喜欢。还有还有,有次我脚被公园的秋千夹住,当时以为要死了吓得大哭,他就在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抽烟完全不管,问的时候还说‘我以为是附近的野猫在叫’,这像话吗!?” 虎杖愤愤不平,从幼稚园到高中,抱怨了十几分钟,“……明明得了肺癌,初期阶段却拒绝了副作用很强的激进治疗。我身体很结实,对于因病去世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实感,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目睹了很多的残酷与无奈,开始能与人们的选择产生了共感,我想,爷爷那时候一定很痛苦吧。” 虎杖垂下眉眼,似乎是回忆起了那段时光,五条悟静静地站在一边,许久,轻声道:“听起来是个非常很好的人呢。” “……嗯。”少年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墓碑上,“和五条老师一样,非常温柔。” “诶?话题怎么转到我身上来了。”五条悟指着自己,“温柔吗,真是少见的评价啊~~” “很温柔啊,”虎杖蹲在地上,眼带笑意地看着他,“老师是特意带我回仙台的吧,明明这么忙,却还把这些小事记在心上,谢谢你。” 关于你的,都不是小事。 五条悟很想告诉他这句话,但最终却咽了回去。 “我想和你爷爷打声招呼。” “可以啊。” 男人俯下身子,双手合十,长长的白色睫羽垂落,神情安然沉静。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虎杖将杂物和剩余的祭品打包带走,好奇地询问对方都跟自己爷爷说了什么。 “这个嘛……不告诉你(^▽^)” “哈?为什么啊?” 五条悟抱着脑袋望天,飞速换了下一话题,“走吧,我还想买喜久福。” 虎杖果然顺利转移了注意力,“家里不是还有吗,年糕吃太多不消化吧。” “这次我要冻起来吃啦~~” …… 关于藤原正人那边,始终没什么消息,五条悟还特意去了另一位死者的家,依旧没发现诅咒痕迹。没办法,再查不出来,警方也就只能草草结案了。毕竟咒术界事情一大堆,不可能把时间全用在这里。 六眼都做不了什么,虎杖悠仁就更没办法了,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已经准备回东京。然而就在这时,他收到了一通陌生来电,虎杖挑眉,疑惑地接听。 “井口学长?”这个时间不应该在上课吗? “虎杖!快去救佐佐木,她被人抓走了!” 虎杖微怔,旋即沉声道:“你现在在哪儿?” 再次见到井口的时候,虎杖差点认不出他。少年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校服也破破烂烂,瞧着极为狼狈。 警察们给他递了条毯子,耐心地记笔录。看到虎杖,他激动地起身。 虎杖安抚了学长几句,询问事情的经过。 “今天放学,我和佐佐木打算去市图书馆找点资料,结果又撞见之前给我们发传单的那个男的了。”井口咽了下口水,“我们本想着偷偷报警,结果被那家伙发现了。” 既然被看见了,井口和佐佐木干脆直接问他藤原先生的死跟传单有没有关系,对方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笑得直不起腰,最后态度温和地表示没有。 两人毕竟只是高中生,被这样一弄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警察都没有证据,他们就擅自下结论确实不太好。 男人打量了二人几眼,忽然说自己要参加一个派对,主要是请上流社会人士传授一些成功学建议,问他俩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井口打了个哆嗦,显然十分害怕,“我们本来是不想去的,结果在那家伙车上见到了熟人,是佐佐木初中的理事长,他邀请我们,佐佐木不好拒绝,最后稀里糊涂地就跟着走了。” 一旁的警长神谷太郎皱眉,据他所知,那个叫佐佐木的女孩家里条件很好,初中念的是仙台的贵族私立院校,理事长应该也是本地名人。 车开了很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停了下来,两人才要进去,突然察觉到不对。佐佐木和井口,都是经历过咒灵袭击的,只一瞬间,就在那里感受到了类似的压迫感。他们长时间在一起,自然形成了默契,对视几眼,便有了主意。 井口借口上厕所,佐佐木负责掩护,最后偷偷从窗户翻了出来,借着月色,他拼命地跑,总算成功逃掉。 “都怪我,我要是能带佐佐木一起走就好了。”井口抹着眼泪。 “不怪你,是我的错。”虎杖面色苍白,喃喃自语:“我明知道这件事有蹊跷,却没跟你们把危险说清楚,明知道你们已经牵涉其中,还抱着侥幸心理,我……” “悠仁。”一只大手按在少年的头上,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相信我,你朋友不会有事的。” “老师……”虎杖眼神渐渐恢复了坚定,用力点了点头,接着询问对方是不是有线索了。 五条悟笑了笑,“嘛~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八、九不离十了。” “宣传单上没有诅咒,死者家里也没有诅咒,也就是说,致死的并非外在物质,而是‘投递行为本身’,还记得之前津美纪昏迷吗?当时我和硝子都觉得,她应该是被人打上了什么标记,等到达成一定条件,标记就会爆发。” “不过最后不知道哪个好心人将标记抹掉,真是太好了。” 虎杖不自在地别过脸,“所以,那个宣传单其实是定位确认坐标,被标记的人只要接过,就会被束缚锁死。可是,这样不就变成随机了?为什么啊?” “大概率是一种震慑吧,通过这些举动吓唬其他富人,以此收保费之类的。”五条悟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在他成长为最强之前,诅咒师们活跃了好一段时间,比这更骇人的手段也有。 爱达教能在几年时间扩张成这样,想来就是靠着这些敛财。 既然得知确实与诅咒师有关,那么接下来的就好办了,虽然井口慌忙之下不记得路,但能指出大致方向。 “用六眼观察咒力残秽,天黑之前应该能找到。” “我有探测咒灵的咒具,可以帮着缩小范围,事不宜迟,快开始吧!” “那个……”一直插不上话的神谷太郎弱弱举手,“关于佐佐木同学,警视厅已经通过手机定位到了,现在就能赶过去。” 两个特级实力的咒术师:“……” 尴尬地轻咳两声,老老实实让警方在前面带路了。 …… 大约用了两个小时,众人来到郊外某间别墅门口,虽然已经申请到搜查令,但涉及到诅咒师,普通人还是不好出手,只让警方在外面戒备。 五条悟亲手放下帐,与学生一起走了进去。 像井口说的,里面的诅咒气息非常重,但出乎意料的,却没发现什么咒灵。 轻松解决掉几个安保人员,顺着残秽来到二楼,在最里面的某个房间,见到了渗人的一幕。 上百个年龄各异的男男女女,身穿白袍,围成一个圈对着一块黑色的巨石跪拜,口中念叨着像经文一样的东西。 虎杖尝试着分辨,却发现根本听不懂,但隐约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力量。 “契阔的一种吧。”五条悟解释,之后也不废话,一脚踹开大门。 虎杖知道老师的术式威力范围非常大,在人多的地方不太好施展,于是率先冲了上去,一记【解】砸在石头上,巨石碎裂成小块,从里面掉出些咒灵的残骸。 作为也算对咒具有点心得的咒术师,虎杖一眼就分辨出这东西是人造的,旋即脸色难看起来。 毁掉一个,不知道还有多少个。 虽然石头被毁了,但那帮信徒也没什么反应,依旧神色呆滞地站在原地。五条悟检查了下,表示没什么大碍,去医院住几天就能恢复。接着看向坏掉的咒具,微微皱眉,他怎么觉得,这上面的咒力有点眼熟? 佐佐木是在一阵温柔的呼唤声中转醒的,她只记得自己被那个男人带进里屋,接着被迫留下了父母的姓名与联系方式,之后昏过去了,也不知道井口有没有逃走…… 对了,井口! 女孩一下子起身,拼命挣扎。 “前辈?佐佐木前辈?”虎杖拉住她的手,安抚道:“不要紧了,已经没事了。” 见到熟悉的脸,佐佐木呆了呆,猛地扑进少年怀里,放声大哭。 五条悟欣慰地看着这一幕,刚刚悠仁真是太帅了,体术顶尖,咒力操作又优秀。最重要的是,人也很善良。 人真的很善良啊…… 三分钟过去了。 男人不爽地抱着胳膊,是不是有点太善良了?只不过是被抓,需要安慰这么久吗?!- 很遗憾,无论是带走佐佐木的,还是别墅的主人,都早早开溜了,警方只抓到几个爱达教的中层,审问后发现他们也是一知半解。不过既然跟咒术界有关,高专自然也得管,五条悟将资料和咒具交给辅助监督,自己则与学生回去,准备再住一晚明早离开。 “快快快,帮我把桌子正一下。”虎杖端着滚烫的砂锅,急切地招呼五条悟。 “这是什么?”五条悟好奇地盯着香气浓郁的汤底。 “虎杖家特制水芹锅!老师不是说想尝尝我经常吃的东西吗。”仙台靠近产区,水芹属于家家必备的锅物。 “原本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吃加浓醇赤味增的,老师不喜欢味道特别重的东西吧,我改用昆布和干柴鱼熬的清汤,感觉应该不错。”虎杖一边将卡式炉点燃,一边把准备好的鸡肉冻豆腐魔芋摆了上来。 五条悟也帮着上菜,“夏天吃火锅,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是吧!” 万幸的是,六月初的仙台夜里气温只有十五六度,虽然两人吃的满头大汗,但开着门窗,被晚风一吹也就没那么热了。 饱餐一顿后,虎杖去厨房里切水果,五条悟无所事事地四处转悠,冷不丁在电视柜里发现了个好东西。 “悠——仁——!”五条悟举起手中的DVD,笑着凑了过去,“这个……” “诶?老师从哪里找到的?”虎杖惊讶,他都不记得放在哪儿了。 DVD上写了一行小字“2008年5月,幼稚园运动会。” “是我小时候的影片,老师要看吗?” “要!!” “好吧,”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虎杖将洗好的水果拿进屋,调试了下播放机,“话说老师竟然会对这玩意儿好奇啊,你小时候没有吗?” “这个嘛,确实有一帮人整天想拍我,不过我嫌他们烦,直接用咒力把机器毁了~~” “哈哈,老师从小就这么狂霸酷炫拽啊。”想象了下那个画面,虎杖好笑地摇了摇头,“我的话,父母走得早,爷爷要工作,但每次幼稚园小学有什么活动都会请假过来,还花钱租了摄影机全程拍摄。老头子说过,如果以后带了女朋友回家,一定要和她一起嘲笑我的傻样,结果现在倒是先跟老师看了呢。” 五条悟愣了下,半晌,装着若无其事地接过水果,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没一会儿,缩小版悠仁出现在电视上。 似乎感觉到有人拍自己,小悠仁挥了挥肉肉的手臂,圆圆的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萌。 五条悟捧心,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然而下一秒,可爱的孩子就跟颗炮、弹一样窜了出去,速度快到摄像机只能捕捉到他的残影,隐约间还能听见周围传来的阵阵惊呼。 “真怀念啊,”虎杖有些感慨,“小学之后我就被禁止参加运动会了,因为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这种超凡的肉、体,即便是五条悟也不禁赞叹,简直就是普通人里的最强。 “这样吗,小时候倒是没什么感觉呢,”虎杖挠头,“不过是跑的比别人快,跳的比别人高,没觉得有太多好处,反倒是很让爷爷操心。” “不过当了咒术师后确实会庆幸,因为可以靠这身力量帮助更多的人。” “不错呢,真有疯劲儿。”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悠仁本来就是强者嘛,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简直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估计总有一天会超过我的吧,好想快点见到啊~~” 然而听了对方的话,少年却陷入了沉默,许久,艰涩地开口:“我……并没有老师说的那么好。” 察觉到他的情绪,五条悟转身,“怎么?还在想白天的事吗?” 虎杖没回话。 “本身就与你无关,而且你朋友不是已经安全救出来了,以后我会让仙台的辅助监督多加照看的。” “不光是这个,”虎杖否认,他垂着头,额前粉红色的碎发遮住眼睛,双手紧握,指节青白。 “在知道佐佐木学姐出事的时候,我整个人慌得不行,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前辈是个普通人,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即便是过去,可能也补救不了什么。” 他感觉好像又一次回到了上辈子的涩谷,回到了那个自己无能为力,只能跪地痛哭的瞬间。 “悠仁……”五条悟尝试着握住他的手,掌心中传来的微微颤抖使他意识到对方的难过,“你在害怕什么?” “很多。”少年的呼吸压得很轻,似乎是想强行把所有情绪困在自己身体里。 “我害怕有人在我面前死去,害怕有人为我牺牲,为我而放弃什么,我也害怕……会辜负老师的期待。” 男人还想开口,突然,僵在原地。 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自己手背上,伴随着行动,划进掌心。 “悠仁。” 半晌,虎杖抬头,和往常一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除了略微泛红的眼圈,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哎呀,人一回老家果然就容易多愁善感啊,不过老师放心,我超级没心没肺的,睡一觉就全忘了,五条老师也赶紧休息吧,明天还有早起呢,我……”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一把拽进怀里。 “我曾说过,咬紧牙关的人,是没办法开口的。但是最起码,希望自己是能被你特殊对待的那个。”更多的依靠我吧,看着我吧。 虎杖将头埋在男人胸口,声音有些闷闷的,“抱歉,让老师担心了。” 五条悟用手拢住少年的后脑,“我更喜欢悠仁发自内心笑起来的样子。” 热忱又坦荡,好像太阳,能轻易驱散周围的阴霾。 太阳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瞬间他确实照亮了我。 ……直到刚才,他都以为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那滴眼泪,打破了他的全部幻想。 少年哭泣的时候,他却只能以老师的身份站在一旁。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这或许就是上天给我的诅咒吧。 五条悟轻声叹息。 虎杖被他牢牢圈在怀里,时间久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勉强抬了下头,试图转移话题,“那个,嗯,老师你这个角度看,眼睛真的好蓝啊,话说六眼是不是比写轮眼白眼什么的还要厉害,老师又是历代六眼的最强,简直太了不起了……” “没什么厉害的,”五条悟平静地开口,“因为,即使拥有这双眼睛,我也没办法看清喜欢孩子的心。” 他直视着虎杖,仿佛天空一样的蓝眼睛没有半分闪躲。 “悠仁,我喜欢你。” “恋人那种。” 第60章 新生 当东京被连绵不断的梅雨笼罩之时,坐落在深山之中的咒术高专,湿气远比市区更加厚重。 石原莲撑着伞,走在校园内,心中满是忐忑。 这是他入学的头一天,虽然学校老师之前已经交代了一些,负责与之联系的辅助监督人也很好,但是怎么说呢,毕竟自己是普通人家出身啊。听说咒术界还存在什么“御三家”之类的,感觉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会不会被霸凌呢…… 正思考着,忽然见教学楼门口站着位少年,看打扮与自己同样是学生。 “学长好,”石原莲赶紧上前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少年愣了下,笑着摇头,“不是哦,我跟你一样是新生,这届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 “诶?”石原莲呆了下,之后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在想同期在哪里,结果这就碰到了!只有两人啊,好冷清,咱们可是要好好相处了,不知道学长们人怎么样呢,这可是会左右整个学生生活啊。” 他一松懈下来,话自然而然地就开始变多,好在对面也是个好脾气的,没有打断,只耐心听着。 “这点的话,你大可放心,学长们非常好,好到不可思议那种。”少年目光柔和,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 石原莲惊讶,“听起来在这里有熟人啊,难不成你是什么咒术界大家族的少爷?” “怎么可能?我可是去年才觉醒术式的,只不过之前确实接受过这里人的帮助。” 石原莲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友善地伸出手,“初次见面,我叫石原莲。” 少年笑着歪头,额边长长的刘海也跟着晃动,“初次见面,吉野顺平。”- 教室内。 钉崎野蔷薇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周围的潮湿浸透,幻化成一朵角落里的蘑菇。 “啊啊——能不能天降任务让我现在去夏威夷住上一个月,如果真能这样就算是瘦个五六斤我也愿意!”钉崎干嚎。 伏黑惠被她这种连吃带拿的许愿搞无语了,吐槽道:“从几天前就一直这样,都来东京一年了,多少也该习惯了吧。” “怎么可能习惯!”钉崎抓着头发,“我可是东北人啊,虽然也有梅雨,但夏天大部分可是一望无际的晴空,走在路上身体干爽舒适,不闷不燥的感觉别提有多舒服了,是吧,虎杖。” “啊?你说什么?”拄着下巴发呆的粉发少年回神。 钉崎暴躁地抓着他的衣领,“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在这里装什么深沉,给我起来捍卫东北老家的荣誉啊混蛋!而且你不是刚从仙台回来吗,就没什么感想!?” “痛痛痛!快不能呼吸了,赶紧放手!”虎杖悠仁奋力挣扎,好不容易脱困,心有余悸地捂着脖子,“话说钉崎,你最近力气是不是变大了,感觉比刚认识的时候结实了好多啊。” “哼哼,”钉崎得意地抬起胳膊,“那当然,我可是和真希姐狠狠特训了好一段时间,体力耐力和灵活度都大幅度提升了呢。” 钉崎的术式非常优秀,之前卡在二级,差的也就是近战能力,如今这方面增强,想必很快就可以参加升职考试。 虎杖十分给面子的鼓掌。 少女陶醉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别岔开话题啊,仙台之行怎样,好玩吗?” “这个、这个嘛……”虎杖不自在地别过头,“还行吧,就那样呗。” 这下子伏黑也察觉到异常,两人一起盯着他,“是发生什么吗?话说你跟五条老师不是一起去的吗,怎么分开回来的,他上午你下午,搞得跟避嫌似的。” 虎杖连忙解释,是因为自己想再去见同学一面,顺便给井口佐佐木他们几个咒具防身,毕竟也算跟爱达教深入接触了,虽然有辅助监督保护,但总归还是得小心一点。 当然了,也还有其他原因就是了…… “嗯——真的只是这样吗?”伏黑钉崎面露狐疑。 “真的真的,”虎杖赌天发誓,就差给他俩下跪了,然而他越是这样,对面越是觉得不对劲。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两人只能放弃。 虎杖悠仁擦了把汗,表示自己要去买果汁要不要帮忙带。 “好啊,来瓶可乐,这种天气,果然得喝点清爽的吧。” “姜汁汽水,谢谢。” “OK!”虎杖快步跑了出去,等到了自动贩卖机前,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差点暴露,看来同学之间关系太好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啊,完全没有隐私。 刚要往里投钱,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回头望去,瞬间瞪大眼睛。 “顺平!” 虎杖激动地跑了过去,抓着对方的手,兴奋道:“你来高专了?也是都六月了,再过一阵就正式入学,怎么样,阿姨还好吗?” 吉野顺平,他上辈子的遗憾,这回全力救下后,为了防止被咒灵追踪,高专将人带离了本州,听说一直与辅助监督一起接受咒术界的基础培训与思想改造。虎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也没与其联系,好在两人还是相见了。 “妈妈很好,在学校的帮助下现在在九州开了家小酒馆,还经常念叨你什么时候过去吃饭。”顺平看着对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经过这一年的锻炼,他仿佛换了个人,变得自信开朗多了。 “哎呀,我也很想念阿姨的手艺,有时间一定要去光顾。”虎杖挠头,接着注意到顺平身边的绿头发男孩,友好地打了声招呼,“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吗?” 前世新宿决战后,东京各种事情一大堆,高专也没再招学生,虎杖他们成了东京院校的最后一届,等毕业了就全体搬到京都了,所以也从没见过此人。 石原莲恭敬地自我介绍,心中感叹顺平说得没错,虎杖学长看着就是个大好人啊。 “哈哈,以后大家就是同伴了,跟我不用使用敬语啦,我听着也不习惯。”对于如何与新生相处,当了多年教师的虎杖还是很有心得的,“这样吧,等三年级的前辈们也闲下来,来开个欢迎派对好了,也顺便帮你们熟悉下环境。” 两人当然点头答应。 通过闲聊得知,石原莲与虎杖还算是老乡,都是宫城县人,不过一个住在名取一个住在仙台。有了这层关系,双方一下子感觉拉近了不少。 “哎呀,我其实从小就能看见咒灵,总想着有天会不会像哈利波特里那样,霍格沃兹给我寄信来,没想到辅助监督还真的上门了。”石原莲傻笑,觉得高专生活一下子有奔头不少。 “霍格沃兹吗……”虎杖苦笑,怎么说呢,咒术师们的生活要刺激许多吧,不过伏地魔倒是真有一个,还在自己体内。 打算与其解释下需要注意的地方。 “悠仁。” 五条悟从转角处走了出来,看到虎杖,微笑着上前,“什么时候回来的,朋友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少年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下,接着立刻回答:“坐的下午两点的车,还好,前辈们都没事了。” “是吗,那太好了。爱达教的事我已经通知高层,有个好消息,关于那件咒具,里面的残骸是特级咒灵,制作起来非常不容易,想来是没办法量产了。” 虎杖听到后也十分高兴,仔细想想也是,如果真那么厉害,这个团体也不至于一直只在东北地区活动。但是他们那套束缚依旧很邪门,竟然能对普通人大规模使用,恐怕是有什么特殊术式在支撑,于是两人简单讨论了下。 结束后五条悟看了下自动贩卖机,“是帮惠他们买饮料吗,刚好我也想喝点甜的,老师来付钱吧。” 说着拿出张卡,这是高专教师统一发放的。虎杖知道他的口味,买完后把卡还了回去。 “你留着吧,以后跟大家一起用。”五条悟笑着挥了挥手,潇洒转身。 看着他的背影,虎杖心情复杂。 只能说,老师不愧是老师吗,经历了那样的事,依旧这么泰然自若,相比起来,自己还差得远啊。 “那个……”一边的吉野顺平和石原莲弱弱地举起手,“五条老师之前说要带我们去做入学测试,我们才在这里集合的,结果人怎么就这样走了。” 两名新生一脸茫然,“他咋不跟我们讲话,是没注意到我俩吗?” 虎杖悠仁:“……”- 深夜,洗完澡的虎杖躺在床上,盯着白天五条悟塞给自己的那张卡发呆。 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呢…… 思绪回到昨天。 “我喜欢你。” “恋人那种。” 夏夜的晚风夹杂着草木淡淡的清香,吹打在人脸上。播放器还在运行着,电视里不断传来小朋友们稚嫩的呐喊声,头顶老旧的吊灯流淌着暖黄色灯光,一只小虫被吸引,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悠仁,是怎么想的呢?”五条悟松开少年,面上带着微笑,“不要紧的,说出口的瞬间,我其实就已经抱着必死的打算了。” 虎杖怔在原地,许久,开口道:“……我在想,老师这段时间这么奇怪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身体出毛病了。” 五条悟捂脸,“现在是考虑我健康问题的时候吗?” “当然,没有什么比老师的身体更重要了。” 虎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有些纠结地开口道:“老师……是同性恋吗?” “不是,我也是临近三十岁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五条悟叹息,“只是单纯地爱上了悠仁而已。” “这样啊,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不知道,可能新年前后吧,或许更早一点……话说悠仁你这么冷静真的好吗?敬爱的老师,超级大帅哥五条悟可是在跟你表白哎。”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所以才这样啊。 少年握紧拳头,半天,小声道:“虽然,还没谈过恋爱,但是我想,我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 “啊,我知道。”怀揣了许久的情愫落空,没感到太多落寞,最先涌起的是酸涩,好像是吃了颗苦杏。之前所有的躁动归于沉寂,剩下的只是带着凉意的怅然。 也是在这个时候,五条悟才意识到,当自己这些沉重晦暗的心思向学生说出口的时候,幻想的竟然是答应。 ……真是疯了。 “那么,就这样……”想要结束这一切,然而下一秒,手却突然被对面拉住。 “啊,不是不是!”虎杖连忙松手,脸涨得通红,因为刚刚老师的眼睛一下子没有光了,所以下意识就上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干嘛。 深吸一口气,虎杖挠了挠头,招呼男人一起坐下,沉思半天,最后似乎是有了答案。 “说实话,我……被老师吓了一跳,完全没想过老师对我抱着这样的心思。”是重生之后哪里出问题了吗? 虎杖托着脸,“其实直到现在,我大脑里还是一团乱,但是老师这么直白地跟我讲出来,我觉得很感激。” “你能认真的对待我,我也想用相同的态度回应五条老师的心意。” “所以……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 少年说着说着又开始不好意思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简直跟蚊子差不多。 五条悟紧绷的后背松懈下来,方才的凉意重新变成了悸动,轻笑出声,好像往常那样,一把勾住虎杖的肩膀,“可以啊,但是在这期间我能追求悠仁吗?” “哈?什么意思?” “追求啊,或者攻略,你叫什么都行~~毕竟坐以待毙不是我的性格嘛,身为最强还是得主动出击,你说是吧(o▽<)” 面对朝自己发起Wink攻势的白毛男,虎杖为难地别过脸,“这个就……还请老师高抬贵手。”被人发现他是真的可以死一死了。 “嗯——做不到呢。”五条悟看着虎杖,眼底熄灭的光重新燃了起来,他十分认真地开口: “对我来讲,控制爱意要比控制咒力难太多了。” 所以,悠仁,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转机,我也会牢牢把你抓在手里- 追求吗…… “主动奔赴心仪之人,倾尽心意靠近,谋求一段缘分。” 这是他在手机里查到的含义。 虎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五条老师应该就是随口一说吧,毕竟平时就已经对自己很好了,说什么靠近,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实在想不到还能怎么更进一步。 还是趁这段时间,好好理清思绪吧。 第二天一早,睡得迷迷糊糊的虎杖推开门。 “早上好,”五条悟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打着招呼,“要去跑步吗,我也去吧,附近开了家很好吃的法式吐司店,我昨晚订了座位。等下你要出任务,先一起把早饭吃了吧~~” 虎杖悠仁:“……” 诶??? 60-70 第61章 强力辅助 如果你问虎杖悠仁被追求是一种什么感觉,那么他只能回答四个字: 天旋地转。 倒不是有多难为情,而是对于五条老师,他从未把对方当成过恋爱对象来考虑,可如今被表白,总觉得那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深意。再加上五条悟最近简直对自己确实好到离谱,几天下来,虎杖身心俱疲。 “说到底,五条老师那样闪耀的人,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虎杖举起手机,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一张清秀稚气又带着几分茫然的脸。 ……好呆。 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这样的评价,少年有些沮丧地趴在桌子上。无论怎么看,都是丝毫不相配的两人吧。 “那个、虎杖前辈……”就在此时,一年级的石原莲和吉野顺平敲门进来。 “啊,是你们啊,怎么样?开学了还适应吗?”连忙收好手机,虎杖笑着冲两人打了声招呼。 也许是因为去年少年院事件被五条悟收拾了一遍,对于这次的新生,高层不敢用得太狠,两人目前为止只祓除了几只四级咒灵,日子过得还算悠闲。 不过在校期间,他们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前辈们的传言,对于这群实力强大的学长学姐,打心眼里敬佩。 “只有你一个人吗?伏黑前辈和钉崎前辈呢?” “都去出任务了,我也是才回来。” “是吗,真辛苦啊……” 虎杖歪着头扫视了下两人,无奈道:“你们应该知道,我这人脑子不太灵光吧?” “啊?” 粉发少年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让我猜啊。” 被当面拆穿的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对视了一眼,石原莲率先开口道:“我们来,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前辈知道小松杏奈吗?” 虎杖回忆了下,“啊,是那个灵异女主持吧,我之前有看她的节目,最近人气很高。” “对对对,我从初中就开始支持她,终于火了!”石原激动地点头。由于从小能看见脏东西,他对这些灵异节目十分痴迷。 小松杏奈,今年二十出头,与搞笑艺人搭档主持惊悚节目《世界恐怖之夜》,凭借被惊吓的美丽镜头这两天狠狠出了波圈。 咒术师也是普通人,追偶像的并不少,所以虎杖也没太在意。 “世界恐怖之夜这个节目比较小众,也是因为她最近涌现了大批观众,有人在短视频上剪了切片,前辈你看。”石原莲给对方展示。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游戏环节,小松杏奈举着灵异图片,让嘉宾们猜真假。然而正当她要将板子放下的时候,手中的东西却猛然碎了一地。 在场之人都懵了,似乎眼前发生的完全不在节目流程之内。好在主持人反应很快,开了个玩笑遮掩过去,即便如此,小松杏奈之后也有些魂不守舍,并且不断调整姿势,反复揉捏自己的脖子。 “怎么样?前辈察觉到什么了吗?” “唔……不好说啊,”虎杖沉思,由于咒灵无法被拍摄,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虽说肩颈疼痛确实是被影响的表现,但万一人家只是工作太累了过劳呢。 看着面露沮丧的学弟,虎杖安慰道,“这样吧,我们亲自去一趟,当面跟小松小姐交流下不就知道了。” “可以吗?”石原莲两眼放光,旋即又有些为难,“但是,这样的大明星,真的是想见就能见的吗?” “这个嘛,”虎杖笑了下,冲他眨了眨眼睛,“别忘了,我们可是咒术师啊。” 几个小时后,三人与小松杏奈一同出现在化妆室内。 女主持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看着几个半大孩子,作为混迹于娱乐圈的大美女,她当然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被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强行索要合影或者一起吃饭,处理起来很有心得。一边在心里骂着小色、鬼一边搭话。 石原莲在偶像面前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将事情的交代了。 小松杏奈微怔,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还是礼貌性地提出拒绝。她虽然主持着灵异节目,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无神论者,毕竟掌握着内幕,也经常跟所谓的通灵者打交道,明白这里面有多少水分。再加上对面又是几个未成年,更加难以相信。 石原莲急得在旁边拼命解释,见面后,不用前辈出马,他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诅咒气息,放着不管肯定会出事。 然而他越是这样,女MC越是敷衍。 最后还是虎杖悠仁开口:“小松小姐,你也能察觉到这段时间自己身体方面的异常,这些切实的感受并非是幻想,我们清楚你的不安,所以才想跟你坦白一切。” “我不会要求你毫无保留地接受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只希望你能暂时放下防备,交给我们就好,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化解这份纠缠的。”少年的态度十分真挚,虽然可以直接在其面前展示超乎寻常的力量,但诅咒诞生于人心,为了彻底断绝,最好还是能让当事人敞开心扉。 看着对方的双眼,小松杏奈渐渐软化了态度,小声道:“你们真的能帮我吗?” 虎杖温和地点头。 石原莲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一幕,推了推身边的同窗,“这也是咒术师的必备技能吗?” 吉野顺平苦笑,“不,我想这是天生的。” 女人整理了下思绪,缓缓道:“就在两个月前,有个男的在我下班的时候突然窜出来跟我表白,说很喜欢我的节目,还想来做固定嘉宾。我当然拒绝了,结果那个人疯疯癫癫地表示他会让我答应。” “之后身边的各种怪事就开始了,起初我还没在意,就是丢了几件贴身物品,渐渐的越来越离谱,已经发展到节目上。前几天,那个男的又来找我,说只要我同意就帮我解决,我把他骂了一顿,叫保安把人赶走了,结果就在刚刚,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听说动手的保安都请了病假……” 小松杏奈打了个哆嗦,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 “那男的叫什么?”虎杖询问。 “具体不清楚,他自称春太,身材很瘦小,扎着黄色侧单马尾。” 没什么印象啊……虎杖挠了挠头,如果是诅咒师的手笔,按理说能留下如此强烈残秽的诅咒师实力都还不错,犯不着费这么大功夫欺凌弱小,难道说另有隐情? 两人正聊着,工作人员来通知小松杏奈节目要开始录制了,后者为难地看着少年。 “小松小姐,我们能跟着一起去吗?”虎杖提出要求,如果中途蹦出诅咒,自己也能及时追踪。 作为当家主持,这点权力小松杏奈还是有的,打了声招呼,三人便混在摄像团队中。 很快,拍摄就开始了。 第一个环节是观众亲身投稿的灵异映像,为了营造气氛,演播厅全场昏暗布景,还搭配了阴森的背景音乐。 小松杏奈cue着流程,一秒进入工作状态,当讲到关键时刻,花容失色地捂住嘴,十分配合地给出反应。 虎杖悠仁插着口袋静静看着,突然,感受到一阵阴冷,凝神望去,只见一只诅咒化成的大手,悄无声息地爬到女人背上,十分猥、琐地来回抚摸。 “这什么玩意儿!?”石原莲目瞪口呆,愤怒地想要冲过去。 虎杖拍了拍学弟的肩膀,示意其冷静,“大概率是诅咒化为实质了吧,借助什么特殊的咒具,再搭配上咒力,应该可以办到。” 对付这种,主要是得消灭术师本人,否则没什么大用。 “你们留在这儿,看着它,如果太过分必要的时候可以出面阻止,我去把那家伙揪出来。” 简单交代了下,虎杖顺着咒力残秽,跑到大楼的停车场。 重面春太一边用自己偷偷装的针孔摄像头监视演播厅,一边操纵着虚拟的大手非礼美女。舔了舔嘴唇,果然,比起跟着那帮人做大事,还是欺凌普通人更适合自己。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呢。”干瘦的男人眼中闪烁着残暴的光。 “很遗憾,到此为止了。”虎杖悠仁从后方出现,缓缓道。 重面春太没有半分犹豫,撒腿就跑。 然而他快少年比他还快,轻轻松松就伸手擒住了对方,才想问话,突然,身侧一辆轿车启动,直直地朝自己撞了过来。 看见车内司机惊恐的目光,虎杖愣了下,就在这瞬间,重面春太仿佛泥鳅般挣脱,飞速逃了出去。 终归还是救人要紧,虎杖叹了口气,单手控制住汽车。 伴随着急停,内部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司机也没看清怎么回事儿,只一个劲儿哭喊刹车自己失灵了。 可能是术式的一种吧。 虎杖无奈,让那黄毛跑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到。 “喂,小鬼,他往西南方向去了。” 突然,宿傩冒了出来。 “啊?”虎杖没反应过来。 “蠢货,你不是要抓他吗,按我说的走。”诅咒之王不耐烦地命令。 虎杖悠仁:……这么好心,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啊。 算了,见招拆招吧。 仗着强悍的实力兜底,也不怎么担心,依照宿傩给的定位,七拐八拐,最后来到郊外某间小屋。 站在门口,少年的面色冷得跟寒冰一样。甚至不用咒力探测,仅仅靠鼻子就能嗅到里面冲天的血腥味,可想而知这家伙祸害了多少条生命。 踹开门的时候,重面春太正在研究自己的咒具——一把长刀,刀柄为人形手掌,想来就是通过此物进化出的诅咒。 虎杖注意到对方双眼下的紫色三角形纹路少了一个。 “是储存运气的术式,真够无聊的。”见多识广的诅咒之王给出评价。 “哦,”虎杖悠仁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掰了下指节,不管是什么逆天的幸运值,只要多打死几次,也就够了吧。 重面春太绝望地看着杀气四溢的少年向自己走来…… …… 半个小时后,拎着已经被揍到不成人形的黄毛,虎杖将其交给了赶来的辅助监督,自己则返了回去,在屋内某处暗格内翻找出了一根被封印住的宿傩手指。 “原来是羂索的人吗,难怪这么恶心,哎,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又不会拦着你。还有,宿傩你能不能别把舌头伸这么长,看着怪渗人的,而且好不卫生啊……”虎杖持续碎碎念。 “啰哩巴嗦的烦死了,这么多屁话怎么在那个六眼面前一句放不出来。”宿傩吞掉手指,发出冷哼。 虎杖僵了下,旋即恼羞成怒地指责,“你整天没事儿干偷看别人隐私无不无聊!” “滚,你以为我愿意看你们俩那些恶心巴拉的画面吗?”诅咒之王又开始嘲讽,“赶紧痛快点把那家伙甩了,反正是找男人,伏黑惠比他强一百倍吧。” “我跟伏黑在一起方便你推进自己的邪恶计划是吧。”虎杖被气笑了,“这辈子想都别想,老老实实把牢底坐穿!” 成功把对方噎了回去,虎杖顺着原路回到演播室,此时这里已经乱做一团,打听后才知道,重面春太为了成功逃跑,特意让人手诅咒制造了混乱,一年级的两人费了好大功夫才摆平。好在节目是录播,负责人出来稳住了场面,将吉野顺平和石原莲赶走,继续拍摄。 他到的时候,两人正垂头丧气地坐在路边。 “怎么了?事情不是完美解决了吗?”虎杖语气轻松地上前。 “是啊,但我们完全没帮上忙,还给小松小姐带来了麻烦,”石原莲都要哭出来了,当诅咒暴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吓傻了,还是顺平勉强操作式神抵挡了一下。 弱到这种地步,真的适合当干这行吗? “有吗?我倒觉得你挺厉害的,”虎杖冲他笑了笑,“或许在我看来,那个诅咒师只是个恶心人的小丑,但石原才接触咒术界,对于你来讲他强大得可怕。即便如此,也在强迫自己面对这一切,我觉得,你已经具备咒术师的基本素养了,剩下的就是不断的努力训练,放心,我们都会帮你的。” 吉野顺平也在旁边鼓励。 “诶、我有这么好吗?”石原被夸得害羞,但也因此有了些自信。 “对了,你的术式是什么?我看看应该从哪方面给你建议。” 石原低头,似乎对拥有的能力不太满意,“是辅助类的,可以给咒具上buff,五条老师跟我说,如果开发得好,最多能短暂增强百分之二十的威力。” 虎杖悠仁愣住了,半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可真是,相当优秀的术式啊……” 第62章 无论怎样 虽然咒术界有严格的保密守则,游离于现代社会之外,但咒术高专却也跟着实行日本的“高等专门学校”制度,采取标准的四年制。 其中入学第一年是了解咒力理论基础;第二年大量实战与术式开发;第三年独立祓除任务;最后一年基本很少在校内了,要进行长期出外勤实习,修满学分直接毕业。 虎杖他们还好,日子没太大变化,三年级的简直忙到飞起,乙骨忧太和狗卷棘都在南美,熊猫和真希也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众人已经许久没相聚了。 如此一来,训练新生的工作自然落到虎杖几人头上,毕竟本身高专也流行传帮带这套,伏黑钉崎的体术以前都是真希教的。于是同为式神使的伏黑惠吉野顺平频繁一起出任务,对咒具比较有心得的虎杖悠仁负责石原莲。 