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随军：新婚夜冷面军少沦陷了》


 第101章 下口，没轻没重

    周厉骁目光灼灼，唇角上扬的笑着，等姜珍霓开口求他帮忙。
    眼神还带着鼓励和期待。
    姜珍霓咬了咬下唇：“你能不能喊陈霜嫂子过来？让她帮我洗。”
    虽然面对陈霜也会很难为情，但总归都是女的。
    周厉骁愣了下，突然又笑了，就知道姜珍霓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帮忙
    这么别扭的姑娘，脸皮薄的跟张纸似的，要是喊他过去，那肯定是换了个人。
    很干脆的拒绝：“不行。”
    姜珍霓皱眉：“为什么？我觉得还是陈霜嫂子过来方便一些。”
    周厉骁扬眉笑着，迈步走到姜珍霓面前：“不行，你是我媳妇，不能让别人看。”
    姜珍霓有些无语：“陈霜嫂子是女的。”
    “女的也不行！”
    周厉骁霸道的又逼近一步，气的姜珍霓用胳膊肘顶着他：“你有病啊！”
    最后，周厉骁还是去喊了陈霜过来，他知道再惹姜珍霓真的会翻脸。
    还有就是，家里这个盆子，洗澡实在不方便，等天亮了，他要去做个木头洗澡桶，到时候就可以……
    周厉骁坐在院子里，听着屋里陈霜和姜珍霓在小声私语，脑子里却琢磨着去后勤弄点木头。
    陈霜帮姜珍霓擦着后背，看上面也有不少淤青：“天爷啊，咋这么多伤？疼不疼？”
    姜珍霓没感觉到疼：“不疼，我皮肤比较薄，碰一下就容易出现淤青。”
    陈霜看着还是心疼：“这么严重，要是周营长看见得多心疼啊。”
    “咦？胸前这里……”
    陈霜说着突然停顿住，作为一个过来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些痕迹是怎么留下的。
    心里啧啧感叹，这个周营长，可真是个莽夫，看看给人姑娘咬的，都没一个好地方。
    姜珍霓瞬间脸红了，她都忘了这个事了！
    前天晚上，周厉骁为非作歹，可是没少留下痕迹。
    陈霜哈哈笑着：“没事没事，结了婚都这样，这些男人啊，下嘴可没轻重了，我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不说还好点，她这么一说，姜珍霓的脸更红了，好像要着了一样。
    更丢人了！
    陈霜乐呵呵的帮姜珍霓擦洗了身体，心里还在感叹着，人家南方姑娘就是养的娇，这皮肤滑嫩的，她都忍不住想多摸摸。
    那周营长，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怎么忍得住？
    陈霜帮姜珍霓换好衣服才离开，临走时还意味深长的看着周厉骁，笑眯眯说着：“周营长真是好福气。”
    周厉骁有些摸不着头脑，送走陈霜回来，看着裹在被子里的姜珍霓，有些纳闷：“你和嫂子说什么了？嫂子夸我好福气？”
    姜珍霓不理他，扭头也不看他，噘嘴生着闷气。
    周厉骁就挺纳闷，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又生气了，俯身趴上床，伸手扭过姜珍霓的脸：“小祖宗，又生气了？可别忘了今晚谁帮你出气的，咱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吧？”
    说到这个，姜珍霓想起来有些事还忘了问周厉骁呢。
    眨了眨眼睛：“是你去找小女孩过来演戏的？”
    周厉骁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头：“现实！”
    然后平躺在姜珍霓身侧：“我可没让他们演戏，我只是去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小女孩别看年龄小，爱憎分明的很。”
    “村支书也很反感这样的事情，所以就想着试探一下吧。”
    他确实是了解了，也确实给小女孩出了主意，因为他问小女孩想不想帮姐姐出口气，小女孩说想。
    他只是正好帮了小女孩一下。
    姜珍霓听周厉骁轻描淡写的说着经过，沉默了一会儿，很小声的说：“谢谢你啊。”
    周厉骁啧了一声，笑着又翻身趴下，撑着下巴看着姜珍霓：“你记住了，我是你男人，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相信你支持你。如果有人欺负你，我肯定也会帮你讨回来。”
    “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的生活，别每天冲我瞪眼就行。”
    前面的话，姜珍霓还是很感动。
    最后这一句，姜珍霓又忍不住想瞪眼，很小声的说：“那……你也不能总那么不正经。”
    周厉骁乐了：“那不行。”
    姜珍霓努努嘴没吱声，心里却是有点儿开心和喜悦的。
    周厉骁看看时间：“好了，赶紧睡觉，我要去查哨，今晚可能不回来，你安心睡吧。”
    姜珍霓看着周厉骁离开，心里突然有点儿空，还有点说不上的滋味。
    她竟然有点儿舍不得……
    ……
    周京川和江明月回去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江明月是不敢，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把这个谎言掩饰过去。
    越心虚就越恨姜珍霓坏了她的好事。
    周京川只是单纯的不想理江明月，他很清楚江明月做的事情，天亮以后全团都会知道。
    他的脸都要被她丢完了。
    这一刻，他心里是无限的失望，以为娶一个城里的姑娘，就算以后转业，工作也能安排在城里，安排去苏南更好，这样就能彻底摆脱家里人。
    结果……江明月没有初见时的贤惠和聪明。
    而是一个又蠢又笨，一点脑子都没有却又自觉很聪明的蠢货。
    可偏偏，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想离婚都不可能。
    周京川闭了闭眼睛，看着扶着腰走在身边的江明月：“你先回家，我去团部，今晚不回去了。”
    说完极其冷漠的大步离开。
    江明月委屈的眼泪掉下来，她就想不明白，她不是女主吗？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恨姜珍霓，却顾不上去想怎么算计她了，她要赶紧让周京川原谅自己。
    一定要做一件大事，让周京川对自己刮目相看。
    否则，就这样下去，她和周京川的婚姻还怎么维持？
    许爱华看着狼狈受伤回来的江明月，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江明月红着眼委屈：“送医下乡遇见地震，那边震的比较严重。”
    许爱华吸了一口凉气，心疼不已：“这是哪有受伤了？怎么不去医院？伤口检查没有？”
    江明月抓着许爱华的手：“妈，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帮我……”