操场上,虎杖依靠在树边,笑眯眯地看着正在跑圈的学弟,“加快速度,还有三分之一哦。” 石原莲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从水里捞出来,想要回话,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总算挨到结束,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错嘛,比最开始强多了。”虎杖给他递了瓶水,毫不吝啬地夸赞。 石原莲苦笑,“前辈,就这样跑步真的有用吗?”还不让他用咒力强化,感觉所谓的咒术师专练,与培养特种兵没什么区别。 “那当然了,等到后面你就会知道,身体强度可是一切的基础。尤其是你这种偏辅助类型的,京都校有位老师的术式与你相似,她的体术可是非常优秀的。等结实一点了,就可以进行咒操训练。” 虎杖还准备了夜蛾校长特制的咒骸,仔细想想真是怀念啊,上辈子地下室的那段时光。 看学长莫名露出微笑,石原莲以为是在脑海中模拟着多么艰苦的修行,不由打了个寒颤。 “但是但是,我的术式是给咒具上buff吧,如此的话不应该更多的去了解这方面吗?”石原莲举手提问。 “这个嘛……”虎杖迟疑了下。对于咒术师而言,实力其实从一出生就决定得差不多了,石原莲咒力总量一般,身体素质也不算太优秀,能达到一级的水平都得付出相当大的努力。和庵歌姬一样,术式的最大意义可能就是给强者套buff,因此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在上面。 以为少年听了会很失落,谁知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表示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定位是辅助奶妈,毕竟这么多年的游戏也不是白打的。 “不过我后来想了下,这个术式用得好还是挺厉害的,所有咒具都能套哎,万一最后成功开发个科学忍具什么的,我不就无敌了哈哈哈!” 虎杖被他逗笑了,喊了声加油两人继续训练,原本打算下午了好好歇一歇,结果石原莲收到了小松杏奈的消息。 是的,虽然一年级二人组自认为搞砸了,但他们的努力被看在眼里,联系前因后果,聪明的女主持很快就弄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光跑到高专来特意表达感谢,还拜托他们帮着身边人除灵。 高专其实从不拦着底下人接私活,只要你有时间有精力,必要时候甚至会从旁协助。小松杏奈介绍的那些工作,大部分是些三四级的低级咒灵,简单且报酬丰厚,几人要是没事也愿意勤跑跑。 其实最开始虎杖他们是不打算收费,但小松杏奈严肃地表示,钱一定要拿。毕竟找到自己这儿的都是娱乐圈内部人士,对于他们来说,收下钱意味着稳妥保密的交易,如此才能放心。 今天同样也是委托。 虎杖石原闲着也是闲着,直接应了下来,之后按照指示坐电车来到千代田区的皇家中城酒店。 这是一所有几十年历史的顶级奢华酒店,经常接待政要名流以及顶级艺人,两人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人,最后只能给小松小姐打电话。 小松杏奈手机里面很嘈杂,似乎是在忙,十分抱歉地说由于当事人那边出了点问题,可能要耽搁一阵。 放下电话,虎杖悠仁看了看时间,两人刚好走得急午饭还没吃,便询问学弟要不要在酒店填饱肚子。 “诶?要要要在这么金碧辉煌的地方吃饭吗?”农村小伙畏惧地看了眼身后华丽的大门,“很贵吧。” “还好,”虎杖上辈子也出入过几次豪华酒店,知道大楼里的餐厅基本档次全能覆盖,从米其林正餐到自助轻食都有,价格嘛,也就比普通餐厅贵一点。 果然,两人进去后找到家全日餐厅,位置就在一楼,靠近落地窗视野开阔,能看到不远处的公园。 “哎呀,我还以为来五星酒店必须得穿西服打领带,想不到很松弛嘛。”石原莲来回张望。 虎杖对着他,总觉得又回到上辈子带学生的时候,忍不住想着打趣两句,然而就在这时。 “悠仁?” 五条悟穿着私服,出现在桌前。 “五条老师!”虎杖眼睛一亮,想要上前,突然意识到什么,紧急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 “老、老师亲自来吃饭啊。”话才出口,反应过来说了什么的虎杖恨不得扇自己个嘴巴子。 什么叫亲自来吃饭!你是不是有毛病!?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去追究,“悠仁才是,竟然会来这种地方,真少见啊,是打算带着可爱的后辈游览东京吗?” “这个嘛……”解释起来感觉很麻烦,虎杖挠了挠脸。还好这时候一个打扮精致,长相甜美的女生走了过来,朝五条悟行了一礼,似乎想说什么。 五条悟点头,轻快地与两个学生挥了挥手,祝他们玩儿得开心,并且表示在酒店的一切消费都记在自己账上,便转身离去。 虎杖心情复杂地落座,对面石原莲则满脸崇拜,“话说五条老师真的好帅啊,头一次见他把眼罩摘下来,学长不说我都没认出来。而且那种和平的请客方式,啊,原来他是这么值得尊敬的人吗?” “那还用说吗,老师本来就又温柔又帅气。”虎杖在旁补充,“你相处久了就知道。” 温柔……吗? 石原莲不由想起入学考试那天,自己和顺平差点死在咒灵堆里,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就见到某眼罩教师大大咧咧地蹲在外面舔棒棒糖,见他们满身伤还幸灾乐祸地拍了几张照片。 打了个寒颤,头回怀疑起了敬爱前辈的眼光。 “不过听说五条老师是大忙人,没想到也要利用节假日出来相亲啊,哈哈。” “啊?相亲?” “不是吗?刚才那个美女。”石原莲呆了呆,惊恐地捂住嘴,“难道说……”他看到的是什么肮脏不堪的成人世界!? “STOP!!”虎杖悠仁哭笑不得地制止了对方脑中的胡思乱想,“老师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好吧,无凭无据的确实不太好。”石原莲给自己倒了杯果汁,“但是那两人站一起真是养眼啊。”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 这点他倒是同意…… …… 直到两人吃得差点撑死,小松杏奈才赶过来。 “抱歉抱歉,节目录制过程中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好了,咱们这就走吧。” 女人在前方带路,三人一起来到酒店本馆后的塔楼。这里主要是提供月度长期居住,24小时保密服务,完美适配生活作息混乱,躲避私生的艺人。事实上,在日本有许多大牌明星不回家,常年生活在酒店。 见这么大阵仗,他们也好奇对面到底是谁。 确定周围已经没人了,小松杏奈神秘兮兮地给出答案:佐藤影后。 “啊?”两人大惊,这可是国宝级艺人,年轻时候经典作品无数,现在上了岁数更是在国内外拿奖拿的手软,颜值演技都是一流,就是听说脾气不太好。 小松杏奈也满脸幸福,她之所以这么热心帮着介绍工作,就是想在娱乐圈积攒些人脉,没想到这么快就钓上大鱼了,希望能借着这个机会跟对方搭上线,之后彻底腾飞! 看出她的斗志,虎杖悠仁在旁表示等下他们一定谨言慎行,尽全力帮助小松小姐。 小松杏奈感动得眼泪汪汪,拍了拍两个小朋友的肩膀,“啥也不说了,以后你们就是我亲弟弟,全靠你们了弟弟!” 上了顶楼,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复古华丽的欧式大客厅,一名穿着浴袍,披散着秀发的中年女人神色傲慢地看着几人,懒洋洋地开口,“我……”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虎杖悠仁嗷一声窜了起来。 后方的石原莲更是直接,可能是因为中午吃得太多,面色泛青,半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小松杏奈:“……” 生平头一次遭此奇耻大辱,佐藤影后气得直哆嗦,抬手就要招呼保安将人赶出去,小松杏奈连忙滑跪,好说歹说才把人安抚住,旋即给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 虎杖悠仁无奈了,也不能怪他们啊。 普通人看不到,但在咒力加持下,只见密密麻麻一堆蠕虫咒灵盘踞在女人身上,有的甚至糊到脸中央了。 迟疑了下,还是没将眼前的情景告诉她们,好在这些小咒灵只有四级,轻轻挥了挥手,就解决得差不多了。 佐藤愣住了,伴随着少年的动作,她突然觉得沉重不堪的身体轻松了许多,能走到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傻子。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态度和蔼了不少。 虎杖悠仁倒是不太在意这些,只是询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不对的,具体情况又是怎样。 “也没多久,硬说的话,应该是眼下这部戏开拍后吧。”佐藤活动了下筋骨,她最近和一个大导演合作恐怖片,就在旁边的废弃大楼取景。拍摄进展倒还顺利,就是自己身体越来越不舒服。 虎杖让她指了下具体位置,旋即带着刚缓过来的学弟告辞。 身上能缠着这么多咒灵,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处理干净,至于这里的收尾工作,就全权交给小松杏奈了。 皇家中城酒店虽然在市中心,但周围也存在停工烂尾的建筑。几个昭和老商住混合楼,由于产权分割复杂,原本计划好的拆迁重建计划搁置了十来年,现在外墙剥落,窗户也都被封死。在霓虹灯与夜色的掩盖下,颇有些光怪陆离的割裂感。 石原吐得天昏地暗,他最害怕虫子了,于是请求前辈能不能高抬贵手,别让他去祓除。 “那可不行,”惯孩子归惯孩子,在正事上虎杖悠仁还是很清醒的,“害怕就更要去面对了,咒术界昆虫形状的咒灵可是有不少,好了,放心大胆地走吧,我会在后面给你加油的!” 见求饶不起作用,石原莲只好把心一横,闭着眼睛往里冲。结果才走两步,就摔了个屁墩。 石原莲眼冒金星,感觉自己撞上什么东西了,前方浮现出一道高大的阴影,少年吓得肝胆俱裂,“这么大的虫子?!” 好在虎杖悠仁也赶了过来,顿了顿身形,轻声道:“五条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五条悟举着手机,幸灾乐祸地拍下石原莲的表情后传到学校群里,转头看向虎杖,弯了弯眉眼,“大概是跟你们一样的目的吧。” “诶?”虎杖不解。 “那个酒店,其实是五条家的产业,因为有客人不停反应闹鬼,家里的人拜托我去看看,顺着咒力残骸就追到这儿来了。”五条悟上前两步,站在虎杖身边。 “是、是吗……”少年不太自在地别开脸,虽然最开始老师说要追求自己,狠狠发动了一波攻势,但两人身为咒术师都很忙,已经十来天没见面了。冷静下来后,那种尴尬的感觉一下子就浮现上来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又看向学弟,“咒灵就在前面,你一直往前,很快就能看到,加油祓除吧。”说着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别走。”五条悟在后方叫住了他。 夜色中,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缱绻,虎杖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我、那个……”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条悟轻笑,握住他的手。 虎杖悠仁满脸通红。 “我说,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啊。”石原莲抬着腿摆了半天姿势,委屈地开口,咋还带指令冲突的,在考验自己吗? 虎杖瞬间清醒过来,理智回归,不着痕迹地抽出手,陪着学弟将咒灵解决,之后规规矩矩地与老师告别。 看着他的背影,五条悟不知在想些什么。 …… 次日,起了个大早的虎杖打算和往常一样晨跑锻炼,结果推开门就看见五条老师站在外面。 虎杖:“……”不是吧,还来?! 五条悟完全没有打扰到别人的自觉,笑嘻嘻地举着外卖,“刚捏好的寿司,悠仁之前不是想吃吗?” 一大早就吃生食啊…… 虎杖苦笑,但拗不过对方,还是将人领进宿舍。 “我去给老师倒水。” “不用不用,我买了果汁,比起这个,还是让我们一起进行甜蜜的早餐吧,啊——” 五条悟用筷子夹了一个金枪鱼大腹,作势要喂他。 啊……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虎杖皱着脸,勉强张嘴。 嚼了两下,突然,一股强烈的刺激在口内爆炸开来,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虎杖悠仁面色铁青,鼻涕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我去!这是什么啊!” “锵锵,岩手最新培育红茎山葵!天然辛辣度天花板!恶作剧的最佳选择!哎呀,只能说不愧是悠仁吗,我随便挑了一个一下子就中奖了!”五条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水,快给我水!”虎杖吐着舌头,结果对方手里的果汁,迫不及待地猛灌一大口。 “啊,忘了说了,那个是百分百苦瓜汁,也是恶作剧的一环哦(^▽^)” “唔!”少年双目圆瞪,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由于两人面对面,男人又特意将对方的咒力调节成能穿过无下限,这些沾着咒力的苦瓜汁也完完全全地被他接了个正着。 满脸都是绿色液体的五条悟与辣得狼狈不堪的虎杖悠仁四目相对,半天—— “噗哈哈哈哈!!” 两人一起爆笑出声。 “什么啊,老师你现在跟绿巨人一样!” “悠仁才是吧,哪里来的蜜蜂小狗!” 师徒俩迫不及待地合了张影,之后一起把脸洗干净。 五条悟一边擦脸一边抱怨,“话说悠仁你最近躲我也躲得太明显了,昨天在酒店你知道我回去后有多伤心吗?如果是往常你见到我早就扑上来了吧。” “在外面怎么可能那么做!”虎杖吐槽,“还不是老师你做了那么多奇怪的事,完全不像你好吧!” “诶——因为,我长这么大也没追过人嘛,只能查攻略了,悠仁讨厌吗?” 虎杖挠头,“讨厌倒是不讨厌,不过你以后还是别这样了,本身突然表白已经够让我震惊的了,稍微给我点时间考虑啊。” 五条悟看着少年,嘴角微微扬起,“好吧。” 伸手掐了掐对方脸上的软肉,“话说被这么好的男人喜欢,你给我赶快答应啊臭屁小鬼。” “窝知道了……”虎杖含糊不清地回答,之后表示自己要收拾一下,让五条悟去食堂等他。 “比起法式吐司和高级寿司,果然还是想和老师吃普普通通的和食呢。” 五条悟微怔,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门后,男人潇洒扯了下眼罩。 虽然知道,我与你,大概率只是老师学生的关系。但即便如此,也想将心意全部传达给你。 毕竟,装深沉什么的,真的完全不适合我们呢~~ 第63章 家人 东京,某一户建内。 庭院青翠的苔藓被细碎的梅雨晕染,落地玻璃窗半开着,微凉的清风带着紫阳花的香气吹进屋。 虎杖悠仁与三位兄长坐在客厅,跟满头白发的老人面对面,偶然间对视,朝其露出一道友好的微笑,老人礼貌性点头,之后连忙别开眼睛。 哎,好尴尬啊…… 虎杖苦笑,倒也不怪对方。刚才进屋的时候,他撞见了血涂,差点被吓昏过去,虽然经过解释勉强接受,但面对这样的绿皮小怪物,普通人害怕也是正常的。 “东西准备好了,大家快过来吧。”马场太太笑盈盈地探出头,虎杖舒了口气,连忙招呼哥哥们起身。 今天是马场洋介的周岁宴,为了感谢,顺带做后续检查,马场夫妇邀请了虎杖与胀相,刚好坏相血涂也放假,在请示天元大人后,几人干脆一起来了。 日本的周岁宴大多数家庭都要筹办,属于孩子人生中最重要的祈福仪式。由于这孩子比较特殊,马场家没有大肆庆祝,只请了虎杖兄弟以及在东京的外公。 餐厅内,原木矮桌上铺着朱红色的和式桌布,正中间摆放着一块巨大的圆形大福年糕,周围则是些算盘毛笔勺子之类常见的抓周物件。 马场先生面带笑意将年糕用粗麻绳系在小洋介肩头。由于实在太重,才一岁的小婴儿踉跄地摔倒在榻榻米上。见此,周围大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血涂张着两只不停流血泪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这一幕,虎杖感知到他的情绪,小声解释道:“这时候跌倒意味着长大了能扛起福气。” “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无聊,又不让玩手机,血涂自己拿了个栗子馒头啃。 马场夫妇将儿子扶起,引诱着他去抓眼前的东西,谁知小洋介看了一圈,兴致缺缺,反倒对血涂手中的面点很感兴趣,挣扎着爬过去,死死拽住血涂的细胳膊。 “什么啊,你要吃吗?”血涂歪着大脑袋,特意把锋利的指甲收起来。大概是因为整天戴着的御守上有九相图的血,洋介对虎杖兄弟几人很亲近,再加上血涂身高颜色都很像自己的玩偶,两人心智也差不多,还真能玩到一起。 经过这么多灵异事件,马场夫妇已经适应了,只是笑了笑就将儿子搬过来继续仪式。全屋只有外公一副快要昏厥的表情,看了看平静的左右,难道说不正常的是自己? 好不容易抓周结束,老人家实在坐不住,利落地提出告辞。马场太太将父亲送到门口,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有些佝偻的身躯,似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始终没有开口。等反应过来,对方却已经走远。 屋里坏相拉着马场先生探讨时尚风潮,血涂也跟小洋介混熟了。马场太太心事重重地收拾,虎杖悠仁过去帮忙。 “抱歉啊,明明是客人,还叫你做这种事。” 少年摇头,“这么多东西,你自己也不方便吧,而且,很感谢你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能邀请我们,胀相几人其实也很高兴。” 马场太太沉默了,半天,勉强开口道:“不,其实是你们帮了我,否则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与父亲相处。” 之前孩子被咒灵影响,她以为是父亲开火葬场的原因,与其吵了好几次,得知真相后十分愧疚,已经不敢再面对他。 虎杖笑了笑,“我看老先生似乎没太放在心上,抓周的时候非常开心,虽然有时候会被我哥哥吓到就是了。” “但是……”马场太太依旧迟疑。 “误会拨开便是过往了,”虎杖温和地看着她,“所谓家人,本身就没有积攒隔阂的道理,放下心里的亏欠,找个时间坦诚说开,他一定会理解的。” 女人低头,半天,小声应下了。 虎杖本想着就此告辞,临走前马场家突然接到同事来的电话,那边支支吾吾地表示原定今天拍摄的杂志特辑由于各种原因搞砸了,而且他们那边还有人不小心受伤住院,眼看明早就得上交,只能拜托他们帮忙了。 之前也说过,马场夫妻在杂志社工作,其中女方是摄影男方是编辑,虽然大部分时间还算清闲,但忙起来也很要命。两人都是新人,虽然无语,但也不敢忤逆前辈,正犹豫着该怎么办,突然,一同看向了不远处的胀相。 高个子烟熏妆外貌英俊的颓废男,在东京也算少见的时尚风格了,模特不就在这儿吗,于是连忙上前发出邀请。 胀相毫无兴趣,原本打算一口回绝,转头就见三个弟弟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自己。 胀相:“……”坏相和血涂就算了,悠仁你怎么也这样。 “哎呀,这个嘛,毕竟是那可是时尚杂志诶,感觉离我的人生好遥远,胀相要是出现在上面,想着拿给周围人炫耀一下,这么帅的人是我大哥什么的。”虎杖脸蛋微红,“我是不是有点太虚荣了。” 胀相呆在原地,许久,一把抓住已经打算放弃的马场夫妻。 “拍照也好摄影也好随便你们做什么,但是,我有个要求!!” 马场夫妇被他惊人的气势所迫,咽了下口水,“您、您请讲……” …… 东京郊外。 虎杖抱着小洋介,好奇地左右张望,怎么说呢,总觉得摄影棚跟想象中的不同,出乎预料的简陋啊。 看出他心中所想,马场夫人解释道:“最近流行废土朋克风格,而且现在我们拍摄很多时候更依赖后期。” “哦,”虎杖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警告血涂,不能把道具塞进嘴里。 “胀相先生自带底妆就不用再改变造型了。”马场夫人显然很满意其装扮,调试了下镜头,觉得差不多了就直接开始。 胀相站在背景墙前,双手紧贴在大腿外侧,目视前方。 “那个、”马场太太有些无奈,“能不能稍微放松一点,只是拍照没必要站军姿啊。” “身为欧尼酱为了弟弟们的安危必须时刻保持警戒。”胀相面无表情。 “呃……但现在是拍照啊,稍微随意一点不要紧的吧。” 胀相沉默了,之后摆了一个肩膀下塌,脖子歪斜的姿势。 马场太太捂脸,“您是在COS人偶吗?” “不是人偶,是欧尼酱。” 马场太太:“……”不行啊,跟这个人完全没办法交流。 作为专业人士,自然也遇到模特迟迟无法进入状态的情况,对此很有心得的女人从不远处的冰柜中取出几罐啤酒,劝胀相喝了,夫妻俩则把空间留给他们,上一边逗儿子去了。 胀相坏相血涂三人盯着那些黄色冒泡的液体发呆,他们还没尝试过呢。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没办法了,都只能喝一罐哦。”万一真喝多了,自己可没办法同时应付三个醉鬼。 好奇地抿了一口,胀相下意识皱起眉,显然不太习惯这个味道,回头见最小的弟弟有些意动地盯着自己,于是将剩下的递了过去。 “诶?可以吗?”说实话自打重生还一次都没尝试过,东京夏天高温,拍摄棚又闷热,虎杖悠仁是真想喝口冰啤酒。 得到兄长的同意后,虎杖兴奋地将酒一饮而尽,完事儿了还叮嘱他们不要告诉五条老师。 胀相顿了下,眉头微皱,“那个五条悟,现在是悠仁的监护人吗?” “是吧,转学到东京后,户籍上的监护人信息好像写的就是五条老师,话说胀相你跟老师还没见过吧,改天介绍给你认识。”虎杖态度轻快。 上辈子五条悟从狱门疆里出来后,看见胀相两人险些动手,即便最后解释清楚让胀相戴罪立功,双方依旧互相看不顺眼。现在没有了那些糟心事,他们说不定能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呢。 虎杖欣慰地想着,毕竟大哥和老师都是善良温柔的好人啊。 “是吗……”胀相低头,没有再说什么。 虎杖以前当老师的时候,也经常跟朋友同事出去聚餐,除了家入小姐这样千杯不醉的,他的酒量算是第一梯队。今天既然都破戒了,索性敞开了喝,在他的带动下,几位兄长也灌了不少。 血涂喝完之后在地上乱爬,非说自己是只巨型娃娃鱼,坏相则开始干嚎,嚷嚷着不公平,他也想拍杂志,怎么都是九相图就胀相自己长着一张帅哥脸。 虎杖一边跟马场夫妻道歉一边安抚他俩,见大哥坐在那儿不动,忍不住抱怨,“真是的,你也过来帮忙啊,坏相血涂这样太可怜了,也怪我,应该一直看着的。” 胀相笑了下,“没事,他们是因为太高兴了才这样,我们的血液带毒,酒精之类的,很快就能消化掉。” ……高兴吗?虎杖无语地看着已经陷入半癫狂的两人。 “很高兴啊,能跟悠仁一起出来玩。”褪去平日里的冷漠,连带着脸上的咒纹都放松下来,男人目光似水,沉静又柔软,“我跟弟弟们,在黑暗冰冷的空间里生活了一百五十年,那里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孤寂。在那能将人折磨致死的漫长中,我曾经也会询问,到底我们为什么要被生下来。” “但是见到悠仁后,我想,如果这一百五十年是为了这一刻,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虎杖听罢微微僵住,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温情击中,心底翻涌着暖意,久久不能回神。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少年哑着嗓子道:“真是的,不要总是说这些让人无法回应的话,胀相你……” “砰!”胀相用力将啤酒罐砸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怒吼,“所以为什么悠仁的监护人不是我啊!可恶的五条悟!总有一天我要夺回这份属于欧尼酱的荣誉!” “呜呜呜!悠仁,欧尼酱对不起你!我差点带着弟弟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我也想看你的周岁宴啊!” 虎杖悠仁:“……” 看着抱着腿把自己缩成一团,泪流满面的胀相,长叹一声,好吧,看来他也喝多了。 勉强控制住三人,虎杖只觉得身心俱疲,再加上酒精的刺激,未成年的身子骨有些经受不住,不禁在沙发上打起盹来。 一旁的马场先生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感叹咒术师真是随心所欲啊,同时推了推妻子,询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马场太太轻笑,“就这样拍吧,刚好答应胀相先生给他们合影。” “啊?可以吗?那主题叫什么?” “嗯……我想想啊。”马场太太调整好三脚架,捕捉到满意的画面按下快门。 “就叫‘家人’吧。” 显示器内,虎杖悠仁怀里抱着血涂,胀相与坏相一左一右靠在他肩膀上,四人彼此依偎,共同安稳地进入梦乡。 第64章 逗你玩儿 东京,咒术高专。 钉崎野蔷薇手里拿着自制的简易扇子,面色阴沉地开口,“我说,你们知道今天多少度吗?” 吉野顺平与石原莲跪在教室内,大气都不敢喘,听到学姐问话,两人咽了下口水,“3、34度……” “是啊,这么热的天却没有水,所以,你们让我晚上怎么过?”钉崎额头青筋暴跳,好像一只喷火的暴龙。 起因是顺平在之前的任务中意外缴获件咒具,知道同窗的能力,于是拿给他实验。结果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中途发生了爆炸,人是没受伤,但是将学校里水管炸断了,于是现在全校停水。 两人不敢触怒钉崎,只好偷偷望向一边的虎杖悠仁。收到后辈们求救的目光,虎杖站了出来,尝试着打圆场,“算了算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只今天一天,明早就有人来修。” 钉崎斜着眼睛看他,“我记得,石原平日里是你负责带的吧。” 虎杖:“……”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你们先聊,不打扰了。” 三步并作两步飞速开溜,虎杖在心中默念,对不起了,顺平、莲,再不走恐怕自己也得下跪! 逃出生天的虎杖本想着回房打会儿游戏,回头撞见辅助监督新田明小姐正吃力地搬着个大箱子往教学楼外走,于是主动上前搭把手。 “谢谢,真是麻烦了。”新田明感激地开口,她虽然能放结界,但咒力非常低微,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人强一些。 虎杖悠仁摇头,感慨道:“这些都是我们训练要用的障碍道具吧,分量不轻呢,是要放在仓库里吗?” “不用,堆在走廊就行,等下还会有人登记分类。” 由于东西太多,虎杖跑了好几趟,等处理完已经是下午了。 “辅助监督真是不容易啊,”少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以后再有这种事就喊我吧。” “那怎么好意思……”新田明递给他瓶饮料。两人虽然同在高专,但一起出任务的次数并不多,像这样单独相处还是第一次。 “话说,虽然早听说过虎杖同学人很好,但我之前还以为你是那种性格冷硬的人,想不到这么热情啊。”新田明想起他们头回见面,在八十八桥的任务中,显然对方恐怖的力量,利落的决断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诶?性格冷硬?我吗?”虎杖震惊地指着自己,两辈子还是头回收到这种评价。不过八十八桥那时候他因为担心坏相血涂和津美纪姐姐,确实比往常严肃了点。 只是严肃了点吗?新田明看着他,少年虽然稚气未散,但面部线条十分利落,不笑的时候琥珀色的瞳孔褪去暖意,给人的感觉疏离又冷冽。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一朵毛绒绒的粉红色蒲公英就是了。 新田明勾起嘴角,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道:“虎杖同学,没有女朋友吧?” “是没有,”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跃到这儿,虎杖愣愣地回答。 “太好了,今晚我们辅助监督和窗要举办联谊会,男生那边还差一个,你要不要来凑个热闹?” “联谊?我是未成年可以吗?” “完全没问题,来的也都是年轻人,说是联谊,其实也就是一起吃饭玩玩游戏,我其实也是头回参加呢,”新田明双手合十,“说实话,还挺紧张的,你能一起来的话就太好了,拜托了!” 虎杖悠仁为难地挠头,也只好这样了。 …… 晚上的新宿依旧热闹,衣着考究的都市男女穿行在街区,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将高楼填满,跑车的车灯拉出流光,欲望与激情混合在潮湿的夏夜里,让人忍不住沉沦。 两名辅助监督互相搀扶着醉醺醺地走出居酒屋,手舞足蹈地大声嚷嚷:“哎呀,想不到高专里的女生,平日里穿着工作服那么严肃,打扮起来一个比一个漂亮啊,今天的联谊真是来对了。” “是啊,可惜明早要出差,不然一定继续留下喝,我还要到了好几个联系方式哦。” “哈哈,我也要到了,而且大家说好下个月还出来玩,不过啊……额,好痛,你没长眼睛吗!” 只顾着说话,被撞倒在地的辅助监督捂着头,痛斥迎面而来的行人。 “啊,抱歉。”男人戴着眼罩,高大的身形给人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五五五条特级!”两人瞬间酒醒,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九十度鞠躬。 五条悟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看着他的背影,辅助监督们对视了下,好可怕,总觉得五条先生心情特别不好啊,有谁要遭殃了吗…… 打了个寒颤,不敢多留,连忙跑远-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站在居酒屋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静静地吸了口气。 冷静点,不过是出来吃顿饭,悠仁年纪那么小,贪玩是正常的,你不能一直管着他。 是了,要慢慢的,更加有耐心的,别让那孩子害怕你。 男人这样告诉自己。 但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剧烈跳动的心脏彰显着他的不平静,各种负面情绪仿佛岩浆般将其吞噬,五条悟将手搭在门上,下一秒…… “啊嘞?五条老师?你在这儿干什么?”身后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 虎杖身穿短袖,怀里抱着纸袋,踩着拖鞋,歪头茫然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微怔,下意识疑惑地开口,“悠仁才是?你不是来参加联谊吗?” “哈?怎么可能,都答应老师要仔细考虑我们之间的事了,我怎么会做那种事,”虎杖视线下移,红着脸不太好意思地小声道:“那不成……出轨了吗……” 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五条悟直接呆在原地。感受着无法控制的甜蜜酸涩在胸口乱窜,他上前两步,低头看着对方,轻声道:“我刚在附近遇到了醉酒的辅助监督,以为悠仁也在不放心过来看看。” “啊,这么巧啊。”虎杖傻笑,没有多加怀疑,“新田小姐说她每次聚餐都会控制不住喝很多酒,感觉大半夜的她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刚好这附近有家刚开业的小钢珠店,我就想着玩完了顺带送她回去。” 接着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运气不错,赢了好多奖品,还有高级巧克力,老师要吃吗?” 五条悟在夸他可爱和让他少来这种店中纠结了片刻,果断选择了前者,才想摸摸少年的头,居酒屋门便被推开,一帮高专工作人员走了出来,看到五条都吓了一跳,纷纷行礼。 新田明果然像她说得那样,醉得不省人事,虎杖打算上前搀扶,结果少女面色一白,哇地吐了一地,还好他躲得快,可即便如此,身上也沾了点污渍。 同事们哭丧着脸,暗地里给新田明点蜡,竟然在那位最强面前做出这么失礼的举动,以后怕不是完了。 然而五条悟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只拿着纸巾帮学生擦衣服。 “好了,老师,我自己来吧。”虎杖苦恼地皱眉,他觉得身上味道好奇怪,而且学校停水啊,这可怎么办? “要不……去我家?我有套房子,离这不远。”五条悟提出邀请。 “诶?可以吗?”虎杖有些心动,接着犹豫地看了下新田明。 高专众人心领神会,连忙赌天发誓一定将其安全送回去。 这么多保证,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简单交代了两句,两人便转身离开。 三十分钟后,虎杖悠仁震惊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夜景。 “好大——呐呐,这就是老师的私宅吗!也太豪华了吧!” “只是偶尔过来歇脚,大部分时间我都住在高专里。”看着兴奋得左顾右盼的少年,五条悟不禁勾起嘴角,“这里有家庭影院,悠仁要看吗?” “要!”虎杖举手,“啊,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衣服换了,老师把你这里有多余的睡衣之类的吗?” “这个嘛……”五条悟沉思,“好像只有衬衫啊。” “也行,借我穿一下吧。”虎杖不怎么在意,反正就一晚,但是换完就有些后悔了。扭扭捏捏地从里屋走出来,果不其然,收获了一顿无情的嘲笑。 “我这是正常亚洲人的体型!是老师你体格太夸张了!”虎杖举着长出好大一块的袖子,恼羞成怒道。 “好好好,是我的错。”五条悟走过去帮他把袖子挽起,比了比两人的身高,“悠仁是不是长个子了?” “能看出来吗?”虎杖比了个耶,“我长了2公分哦。”上辈子三十岁才176,现在16岁就已经175了,他也不要求太多,只要能长到180就心满意足了,当然如果能比老师高就最好不过了! 五条悟一眼就看出这傻孩子在想什么,用力揉了他两下,“你这小鬼还差得远呢。” “哈,竟然看不起我!”虎杖一下子跳到男人背上,“现在我不就比老师高了吗!” 五条悟大概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做,略微僵了下,若无其事地把他放下去。 “悠仁想吃什么,冰箱里只有甜品,一起叫个外卖吧。” “好啊,我看看啊,汉堡怎么样?这家新开的店听说很不错。” “可以啊~” 两人吃了晚饭,又挑了部恐怖片看,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决定洗个澡睡觉。 五条悟给他找新毛巾,虎杖则盯着浴室里的瓶瓶罐罐发呆。 “怎么了?” “没,”虎杖摇头,“就是感慨老师真不愧是大少爷啊,活得也太精致了。” 五条悟被他逗笑了,“嘛~毕竟我也快三十岁了,帅哥的生活也是很不容易的,悠仁平时都不用这些呢。” “钉崎有时候倒是会拿我的脸当实验田抹些东西,我自己的话只用洗面奶。”他好奇地打开一瓶嗅嗅。 “好香啊,是老师的味道,哈哈,我要是涂了不就跟五条老师闻起来一样了!” “……是吗,”五条悟低头,看不清表情,“你随便用。” 虎杖吐了吐舌头,“还是算了,感觉有点麻烦啊。”接着询问老师要不要一起洗澡。 “啊?你说什么?” “一起洗啊,”虎杖指着那个巨大的浴缸,他们俩完全能装下,“我还可以帮老师擦背哦。” 五条悟似乎想说什么,忍了又忍,还是拒绝。嘱咐了两句,疲惫地回到客厅,捂住脑袋苦笑。 悠仁那小子,是不是忘了什么,也太放心我了吧。 不过说到底还是他的错,就这么将人领回家,太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 唉,喝杯茶静静心吧。 五条悟取出罐绿茶,打开后抿了一口,还没等咽下去。 “老师啊,”虎杖悠仁光着上半身,只穿着条内、裤走了出来,抱怨道:“你给我准备的裤子也太大了,完全穿不上,就没有短一点的吗?” “噗——”五条悟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死! “悠、悠仁啊,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嗯?”虎杖不解,“怎么了?”两人也不是头回坦诚相见,公共浴池啊温泉啊不都一起去过了吗。 “这跟那时候不一样!”五条悟慌乱地别过脸。 与其认识这么久,虎杖还是头回见他狼狈成这样,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坏笑着凑了上去,“真的假的?老师你对着我竟然这么躁动的吗?完全没有大人的游刃有余诶?” 两人自打上回把话说开,就又回到了之前打打闹闹的相处模式,除了偶尔想起会想起表白什么的,虎杖自认为没什么不同的,所以见五条悟这样,难免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哈哈,老师你耳朵都红了,也太搞笑了吧,都是大男人至于吗?!” 五条悟低着头没说话。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我睡觉去了。”虎杖才要起身,手臂猛然被抓住。 “疼……老师你……” 下一秒,两人瞬移到卧室里。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不禁瞪大眼睛,紧接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五条悟俯身悬在虎杖的上方,冰蓝色的眼眸暗流汹涌,瞳孔深处似乎翻搅着一团火,表情也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条紧绷凌厉。 “五、五条老师……”虎杖的后背紧贴着被褥,有些发懵地看着对方。 “你知道,我们俩现在这样,我能对你做什么吗?” 五条悟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少年的锁骨,顺着年轻细腻的肌肤,一直来到平坦的小腹。 虎杖已经呆住了,被其碰过的地方好像用火炙烤过一样,烫得吓人,他能清晰感知到五条悟那温热又沉重的气息撒在自己身上,浓烈的压迫感笼罩着他。 少年想要挣扎,然而体型完全不占优势,成年男性紧靠双臂就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老师……”虎杖紧张地抓住身下床单,心里带着错愕与一丝惶恐,不敢去看五条悟,下意识闭起眼睛。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许久。 “咔嚓——” 相机的声音响起。 五条悟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笑眯眯地弹了下学生的脑门,“好搞笑的表情,吓得跟鹌鹑一样,当然是逗你的~~” “诶?”虎杖捂着头,呆呆地看着他。 “哼哼,想要跟老师恶作剧,你这小鬼还早一百年呢,话说你干嘛闭眼啊,难不成是在期待,讨厌~~悠仁好涩哦~~” “不是你我能这样吗!”少年反应过来,脸蛋爆红,羞愤欲死地用枕头砸他。 当然了,所有攻击都被无下限自动弹开,五条悟还在一旁振振有词,“身为老师,我这只是在锻炼学生的反应能力与心智,你今天两项表现都不合格,回去绕着操场跑五百圈。” “走开啊,我要睡觉了!”恼羞成怒的虎杖开始赶人。 五条嬉皮笑脸地举手投降,安抚了半天,总算将对方毛捋顺了,见时间不早了,道了声晚安便要离开。 “对了,老师再教你一件事好了。”临走前,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平静地看向少年, “永远,不要在对你心怀不轨的男人面前做那种事,懂了吗?” 虎杖愣住了,之前忐忑的感觉再一次浮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孩子。”五条悟温柔地冲他笑了下,轻轻关上门。 屋内,虎杖躺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心乱如麻-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来到一个很神奇的地方,浑身轻飘飘的,好像随时能飞起来。脚下是绿色的草地,周围还有彩色的小蝴蝶来回飞舞。 这是什么地方啊,是梦吗? 虎杖四处大量,突然,他觉得自己好像撞倒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只只到自己小腿,圆滚滚的生物正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你是谁?”虎杖戳了戳他圆圆的身体。 “fuwa……”圆滚滚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等一下,这个眼罩,这个发型……难道是五条老师?” “fuwafuwa!”圆滚滚蹦了几下。 “老师你怎么变成娃娃啦?”虎杖悠仁眉眼弯弯,接着看了下周围,“总觉得这里的景色好熟悉啊,有点像我小时候。” 圆滚滚悟伸出小手抓住他,两人一起来到条小溪前,接着不知从哪儿变出两根鱼竿递了过去。 “诶?是要跟我一起钓小龙虾吗?” 圆滚滚点了点头。 虎杖干劲十足地撸起袖子,“好勒,正合我意,来比赛吧!” “fuwafuwa!” 两人一起在牧场骑了马,去电影院看了新出的恐怖片,又到附近的森林里找到巨大的独角仙,最后气喘吁吁地躺在草地上。 “大满足,玩得超级开心啊!”虎杖将手伸向蓝蓝的天空,“谢谢你,圆滚滚悟,以后我们也一起玩吧!” “fuwa(^▽^)”圆滚滚表示赞同。 虎杖看了他几眼,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他,“老师变成娃娃也这么可爱啊,里面的棉花也软绵绵的,哈哈,好喜欢老师。” 将脸埋在对方身体里,虎杖幸福地开口,“感觉老师身上有太阳的味道,真想一直这样跟老师在一起。” 他正蹭着,头顶传来道清冽的男声。 “悠仁。”圆滚滚忽然开口说话,还是五条悟的嗓音。 “老师?”虎杖疑惑。 “我不是说了,别在男人面前这样了吗?” 圆滚滚悟死死地盯着他,身体陡然拔高,之后越长越大,像山一样朝他压过来…… “啊!!!”虎杖悠仁睁开眼睛,一脚踹飞被子,起身不停地喘着粗气。 心有余悸地看着周围,天还没亮,自己只睡了一个来小时。 “怎么会做这种梦,都怪老师要做那样奇怪的事!”虎杖捂着头,忍不住抱怨,接着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不过,假如真跟老师在一起,我果然是下面的那个啊……呸呸呸,什么上面下面,我在想什么呢!?” 第65章 一起去冲绳!【上】 七月中旬的东京,虽然出了梅雨时节,但湿度依旧居高不下。由于大城市的热岛效应,中午体感温度甚至能达到40度。 在这样的酷暑中,才刚进行完体能训练的三人组皆奄奄一息地趴在教室内。 “辛苦啦萨曼萨!”五条悟迈着长腿破门而入,“纳尼纳尼,我可爱的学生们怎么都这么没精神,既然这样,就让我们进行JUPPON大奖赛吧~~” “好!JUPPON万岁——”虎杖悠仁鼓掌撒花。 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叹了口气,“天太热了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总之虎杖你不要每次都那么捧场,都是因为你这样五条老师情绪更高涨了。” “喂喂,别小瞧我啊,这回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连奖品都预定好了哦。”五条悟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几个巴掌大的娃娃,“我们二年级师生组的棉花娃娃!等比例还原,完全手工定制,头等奖是圆滚滚软绵绵的五条老师~~” “啪嗒”一声巨响,虎杖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少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没事,你们继续。” 不去管莫名其妙的男同学,钉崎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与其搞这些,不如大家一起出去吃顿饭,普通的冷素面就很好。” “啊~中华冷面不错,配上火腿和黄瓜,很有夏天的味道啊。” “说到夏天,果然还应该是凉拌紫苏吧,里面加很多姜丝。” 三小只讨论得热火朝天,五条悟在后面深受打击,“那个……JUPPON大奖赛呢……” 虎杖见他这样,连忙上前安慰,“好了好了,我们会参加啦。”虽然奖品什么的完全不想要,他觉得自己短期内都没办法直面这些娃娃。 “呜呜,悠仁~~”男人抱住学生哭唧唧地撒娇。 旁边两位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总感觉,这两人好像距离越来越短。 “不过嘛,学生们都许愿了,身为GTG的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呢。”五条悟转眼就恢复了元气,伸出大拇指,“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一起去吃面吧!” “真的吗?去哪里吃?涩谷有家相当不错哦。”三人兴奋地开口,刚好吃完了大家还能去商场逛一逛。 五条悟笑嘻嘻地摘下眼罩,换上墨镜,“不行哦,身为青少年想象力竟然这么贫瘠,说到面的话,当然是——冲绳!” 三人愣了下,异口同声道:“哈??” …… 冲绳,日本最南端的行政区,由160多座岛组成,其中大部分无人居住,风土人情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才下飞机,众人就觉得一股热浪迎面而来。 “说什么度假,其实只是让我们来干活吧。”钉崎有气无力地开口,冲绳的温度感觉比东京还要夸张,三人穿着黑色的长袖校服,感觉在烈日下马上就要融化了。 五条悟一身蓝色带花纹的短袖衬衫,手上举着橙子沙冰,显得尤为清爽,“毕竟是京都校那边求援嘛,现在高专也只有你们三个能调动了,要在南国执行危险的任务,大家得全力以赴哦,老师也会看着你们的~~” “这家伙只是想去玩吧。”伏黑钉崎无语。 几人乘快艇来到目的地,京都校方已经在岛上搭起了帐篷。 庵歌姬带队,身后跟着三轮霞、加茂宪级与东堂葵,见到五条悟,下意识皱起眉。 “歌姬老师!好久不见,村子还好吗?”虎杖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两人之前曾共同解决过隐村事件,合作的还挺愉快的。 女人微笑着点头,“已经跟天元大人协商过,等明年就重新布置结界,村里人都同意近期搬出去住,多谢你了。” 一旁的东堂葵也凑了过来,“brother,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命运果然会将我们互相吸引啊!” “这个嘛……不至于,只是因为同一个任务吧。”虎杖干笑,虽然他跟东堂两辈子兄弟了,但有时候依然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冲绳由于从古至今就存在许多独特的怪谈传说,自然也会吸引许多咒灵,再加上远离日本本土,高专那边很难顾及到,仅仅留下几个辅助监督看管,致使不少地区诅咒泛滥。 学生们忙活了半天,总算将岛上的咒灵尽数祓除。虎杖站在树荫底下,用手不停扇风,“真是太热了,好想下海凉快凉快。” “来吧!brother!让我们坦诚相见,一起感受大海的凉爽!”东堂一把撕开短袖,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 吓得虎杖连忙摆手,“还是算了,我又没带泳裤,这样也太羞耻了,况且……”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偷偷看了眼五条悟,旋即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跑。 天色渐暗,周围的气温终于降下来点,晚上五条悟请客,大家一起吃了冲绳本地的特产,冲绳荞麦面。 “好烫好腻,为什么我们大夏天要吃这个啊,这就是你说的面吗!?”众人齐声抱怨,虽然叫荞麦面,但其实是用小麦粉制成的,拿猪骨汤炖煮,上面抹了一层熟油,吃完之后感觉更热了。 “因为是在冲绳啊~~”五条悟笑嘻嘻,接着拍了拍手,表示等吃完后还要去海底的洞窟干活,里面有不少大咒灵,是主要任务。 “什么主要任务?” “野蔷薇的升级啊,除了帮助京都校,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进行野蔷薇的准一级咒术师考核,我之前没说吗?啊,抱歉,忘了讲了。”五条悟敲了下脑袋。 众人:“……”不要以为装可爱就能蒙混过关啊!这种事怎么能忘!? 同窗都早早成为准一级,钉崎虽然嘴上不说,但私下比谁都努力,经常找真希等人训练,周围人看在眼里,现在终于要晋升了,也都为她高兴。 几个小时后,潮水褪去,海面下的洞穴入口显现出来。 庵歌姬与五条悟像是带着修学旅行学生们的普通教师,护送着众人排队进入。 “洞窟里的结构非常脆弱,如果咒力输出过大会导致坍塌,所以你们要提高判断力,这也是修行的一种呢。”五条悟插着口袋,叫住了跃跃欲试的虎杖,“悠仁跟我们在这等着哦,你去的话瞬间就会解决吧。” “诶——好吧。”虎杖有些失望,他刚吃完还想活动两下的,但也知道老师说得有道理,只能目送朋友们远去。 五条悟觉得他好像一只耳朵尾巴耷都拉下来的小狗,不禁上前揉了揉脑袋,之后十分自然地挂在对方身上。 “好热啊五条老师。”虎杖忍不住挣扎,“我体温这么高亏你能靠这么近,哇,你这不也满头大汗吗,我们离得远一点吧。” “诶,不要——”男人紧了紧胳膊,把他抱得更牢了。 庵歌姬有些看不过去了,指责道:“不要欺负小孩子,虎杖,如果觉得讨厌你就去找夜蛾校长反应,这家伙从学生时代就一直这样过分。” “悠仁最喜欢他五条老师了,怎么可能讨厌。”五条悟欢快地捏着少年的脸蛋,留下一道道红印,“好像大福啊,真有趣~~” 虎杖没开口。 五条见他沉默,也跟着僵住了,“喂喂,骗人的吧,悠仁你应该不讨厌我的吧,呜呜呜,快说话啊悠仁!” “噗哧。”庵歌姬捂嘴偷笑,难得见到有人能治住他。 看对方终于老老实实地松手,虎杖也不逗他了,拿出自己带的冰饮料分发出去,想着安安静静地等大家出来。 五条悟检查了下成分,表示这里有酒精,他要喝蜜瓜汽水。 “百分之零点五的酒精浓度而已!太夸张了吧!”庵歌姬吐槽,回头就见虎杖真的把自己的还给他,顿时有些无语,“我说,你不要这么迁就这个大麻烦啊。” “啊?也没有啦,”虎杖歪了歪头,“老师小孩子口味这点也很帅气呢,总觉得很容易拉近距离。” “悠仁真是会说一些讨人喜欢的实话呢。”五条悟得意地冲歌姬比了个耶,“怎么样,知道我平时有多受人尊敬了吧~~” “别跟我臭显摆!”庵歌姬青筋暴跳,之后有些无语地看了眼笑得十分温柔的虎杖,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正常人会对自己的班主任有这么厚的滤镜吗? 虽然比较辛苦,但任务还算顺利,钉崎在狭小的空间内独自解决了三只一级咒灵,已经具备准一级的实力,等回去就可以提交报告。 预定三天的工作量,只用一天就全部解决,众人悠闲地回到酒店,想着在冲绳好好玩一玩。忙碌了这么久,其余人都有些筋疲力尽,约好了明早去买夏装就各自回房。 虎杖悠仁原本也想着好好歇一歇,然而看着亦步亦趋在自己身后的东堂葵,有些无奈道:“你不去睡觉跟着我干嘛?” “哼哼,身为brother,好兄弟有难怎么能视而不见呢?”东堂葵叉腰,“你被什么东西困扰住了吧,全天都心不在焉的。” “啊?你能看出来吗?”虎杖微怔,不过仔细想想,东堂确实智商高得离谱,观察力也很可怕。 “当然,”东堂葵打了个响指,“我们的命运可是紧紧相连着,有什么心事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跟我倾诉。” 虎杖迟疑了,仔细想想,对方可是高专一行人中除了乙骨真希这对,唯一一个追到所爱之人的,上辈子小高田偶像毕业后两人就顺利交往,如果是感情问题,说不定真能给出点好建议。 “那个……”虎杖吞吞吐吐,“其实是,最近有个人跟我表白了……” 东堂葵平静地点了点头,“嗯,然后呢?” “什么然后?有人跟我表白了唉!被表白不是件很大的事吗!?你难道经常能遇到!?” “哈?中学时候也有一些吧,”东堂不太在意地挥了挥手,“初恋情人是自己的老师也是很辛苦的呢。” 虎杖听罢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红着脸指着对方,“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东堂葵挠了挠头,“什么怎么知道,凭感觉啊,我的老师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你没听过吗,我小时候第一眼看到她就爱上了,虽然最后没什么结果。” 虎杖悠仁:“啊,说的是你自己啊。”还好还好。 轻咳两声,勉强遮掩住失态,“我吧,我现在愁的是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一开始不自在,后来习惯了打算维持原状,但好像也回不去了。” “那你对她是什么感情呢?” “嗯……混杂着感激和爱戴,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棘手,但更多的是想要携手并肩前行的愿景与将对方放在心底的珍重仰望。” 东堂葵:“……这、这么复杂的吗?” “但是不管这样,是对方在追求你吧,我作为常年追逐偶像的人再了解这种人不过了,你如果真觉得困扰可以选择主动出击。” 虎杖悠仁不解,“主动出击?” “对啊,”东堂葵比了个射击的手势,“我们啊其实只是嘴上逞强,如果真的被倾慕之人回应,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幸福得昏过去,根本不敢雷池一步,在感情里要占据高位啊,brother!” 虎杖摸了摸下巴,觉得有点道理,自己长久以来确实一直被牵着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懂了,谢了兄弟,千万别往外说啊。” 东堂比了个OK的手势,心里感慨追brother的女生还挺强势的,还好有自己在旁边支招。 次日,起了个大早的虎杖跑去大厅吃饭,恰好遇到了五条悟,对方和往常一样粘了过来,笑眯眯地搂住他,“悠仁一会儿要去跟他们逛商店吗?真好呢,享受着不错的青春。” “是啊,老师不一起去吗?” 五条悟摇头,“还有些收尾工作,我得过去帮忙才行。” “这样啊,好辛苦啊。”虎杖视线游移,想到了昨天学习到的东西,要展现出强势主动的一面吗…… 深吸一口气,自信地勾起嘴角,“真可惜啊,原本还想跟你一起游览冲绳的,毕竟是我们俩的第一次,感觉跟约会一样。” 大概是这样吧…… 然而话说完,对面却沉默了,许久,五条悟一把握住少年的手,十分认真道:“给我三个小时,所有的工作我都会解决,等着我,很快!” 接着连饭都没吃,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 虎杖悠仁茫然地站在原地,怎么感觉跟东堂说的不一样…… 第66章 一起去冲绳!【下】 早饭过后,三人组一起去商店买夏装。 路上,虎杖悠仁好奇地指着路边的某对石像,“冲绳人可真爱狗狗啊,到处都是玉犬的同伴。” 钉崎野蔷薇嘲笑,“笨蛋,这个不是狗,是风狮爷,冲绳的标志性守护神。” “嗯,听说是14世纪从中国福建传到琉球王国的,因为当地多台风,古人将其放在高地抵御灾害,所以叫风狮。”伏黑惠一本正经地科普。 其余两位点头,“原来如此,话说伏黑你竟然这么了解冲绳啊。” “以前听五条老师说过,”伏黑和津美纪从小跟五条悟接触,要更相熟一些,“那个人经常提起冲绳,可能以前来出差过吧。” 三人进了商店,冲绳卖的服饰非常有当地特色,男装都是各种花色的夏威夷衬衫,面料轻薄透气。虎杖想着一会儿出去玩,可能要脱衣服,为了避免又被五条悟念叨,在里面套了件白色圆领T恤。 临走前看到旁边眼镜店里有卖海豚形状的搞怪眼镜,立刻跑了进去,“哇——不愧是冲绳,品类和东京完全不一样呢!” ……又来了。 伏黑钉崎无奈,虎杖这家伙,只要手里有钱就会去买那些土到爆炸的墨镜,也不知道是什么品味。 “呐呐,你们觉得是海豚和海龟哪个更可爱呢,真苦恼啊,要不然两个都买好了~”少年兴奋地拉着伙伴来回比划。 钉崎嫌弃地推开,“去去去,丑死了,这么多你寝室里都要放不下了吧,以后怎么处理,难不成和女生出门约会时候戴着?噫,想想都丢人。” 虎杖顿了下,“啊、约会的话,戴这个去不好吗?” “当然了,肯定还是希望身边人帅帅的吧。” “这样啊……”重新选了个普通的绿色太阳镜,虎杖假装若无其事地去结账。 换下厚重的校服,大家都觉得轻松许多,连一直冷着脸的伏黑都露出笑容。钉崎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是去给大家买特产了,还要吃午饭,跟京都校的打沙滩排球,行程好满啊,你们中午想要吃什么,说出来一起研究一下。” “那个……”虎杖悠仁吞吞吐吐,“我之后有点事,就不去了。” 伏黑钉崎皱眉,“啊?在冲绳你能有什么事啊,总不可能真是约会吧。” 虎杖语塞。 两人愣了下,猛然站了起来,“不是吧!老实交代你怎么回事,可恶!是邂逅了当地的女生吗?!” “不是啊,是跟五条老师!”虎杖硬着头皮扯谎,“老师那边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我帮着一起而已,你们要来吗?” “切,无聊。”见没热闹看,钉崎起身挥了挥手,表示他们会帮着买伴手礼的,让其早去早回。 虎杖松了口气,连忙答应,之后依照约定来到家海景度假餐厅,五条悟已经在大厅里等他了,看到少年笑着上前,“先去吃东西吧。” “好的。”虎杖点头,见对面打趣地盯着自己,有些纳闷地询问他看什么。 “没事,只不过我们俩衬衫花纹一样呢,好像情侣装,悠仁故意的吗~~” 虎杖微怔,脸色爆红连忙摆手,“不不不,我随手拿的,根本没注意图案!你别误会!” “哈哈,知道了,”五条悟没继续逗弄,两人来到顶楼,这是一家非常有名的法式创意餐厅,除了高端食材,独立临海的大露台也是卖点之一。 虎杖站在露台上好奇地张望,“诶,不愧是南国,景色真好啊,话说伏黑他们就是在那里打沙滩排球吧。” 五条悟托着下巴看他,“悠仁也想去玩吗?” “倒是还好,不过啊,五条老师,咱们打个商量,以后这种贵得吓人的餐厅还是少来吧,我原本以为会吃些普通的塔可饭,结果这么大阵仗,吓了一跳。” 塔可饭是冲绳当地小吃,米饭铺一层塔可肉馅,配上芝士生菜莎莎酱,听着就很不错,他来之前一直想尝试一下。 五条悟笑眯眯地表示那等晚上再去吃好了,“因为,毕竟是第一次约会,想着领悠仁体验下不一样的。” 虎杖尴尬地别过头。已经体验过很多了,毫不夸张的说自打重生老师带着他几乎玩遍了日本,之前没什么感觉,但是自打对方表白后总觉得怪怪的。 伊势龙虾和厚切和牛都很好吃,两人之后还一起去酒店下面的自然公园万座毛。 “这个是海边天然形成的大象鼻子形状礁石,很多电视剧在此取景,很神奇吧。”五条悟在一旁介绍,“还有这儿,站在这里能看见底下的珊瑚礁,日落后整片海都会变成橘色,是少见的橘子海,可惜等下要去别的地方,只能下次再观赏了。” 虎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美景,时不时发出惊叹,刚好有卖冷饮的车经过,连忙过去买了两个冰淇淋,回来后不禁感慨:“虽然之前就听伏黑说过,但老师你真的对冲绳好熟啊,简直跟本地人一样。” “因为在高专时期就跟朋友来过啊,之后做任务又往返好几次,嘛~年龄大的话人生经历就会丰富些吧。” 这样嘛?虎杖悠仁挠头,自己的生活就很普通,“不过,能记得这么牢,一定都是些很幸福的经历吧。” 五条悟沉默片刻,望向远处,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也不全是吧,有好的,也有坏的。” “是吗,”虎杖将冰淇淋塞给他,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浅浅的虎牙露了出来,“那样的话,我们再往里加些好的记忆吧,像做实验那样,我和老师一起,把不好的全都稀释掉。” 啊……好喜欢…… 五条悟低头,片刻后,重新恢复了笑容,“好,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去美丽海水族馆逛逛吧!” “OK!GOGO!” 冲绳美丽海水族馆位于本岛北部,是全世界顶级水族馆,也是必打卡的核心景点。 他们来的时候刚好中午,景区内人不算多,很多项目不用排队。 “啊——好大——”虎杖悠仁站在最靠前的位置,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上。 巨大的鲸鲨缓缓游过,灰蓝色的背部上布满了细碎的白斑,好像夜空中的星星,少年下意识抬手,用手指描绘着这只海洋巨人,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惊喜。 “老师你看,鲸鲨明明是全世界体型最大的鱼类,但是游泳的姿态却很温和呢,周围这些热带鱼都好喜欢它,一直跟随在身边。哎呀,总觉得和老师有点像啊。” “哈哈,真的吗?那我还真是受欢迎啊。” 幽暗的光线透过海水在少年脸上轻轻晃动,五条悟看着他,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 或许,他们应该牵手。 男人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念头,紧接着赶紧打消,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万一吓到对方怎么办。 虽然平日里经常搂搂抱抱,但是像这样情侣之间的动作,好像一次也没做过。 想法一旦冒头,就跟打地鼠一样来回蹦哒,怎么按都按不回去。 不过话说回来,两人现在是约会吧,还是悠仁提议的,既然是约会,牵个手也是很正常的,他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五条悟表面波澜不惊,暗中疯狂头脑风暴,许久,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慢慢地将手伸了过去…… “讨厌!谁摸我!”突然,人群中传来尖叫。 “我也被摸了!” “还有我,哪来的色、狼!” 虎杖没犹豫,快步前去查看。 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满脸惊恐,虽然感觉自己被非礼了,但放眼望去,周围似乎没有别人,难道说是见鬼了?见热心少年关切地询问,连忙叽叽喳喳地将发生的事陈述了一遍。 此时五条悟也走了过来,白发帅哥的杀伤力不可小觑,在场之人瞬间就安静了。 “老师,”虎杖看向五条,后者冲他点头。 五条悟面无表情,“走吧,去把咒灵祓除了。” “哦,好。”虎杖跟上,同时有些纳闷,怎么觉得五条老师心情不太好,因为休息时间还要工作吗?唉,一会儿自己多出点力,别让老师动弹了。 沿着咒力残秽,两人来到海牛展区,相较于热闹的鲸鲨场馆,这里要冷清许多,只有几只圆胖的小眼睛生物悠闲地浮在水中。 虎杖悠仁和一只嘴里叼着胡萝卜慢慢啃食的海牛对视,半晌,为难地开口,“老师,现在怎么办?”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只模样猥琐丑陋的咒灵死死缠在海牛身上,显然,想要祓除并且不伤到海牛必须得蹦下去靠近。 五条悟思索了下,表示自己如果尽力倒是可以在几秒内完成,但是需要有人在一边帮着吸引注意力。 虎杖无奈,那看来只能是自己了,深吸一口气,找到工作人员,大喊自己手机不见了,肯定是被人偷了,让他们赶快给找到。 工作人员无语,耐心地询问手机型号以及在哪儿丢的,虎杖偷偷看了下,确定老师那边已经搞定,挥手表示不用了。 五条悟处理完,看着蹦蹦跳跳的学生,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摸了摸他的头,示意可以去下个展区。 “好啊,听说前面还有热带植物园,我想去看看巨型花塔,”虎杖兴奋举手,“不过老师真厉害啊,速度快到我勉强才能看清,而且连衣角都没湿,咒力操控也太完美了。” “毕竟有六眼嘛,”闲下来,五条悟又开始琢磨着牵手的事,“悠仁,咱们一起拍张照吧。”如果是合影,手拉手应该很自然吧。 男人想将手机掏出来,突然,身子一僵。 “怎么了老师?”虎杖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刚才那只海牛依旧在嚼嚼嚼,只不过这次,脚边多了个黑色物体。 虎杖:“……我去叫人。” 手机虽然捞出来,但是由于进水已经自动关机了,五条悟也没太在意,反正数据都有备份。从海洋馆出来,打算带着学生去体验潜水。 “虽然咒术师靠着咒力保护能在水里待很长时间,但是正规的潜水悠仁还没试过吧,很有趣哦~~” “真的吗!潜水什么的我只在电视上看过哎!好期待!”虎杖欢呼。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他,想着一定要带这孩子玩个痛快。 冲绳是亚洲顶级潜水盛地,海水通透,珊瑚种类丰富,而且玩法众多。五条悟提前预约过,到了后直接报名字。 “好的,请出示您的验证码。” “手机坏了,给你们看证件一样吧。” 服务员面带笑意,彬彬有礼地摇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儿有明确规定,无验证码不能参与。” “哈?”五条悟皱眉,“那我现在报名。” “不好意思先生,预约已经满了,现在报名只能三天后再来。” 五条悟:“……” 虎杖在旁边,不忍心见老师为难,当即表示潜水什么的,也不是很急,完全可以留在下次,而且自己肚子饿了,好想吃东西,先去吃饭吧。 “好吧,”五条悟闷闷不乐,但还是打起精神,“悠仁想吃塔可饭对吧,我带你去家最正宗的。” 说起来也是倒霉,可能是由于附近都是些有钱人来潜水,塔可这种便宜的当地特产根本没有卖的,两人走了好久,最后才在一条巷里找到家小店,店里只有几副桌椅,卫生条件也一般,老板是个六七十岁的老爷爷,操着一口琉球土语,相当难沟通。 好在菜单上还是日语,虎杖点了塔可饭和其他几样冲绳特产,菜很快就上来了。 “哇,这个鱼真新鲜啊,像刚钓上来的,也太好吃了!”虎杖感慨真是不能凭借外表就下判断啊,谁知道这种店手艺能这么好。 “还行吧,”五条悟心不在焉,等到结账的时候,十分自然地掏出了自己的JCB黑卡,这在日本是富豪的象征,号称无消费上限可以随便刷。 然而老板只淡淡地扫了一眼,指了指柜台上的提示板,上面写着本店只收现金。 五条悟:“……不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怕是乡下的便利店都有刷卡机吧! 还好虎杖身上有钱,凑吧凑吧也够用了,只不过他手机也要没电了,两人可能得走回酒店。 出了饭店,时间已经来到傍晚,温热的海风吹起了他们的衣角,虎杖抓了抓被吹乱的头发,回头见身边依旧闷闷不乐,轻快道:“还在消沉啊老师,这么低落可不像你哦。” 五条悟没回话,半天,开口道:“我在高专的时候,曾跟朋友一起来过冲绳。” 虎杖点头,这他已经知道了。 “当时也是这样,四个人一起,向旅游一样。”过往的碎片一点点浮现,清晰的恍如昨日。 “那时候我的挚友,一路上跟百科全书一样念个不停,好像什么都懂,将行程规划得井井有条,虽然直到现在我都觉得那家伙只是想在女生面前耍帅。”五条悟勾了勾嘴角,“但是,难得跟喜欢的孩子一起来,我也想像那样,在悠仁面前展现出帅气成熟的一面。” 第一次约会啊,搞砸了…… 他说完,沉默的人换成了虎杖。 “那个……”少年低着头,尴尬地不敢看对方,“抱歉,老师。其实,在刚到冲绳的时候,伏黑就做了很详细的旅游攻略,还发给我们了,就存在我的手机里。” “但是我觉得,能跟老师这样,一起在陌生的环境探索新事物很有意思,哪怕跌跌撞撞的,也都是些美好的回忆,我想要珍惜这些,所以没有拿出来……结果害得老师这么难受。” “真的……很对不起。” 粉红色的头发来回晃动,少年的脸在夕阳下好像被晒透的糖水桃子,鲜活又滚烫。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他,突然,长叹了口气。 “悠仁也太狡猾了。” “抱歉,今天真是……” “我不是说这个,”男人捂住脸,“我都已经这么喜欢你了,你却每天还在做着让我更喜欢你的事,每次想要对你好,却总是反过来被你照顾安慰,这样显得我很逊唉!” “哈?老师你在说什么啊。”虎杖挠头,不管怎样,见他重新能打起精神也算放心了些,“其实我今天在冲绳真的很开心,呃……或者说只要跟老师在一起,好像做什么都挺开心的。”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恢复了笑意,“既然如此,潜水和其他的,就等到下次来再体验吧。” “好,说定了!”少年兴奋地回应,接着指着远处,那里西沉的落日将整片海岸融化成蜜橘色。“是老师之前说的橘子海,我们见到了呢!我手机还有一点电,一起去拍张照吧!”说完便率先跑了过去。 五条悟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原本,只是想维持原状,但越是相处,就越沉迷。 想要占有,想要靠近。 快点喜欢上我吧。 悠仁。 第67章 禅院家 “啊~好饱好饱,果然夏天就是要吃鳗鱼饭啊,多亏我抽到优惠券,三人只要两千五百日元,太实惠了。”钉崎野蔷薇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今天没任务,二年级组一起跑到校外聚餐。 “话说,虎杖呢?” 伏黑惠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那家伙的话刚才……” “喂!!”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虎杖悠仁一路小跑,兴奋道:“不远处有家科技馆,里面有萌萌的小机器人!一起去看吧!” “不要,”钉崎十分嫌弃,“想也知道人一定多到爆,而且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去商场。” “很有趣啊。”虎杖反驳,虽然他上辈子科技已经长足发展,但每次见到机器人依旧会感动得一塌糊涂,“而且钉崎住的地方比较乡下吧,以前接触过这些吗?” “混蛋!想死是吧!”钉崎恼羞成怒,一把勒住男同学的脖子。 “痛痛痛!错了投降!伏黑哥救救我!” 伏黑惠没去管打闹的两人,只独自往前走。 虎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浮现一丝疑惑。 回高专后,他特意去找了伏黑,询问这两天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好没精神的样子。 伏黑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是甚尔叔叔那边的问题吗?”虎杖小心翼翼地开口,伏黑甚尔虽然名义上加入了高专,但依然闲散地过日子,缺钱了就接几个任务,反正上层也指挥不动他,只能放任了。 “跟他没关系。”伏黑惠皱眉,显然不太愿意提起生父,看了眼挚友,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虎杖你……你有津美纪的联系方式吗?” 虎杖被问得一愣,眨了眨眼睛,“我们俩之前加了LINE。” “是吗,那把别的也加一下吧。”伏黑让他拿出手机,“这是她的电话号码,这个是推特,INS她有时候也会用,还有YouTube账号……” 虎杖悠仁乖乖照做,等结束后茫然地抬头,“不是,这是在干嘛?” “没事,想让你们多了解一下彼此。” “诶?为什么?”虎杖疑惑,想要追问,却被对方三言两语地糊弄过去,无奈只好先放到一边。 次日一早,还惦记着昨天那些事的虎杖想要再跟对方聊聊,然而敲门却发现伏黑不在。 “好奇怪啊,天还没亮就出去了吗?”想要打电话,又觉得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好友边界感还挺强的,于是只在LINE上询问。到了下午,终于收到回复,但并不是伏黑的。 许久没联系的禅院直哉发了条消息:来京都,我知道伏黑惠的下落。 虎杖悠仁皱眉,回拨了电话。 …… 禅院直哉依旧是那副傲慢的模样,看到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嫌弃地啧了一声,“你怎么还是那么土,好歹有那种实力,稍微打扮一下自己啊。” “还好吧。”虎杖低头看了看,就是普通高中生的模样啊,懒得理对方,转而询问伏黑在哪里。 “先不说这个,我饿了,陪我去吃个饭。” “哈?现在是悠闲的时候吗?伏黑呢?” “吃完饭就告诉你。” 两人来到一家普通的快餐店,禅院直哉点了日式炸鸡和奶油甜点,虎杖没办法,也要了份套餐,“真稀奇啊,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怀石料理米其林餐厅之类的,结果跟真希学姐口味一样啊。” “别把我跟那种废……那种人相提并论。”直哉想要骂人,最后在虎杖不善的目光中硬生生改变了言语,“你如果从小吃那些不放调料的东西,长大了也会喜欢垃圾食品。” 好吧,看来生在在御三家什么的也是很辛苦的。 虎杖等他吃完,之后又被强行拉去买了冷饮,举着奶茶,十分无奈道:“我说,现在好了吧,天都要黑了,你再不讲我回去了啊。” “那小子有哪点好,不过继承了十影,一个两个都这么看重。”禅院直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表示如果没猜错,伏黑惠现在应该是被他叔叔禅院扇和堂兄禅院甚一扣下了。 “为什么?”虎杖不解,伏黑现在也跟禅院家没什么关系吧。 直哉被他的单纯逗笑了,“十影怎么可能和禅院家无关,你知道前段时间禅院家出手在东北地区围剿诅咒师的事吗?” 虎杖点头,御三家占据了咒术界那么多资源,自然也要参与战斗,如果说高专的主要任务是解决全日本各个地区的咒灵,那么御三家更多的则是与诅咒师作战。 “听说你们伤了好几个?” “对外是这么说的,”直哉面容淡漠,“实际上损失惨重,接近四分之一的‘灯’战死,如果不是支援到的早,可能还会有更多。” “灯”禅院家的作战部队,全部由二三级术师组成,放眼整个咒术界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虎杖听罢面露悲色,引得身边男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当了咒术师对这种事也早有心理准备了吧,”直哉干巴巴地开口,“但是不管怎样,对家族而言也算伤筋动骨了,很多人早就看我家的老头子不顺眼,于是联合起来打算逼他退位,想要扶持伏黑惠当家主。” “等等……扶持伏黑算怎么回事儿?” 直哉嗤笑,“当然是因为自己没本事,想要找个傀儡上去,而且历代十影都是家主,反倒是那小子的情况才不正常,这也是那帮人列举的罪状之一,因为五条悟的威胁,让十影流落在外,过于怯懦。” 虎杖悠仁无语,不然怎么办?跟五条老师打一架吗?那很有勇气了。 “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那小子应该没什么危险,只不过被控制住了。” 虎杖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麻烦直哉先生领我去禅院家。”他要把伏黑带回来。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禅院直哉耸了耸肩,高傲地昂起头,表示去可以,但一切行动要听他安排。 在不涉及原则底线的情况下,虎杖悠仁基本没什么脾气,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对于少年表现出来的顺从,直哉显然非常满意,两人叫了出租车一起来到京都郊外,沿着僻静的山道走,禅院古宅就坐落在其中。 高大厚重的乌木大门上刻着禅院家纹,里面很宽阔,但是植物出奇的少,仅有些松竹,现在正值黄昏,柔和的阳光洒在院落,却没有丝毫暖意,整座宅邸处处透着冷硬与压抑。 虎杖悠仁跟在男人身后,好奇地打量着某处墙壁,那里布满了刀剑劈砍的裂痕,其中最深的一道几乎将墙凿穿。 “那是十年前悟君过来留下的。”禅院直哉解释,感慨当时的五条悟简直强悍到不可思议,单枪匹马把禅院家全体压得喘不过来。 “哎呀~毕竟是老师嘛~”少年笑眯眯,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模样。 直哉原本也非常崇敬五条悟,但见其这副表情,莫名有些不爽,没好气地招呼一声走了,就自顾自离去,虎杖连忙跟上。 继续往里走,巡逻的逐渐多了起来,等到了演武场,一帮身穿训练服的人已经齐齐站立成两排等候。 “我去给他们训话,你在这儿等着。”身为禅院家除家主外的最高战力,禅院直哉每天也是有不少任务的。 虎杖没办法,只能无聊地在后面听对方傲慢地打官腔。 大概半小时过去,男人总算结束发言,虎杖以为终于可以去找伏黑了,谁知他画风一转,嘴里吐出一大串英文。 虎杖悠仁:“……” 好在英文演讲时间不长,结束后直哉返回来,见虎杖神情复杂地盯着自己,没好气道:“干嘛?” “没,就是感叹不愧是大家族嘛,还搞双语教育。” “笨,你没看到队伍里有好几个外国人吗,”直哉嫌弃,“日本术师不够,禅院家有时候也会吸引些海外人士加入。” “诶?是这样吗?我以为那些黄头发跟直哉先生一样都是染的,没想到真是外国人啊,”虎杖震惊。 然而比他更震惊的是禅院家的其他人。 自己是出现幻觉了吗,为什么向来拿鼻孔看人的大少爷会这么和颜悦色地对待一个半大孩子?对方也是御三家出身? 没工夫管旁人怎么想,虎杖催促着直哉来到里屋,在门口撞见了正要往外走的禅院扇与禅院甚一。 “怎么就你们俩,伏黑惠呢?”直哉抱着胳膊,冷冷开口。 两个男人也同样面无表情,或者说禅院家的人都是一副僵硬的面孔。 甚一瞥了眼虎杖身上的高专校服,嘴角崩得笔直,“这是禅院家内部,你身为家族成员,应该知道不允许其他人进来,是因为老家主要倒台,所以也跟着自暴自弃了吗?” “哈,”直哉嗤笑出声,华丽的京都腔带着浓浓的嘲讽,“我可是凭实力走到这一步的,倒是你……” 挑剔地扫视了下对方,“你可得小心点,以后我当上家主,在外面挂上个‘丑男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甚一哥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甚一没有说话,三人对峙着,衣服下摆由于咒力无风自动。 目睹这一切的虎杖悠仁叹了口气,禅院家这个地方,情况还是太复杂了。 “那个……”主动上前打破平静,想着对面的禅院扇好歹也是真希学姐的父亲,不管怎样,还是努力表现出礼貌的一面,自我介绍后表示伏黑惠是自己的同学,能不能先让他们见上一面。 他不说还好,一听见是宿傩的容器,禅院扇立刻沉下脸色,苍老的眉眼透露出凶光,“如此卑贱之物,竟然敢踏足禅院家,你是以为有五条悟在背后撑腰就无所顾忌是吗?” 虎杖微愣,旋即苦笑,宿傩的容器吗?好像许久都没听到这种称呼了。 “喂……”直哉皱眉,刚想说话,又被禅院扇打断。 “你跟我那两个家门耻辱的废物女儿一样,没有丝毫存在于这世上的必要。”禅院扇将手搭在刀上,摆出攻击的架势,“身为御三家的上层,我要做的就是将你们这些残渣清除干净。” 虎杖收敛了笑意,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对方如此侮辱他的朋友,完全无法忍受,想到真希学姐在家要面对这样的父亲,顿时难受到不行。 “直哉先生,我恐怕没办法遵守与你的约定了,”少年平静地开口,既然说不通,那么直接平推过去也是可以的吧。 想到对方的身手,禅院直哉幸灾乐祸地咧开嘴,“随意,不用给我面子。” 结果可想而知。 纵然扇与甚一都是一级中的佼佼者,在虎杖悠仁面前也完全不够看,几下就被他打翻在地,还趁机刷了几发黑闪。 看着依旧死犟着不肯开口的两人,虎杖有些头疼,总不能刑讯逼供吧,然而就在其愣神的一刹那,禅院扇借机拉响了警报。瞬间功夫,整个禅院家的精锐部队全部跑了出来,将里屋团团围住。 虎杖都无奈了,自己是可以把他们全放倒,但这样仇也就结死了,回头看了眼直哉,意思是你这也太没排面了。 直哉黑着一张脸,他虽然是首席,但禅院家有规定,当家族中的重要人物有危险,所有人都要出手帮助,显然现在这个情形符合。 就在双方蓄势待发,马上就要动手之时,突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特级咒具“游云”牢牢地插进地面。 “什么啊,这么多年了,这个家怎么还是这副死样子。”伏黑甚尔站在黑松围墙上,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离他不远处,五条悟双手插着口袋,笑着冲学生打了声招呼,“呦,悠仁。” “五条老师!”原本环绕在周身的杀气瞬间散去,少年欢快地上前,“你怎么来了,啊,虽然是我给你发的消息,但是你不是在大阪出任务吗?真的好快。” “嘛~毕竟学生遇到麻烦了,身为GTG的我怎么能置之不管呢,话说这帮家伙真过分啊,竟然对这么可爱的孩子出手,怎么样,没伤到哪里吧。”五条悟关切地看着他。 周围人无语,扫了眼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禅院扇与禅院甚一,到底谁对谁出手啊!? 虎杖抬了下胳膊表示自己非常健康,之后又跟甚尔打了声招呼,说实话没想到对方会来。 甚尔打了个哈欠,“顺路罢了,小鬼,我最近手上有点闲钱,要不要一会儿再去小钢珠店玩两把,话说你会赌马吗?” “赌马的话还是……”虎杖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也就打打游戏机。 五条悟不爽见两人这么亲密,招呼少年离那个人渣远点。 “哈哈,论人渣的话,咱们俩应该彼此彼此,”甚尔嘲笑地看着他,意有所指,“你姑且,也算是个老师吧。” 五条悟没开口,冷漠地与男人对视。 下面禅院家的已经懵了,怎么感觉敌人一副要内斗的架势,下意识询问直哉应该怎么办。 “都闭嘴,别打扰他们!”禅院直哉大声呵斥,之后一脸狂热地盯着五条悟、甚尔与虎杖悠仁的方向。 出现了,这就是他理想中的强者世界,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出现了!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维持太久,伏黑惠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你们在干嘛?”少年有些无语地看着挚友、老师、以及生物爹。 “伏黑,你没事吧!”虎杖紧张地询问。 “哎呀呀~看来我们家族被小朋友当成什么龙潭虎穴了。”后方,禅院家的当代家主禅院直毗人打着酒嗝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不过是想请孩子回家坐坐,竟然搞这么大阵仗。” “甚尔,复活了也不来报备一声,如果记得不错,你还欠我不少钱吧。” “有吗?不记得了。”甚尔看着这个还算照顾自己的家族长辈,“你不能对一个死人要求太多,我跟禅院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当然,这小子也是。” 禅院直毗人又看向伏黑惠,“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我之前的话依然算数,只要你愿意,禅院家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伏黑惠对老人印象不错,在受到扇与甚一的威胁,不得不来到这里后,正是禅院直毗人把自己救了出来,但是…… 他看了眼身后隐藏在灰黑色阴影中的老宅,这里坐拥着咒术界无边的力量与权势,却无半分暖意。有的只是血统偏见、权力争斗以及代代相传的腐朽。 十分郑重地给出了否定答案,伏黑惠义无反顾地走向举着手机的挚友。 “五条老师等下要请客,我们去吃这家很有名的拉面吧,然后拍下照片跟钉崎炫耀~~” 伏黑惠轻笑着点头。 “好。” 第68章 夏日祭 虎杖悠仁坐在台阶上,调动咒力去探测咒具,每完成一件,旁边的石原莲就接过去按照说明分类。 