 第102章 他不仅穷他还会死

    姜珍霓一晚上睡的都不安稳，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不小心碰到会疼的惊醒。
    所以早上起来，整个人也是蔫蔫的没有精神。
    散着头发坐在院子里举着手发愁，不知道怎么换衣服，也不知道怎么梳头发。
    而周厉骁一晚上到现在也没回来。
    许爱华进院，看见姜珍霓披头散发穿着睡衣坐着，皱了皱眉头：“一早上起来也不收拾自己，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点体面不讲……”
    话没说完，看见姜珍霓受伤的双手，紧皱眉头：“手怎么受伤了？也不知道小心点。”
    姜珍霓语气很淡：“你来又是为江明月打抱不平？”
    许爱华刚想关心一下姜珍霓，又被她的语气气到：“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月那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她得了荣誉，周京川家就会高看她一眼，她就能帮周厉骁多美言几句。”
    姜珍霓呵笑：“不需要。”
    许爱华更气了：“你现在怎么一点儿话都不听？你知道周厉骁家啥条件吗？你跟着他吃苦受穷不说，他现在经常执行危险的任务，说不定哪天就回不来了。”
    “让明月和周家搞好关系，到时候是不是也能调周厉骁去清闲点的位置上？”
    “你怎么一点都不理解我的苦心？”
    姜珍霓依旧坐着没动，眯眼看着许爱华：
    “苦心？你既然知道嫁给周厉骁是个坑，你为什么让我嫁？”
    “你为了我好，为什么把周京川换给了江明月？”
    许爱华愣了下，有些词穷：“我是觉得你性格骄纵，不适合周京川那种大家庭……”
    姜珍霓突然站了起来，盯着许爱华：“许爱华同志，你从来爱的都是你自己吧？”
    一声许爱华同志，惊的许爱华瞪圆了眼睛，没想到姜珍霓会这么大逆不道，直呼她的名字。
    就听姜珍霓继续缓缓说着：“小时候，你宠我对好我，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其实就是为了出去，别人夸你一句，你把女儿养的真好。”
    “后来江明月来了，你带着她买衣服，对她比亲生女儿都好，也是为了让大家夸你一句，你伟大又无私的爱。”
    “你每次都站在江明月那一边，不过是因为她更愿意奉承你讨好你，说你喜欢听的话。”
    “你和我爸，都是这种自私又虚伪的人。”
    “姜珍霓！”
    许爱华有种被戳中内心真实想法的羞恼，怒吼一声，扬起巴掌就冲着姜珍霓扇过去。
    巴掌还没挨到姜珍霓脸上，就被人冲过来捉住了手腕。
    许爱华生气的扭头，是周厉骁。
    他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握着她的手腕，眉眼森冷，盯着她黑沉眼神带着隐隐怒意。
    许爱华莫名瑟缩了下，这样的周厉骁，她竟然有些害怕。
    周厉骁重重甩开许爱华的手：“我想我上次说的很清楚，她是我妻子，你要是对她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
    许爱华抿了抿嘴角，对着戾气有些重的周厉骁，瞬间没了气焰，丢一句：“我懒得跟你讲。”
    转身走了，心却气的哆嗦，怎么也没想到，姜珍霓会讲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周厉骁等许爱华走了，才转身看着姜珍霓。
    弯腰，身体前倾，目光和姜珍霓平视，眼底带着温柔的笑：“要哭鼻子了？”
    姜珍霓横他一眼：“我才不哭呢。”
    她早就不对父母抱有幻想了，所以说再难听的话，她现在也不会难过。
    甚至还有一些解脱，这些话，以前怎么就忍着没说呢。
    周厉骁伸手摸了摸她垂在胸前的头发：“坐下，我给你梳头发。”
    把饭盒放在一旁，很兴奋的去拿了梳子过来，按着姜珍霓坐下。
    只是编辫子这事，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梳了这边，那边掉下去。
    头发过分丝滑，从指尖滑落，抓都抓不住。
    周厉骁手忙脚乱，最后也只是绑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辫子，还有几缕碎发垂在脸边。
    又要帮姜珍霓刷牙，被她拒绝，她就算两只手抱着牙刷，也不让周厉骁帮忙。
    周厉骁就端着漱口水在旁边伺候着，等她刷了牙。
    又拿着湿毛巾过来，有些兴奋的按着姜珍妮肩膀让她坐下：“洗脸总用我帮忙了吧。”
    蹲在姜珍霓对面，拿着毛巾小心又仔细的给她擦着脸，特别是眉眼处，擦的格外温柔细致：“我早上去后勤找了一些木头，然后去找木匠给你做个大浴桶。”
    姜珍霓震惊：“做浴桶干什么？”
    周厉骁笑着意更浓：“这样你就可以坐在里面泡澡了，到时候我给你洗澡也方便。”
    姜珍霓：“……”
    她就知道，周厉骁的脑子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周厉骁是个行动派，傍晚就找马车拉着个浴桶回来，桐油还没干，所以还要放在院子里晾晾。
    然后再刷一遍桐油。
    这一举动，引来半个家属院的人来围观。
    这年头洗澡家里都是用大盆，谁能有浴桶这么奢侈的东西。
    不仅占地方，还不好清理。
    姜珍霓看着蹲在院子里认真给浴桶刷桐油的男人，再看大门口凑过来看热闹的人，脸红了又红。
    这也太招摇了。
    陈霜站在门口没进来，笑着打趣：“有这个浴桶，洗澡可就方便多了，还是周营长细心啊。”
    吴思琴看着看着，就走了进来。
    围着浴桶转了几圈，唉呀妈呀的惊呼着。
    姜珍霓知道吴思琴只要开口，都是惊世骇俗的话，赶紧喊着她：“嫂子，桌上有苹果，你吃个苹果。”
    吴思琴也没客气，过去拿了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继续说着：“这个浴桶可真大啊，两个人一起洗应该没问题。”
    姜珍霓红着脸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不容易看热闹的人都走了。
    周厉骁也刷完了桐油，站起来满意的看着浴桶：“嫂子说的对，这么大是够两个人用。”
    姜珍霓红着脸不想理他，转身准备回屋。
    文书突然跑了进来：“营长，你父亲的电话。”
    周厉骁表情有些冷：“不接。”
    文书看了眼姜珍霓：“你父亲说他已经到市军区招待所了，你要是不接电话，他明天一早就过来……”

 第103章 这个婚，必须离！

    周厉骁没去接周柏川的电话，而是去后勤开了车，直奔市军区招待所。
    周柏川坐在房间里，阴沉着脸等周厉骁打电话。
    听到粗暴的敲门声，脸更黑了，过去开了门，看着杵在门口的周厉骁：“我不是让你给我回电话？”
    周厉骁轻嗤：“电话还会被监听，哪有见面你骂我痛快。”
    “你！”
    周柏川气的不轻，让开身体：“先进来。”
    他清楚周厉骁的脾气，是真敢在门口跟他吵起来。
    周厉骁进去，大马金刀的往床上一坐，眼神平静的看着周柏川关了房间门冲他走过来。
    父子俩其实很像，只是周柏川经历的风霜多，鬓角斑白，又久居高位，带着不怒自威的震慑感。
    不过这些对周厉骁一点儿用没有。
    周柏川拧眉盯着周厉骁：“我来找你有两件事，一是你的婚姻我不同意，二是你必须调离这边。”
    周厉骁像在听一个笑话，眼神更冷：“你用什么身份命令我？父亲？你配吗？！领导？可惜你不是！”
    周柏川气的心梗：“你……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我这么也是为了你好。”
    “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姑娘，对你以后有什么帮助？你想把一辈子都留在这里？”
    “还有，最近的形势你很清楚，西南边境的仗一定会打，到时候你们这边肯定会去。”
    “你是我儿子，我不希望你上战场，最后死在战场上！”
    周厉骁冷冷的看着几乎在咆哮的周柏川，轻嗤一笑：“那我更不能走了。”
    说着站起来，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父亲：“你真的很自私，我的命是命，其他战士呢？”
    周柏川张了张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周厉骁冷眼：“收起你这些虚伪的关心，我不需要。还有，我已经结婚，你要是敢对她做小动作，到时候也别怪我把事情做的太绝。”
    周柏川瞪眼，不能相信的看着周厉骁：“你在威胁我？”
    周厉骁冷呵：“白梅死没死，你心里很清楚吧？”
    周柏川脸色突然灰白，不敢置信：“你……在乱说什么？”
    周厉骁非常知道怎么戳周柏川的肺管子：“我还知道她女儿在哪儿，不如你跟我妈离婚，娶了她们母女俩。”
    周柏川怒目：“我是你父亲！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而且我和白梅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可以跟着造谣。”
    他到了这个年纪，心中只有权力，以及怎样操控子女的人生。
    不敢大意，毁掉自己的半生事业。
    周厉骁冷呵：“那就别管我的事。”
    说完开门离开，还很用力的摔了门。
    周柏川听到大力的摔门声，心脏都跟着疼。
    怎么就生了个这么大逆不道的儿子，可偏偏他很清楚，周厉骁的能力非常强，比下面两个儿子更有血性，也更像他。
    所以，他无法忍受周厉骁不按他规划的路去走。
    更没办法接受周厉骁取一个小地方的姑娘，没家庭没背景也没能力，对他以后一点儿帮助都没有。
    周柏川深呼一口气，他不能容忍周厉骁这种自毁前程的做法！
    既然周厉骁这里讲不通，那就等下次再来，见见那个姑娘……
    ……
    姜珍霓手包着纱布，睡觉很不舒服，加上周厉骁不在，她也睡的不踏实。
    所以听见周厉骁进院，她立马醒了，听见了周厉骁在院子里冲凉水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裹着一身凉意进屋躺下。
    似乎是怕惊醒她，拉过自己的被子盖着。
    姜珍霓心里诧异周厉骁难得的安静。
    结果没几分钟，他又挤进了她的被窝，伸手将人搂在怀里，脸紧紧贴着她的颈窝：“失落了？我刚才怕把身上的凉意染给你。”
    姜珍霓轻轻挣扎了下，嘴硬着：“谁失落了？你讨厌不讨厌啊。”
    周厉骁轻笑一声，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贴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姜珍霓愣了下，停下了动作，她竟然从周厉骁的声音里，听出了失落和难过。
    这和一贯张扬又桀骜的他一点儿都不像。
    安静的背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姜珍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你和你父亲吵架了？你们关系不好？”
    周厉骁嗯了一声：“他比较专政，希望我什么都听他的吧。”
    姜珍霓抿了下嘴角：“我妈也是，她喜欢我学琴学画画，这样她就可以去亲朋好友面前炫耀。”
    周厉骁挑了挑眉，搂着姜珍霓的胳膊松了一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从来没有反抗过？”
    姜珍霓小幅度的摇头：“没有，我喜欢学的，而且我让她脸上有光了，她就会对我很好。”
    她从小性格也软，很害怕爸爸妈妈会不喜欢她，不要她，所以让她学什么，她都会很努力学到最好。
    周厉骁避开她受伤的手，俯身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可真乖啊。”
    “我不一样，我从小就反抗，所以他就会很生气，会打我。他越打我，我就越反抗。”
    “当兵时，我就选了离家最远的地方，我的人生为什么要让他掌控。”
    姜珍霓沉默，她可没有周厉骁这份勇气和胆识。
    周厉骁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是女孩子，所以不用学我，还是乖一点好。”
    边说着边俯身亲了下去，含着她的唇轻轻碾压。
    手也没闲着，从她的衣摆探了进去，捏着她腰上的软肉。
    姜珍霓举着受伤的手，挣扎开了惊呼：“我的手……”
    周厉骁笑着：“放心，碰不到。”
    最后，周厉骁到底顾及她受伤的手，也只是浅尝辄止，没有更近一步。
    就是这样，姜珍霓还带着喘息，眼底带着泪光，瞪眼看着周厉骁。
    周厉骁伸手擦了擦她眼角落下的生理性眼泪，声音暗哑：“不许用这种眼神瞪我啊，小心我真的做点什么。”
    姜珍霓闭眼，扭头不看他，哪有这样的人！
    她的手受伤了，他还能找到属于他自己的乐趣！
    周厉骁伸手搂着她，鼻尖蹭着她的脸颊：“你就说你舒服了没有？”
    “周厉骁！你给我闭嘴！”
    姜珍霓真恨自己的手受伤了不能捂着耳朵，涨红了脸气的踢他。
    大门突然被拍响，有人高声喊着：“周营长，快……出事了！”