自打上回跟吉野顺平一起乱搞把水管弄炸了,高专里的就不敢再让他乱碰东西,所有咒具都必须经过人手检查,身为负责他的前辈,这项任务理所当然地交到了虎杖手里。 “话说,小时候我好像也干过类似的事,当时才刚觉醒术式,把家里的灯弄坏了,我老爸念叨到现在,都来东京了还跟我强调以后当了神职人员得稳重点。”石原莲感慨。 虎杖纳闷,“什么神职人员,你没跟家里说自己是咒术师吗?” “可不能说啊。”石原莲皱着一张脸,“我小时候因为咒力的事不是总得病吗,爸妈当时就求了本地的一个宗教,结果被骗了四十几万,现在还没找回来。我来高专还是工作人员展示了国家颁发的正经文件,不然他们肯定不同意。” 虎杖听罢唏嘘,咒术师,尤其是普通家庭出来的,也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了,小时候不光本人,父母也都跟着操心。 两人正说着,那边钉崎野蔷薇带着灰头土脸的伏黑惠走了过来。 前两天伏黑自己不声不响地一个人跑到禅院家,还跟虎杖搞托孤那一套,被钉崎知道后差点气炸,一连好几天拉着对方陪练,禁止还手那种。伏黑惠自知理亏,只能闷头照做。 虎杖在旁偷笑,见钉崎凶狠的目光扫向自己,连忙转移话题,询问五条老师哪儿去了,怎么这几天都没看到他。 “禅院家那边,还有些后续收尾工作。”伏黑惠沉默了片刻,解释道。 几人也算大闹一场,总要给点交代,之前禅院家在围剿诅咒师的行动中损失惨重,还让对面给跑了,于是五条悟主动出手帮忙。 看出好友的愧疚,虎杖安慰了他几句,同时心中奇怪这种事老师怎么不对自己说,他也能跟着出力啊。 钉崎倒是有所了解,“好像也跟你之前在仙台那个任务有关,涉及到什么教派,大概率是不想让你接触太多吧。” “教派?爱达教?”虎杖微愣。 钉崎还没回话,石原莲先激动起来,“真的是爱达教吗?太好了!这帮祸害终于挨收拾了!” 原来之前骗他父母钱的就是这群人。 “你们都不知道,这个爱达教太坏了,东北地区好多家庭都上过当,三年前大家还想着联合起来告他们,结果因为证据不足最后败诉。”石原莲愤愤不平。 虎杖悠仁皱眉,这么说的话,爱达教最起码在三年前还只是小打小闹,跟寻常邪、教差不多,走骗钱路子,怎么现在不光沾上咒术界,还实力这么强?要知道禅院家的正规队伍可不是普通战力,难道说对面有特级出手? 伏黑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决定将自己在禅院家听到情况告知,还提前嘱咐好友别太难受。 虎杖茫然地点了点头。 “根据回来的人汇报,交战的时候爱达教那边有许多怪物帮忙,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咒灵,但在杀死后尸体却并未消散,经过仔细研究,那些似乎是……被改造的人类。” 虎杖悠仁呆住了,许久,平静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几人见他一切如常,也就没往心里去。 等回到寝室,少年方才深深吸了口气,再抬头,目光中已是一片森然。 “呵,小鬼,表情不错嘛,终于有点样子了。”宿傩突然冒了出来,幸灾乐祸道。 “闭嘴。”虎杖悠仁脸上不带一丝情绪,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真人消息的一刹那,心中依然升起浓重的杀意。 此时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他,杀了他。 这是两辈子,刻在自己灵魂深处的束缚,是他给自己下的诅咒。 双手紧握,虎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急,对方既然已经露头,那么早晚有相遇的一天。 思索许久,他向高专提交了一份报告。 等待回复的日子,虎杖也没闲着,可能是由于强烈的推动力,促使其发愤图强,一周内做了二十几个任务。托他的福,高专同学们都清闲了不少,于是借着这个机会,大家提议一起去花火大会。 五条悟微笑着看着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学生们,拉了下眼罩,打算转身离去,结果才走两步,衣角就被拽住。 “老师,你不一起去吗?”虎杖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五条悟被萌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毛绒绒的粉红短发,“你们去享受青春吧,我等下还有工作。” “诶?不能先放一放吗?我们还打算跟你一起逛小吃摊来着,伏黑钉崎也很期待,对吧?”虎杖转头看向另外两人。 伏黑钉崎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但在好友催促的目光中还是别别扭扭地开口,“只一天的话,也不要紧吧。” “是啊,去年这个时候虎杖还在假死,我们其实也没去过。” 面对满脸期待的学生们,五条悟还能说什么呢,直接打电话给伊地知让总监会找别人,自己开开心心地领着三小只挑浴衣去了。 隅田川花火大会是整个东京最古老,人流量最大的夏日活动,近些年由于互联网的传播,举办得愈发热闹,甚至开发了游船项目。不过比起这个,高专几人更想慢悠悠地闲逛。 晚上18点,游客进场。 虎杖看着自己身上的米白色细条纹浴衣,苦恼地皱眉,怎么就自己穿的是浅色系的。 “干净清爽,很适合悠仁啊~”始作俑者五条悟笑眯眯地表示。 “确实挺好看的,但感觉一个不小心就会弄脏啊。”可惜这种软绵绵的抱怨在男人眼里完全是撒娇,将少年的衣食住行全部亲手包办,把对方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染上自己的痕迹,光是想想就让他舒服的不行。 当然了,这种心思肯定不能对他单纯懵懂的悠仁讲。 钉崎兴冲冲地拉着众人挑选各种发饰,她已经想好了行程,趁着烟花还没放,等下还要去捞金鱼、打气球、套圈……然而计划很快就被打乱。 十分不爽地看着又被女生围住的某白毛教师,钉崎翻了个白眼,“有完没完,这都第几波搭讪了,伏黑哥我们先走,反正虎杖也要等那家伙吧。”说完就跟伏黑前往下一个摊位。 五条悟好不容易脱身,挥手跟弟子说了声抱歉。 虎杖摇头,“这对于大帅哥来讲也是很正常的,话说回来最近一段时间感觉老师一直戴墨镜呢,好奇怪。” “这个嘛……”五条悟露出一双美丽的蓝眼睛,好像开屏的雄孔雀,“悠仁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啊?为什么?”虎杖不明所以,“老师你眼睛怎么了,抽筋吗?果然不戴眼罩还是不习惯吧,哈哈,这点我倒是理解你,我有时候穿着没有兜帽的衣服走在路上也跟内、裤被人扒掉了一样。” 五条悟:“……” 用力扯了一下臭小鬼的脸蛋,男人气呼呼地转身,“走啦,去买苹果糖。” “你手里不是有吗?” “我要两个串在一起吃!” “哦、哦。”虎杖连忙跟上去,纳闷老师怎么突然生气了。 为了平息对方的怒火,他主动提出要请客吃刨冰。路边摊的刨冰都很简单廉价,只是在蓬松的碎冰上淋满糖浆,最多再搭配点炼乳罐头水果之类的。 五条悟选了个草莓味的,吃了几口就表示不合口味,他想吃精致的冷饮店里堆满小料的那种。 “哈?怎么可能?”虎杖一头雾水,他清楚地记得上辈子自己也请老师吃过刨冰,选的还是钉崎推荐的网红高端店,结果男人表示自己喜欢小摊上的廉价款,现在怎么又换了。 “大叔真的好麻烦……”虎杖小声吐槽,旋即在对方不善的目光中赶紧闭嘴。 五条悟盯着他,叹了口气,“悠仁是笨蛋。” “我的意思是,下次还想跟你一起去店里吃啊,小笨蛋。” 虎杖呆住了,不知怎么脸变得很热,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那你就直说吗,我又不会不答应。” 五条悟笑了笑,“那么约好了哦。” “嗯!” 两人找到伏黑钉崎汇合的时候,花火大会马上就要开始。 钉崎举着手中的透明塑料袋比了个耶,里面两尾小金鱼正欢快地游来游去。 “满载而归呢,回去后顺路买个鱼缸把它们养起来吧。”虎杖提议。 大家觉得不错,也能给高专增加点生机,还想说什么,突然,河滩方向响起一声轰鸣。紧接着,第一朵烟花冲上夜空,游客齐齐发出惊呼。 “玉屋!”虎杖兴奋地跟跟着人群大喊,这是江户时代便流传下来的助威传统。 一阵热风吹来,使他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帘,虎杖刚想着抬手,微凉的指尖就已经先一步帮他轻轻拨开。 男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低低地笑出声。 在这样灼热的目光下,虎杖也不禁有些不自在,“老师你看烟花啊,一直盯着我干嘛。”紧张地扫了眼旁边的伏黑钉崎,好在两人的注意力全在天上。 “我在东京这么多年,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五条悟温柔地开口,“倒是悠仁,第一次体验吧,不用管我,好好欣赏美景吧。” “那倒也不至于,比这好看的又不是没有。” “什么?” 少年狡黠地扬起嘴角,恶作剧一般地摘下了最强咒术师的墨镜,“不就在这里吗。” “我所见过最美的烟花,就是五条老师的眼睛!” 周围人海喧嚣,五条悟却觉得自己胸腔里的心跳轰鸣,盖过了耳边所有声响。 第69章 五条老师变小了 东京的八月虽然热,但晴天多,空气清爽,晨间傍晚很适合散步,等到了深夜,街边便利店与居酒屋更是烟火不断。 家入硝子哼着歌,脱下工作服打算下班后小酌一番,盘算着究竟是喝清酒还是喝啤酒,不过对于自己而言,大概率是两种一起吧。 美好的心情没维持多久,推开门,五条悟站在外面。 “啪——”用力将门关上。 “不要啊!你就这么对待老同学吗?”男人死死扒住门框,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反正又是唠叨你那些无聊的事吧,我很忙,能赶快离开吗?” “别这么说,你可是我的恋爱军师。”五条悟全当没听见,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 “好恶心的说法。”知道今天酒局是泡汤了,硝子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说吧,又怎么了。” 五条悟笑嘻嘻地掏出一小盆多肉,“这个,是悠仁送给我的,他说我办公桌上只有那一棵绿植孤零零的太可怜了,你帮我分析分析,他是不是在暗示我?” 家入硝子,“……我只能分析出你脑子有病,虎杖也送了我很多东西,他每次打小钢珠赢回来的奖品,连值班室的工作人员都能分上一份。” “我跟你们怎么能一样。”五条悟自信地拉下眼罩,“我可是超级大帅哥,最强的男人,高额纳税者,悠仁最爱的五条老师。” “而且,我现在已经改变了和悠仁的相处方式,下次约会要去银座那家新开的至尊豪华餐厅,那里可以看到整个东京全境,一定超浪漫~~” “哦,”硝子默默点了根烟,毫不留情地吐槽,“恭喜你,在虎杖那儿从奇怪的班主任进化成能爆金币的大叔。” 五条悟被噎了一下,愤愤地开口:“随你怎么说,幸福的人就是这么招人恨。” “别误会,我只是震惊你竟然还在拉扯。”家入硝子靠在墙边,“所以,现在是打算默默进行自己的光源氏计划,等虎杖成年后再一举拿下吗?” “本来是想这样的,”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有些忧愁,“但是悠仁实在太可爱了,我觉得自己哪天会被他可爱死。” “那我会将详细情况写进你的尸检报告。”女人轻笑,“别说我没提醒你,这样一直拖沓下去,说不定哪天爱情会偷偷溜走。” 五条悟迟疑,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加把劲。 “哦,对了。”硝子继续补充,“假如虎杖拒绝了,你们一拍两散,那我是站在他那边的。” “哈?”五条悟不满地嚷嚷,“你到底是谁的亲友,不应该为我应援吗?!” “谁管你。” …… 之前提交的申请很快收到批复,在虎杖悠仁的强烈要求下,高专同意让其参与到围剿爱达教的行动中,如此一来,他这几天都能跟五条老师一起出任务。 对于虎杖的出现,五条悟也不意外,毕竟这其中牵扯到对方的朋友,按照这孩子认真负责的性格,必然会想方设法参与。 笑眯眯地看着跃跃欲试的少年,五条悟耐心地解释此番行动,“根据辅助监督的报告,由于受到重创,一部分爱达教的高层逃到东京,现在已经锁定了他们的据点,我们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虎杖点头,心想马上就要见到某个畜生,不由有些气血上涌。 车开了许久,最终停在了奥多摩。 这里是东京、琦玉、山梨三县交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土地都是深山树林,人口只有几千,爱达教的人就藏在其中最偏僻的云取山里。 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山里树木高大,繁茂的枝叶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连月光都照不下来。好在五条悟眼神极好,拉着虎杖沿着咒力残秽一路前行。 虎杖悠仁虽然没有六眼,但是对于咒力的感知还是很强的,然而行进到半山腰的位置,突然停住脚步,疑惑道:“怎么没有了?不应该啊。” 五条悟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拿出手机打光,然后眼前就出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生物出现在林间,他们神情呆滞,只愣愣地盯着两人。 虎杖注意到,有几个甚至穿着衣服,那么身份毫无疑问。 是被改造后的人类。 “看来,爱达教的人都在这了,觉得没有利用价值索性就抛弃了吗,真无情啊。”五条悟目光冰冷,旋即看向虎杖,“这里就交给我吧,悠仁你继续向前,看看能不能抓到主谋。” 虎杖没回话,男人笑着揉下他的脑袋,“怎么了,别忘了你五条老师的技能可都是AOE,小鬼在这里我不好发挥啊。” 骗人,你只是不想让我难受。 虎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点头,“老师,请小心,我很快就回来。” 五条悟冲他Wink了一下,示意一切都交给自己吧。 虎杖转身向前,最后在山顶遭遇了特级咒灵。 【疱疮神】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只身形佝偻,体表布满溃烂脓包的怪物。高专那边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不多,只有十六只,疱疮神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没记错,对方是会领域展开的。 果然,随着一声巨响,虎杖被关在一口黑棺中,同时天降陨石,狠狠砸向他。 凭借着简易领域,这点伤害倒是奈何不了他,但麻烦的是后续。 疱疮神的术式效果是让黑棺内的目标染上恶疾天花,最终皮肤溃烂脏器衰竭死亡,所以必须在几秒的时间内从里面突破。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虎杖并未用拳头,而是直接一发【解】,冲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疱疮神见此第一反应是扭头逃跑。 虎杖愣了下,自己甚至没发力,对方就知道打不过了吗?按理说这种咒灵不应该有这么高的智商啊。 当然了,不管怎样都不可能让其逃窜,虎杖才刚要追,已经处理完后方的五条悟也赶到,见此开口打趣,“怎么啦悠仁,好慢哦,还是得老师出手吗?” 咒灵见前后都有人,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绝望之下从怀中摸出一个盒子,将咒力集中在一点,原地自爆。 由于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虎杖只能尽力躲开,等烟雾消散,用手拍了拍周围的灰尘。 “咳咳,五条老师,不要紧吧,话说这只咒灵的举动真的好奇怪啊,我还是头次见诅咒主动自爆的。” “应该是束缚之类的吧。”清脆稚嫩的嗓音在前方响起,虎杖微怔,连忙跑了过去,之后夜空中回荡着他震惊的呼喊。 “诶——??!” 一个四五岁大的白发蓝眼男童出现在那里,敲了下脑袋,冲着虎杖悠仁吐舌头,“抱歉,我搞砸了,好像不小心中了变小的诅咒~~”- 当虎杖抱着缩小版五条悟回高专的时候,全校都被惊呆了,夜蛾校长以及在校学生都挤到硝子的办公室里。五条悟舔着棒棒糖,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细腿来回摇晃,“哎呀,大家都这么关心我吗,讨厌,好害羞哦~不过放心啦,我不要紧,依然是大家最爱的五条悟~” 看着嬉皮笑脸的小五条,钉崎推了下旁边的伏黑惠,“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他这副德行比平时还让人火大。” 伏黑惠没回话,但显然也表示赞同。 夜蛾正道询问家入硝子具体情况。 “正如他自己所说,没什么问题,只是身体缩水,咒力方面运转正常,最快一个星期就差不多恢复了。”硝子淡定地解释。 听罢大家也算松了口气,一起打量起mini五条。 被围观得不自在,五条悟吵着让虎杖送自己回办公室。 “哦,好的。”虎杖蹲下身子,十分自然地将其抱在怀里。 周围人目瞪口呆,“不是,只是变小了,又是腿瘸了,让他自己走啊!虎杖你不要再惯着他了!” “有什么关系嘛,小孩子走太多路也是很累的,而且老师中诅咒我也有责任,要是能快点把咒灵祓除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在五条老师恢复前我都会负责照顾的。”虎杖小心翼翼地托着怀里轻飘飘软绵绵的身体,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那就拜托悠仁了。”五条悟柔弱地靠在少年怀里,转头冲着其他人扮了个鬼脸。 众人:“……”好讨厌的小鬼! 将老师平安送达,虎杖心事重重地回到寝室,他总觉得,今天的很多事情都不对劲。 无论是真人将一大批爱达信徒改造,还是疱疮神各种反常举动,简直跟提前布置好了一样。 但是不应该啊,自己和老师都是临时收到的通知,照理说只有总监会里的几个人知道这项行动,所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高专决策层有内鬼,只是不晓得是一个还是几个,亦或者……全都是? 他眉头紧皱,想到上辈子新宿决战前五条老师独自将高层清洗,这么说,难道老师已经有所察觉了? 正沉思着,宿傩突然出现,“我在那附近感受到了手指的气息,应该是有人带着在那里停留过。” 虎杖悠仁并不惊讶,毕竟真人和羂索是一伙的,而想要操纵没有智慧的咒灵,宿傩的手指确实是最佳诱饵。 “能察觉到有几根吗?” “两根吧,赶快找到,吃完就十四根了,除去六眼藏起来的那个,还剩五根我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宿傩语气里充满恶意,好像等着集齐力量就出来大闹一场。 但听完他的话,虎杖却呆住了,“你怎么知道五条老师藏了根手指?”就连他自己都是上辈子大决战之后才听说的。 似乎是不满小鬼的注意力全放在这种事上,宿傩没好气道:“你瞎吗,没注意到那个男人平时看你的眼神有多恶心吗?想也知道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让你去死吧。” 虎杖心情复杂地垂下头,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了上来。 晚上,五条悟抱着枕头敲响了学生的房门,“变小了好不习惯,能跟悠仁一起睡吗?” 男孩儿眨着漂亮的蓝眼睛,白色的睫毛又密又纤长,几缕发丝贴在细嫩的脸颊旁,穿着明显大了一节的衣服,袖口空荡荡,怯生生地抬头,好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虎杖怜惜地把他领了进去,轻声询问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五条悟点头,表示自己想吃咖喱,“要煮得甜甜的那种~~” “好,”刚巧宿舍有现成的食材,虎杖系好围裙煮饭,五条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 “老师真是的,被油蹦到怎么办,回去等着吧。” “不要!”五条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撒娇道:“我要这么一直看着悠仁~~” 期间伏黑惠听到响声推门查看,原本打算也跟着混一口,见到这幕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退了回去。 虎杖做完后,帮五条挽了下衣袖,“高专里没有合适的衣服吗?老师穿这身很不方便吧。” “没有哦,这还是从夜蛾校长给我的,听说是熊猫小时候穿过的,明天悠仁带我上街大采购吧。”五条悟笑着开口。 “哈,你这副德行,真够滑稽的。”宿傩蹦出来嘲讽,他其实很少在外人跟前露面,今天估计也是见机会难得,想着好好笑话五条悟一番。 五条悟瞬间从软萌形态切换,勾起嘴角,懒洋洋道:“那还是比你强点,诅咒之王只能夹着尾巴躲在悠仁那里,也是够难看的。” “看你这么闲,干脆把你祓除好了。” “大言不惭,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啊。” 虎杖无奈,一边收拾一边听两人喷垃圾话,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带着老师回屋睡觉。 推开门,就见很久没出现的咒灵狸猫趴在桌子上。 “呀,你总算化形了。”虎杖惊喜地上前抚摸,小狸猫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诶——我也要看。”五条悟凑上去,尝试着伸手,然而还没碰触,狸猫仿佛看见了什么大型猛兽,吓得浑身炸毛,尾巴都竖起来了,紧接着砰地一声,重新变回了勾玉。 宿傩幸灾乐祸地咧嘴,他还记得除夕那天自己把这废物咒灵吓跑,小鬼火冒三丈,两人大吵了一架。 “你完了,等着挨骂吧。” 虎杖那边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已经一把扑进他怀里,泫然欲泣。 “悠仁呜呜呜,我是不是被讨厌了~~” “怎么会呢,”虎杖心疼地抱着他,“因为不熟悉吧,老师这么可爱,没人会讨厌你的。” 两面宿傩:“……” 第70章 请多指教 虎杖悠仁和五条悟是在伏黑惠的敲门声中转醒的,一睁眼发现已经要10点了。 “我竟然睡了八个小时。”小五条愣愣地坐起,一头白毛四处乱翘,脸蛋睡得红扑扑的,看得虎杖忍不住上去揉了两下。 “可能是因为变小的原因吧,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虎杖帮他穿衣服。 五条悟乖乖地配合,心里却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六眼的原因,他从小大脑就异常活跃,天生的短睡眠者,这种事还是头一回。所以,只可能是…… 他看了眼虎杖,忍不住勾起嘴角,“悠仁真是神奇啊。” “啊?老师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一会儿去逛街吧,顺便解决午饭,我想去吃芭菲~” “呃,一大早就吃冷饮吗。”虎杖想要拒绝,但耐不住对方撒娇,只好点头答应了。 两人去童装店挑衣服,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年轻妈妈领着孩子,难得有这么个少年,周围都有些好奇。 “那个……请问这位客人,能麻烦您帮我们够一下上面那件吗?店里的梯子坏掉了,实在是没办法。”导购小姐小心翼翼地开口。 在等五条悟试衣服的虎杖当然不会拒绝,他虽然个子也不算太高,但弹跳滞空能力惊人,这点小事举手之劳,之后还主动询问还有没有其他能帮忙的。 “哎呀,小小年纪真可靠呢。” “确实,同学能帮我看看这两件哪个更适合小学男生吗?” 周围妈妈们见他可爱好说话,纷纷上前,有的甚至表示为了答谢等下可以请他吃饭。 五条悟从试衣间出来,就见到自己心爱的悠仁被一帮女性围住,顿时黑了脸。 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地上前,一把抱着虎杖大腿,大喊出声:“爸爸!妈妈在那边等你结账,怎么还不过去!” 虎杖悠仁:“……” 周围人一听是年轻父亲,都有些尴尬,没一会儿就自行散去。 苦笑不得地领着五条悟走出商场,之后给他买了芭菲,看着依旧绷着一张精致小脸的老师,虎杖打趣地开口:“谁是你妈妈啊?” “悠仁大笨蛋。”五条悟依旧气呼呼,“总是对别人那么亲切,被你这样施以援手肯定都会爱上你的吧,别这么随意散发魅力啊!” 虎杖被他逗乐了,“说什么呢,我从小到大帮助过的人数都数不清,然后呢,还不是整天被钉崎吐槽完全没有女人缘。” 那是因为你太迟钝了! 五条悟愤恨地咬了口甜点,连我这种性格的都会喜欢悠仁,也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会被你吸引吧,男孩垂下眼帘,喃喃自语。 “可恶,好想把你锁起来……” “你说什么?”虎杖没听清。 “……没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基本上同吃同住,可能是顾及到五条悟的身体,高专没怎么安排任务,他也算放了个小假。 不过当在东北地区再次发现爱达教以及改造人的消息后,五条虎杖依旧动身亲自前去查看。没办法,这次事件牵扯得太深太广,普通一级咒术师怕是难以应对。 他们乘坐飞机来到秋田县,这里人口密度极低,县内的白神山地是全日本最大的规模的原始森林,巴士班次稀少,许多地区甚至连信号都没有。 才落地虎杖就觉得饿得不行,两人随意找了家当地小店,点了种叫切蒲英锅的秋天特色美食,是将成型的米饭烤熟,之后与牛蒡大葱一起放到鸡汤里煮制,味道非常神奇。 吃饭的时候,虎杖注意到旁边桌两个初中生大的小孩在那儿叠传单,原本没太当回事,直到听见他们说什么“教主”、“大护法”才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就觉得遍体生寒。 无他,那些传单跟当时佐佐木学姐收到的一模一样。 “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五条悟也看见了,直接问道。 初中生看是个小朋友,也笑嘻嘻地开口:“我们动漫社发的啊,想加入吗?不行哦,得等你长大的。” 虎杖皱眉,恍惚间回忆起爱达教的宣传口号中有说自己能跟路飞鸣人对话,还真的吸引到二次元了? 还想仔细询问,结果那两人见情况不对干脆闭口不谈,没办法,虎杖只好打电话给当地辅助监督,又联系了警方,最后在警察的威慑下,不情不愿地说出了本地爱达教的据点。 五条悟想着立刻就过去查看,虎杖原本也打算跟着的,结果突然收到了禅院直哉的消息,说自己也在秋田,遭遇了咒灵被困在山林里,麻烦虎杖去搭把手。 因为吃了个大亏,禅院家也一直在追杀爱达教,虎杖得知后也没犹豫,当即动身前往,与老师约定好碰面地点便就此分开。 依照方位信息,虎杖悠仁进入了白神山地。才踏进,就感觉到一阵凉意,四周都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榉树,草木湿润的腥气扑面而来。 倒是个行凶作案的好地方。 虎杖脑海中冷不丁浮现出这个念头,紧接着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由于这阵子总是思考爱达教的事,自己都有些凶残起来了。 禅院直哉坐在密林深处的一棵老木上,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有些擦伤,瞧着颇为狼狈,“太慢了,我都解决了你才来。” 早就习惯对方这种态度,虎杖悠仁并未计较,转而询问他怎么会被摆了一道,毕竟其实力也很强悍,得是什么样的特级能把他弄成这样。 “几只大蜈蚣,可能是爱达教那边的杀招吧。”直哉随口道。 “蜈蚣?”虎杖愣了下,自己上辈子在跟羂索对峙的时候,确实遭遇了蜈蚣咒灵,但那只是一级,为了拖住自己的行动罢了,如果是直哉,应该很容易解决掉吧。 虎杖伸手将其扶起,男人道了声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虎杖悠仁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自己也不是头一回救他,但记忆中的直哉从来没有表达过感激。 这也太和蔼了? 有些疑惑,尝试着感受了下对方的咒力,与记忆中的禅院直哉没有什么不同。 他并未放心,而是彻底冷下了脸。虎杖悠仁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直哉”身上那种浓浓的违和感无法解释。 能够模拟长相,调节咒力,甚至改变灵魂气味……具备这种能力的家伙,记忆中只有一个。 “说起来,第一次跟直哉先生合作,咱们就解决了四大天灾其中之一呢。”虎杖忽然开口。 禅院直哉微怔,傲慢地抬起头,“那时候你表现得还算可以,没拖我后腿。” “哈哈,感谢夸奖。”虎杖笑道:“不过那个叫陀艮的咒灵也真好玩,要死了还在骂自己的伙伴,什么‘废物真人,胆小鬼,只知道藏起来’,看它们内讧也挺有趣的。” 禅院直哉突然不动了,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年,“陀艮不会说这种话。” “是吗,”虎杖表情不变,“直哉也没有这么有礼貌。” “看来我们对对方阵营的了解,都有一定偏差呢。”禅院直哉的身体仿佛橡皮泥一般来回涌动,瞬间就变成了其他模样。 长着一张缝合脸的咒灵抬手冲他打招呼,“好久不见,虎杖悠仁。” “哎呀呀,应该说有缘吗?咱们竟然还能遇到,还好把那个六眼调开了,不然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被拆穿吧。”真人笑眯眯地开口。 虎杖悠仁一眼不发,冲过去就是一记【黑闪】! 虽然态度轻浮,但真人也时刻绷紧神经,见此连忙闪躲,只不过对方动作太快,还是被打到。 狼狈地吐了口血,真人举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已经脱离了羂索,现在是带着诚意来跟你谈合作的,其实你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是吧。” 【黑闪】 “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我这里还有宿傩的手指!” 【黑闪】 “你难道不想知道禅院直哉在……” 【黑闪】 “臭小鬼!” 【黑闪】 连续五发黑闪下去,纵使真人本身能免疫一定物理伤害,但依旧吃不消,更别说对面本身对自己还有特攻。最令他发狂的,还是虎杖悠仁那种完全听不进人话的态度。 “是吗,是这么回事,你这家伙,只是想杀了我是吧!”真人癫狂地嘶吼,“那就来吧,虎杖悠仁,让我们进行最后的诅咒!” 他双手摆出结印的姿势。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自打上次被你击溃,我就一直在钻研,只要将领域压缩在零点几秒,就不会碰触到你体内的宿傩,这样的话,哪怕是诅咒之王也没办法吧。” “而我,会在这期间杀了你!” 虎杖平静地注视着咒灵,想不到这辈子第一个让他用出这招的是他吗。 也好,他们之间,也该做个了结了。 同样举起手,掌心贴合,中指向上,紧紧靠在一起。 【领域展开】 真人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就被带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几分钟后,虎杖悠仁蹲在地上,目送着与自己纠缠了两辈子的咒灵渐渐消散。 经过刚才的战斗,真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可嘴依旧很硬,“虎杖悠仁,你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会在转生通道等着你!” “嗯,那约好了。”虎杖低头,冰冷的目光向利剑一般将其穿透,“在那里,我还会再杀你一次。” 确定真人彻底被祓除,虎杖悠仁长舒一口气,疲惫地坐在地上。刚刚一直紧绷着,就怕羂索和之前一样蹦出来捣乱,以至于他现在精神肉、体上都极度疲惫。不过想到羂索拿不到无为转变,少说近百年没法开启死灭洄游,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还没结束。 按照宿傩的指示,虎杖在某处树洞中发现了被封印的两根手指,一边吞一边思索真人方才的话,这么看来,对方和羂索闹掰了?想想也是,四大天灾没了三个,就是再傻也能看出它们不过是被利用了。 幸灾乐祸地咧嘴,羂索这也不行啊,忙活了半天身边一堆叛忍。 就在这时,五条悟给自己打电话,说那边已经忙活完了,爱达教剩下的一些高层连带着几名诅咒师被一锅端,他还在地下室里发现了被打晕的禅院直哉,问学生什么情况。 虎杖简单解释了下,之后两人汇合。至此,困扰了高专方几个月的大任务总算告一段落。 两人回到学校,正常吃饭睡觉,原本以为还能休息几日,结果当天夜里,五条悟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迷不醒。 虎杖吓了一跳,只觉得他小小的身体烫得很,不敢耽搁,连忙跑去找家入硝子。 硝子赶回高专,简单地检查一番后,淡定地表示没什么大碍,不过是生长痛。 “生长痛?”虎杖不解。 “啊,你没觉得他稍微长大一点了吗。”家入硝子翻出病例拿给对方看,“照这个速度,明早就差不多恢复了,只不过前半夜遭点罪。” 何止是遭点罪。 虎杖从没见过老师这么虚弱的样子,心疼得眼泪差点掉出来。 他检查了下病例,无意间看到某行字,忽然呆住了。 “家入小姐,这是我想的那样吗?” 硝子没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 虎杖悠仁神色复杂,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揉碎了,喉咙堵得发涩,明明有千言万语,最后到嘴边却只剩茫然。 报告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是介绍了一下“疱疮神”的技能,它每次攻击只能锁定一个人,而且是周围咒力最强的那个。 之前虎杖就在奇怪,明明有无下限防御,五条悟为什么会中招,现在终于明白。 老师为了不让自己承受这些,主动解开术式接受了诅咒。 “不用想太多,那家伙对于诅咒的强度应该也提前做过判断,何况你还是个孩子,保护你也算大人的职责吧。”硝子在旁安慰。 虎杖沉默不语,转身去照顾五条悟。 男人生长的速度比预估的还要快一些,不过三四个小时过去,就已经差不多是高中生的模样,同时烧也退掉了。 睁开眼睛,见少年守在身边,下意识伸手摸了下他的脸,紧接着又撤了回去。 “老师……”虎杖反握住他。 “抱歉,让你担心了。”五条悟目光柔和,十五六岁的他看上去青涩许多,眉眼更加锋利,但笑起来却很可爱。 拿出手机照了照,自恋地撩了下头发,“哎呀,这副样子还真是怀念啊,要是能维持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样跟你出去玩,总不会被认为是奇怪的大叔了吧~~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光着身子,是悠仁帮我脱的吗?讨厌,悠仁好涩ヽ(*≧ω≦)?” 罕见的,虎杖这回没有陪着一起胡闹,看着五条悟,他突然开口:“之前老师说过,要等我回复是吗?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五条悟怔了下,思考片刻后回道:“不知道呢,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啊。” “那……”虎杖低下脑袋,不敢去看他,“我要是一直给不出答案呢。” 五条悟笑了笑,将手压在少年头顶,“那我只能永远爱你了。” 虎杖瞪大眼睛,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试图消化胸口纷乱的情绪。 “好了,我也差不多没事儿了,悠仁赶紧回房睡觉吧,明早来迎接最强GTG~~”五条悟说着,将学生赶走。 虎杖还有些懵,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回到寝室,跟行尸走肉一般躺在床上。 两三个小时后,他重新睁开眼。 虎杖悠仁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滑稽可笑的梦。 他梦到五条老师变成老爷爷了,拄着拐杖,满脸皱纹,向着同样苍老的自己伸出手。 他们一起并肩走了很久。 虎杖再次想起了上辈子,老师在死的时候会想到什么呢? “自己选择痛痛快快的战死,而不是老死或者病死,真是太好了。” 如果是五条悟,应该会这么认为吧。 此时外面天已经亮了,虎杖躺在床上,对着窗户举起手,试图触碰那片浅蓝色的天空。 虽然知道,面对死亡,你一定是无悔的,但我却依旧想改变这一切。 我希望你能度过漫长而悠闲的一生,临终之际亲友环绕,毫无遗憾地幸福闭眼。 我希望,五条悟,能比世上任何人都幸福。 我想再为你做点什么。 虎杖悠仁起身穿好衣服,重新走向医务室。 此时的五条悟差不多完全是记忆中的样子,看到他这么快就过来还有些吃惊,问其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因为有话想对你说,所以睡不着了。”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五条悟的双眼,半天,缓缓道:“我……直到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喜欢老师,毕竟从来没喜欢过别人,爱情友情亲情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很模糊,但是敬爱老师,想要守护你的心是真实的。” “想要靠近你,在乎你,知道你很重要,老师开心我就会开心,看着你难过也会跟着难过。如果……你不嫌弃这种半吊子的感情,我们要不要……先来、试一试交往?” 对面并没有回话。 “老师?”虎杖忐忑地开口,心想果然太浅薄了吗,才想说些什么,手突然被人一把握住。 “悠悠悠仁你说得是真的吗!”五条悟话已经说不利索了,“你知道我说的交往是什么意思吗?我这个人性格很差劲而且嫉妒心很强,接吻也好做、爱也好,这样那样的事我都会对你做啊!!” “接、吻……”虎杖脸一下子爆红,为难道:“咱们,能先从牵手开始吗?先给我点缓冲的时间,拜托了……” 看着恨不得钻进地下的少年,五条悟乐出声,“逗你的。” “那么,悠仁同学,身为恋人,以后也请多指教。” “请、请多指教。” 70-80 第71章 坦白 高专,训练场。 午后的阳光洒在围栏上,伴随着一声惨叫,石原莲重重地飞了出去。 “发力的位置完全不对哦,不能只用手肘硬顶,腰腹部也得跟上。”虎杖悠仁简单示范了下正确的姿势。 石原莲羡慕地看着对方舒展流畅的动作,叹了口气,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这样。 “不要丧气嘛,相较于最开始,你已经进步很多了,按照这个速度的话,估计这学期结束就可以去做一些二级任务了。”虎杖十分有耐心地安慰他,还不忘轻声鼓励。 但石原依旧十分沮丧,总觉得自己越强,和学长的距离好像越遥远,“其实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挺厉害的呢,毕竟在初中学校里那帮小混、混都挺怕我的,结果进了咒术界大家都这么优秀,连顺平都开始自己出任务了。” “因为顺平跟着辅助监督有一年的基础啊,而且他的术式是战斗类型的,”将后辈拉起来,虎杖虚架着他的手臂,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拆解,感觉说得差不多了,再次实践,之后又毫不留情地将人揍飞。 “不来了不来了!我投降!”石原莲趴在地上躺尸。 虎杖摇头,“真拿你没办法啊,这样吧,不管在什么场合,厕所也好、吃饭喝水也好,你偷袭我,只要能打中一下,我就请你吃银座那家很贵的拉面怎么样。” “啊?真的可以吗?”石原犹豫,这是不是有点太卑鄙了…… 虎杖被逗乐了,“我们咒术师不是英雄,只要能赢,用什么手段都行,我刚好也锻炼一下,放马过来吧。” “好!”石原斗志昂扬,之后尝试了几次,结果依然是被打倒。 两人正对练着,五条悟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 “老师!”虎杖跑过去打招呼,“刚结束任务吗?” “啊,去硝子那边取个份报告,马上还要出远门。”五条笑眯眯地看着他,“对了,这个是刚出的新品甜甜圈,很好吃,悠仁也尝尝吧。” 接过东西,虎杖小声道谢,脸有些红。虽然交往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没怎么改变,但总觉得对面隔着眼罩传过来的视线烫得吓人。 旁边的石原莲见前辈莫名低头,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偷偷绕后,飞身想要给其一拳,然而才刚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啊嘞?”石原茫然,这是啥玩意儿? “是我的无下限哦,”五条悟冲他比了个耶,“悠仁靠近我的时候会自动被关进去,打扰到你们训练了呢,抱歉抱歉~~” 石原莲愣愣地应了一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也来不及分辨,那边的辅助监督已经在叫他。 “禅院真希咒术师在东京附近做任务,现在遇到了点困难,需要你的支援。” 某种意义上来说,石原莲与禅院真希可以说是最佳搭档,一个极度依赖咒具,一个能增强咒具,之前其他人也曾与他科普过这位前辈,不过头一次见还是有些紧张。 石原莲应了一声,穿好校服就要往外走,还央求着虎杖跟他讲讲真希学姐。 “行,那我送你吧。”虎杖答应得十分痛快。 结果五条悟也跟了上去,“那我也送你吧~” “为什么啊?老师你不是有事吗?”