 第104章 喜欢上周厉骁，不是很正常吗？

    周厉骁快速起来，顺手给姜珍霓裹好被子：“你先睡，我去看看怎么了。”
    边快速的穿了衣服往外跑。
    姜珍霓好奇也没办法，她的衣服被周厉骁剥了，她现在也没办法自己穿。
    只能躺着盯着灯泡发呆，这会儿还没到熄灯点，难道是营里出事了？
    可也不对啊，刚才喊周厉骁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
    周厉骁出去，是院里的家属鲁水仙。
    她有些着急：“副政委家嫂子自杀了，现在送医院抢救，周副政委让我喊你过去一下。”
    周厉骁一听是这事，反而不着急：“走吧，去看看。”
    团医院，江明月在抢救室里抢救。
    许爱华坐在一旁板凳上擦着眼泪，身边陈静几人围着在安慰着。
    周京川很是疲惫的站在不远处。
    看见周厉骁，朝他走了过去：“咱们出去说吧。”
    两人出了走廊，在花池边停下。
    周京川紧锁着眉头：“我……真想不通她会这样。”
    周厉骁不关心这个：“你喊我来干什么？”
    周京川愣了下，然后说：“我想离婚。”
    周厉骁更不解了：“那你就离呀，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京川抿了下嘴角：“本来，姜珍霓是要嫁给我的，你应该娶江明月。”
    周厉骁眯眼，盯着周京川，突然嗤笑出声：“怎么？现在还要换回来？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周京川直摇头：“不是，我是傍晚听见江明月和姜珍霓母亲聊天，才知道的。”
    “我原本没打算离婚，但是我觉得这种欺骗太侮辱人了，所以我想离婚。”
    “我从来没想她能对我工作有多大帮助，但是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无知。”
    周厉骁冷着脸不吱声，这破事和他也没关系。
    周京川苦笑了下：“她现在这样，团里肯定不会让我离婚的。我在这里再待下去，实在太丢人了。”
    “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跟你家老爷子说一下，把我调走？”
    这才是他的目的。
    他一直爱惜羽毛，做人谦卑有礼，做事更是滴水不漏。
    偏偏遇见江明月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
    周厉骁拒绝：“不能，我从不求他，更不会为了这种事求他。”
    周京川见周厉骁拒绝的干脆，苦笑又多一分：“我知道确实为难，算了，实在不行，我到时候转业。”
    转业以后总能离婚的。
    周厉骁听见熄灯号响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刚转身，又突然转过身看着周京川：“你看人的眼光，真的不行。”
    江明月割腕割的并不深，而且发现的及时，缝合了伤口后就没有大问题。
    这个自杀，也是她跟许爱华商量的，想的是用自杀先挽回周京川。
    却没想到事情好像越做越糟糕。
    江明月躺在病床上，眼泪往下落。
    许爱华看着心疼，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明月，你……以后还是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好好养着，等身体好了和周京川要个孩子。”
    “只要有了孩子，日子也就慢慢过下去了。”
    江明月不吱声，她恨的要死，却又很迷茫。

 第105章 这……生儿子的姿势？

    姜珍霓刚出医院大门，遇见了焦国良。
    停下脚步打招呼：“焦参谋长好。”
    焦国良乐呵呵的应着，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周厉骁，问她：“手上的伤怎么样？团里过两开表彰大会，到时候是要给你发个奖状的。”
    姜珍霓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不需要奖状。”
    焦国良哎呀一声：“这是属于你的荣誉，你怎么能不要呢？你要是想考大学，这个荣誉可是能加分的。”
    说完突然想起来：“我都忘了，你上过医学院的，不过你要是想上大学继续深造，也可以试试。”
    姜珍霓眼睛亮了：“我还能参加高考？”
    焦国良点点头：“能啊，现在的大学和你们那会儿上的可不一样。”
    又看着周厉骁：“不过他能不能同意啊？真要是上大学，你们两口子就要分开了。”
    周厉骁奇怪：“你冲我说干嘛？你觉得我会不同意？我可不像你，为了照顾你，嫂子连工作都辞了。”
    焦国良瞪眼：“你个兔崽子，我在说你的事情，你又扯到我，回头你嫂子包饺子喊你，我绝不同意。”
    姜珍霓在两人斗嘴时已经冷静下来，她上医学院时虽然正是乱的时候，但也是学了东西的。
    现在只要踏实工作，在工作中总结经验，一样会出成绩，没必要再去参加高考。
    焦国良笑骂完周厉骁，又跟姜珍霓打了招呼才进了医院。
    周厉骁扭头看着姜珍霓：“想去上大学？”
    姜珍霓摇头：“没有，就是有些好奇。我当时高中毕业被推荐去京市读大学的，但是爸妈不同意，让我在本地读了医学院。”
    她高中毕业的时候，大学刚开始重新招生，不过不需要考试，都是内部推荐，或者自己报名，学校审核。
    她就想去京市大学学医，父母却不同意最后只能在本地上了两年医学院。
    周厉骁又看了她一眼：“想去也可以报名，到时候可以试试。”
    姜珍霓直摇头：“不要了，我现在工作也是一样的，我可以在工作中学习。”
    周厉骁也没再多说，却一路很安静，像是一直在思考什么事。
    半路上，又遇见了陈霜和吴思琴，两人一人挎着个篮子。
    看见姜珍霓，吴思琴热情喊着：“走啊，去后面山坡捡核桃。”
    那里有一块部队开荒出来的地，种了核桃和各种耐旱的果树。
    产量不多，但够家属们捡回去当零食。
    姜珍妮有些心动，只是举了举自己受伤的手：“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吴思琴热情邀请：“不碍事，你过去看着，我捡就行，回来分你一半。”
    周厉骁笑看着姜珍霓：“你跟嫂子她们去吧，我直接回营部。”
    等周厉骁一走，吴思琴就迫不及待的八卦起来：“江明月对自己下手挺狠啊，我听说手腕上的皮肉都翻起来了。”
    陈霜也直摇头：“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安安分分的上班不就行了？竟想一些歪门邪道，结果把自己坑了吧。”
    姜珍霓还是比较喜欢听江明月倒霉的。
    眉眼弯弯的听着两人八卦。
    一路走着去后山坡捡核桃。
    将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紧贴着姜珍霓的腿边。
    吴思琴笑着：“这个将军可真懂事，跟个保镖一样，周营长够细心，这是生怕你被人欺负了啊。”
    姜珍霓红了脸没吱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
    周厉骁到营部没多久，又被喊到团部开会。
    开会内容和周柏川说的差不多，关于滇南边境的一些问题。
    他们这里也守着边境，但属于作战部队，很可能会换防过去。
    让大家都做好随时上战场的心理准备。
    散会后，周厉骁往外走，马超跟着出来：“到时候我先报名，我光棍一个，没有牵挂。”
    周厉骁看他一眼：“显得你了，父母不管了？到时候服从命令吧。”
    马超有些好奇：“你媳妇肚子有动静没？”
    周厉骁皱眉，瞥了他一眼：“你……真的很闲？”
    马超叹口气：“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们要真是换防走了，肯定不带家属的，那要是怀孕了，说不好听的，也能给你留个后。”
    周厉骁沉默了下，呵呵：“那你还是说点好听的吧。”
    马超哎哎好几声：“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啊，要是有个后，以后牺牲了，还有人给烧纸。像我，牺牲了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
    “闭嘴吧你，年纪轻轻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周厉骁嫌弃的看着马超，催着他赶紧走，太晦气了。
    ……
    姜珍霓跟着吴思琴和陈霜两人一起捡了两大篮子核桃回来。
    最后一商量，来她家的小院子把核桃晒上，回头干了把外面一层果皮扒掉，冬天可以当零食吃。
    吴思琴边铺着核桃，边说着：“你家这个小院真的不错，没种点菜可惜了，明年春天一定要种点，这样吃菜方便。”
    又看着浴桶，突然笑起来：“这个桶真不错啊。”
    姜珍霓知道她话里有话，而且还不是什么正经话，闷着头不吱声。
    陈霜却好奇：“小姜，你们结婚也两个多月了，还没怀？”
    姜珍霓愣了下，摇头：“没有。”
    吴思琴瞬间来了兴趣：“怎么没怀？是不是你不知道？我那会儿就不知道，都怀了三个月了，还跟男人一样去河里挑石头。”
    姜珍霓摇摇头：“是真的没有。”
    她和周厉骁都没做到最后一步，怎么会有孩子？
    再说，她的身体也不会怀孕啊。
    吴思琴啊了一声：“你们是不是姿势不对？还有啊，每次完事了别着急洗，腰下垫个枕头。”
    又想了下：“对了，夫妻生活还不能太频繁了，也不容易怀孕。”
    姜珍霓听的面红耳赤，根本没办法接话。
    陈霜却很认同：“对对对，周营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你……你也不能什么都依了他。”
    姜珍霓咳了两下，试图转移话题：“嫂子，晚上在我家吃饭吧。我不方便做，就麻烦你们自己做？”
    吴思琴想了下，点头同意：“行啊，不过面粉我自己从家里拿。”
    谁家口粮都不富裕，她可不想占姜珍霓的便宜。
    说着突然又坏笑的凑近姜珍霓：“我有生儿子的秘方，你要不要？”

 第106章 主动去亲他

    姜珍霓看吴思琴的表情，心里警铃大作，立马摇头：“不要。”
    吴思琴哈哈笑着：“我给你说，像小狗那种姿势保准生儿子。”
    姜珍霓：“……”
    就知道吴思琴虎狼之词多的很！
    傍晚吴思琴和陈霜留下做饭，周厉骁也顺便喊了两家的男人，赵旻华和孙长华过来。
    吴思琴坚持从家里拿了面粉来，烙了猪油渣葱花饼，陈霜炒了鸡蛋，又拌了凉菜。
    最后还煮了一锅粉条汤。
    虽然没肉，但也是很好的伙食了。
    家里板凳不够，又从陈霜家搬了几个过来。
    姜珍霓坐在周厉骁身边，拿着一块葱花饼小口吃着，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的瞥向他。
    周厉骁穿着长袖军衬，袖子挽在小臂处，露出一截肌肉结实线条流畅的小臂，隐隐透着力量感。
    他跟赵旻华他们说话时，眉眼上扬有几分散漫，却又是自信从容的。
    姜珍霓偷摸收回视线，忍不住红了脸。
    等晚饭后，人都走了。
    周厉骁突然从后面抱住姜珍霓，贴在她的耳边：“吃饭时候总是偷看我？现在让你好好看。”
    姜珍霓哎呀一声，挣扎着：“你放开啊，这是在院子里。”
    周厉骁笑着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进屋：“那咱们进屋看。”
    姜珍霓举着受伤的手捶他的肩膀，却没有太大幅度的挣扎。
    周厉骁将人放在床上，欺身压了过去：“要不要脱了衣服看？”
    姜珍霓瞪眼：“你……谁要看了，你起来，我都要喘不上气了。”
    周厉骁用胳膊肘撑着身体：“能舍得压到你？”
    姜珍霓红了脸，看着周厉骁的眉眼，抿了抿嘴角：“你起来好好说话。”
    “那你亲我一下。”
    周厉骁开着玩笑，知道姜珍霓肯定不会乐意，但他就是想逗逗她。
    他说完，准备起身时，却没想到姜珍霓突然勾起上身，快速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躺下。
    “好了，你起来。”
    周厉骁愣了下，看着又躺下的姜珍霓，眼神慌乱带着害羞，根本不敢看他。
    突然笑了，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伸手扣住她的后脖颈，亲在她的唇瓣上。
    温柔又缱绻的厮磨。
    让姜珍霓心里涌上很多陌生的情愫，两只受伤的手不自觉的攀上他的肩膀。
    周厉骁笑着翻了个身，小心的搂姜珍霓趴在他身上。
    “你这么乖，那我就真欺负你了啊。”
    姜珍霓梗着脖子：“骗子。”
    周厉骁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我是在教你啊，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姜珍霓趴着有些累，低头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偷偷的弯了弯唇角，忍不住笑着。
    ……
    接下来两天，周厉骁的会特别多，白天训练，晚上开会。
    家属院门口的广播也天天在播一些时事新闻，气氛莫名的紧张。
    姜珍霓手好了很多，这两天依旧是陈霜过来帮她擦身体，衣服都是周厉骁洗。
    只是让她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周厉骁最近规矩了很多。
    虽然也会亲她抱她，但比之前克制了很多。
    很多孟浪的行为都收敛了一些
    姜珍霓是一个心思很敏感的人，所以她能察觉到周厉骁的细微变化，但对自己依旧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
    她想可能是最近形势不太好，所以周厉骁有所收敛？
    许爱华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道。
    只是在家属院门口遇见瘦了一大圈的江明月，身边没有许爱华时，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回苏南了。
    江明月说是养病，其实是没脸出门见人，连一向跟她好的陈静，见了她都是躲着走。
    之前那几个受过她小恩小惠的家属，也是远远的躲着她。
    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而周京川这些天没回家，连许爱华走都没回来。
    江明月这会儿去团部，她还是想找周京川好好谈谈，这个婚姻她不想失去。
    这会儿看着几天没见，好像更娇媚水灵的姜珍霓，心里嫉妒的冒血。
    却不敢挑衅，在这个节骨眼，她不能再惹事，要不周京川真的会跟她离婚。
    垂着眼，打算从姜珍霓身边走过。
    姜珍霓却故意堵在了她面前，眼睛扫视着江明月，声音清脆带着好奇：“你妈不管你了吗？怎么把你照顾的这么……憔悴。”
    江明月紧紧攥着拳头，才压下心里的怒意：“姜珍霓，你不要得意，比起你以后吃的苦，我现在这点算什么？”
    “有本事咱们走着瞧。”
    姜珍霓点点头，表情很认真：“好，那我就等着。”
    江明月咬着牙快步离开，心里还在自我催眠，她是女主，一定是要经历磨难才能过上幸福生活的。
    这些都是她的磨难，只要哄好周京川，生个孩子就好了。
    ……
    姜珍霓去找宋凛换了药，手上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手心有深一些的伤口，刚愈合，里面还有些疼。
    但完全不影响正常日常活动。
    宋凛给她涂了药后，笑着：“没问题了，只要不碰水过几天就能好，你伤口愈合能力还是挺强的。”
    姜珍霓看着满是伤疤有些丑的手：“这些疤，有没有办法去掉啊。”
    宋凛笑了：“恐怕不行，要是在京市还能找皮肤科看看。”
    “对了，你现在手伤好了，也可以回来上班了，医院开会决定，明天起你一个人坐诊，没问题吧？”
    姜珍霓惊讶的瞪圆眼睛：“我？一个人坐诊？怎么这么突然？”
    宋凛收拾着绷带：“最近训练多，卫生员和医生都要跟着出去训练，所以医院的医生不够，只能让你独当一面了。”
    姜珍霓有点儿担心，却又有点跃跃欲试：“我可以试试的。”
    宋凛安慰着：“不用担心，我也在医院，你要是遇见不懂的，可以去住院部那边找我。”
    姜珍霓带着期待的点头：“好。”
    宋凛想了下：“你之前那些记录病人病历的习惯继续保持，我觉得挺好。”
    姜珍霓弯眸点头，有些兴奋的回家，打算等周厉骁回来，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
    进院却意外看见周厉骁在家，趴在小桌上写东西。
    看见她进来，迅速的把纸笔收了起来，塞进口袋里……