虎杖微怔,对上男人意味深长的笑容,方才反应过来,是希望抓住一切时间跟他多待一会儿吧。 少年不好意思地低头,与学弟讲话的过程中时不时偷看五条悟一眼。 而石原莲则完全懵了,不过十分钟的路程,竟然有两个强大的咒术师护送。 难不成自己其实……超级讨人喜欢?! 等后辈上车后,虎杖也跟老师分开,独自前往教室。 钉崎野蔷薇与伏黑惠正研究着晚上吃什么,一个说要去秋叶原吃寿司,一个则表示天太热不想动,只想留在学校吃食堂。 “真是的,你这家伙,小小年纪就这么低精力,以后真的会有女孩子喜欢你吗?恐怕连正常约会都做不到吧。”钉崎疯狂吐槽。 不过这种事对伏黑而言杀伤力为零,完全不为所动,“所以你自己去吃啊,没必要非得拉着我吧,话说你还敢去秋叶原啊,上回的事还没留下心理阴影吗?” 他指的是三人去喝咖啡,结果对方不小心弄脏了五条老师的衬衫,以为是便宜货然而一看贵得吓人,差点把工资都赔进去,还好最后五条悟没计较。 “喂喂,太小看我了吧,不过是三十万而已。”钉崎依然嘴硬,“不过那家伙可真是富豪啊,到底有多少钱,虎杖,你知道吗?” 虎杖悠仁被吓了一跳,紧张道:“这种事干嘛问我?” “哈?你们俩整天跟连体婴一样,问你很正常吧,这么大反应干嘛,”钉崎撩了下头发,“真是的,怎么感觉你们一个两个最近都奇奇怪怪的,虎杖暂且不谈,伏黑整天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话说话啊。” 伏黑惠沉默片刻,最后在同伴的催促声中开口:“其实是津美纪,想在秋分那天,邀请你们去家里吃饭……你们要是不想去也可以,因为大概率那个人也在。” 钉崎虎杖对视一眼,知道那个人指的是伏黑甚尔,也理解好友的心情,纷纷表示肯定会去,让他不用犯愁。 “你俩最近从琦玉搬到东京了吧,是搬家拜访呢,我们会带伴手礼的,另外伏黑也算有进步,比以前坦率多了哈哈。” 伏黑有些别扭地表示,毕竟他们是挚友。 “你这家伙,”钉崎勾起嘴角,“好吧,那我也分享我的秘密好了,今年寒假我打算去纹身,纹在锁骨那里,酷吧。” “真的吗,好强。”没见过世面的男生们不明觉厉。 看着两人,虎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小声道:“其实,我和五条老师正在交往。” 红着脸,拉了下兜帽,“别人还不知道,提前告诉你们,因为是挚友。” 话音落下,教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许久,钉崎野蔷薇放声尖叫:“你说什么!!?” “我和老师在交往啊,不是你们先开始分享秘密的吗。”虎杖捂住耳朵,做无辜状。 “那他妈是一个量级的吗,不要这么轻描淡写地扔下炸、弹离开啊你这家伙!”钉崎一把揪住男同学的衣领,激动大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把柄在那个笨蛋眼罩手上吗?还是说你就是那种被别人表白后也会喜欢上对方的傻瓜!” “没有啊,交往是我先提出来的,老师对我很好你不要乱猜。”虎杖苦笑,尝试着安抚她。 见其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钉崎都要抓狂了,狠狠推了旁边的男同学一把,“伏黑哥!你不管吗!赶紧说句话啊!” 伏黑惠帅气的眉眼拧作一团,脸颊不停抽动,五官歪斜,眼底满满的死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只要……虎杖……开心!” 钉崎:“……”痛苦到这种程度吗。 虎杖悠仁感动得不行,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放心吧伏黑,秋分那天我会和五条老师一起去你家拜访的。” “你不要再说了,伏黑哥灵魂都要出窍了!”钉崎阻止了某人继续,千言万语哽在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算了,你开心就好,不过那个家伙,如果他敢让你不幸福,我一定会狠狠修理他!” 虎杖扬起笑脸,“谢谢你,钉崎,但是我已经决定,由我来让老师幸福。” “受不了,这么早就开始秀恩爱了吗,赶紧离我远点啊!”钉崎捂住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区区虎杖,竟然是我们中第一个脱单的,等下你请客啦!” “没问题!”- 五条悟从医务室拿到任务报告,心情不错地冲硝子道了声谢。 “不必,都是我的工作而已。”家入硝子淡淡道。 “不是说这个,”男人语气轻快,“是悠仁那边,顺带一提,我们已经成功交往了哦~~” 硝子没回话,半天,开口道:“五条你……是故意让自己中诅咒的吧。” “诶?你在说什么?”五条悟作无辜状。 “别装傻了,以六眼对咒力操纵的精细度,想要祓除身上的诅咒不可能办不到,你是想要以此勾起虎杖的愧疚,然后趁虚而入对吧。” “哈哈,好难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五条悟抱着胳膊,“只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多跟悠仁相处罢了,只不过我的恋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善良,看着大大咧咧,却是个内心十分纤细的孩子啊~~”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这样,硝子不也帮忙把报告给他看了吗。” “是啊,我也是犯罪集团的一员。”家入沉默地点了根烟,“我只是没办法,再一次目睹了好友的选择却什么都不做。” 烟圈缓缓升起,随着风逐渐变薄,模糊了两人身前的光景。 “不管怎样,谢谢了。”五条挥手告别,走出大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这是他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生命也罢,少年人的心也罢,从来都抵不过时光的冲刷,没有人会停留在原地等待,所以,只要抓到空隙,五条悟一定不会放手。 哪怕自己是在,利用悠仁的温柔…… 男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很可悲吧,被我这样的人缠上。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后悔,就算某天那孩子想要退缩…… “五条老师!”思绪被打断,虎杖快步跑了过来,“太好了!你还没走!” “悠仁?”心心念念之人就在眼前,五条悟停下脚步,“怎么过来了?” 虎杖将秋分那天要去伏黑家的事讲了,之后表示自己已经把两人的关系告诉了他们。 “啊?我是没关系,但是悠仁你不会困扰吗?” “不会啊,感觉一直瞒着的话,对钉崎伏黑有些抱歉,而且,”少年挠了下脸蛋,有些羞涩道:“跟老师交往,我还挺高兴的,总想找个人说一说,一时没忍住就……” 五条悟瞪大眼睛,一时失语,半晌,笑出了声,“你啊,你可真是……” “嗯?”虎杖不解,转而兴高采烈道:“先不说这个,明天我也有任务,等我们都忙完,一起去约会吧!交往之后的第一次,去哪里呢,感觉秋叶原就不错,可以去打电玩,钉崎还介绍了一家据说很好吃的寿司店!” 五条悟一把将恋人抱起,“什么都好。” “只要跟你一起,什么都好。” 第72章 牛郎店 虎杖悠仁在食堂吃早饭,见到钉崎野蔷薇打了声招呼。 “伏黑呢?怎么没见他和你一起过来。” “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有任务,真奇怪啊,我记得他和我一样是下午来着。”虎杖纳闷。 钉崎翻了个白眼,“是暂时不想面对你和五条老师吧,昨天一天都浑浑噩噩的,好歹给他点时间。” “啊哈哈……真这么大打击吗?”虎杖苦笑。 “当然,监护人和自己的男同学兼加友谈恋爱,正常人都难以接受吧,更别说伏黑那家伙平日里性格一板一眼的。” 钉崎端着餐盘,坐到虎杖对面,犀利的目光来回打量着他,“所以,你跟那个淫、行教师发展到哪一步了,进本垒了吗?” “本本本垒?!”虎杖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你在说什么啊!” “哈,”少女嗤笑,“你该不会认为,所谓的交往就是牵牵手逛逛街吧。” “怎么可能!”他好歹也三十岁了,哪怕没谈过恋爱,但该懂的全都懂好吧! 看了下左右两边,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小声道:“五条老师跟我说了,在我满18之前是不会对我出手的。” “18?为什么是18?” “诶?钉崎不知道吗?”虎杖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下新闻,“去年六月份国会通过了法案,将法定成年年龄从20正式下调到18。” “呃……这么迫不及待心思太昭然若揭了吧!”钉崎无语,同时暗地里松了口气,还好,最起码在高专这几年不用保卫好友的贞、操。 希望五条悟说到做到吧。 …… 歌舞伎町,一个神奇的地方。 坐落于新宿站北侧,号称东洋第一欢乐街,娱乐风俗业高度密集,而虎杖悠仁今天的任务地点,正是这里规模数一数二的牛郎店。 “哎呀,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还真是不太习惯呢。”虎杖拉了下兜帽,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大厅,暗色的丝绒沙发散发着暧昧的气息,今天似乎是有人在办生日派对,到处都是粉白色的气球,墙上贴满了顾客和牛郎们的合照,欢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虎杖悠仁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灰扑扑土的冒泡,跟来往衣着打扮精致的男女格格不入。一定要说的话,倒是五条老师莫名适合这儿啊…… 想到老师摘下眼罩露出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打扮得花里胡哨轻浮地大喊:“香槟call~冬佩利来啦~~”不由乐出了声。 “怎么了,有发现鬼怪的踪迹吗?”旁边工作人员紧张兮兮地询问。 掩饰性地轻咳两声,虎杖点头,“看到一些,但都比较微弱,不像你们描述的。” 风俗店这种地方,本身就容易诞生负面情绪,有咒灵也不足为奇,但是接连造成三人死亡的诅咒就不得不重视了。 能在东京开这么大店的,想也知道老板背景不简单,给高专捐了一大笔钱,但只有一个要求,祓除得秘密进行,不许引起骚动打扰到他们生意。 这点其实很苛刻,毕竟想要让诅咒现身必须得是营业期间,假如是什么实力强劲的咒灵,战斗起来不可能不闹出动静。没办法,高专只能派出强战力虎杖悠仁出马,可能是为了安抚,在此之前还特意给他升了职。 如今的虎杖已经正式成为一级咒术师,身份的提升不光是待遇增加,一级咒术师已经勉强能被称为咒术高层,以后哪怕五条悟不在,想要对其动手也不太可能了。 这些虎杖其实不怎么放在心上,随手清除掉一些杂鱼咒灵,继续在附近转悠。 他所在的这家牛郎店很大,一楼是普通的指名区,二楼是VIP半隔断,三楼则是卡拉OK室。将前两层彻底打扫干净,虎杖看了下手机,已经晚上10点了,还有3个小时闭店,他得在这期间处理好,不然会打扰到明天跟老师的约会。 来到三楼,果不其然,才踏入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咒力残秽。 “哇,这得有一级了吧。”虎杖鼻子动了动,感觉不止那么简单,如果没猜错,咒灵还在进化中。 “可怕,得是多大怨念。”顺着气息,来到一间包厢。 才推开门,就见房间角落里站着个人形咒灵,穿着牛郎店统一的西服,面色惨白,看到虎杖悠仁,两眼流出血泪。 啧啧啧,真成鬼片了。 虎杖感慨,人形咒灵比较稀少,像这种外表和人没有差别的就更少了,大概率是业绩不好的牛郎怨念形成的吧。 才刚想布下帐,突然,门被一把推开。七八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们互相搀扶,满身的酒气混杂着浓郁的香水味弥漫在包厢内。 “什么啊,这不是有空房间吗。”为首的女子脸喝得通红,高跟鞋磕磕绊绊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笑声尖锐张扬。 服务生来不及阻止,她们已经一屁、股坐下。 “山崎小姐,这里已经被人预定了,您看……”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山崎高傲地仰起头,“我每个月在你们这儿开几座香槟塔,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 “是、是,”服务员陪笑,知道得罪不起大客户,只能给虎杖悠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稳住,自己等下叫人过来。 虎杖都无奈了,这种牛郎店的包厢有规定,不能锁门,来往人又多,一个没注意就把她们放进来了,现在可怎么办呢? 山崎见少年杵在那儿,以为也是牛郎,看了几眼,皱眉道:“店里进新人了吗?阳光正太和视觉系啊,不太是我的菜呢。” 虎杖微愣,自己勉强算得上正太,视觉系是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回头,指着角落那只咒灵:“你们看得见他?” “啊?你在说什么啊,当然看得到。”女人们嘻嘻哈哈。 虎杖面色凝重起来,少部分人在离死亡特别近的时候,由于比较敏感,察觉到是正常的,但这里所有的都能看见,只能说明一件事——咒灵的生得领域正在形成,半只脚迈入了特级。 麻烦了啊…… 虎杖上前一步,想着将她们护在后面,结果一个黄色丸子头女孩和一个短发女孩突然强行伸手强行拉过他,一左一右将其夹在中间,亲昵地凑了过去。 “呐呐,小哥是在玩cosplay吗?怎么还穿着校服?娃娃脸呢,今年多大了?” 周围被她们逗得大笑,纷纷起哄,山崎十分豪爽地掏出张卡拍在桌面上,嚷嚷着把自己姐妹服务好有的是小费,旋即醉醺醺地打开音箱,打算高歌一曲。 显示屏亮起,首先是一段很长的广告时间,现在KTV都搞这套,大家也没太在意,但渐渐的,她们察觉到不对了。 只见电视内一群面无表情的男人一动不动地排成一排,没有背景音乐,沉默地冲着前方张开嘴。他们的嘴越来越大,最后到达了一个正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什么玩意儿!”山崎吓了一跳,下意识用遥控器关掉,然而刚才还能用的遥控好像一下子坏掉了,怎么按都不行。 有人受不了想要开门喊服务员,结果发现本应无法上锁的房门也打不开。 房间里陆陆续续传来“好可怕、好可怕”的小声嘀咕,不过直到现在,大部分人还都以为只是机械故障,山崎叫过虎杖悠仁,让他给店里的维修部打电话。 虎杖其实也好奇像这种还没完成的生得领域能不能联系到外部,于是拿出手机试试。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五条悟的笑脸,这是他们交往后对方强烈要求的。 山崎扫了一眼,顿时来了兴致,“这也是店里的吗?怎么没见过,好帅,是王牌吧。” “不是,”虎杖摇头,顺口道:“是我男朋友兼同事。” “……你们俩一起干这行?”山崎无语,接着端详了下少年“小弟弟,看你年纪不大,不会是被渣男骗了吧。” “没错,这种花哨的男人最能骗人了!” “你父母呢,听口音不像东京人,乡下来的吗?” “可怜啊……” 女人们听他这么讲,纷纷来了兴致,也不顾得害怕,围着虎杖开始八卦。 虎杖悠仁:“……” 哭笑不得地谢过她们的好意,之后拿起手机展示了下,完全没有信号。 “这也太倒霉了,”直到现在,山崎依然没多想,这种地方,为了保护顾客的隐私有时候确实会放些屏蔽器之类的东西。 “算了,估计等下就得来送酒,到时候就能出去了。”山崎看了眼角落,冲着那只咒灵招手道:“你干嘛一直站那里,我们这么多人呢,来陪着说会儿话。” 咒灵抬起头,露出两只血红的眼睛,嘶哑着嗓子慢悠悠地开口:“冬…佩…利……” 山崎当场就不乐意了,“连服务都没服务呢,就让我给开酒,有没有点职业精神啊,妆还画那么浓,长相都看不出来。” 可能是嫌弃的态度刺激到咒灵,突然,头顶的射灯闪了两下,发出“滋滋”的声音,紧接着那咒灵双脚离地,渐渐飘了起来。 “啊——!!” 女人们沉默了下,放声尖叫。 此时就算再迟钝也都察觉到不对,酒瞬间就醒了。 虎杖叹了口气,知道也是瞒不下去了,上前挡住众人,同时大声道:“自己围个圈,都别靠近墙壁!”万一被生得领域吞进去传送到什么莫名的地方就遭了。 诅咒死死盯着他,由于诞生于牛郎的怨念,此地算是主场,四周卡座一阵扭曲,无数只惨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为了保护普通人的安全,虎杖先是两发解下去将手全部切断,旋即冲向咒灵。 接近特级终归不是特级,这家伙比少年院的咒胎还要弱一些,两发黑闪下去就消散得差不多。即便如此,它试图挣扎想要抓个人质,虎杖当然不会如其所愿,十分利落地祓除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女生们刚开始很害怕,但见少年一通暴揍鬼魂把这玩意儿血虐也就渐渐平静下来。 随着诅咒的消散,周围一切也回归原状,服务生领着几个长相帅气的牛郎走进来,“山崎小姐,您要的人来了。” 山崎哪还敢停留,丢下钱后跟虎杖道了声谢就领着姐妹们跑路。 这位贵客脾气向来不好,工作人员以为他们太慢了惹得其不高兴,也没多在意,反而是询问虎杖这里的鬼解决了吗。 “解决是解决了……”虎杖悠仁心虚,不过最终还是暴露了,好在只有几个人,应该不影响什么。 简单交代了下,虎杖也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山崎一行人走到外面,感受着东京不算特别清新的空气,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好友凑过去,问现在怎么办,还去哪儿玩吗? “玩什么啊,发生这种事你们还有心思吗?都散了吧。”山崎摇头,接着似乎察觉到什么,有些奇怪道:“怎么感觉人少了,那个丸子头和短发妹呢?是你们谁带来的?” “啊?那俩不是你的朋友吗?我们喝酒的时候自己坐过来的。” “说起来,去那件包厢好像也是她们的提议。”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寒而栗- 虎杖走在昏暗的小巷中,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出来吧,周围没人了。” 伴随着些许声响,两个女生出现在后方,正是之前牛郎店里把他架住的那两个。 “身手不错嘛,宿傩的容器。”丸子头少女神色复杂,“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 虎杖没回话,这两人上辈子被宿傩借着自己身体切碎的画面一直印在他脑海,所以在看到的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无所谓菜菜子,反正也只是来和他做交易。”短发少女阻止了姐妹的追问,“你是在收集宿傩的手指吧,能杀了真人他们,你的实力想必也很强,只要能帮我们杀了羂索,让夏油大人安息,我们可以给你。” 说着主动递上一根,“这是利息,事成之后还有。” 虎杖接过,沉默许久,叹了口气,“你们现在还在高专的诅咒师名单上,我这次不追究你俩,赶紧走吧,不管去哪儿都好,离开咒术界,这里不适合你们。” 言罢,转身离去。 菜菜子美美子急了,失控得大喊:“混蛋!你个骗子!把手指还给我们!如果、如果你不还,我们就去找五条悟告发你,你们是恋人吧,你想让他知道你做的事吗!” 少年身形微顿,半晌,开口道:“羂索也好,宿傩也好,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解决,让你们远离咒术界只是个建议,想要怎么样都随你们自己,只是有一点。” “绝对,不要去打扰五条悟……懂了吗?”虎杖回头,平日里温和柔软的笑意彻底褪去,眼底好像结了厚冰的寒潭。 被这样的目光盯上,女孩们只觉得刺骨的冷顺着脊柱上爬,连呼吸都沉重了起来,直到对方消失,才劫后余生般地喘着粗气。 看向虎杖悠仁的背影,神色复杂。 第73章 乌云背后的幸福线 池袋,位于东京丰岛区,是城市的交通枢纽,风格混杂多远,相较于新宿涩谷年轻人居多,十分接地气。 虎杖悠仁才刚到,就见五条悟在甜品店门口冲自己招手,连忙小跑过去,等到靠近,双方都愣住了。 “啊嘞?老师今天打扮得真是休闲啊。” 只见五条悟穿着浅色复古球衣,宽松的裤子,还戴了项链等饰品,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悠仁才是吧,这是新买的吗?” 虎杖放弃了带兜帽的衣服,改穿休闲衬衫,还特意弄了下发型,整个人成熟了许多。 是想跟我看起来更搭一点吧。 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个念头,虎杖悠仁红着脸低下头,五条悟原本不觉得有什么,但见恋人这个样子莫名其妙也紧张了起来。 “我们看上去是同龄人呢。” “是啊。” 在原地站了半天,等情绪平复后,一起去买了可丽饼。五条悟那份加了巨多馅料,满得都要装不下了,还一直给虎杖安利。 虎杖咬了一口,被甜得皱起脸,“话说回来,老师你知道吗,在中国有咸口味的可丽饼哦,饼皮很有嚼劲,里面还脆脆的。” 五条悟想象了下,面露为难,“好微妙的味道,是跟草莓味的麻婆豆腐差不多的感觉。” “哈哈,没那么糟糕吧。” 两人说笑着进了电玩城。 “哎呀,来池袋果然要玩这个啊,格斗企业战士,之前想玩,但是伏黑总说无聊不和我来。”虎杖指着游戏机上风格老土的人物。 五条悟抬起胳膊,表示那就由自己这个男朋友陪他玩个痛快。 一个半小时后。 盯着屏幕上鲜红的“You Lose”发呆,虎杖吸了吸鼻子,真的,一把都没赢过啊,完全没有游戏体验…… 毫无大人样全程把学生按在地上胖揍的五条悟伸手比耶,“游戏方面我也是最强哦~~” 好在虎杖皮实,很快就恢复了活力,路过抓娃娃机,惊喜地指着里面带着墨镜的大白猫玩偶,“哇,老师你快看,这个和你好像。” “有吗?我倒觉得它有点欠揍啊。”可能是同类相斥,五条悟对其感官一般,他倒是挺喜欢旁边的小老虎。小老虎笑眯眯的,看着就很软萌好欺负的样子,完全就是悠仁嘛! 双方都有想要的,于是第二次较量开始了。 不过对于抓娃娃,两人水平都半斤八两,累得满头大汗,抓了一堆没用的东西全送旁边的小朋友了。最后耗费了巨资,总算成功拿了出来。 “这个娃娃机的爪子好像不太好使,上当了,感觉是商场的阴谋。”虎杖苦笑,怎么这么容易上头,浪费了好多钱,才想跟五条悟说,抬头见男人抱着老虎玩偶,一双蓝眼睛亮亮的,尽是满足的笑意。 嘛~算了,这样也挺好的。 虎杖勾起嘴角,拉着五条悟去买了快餐,路过电影院的时候,恰好看到《X战警》的宣传海报。 “里面有你喜欢的女演员呢,”五条悟指着詹妮弗劳伦斯的脸,“我们去看看吧。” 虎杖当然不会反对,他刚好也没看过这部。 结果电影非常让人失望,詹妮弗中途退场不说,很多情节拍得也糊里糊涂。 从电影院出来,虎杖觉得有些抱歉,“早知道就提前找找影评了,白白浪费老师时间。” 五条悟惊讶地挑眉,“悠仁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确实是这样啊。”虎杖有些尴尬,正常来讲,成年人约会去的应该都是天文馆、美术馆这样比较有情调又安静的地方,但因为自己喜欢热闹,所以把地点定在池袋,老师估计会觉得很无聊吧。 男人笑了下,摸了摸他的头,“只要跟悠仁在一起的,不管做什么我都很开心哦,而且从高专毕业后我就很少打电玩了,感觉又回到学生时候呢。” “不过话说回来,悠仁是通过哪部电影喜欢上詹妮弗的,不会只因为她屁、股大吧。”五条悟忧心忡忡,毕竟自己臀部的丰满程度好像很一般啊。 “当然不是啦!”虎杖摆手,“是《乌云背后的幸福线》,讲得是有精神疾病的男主结识了失去丈夫的寡妇,两个在外人眼里不正常的人相互扶持最后走出阴影在一起的故事。” “诶——出乎意料的文艺啊。” “嘿嘿,很好看哦,推荐给老师。”虎杖看向远处,似乎回忆起什么,“第一次看这个片子的时候,爷爷刚被诊断出癌症,我每天一个人在家,当时以为这就是自己人生最糟糕的时期,幻想着有个人能像电影里一样,出来拯救我,很小孩子对吧。” “是吗,”五条悟没有评价,只是温柔地看着他,“那么现在呢,悠仁还是这样想的吗?” “经历这么多,多少也有点改变吧。”虎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比起拯救,人与人之间更难得的是接纳吧,即使失控不堪,也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比起永远晴天,好像找到一个愿意在乌云里一起淋雨的人更加珍贵呢。” “啊,还有,电影里男女主有段跳舞的剧情,詹妮弗劳伦斯身材真的巨好,我当时也想去跳华尔兹来着,不过总觉得在日本跳这个东西很难为情啊……” “去没人的地方不就好了。”五条悟突然站到前面,笑着冲他伸出手。 “哎?”少年茫然抓住,下一秒,一阵失重感袭来,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出现在天上。 “啊——!好高!”虎杖震惊地瞪大眼睛,虽然将细小的斩击覆盖在脚底,他也能做到腾空,但飞这么高还是太难了,老师果然很厉害啊! “不会被人看到吧。”他有些担忧,“或者撞到飞机什么的。” 五条悟被他逗笑了,“放心吧,我有国家颁发的飞行许可证。” “真的吗?竟然还有这种东西,不愧是最强啊!” “那当然~”面对傻白甜的恋人崇拜的目光,扯谎比呼吸还简单的某教师脸不红心不跳,“那么,既然在天上,跳舞什么的就不要紧了吧,还能顺带看星星,比在天文馆里更清楚呢。” 虎杖呆了呆,脸涨得通红,拼命摆手,“不、不是,我就随口那么一说,真的要跳吗?”也太羞耻了吧!? “不是悠仁说想跳的吗?”五条悟无辜地眨着眼睛,“满足恋人的心愿可是我的使命哦,来嘛,又没人看。” 虎杖别扭了半天,最终还是犹豫着答应了。 将手搭在少年背上,五条悟在手机上找了首舒缓的音乐。 “所以,为什么是我跳女步。”虎杖满头黑线。 “难道你是想领舞吗?悠仁好有男子气概哦ヽ(*≧ω≦)?”五条悟柔顺地靠着他肩膀上,“那么,都交给你了。” 呃……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 虎杖在脑海中模拟了下,最后自暴自弃地抱住对方肩膀,“还是你来吧。” 五条悟笑嘻嘻揽着他,伴随着旋律,指点少年该怎么做。 男人步幅很大,发力也稳,能够轻松带动各种旋转倾斜,虎杖也是个好学生,除去最开始的生涩,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也从中感受到一丝乐趣。 五条悟手臂渐渐收力,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虎杖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香气,这个气味自己在他的浴室里遇到过。他忽然觉得脑子有些发晕,周围的音乐声逐渐模糊,夜空下,他们只能看见彼此。 虎杖悠仁抬头,注视着恋人那双美丽的蓝眼睛,男人的喉结轻轻动了下,唇瓣的相隔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一阵尖锐的铃声冷不丁炸开,虎杖猛然惊醒,赶紧跳到一边。 五条悟只当没听见,还想亲上去,被少年死死捂住嘴,“接电话啊老师!万一是急事呢!” “哈?现在这样的档口还有什么更急的,”五条悟不满地嚷嚷,但虎杖坚持,只好烦躁地接起手机,“伊地知,你一会儿等着被我掌掴吧!” 虎杖推了他一把。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好了,有什么赶紧说吧……嗯,知道了,不去。” 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可怜兮兮地凑到学生身边。 虎杖刚想说话,就接到了伊地知先生的求救信息,才知道今天是每季度一次的高专总结大会,总监会那边人已经到齐了,但五条悟不在根本没办法开始。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讲。”虎杖皱眉。 “诶——因为我想跟悠仁约会啊,我们俩都这么忙。”五条悟咂嘴,“那帮老不死的,没有我真的就一件事都做不了。” 虎杖叹息,捧着他的脸,轻声道:“老师不是也说过吗,我们的时间有很多,今天玩得这么开心,我已经很满足了,况且……” 少年的眼尾浅浅弯起,露出一抹浅笑,“总觉得,老师在工作的时候,意外的认真啊,感觉真的好帅气,我非常尊敬这样的老师。” 五条悟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扶了下墨镜,“知道了,我会去的。” 虎杖松了口气。 “但是……”男人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扒着他,“你要跟我一起。” “啊?” “悠仁不是喜欢我工作时的样子吗!”五条悟亢奋地表示,以后一定会尽量让其目睹自己的英姿,这样的话不就会越来越爱他。 ……糟糕,好像说错话了。 虎杖无奈,架不住老师的坚持,只好跟着去了- 总监部的议事厅隐藏在厚重的结界下,没有窗户,只靠几盏昏黄的烛灯照明,数个附带着术式的屏风立在四周,将人们彼此隔开,整个空间显得腐朽又压抑。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男人步履散漫地走进,身后虎杖悠仁好奇地张望。 “这是,宿傩的容器?” “为什么宿傩的容器会在这里!给个解释五条悟!” “你到底想干什么!” “嘛~冷静点,悠仁除了容器的身份,也是咒术界的一级咒术师,按照规定是有资格进来的吧。”五条悟大大咧咧坐在唯一的空位上,招呼周围人再拿把椅子。 “你把这儿当成什么地方!”屏风后的一众长老怒斥,“休闲会所吗?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谁知五条悟听后非但不生气,反而十分高兴地对学生道:“那正好,悠仁来跟我挤一挤吧~~” 虎杖很想说他站着就行,但总觉得这些话一旦出口,对方又会冒出什么雷霆发言。 老师真的做得出来! 于是迟疑半天,只好听话坐了下去。 高层们气绝,但碍于对方强悍的实力,偏偏无法阻挠,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看不见。 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是与政府的合作,清剿东北地区诅咒师残存势力以及如何加强和四国、北海道地区的联系,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五条悟刚开始还想着装一装,见这帮人还是老一套的废话,便懒洋洋地打起了哈欠,见身边少年全神贯注,腰板笔直一副认真听讲的状态,觉得好笑,恶作剧一般在桌子下抓住了对方的手。 虎杖吓了一跳,心虚地看看左右,想着把手抽回去,结果对方力气大得跟铁钳一样。 老师! 虎杖瞪了他一眼。 五条悟歪着头卖萌,似乎看不懂。 对比自己,少年的手很小,指节饱满匀称,掌心带着一层常年锻炼而生出的薄茧,握起来干燥柔软,给人的感觉温热又踏实。 补充着悠仁能量,五条悟总算是有了些耐心应对高层这些屁话,在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随意补充了几句,之后迫不及待地拉着恋人离开,他们晚上还没吃饭呢!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一众长老们沉默了,许久,某人试探性地开口:“我说……刚才那俩人是不是手牵手出去的?” “好像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有什么奇怪的,”京都校长乐严寺摇头,他虽然跟五条悟不对付,但这种时候反而是想得最少的,“你们啊,就是脱离年轻人生活太久了,不像我管着学校,现在小伙子小姑娘都爱同性间勾肩搭背的,我们四年级有个男学生还经常不穿上衣呢。” “这也太失礼了!” 果然,大家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纷纷吐槽其如今年轻一代咒术师世风日下,别说五条悟这种向来随心所欲的,就连禅院家的少爷也染黄毛打耳钉,快三十了都不结婚。 这咒术界啊,越来越难管了。 老人们长吁短叹,唯有一旁做会议记录的伊地知汗流浃背,惊恐地捂住嘴。 怎么他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第74章 前辈们 早晨7点,五条悟照例睁开眼睛。起床后去便利店买了几个甜面包补充糖分,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慢悠悠走向教学楼。 才刚走近,就见三小只蹲在外面草地上,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找些什么。 “辛苦了萨曼莎,大家在干嘛,是在寻找虎杖花吗,带老师一起吧~~”五条悟捧着脸,尝试着融入年轻人之中。 “呃,正常不都是找四叶草吗,为什么到你这变成找虎杖花,好恶……”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吐槽,自打男同学和班主任曝光,总觉得这俩越来越不避人了。 伏黑惠经过这期间的心理建设,已经可以催眠自己无视这一切,淡定解释道:“因为这两天下大雨,地上有很多落叶和光滑的小石头,虎杖提议我们可以捡来布置学校的照片墙。” “是的!”虎杖悠仁回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给男人展示下,“我还在高专的森林里捡了好多橡子哦,老师你看……嗯?老师你怎么了?” “没事,”五条悟默默摘下眼罩,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只是感慨我的恋人真是天真无邪啊。”脑中模拟了下变成仓鼠的悠仁抱着橡子跑的模样,年近三十的成年男子已然被萌哭。 伏黑钉崎被他膈应出一身鸡皮疙瘩,实在懒得理,刚好等下也要出任务,打了声招呼便离开,虎杖原本也想跟着走,结果却被五条悟叫住。 “跟我去个地方吧,有个人想介绍给你。” “哎?是老师的朋友吗?” “嗯,算是吧,三年级的也都认识。” 虎杖点头,心里有了猜测。 两人乘坐新干线来到枥木县,这里紧邻东京北边,六七十年代曾经是个工业非常发达的地方,只不过由于大城市的虹吸效应,导致企业年轻人纷纷离开,剩下了一大堆废弃厂房。 如今五条悟与虎杖就站在其中一座前,它后方是一片宽广的停车场,整片区域被双层术式帷幕掩盖,普通人只会看到一块空地。 他们站在门口,没一会儿,一个齐刘海,戴着唇钉雌雄莫辨的少年走了出来,看到五条悟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这位是二年级的虎杖悠仁,这位星绮罗罗,四年级的学长。” “叫我名字就好,我现在可不在高专。”星绮罗罗活泼地冲着两人挤了挤眼睛,看得出来,他跟五条悟关系不错。 把他们带到某个空房间,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递了过去,星绮罗罗解释道:“小金现在在下面打拳,大概三十分钟能结束,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他,一会儿就上来。” 五条悟有些惊讶,“他不是老板吗?还要自己上?” “现在生意不好嘛,”星绮罗罗叹了口气,“毕竟出了那样的事,日子越来越难了。”说完便推门出去。 屋内就剩下虎杖与五条两个,见小男友在沙发上乖乖做得笔直,五条觉得有些好笑,“放轻松,这里的主人叫秤金次,估计你也在熊猫他们嘴里听过,原本是四年级的学生,现在被停学了。” “哦,”虎杖悠仁点头,他当然清楚。事实上,上辈子穿越前自己和秤学长关系相当不错,经常一起去打小钢珠。只不过想到以前在这个房间被暴揍的画面,觉得有些紧张。 五条悟不知道,只不过见他严肃着一张小脸,觉得可爱得不行,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凑过去抱抱。 “哒咩,”虎杖推开他,“万一有摄像头什么的呢。” “不会啦,这里一看就是秤他们休息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五条悟不死心,还想继续。 虎杖闪躲,“那也不行,老师你还记得自己保证过18岁之前不会对我出手的吗?” “只是抱抱而已。”五条悟垂头,“总觉得交往之后悠仁对这些肢体接触好严格,我们以前还要更没界限一些,就这么讨厌吗。” ……呃。 虎杖觉得自己眼前的人好像一只委屈的白色大猫猫,顿时心软起来,小声道:“那只抱一会儿啊。” “好~~”五条悟笑着扑了过去,带动了沙发的一角,紧接着,一个四四方方扁扁的银色铝箔袋从他身上掉了出来。 虎杖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等看清后脑袋“轰”的一声,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指着男人:“老老老师……” 五条也懵了,连忙否认,“不是我的,我怎么可能玷污一个还在玩石头树叶的纯洁孩子!” “老师你那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 “当然没有!悠仁你听我解释。”见虎杖恼羞成怒想跑到一边,五条悟连忙起身安抚,结果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柜子,一大堆成、人用品散落了一地。 虎杖、五条悟:“……” 就在这时,秤金次与星绮罗罗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屋内的情况眯起眼睛。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十分钟后,四人整齐地坐在茶几前。 “哎呀,年轻人平时还是得有节制才好,不要太沉迷于享乐哦~”五条悟泰然自若,笑眯眯地开口。 “啰嗦。”秤金次给自己倒了杯酒,“我现在可不在高专了,你也不是我的老师,别再讲大道理了。” “还可以是哦,”五条悟话里有话。 秤金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许久,缓缓道:“这里发生的事,想必你也有所听闻。” 五条悟点头,冲着不明所以的虎杖解释,“打从几个月前,就有许多术师与诅咒师失踪,到如今恐怕已有三四十了。” “诶?”虎杖懵了,这么多咒术师消失他怎么完全没听过。 “可能在高层眼里,那些都不能算人吧。”秤金次嗤笑一声。 他虽然为人桀骜不驯,但却有很强的正义感,被高专退学也是因为动手修理的搞歧视的同僚,现在经营着这家地下拳场,除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同时也是保护那些弱势的术师们不被咒术界压榨。 说起来也是可笑,对于术师与普通人之间,咒术界有着各种各样的严格条款,如果伤害普通人,很容易被打成诅咒师接受惩罚。但是对于术师彼此,则基本放任,这也导致咒术界等级极度森严,弱小或者自身术式比较现代不讨喜的普通咒术师只能不断给上层卖命以换取生存资源。 “不管怎样,现在流浪术师们人人自危,全都待在家里不敢露头,我这儿算是开不下去了。”秤金次面容阴鸷,更过分的是,也不知从哪里流传出来的,说这帮人的失踪与自己有关,毕竟他们经常出没地下拳场。 “嘛~~看开点,最后找出犯人不就行了。”五条悟安慰,接着表示刚好先暂停营业,回去把最后一年学上完,“哪怕以后不在高专,有结业证书在也能方便很多。” “可是我们不是……”星绮罗罗迟疑。 五条挥了挥手,“这个我已经差不多搞定了。” 自己这边特级乙骨、一级虎杖都已经能独当一面,再加上禅院家在爱达教的行动中损失惨重暂时休养生息,加茂家下代家主也跟东京方关系不错。 “虽然还有些烂橘子有微词,但只要你们解决了这件事,也算为咒术界立下大功,相信他们也不会再说什么了,为此,我特意叫来了你们的学弟虎杖悠仁小朋友,这孩子很强的,有他在不会有问题。” 五条悟说着拿出一沓文件,“经过调查,那些失踪的咒术师不少曾在西部某个小村庄出没过,你们可以去那里看看,悠仁啊,麻烦你跟秤他们走一趟,我在海外有个任务,大概三天后回来。” 说完起身,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 两人虽然在热恋中,但都是成熟的咒术师,在工作上非常严谨。 等五条悟走后,星绮罗罗好奇地盯着虎杖,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笑着挽住少年的胳膊,“那么,悠酱,接下来的几天,请多指教了。” 虎杖微愣,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间态度变得这么亲热,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点头- 五条悟给的地址在岛根县,离东京很远,飞机飞了近两个小时,落地后又坐了三个多钟头的大巴,等最终到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哇!不愧是岛根县!这么小的地方山上都有大神社!”虎杖背着包,震惊地来回张望。 岛根古称出云国,是日本神话核心舞台,八岐大蛇、海妖等传说都出自于此,当地人信仰程度也高,一路上虎杖见到不少身上挂着一串御守的。 “你这小子,是体力怪物吗,竟然还这么有精神。”秤金次看着对方炯炯有神的眼睛吐槽道。 “哈哈,毕竟难得来一次吗,等下到旅馆门口我们来合个影吧,之后给五条老师发过去。”虎杖兴致勃勃地来回张望。 这东西有什么好发的,秤金次皱眉,还没开口就被恋人打断,“不错嘛,后辈这么有热情小金不是应该高兴吗?” “嗯?怎么感觉你好像很中意这小子啊。” “啊啦?小金在吃醋吗?” “啰嗦。” 不知道后面两人的讨论,虎杖自顾自往前走,终于到达了预定好的旅店前。 这是村子里唯一能住宿的地方,虽然简陋,但是空间还算宽敞。 老板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看到打扮时髦的星绮罗罗,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但是对秤金次和虎杖却很温柔热情。 “后面有个小温泉,虽然我们这里有些破旧,但服务还是很到位的,有任何需求我都可以试着帮忙。” 几人现在只想吃顿饭好好休息一晚,没听出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敷衍地点了点头。 进到和室后,没多久,老板娘呈上丰盛的菜肴。 岛根县是日本少数盛产河鲜更胜海鲜的地方,其中河蚬和天然鳗鱼极其肥美,才上来虎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动筷子。 “放下,”秤金次冷着一张脸,低身闻了闻食物,“里面加料了?” “加料?加什么料?芥末吗?”虎杖呆呆地开口。 星绮罗罗敲了他一下,“笨蛋悠酱,是毒啊,让人下毒了,这么看来,这个村子确实有问题了。” “不是什么致命的东西,大概率是刺激人发\情迷幻神智的之类的,一般的咒术师怕是也察觉不出来。”秤金次嘲讽地勾起嘴角,他在进高专前就在社会上混,对这些再熟悉不过。来的时候几人在附近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咒力残秽,想来就是靠着这些手段放倒的术师们。 “但是就算这样,等术师清醒过来,这些普通人又能拿他们怎么办?”虎杖不解,在咒力强化的加持下,哪怕是弱小的咒术师打四五个普通人也很轻松。 他思考了下,旋即反应过来,“也就是说,还是得有诅咒师协助他们,这附近这么荒芜,进来要经过两座吊桥,能办到此事的……” “神社。”三人异口同声。 弄明白后皆松了口气,虽然听起来很复杂,但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也就没什么难的了。 虎杖自觉进度条已经走完了一半,开心之下重新端起碗开吃。 “你……”不是说了有毒吗。 “不要紧的,我百毒不侵,你们也知道我宿傩的手指都照吃不误吧。”虎杖笑眯眯地摆手。 “那也不行啊,谁知道那女人往里面放了什么!”星绮罗罗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赶紧放下,不然我告诉五条悟了。” 虎杖下意识停住动作。 秤金次则纳闷:“为什么告诉五条悟?” 虎杖反应过来,对啊,为什么呢? 回头就见星绮罗罗暧昧地冲自己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了。 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同时心里纳闷,自己和老师之间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第75章 里梅 深夜,老板娘果然跟预料中一样,偷偷潜入他们的房间,打扮得很清凉,应该是想借着色诱的机会将人放倒。 三人早就在此等候,人才露面就被按住了,老板娘很震惊,毕竟自己干了这么久还没失过手,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装出一副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希望对面心软。 对于觊觎自己男朋友的家伙,星绮罗罗当然没什么好脸,恶劣地勾起嘴角,不屑道:“收起你那副面孔,不管用,我们这儿就没一个喜欢女人的。” 老板娘恍然大悟,鄙夷地盯着他们,“死给子,得意什么。” 虎杖悠仁:“……” 不自在地轻咳两声,询问她这么做的原因,以及之前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老板娘虽然被擒住,但非常硬气,昂着头道:“我是不会讲的,死心吧,你们已经得罪了雪神大人,用不了多久,神明就会降下天罚!” 虎杖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要继续追问,但对方已经闭眼,死咬着牙关不开口。三人没办法了,他们总不能严刑逼供,反正已经确定问题在神社里,干脆将其打昏放倒,之后犹豫着要不要送到警察那。 “算了吧,”江湖经验丰富的秤金次劝他打消念头,这种偏远的小地方,一般驻守的警察只有一个,按理说已经三四十人在此消失,公职人员不可能感觉不到,所以大概率是被收买了,或者干脆就是其中一员。 “这样吗,”虎杖点头,感慨学长真是靠得住啊。 秤金次没说话,打量了他几眼,暂时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他很聪明,从星绮罗罗的态度和刚才的话已经推断出一切。只不过虽然自己的恋人是男的,但却从未想过五条悟也会成为性少数群体,而且找的还是学生。 学弟变成师娘,秤金次觉得得独自消化一下。 趁着天黑,三人悄声溜了出去,前往神社所在的后山。之前虎杖夸赞这里的神社规模宏大并非乱讲,毕竟此地山高谷深,顶峰覆盖着一层厚雪,即便如此,也能隐隐见到上面的鸟居。 身为咒术师,他们的体力自然不成问题,只不过身上穿得比较单薄,等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冷了。 “才九月中旬,怎么会下这么大雪。”星绮罗罗打着哆嗦,把手伸进男朋友口袋里。 “应该是术式吧,”虎杖平静地开口,他已经大概猜到对面是谁了。 三人又往上走了一段,最后在某处缓坡停下了脚步,倒不是他们不想走了,而是被眼前的东西拦住了去路。 秤金次面沉如水,死死盯着被随意丢弃的尸体,这里面很多人他都认识,此时他们面容扭曲,衣衫不整,腹部还都被刨开,死状十分凄惨。 虎杖悠仁也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接下来的路我自己上去吧,越往上越冷,星绮罗罗学长也快坚持不住了,况且……”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不少身上还残留着术式,普通人碰都不能碰,只能让能力强的咒术师来处理。 虽然没交手过,但秤金次已经了解到对方的战绩,于是点了点头,将外套脱下来交给虎杖,自己与星绮罗罗在此等候- 虎杖走进神社之时,里梅正将宿傩的手指从尸体中掏出来,见到少年,他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许久不见,宿傩大人,请恕我没能及时相迎。” 宿傩没有出现,里梅僵了一下,惶恐地低下头。 虎杖冷冷地看着他,“只是为了给宿傩寻找新容器,你就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里梅非常厌恶虎杖悠仁,虽然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坏了宿傩的事,但听到对方开口还是忍不住嘲讽,“无辜?能为宿傩大人贡献力量是他们的荣幸,如果硬要说,身为术师却如此弱小,本身就是有罪的。” 虎杖悠仁懒得与其废话,虽然上辈子两人就打过几次照面,但也十分清楚这人就是个脑子里只有宿傩的疯子,造成了如此多的不幸,显然是不能留着他了。 脚尖轻点,挥拳砸了过去,由于已经打了不少黑闪,他对咒力的掌握理解程度大幅度增强,“解”虽然还飞不了上辈子那么远,但已经可以不用接触释放。 数道黑刃自虚空显现,朝着里梅切割而去。 里梅衣袂翻飞,身前出现一大块冰雾,紧接着冰雾冻成冰墙,在接触到黑刃的瞬间,冰墙轰然碎裂,不过即便如此,也成功化解了敌人的术式。 “从宿傩大人那里借来的力量,仅仅有这种程度吗?” 里梅声音冰冷,双手结印,数道冰刃向虎杖刺去。 由于上辈子交过手,虎杖很清楚对方实力有多强劲,尤其是咒力中天生自带的特性,即便是他也得小心应付。 不过对于里梅来讲,也存在一个致命的缺点。 硬生生吃了两下,血花在身上炸开,虎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冲到对手面前,凭借着强大的肉、体,猛然朝其挥拳。 里梅下意识伸手去挡,然而在接触的瞬间就察觉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向虎杖悠仁,“你……羂索这个混蛋!该死的东西!” 虎杖抬腿,又给了他一脚,“这点我倒是同意你说的。” 这一下虽然没带黑闪,但力量大得出奇,直接把里梅的输出效率降低了许多。 尝试着用反转术式治疗了下身体的伤,但很显然,这种针对受肉、体的特攻是没办法减轻的。 里梅并不会领域,为了阻碍少年的行动,只能通过冰凝咒法压制,可随着时间推移,冰凝咒法的威力也在持续衰减,最终体力不支地倒地。 胜负已分。 虎杖垂着头,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里梅笑了下,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分离,视线模糊到已经看不清人影,只能盯着那与主人相同颜色的头发,轻声道:“宿傩大人,很抱歉没能帮到您,希望您达成所愿。” 话音落下,人已消散,露出了这具身体原本的模样,一位身材娇小的中年女人。 虎杖简单检查了下,发现这人竟然还有呼吸意识,连忙背着她打算送去医院,同时搜查了下附近,找到里梅藏着的三根手指,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由于里梅死亡,受他咒力影响的冰雪也开始消融,秤金次联系了高专,最后由日本政府出面,将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控制起来。此时他们才知道,将近十年前,此地就被里梅控制,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再加上岛根县人本身就比较迷信,已经相当于成立了个宗教,为了给宿傩寻找合格的受肉、体,这些年害死了许多人。 看着调查报告,虎杖心里很沉重,就在这时,辅助监督给他打了电话,说之前那位女士已经醒了,说想要见你。 “见我?”虎杖悠仁费解,他们好像不认识吧。但考虑到对方被里梅附身近十年,说不定知道些特别的,于是还是去了。 女人在病房,由于身体很虚弱,还不能下地,看到少年,温柔地打了声招呼,“是悠仁吧,我叫冰见汐梨,你可以叫我冰见阿姨,你跟你父母长得真像。” 虎杖茫然,父母? 冰见汐梨点头,“是的,我和香织生前是最好的朋友,她与仁结婚的时候我还是伴娘,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跟你讲一些他们的事。” 虎杖怔在原地,同样的话,爷爷临终前也讲过,当时自己是怎样回答来着,好像说了句不感兴趣就岔开话题。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对上冰见汐梨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冲着女人笑了笑,“那么,麻烦您了,冰见阿姨。” 两人聊了许久,最后还是他见对方有了倦意,方才提出告辞。 走出医院,虎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一直觉得自己亲缘观念淡漠,在乎的只有爷爷,可当听到父母的往事,依旧觉得空落落的。 不知道五条老师在干什么。 虎杖突然有点想他了。 紧接着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晃了晃脑袋,因为这么点小事去给老师添麻烦,你到底怎么了虎杖悠仁! 涉及到这么多人命,显然也是个特大事件,虎杖身为一级咒术师,必须要留在这里与上层交接,当晚只好找个酒店住下。 入睡后,他在迷迷糊糊之间,再次来到了宿傩的生得领域。 与诅咒之王大眼瞪小眼,两人都有些无语。 “小鬼,谁允许你过来的。” “又不是我想来才来的,我也很懵好吧。”虎杖吐槽,随意坐在一块骨头上。 “我看是因为你现在已经18根手指,力量太强,一下子把我拉进来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天亮了能不能出去,他早上还有工作呢。 宿傩冷哼一声,显然心情不太美丽。 虎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关于里梅的事,我很遗憾。” “哈?”宿傩诧异地瞄了他一眼,“你这家伙,不会是连敌人都会怜悯吧。” 虎杖摇头,“不,哪怕重来我依旧会杀了他,我是为你感到遗憾,虽然不是很清楚细节,但对于你而言,里梅是很重要的人吧。” “不过是个仆人,别以为我和你一样软弱。”宿傩嗤笑,“我们因为强大,所以不断有人奉献爱,这种东西我体验了太多,所以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也好,那个六眼也好,竟然会沉迷其中,早晚有天我会抓住这个破绽杀了你们。至于里梅那家伙,无聊的事做了太多,死了就死了。” “是吗,虽然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讲,但是……”虎杖听完他的话没有反驳,深呼吸了几下,突然,狠狠给了对方一拳! “不行了!好生气!你这家伙,果然还是想狠狠揍你一顿!” 诅咒之王没有防备,一下子飞出几米远,擦了擦嘴角的血,阴鸷地看向虎杖悠仁。 “臭小鬼,找死!” 两人用着相同的术式,足足打了几个小时,从术式到领域战,最后索性开始肉搏。 虽然十八指宿傩全方位占上风,但靠着无休止的黑闪,虎杖竟然也勉强撑了下来,最后的最后,双方都瘫倒在地。 虎杖左半个胳膊都被削去了,由于太累了,他也没用反转术式治疗,只做了简单的止血,之后就盯着生得领域血红色的天空发呆。 许久,他平静地开口,“宿傩,我之前说话的依旧算数,只要你想,我愿意跟你一起活下去。” 诅咒之王回应给他的只有一个字: “滚。” 第76章 喜欢 好不容易处理完岛根县的事,虎杖悠仁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高专,跟宿傩在领域里打架,虽然现实中没受到伤害,但精神上极度困乏。再加上高专那边交接工作繁琐,冷不丁竟让他有一种前世的感觉。 万幸的是不管怎样,总算是在秋分当天回来了,想到一会儿要去伏黑家吃饭,虎杖简单洗漱了下,打电话通知五条悟。 五条其实也就比他早到几个小时,见到恋人,才想着上去要抱抱,结果注意到少年的脸色,不禁怔了下。 虎杖笑着打了声招呼,下一秒就被其按在旁边的长椅上。 “老师……”虎杖茫然,“不是要走吗?” “不着急,”五条悟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瓶热饮递给他,“在岛根县发生什么了吗?” “啊?就是打死个宿傩的手下,老师看过报告吧,那家伙还挺厉害的,不过也不是我对手啦。”虎杖挥了挥手,表现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五条悟没说话,只那么看着他。 虎杖笑声渐弱,最后叹了口气,把冰见阿姨的事说了出来,“抱歉,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不过……” “悠仁,”五条悟轻轻触摸他的脸颊,“不要紧,我都懂。” 感受着暖意在脸上蔓延开来,顺着皮肤一路向下,直至心口。虎杖觉得自己原本纷乱的心绪一点点平息,好像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通通被对方接纳。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但却忍不住沉溺其中。 “其实……那天晚上,犹豫过要不要给老师打电话。”虎杖垂头,耳朵和后颈红成一片,“我那时候,很想老师,哪怕只是听听老师老师的声音也会很安心。” 两人交往之后,他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达爱意,话才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会不会太沉重了,感觉给老师的压力好大啊…… 果然,对面的五条悟没回应。 虎杖尴尬得脚趾都要蜷缩起来了,连忙道:“老师你不要有负担,我其实是开玩笑的,就算……” “悠仁,”五条悟一把握住恋人的手,双眼直视着他,极度认真道:“我们结婚吧。” 虎杖悠仁:“……” “哈?”- 由于要宴请弟弟的老师同学,伏黑津美纪一大早就开始准备,除了大扫除外,还有各种料理,伏黑惠与伏黑甚尔两父子被她打发出去跑腿,路上遇到了钉崎野蔷薇,三人一起回去。 “哇呜,津美纪姐姐,都是你做的吗!也太厉害!”钉崎看着厨房一堆菜肴感叹,“我认识的人里感觉也就虎杖有这种水平。” 津美纪谦虚摆手,“我还差得远呢,话说虎杖同学怎么还没来?不会堵车了吧?” “谁知道,”钉崎摇头,“听说迟到也会传染,那家伙天天跟某人在一起,说不定也染上什么坏毛病。” “谁?什么?”津美纪不解。 “没什么,”钉崎岔开话题,两个小时后,虎杖与五条悟到了。 “抱歉,选礼物花了点时间。”将手里的香薰套装和餐厨小件递了过去,日本搬家租新房一般都会送点小东西。五条悟倒是没买,直接给了个十万块的信封。 “这个……太破费了吧。”津美纪下意识推辞,这种时候大部分只会送个五千块意思一下。不过一旁的伏黑甚尔已经十分自然地接过,“不愧是大少爷呢,出手很阔绰啊。” “毕竟是给晚辈的,总不能太寒酸。”五条悟笑眯眯地意有所指。 平白被占了便宜的甚尔冷哼一声、 “好了,别都在玄关挤着,赶紧进屋,”钉崎翻了个白眼,接着招呼虎杖来厨房帮忙。 虎杖有些担忧五条和甚尔会不会打起来,但又觉得毕竟是做客,老师总不至于,跟伏黑交代了下便暂时离开。 好在也许是顾及家人,甚尔之后没再挑衅,五条也懒得理他,两人互不说话,勉强维持了和平。 津美纪手艺非常好,大家升上二年级后比之前忙了不少,很长时间都没聚餐过了,最起码虎杖钉崎还是很开心的,唯有伏黑惠,看着有些闷闷不乐。 吃完饭后,钉崎和五条在客厅里打电动,甚尔照例去楼下的小钢珠店玩两把,津美纪由于明天要考试,早早休息。而虎杖闲着没事,干脆参观起好友的房间。 “哇,伏黑你这家伙,怎么做到家里和宿舍布局一模一样的,也太一板一眼了吧!” “是你活得太随心所欲了。”伏黑惠无语,虎杖虽然自理能力很强,但有时候神经大条丢三落四的,而且怎么都说不听。 “有吗?哈哈。”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吐槽,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转而询问有没有漫画书看。 伏黑丢给他一本,见其真的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忍不住扶额,“你来就是为了干这个?” “不然呢?”虎杖歪头,在对面发火之前连忙笑着转移话题,“好了好了,逗你的。只不过是看你一直不高兴,想着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你能来我很高兴。”伏黑摇头,“刚才你和津美纪一起在厨房说笑,老实说,这就是我梦中的场景。” “啊?”虎杖被他逗乐了,“也不至于吧,难不成伏黑哥是想让我当姐夫吗哈哈哈哈。” 伏黑沉默了。 虎杖悠仁:“……” “不是!说点什么啊喂!你是真的抱着这个念头的吗?”此时的他恨不得上去抓住好友猛摇,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奇怪吗?”伏黑并不觉得,虎杖与津美纪是他心中至纯至善的代表,像让这样美好的事物本身就很相配,“你跟五条老师那种才叫奇怪吧。” 虎杖悠仁连忙上去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别让老师听见!” 长叹一声,拍了拍伏黑的肩膀,“行了,你这份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这件事不要再说了,真是的。”越想越觉得好笑,这简直神人脑回路。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眼看时间不早了,五条虎杖钉崎一起提出告别。 回去的路上一切正常,然而等钉崎回宿舍之后,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那个、太晚了,老师早点睡吧。”虎杖目光游移,想要开溜。 “你今天一直在躲着我,”五条悟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委屈,“吃饭的时候我想跟你牵手,你还把我甩开了。” 虎杖停住脚步,半天,无奈地转身,“毕竟是在别人家里,被看到怎办,而且……还不是老师要说那么诡异的话。” 都不知道怎么拐到结婚上,他差点被吓个半死。 “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五条悟开始倒打一耙,“再说了,对结婚两个字有这么大反应的悠仁也有错吧,归根到底,你根本没想过这件事。” “这不是正常的吗?我们才交往一个月,有谁会想到结婚啊!” 我就在想! 虽然很想告诉他,但担心吓到男朋友,五条悟还是没有开口。转而怨气十足道:“你也知道我们都交往一个月了,目前为止还只是牵手,什么时候才能进入下个阶段。” 怎么还有第二关…… 虎杖叹息,“老师,最近工作这么多,咱们也只见了几次面,你总要给我点时间做心理建设,就算是正常男女交往,这种进度也是很正常的吧。” 五条悟一双蓝眼睛盯着他,半晌,阴阳怪气道:“悠仁对这些倒是很了解,是想着某天再去找女孩子吗,比如……” “津美纪?” 虎杖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次日,虎杖起了个大早,梳洗完后走进教学楼,今天虽然是周末,但五条悟依然有任务,等下会经过这里,刚好把昨天说到一半的话说完。 话说,他俩这算吵架吗? 虎杖苦笑着摸了摸后颈,好像更多的是老师单方面输出,自己刚开始还能回两句,后来发现嘴笨完全说不过对方,索性闭口,两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哎……仔细想想,自己那样的态度也有错,现在感觉错过了道歉的最佳时机,总觉得更难开口了。 正迟疑着,来接五条的伊地知赶了过来,见他在这儿,犹豫了下,还是凑上去小声道:“虎杖同学,你……最近的校园生活还好吗?” “啊?”虎杖愣了下,有些纳闷道:“我很好啊。” 伊地知见这傻孩子不理解,索性把话说开,“关于五条先生,他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如果困扰的话,我可以帮你向上级反应?” 虎杖悠仁听完觉得好笑,连忙否认,接着有些好奇地问高专还会管这些吗? “那当然,学生也是咒术界的未来,假如有人以权谋私,总监会肯定会插手的。”伊地知严肃地回道,他虽然与五条先生关系不错,可面对这样的事,心中的正义感还是促使其无法袖手旁观,不过既然本人都不在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样啊……”虎杖沉思,自己和五条老师的关系一旦公布,想来会给对方造成困扰吧。 两人说着话,五条悟也过来了,双方碰面,都有些不自然。 “早啊。” “早。” “……” 五条悟知道恋人这么早过来肯定是在等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紧接着又自我唾弃,暗骂自己毫无大人样,伸手想要去抚摸对方的头。 虎杖想到刚才伊地知的话,下意识躲开。 五条悟呆住了,“悠、悠仁……” “啊、这个……”少年别过脸,“不是有任务吗,老师先去工作吧,路上小心。”之后没等男人开口,直接转身。 看着他的背影,五条悟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好半天,才在辅助监督的小声提醒下回神。 虎杖回到教室,满脑子都是昨天的事,忧愁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旁边的钉崎看不下去了,狠狠给了他一爆栗。 “叹起气来没完的笨蛋,说吧,有什么事,本小姐心情好帮你参谋一下。” “好痛!”虎杖捂着头,踟蹰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有个朋友,他……” “你跟五条悟吵架了?” 虎杖悠仁:“……” “不是!为什么你会知道啊!” “某个蠢蛋所有事都恨不得写在脸上,怎么可能猜不出来。”钉崎毫不留情地嘲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甩了他,反正不管怎样肯定是他不对吧。” 虎杖摇头,把昨天的事情讲了下,结果钉崎听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这不就是某人自己无理取闹吗,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啊,在恋爱关系里一味妥协,对面只会得寸进尺,多少强硬一点吧!” “对着五条老师强硬吗……”虎杖想了下那个画面,苦笑道:“只有这点,我完全做不到。” 其实比起生气,他现在更多的是愧疚。 “总觉得,老师他喜欢我,比我喜欢他要多得多,可能也正是察觉到这点,他才会这样不安的吧。”虎杖神情低落,自己要是也能更多地爱老师一些就好了。 钉崎:“……不是,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的?” 虎杖有把之前那套亲情友情爱情的理论搬了出来。 钉崎捂脸,“我真是跟你操不完的心。” “啊?” 少女点了下同学的手机,“你现在的屏保,是那个淫、行教师的照片吧。” “是啊。”虎杖点头。 钉崎:“有什么感想?” 虎杖有些羞涩,“觉得…老师的笑颜很可爱。” 钉崎:“如果这是东堂或者伏黑的呢?” 虎杖想了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绝对不要! 钉崎:“你跟那家伙做过什么事?亲过吗?” “只吻过一次额头。” “比我想象的要有操守啊。”钉崎小声嘟囔,“那么,如果把人换成胀相呢?” “额……感觉好奇怪,还是别了吧。” 钉崎翻了个白眼,无语地吐槽:“你这不是分得很清吗!” “诶?!”虎杖愣了愣,脑海里轰然一响,所有模糊不清的情绪串联在一起,清晰地指向一个答案。 “所以,我其实……超级喜欢五条老师?” 他不是因为愧疚而难受,是因为喜欢五条悟而难受。 那些辗转反侧的惦念,跟对方在一起时难以控制的欢喜,好像全部有了归宿。 “钉崎!我得出去一趟!”虎杖悠仁迫不及待地离开,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回头大声道:“谢谢你!” 钉崎不耐烦地挥手:“行了,带着我的祝福赶紧滚。” 弄清楚心意的虎杖亢奋的不行,在外面跑了一天,晚上回到宿舍,才发现五条悟给自己发了一堆消息,大多是些没营养的闲话,其中夹杂着好多流泪猫猫的表情包,以及他的自拍。 “啊哈哈……”虎杖苦笑,老师也真是的,专心做任务啊。 在电话里跟他讲的话,五条老师可能会因为反应太大被当做奇怪的人吧。 为了男朋友的名声,虎杖决定还是回来聊,斟酌再三,在手机打下一行字。 “有些话我放在心里很久了,我想我们当面说清楚。” 搞定后松了口气,整理了下准备好好睡一觉,后天老师也该回来了。 虎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 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推开房门。 “五条老师?”他有些懵了,下意识看了眼漆黑的窗外,“你怎么来了?任务呢?” “为什么不接电话。”男人没有回答,语气平静,只是下颌线崩得很紧。 “啊?”虎杖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赫然显示四十几通未接来电,“我睡着了,你知道我向来睡得很死。” “老师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进来说吧。”将人领进屋,虎杖给他倒了杯水。 五条悟接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起,力道大得指节都已然泛白,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少年身上,雪白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老师来了正好,”虎杖转身,拿出准备好的东西,然而还没有等下一步动作,突然,从背后被人抱住。 “对不起,”五条悟将头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没有顾及到悠仁的感受,只是单方面跟你倾泻着情绪。” “我知道很多地方做的不好,以后都会改正,假如你不喜欢我碰你,那我们一辈子都这样也没关系。” 五条悟的手臂逐渐缩紧,好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血肉,“但是只有一点,我绝对,绝对不会接受分手。” “老、老师!我要不能呼吸了,你先放开我。”虎杖试图挣扎。 “不放,放的话悠仁就会逃走了。” “不会逃也不会分手啊!为什么你会这么想!”虎杖无奈,争执间手里的盒子脱手,两枚戒指掉了出来。 五条悟看到了后怔了下,借着这个功夫,虎杖总算得以脱困。 “真是的,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将戒指捡起,他吞吞吐吐地开口:“虽然,还没到结婚那步,希望老师能先收下这个,这是我对老师负起责任的方式……” 接着十分惭愧地低下头,“我的存款,暂时只够买这个,虽然攒一攒能换个好一些的,但我还是想尽快把这份心意传递给你。” “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虎杖没弄懂,“因为老师一直这样不安也会很辛苦吧,我打算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毕竟……” “我是真的很喜欢老师。”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熔断了,浆糊成一片,心却变得软绵绵,平时总是能最精准戳中敌人痛处的他如今却讲不出一句话。 “你要跟我说的事,就是指这些?” “还、还有。” 虎杖面颊涨得通红,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五条悟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似乎在衡量些什么。 决定好后,一把拉住男人的衣领,重重地在其脸颊上“吧唧”就是一口。 “我并不讨厌老师你碰我。”少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五条悟整个人都僵住了,半天,一把抱住恋人,细碎的吻落在对方的脸上、额头上。 “老、老师,可以了,先停下!”一下子接受太多亲亲,虎杖有些过载。 但是五条悟显然已经陷入半疯魔状态,“谁要悠仁讲了那么多可爱的话。” “喜欢你。” “好喜欢你!”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忽然,从墙的一边传来狠狠的敲击声。 “烦死了!”忍了许久的伏黑惠终于忍不了了,“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要亲出去亲!” “可恶!惠那家伙,我还没跟他算账!”被打断了好事的五条悟咬牙切齿。 虎杖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让他明天怎么面对同学。 第77章 高专齐聚 虎杖悠仁吸着气,在门口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最后面色正常地走进了教室,“早啊,伏黑钉崎,今天没任务,我们去逛街吃饭吧!” “啊?你是不是傻了?”伏黑惠皱眉,“不都说了乙骨学长他们中午回来,大家要办欢迎会的吗?” 钉崎野蔷薇冷笑,“别管他,某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禁忌之恋里,没闻到他身上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吗?” 虎杖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我想起来了,乙骨前辈他们总算是完成了南美的任务,说起来也真是不容易啊,才从非洲回来又跑去地球另一端快半年,伏黑你有订餐厅吗,带一年级的一起过去热闹一下吧。” “已经订好了,”伏黑面无表情,“多亏了你和五条老师大半夜动静那么大,我半宿没睡着,闲着没事把能做的都做了。” “啊啊啊啊shut up!!” 虎杖悠仁想要用尖叫把对方的话盖过去,然而已经半黑化的伏黑哥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旁的钉崎面容扭曲,掏出了自己别在后腰的咒具,“那个淫行教师!亏我昨天还在夸他有操守!今天一定要灭了他!” “不要啊钉崎!你先听我解释!”虎杖连忙出手阻拦。 就在此时,五条悟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辛苦啦萨曼莎!哎,悠仁野蔷薇在玩什么呢,让老师也加入吧~~” 说完强行挤进两人中间,一把抱住虎杖,亲昵地蹭来蹭去。 “哎呀,老师真是的,头发都弄乱了。”虎杖尝试着推开他,但几次无果后,也就由着对方抱了。说起来老师每次都这样努力和大家打成一片,心态真的很值得人去学习啊。 伏黑钉崎满脸“=-=” 已经明白这家伙是吃醋了,而且现在是彻底不装了。 “变得比平时还要恶心,好火大。” “多少避讳点人吧!” “啊啦,你们放心,只不过是亲亲抱抱,我们之间还是纯洁的。”五条悟整个人扒在男友身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约会去哪儿。突然,电话响起,又有紧急任务需要他出面。 “哈?老橘子是把人当跑腿的了吗?昨天才刚从海外回来二十四小时不到就要工作,不去!”五条悟没好气地回应。 之后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概是情况真的很艰难,五条叹了口气。 “是麻烦的任务吗?要不要我也一起。”虎杖仰头看向身后。 少年的脖颈线条干净利落,眼睛清澈,全然一副毫无防备的温顺模样,五条悟双臂环住他的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小脸,半天,艰难地摇头道:“算了,就在东京附近,我争取今天赶回来。悠仁等下不是要跟大家出去聚餐吗,玩得开心点。” “哎,以后我干脆辞职专门当悠仁的辅助监督好了,悠仁也来当我的辅助监督,这样我们俩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五条悟感慨了句,又抱着恋人充了会儿电,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虎杖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移开视线。 “喂!回神了!”钉崎推了推他,“是被那家伙的沉重程度吓到了吗?也难怪,我和伏黑都觉得五条太黏你了,每天几百条消息,哪怕是热恋期也太过分了吧,真的很耽误工作唉。” “这个啊,我跟老师交流了,他以后会少发一些。” 钉崎微怔,“看来你们俩是真的把话说开了。”也是,毕竟对方也是个成熟的大人。 虎杖扬起笑脸,“有这部分原因吧,再加上昨天老师用特别的APP把我们的手机记录同步了,以后不管我干什么他都能知道。” 钉崎、伏黑:“……” “什么鬼!你不要一脸开朗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啊!” “是他逼你的吗!?一定是他逼你的吧!” “诶?没那回事,”虎杖挠头,“我想看的话也能看到老师的,所以很公平,而且这样很方便啊。” 其余两人心累地捂头,算了,他们不管了,就让这对笨蛋情侣激重地谈一辈子吧- 三年级回来的时候,整个高专都沸腾了……呃,虽然也没几个人。 但不管怎样,这已经是近十年学校里最热闹的一次。 大家来到一家银座新开的烤肉店,还特意弄了个宽敞的私密包厢。 “这段时间辛苦了。”虎杖举起果汁,对前辈们表达祝贺,“听说由于你们的努力工作,南美那边非常满意,已经打算长期找高专合作,真了不起啊。” 乙骨笑着摇头,只不过半年没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已经越来越接近虎杖记忆中的模样,“哪里,悠仁才是,都已经升上一级了,听说还开了领域,这么短的时间就取得了这样大的进步,没少被五条老师折腾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伏黑钉崎面色就古怪起来。 熊猫平时最心细,见此连忙追问发生什么了。 “没事,”两人低下头掩饰,心中怒骂班主任和男同学,完全把他们变成奇怪的人了! 吉野顺平和石原莲面对三年级的大前辈们还有些拘谨,禅院真希跟他们合作过几次,见此偷偷塞给他们两罐酒精度低于1%的汽水,这在日本属于饮料类,未成年可以喝。本意是给学弟壮胆,结果两人过于菜鸡,直接被放倒。 吉野顺平抱着柱子掉眼泪,还召唤出自己的式神水母给大家表演海洋世界。 石原莲则张狂地大笑:“哈哈哈我就是咒术界的希望之星!不光虎杖前辈天天耐心教导,五条老师也一有空就过来指点!可把我牛逼坏了!” 众人狐疑地看向虎杖,真的假的?五条悟可是个大忙人,如果真像这小子说的那样,难不成他也有着特级的潜力? “这个嘛……也许吧。”虎杖含糊不清地回答,直到饭局结束,两人都还在昏迷状态。 担心他们半路耍酒疯,虎杖乙骨没有一起坐地铁,而是单独叫了计程车送两人。 司机是个健谈的,看他们年纪都不大,主动搭话道:“你们是在那个高专念书啊,学校里就业前景怎么样?毕业了能找到工作吗?我儿子成绩一般,偏差值不够上重点的,现在也想着要不要送他去高专。” 犹豫地看了眼喝得烂醉的两人,司机小声嘀咕:“感觉学校风气不怎么样啊。” 虎杖乙骨对视一眼,苦笑出声,解释他们是宗教学校,和一般的高专不一样,没有参考价值。 “哦,”那不更不像话,司机斜着眼睛看他们,一帮酒肉和尚啊。 咒术高专在东京郊区,中途要经过好几条比较拥挤的路段,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堵起来没完没了。在与客人打了声招呼后,司机七拐八拐抄近路前行。 这条路挨着陵园,除了正规墓地,还有些古代土坟冢。 司机开到此地,天色已经变得很暗了,两边成片的赤松层层叠叠,许多墓碑隐藏在其中,稀疏的路灯间隔得极为遥远,这使得周围树影被拉得老长。 “怪事儿了,怎么今天天黑得这么早,而且一个人都没有?”日本其实对墓地并没有太多抵触心理,相反,现在不少人会去墓地散步赏花,按理说应该是比较热闹的地方。 突然,眼前的挡风玻璃上好像有道影子一闪而过。 司机吓了一跳,差点踩刹车,心想难道是只鸟飞过去了?然而就在他努力说服自己之时,一双惨白的手猛地拍向车窗! 紧接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趴在汽车前,他的外表一切正常,只不过整张脸平滑一片,没有五官瞧着极为吓人。 “你们要去哪儿?” 司机耳边突然浮现一道阴沉的男声,之后就觉得意识开始模糊,在寒冷的压迫感下,他恐惧地张开嘴…… “不要回答,”就在此时,一股暖意从背后袭来。 虎杖随手驱散了他身上的咒力残秽,这也算诅咒的一种吧,只要回话就等于与对方结成了束缚,之后就随咒灵处置了。 司机回神,顿时冷汗就下来了,他不敢张口,只求助地看向身后的少年。 “是【无面男】啊,我听过这个都市传说,没想到今天真碰上了。”乙骨忧太淡定地扫了外面一眼,“应该有一级的实力吧,悠仁来吗?” “不不不,还是前辈请吧,”虎杖谦逊地表示,对方的反转术式天生能外放,对付咒灵比自己得心应手多了。 “哈哈哈不至于,悠仁咒力操纵的精细程度仅次于五条老师,相信也能做到轻松解决吧。” “跟前辈比起来还差得远啊。” 两人互相推辞了半天。 “我说……”司机哭丧着一张脸打断,“能不能别再谦让了,二位大神,他脑袋都要伸进来了。” 虎杖乙骨回头,才注意到无脸男已经等得不耐烦,灵体穿过车窗,似乎是想把眼前的人带走慢慢折磨。 讪讪地笑了下,最后还是虎杖用解祓除了。 霎时间,周围豁然开朗,原本暗沉的天空也变得亮了起来。 司机劫后余生,眼泪差点飙出来,等到了地方,打死都不收几人的钱,心里开始重新评估起高专的含金量。 将醉醺醺的一年级组送回房,眼看时间不早了,虎杖也打算休息,然而才刚转身,就被学长叫住。 “悠仁?”乙骨盯着他,神色十分复杂。 “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啊?”虎杖不解,想到之前伊地知也问过自己类似的话,难不成他跟老师的事儿都传到南美了?! 连忙表示自己每天特别高兴,让对方不要担心。 “是吗,”乙骨忧太低头,“那就好。” 第78章 抹茶味 东京郊外某处。 晚风吹过树林,枝叶沙沙作响,周围尽是初秋独有的阴冷土腥气,远处城市的霓虹淡成一片光晕。 五条悟翘着腿坐在道路旁的栏杆上,歪头看着面前身穿陈旧和服的女子。 女人乍一看模样温婉,可随着目光偏移,半边腐烂的面孔暴露出来,眼球凸起,脸上萦绕着淡淡黑气。 【岩姬】 日本三大怨灵之一,因丈夫伊右卫门的背叛容貌尽毁,最终含恨而亡。 “哎,找恋人的时候眼睛要搽亮啊,那种男人一看就是情感欺诈类型的吧,不像我的悠仁。”五条悟超绝不经意地露出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你知道吗?那孩子竟然说什么这个太小了,以后有条件给我老师换个大的。” “他送我的定情信物,我珍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呢。”男人幸福地捧起脸,“没办法,悠仁就是这么地爱我~~” 岩姬忌惮地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男人,虽然凭借咒灵的智商无法使其理解对方说了什么,但她依旧十分烦躁。 下方的七海建人神色木然,冷冷道:“你已经跟诅咒炫耀了半个小时,能不能别耽误我下班。” “抱歉抱歉,”五条悟挥了挥手,“只是想找人分享一下幸福,况且……不管怎么说,这数量也太多了。” 说完一记赫将咒灵轰碎,面无表情地踩在堆成小山的咒灵残骸上,想到解决完马上就能回高专见悠仁,慢慢地,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荡漾的笑容。 