 第107章 你那里……是不是有问题？

    周厉骁眉眼含笑的看着她：“今天手上不用包扎了？”
    姜珍霓弯眸过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就手掌心这里一点了，其他地方等血痂就好了。”
    周厉骁伸手捏着她的手指，仔细看了看，突然挑眉看着她：“晚上，浴桶能用了，我给你洗澡。”
    用的是肯定句。
    姜珍霓脸一红，抽回手瞪他：“大白天的，能不能正经点？”
    周厉骁亲昵的捏着她的脸：“那就晚上说。”
    姜珍霓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周厉骁垂眸笑看着她，又忍不住伸手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捏了捏她白嫩的耳垂。
    就是这么看着，都很喜欢。
    姜珍霓没想到周厉骁说到做到，晚饭后去了一趟营部回来，就把浴桶搬进了外屋。
    然后开始烧水，一桶桶拎进去。
    浴桶在院子里晾干了好几天，又刷了好几遍桐油，这会儿是滴水不漏。
    姜珍霓面红耳赤不肯进屋，最后被周厉骁抱着进屋。
    又被他亲的意乱情迷，最后衣服怎么脱的，怎么坐在浴桶里，她完全不知道。
    等周厉骁的动手给她擦身体时，姜珍霓已经腿软的坐不住。
    可就是这样，周厉骁也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给她洗了澡，又抱着她去床上，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很仔细的给她擦干身体。
    最后给她裹好被子，搂着她躺下：“睡吧。”
    姜珍霓眼尾还含着红色余韵，开口声音也是娇软的：“你……不难受吗？”
    她都看见周厉骁鬓角隐忍的汗水，有些疑惑。
    周厉骁俯身亲了亲她：“没伺候好你？”
    姜珍霓：“……”
    伸腿在被子里踢了周厉骁一脚：“你讨厌不讨厌啊。”
    这人真的是有毛病的很，每次都要问她舒服不舒服，荤话连篇。
    周厉骁含笑捉着她的脚腕：“小没良心的，翻脸不认人是不？”
    姜珍霓转过脸不理他，过了会儿又没忍住转过来：“是不是……有问题？”
    周厉骁拍了拍她的脑袋：“什么眼神，觉得我不行？睡觉！就是最近训练忙，怕回头训练时腿软，让他们笑话我。”
    姜珍霓又想起来还没跟他分享她独立坐诊的事：“明天开始，我就一个人坐诊了。”
    周厉骁扬眉，眼底全是欣赏和宠溺：“小丫头才二十岁，就这么厉害了吗？”
    姜珍霓嗔他一眼：“什么小丫头？瞧不起谁呢？”
    周厉骁含笑嗯了一声，语焉不详：“嗯，不小，比食堂蒸的包子都大。”
    姜珍霓：“……”
    营部食堂的包子，为了能多包馅儿进去，包的有碗口那么大。
    周厉骁这么形容，让姜珍霓以后都没办法正视包子了。
    两人躺在床上瞎聊着，直到姜珍霓没了声音。
    周厉骁扭头看着她，安静的面朝他侧睡着，很乖很美好。
    眼底升起浓浓的不舍，侧过身面对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傻姑娘。”
    ……
    姜珍霓坐诊的第一天，就忙到飞起。
    她戴着口罩，眉眼温柔的安抚着每个病人，很耐心的给他们把脉听诊。
    周厉骁不放心，训练结束过来看了眼。
    宋凛站在他身边，笑着：“你看你，像个老父亲一样操心。小姜医生还是很厉害的。”
    “你看她，就能精准的分辨拿出咳凑是哪里出了问题，开药也很准。”
    又看着周厉骁：“你别看这些小问题，其实很容易看错的。”
    周厉骁扬眉一脸骄傲：“我当然知道她厉害，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欺负她。”
    宋凛啧叹：“你看你这话说的，都是一群大老爷们，能欺负一个小姑娘。”
    突然想到了朱虹，压低声音：“放心，朱虹最近也没空，被派去军区学习了。”
    周厉骁轻嗤：“反正人在你这里，要是在这里被欺负了，就是你无能。”
    宋凛哎了一声：“你要讲理啊，出了事情你找院长。”
    周厉骁没理他，眼睛却盯着姜珍霓，认真的模样多招人稀罕啊。
    宋凛沉默了一会儿：“听说你们都写了请战书，这次……会派你们去吗？”
    周厉骁眉峰微蹙：“不知道，但极大可能会去。”
    去……可能就回不来。
    宋凛不吱声了，心里是惋惜，百姓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却清楚。
    周厉骁抱着胳膊，看着姜珍霓很小心的给一个小孩打了针，孩子哇哇的哭，她从抽屉拿出一颗糖给孩子。
    眉眼温柔带着笑意，轻声温柔的安抚着小孩。
    小孩拿了稀罕的糖后，抽抽搭搭的哭。
    宋凛看了眼周厉骁，笑着：“小姜医生其实很适合当儿科医生，她真的很有耐心。”
    周厉骁满眼骄傲：“不仅仅是儿科医生，她不管做什么都会做的很好。”
    宋凛啧啧两声：“还给你骄傲上了，走吧，不要影响小姜医生工作。”
    第一次独立坐诊，姜珍霓确实有些紧张，她还特意去服务社买了一些水果糖，用来哄哭闹的孩子。
    给了糖后的小孩子，哭声小了很多。
    姜珍霓又温柔的叮嘱家长：“回去以后注意给孩子要喝开水，不要喝刚从外面挑回来的水。”
    “还有这个药，每次吃一半，碾成药粉兑水会好咽下一些。”
    小孩子嘴里含着糖，刚哭的鼻涕冒泡，这会儿用小手一抹，又用满是鼻涕的手去抢姜珍霓脖子上戴的听诊器。
    姜珍霓盯着小脏手，迟疑了下伸手捏着孩子的手腕，笑着：“不可以乱动啊，这个是看病用的。”
    小孩子也听不懂，只是冲她咯咯笑着，还露着两颗可爱的小牙齿。
    姜珍霓忍不住跟着眉眼弯弯的笑着，丝毫没把嫌弃挂在脸上。
    耐心的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又专心写今天的问诊记录，因为手伤口没好利索，所以低头写的格外慢。
    感觉到有人对面坐下，顾不上抬头问着：“是哪里不舒服呀？”
    声音温温柔柔，令人舒服。
    “我全身都不舒服。”
    周厉骁含笑把手递到姜珍霓面前：“小姜医生给我也看看。”
    姜珍霓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看是周厉骁，忍不住瞪眼：“你在胡闹什么？”
    周厉骁痛苦捂着胸口：“我是真的不舒服才来医院的。”
    姜珍霓瞬间紧张了：“真的？哪里不舒服？”

 第108章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周厉骁看着姜珍霓紧张的抓着他的手，扬起嘴角笑着：“小孩子有糖，我都没有，所以不舒服。”
    姜珍霓愣了下，生气的甩开他的手：“周厉骁，你幼稚不幼稚。”
    周厉骁看看时间：“好了，一起去吃饭？尝尝你们食堂的饭。”
    姜珍霓又瞪他一眼，转头脸嘴角上扬的去水房洗手。
    他们过去的比较晚，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
    周厉骁让姜珍霓坐着，他去打了两份炖菜和几个馒头回来。
    姜珍霓边吃饭边纳闷：“你怎么不在营部食堂吃饭？”
    周厉骁看她一眼：“这不是想陪你吃顿饭。”
    姜珍霓不想理他了，主要不知道怎么接周厉骁的话。
    他太不正经，她哪有他脸皮厚。
    周厉骁笑看着姜珍霓低头吃饭，耳垂都是红的，很容易害羞的姑娘。
    饭吃的差不多了，周厉骁才正经开口：“年底高考，现在已经可以报名了，如果你想，是可以去京市上学的。”
    “你有基础，肯定能考上，而且你可以去京市好好学儿科专业。”
    姜珍霓咬馒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不要，我就在里挺好的，我在医院上班也可以学到经验啊。”
    “时老不是说了，临床经验更重要。”
    周厉骁语气认真：“你真的不想去？京市能学到的，可能是你在这里一辈子都学不到的。”
    姜珍霓奇怪的看着他：“我觉得我学的也够用了，以后可以边上班边学习啊。”
    “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你想我去上学？”
    周厉骁笑了下：“怎么可能，我还怕你去了京市，见了世面，看见那些斯斯文文的大学生，不要我了呢。”
    “毕竟，你不是喜欢斯文有文化的？”
    姜珍霓瞪他：“你讨厌不讨厌。”
    周厉骁笑着：“快吃，下午我们有个训练，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在食堂吃了饭再回去。”
    “以后，我要是不在家，你就在食堂吃吧，肯定比你做的好吃。”
    姜珍霓一直到坐在办公室，还是没想明白，周厉骁为什么来找自己吃个没头没脑的饭。
    而且那些话，也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下午下班，姜珍妮在食堂买了两个馒头回去。
    路上碰见了吴思琴，一向大大咧咧的人，这会儿哭丧着脸，眼里还包着一汪泪水。
    姜珍霓吓了一跳，赶紧问着：“嫂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吴思琴红着眼：“天杀的孙长华，竟然要送我们娘俩回去，还说给我们买票。”
    姜珍霓更惊讶：“为什么？”
    吴思琴摇头：“谁知道啊，突然就给我们来这么一句，是嫌弃我们娘俩在这里吃粮食了？”
    姜珍霓知道孙长华不是这样的人，安抚着吴思琴：“嫂子，你别着急，也可能是孙副营长怕这里冬天太冷，你们受不了。”
    吴思琴冷哼：“怎么可能，我们老家比这里还要冷，他就是不想我们在这。”
    姜珍霓安抚着吴思琴，两人一起往家属院走。
    半路遇见了喜气洋洋的张红超。
    张红超很大声的跟两人打招呼：“嫂子好，吴嫂子好。”
    姜珍霓看他眼梢笑的都炸成一朵花，有些好奇：“是有什么好事吗？这么开心？”
    张红超乐着点头，却又摇头：“嫂子，这是军事秘密，可不能说的。”
    又开心的跟两人挥手：“嫂子，我先走了啊。”
    说完一阵风一样往营部跑。
    吴思琴看着张红超的背影，又感慨着：“这孩子，真是没心没肺，每天活的开心得很。”
    让姜珍霓意外的是，不仅孙长华让吴思琴回家，院里好几家都劝着让媳妇们带着孩子回老家。
    赵旻华也跟陈霜说了，让她带着儿子先回老家，等过了年再来也行。
    陈霜不愿意，去找姜珍霓吐槽：“好端端的，怎么就让我们回家？我觉得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姜珍霓心头一跳：“有什么问题？”
    陈霜指了指外面的广播：“你听听每天的广播，他们肯定是有行动，觉得咱们在这里不方便吧。”
    姜珍霓想到了周厉骁劝着她去上大学，难道也是因为这个？
    陈霜摆了摆手：“哎呀，不想那么多了，反正男人在哪儿，我和孩子就在哪儿，他是别想赶我回去。”
    姜珍霓没吱声，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陈霜话的影响，她的眼皮一直再跳。
    ……
    周京川难得回家，让已经死心的江明月又升起了希望。
    忍着胸口疼，赶紧炒了菜，又炸了一碟花生米，还拿出酒来试探的问周京川要不要喝。
    周京川一直皱着眉，看着江明月手中的酒，缓缓点头。
    几杯酒下肚，好多事就变成了水到渠成。
    江明月身上的伤还没好，却依旧忍着疼，和周京川同了房。
    她必须要赶紧怀孕，生个孩子拴住周京川的心。
    完事后，周京川很沉默的起来，穿了衣服就往外走。
    江明月心慌：“你去哪儿？晚上还要回团部吗？”
    身体上的疼，让她一下没坐起来，挣扎了一下，才爬着坐起来。
    周京川回头，拧眉看着她：“你安分守己的上班，不要再出什么叉子，还有不许招惹姜珍霓，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出现，我们就离婚。”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气的江明月捶床，又是姜珍霓！
    可是她现在只能把这么口气嚼碎了咽下去，因为她真的不敢招惹姜珍霓，她也真的不想离婚。
    她必须先稳住了她的婚姻再说。
    ……
    晚饭后，姜珍霓看了一会儿书，周厉骁还没回来。
    她就忍不住在想陈霜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要出事了？
    越想越害怕，她也没经历过这些，不知道陈霜说的是不是真的。
    更不知道，周厉骁他们出去会做什么。
    可广播里的硝烟炮火，都是真的。
    那……周厉骁他们会不会抱着必死也要守护山河的心出发？
    所以才会坚持先送她们离开。
    姜珍霓突然想到周厉骁最近做的种种，呼吸瞬间堵在喉咙，上不来也下不去。
    外面，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划破了夜晚的天空。
    姜珍霓一个哆嗦，按着桌子站起来就往外跑……

 第109章 他留下的话，刺痛人心

    姜珍霓边穿外套边往外跑，出了大门已经有很多家属出来，都着急的往大路上跑。
    训练场有集合队伍的声音，还有汽车的轰鸣声。
    姜珍霓似乎听见了周厉骁的声音，使劲往那边看，却只看见了黑压压的人群，看不清人。
    没多久，一辆辆遮着篷布的卡车鱼贯而过。
    车灯有些刺眼，看不清驾驶室的人，更看不见篷布里的人。
    姜珍霓盯着一辆辆过去的车，瞪大眼睛，想看有没有周厉骁，却什么都看不清。
    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身体也一直在打哆嗦。
    周厉骁坐在副驾驶，远远就看见了姜珍霓站在人群中，黑夜里一张白生生的小脸格外显眼。
    盯着她看了几秒，拉低帽檐，冷漠的看像前方，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以为还有些时间，没想到会这么仓促的出发，根本来不及道别。
    十几辆军车依次出了团大门，一直到看不见影子，路边的家属也没动。
    不知道谁小声啜泣起来。
    吴思琴冒了火：“嚎什么？人没死呢，嚎什么？！赶紧回去该干嘛干嘛，也别让老爷们操心。”
    又朝着姜珍霓走去：“走吧，回去继续睡觉，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怕啥？”
    陈霜也跟着安抚姜珍霓：“咱们先回去，肯定会没事的。”
    她们心里也都不好受，又觉得姜珍霓年轻，没经历过事，肯定会害怕，所以先赶紧安慰她。
    姜珍霓能感受到她们的善意，抿了抿嘴角：“嫂子，我没事的。”
    说是回去，可又睡不着，吴思琴提议：“要不去我家坐会儿？”
    陈霜想了下：“去我家吧，我家离珍霓家也近，一会儿她回去也方便。”
    姜珍霓没意见，她心里确实很乱也很难受，感觉只要回家就能哭出来。
    去了陈霜家里，陈霜招呼着两人上炕：“我给你们倒茶，咱们边喝边聊。”
    吴思琴赶紧拦着：“可不能喝，喝了晚上还睡不睡了？”
    说着又叹口气：“我现在是咂摸出味了，难怪孙长华让我们回去呢，他们这次肯定去的时间长。”
    陈霜点头：“是啊，我感觉今天走也是临时的，太仓促了。”
    姜珍霓听见时间长，心里更沉了，像有一团浸泡了水的湿棉花压在上面，又沉又窒息的难受。
    陈霜看了眼姜珍霓，又赶紧说着：“没事没事，其实这种时间长的任务，反而没大事啊。”
    吴思琴连连点头：“就是，之前去修隧道，还去了五六个月呢。”
    “反正他们干啥，都不会跟我们说的。”
    姜珍霓弯了弯眼睛，笑了下：“嗯，我没事的。”
    其实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次肯定不是修路修隧道那么简单。
    但还是很乐观的往好处想。
    吴思琴忙着岔开话题：“马上天冷了，珍霓你是不是还没有棉衣？回头我给你做一身棉衣棉裤，对了，还有厚被子，我也给你准备一床。”
    陈霜想了下：“对，还有棉鞋，这边的冬天可凉了，普通的棉鞋可不行。”
    姜珍霓看着热情的两人，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笑着说好。
    三个人聊到快两点才回家睡觉。
    姜珍霓回家也没睡意，没事画到快天亮才躺下，刚眯了一会儿，又爬起来洗脸去上班。
    一晚上没睡好，又有心事，脸色惨白像个鬼一样。
    姜珍霓对着镜子拍了拍脸，想让脸色好看点才出门。
    将军立马跟着，亦步亦趋，根本不肯回家。
    姜珍霓无奈，任由它跟着，就当有个作伴的也挺好。
    出了家属院大门，就碰见焦国良。
    焦国良赶紧喊着姜珍霓：“我还说去家属院找你呢，没想到在这儿就碰见了。”
    说着从包里拿出几张表：“上大学的推荐表，你填一下就能参加冬天的考试了。”
    “你底子好，稍微复习一下肯定行，周厉骁托我给你找教科书，过两天就能到。”
    姜珍霓抿着嘴唇，盯着焦国良手里的推荐表，却没有伸手拿。
    焦国良见说完姜珍霓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有些疑惑：“怎么了？去京市读大学不是挺好？”
    姜珍霓手插进外套口袋，摇了摇头：“你给更需要的人吧，我不要，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焦国良愣住了，想到周厉骁找他时说的话。
    “我走了，你一定劝她去上大学，我们这一走能不能回来两说，我不能留她在这里吃苦。”
    “你要告诉她，她才二十岁，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意气用事，去大城市好好学习，一定会有一个更好的人生。”
    可是这些话，焦国良面对姜珍霓有些执拗的脸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了一下：“这里冬天很冷的。”
    姜珍霓手指在口袋里蜷缩着，使劲压着心里的难受：“我不怕。”
    焦国良最后重重叹口气：“行吧，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
    姜珍霓点点头：“好。”
    看着焦国良走远的背影，姜珍霓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闷头继续往医院走，眼泪却怎么都控制不住。
    周厉骁就是个大混蛋！
    让她去京市上大学，给她安排一个好未来。
    最后也没突破防线，也是让她有个清白之身好嫁人。
    他怎么就那么混蛋，安排她的人生。
    姜珍霓抬手胡乱的擦着脸上的眼泪，边骂着周厉骁。
    等他回来，她一定不会理他的！
    到医院门口时，姜珍霓站在路边，使劲擦干了眼泪，缓和了一下情绪，才带着将军进去。
    医院的人也走了一大半，宋凛和朱虹倒是在。
    宋凛看见姜珍霓有些红肿的眼睛，故意轻松的说着：“以后医院人手更少了，我们可有的忙了。”
    “小姜医生可不能请假了。”
    姜珍霓弯了弯唇角，浅笑着：“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请假的。”、
    朱虹鄙夷的看着姜珍霓，娇娇弱弱，给谁看呢？
    宋凛感觉出朱虹的敌意，扭头看着她：“现在人少，大家要团结，不要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
    朱虹瞪着宋凛：“你说谁呢？谁搞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不是，你怎么就向着她啊，你们什么关系啊？”