七海恶心得不行,提醒他别忘了正经事,“这一年,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这种程度的咒灵接二连三地出现,不光是日本,境外也一样,你有什么头绪吗?” 五条悟扯了下眼罩,“很遗憾,并不清楚。话说回来现在咒术师这边像忧太悠仁这样的人才不断涌现,咒灵适当程度的增强也是很正常的吧。哎呀,多亏了当年选择教育这条路,我还真是位值得尊敬的老师啊~~” “值得尊敬的老师是不会对未成年人出手的。” “真失礼啊,我们可是纯爱。”五条悟抱起胳膊,“况且你知道吗,还是悠仁自己提出跟我交往的哦~” “不要擅自挪用乙骨同学的台词。”七海淡淡吐槽,“把那样单纯的孩子骗到手,多少也忏悔一下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五条悟回高专报告,心情很好地处理完全部琐事,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忏悔吗? 这种字眼在五条悟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因为他很确定,自己就是全世界,最爱悠仁的人! 信心满满地前往学生宿舍,刚好看到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两人,笑嘻嘻地上前打了声招呼,“晚上好啊,在干嘛,悠仁呢?” “回宿舍换衣服去了。”钉崎解释道:“下午的时候石原在高专的树林里发现了个空木屋,他俩进去探险,结果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堆乌鸦,疯狂啄他们,人虽然没事,外套已经完全烂成破布了。” “真的假的!”五条悟想象了下那个画面,爆笑出声:“你们没拍下来吗哈哈。” “没有,”伏黑惠表示他和钉崎正打算去附近的神社买几个御守给虎杖,毕竟成群的乌鸦在日本是很不吉利的象征。 “那件衣服虎杖很喜欢啊,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卖的,改天跟他去看看吧。”钉崎皱眉。 “诶?”五条悟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许久,有些慌乱地开口:“不是,惠和野蔷薇你们是不是也太喜欢悠仁了!?所谓的挚友,不就是要在对方倒霉的时候狠狠嘲笑,你一拳我一脚地打闹,最后一起倒在地上互损,这样才对吧!” 什么啊,这种黏黏糊糊的关系!? “有病吗?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把你扭曲的性格套在别人身上。” 五条悟大受打击,恍恍惚惚地告别学生,想要去找男友,结果才进楼里,就见虎杖在跟两个辅助监督说话。 在人偶之家事件中被他推举为辅助监督的菜鸡咒术师入江、金田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已经彻底转正,他们用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一起给恩人虎杖买了礼物,非要塞到对方手里。 虎杖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这时薨星宫的守卫之一,胀相几人的同事也赶过来,说兄长们让他带话,想在下个休假日一起去外面玩。 “虎杖同学、” “虎杖君、” “虎杖一级……” 五条悟:“……” 回应完所有人,虎杖回到宿舍,推开门,就见五条悟死气沉沉地坐在床上。 “老师?”虎杖纳闷,“你怎么来了?” 五条悟一把将他拽到怀里,像只大猫一样来回乱蹭,“呜呜呜,悠仁!我等下把我的财产都过户给你!” ……这是又咋了。 虎杖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任性的话了。” “我很认真的!”五条悟委屈地抬眼,“我想要对你更好一点。” “可是,老师不是一直在照顾我吗?” “那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五条悟搂着他的腰开始耍赖,“我是想为悠仁做更多更厉害的!不被任何人比下去那种!” “到底在跟谁比赛啊……”少年叹了口气,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将头埋在恋人怀里,五条悟抿着嘴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次日,天才刚亮,五条悟就拉着虎杖乘新干线去往京都,说是手头上有个很重要的任务。 虎杖刚开始以为对方是信口胡诌,想带自己约会,然而等到了见到漫山遍野的咒灵方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尴尬地挠了挠脸,开始全身心投入进工作中。 两人所在的地方靠近清水寺,是京都的标志性建筑,采用悬造工艺,坐落在悬崖上,能够俯瞰整个城市。 清水寺本堂的后方是地主神社,虽然是日本顶级的结缘神社,但正是由于太火爆,来往人众多,积攒了许多负面情绪。不过基本都是些二三级的小诅咒,虎杖自己就都能搞定,五条悟则在一旁刷着手机督战。 “呐呐,悠仁你看过《纯情房东俏房客》吗?当年可是超火的恋爱喜剧啊,主角东大落榜后结伴来清水寺散心,漫画就是在这里取的景。” 虎杖仔细回忆了下,这种老番他其实很少涉及,不过类似这样现象级爆出圈的,多多少少还是听过的。 “我记得里面好像有句台词,‘初吻是的滋味,是柠檬?还是棉花糖?’貌似从那以后柠檬味的吻就变成日本青春校园名梗了。”虎杖摇头,虽然他没弄懂这里面有什么关联,不过想起初中的时候班里男生们常备着柠檬味口香糖,就是为了早日脱单,还是觉得搞笑。 “是吗。”五条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等学生处理完,赞扬地拍了拍他的头,“干得不错,为了奖励悠仁,老师等下带你吃大餐。” “真的吗!万岁!”虎杖欢呼,“去哪里呢?”想到京都,果然是该吃鳗鱼饭和汤豆腐啊! 男人笑了下,“我家。” 虎杖:“……啊?”- 五条家位于京都东区的山麓间,已经绵延近千年。 与禅院家的热闹不同,偌大的宅院处处透露着冷清。 毕竟咒术界人人知晓,五条家本身就是靠着五条悟一人撑起来的,所谓的天下无敌的祖传无下限术式,如果没有六眼支撑几乎无法使用。 提前知道家主要回来,老宅中的族人已经提前准备好,恭敬地站立在两旁行礼。 五条悟随意地吩咐了两句,转而拉着虎杖为其介绍起周围,“看到左边那道墙了吗,之前那旁边有棵大树,三四岁的时候我就经常踩着树翻墙逃跑,那帮老家伙不敢说我,只能偷偷把树砍了。还有那个这个鱼塘,里面的锦鲤都是我自己挑的……” “最后面那个小楼是五条家的仓库,里面有很多咒具和先祖写的笔记,悠仁想去看看吗?” 虎杖下意识拒绝。 “嗯——”五条悟狐疑地盯着他,突然,直接将其带到里屋,关上纸拉门,把人环抱住,闷闷不乐道:“总感觉交往之后,悠仁对我完全不好奇呢,五条家,我的房间什么的,你难道都不想参观吗?明明是第一次来,结果只有我兴奋得不行,好逊哦。” 因为不是第一次啊…… 虎杖苦笑,上辈子自己经常跟乙骨前辈切磋,有时候直接住在五条家,老师的房间五条家的仓库更是去过无数次,毫不夸张地说自己闭着眼睛都能摸清。 虽然已经努力在捧场了,结果还是被拆穿。该说自己演技太差还是老师视力太好…… 诚恳地与恋人道歉,虎杖想了下,他其实也有好奇的东西。 “比如说老师的照片之类的,虽然老师说过不喜欢拍照,但是一两张总会有的吧。” “哈哈,这个简单。”五条悟恢复了精神,让人把相册拿来。 虎杖翻看了下,立刻就沉迷在各个年龄段的男朋友中,哪怕已经见过mini五条,但依旧忍不住感叹小时候的老师也很帅。 “正常的小学生会摆出这么拽的表情吗?感觉老师好酷好成熟!” “毕竟我是最强嘛~~”五条悟欣慰地站在一边,很好,悠仁对自己还是那么沉迷。 然而时间一久,见男友始终盯着相片,不爽的感觉渐渐浮现上来。 “喂喂,你最爱的五条老师在这里呢,臭小鬼有什么好的,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身上啊!” 虎杖:“……”到底要我怎样。 五条全然不管那些,领着他去换了早已准备好的和服。 虎杖最开始还纳闷为什么要穿得这么正式,等到进了大堂,与一帮男女老少的五条族人面面相觑,方才明白怎么回事。 “哎呀,看起来人差不多到齐了。”五条悟笑眯眯,宽松的白色羽织将其衬托得更加英俊,好像平安时代的贵族。 牵着男友的手,两人跪坐在正中央。 “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想宣布一件事。”男人脸上挂着浅笑,缓缓道:“这位名叫虎杖悠仁,和我正以结婚为前提下交往,虽然他还没成年,但也用不了多久了,希望大家能做好准备。” “老、老师?!”虎杖瞪大眼睛,“这是在干嘛!” 五条趴在他耳边小声开口道:“不是说了吗,我想把财产转给悠仁,不明不白的话你肯定不能要吧,如果是未婚夫妻不就名正言顺多了吗(^▽^)” 重点在这儿吗!? 虎杖都要抓狂了,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搞这一出。 五条家的其余人也被这仿佛艺人新闻发布会一般的出柜宣言震撼到了,屋内一片寂静。 五条悟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体会到家主大人身上的压迫感,大家连忙回神,纷纷鼓掌恭喜,老实地送上祝福。 “你看,悠仁,完全没人反对,说明我们真的很相配呢~~” 虎杖:……这不明显被你恐吓的吗。 如果说面对别人尚且能绷住,当五条悟父母来跟自己行礼的那刻,虎杖是彻底抬不起头了,硬着头皮与他们说了几句话,最后还是五条悟帮着解围,两人提前结束宴席。 回到房间,五条心血来潮地想要给男友点茶。 京都是日本抹茶文化的发源地,五条又是大少爷,对于这些堪称得心应手。 在碗中打出一层绵密的泡沫,清浅的茶香缓缓蔓延开。 虎杖喝了一口,感受着口中淡淡的涩感,慢慢地,这股涩感变成清甜。 “我还没有原谅你。”少年抱着膝盖,嘴角平直地抿紧,“老师这么擅作主张真的太过分了。” “抱歉抱歉,”五条吐着舌头装可爱,撒娇道:“悟君知道错了~~但是悠仁你也清楚,我们是咒术师啊,每天面对那么多危险,总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况且,我还比你大那么多,万一我提前不在了,你……” “老师。” 虎杖转头,原本明亮的蜜色眼眸沉了下去,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平静地看向对方,“我不喜欢这种话,以后能不要说了吗。” 五条悟怔住了,俯下身子抱住少年,感受到怀里的身躯微微颤抖。 “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虎杖没说话,半天,闷闷地回道:“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诶?你说什么?”五条悟呆了呆,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亲我啊,”虎杖红着一张脸,“你白天又是清水寺又是纯情房东俏房客,难道不是这个目的吗?”还是他想错了? 不管了! 见男人仿佛被雷劈一般怔在原地,虎杖直接抱着他的脖子,学着电视里那样嘴巴对嘴巴。 五条悟的唇形和好看,嘴唇也很软,但是总感觉跟亲脸没什么区别。 虎杖有些失望,刚打算起身,突然,对方将手按在他的后脑,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的初吻,不是柠檬,也不是棉花糖。 是抹茶味道的。 第79章 负面 在京都住了一晚,五条悟与虎杖悠仁次日一早就动身回东京。 虎杖原本还想再跟老师父母打声招呼,结果得知那两人由于要出席京都的时代祭,得提前去会场彩排,比他们走得还早。 “真可惜啊,”感叹一声,也没太当回事,虎杖开始专心跟老师在便利店给自己买的饭团包装作斗争。 “悠仁不好奇我和我爸妈之间的关系吗?”五条悟伸手帮他拆开,自己则幸福地啃着抹茶点心。“一般人见我们那么生疏都会劝一劝的吧。” “诶?但是,老师也不是一般人吧,我觉得老师这样一定有自己的道理,而且我自己亲缘也很淡,感觉也没什么资格唠叨呢。”虎杖叼着饭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八卦地开口,“还是说老师你家其实有什么难言之隐?” “哈哈,倒是没有。”五条悟解释,“我父母其实是五条家普通旁系,虽然是咒术师,但实力非常一般,家里觉得他们没办法教育好六眼,所以我从小就不在他们身边。不过毕竟是家主的双亲嘛,待遇方面还是拉满的,目前我们处于一个互不在意互不打扰的状态。” “这样嘛……”虎杖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上辈子其实他也见过两位长辈,事实上,直到穿越之前,逢年过节还经常去拜会,乙骨学长接管五条家后,这两人在族中的地位没有丝毫变化,只不过相比于现在,已经消沉苍老了许多。 叹了口气,五条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世界上在意他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打定主意以后再慢慢跟他讲,虎杖三两下将饭团吃光,觉得半饱不饱的,想着忍耐一会儿,等到了高专再说。突然,一块清甜的点心塞到他嘴里。 五条悟不满地揉了揉少年的头,“既然还想吃就跟我说啊,难道身为最强的我连喂饱恋人都做不到吗,话说都已经交往了,悠仁有什么任性的要求可以直接提,对我更加不客气一点吧。” “不客气?”虎杖眨了眨眼睛,“像钉崎那样吗?” “……敢的话我哭给你看哦。” “哈哈哈逗你的。”虎杖笑了笑,“怎么可能那样做,哪怕是交往了,我的心情也没有什么改变啊,只不过是从喜欢老师变成更加喜欢老师了。” 天使吗…… 五条悟捧心,默默流出两条宽面条泪,面对这样可爱的男友,不禁蠢蠢欲动起来。两人昨天才第一次接吻,直接亲了快一个小时,虽然他最后凭借坚强的意志力守住了底线,但食髓知味下很快又开始跃跃欲试。 他们坐的是绿色车厢,早上这趟人很少,五条悟凑过去,在恋人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老师!”虎杖吓了一跳,公共场合亲热还是有些太挑战他的脸皮了,连忙挣扎。 五条悟缠着他还要亲,两人正黏黏糊糊着,忽然,虎杖从旁边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怎么了?” “没事,”虎杖摆了一个酷帅狂拽的pose,因为五条悟刚才的揉搓,自己的刘海上翘,短暂变成了大背头。 “老师你知道吗,我现在跟宿傩一模一样呢哈哈哈!” 五条悟:“……”谢谢,冷静下来了- 回高专后,五条照例去出任务,虎杖自己也没闲着,先是训练了下学弟,旋即又被告知有件紧急的事要处理。 虎杖以为又要出远门,然而目的地却是东京的咒术医院。虎杖不解,询问辅助监督却得不到回答,一部分涉及保密的任务确实是这样,他也没怎么纠结,反正用不了多久就知道了。 进了病房,发现早就有人在那里等着,见了虎杖,身材高大的女子十分自然地打了声招呼,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初次见面,少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呢?” 虎杖微怔,认出了对方正是上辈子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连忙行礼做自我介绍。 “啊啦~真是有礼貌的孩子,不用这么客气哦,叫我名字就好。”九十九由基爽朗道。 虎杖连忙推辞,他们之间不光隔着东堂那一层,前世这位的灵魂笔记自己时不时翻出来研究,受益匪浅,所以叫句老师也不过分。 女人是个随性的,见此也不废话,一边的辅助监督开始给他们介绍整件事情的经过。 “大概一个月前,留守在外地的两位窗接连遇害,这是他们的死亡讯息。” 虎杖看了眼照片,眉头紧皱。 只见两具尸体面容狰狞,皮下血管暴起,浑身溃烂,连头发牙齿都几乎掉光了。 简直像是肉、体在崩溃。 “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咒灵干的,也派了咒术师调查,但查来查去没有结果,也就只能暂时搁置了。”辅助监督面容沉重,哪怕不认识,同事遇难终归不好受,“直到上周,又有三名窗遇害,才引起了高层的重视,察觉到这可能是一起针对高专工作人员的行动,于是给每位窗配备了高效的联络咒具。” “所以,咒具起作用了?” “没有,”辅助监督摇头,解释依然有窗被袭击,只不过那人的丈夫是位准一级咒术师,及时发现救了下来。“动手抓人的只是个实力普通的诅咒师,由于担心打起来波及群众,被对方跑了。” 虽然成功救下,但诅咒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致使窗昏迷不醒,九十九听说这件事后,竟然结束了游荡生活,回高专接下了这个任务。 对此虎杖倒是不奇怪,虽然身为特级咒术师常常被诟病不务正业满世界乱跑,但之前涩谷事变仅仅几个小时女人就赶回来了,最后更是舍身战死在薨星宫。 只不过这件事能惊动她,肯定不那么简单,于是虎杖直接询问自己能干什么。 对于这孩子干脆利落的性格,九十九很喜欢,将其拉到病床前,展示了下昏迷不醒的女人,慢悠悠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人会针对窗?” 虎杖顿了下,这确实令人费解,辅助监督还能释放结界,部分甚至有术式,窗可仅仅能看到诅咒,除此之外比普通人强不到哪去,祸害这个群体能得到什么呢?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点呢。”九十九由基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将咒力缓慢地覆盖住病人全身。 一道道黑线从对方的腰腹部显现,逐渐向外蔓延。 “这是……咒力回路?”虎杖彻底呆住了,这东西不只有咒术师会有? “嗯,我检查了下,应该是人工搭建的。”九十九表示窗相对于普通人咒力更多更平稳,是非常好的实验对象,只不过看对方手段这么粗暴,大概率还是失败了。 虎杖沉默了,会做这种事的,在他的认知中仅仅有那一人。 “来搭把手,”九十九叫过他,“你的攻击可以对灵魂起效是吧,我检查了下,所谓的咒力回路,应该也不是凭空变出来,而是抽取其他咒术师的,本质上是灵魂的延伸,我按住她,你试试能不能分离。” 九十九由基不愧是灵魂领域的专家,提出的解决办法很奏效,少年两拳下去,病人身上围绕的咒力残秽就轻了不少。 “接下来的事交给硝子就好了。”九十九伸了个懒腰,“真是的,这两年乱七八糟的事不断涌现,想好好做研究都静不下心,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需要的话call me。” 虎杖小心地收好,同时心里有了打算。 也差不多,该结束这一切了- 高专的室内训练场。 平日里总是嬉笑散漫的五条悟收起了轻松的气场,周身环绕着赫人的压迫感。 在他对面,秤金次与乙骨忧太同样严肃,两人额头被汗水打湿,不停喘着粗气,模样狼狈到不行。 五条悟才想说话,突然感受到什么,精致的眉眼弯了弯,“先暂停休息一下吧。” “啊?不用,我们……”秤金次刚想说话,就见大门被推开,虎杖悠仁抱着满满一袋零食走了进来,“辛苦了,五条老师以及前辈们,我来送慰问品啦!” “啊啦~悠仁真贴心啊,”五条悟扑了过去,用力蹭了蹭少年的脸蛋,“买大福了吗,突然好想吃~~” “有哦,不过是减糖版的,老师少吃点,我们晚上不是还要去吃拉面吗。” “好(^▽^)” 乙骨接过汽水,见那两人依然跟连体婴一般黏在一起,不禁感慨:“五条老师和悠仁关系真好啊,难得学校里有个能跟他电波对上的。”好美丽的师徒情谊。 秤金次看着他欲言又止。 等歇得差不多了,训练继续。 对待这两个得意弟子,五条悟没有玩笑,没有纵容,直接评价乙骨肉体孱弱,持久作战能力差,秤则是咒力粗糙,浮躁不稳定。 句句直指要害,不留一丝情面。 进攻的时候更是三两下将他们打得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虎杖最开始还是抱着轻松观战的心态,老师穿着黑色短袖,高大的身姿挺拔如松,整个人仿佛一柄出窍的长刀。 然而伴随着训练的持续,虎杖渐渐收起了笑意,半天,打了声招呼,独自走了出去。 等到结束后,五条悟在高专的绿植区找到了正在给植物浇水的恋人。 “悠仁?”五条悟笑嘻嘻地凑过去,“久等了,我们去吃饭吧。” “等一下,我把这边处理完的。”虎杖没回头,只专心致志地刨土。 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对,五条悟小心翼翼地开口:“抱歉,因为难得我们三个都没事,最近咒术界又不太平,想着训练一下忧太和秤,等明天我们去约会吧,我争取把时间空出来。” 虎杖并未答应,而是换了个话题,询问怎么感觉对方的实力又涨了些。 “你看出来了吗?”五条悟笑眯眯地表示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尝试开发苍的多样化运用,像这种把苍附着在拳头上的近身打击就是一种。 “被打一下肯定超疼,你看到那两人的表情了吗,好搞笑哈哈哈!”五条悟幸灾乐祸。 然而平时非常捧场的虎杖这次却没有一起,沉默许久,有些委屈道:“你为什么不对我这样?不是说过我是老师最期待的学生吗?” “诶?”五条悟懵了,下意识去摸蹲在地上的男友。 虎杖偏头,赌气地不让他碰。 五条顿了顿,一把抓过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悠仁,难道说,你是在吃醋吗?” 真的假的,平时不管自己怎么被人搭讪,都能笑着目睹,甚至偶尔调侃几句的孩子,竟然会因为训练这种小事吃醋!? “诶?我、我吗?”直接被点破,虎杖也震惊了。妒忌这种负面情绪对于他而言一辈子都没有过,以致反应过来,巨大的愧疚感差点将其淹没。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怎么能这样!”虎杖慌乱地开口,甚至想要去找乙骨两人道歉。 “不要紧,”五条悟温柔地安抚着他,“爱情就是这样自私的,以后我会一点点全教给你。” 他伸手抱住了茫然的少年。 “只是很抱歉,悠仁,从很久以前开始,我恐怕就没办法单纯地把你当做学生了,无法做到像培育花草一般细心栽培,也无法严厉地对待你,对着你会心软,会溺爱。” “我更想做的,是将花折下来,送到你手上。” 五条悟低头,亲吻住了虎杖的嘴唇。 他想,对于这孩子而言,他是最好的恋人,也是最坏的老师。 第80章 设计 每年十月到十一月这个期间,由于日本旅游是淡季,秋高气爽天气也比较舒适,致使人们的情绪相对平稳,诅咒事件没那么频发,对于咒术师算是难得的休闲时光。 五条悟跟虎杖悠仁早就计划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腻歪一阵,然而才刚订好出去玩的机票,咒术界就发生了件大事。 天元陷入了沉睡。 得知此事的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话来。 天元大人并不是普通的咒术师,而是支撑咒术世界的地基。一旦她出事,短期内高专的结界会失效,辅助监督放的“帐”稳定性暴跌,战斗难以隐藏。如果长时间下去,整个日本的咒力循环都会崩溃。 最重要的一点,全世界没有人能接手天元的工作。 十几年前,星浆体同化失败,天元开始向咒灵方向进化,这是一条从未有人涉及过的道路,大家都不知道结果会怎样,所以如今她出了意外,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幸的是,五条悟很早就有了准备,倘若结界崩溃,那么高专和四国北海道联合,再加上他本人出手,也勉强能支撑一段时间。四国那边倒是不成问题,现任浦田家主千岛比奈子对虎杖很有好感,再加上也需要借助总监部的力量稳固地位,十分痛快地点头答应。 北海道的阿伊努人却向来不给本州面子,为此,五条悟必须亲自动身前去劝说。 不光如此,常年在外游荡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也行动起来,跑到世界其他地方寻求帮助。 跟男朋友的旅游计划泡汤,虽然可惜,不过身为咒术师,虎杖也表示理解。 这天闲着无事,与伏黑钉崎以及一年级的一同去涩谷逛街吃饭,大家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天元身上。 “话说,前辈们知道天元大人长什么样吗,活了一千年啊,感觉是个很神秘的老爷爷。”咒术新人石原莲十分好奇。 伏黑钉崎看了眼虎杖,毕竟他三个哥哥都在薨星宫当守卫,如果说真有人见过天元,恐怕也只有他了。 “这个嘛……”虎杖回忆了下对方那奇特的外貌,面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表情,“呃,很威严。” “诶——”大家不由陷入想象,难道是威武雄壮类型的? 虎杖没去管同学们的天马行空,才吃完饭,犹豫着要不要给五条老师打个电话,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忙不忙…… 正发呆着,突然,前方传来阵骚动,虎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咒力波动,连忙跑过去查看。 只见之前在酒井集团事件中与他共事,最后被他拉进高专的前自由咒术师三浦光躺在地上,口吐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看到虎杖悠仁,男人愣了下,之后大喊一声:“快跑!” 虎杖没有丝毫迟疑,在大脑思考前身体已经行动起来,猛然向后跳了几步,紧接着,一道结界飞速落下,将他与同伴们隔绝开。 等高专一行人反应过来,显然已经太迟了,这个结界会将普通人以及咒术师通通困住,只能进不能出。虎杖估计了下,范围大概比上辈子的要小一些,勉勉强强盖住大半个涩谷。 三浦光擦了擦嘴角的血,勉强站起,解释自己无意中撞见曾经见过的诅咒师在此鬼鬼祟祟,担心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便追上去看看,结果打草惊蛇被发现打了个半死。 伏黑惠冷静地分析了下现状,觉得当务之急是通知高专,同时保护群众,争取找到结界的阵眼。他看向在原地踟蹰的虎杖,制止了其想要进来的打算,“你现在更重要的是赶紧回学校吧,我有预感,这么大手笔,又在这个时候,怕是冲着天元大人去的。” “但是……”虎杖看了眼周围密集的人群,少部分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开始骚动起来。 “啰嗦死了,笨蛋家伙。”钉崎皱眉,不耐烦地开口:“就这么不相信我们吗,快点过去吧,现在笨蛋眼罩和乙骨前辈都不在,你就是咒术界最高战力了,去做你应该做的。” 吉野顺平和石原莲也表示这里就交给他们了。 “那么,拜托了!” 虎杖咬牙,交代两句转身奔向高专。 四大天灾已经全被祓除,上辈子露面的诅咒师也几乎收拾干净了,伏黑几人都有准一级的实力,再加上高专等下就会派人来支援,想来多少能撑一段,现在重要的是…… 虎杖看向远处。 一定要赶得上啊!- 咒术高专后山。 夜幕降临,原本平静的结界泛起涟漪。 羂索不紧不慢地穿行于回廊之间,身上的袈裟随风摆动。不需要暴力破门,她与天元认识了千年,这千年里,曾无数次推演对方的结界结构,再加上此时的老友陷入昏迷,这套屏障十分不稳定。 幽深的升降梯持续向下,仿佛延伸进地狱。 看了眼手中的通讯设备,羂索缓缓开口:“守卫都调离了吗?” 片刻后,通讯设备中传出道男声:“我借上层的名义发布了调令,确保这附近已经没人了。” “真可靠啊机械丸,”羂索笑了笑,“能把你拉过实在是太好了。” 机械丸沉默了下,似乎不想多提此事,“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情成了之后给我换具身体。” “当然,”羂索点头,之后一把捏爆了通讯器。会无为转变的真人都死了,她上哪儿给对方治病去。至于束缚什么的,无所谓忘了吧,这个世界的束缚本身就很宽松,作为千年老妖怪,她有太多种方法能逃离违背誓言的惩罚了。 顺利的来到地下空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参天巨木。淡淡的白色光晕在枝叶间流淌,四周刻着复杂的咒纹。 天元蜷缩着身体,躺在巨木中间,仿佛睡着了一般。 “几百年没见,你倒是现在这副模样倒是比以前有趣多了。”羂索惬意地看着老朋友,发动咒灵操术,尝试着去吸收对方。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寒意顺着脊背向上蔓延。 虽然并非战斗类型,但羂索存活了千年,经历了许多生死关头,对于危机的判断还是非常准的。没有犹豫,也顾不得体面,直接向左侧卧倒,勉强躲过了身后的攻击。 血花在手臂上炸开,羂索回头,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后方的少年。 “噫?”虎杖悠仁似乎没想到对面能避开,自己已经尽全力收敛气息了,果然他还是不擅长偷袭吗。 一击不成,虎杖顺势来到巨木旁边,轻声道:“差不多可以了,天元大人。” 只见原本昏迷的天元睁开眼睛,就那么理所当然地走到虎杖身边,抱着胳膊望向羂索,淡淡地回应道:“谢谢,我也觉得如今的状态不错。” 羂索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错愕,然而很快就恢复到平时的状态,看了看虎杖,又看了看天元,突然乐出了声:“好有趣,完全想象不到的组合呢,所以,我是被你们阴了吗?六眼呢?也在这里?” “不不不……”她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假如五条悟在,我不可能不知道,为了成功引我出来,他一定是被调走了,除此之外,机械丸应该也是你们的人吧,看来钻束缚空子的不只是我一个。” “真难得啊天元,向来怕死的你竟然愿意冒这么大风险,看来你很信任犬子呢。” 纵然有心理准备,听到“犬子”两个字虎杖还是被恶心到了。他懒得和这老怪物废话,转身小声对天元道:“这家伙的领域是开放式的,单凭我现在的实力,想要对付有些难,我们俩打的时候麻烦你在旁边解析。” 有天元这种结界大师的帮助,收拾对面就容易多了。 天元看了他一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虎杖内心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天元大人?” “开放式领域我解析不了。”活了千年的咒术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事实上,直到刚才她才知道这点。 虎杖悠仁:“……” 羂索嗤笑,“看来你还是太天真了,关键时刻还想指着她?” 虎杖觉得对面话里有一股浓浓的怨气,貌似已经被对方的不靠谱坑过不止一回。 天元倒是没什么表示,甚至还跟羂索平静地聊起过去,“你还记恨这那件事啊,我不是都道歉了吗。” 羂索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即便是知道自己被设计,她看上去依旧不慌不忙,似乎面前的一切依旧在掌握之中。 “你这人,永远都是这么沉闷啊,明明掌握着能够改变世界的能力,却还是在原地滞守,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却只为求稳。以为缩在这个龟壳里就全知全能吗?抱歉,你所了解的不过是旧世界的垃圾,那些我早已一清二楚,为自己的怯懦付出代价吧,天元。” 天元被老友怼得够呛,难得也动了真火,面上毫无起伏:“你太傲慢了羂索,我并不认为自己全知全能,当然了,你也一样,就好比……” 她突然伸手指了指虎杖悠仁,“你知道宿傩的容器在跟六眼谈恋爱吗?” 莫名被cue的虎杖:“……” 羂索高深莫测的面具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许久,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真的假的,挺能干的吗,啧,以前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如此的话,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她打量了下少年,眼中满是恶意,“好想看看五条悟回来见到你的尸体是个什么反应。” 回答她的是一发干净利落的【解】。 “抱歉啊,”虎杖悠仁摆出进攻的姿势,眼神冰冷,“让老师远离恶婆婆是我这个做恋人的职责,所以倒在这里的只能是你。” 80-85 第81章 大决战 伴随着“砰砰”两声巨响,虎杖悠仁收起拳头,几只特级咒灵在他面前渐渐消散。 “不错嘛,看起来已经完全掌握了宿傩的术式,听说你在灵魂研究方面也有很高的造诣,可惜我不是受肉\\体,没办法亲自领略了。”羂索态度悠哉,那些珍贵的特级咒灵被祓除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毕竟为了强化咒灵操术,他与千万只咒灵签订了契约。虽然放出去一批在城市里制造混乱,但是对付虎杖悠仁这样没有反转术式外放的家伙,就算打不死也能消耗大半。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面对此熬鹰战术,少年似乎也接受良好,没有半点慌张。 “哈,我怕什么,五条老师是身处北海道暂时回不来,乙骨前辈可就在神奈川出任务呢,现在怕是已经往回赶了,只要坚持住,你就跑不了了。”虎杖气定神闲。 “乙骨忧太吗?”羂索眯起眼睛,“你就这么相信他?我倒不觉得那孩子的术式有什么魅力。” 虎杖嗤笑,“吹去吧。”上辈子让人把脑壳都削掉了还犟呢。 羂索冷哼,虽然嘴硬,但显然加快了攻势。 像这种式神使,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攻击本体,再次打爆一只特级咒灵后,虎杖飞身上前,直接与老怪物对上。 羂索的体术经验是非常丰富的,再加上他所附身的肉\、体各方面素质也很出众,一时之间两人竟真的难分胜负。 瞄准对方的要害,虎杖拳风呼啸而至,受五条老师的启发,他也尝试着将细小的斩击附着在拳头上,这一下连宿傩都得小心应对。 羂索当然不可能硬接,轻盈地侧旋,同时手肘横撞,直击虎杖肋骨间隙。 撞击声在空中炸开。 少年早有预判,右臂接挡,由于两人庞大的咒力碰撞,致使薨星宫的地面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近身缠斗还在继续。 虎杖的攻势太凶太猛,羂索根本找不到释放咒灵的机会,渐渐的,动作开始变形。 虎杖看准机会,连续两发黑闪下去,彻底占据了上风。 羂索被打得吐血,但神色反而兴奋起来,“难怪了,难怪四大天灾进数覆灭,如此高频率的黑闪,简直是完美的进化体,果然让你自由生长是对的。” 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羂索的眼中满满欣慰与自豪。 虎杖成功被膈应到了,实在懒得与其废话,抡起胳膊再次上前。 然而已经知道对方肉搏能力的羂索选择换一种打法。 感受到周围咒力的涌动,虎杖没有迟疑,跟着抬起双手。 【领域展开】 两人隔着数米遥遥相望。 巨大的肉树图腾升起,没有结界的领域,无边无际吞噬了整个薨星宫。 虎杖悠仁是在三个月前掌握的领域,虽然他的领域性能出众,但在羂索这种钻研结界术上千年,水平仅次于天元的高手面前,显然有点不够看了。再加上封闭式领域在开放领域面前天然处于劣势,不过几分钟,他的领域外壳破碎,沉重的重力倾泻而下,笼罩范围内所有事物下沉,连石头都被碾成粉末。 虎杖快速使用简易领域,勉强阻挡。 羂索冷漠地表示徒劳无功。 紧接着,一条巨鱼猛然间从旁边窜出,朝着少年的腰腹部重重咬去,由于四周夸张的重力,虎杖没有及时躲开,左侧腰部被咬掉一块,鲜血瞬间喷涌。 “下一次就把你咬成两半哦,”羂索笑眯眯,“如果坚持不住的话,你也可以叫宿傩出来,当然,最后会变成什么局面,我也不敢保证了。毕竟那家伙是个不安定因素,但就是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废话真多啊,”虎杖冷着脸,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伤口快速被修复。 16岁的身体还没长成,这辈子他又没吞九相图,没办法做到随心所欲黑闪,所以为了提高反转术式效率,自己必须更多地近身打拳。 羂索显然也清楚这点,为此他甚至放出了不少咒灵去攻击天元。 “天元大人!”虎杖这回是真惊了,连忙回头。 天元沉稳地安抚他,“不用管我,我都活了上千年,自然有保命的手段。” 虎杖稍微放心了些。 然后下一秒,天元就被咒灵掳走了。 虎杖悠仁:“……” 无奈只能一边顶着重力,一边去解救天元。毕竟对方为了配合他,冒了这么大风险,打从战斗的开始,虎杖就决定哪怕是自己交代在这也不能让人家出事。 本来领域战就敌不过,如今还要护着另一人,更是捉襟见肘,很快,在重力以及咒灵双重加持下,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为了节省咒力,虎杖索性没用反转术式,在疼痛的刺激下,他反而愈发冷静。 “没用的,”羂索恢复了之前从容不迫的模样,“对于咒术师而言,领域的差距无法弥补,在我研究出来开放领域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虎杖悠仁没有回话,他想起了上辈子五条老师和宿傩战斗时的画面,心里有了想法。 深吸一口气,放空大脑,咒力将身体包裹,对准羂索最强的两只特级咒灵出拳。 万幸的是,上天足够眷顾他,又是两发黑闪,虎杖彻底找回了状态。 将斩击覆盖在脚底,他实现了短暂的腾空。 和大部分咒术师不同,虎杖悠仁从来没有享受过战斗,与人相争,对他而言从来都只是手段并非目的,他的心只会越打越冷,越打越硬。 看着面前一切不幸的元凶,少年的情绪没有太大起伏,抬起手,凭借着对术式的理解,他用出了自己前世都未曾领略的技能。 【术式反转·并】 类似于无下限,吸力苍是顺转,斥力赫是反转。顺转的解为切开,反转则是合并。 这个技能其实用处没那么大,但刚好可以和重力场相抵消,造成一定的空间扭曲。 果然,羂索被这一下打得措手不及,被迫停下了术式。 这种顶级战斗,哪怕是瞬间的分神也是致命的。虎杖瞅准时机,又是连续三发黑闪下去。 众所周知,黑闪的增幅是指数的,从战斗到现在,他已经成功打出七八发黑色火花,威力堪称恐怖。 羂索的结界术再出色,也是肉体凡胎,吃了三发黑闪浑身骨头断了一半,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有底牌。 放出所有的特级咒灵阻挡虎杖,结好手印,试着第二次领域对拼,只要领域战能胜利一切都有翻盘的机会! 突然,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呦,杰,你的样子变了很多啊。” 羂索身子一僵,虽然未曾正式见面,但对于此人,他已经暗中观察过无数次。 不会错,这就是…… 还未等他回头,解决完咒灵的虎杖悠仁已经冲到身前,对准大脑一发【捌】下去! 本体被切碎,羂索无力地躺在地上,恍惚间,他看到了条毛绒绒的尾巴…… 对着他的尸体,虎杖又补了几下,确定已经死透,方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后面的咒灵小狸猫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讨好地凑过去帮他舔伤口。 “谢谢,暂时不用。”虎杖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狸猫咒灵是前几天才孵化出来的,由于可以模拟人的声音,让其装老师阴羂索一手,也是他临时想到的,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结果效果竟然这么好。 想到上辈子羂索用这招把老师关进狱门疆,现在自己也死在这上面,突然觉得有些唏嘘。 不过没有时间给他感慨,由于宿主的身死,他体内的咒灵开始暴动,虎杖起身,已经做好继续苦战的准备。 就在这时,在一旁观战许久的天元出手了。 虽然没什么战斗能力,但她的结界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困住没什么智慧的咒灵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虎杖从羂索身上拿出一根宿傩的手指,除去老师藏起来的那根,已经彻底集齐了。有些为难地看着地上残破的尸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交给我吧,”天元表示自己会将其重新安葬。 虎杖怀疑地盯着她,“真的吗?你不会又搞个即身佛什么的出来吧。” 真不是他心眼小,毕竟这位有前科之鉴,把宿傩的干尸保存了上千年,最后大决战相当于给人家送了装备。 天元有些无语,但还是耐心解释道:“不会,我现在向咒灵方向进化已经不是秘密,只要这具尸体还在,难免还会有人打他的主意,为了消除隐患,我打算用结界术将他的术式彻底封存。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等完成后会将人交给六眼。” 虎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两人又商讨了下薨星宫咒灵的处理问题,最后还是决定让高层出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虎杖已经见底的咒力恢复了一些,勉强活动了下腿脚,告别天元,乘坐升降梯离开了此处。 此时已经是黄昏,虽然战斗只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但他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只不过相较于最开始,已经好了许多,战斗功臣小狸猫被他放在肩膀上,哼哼唧唧地抱着他的头发撒娇。 “好啦,辛苦你了,回去给你买点心吃。” “悠仁。” 