 第110章 将军，咬她！

    姜珍霓心情本来就不好，朱虹又在这里叫。
    心情更差了，瞪眼看着朱虹：“你真是一个肮脏的人，所以看什么都脏。”
    朱虹愣住了，她都忘了姜珍霓看着软弱，其实是不吃亏的。
    可她也不是吃亏的人啊，瞪眼看着姜珍霓：“我说你了吗？你就承认，你……”
    姜珍霓懒得和她说，喊了一声将军。
    趴在外面的花丛里的将军，像闪电一样冲了进来，朝着朱虹就扑过去。
    吓的朱虹惊叫后退：“神经病啊，你上班还带着狗来。”
    宋凛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够了！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姜珍霓又喊了一声将军，将军低吼两声，过去蹭了蹭姜珍霓的腿，摇着尾巴离开。
    朱虹哪儿受过这个委屈啊，抹着眼泪走了。
    宋凛很无奈，看着绷着脸生气的姜珍霓：“算了，她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工作中少接触就行。”
    姜珍霓看了他一眼：“是她先招惹我的。”
    宋凛愣了下：“那你想怎么办？”
    姜珍霓语气严肃：“她应该给我道歉。”
    宋凛想想朱虹的脾气，肯定是不会道歉的。
    可眼前这姑娘，这股钻牛角尖的劲儿，和周厉骁还是挺像啊。
    只能和稀泥：“算了，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会儿我再去说说她。”
    姜珍霓也不为难宋凛，沉着脸去洗了手，换上白大褂开始工作。
    宋凛站在走廊里，长长叹口气，这是两个祖宗啊。
    偏偏周厉骁不在，他肯定不能让姜珍霓受了委屈，要不周厉骁回来，他没法交待啊。
    周厉骁不在，姜珍霓就把所有时间投入在工作中，她认真又好学，只要不懂的就问宋凛或者陈院长。
    还会认真做笔记，回家后反复研究。
    她确实更喜欢给小孩子看病，虽然小孩子会哭闹，可是对上他们天真无邪的眼睛，她就觉得世界是干净的。
    而且她温柔有耐心，还会给小朋友们准备水果糖，饼干。
    打针的时候，也是很温柔的，哄着小朋友，来看病的小孩子都很喜欢她。
    宋凛眼看着姜珍霓一天比一天沉稳，技术也一天比一天好。
    开会时，还跟陈院长建议，能不能对姜珍霓这样的人才，进行一次特招，让她成为一名的正式医生。
    陈院长对姜珍霓的表现也很认可。
    原本想着是周厉骁的关系，没想到这姑娘，长着一副不能吃苦的模样，工作却很认真细致，又勤奋好学，确实难得。
    刚要开口，就被朱虹打断：“我不同意，我就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特招的。”
    陈院长皱眉看着她：“现在很缺医生，这样特招也不算违规，而且小姜医生在儿科方面业务能力强，这是我们医院没有的。”
    朱虹不满意：“没有可以从别的地方调医生过来，再说了，宋医生，你对她这么关注，不会喜欢她吧？”
    一向脾气温和的宋凛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在乱说什么？这种话能乱说吗？周厉骁在干什么？我这会儿要是有了觊觎之心，我还是人吗？”
    越说越气，他是欣赏姜珍霓的认真，但绝没有掺杂任何儿女之情。
    陈院长也觉得朱虹的话过了：“朱医生，注意你的言辞，这两个月，我也很认可小姜医生的工作能力，我想其他人也都看在眼里。”
    “她对孩子的耐心，还有家长的好评，都是有目共睹的。”
    朱虹脸色僵硬，却不敢再说。
    心里对姜珍霓的不满又多了一些，她以前哪儿受过这样的待遇。
    ……
    姜珍霓不知道这些，在医院认真工作完，晚上回家睡不着就画漫画。
    生怕自己闲下来，只要闲下来，周厉骁就会野蛮的闯入她的记忆里。
    他逗她笑的样子，他给她戴花环，他扛着她在家属院转圈，他教她骑自行车……
    他含笑捏她的脸，野蛮的亲她，还有不正经的回眸。
    总是一帧帧像慢动作一样，在她脑海里闪回。
    想起来，就会难过，还有点儿想哭。
    所以只能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就没空想了。
    晚上睡觉，还偷摸透着周厉骁的枕头，这样会让她更安心点。
    一个月的努力，她把十集漫画都画了出来，整理好拿去给了李尧。
    李尧最近没好意思去找姜珍霓，想着周厉骁不在，姜珍霓是不是忘了这个事。
    这会儿看见这么厚一摞的卡通漫画，里面的小兵形态可掬，拎着猪食勺快乐开心的模样很讨喜。
    忍不住笑起来：“这是周厉骁他们营的张红超吧？”
    姜珍霓点头：“嗯，他的梦想就是去打仗，所以我就在漫画里帮他完成了梦想。”
    李尧笑着：“那你可真画对了，张红超确实转战斗班了。”
    姜珍霓震惊：“啊？真的？”
    难怪那天遇见会那么开心呢。
    李尧又翻看了几页，看着一个相貌英朗，身形矫健的人物，又笑起来：“周厉骁？”
    姜珍霓红了脸，没好意思承认。
    李尧也没为难她：“很不错，我这就是去给你申请稿费，到时候你闲了也可以继续创作，家属院啊，团里啊，都可以当素材。”
    姜珍霓因为被认可开心：“好，回头我画好了拿给你。”
    回去的路上，姜珍霓路过了营部，营部只有值班的在门口扫落叶，看着很是萧条。
    姜珍霓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被陈霜喊住：“刚下班啊？今天团里过来送煤块，你没在家，我就做主开了你家大门，把煤块卸在厨房门口了。”
    姜珍霓连连道谢：“嫂子，又麻烦你操心了。”
    陈霜直摆手：“这不是顺手的事，男人们不在家，咱们就要互相照顾啊。对了，我买了毛线，回头给你织个围巾。”
    姜珍霓感激：“嫂子，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呢。”
    陈霜乐了：“你看你竟说傻话，你给牛牛买糖买饼干，还有我哪儿不舒服，你随叫随到的给我看。”
    “这感情不都是相互的吗？你呀，别多想，赶紧回去休息。”
    姜珍霓点头，转身要回家时，医院的卫生员急匆匆的跑着来：“小姜医生，快去医院，你看诊的孩子出事了……”

 第111章 打架……手法挺脏，但过瘾！

    姜珍霓震惊：“孩子打针出事？走，去看看。”
    她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给孩子用药一直很谨慎，像青霉素这些，就算做了皮试，也要打完针观察四十分钟以后再离开。
    陈霜见姜珍霓跟着卫生员匆匆忙忙离开，生怕她会吃亏，想了想又去喊吴思琴一起。
    要真是需要吵架什么的，吴思琴一人就能抵十个。
    姜珍霓跟着卫生员到医院，门诊办公室里宋凛已经在安抚一个抱着一岁多孩子的妇女。
    旁边还站着朱虹，也在安抚着女人。
    看见姜珍霓进来，朱虹立马先发制人：“姜珍霓，医生安全守则你到底看了没有？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医疗事故？”
    姜珍霓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看着宋凛：“是出什么事了？”
    宋凛还是很冷静：“这个孩子今天在你这里咳嗽，打了针以后回去就开始发高烧，现在一条腿不会动了。”
    姜珍霓看向女人，又看她怀里的孩子：“打针？这个孩子只是轻微的咳嗽，我只是让她回去给孩子吃点甘草片，并没有打针。”
    朱虹瞪眼：“病人难道还能说谎吗？”
    女人也哭着：“是打针了，就是打针了，打完针我孩子才会这样的。”
    她普通话也不好，沟通起来也是费劲。
    姜珍霓扭头看着宋凛：“我看病都有记录，我去拿药也会让药房的人签字，她说孩子打针了，那肯定是有记录的。”
    朱虹愣了下：“什么记录？”
    火急火燎赶来的吴思琴和陈霜，也听明白了一点。
    就是姜珍霓没干，是被人栽赃陷害了。
    姜珍霓怒视着朱虹：“你想陷害我可不可以用一点儿高明的手段？这么小的孩子，你是怎么狠下心的？”
    朱虹怎么也没想到姜珍霓还有这么一手，赶紧看向宋凛：“那也有可能没记呢？我没事陷害她干什么？”
    “再说了，这个大姐说了是姜珍霓给她孩子看的病啊。”
    姜珍霓拧眉：“我是给孩子看病了，但我也在病历上写了，咳嗽症状较轻，肺部没杂音，不建议肌肉注射用药。”
    宋凛这会儿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怎么也想不到，朱虹会用这么蠢的陷害手段。
    如果姜珍霓没有做记录的习惯，还真是说不清楚。
    而抱孩子的女人，她根本分辨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医生打的针。
    普通话又不好，连个事情都描述不清楚。‘
    姜珍霓看女人怀里孩子脸色红的异常，看着宋凛：“先给孩子看病。”
    宋凛点点头，瞥了朱虹一眼：“你……手段真是太脏了。”
    宋凛抱着孩子去急救，孩子妈妈也急匆匆的跟了去。
    朱虹想跟着去，却被吴思琴拦住了：“等会儿，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朱虹懒得理她：“我跟你说不着，你让开。”
    吴思琴脾气也很大：“我让开什么让开？！你心眼怎么这么恶毒呢？”
    “咋，你家有关系就了不起，就可以想害哪个就害哪个，连点脑子都不用动？”
    “难怪周营长看不上你呢，就你这么个玩意娶回去，不得膈应一辈子。”
    朱虹气的不轻：“你在乱说什么？你再乱说小心我收拾你。”
    吴思琴立马撸着袖子：“来，你收拾我！老娘今天就站在这里，你要是不敢动我，你就是孙子！”
    “你有个有本事的爹就了不起？我还想问问他会不会教育女儿呢。”
    姜珍霓震惊的看着吴思琴撸袖子要往前冲，赶紧过去拉着，然后冷眼看着朱虹：“你想怎么针对我都行，但是你对一个孩子都下手，还配当医生吗？”
    吴思琴立马在一旁接话了：“她配个屁！她要不是有个好爹，她去掏大粪都没人要。还看上了周营长，她咋不撒泡尿照照。”
    朱虹哪里被人这么侮辱过，每次去哪儿不都是被人捧着。
    气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你们等着，这个事情我跟你们没完。”
    陈霜呵笑着：“要回去喊你爸来？我们可不怕，你爸要是有本事，把我们的男人都喊回来，让他们都回家种地更好。”
    朱虹没理，又说不过，气红了眼冲着姜珍霓就过去。
    伸手就要抓她的头发。
    却被吴思琴更快一步，伸手去抓着她的胸部，使劲儿往两边转着拧。
    朱虹手都没挨到姜珍霓，就被拧的巨痛，嗷嗷叫的松手往后退。
    吴思琴却没撒手，又咬着牙拧了一圈，还抬手扇了朱虹一巴掌。
    姜珍霓都被这个打法震惊了！
    很下流，但又莫名的解气！
    朱虹嚎啕大哭，捂着脸又捂着胸的跑了。
    吴思琴呸了一口：“我在村里打架的时候，你还没生呢，还敢在我们跟前横。”
    姜珍霓佩服的看着吴思琴：“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吴思琴掸了掸衣服：“你这娇滴滴的样子，不适合打架，还是我来。”
    陈霜也觉得过瘾：“嫂子，我喊你来就对了，看以后谁敢欺负我们。”
    宋凛原本是想过来喊姜珍霓一起过去看看孩子的情况，结果到门口就看见她们打架的一幕。
    目瞪口呆，这……这些嫂子们是真猛啊。
    愣了生一会儿后，才收起惊讶的表情，喊着姜珍霓：“小姜医生，你也过来看看，孩子可能是药物过敏了。”
    姜珍霓跟着宋凛一起离开。
    吴思琴和陈霜不放心，也跟着过去。
    两人还商量着，要是朱虹还敢比比叨叨，这次就把她脸扇烂。
    吴思琴冷哼着：“珍霓这么乖个姑娘，还有人欺负，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陈霜赞同：“周营长不在，我们保护好珍霓。”
    姜珍霓和宋凛一起看了孩子，确实是药物过敏引起的发热。
    但也不是很严重。
    宋凛耐心的跟孩子妈妈聊了一下，大概就是她抱着孩子要走，有个戴口罩的女医生说打针效果更好。
    都戴着口罩，她也分辨不出来是不是姜珍霓。
    姜珍霓看了孩子的情况：“现在也不能给她乱用药，只能多喝温水，发汗排出来。”
    宋凛赞同：“是要这样处理，用药会加重孩子的身体负担，先住院观察吧。”
    等给孩子处理完，姜珍霓出来，看见吴思琴和陈霜还站在门口。
    有些惊讶：“你们还没回去？”
    吴思琴笑着：“那不行，你自己在这里我们也不放心啊。”
    姜珍霓弯眼笑着：“那……去我家吃饭？”