耳边再次传来老师的声音。 虎杖无奈了,戳了戳狸猫的肥肚皮,“怎么现在开始装老师叫我名字了,之前教你那么多遍也学不会。” 狸猫歪着头,无辜地看着他。 虎杖愣了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没等转身,就被人抱在怀里。 “五条老师?”面对生死关头都能做到波澜不惊的少年此时陷入了慌乱,“你、你不是在北海道吗?” “忧太已经都告诉我了。”五条悟抚摸着他脸上的伤口。 虎杖心虚,这么大的事儿,他没有把握一个人处理,所以在做计划前与乙骨学长和秤学长通了气,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老师知道了。 “抱歉,最关键的时候我不在,让你们这些孩子去解决。”五条悟沉默了下,缓缓开口道。 虎杖笑了下,握住恋人的手,“这不是老师的梦想吗?你亲手种下种子,也会有发芽的那天啊,怎么样,有同伴的感觉不错吧!” “悠仁……”五条悟呆住了,等回神后,心疼地看着伤痕累累的少年,“我知道,你怕我难受不希望我参与其中,但是发生这样的事,我还是希望能跟你一起面对。” 虎杖主动道歉,保证不会有下次。 “亲我我就原谅你。” 面对男友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才刚大战结束死里逃生的虎杖也忍不住了,踮起脚吻在对方的唇上。 五条悟按着他的头,两人亲得忘我。 忽然,后方传来异响。 虎杖睁开眼睛,只见高专一年级到四年级全体,连着校长老师与辅助监督,全员呆滞地看着他俩。 虎杖悠仁:“……” 第82章 舅兄大人 “所以,你真的在跟悟那家伙谈恋爱?”三年级的围着虎杖悠仁,眼睛瞪得老大,似乎还没从刚才师生激情热吻的场面中走出来。 虎杖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兜帽里,面对学长们的围剿,吭哧半天憋出来一句:“都是我的错,是我主动勾引老师的。” 众人:“……” “少来了,想也知道不可能吧。”禅院真希大大翻了个白眼,“那个淫行教师,我要去PTA投诉他!” “鲑鱼子!” 虎杖苦恼地挠了挠头,求助地看向乙骨前辈。 然而平时向来很敬爱五条悟的乙骨这次也差点抓狂,“五条老师在搞什么啊,之前还天天跟我讲什么‘爱是最扭曲的诅咒’,结果现在自己对学生下手!” 熊猫倒是很敏锐,扭头看向伏黑钉崎,“你俩早就知道了吧,依照你们对悠仁的在意程度,竟然没有反对,真稀奇啊。” 伏黑钉崎捂脸,他们反对有用吗。 唯有一年级的新生对虎杖的恋情表达了支持,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咒术师什么的,杀人都是家常便饭了,搞个禁忌之恋无所谓吧。 学长们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表示自己的伦、理观并没有那么扭曲。 不管怎样,五条虎杖在高专内算是半公开了,夜蛾校长担心影响不好还叮嘱了下周围不要往外传,结果五条悟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时不时跟恋人黏在一起。 好在战后事情太多,大家纷纷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眼不见心不烦。 羂索虽然死了,但其造成的影响还在。 据统计,他为了引开咒术师们,在东京多处释放了咒灵以及各种结界,有不少普通人目睹了这一幕。万幸的是,有机械丸这个双面间谍在,及时通知了高专这边,没造成什么人员伤亡。只不过后续不管是安抚群众,还是与政府协调,都需要尽快处理。 各种工作堆积在一起,高专这边都要忙疯了,别说五条悟这种高层,就连虎杖也得连轴转,两人差不多一个月没碰面,每天睡前打个视频电话都是勉强抽出时间。 终于,在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后,大家迎来了难得的假期。 虎杖原本想着本想着他们二年级组一起出去吃顿饭,结果给老师发消息,对方却说暂时要开会,不过马上就能回去,提议让他暂时去自己房里等着。 “老师在高专的房间吗?”虎杖跃跃欲试,自己貌似还没去过,好神秘的领域。 犹豫了下,还是抵不过心中的好奇,探头探脑地走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失望了,除了比学生宿舍大一些,其他没有什么差别。 五条悟的房间很简洁朴素,整理得规规矩矩,除了床上某个小老虎玩偶看着格格不入,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什么嘛,真无聊。”虎杖不满地嘟嘟囔囔,接着又想到什么,猛然抬头,“不过嘛,说不定在房间暗处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H杂志什么……话说老师会去看那些东西吗?感觉他跟那种事完全不沾边啊,但是老师之前也是直男吧,肯定会有喜欢的类型吧。” 五条老师……喜欢的类型吗? 念头一旦产生,就怎么也按不下去。 虎杖悠仁性格不会拐弯,干脆直接给老师发消息,询问自己能不能看他的衣柜。 【诶?我的衣柜?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经常把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在衣柜里…… 虎杖支支吾吾,半天没想好怎么说,好在五条悟也没纠结,直接表示他的房间随便参观。 回答得好痛快,感觉似乎没什么需要遮掩的。 果然,衣柜里基本都是衬衫和高专工作服,还全为正式款,连T恤都很少有。 “哇,好有大人的感觉,不过仔细想想,老师虽然嘴上不着调,平时穿衣打扮却很保守呢,即便是在海边扣子都系得严严实实,还真是大家族出来的啊……” 虎杖无聊地找了把椅子坐下,脑海中充斥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此时外面下起小雨,铅灰色的云层垂落,寒风呼啸,屋内一片昏暗。 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了,他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等醒来的时候,虎杖发现自己外套不知怎么时候被脱掉了,身上盖着被子,舒服地躺在床上。 五条悟在他旁边翻看着文件,即便是放假,他依然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老师?”虎杖呆呆地望着他,“你给我盖的被子吗。” “是啊,冬天这么睡容易感冒哦悠仁。”五条悟捏了捏他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暗地里感叹着好萌。 “劳斯……口水要流出来啦!”虎杖奋力挣扎,同时按下心中怪异的感觉。 怎么说呢,平时都是他照顾别人,但在五条悟这里,却总是被照顾的一方。 虽然有些陌生,但体验还不赖。 五条悟放下手里的工作,杵着脑袋侧身看着他,“悠仁怎么突然想看我的衣柜了?” “这个嘛……”虎杖有些尴尬,只能说自己闲着没事做好奇。 “嗯——好奇吗?”五条悟意味深长,遗憾地表示自己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如果非要说的话……” 男人起身,从柜子最身处翻出一件外套,“我高专时期的校服你要试试吗?” “要!!”虎杖激动地举手,老师的校服唉! 迫不及待的换上,他看着多出一大块的袖子震惊道:“不是,老师你17、8岁的时候多高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五条悟笑眯眯地表示记不清了,大概188吧。 巨人吗…… 虎杖吐槽,旋即艰难地按了按胸口,“虽然衣服很长,这里却很紧呢,呼吸好困难。” 五条悟盯着他,陷入了沉默。 “对了!老师眼罩借我一下。”少年想到了个好玩的,撩起刘海,戴上了五条悟的眼罩,同时举起右手,食指中指交缠,沉声道: “无量空处” “哈哈哈哈!怎么样,我学得像不像!”虎杖大笑,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还想说话,突然,一个微凉又柔软的嘴唇覆了上来。 “老师?”虎杖怔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五条悟将他搂在怀里,身上淡淡的香气将其包裹。 “呐,悠仁,你知道我让给你过来,是想要做什么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环绕在耳边,呼吸好像羽毛一样,轻轻地碰触着他,也许是因为蒙着眼,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 虎杖的后背绷得笔直,心脏跳得飞快,咽了下口水,没等开口,第二个吻已经到来。 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这次五条悟态度十分强硬,侵略性十足。虎杖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空气完全被掠夺,手脚不受控制地发软,明明有着轻松解决特级咒灵的力量,如今却完全用不出来,只能将主导权全部交到老师手上,甚至无意识地迎合。 绵长激烈的亲吻持续了许久,等到两人嘴唇分离,少年意识都已经半模糊了,耳边嗡嗡作响,半天,情绪才平复下来。 回过神,虎杖脸都要红透了,不明白老师怎么突然这样了。 “抱歉抱歉,”五条悟倒是一切如常,嬉皮笑脸地帮他取下眼罩,“因为悠仁刚才的模样太涩、情了,一时间没忍住~~” “涩……”虎杖害羞得低下头,脚趾都蜷缩到一起,“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有什么涩的!” 五条悟倒是很想仔细教教他,不过看其一副马上就要爆炸的模样,觉得还是慢慢来吧。 两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此时外面雨停了,虎杖看了眼外面,冷不丁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于是跟老师提邀请。 “出去玩啊,”五条悟跨坐在椅子上,“不是太想去呢,只想就这样待在学校里。” “啊?老师意外的居家啊,”虎杖有些懵,他还以为这么多天没见,对方会想着热闹一下。 男人将头靠在椅背上,有些委屈地开口,“因为,如果出去的话,悠仁又会跟很多人说话了吧。” 虎杖愣了愣,再次红了脸。 感觉,老师真的好可爱啊…… 对于男朋友的要求,他当然会满足,虽然有些对不起钉崎他们,但还是给那边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鸽了。 两人又抱在一起腻腻乎乎好一会儿,直到虎杖的电话响起。 “啊……是钉崎吧,又要被骂了。”少年吐了吐舌头,直接按下接听键,“莫西莫西,我是虎杖。” 五条悟扒在他身上,也跟着凑了过去,“我也是虎杖~虎杖悠仁的恋人虎杖悟~~” “哈哈,老师真是的。”笑着推开他,虎杖与好友道歉:“你也听到了,改天吧,我请你们吃大餐。” 对面沉默不语。 “喂?钉崎?”虎杖纳闷,心中渐渐燃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片刻后,只听里面传来几声巨响,紧接着坏相慌乱地开口:“悠、悠仁啊!你赶快来薨星宫一趟!胀相已经发狂了!” 虎杖悠仁:“……”- 高专某间教室。 虎杖紧张地站在门外,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拦住。 “放轻松,”坏相安抚他,“那两个人不是保证过了吗,不会打起来。不过悠仁你真过分啊,全校差不多都知道的事情就瞒着我们。” “这个……”虎杖尴尬地道歉:“我就是担心胀相这样,所以想着一点点透露。”结果还不如直接说呢。 屋内,胀相面无表情地与五条悟四目相对。 出乎虎杖的预料,两人非但未曾打起来,连争吵都没有。 五条悟十分郑重地将自己与悠仁是如何相恋,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外加以后的路打算怎么走,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胀相边听边提出疑问,这些也都得到了很好的解答。 等交流完毕后,身为兄长的他沉默了。 半天,缓缓开口道:“我曾经,跟悠仁提议过暂时躲起来。” “高专的战斗永无止境,宿傩又在他身体里,你们总会不断地将他推向战场。我想带他离开这里,远离咒术界的纷争。” 五条悟没有嘲笑他异想天开,位置交换,如果自己是胀相,恐怕也会有这样的念头。 “但是悠仁笑着拒绝了我,”男人继续道:“他没有说什么理想使命之类的大道理,只跟我描述了身边的同伴,当然也包括你。” “虽然他一直都表现得很开朗,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背负着什么,可在提起你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我很感激,你对悠仁的关照。” 胀相平静地表示,“我确实没办法接受你们的关系,但能够看到弟弟的笑容,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五条悟,请你让悠仁一直笑下去吧。” 五条悟短暂地怔了下,自信地勾起嘴角,“那是当然的,以后就放心地将悠仁交给我吧,舅兄大人!” 胀相:“……” “别这么叫我!” 第83章 再见 就连虎杖悠仁自己都没想过胀相最终会是这个反应,虽然能看出不情不愿,可还是大大方方地送上了祝福。 这使得他非常愧疚,与五条悟回去后还闷闷不乐。 “我应该第一个告诉他的,”少年皱眉,“胀相不管什么都想着我,可我却连对他坦白都办不到,我简直是天底下最不称职的弟弟。” “哪有这回事。”五条悟坐在他旁边,“你实在难受,那以后多去陪陪你那几个哥哥,如果这样,他们也会很高兴吧。” “诶?可以吗?”虎杖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五条老师不是自己跟伏黑钉崎他们多说话都会吃醋,现在竟然这么大方。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五条悟哭笑不得,用力揉了揉恋人的头,“嘛~虽然我确实很想跟悠仁过二人世界,但不用想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悠仁本身心里就装着无数份爱,在你眼里,很多人甚至比自己重要,所以我也只需要占据其中最大的一部分就好了。” 男人弯了弯那双美丽的蓝眼睛,“不过有一点,不管悠仁将自己排得多靠后,我这儿你始终是NO.1哦。” “老师……”虎杖把头埋进对方肩膀,两人靠在一起好久,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他才准备回去。 五条悟握着他的手,小声在他耳边撒娇:“要不然,你以后就搬到我这里住吧。” “啊?为什么?”虎杖不解,“老师这只有一张床吧,我睡这里你睡哪儿?” “我们一起睡啊(^▽^),”五条悟振振有词,“毕竟,学生宿舍的墙壁很薄嘛,我们经常打扰到惠也不好,更何况,我也想跟悠仁尽可能多地待在一起啊~~” 虎杖考虑了几秒,痛快地点了点头,自己明天去把东西搬过来。 他这样五条悟反而愣住了,“不是,悠仁你这么干脆的吗?难道不记得我之前好几次差点把你推倒?”还是说你这边也准备好了? “这个嘛……说实话,当时确实吓了一跳,”虎杖回想起来依然觉得不好意思,感觉老师像要把自己吞进去一样,“不过也无所谓啦,我相信五条老师无论如何都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少年的眼睛清透明亮,轻盈地落在五条悟身上,不带一丝防备。 如此让别有用心的男人不禁双手捂脸。 “老师你怎么了?” “没事,突然被肮脏的大人丑恶到了。” 虎杖虽然搞不懂,但还是被他逗乐了,握着老师的手一起躺在床上,虽然他们现在没有拥抱,也没有接吻,但是彼此的心却紧贴爱一起。 “要睡觉了吗?”五条悟任由他握着,目光温柔。 “嗯,睡醒后再吃晚饭可以吗?”虎杖眼皮打架,“总觉得,听着老师的呼吸声睡觉很心安,很平静,好喜欢老师……” 没一会儿,已经进入梦乡。 看着恋人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五条悟苦笑出声,“躺在床上这么煽动我之后又自顾自睡过去,真不愧是悠仁啊。” 想要给他盖好被子,突然,房间内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磨磨唧唧地恶心死了,真是可笑啊,当代最强,被情爱绊住手脚就算了,现在连靠近都不敢,有够窝囊的。” 男人嘴角浅浅的笑意敛去,语气虽然依旧散漫,但沉寂且危险的杀气却无声笼罩过去。 “差不多了吧,你什么时候从悠仁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哈哈,怎么?整天在小鬼面前装疯卖傻地扮蠢,现如今原形毕露了吗?”宿傩嘲笑。 两人斗了几句嘴,直到虎杖翻身,五条悟害怕将人吵醒,暂且鸣金收兵。 次日,虎杖被告知要去岐阜县处理咒灵事件,刚好五条悟也要在那附近出差,两人顺路一起,约好了等结束去吃饭。 岐阜县是本州中部的内陆县,其中北部古时候叫飞騨国,峡谷众多,人烟稀少。 虎杖这次的任务点就在飞騨群山中,这里咒灵不算密集,但是有几只还挺厉害的,而且比较奇怪的是,他们竟然集中在一个山洞中。要知道咒灵这种人的负面情绪诞生的产物,一般都会只会在人多的地方聚集,全都躲在深山老林里算怎么回事。 “被我的咒力吸引的吧。”宿傩出现,漫不经心地开口。 “诶?”虎杖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你千年前住在这儿?” 话说回来,两面宿傩的故事好像也确实起源于岐阜,这家伙还真是尊重设定啊。 岐阜县的传说中,宿傩是守护山民,传播农耕智识的山神,至今附近的寺庙还有供奉。而由于外形和传说极为相似,咒术界也渐渐用“宿傩”来指代诅咒之王。 虎杖一边感慨一边干活,等全部祓除完毕,看了下手机,距离与老师约定的还有段时间。想了想,去到城市里的小商店。由于岐阜县没什么特别的旅游资源,只能深挖古代历史。所以他在这个附近发现了一堆与两面宿傩有关的周边,什么宿傩玩偶、宿傩拉面、还看到很多古代的和菓子。 虎杖买了一堆,给宿傩吃了,并询问他哪种味道更好。 “都差不多吧,没有东京店里的好吃。”宿傩显然更喜欢贵的。 “呵呵,还挺挑剔。”虎杖吐槽,明明连人都吃的下去。 “啰嗦死了。”出乎意料的,宿傩这次没有发火,也没有嘲讽他,两人甚至心平气和地聊了几句。 等一整盒点心吃完,虎杖从口袋里拿出了第19根手指,一言不发吞了进去。 一阵窒息感袭来,与之前的不同,可能是由于快要集齐。这种感觉并没有马上消退,他想要凭借着意志力抵抗,但是并未成功。很快,虎杖陷入了昏厥。 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又出现在宿傩的生得领域中。 这一次可能连宿傩都有些无奈了,嫌弃的看着他。 “都说了不是我自己想来的,”虎杖叹息。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虎杖先开口:“已经做好决定了吗?真的不打算留下来?” “留下来围观你跟六眼成天恶心巴拉的画面是吧。”宿傩冷哼。 “喂喂,免费让你看我们的恋爱vlog不好吗。”虎杖笑道:“我之前说过,我愿意跟你一起活下去。” 宿傩别过头,他在对方身体里,可以感受到他的内心,知道少年说的全部都是真心的。但是就像他之前讲的,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不需要。 叹了口气,虎杖犹豫道:“那要不然……我再跟你打一架?” “哈?”宿傩冷冷的看着他,“你脑子出问题了,欠抽是不是。” 虎杖尴尬的挠了挠头,其实他是想在最后看看能不能再为对方做些什么,不过仔细想想宿傩也不是鹿紫云一那种武痴。 宿傩嗤笑,继续嘲讽着对方的傻样。 时间久了,虎杖也被惹毛了,梗着脖子与其争辩,“我看你是也觉得自己奈何不了我吧,说实话,再过个三五年,我是不是就比你厉害了?” “就凭你?”宿傩翻了个白眼。虎杖以为对方还要继续说出什么,然而出乎意料的,这回诅咒之王并没有反驳。 如此虎杖也知道他心意已决。 自嘲的摇了摇头,依然是这个结果吗?自己果然是没有劝说别人的能力啊,他所能做的只不过是给对方多一个选择,假如对面不接受,那他也会尊重他。 “说起来我们两个相处的这一年多,可能在你的人生里连千分之一都算不到。”虎杖看着这个与自己一体两面的家伙。 宿傩起身,他的身体渐渐拉长,与虎杖一模一样的外貌发生了巨变,后背长出两只手,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最后扫了一眼虎杖,诅咒之王一言不发的挺直腰杆,转身朝远方走去。 “宿傩……”虎杖忍不住开口。 “什么事。” “没什么,只不过在最后能不能再回答我个问题。” 诅咒之王不耐烦的盯着他,示意有屁快放。 “就是吧,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真名是什么?无论是两面宿傩还是堕天都只是别人那么叫你吧,说实话,以前我就在想,真的很好奇!”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个时候就想知道这个?”宿傩沉默了下,缓缓吐出几个字。 虎杖瞪大眼睛,忍不住咧开嘴角:“真的假的?” 两面宿傩懒得理这家伙,继续向前。 虎杖目送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再见了,诅咒之王 等到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坐在长椅上,原来是周围的人看他昏倒,还以为低血糖将他扶到这边。 虽然在生得领域跟宿傩谈话了许久,但现实中,仅仅过了1分多钟。也还好这样,不然怕是要被送到医院里了。 对周围人表达了感谢,虎杖伸了个懒腰跑去说好的地点找五条悟。 这时候五条悟也处理完工作,两人见面,男人看到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老师?”虎杖歪头。 “没什么。”五条悟笑了笑,伸手抚摸了下少年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眼下的疤不见了啊。 诅咒的循环终于结束了。 “辛苦你了,悠仁。”五条悟揽住他的肩膀,“等下老师带你去吃饭吧,岐阜的特产好像也挺出名的,有没有想吃的?” “这个嘛,我想想……那就两面宿傩拉面吧!不知道跟手指的味道像不像呢?” “呃,很早之前我就想说,悠仁你不会有异食癖吧。” “才没有!” 诅咒的循环虽然结束,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84章 异世界 五条悟觉得最近恋人的状态很不对。 虽然知道虎杖本身也不是粘人的性格,但两人正在热恋期,没有工作的时候还是很喜欢贴在一起的。结果这两天对方不仅躲着他,连目光交汇都尽可能避免。 五条悟:??? 是叛逆期到了吗?觉得和大叔谈恋爱无聊?后悔了? 不不不,悠仁是个好孩子,不可能发生那种事。 但是,万一呢? 终于,在又一次被躲开后,忍耐许久的五条悟终于爆发,直接抓着少年瞬移到卧室,反手将人压在床上。 “老师?”虎杖茫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气压十分低,“呐,悠仁,你是在跟我闹别扭吗?” “啊?” “虽然一直躲着我,但是跟惠他们却很亲呢。” 虎杖:“……” “不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挣脱开,虎杖叹了口气,“本来想着给你个惊喜的。我之所以找伏黑,是去打听关于老师的事。” “毕竟伏黑跟老师认识的时间更长一点嘛,而且马上就要到老师的生日了,”虎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是约好了吗,今年的生日我们俩一起过。” 伴随着他的话,五条悟嘴角逐渐上扬,飞扑上去一阵亲亲,“真是的,这种小事直接问我不就好了~~”但是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悠仁真的好可爱! “不过嘛,很可惜,我生日那天有其他安排。”五条悟笑眯眯,“要回京都老家,悠仁也一起吧~” 虎杖微愣:“又去啊?”- 距离上次来也仅仅过了几个月,可处境却完全不同。 由于宿傩离开,虎杖悠仁从原本的容器变为普通咒术师,再加上接连解决了几件重大任务,实力也达标,高专那边已经在考虑将其升为特级。所以此时的他,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年天才,咒术世界说白了还是强度第一,再加上家主本人的关照,如今五条家上上下下都对他极为恭敬。 日本民俗里是没有三十岁的传统贺寿仪式的,但五条家作为传承千年的咒术名门,很早就将三十岁定义为家主的分界,元服里在二十岁,三十岁则是正式确立家主权柄的重要节点。虽然身为六眼的五条悟高专没毕业就已掌握权力,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12月7日当天,所有五条家的长老,分家子弟提前抵达五条大宅祭拜先祖,大家都穿着正式的和服。 五条悟身着黑色纹样羽织袴,苍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直到视线扫过角落里的虎杖,笑着冲他Wink了一下。 吓得虎杖连忙摆手,这种场合能干这样的事吗?五条族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全当看不见。 侍从们捧着净物,五条悟洗手、漱口,三拜两拍手,之后族中最年长的长老宣读祝词,家主带领众人行礼,礼毕,开启家宴。 由于大家都知道五条悟不饮酒,所以宴席中表现得十分克制,即便如此,五条家人实在太多,等结束依然到了深夜。 两人回房,洗漱完后躺在床铺上,虎杖握着男友的手,昏昏欲睡。 “悠仁这段时间很喜欢跟我牵手呢,”五条悟杵着头看着他。 “因为,老师的手很好看啊,”虎杖脸红红的,男人的手很大,手指白皙修长,掌心干燥又有些凉意,握着非常舒服。 呃,牵手是很好,可是一直这个姿势我没办法做其他的啊。五条悟苦笑,想要说什么,结果对上少年“好幸福哦,现在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的神情以及一看就是小孩样的脸蛋,叹了口气。 算了,再等等吧。 “对了老师,”虎杖突然想起什么,“怎么乙骨前辈给我发消息说他明天要来京都,也是来五条家吗?” “没错,”五条悟点头,“忧太的咒具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坏了不少,我让他来五条家的忌库选一些,另外……” 男人顿了下,继续道:“我有考虑过几年把家主之位传给他。” 虎杖惊呆了,怎么换个世界事情依旧往这边走了,有些忐忑道:“难道说是因为我?”因为和男人在一起所以要被剥夺继承权什么的。 “怎么可能,”被恋人的脑洞逗乐了,男人解释道:“是因为高专那边,我打算进总监会了。” 随着羂索共犯的持续落网,她与高层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也被曝了出来,上面即将迎来清洗,之后五条悟将彻底掌权。不光如此,夜蛾正道也跟他说过自己几年后想退休在家专心研究编织,校长之位大概率也是落在他身上。 “高专、总监会,如果再加上御三家,我成什么了,咒术皇帝吗?”五条悟不满地嚷嚷,“反正那帮人就是想把所有东西都扔给我吧,那样的话我还哪有时间跟悠仁甜甜蜜蜜了。” 虎杖听完十分心疼,表示自己可以帮老师分担些。 “算了,悠仁本身已经够努力了不是吗?”五条悟亲了亲他的嘴角,“相信我,等之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虎杖盯着他,半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师,你穿着和服说这种话好像大河剧里花言巧语的老爷,不行了,太搞笑了,一点都不像你!” 五条悟额头上青筋直跳,“是吗,那你还不快来服侍老爷。” 说完按着少年开始呵痒。 虎杖尖叫求饶,两人闹了半天,最后相拥倒在地上。 虎杖看着他:“老师。” “嗯?” “生日快乐哦。” 五条悟眉眼弯弯,“下个生日我们俩单独过吧。” “好!”- 次日一早,由于五条悟要去京都高专开会,就由虎杖和族人去迎接乙骨忧太。 五条家的仓库上辈子他已经来过许多遍,此次也算轻车熟路,乙骨看着他这副模样,欲言又止。 悠仁,好像家里的女主人啊…… 不知师兄所想,两人在仓库中来回翻找,直到乙骨好奇打开了个盒子,紧接着身子一僵,重重倒在地上。 “前辈?”虎杖大惊,想要上前,却同样头晕目眩,旋即不省人事。 恍惚中,他似乎走过了什么大门,连灵魂都在被拉扯。 “悠仁?” 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虎杖睁开眼睛,成年版乙骨忧太出现在面前。 “前、前辈?” 他茫然地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空屋子里,旁边一个比他模样成熟些,脸上嘴角都有疤的少年好奇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对方大方地打了声招呼。 “呦,终于醒了?” 虎杖悠仁怔在原地,“你是……我?” “确切地说身体是你啦,灵魂是我自己的。”少年虎杖挠头,似乎是想找一个好一点的解释,“就是这一年多的时间,我们俩的灵魂互换了,靠的是五条家的咒具,看你脸上没有疤,所以两面宿傩被解决了吧,无伤通关算是达成了条件,两个平行的世界重新相连,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唉,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少年虎杖越说越乱,最后险些将自己绕晕。 好在成年虎杖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哇,不愧是我,很聪明呢!”少年虎杖元气满满地呲牙,接着又打量了他几眼,感慨道:“我在这边,了解到了你的事,你这家伙真了不起啊,这么辛苦一路都扛过来了。” 虎杖愣了下,片刻,轻笑着摇头,“不,没有什么,很抱歉让你见识到糟糕的人生了。” “完全没有哦,超级帅呢。”少年虎杖伸了个懒腰,“而且,我还得感谢你在那边帮我处理完了麻烦,这样换过来的话我能轻松不少啊。” 虎杖呆住了。 换过来……吗? 也是,自己的这副身体,这种沉重的人生,不能让别人继承。能够穿越时空,救下很多人,已经很满意了。换过去之后,一切回归原位。 自己应该表现得像个咒术师一样,像与五条老师相爱前一样。 想到再也见不到五条悟,他突然觉得无法呼吸,心脏仿佛被人攥紧,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突然,空气中传来道清脆的巴掌声。 “好了!”少年虎杖拍了拍手,冲着身后的乙骨得意洋洋道:“是我赌赢了,按照说好的,晚上要请我吃大餐哦。” 乙骨勾起嘴角,无奈地看向虎杖,“我其实,中间利用咒具短暂地穿越到那个世界几次,得知你和五条老师谈恋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虎杖有些尴尬,面对熟人,完全相当于公开处刑。 少年虎杖在旁边接话道:“真的假的,我不是喜欢高个子大屁、股女孩子的吗?怎么跟那个奇怪的眼罩男搞到一起了?他跟詹妮弗劳伦斯不沾边吧!” 他穿越前刚吞下手指被宿傩附身,对五条悟的印象只有眼罩和喜久福。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用来做奇怪的事了,不禁打了个寒颤。 “放心吧,我没有要拆散你们的意思。”少年回答得极为轻快,“你也知道,我很怕寂寞吧,爷爷死后,没有其他亲人朋友,在这个世界,认识了许多值得珍惜的人。我又不像你,没有经历过他们的年轻时期,现在回去的话,不就相当于这帮家伙都变成陌生人了吗,我才不要这样。” “至于你担心的寿命,可能是因为我的灵魂强度太弱了,跟你完全没法比,家入小姐检查后判定我大概还能活个一百年左右,虽然还是会送走大家,但是无所谓了。”少年虎杖开朗地抬起手,“就这样交换,我们都能达成所愿。” 虎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与其击掌,许久,心中仿佛卸下了块巨石。 “谢谢,”他十分感激地看向另一个自己。 少年虎杖潇洒地表示不用,两人互相看了看,突然,异口同声道: “要……一直守护着大家啊。” 双方微怔,接着一起点了点头。 第85章(正文完) 第85章 说好了 与少年虎杖聊了两句,乙骨忧太表示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送他离开。为了防止两个虎杖悠仁同时出现被人看见,只有他自己跟前辈两人去往五条家的忌库。 “大家……过得还好吗?”虎杖打听起这个世界老朋友们的近况。 “都很精神呢。”乙骨笑了笑,“对于你突然回到十五岁,虽然震惊,但很快就接受了,毕竟悠仁不管什么时候都很讨喜嘛,钉崎和伏黑他们俩已经自动充当起你的爸爸妈妈了。” 虎杖苦笑,真是无论那边都在受他们照顾呢。 忌库还是那个样子,十几年的时间对于这栋古宅来说仿佛只是一眨眼。乙骨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卷轴,表示这就是让虎杖穿越的咒具。 “诶?我还以为会是许愿瓶之类的,不过这个样子倒是蛮有日本的感觉啊。”虎杖有些惊讶,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说回啦,前辈为什么会想到送我去另一个世界?”他觉得依对方的性格,不像是那种会操心其他平行时空的啊。 “我哪有这种本事,”乙骨摇头,“此物是五条家流传下来的,只有用六眼加无下限术式才能启动。” 虎杖听完后呆了下,“所以……” “啊,是五条老师生前做的。”乙骨与他解释:“当年你与胀相商量后就自顾自把九相图吞进去了,五条老师没能及时阻拦,而因为他有六眼,那时候就大致能看出你的状态。其实对于这个咒具,五条家也语焉不详,毕竟一共也没几个六眼,所以老师当时也有赌的成分。” “我记得开启的时候咒具状态很不稳定,老师没办法又给封印上了,叮嘱我如果他回不来了,等到封印减弱那天对你使用。悠仁你并没有让老师失望,成功在另一个世界阻止了悲剧的诞生呢。” 虎杖低下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就跟那根藏起来的宿傩手指一样,五条老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为他做了许多。 乙骨忧太叹息一声,“至于你跟那个世界的老师交往的事……”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那样了。”虎杖挠头,十分尴尬地回应:“吓到前辈了,抱歉。” ……倒也不是特别惊讶。 乙骨盯着他,思绪回到十几年前。同样在这个屋子,五条悟笑着对自己说:“悠仁很强吧,又直率又坚毅,简直是天生的咒术师,我很期待他,这样的孩子,会打败他的,恐怕也只有时间。假如有天他陷入迷茫,我又不在他身边,麻烦忧太你多照顾一下。嘛~毕竟都是我可爱的学生呢,老师相信你们哦~~” 只不过五条老师,你当时的表情,可不像是单纯对着学生的。 乙骨在新宿决战前曾跟五条老师交换过身体,短暂地窥探过老师的内心,知道在对方心中,虎杖有多特别。只不过那种心思太轻太隐晦,可能连老师自己都不确定。 思及此处,他拿起卷轴递师弟,“话说,五条老师担心咒具不生效,还在上面将自己的心愿写了上去,你要看看吗?” “老师的心愿?”虎杖眨了眨眼睛,记忆中五条悟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知道,老师梦想着改变咒术界,希望培养出聪慧又强大的伙伴,同时也渴望跟强者战斗。唉,也不知道自己穿越做的那些事能不能让老师满意。 忐忑地打开卷轴,虎杖悠仁愣在原地。 卷轴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希望虎杖悠仁得到幸福。】 冷风吹过庭院的松枝,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偌大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老师……”- 再次睁眼,虎杖已经回到另一边,将昏迷的乙骨忧太推醒,他随意找了个借口,推测两人可能触发了什么小诅咒。咒术界奇奇怪怪的事情一堆,乙骨也没太在意。 晚上,开了一天会的五条悟回家,就见恋人独自坐在缘廊上发呆。 笑嘻嘻地凑过去,单手搂住男友,“怎么啦,在等我吗~~” 虎杖没有说话。 男人去亲他的脸,突然,怀中的少年一把将其推倒,跨坐在他身上,之后去解五条悟的衣服。 “哈?”五条悟懵了,“悠、悠仁?” 这不是自己梦中的场景吗? “不是,最起码先让我洗个澡……” 虎杖撩起他的衬衫,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腰,然后,低头亲了一口。 五条悟大脑都快宕机了,两只手握住少年纤细的脚踝,想要顺势进行下一步。 然而就在此时,一滴温热的液体低落在他的皮肤上。 “悠仁?” 五条悟愣住了,低头看去,虎杖眼睛通红。 这是五条第二次见到他哭,他的哭永远很安静,眼泪轻柔的像雪,落在地上没有声响。 温柔地拂去男孩的泪,五条悟将人抱在怀里,小声哄着:“你的五条老师在这哦,没事了,我会一直在。” 许久,虎杖方才平复下来,缩在老师怀里,好像煮熟的虾子。 五条悟并没有去问他情绪崩溃的原因,而是转移话题,讨论明天出去约会的事。 “哎呀,还没跟悠仁好好在京都玩过,不过对于我来说,这里反倒没有东京熟悉,毕竟小时候接受的是家庭教育……” “老师,”虎杖打断了他的话,用两只圆圆的猫眼仰视着他,“对不起,我又让你费心了。” 五条悟轻笑,“没有哦,反倒是悠仁难受的时候,没有及时出现在你身边,这么想来我这个男朋友当得太不称职了。” “其实还没交往的时候,我经常会幻想在一起了要跟你做什么,结果现在却发现自己面对你经常不知所措。” 五条亲了亲他的额头,十分忧愁道:“怎么办,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喜欢悠仁的傻瓜。” 虎杖被他逗笑了,用脸蹭着恋人的胸口,“那我们就是傻瓜情侣了。” 对于五条老师的感情,他总觉得自己一直很克制冷静。即便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两人毕竟都是成年人,又是咒术师,经历过太多生死,也许这才是正确的。 直到刚才穿越到原先的世界,他才惊觉,自己甚至已经要记不清,爱上老师之前过得是怎样的日子了。 虽然只有一年半,但是他们春天赏樱,夏天去海边玩,秋天泡温泉,冬天一起缩在暖桌里,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对于虎杖而言,已经美好得像梦一样。 由于虎杖将眼睛哭肿了,两人索性在房里解决了晚饭,这次五条家准备的并不是一贯的怀石料理,而是炸鸡蛋糕汉堡之类的垃圾食品。 虎杖有些纳闷,五条悟笑嘻嘻地表示是自己吩咐让他们买些小鬼喜欢吃的东西。 虎杖斜着眼睛看他,作为一个优质的健康儿童,他可是从来不挑食的,所以倒不如说是老师自己想吃吧。 五条悟假装没注意到男友的视线,目标明确地将手伸向奶油蛋糕。在糖分的滋养下,两人很快忘记了方才的事。 吃完后一起去泡了温泉,是的,五条家还有露天温泉。和之前一样,他们又在温泉里打了水仗,只不过这次五条悟没有用无下限,两人痛痛快快地胡闹了一通,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房,之后说了会儿话便躺下休息。 深夜,五条悟起身,看着熟睡的恋人,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孤身来到了忌库。 对于五条家的忌库,从小就被立为家主的他自然要更加熟悉。翻出白天乙骨打开的那个盒子,将里面的卷轴拿出。五条悟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东西,但一直也没怎么上心过,只不过今天,他明显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或许,自己太过松懈了,万一真的因此失去悠仁可怎么办。盯着上面的字迹,五条悟眉头微皱。 “真的假的?另一个时空的我是什么超绝激重男吗?好恶~~”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太过沉重可是会被悠仁讨厌的哦,而且,想到为他做了这么多的人不是我,这点真的让人很不爽啊。” 把咒具重新上好封印,丢到地下室最角落。 五条悟冷冷地警告看守此地的族人,不许与悠仁透露自己来过,以后地下室没有他的允许也不能接近地下室。 族人诚惶诚恐地应下,总觉得,家主大人现在心情很不好啊。 面无表情地回到房间,他重新躺在虎杖身边。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下少年粉红色的头发。 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这份感情呢。 只是喜欢你,似乎过于轻飘飘。 说我需要你,又太过沉重。 想要靠近你,想要看着你,想要被你爱。 男人将少年紧紧抱在怀里。 “哪怕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永远留在我身边吧,悠仁。” “啊,说好了哦。”突然,下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虎杖没有睁眼,翻身将头靠在对方胸口,貌似睡迷糊了在说梦话。 五条悟愣住了,许久,笑了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