 第112章 他的消息

    吴思琴和陈霜也都知道姜珍霓不太会做饭，欣然同意，不过也都从是自己家里拿了吃的过去。
    吴思琴拿了猪油渣过来，包了油渣饺子。
    姜珍霓跟着一起学包饺子，她针线活和做饭都不太行，好像天生这一项不开窍。
    两只手怎么也包不出一个好看的饺子。
    吴思琴却很有耐心的教，最后看姜珍霓包的丑丑的饺子，没忍住哈哈大笑着，
    “没事没事，你们南方人不会也正常，你们平时又不吃这个。”
    陈霜笑看着姜珍霓：“下个月领了粮食，我多领一些大米，咱们一起做大米饭吃。”
    姜珍霓笑着点头：“好啊，我来领，我的口粮还有很多。”
    她本来就饭量小，加上不会做，基本都去食堂吃，口粮也就攒了下来。
    吴思琴擀着饺子皮，又在回味刚才的战斗，还是有些遗憾没发挥好，
    “我真应该多扇她两巴掌，我早就看不惯她了。”
    姜珍霓突然想起一个事：“你们都知道朱虹喜欢周厉骁？”
    吴思琴点头：“当然啊，我见她来我们营里晃过，不过周营长不理她。”
    陈霜补充：“我听说周营长对她意见很大，之前在那边演习时，有个排长受伤，是朱虹做手术。”
    “周营长看她缝合伤口不专业，就要求换掉她，她脾气还很大，反过来说是周营长影响了她手术，把周营长骂了一顿。”
    吴思琴冷哼：“还不是因为她有个好爹，要不她能当医生吗？又蠢又骄傲。还好周营长不惯着她。”
    说完笑起来：“我也不惯着她。”
    姜珍霓心里有点儿小小的开心，又好奇了一句：“那周厉骁……以前有女朋友吗？”
    “没有。”
    吴思琴和陈霜异口同声。
    吴思琴哈哈笑着：“我反正是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以前好像也给他介绍，但是他连去都不去。”
    陈霜点头：“要不说都是缘分呢，我感觉就是在等你呢。”
    姜珍霓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起来。
    吴思琴又开始计划着冬天怎么过：“进了十一月，就该准备冬储菜了，到时候我们要储存一些大白菜萝卜什么的。”
    又看着姜珍霓：“你不用管这些，你好好上班就行。我这两天看供销社有没有新棉花，有就给你做棉衣棉裤。”
    “这个地方一定要厚棉衣才行。”
    陈霜又补充着：“还有鞋，棉鞋一定要做。”
    吴思琴赶紧点头：“对对对，要棉鞋，也可以去市里买一双羊毛的棉皮鞋，这样就不怕下雪湿鞋子了。”
    姜珍霓一直眉眼弯弯的笑看着两人说，她确实不懂，而且两个嫂子也不让她操心。
    吴思琴还算着，要给姜珍霓做点咸菜，这样也能带到医院当个小菜。
    “我做的萝卜干还有辣白菜可好了，回头给你做两罐子。”
    姜珍霓笑着点头：“好。”
    陈霜却突然冒出来一句：“也不知道下个月他们能不能回来。”
    一瞬间三人都不说话了。
    晚上姜珍霓又失眠了，十月底的疆北晚上有点儿冷，盖着棉被都感觉不到暖和。
    她紧紧蜷缩着，脑海里全是这些天广播的内容，我军东西线并进，又夺下了某高地，战士们不畏艰苦，坚守阵地，誓死守护家园等等。
    不自觉的把那些人代入了周厉骁的身影，心又悬了起来。
    脑子里也突然有了大胆的想法，爬起来穿上厚外套，点着煤油灯开始画画。
    她没见过真正的战场，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很残酷的。
    熬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要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去上班。
    宋凛还以为姜珍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难过而没休息好，安慰着：“昨天的事你别放心上，医院连夜开会了，朱虹记大过处分，跟这批退伍老兵一起复员。”
    姜珍霓惊讶：“这么快啊？”
    宋凛直摇头：“她啊，真是跋扈惯了，以为谁都能惯着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后面的话他没说，像姜珍霓这样的家属，团里肯定会极力护着的。
    毕竟男人在前线，怎么能寒了他们的心。
    姜珍霓对这个处理结果稍微有点儿不满意：“她应该补偿那个小孩。”
    宋凛意外的看着姜珍霓，包子性格一样的姑娘，好像有点儿成长了。
    笑了笑：“这个是自然，肯定要补偿的，而且还会给你道歉，要不她复员记录上可会记下不光彩的一笔，会跟着她一辈子的。”
    为了这个，朱虹也要咬着牙给姜珍霓道歉。
    朱虹是下午过来找姜珍霓的，整个人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脸还肿着，眼睛也是种的。
    看见姜珍霓，声音粗哑：“姜珍霓同志，昨天陷害你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姜珍霓坐在椅子没动，抬头安静的看着朱虹，语气平稳：“你的道歉我听见了，但是我不接受。”
    “而且你更应该好好补偿那个孩子，药物过敏的后果多严重，你很清楚。”
    “你欺负他们老实没有文化，欺负他们对我们医生无条件的信任。你这样做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朱虹脸上瞬间变了颜色，紧紧攥着拳才压下心里的怨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小的事情，会被医院拿出来上纲上线的处理。
    甚至搬出她父亲都不好使。
    陈院长甚至很硬气的说，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公，他宁可脱了军装回家。
    没办法，她只能来给姜珍霓道歉，为了不让自己的退伍档案太难看。
    结果……姜珍霓竟然敢教训她。
    她算什么东西？！
    姜珍霓盯着朱虹的脸，从她脸上看到了不甘和努力压抑的隐忍。
    这些她从江明月身上都见过，所以她很清楚朱虹心里怎么想的。
    低头不想看她：“你可以走了，我还要上班。”
    朱虹咬了咬牙，转身挺直腰杆出去，她要看姜珍霓还能得意多久！
    她可是听说了，几个特战营挑选最顶尖的战士，成立了敢死队，要像尖刀一样插入敌人的后方心脏。
    其中就有周厉骁。
    他……还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朱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姜珍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第113章 怎么总是在想他

    姜珍霓只觉得朱虹莫名其妙，不搭理她继续整理病历。
    朱虹的处罚下来后，她根本没脸待到退伍再走，直接请了病假离开。
    没她在医院，姜珍霓觉得空气都干净了很多。
    进了十一月，天气更冷了，第一场雪却迟迟没有下来。
    姜珍霓休息的时候，和吴思琴，陈霜一起去市里，打算买点过冬的东西。
    要是下雪了，再出门就很麻烦。
    一早，陈霜拉着还没睡醒的牛牛，和姜珍霓去喊了了吴思琴，三个人一起去后勤坐车。
    意外的碰见了江明月。
    这一个多月，姜珍霓忙着上班，而江明月也忙着上班，下班后家又在家属院的两头，就没碰见过。
    加上江明月现在很低调，完全没了刚来时候的高调热络。
    出门都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车窗边。
    看见姜珍霓和陈霜她们上车，立马把脸扭到一边。
    吴思琴也看见了江明月，直接翻了个白眼，很大声的喊着姜珍霓：“妹子，咱们就坐这，这里看风景好。”
    姜珍霓见她指的是江明月身后的位置，明白她的意图，笑了笑也没拒绝。
    坐下后，吴思琴话就多了：“哎呀，月初了，我还没去领工资呢，周营长的工资，你去领了没？”
    姜珍霓摇头：“没有，我想的是明天上班路过的时候去领。”
    周厉骁之前已经签了字，每个月一号，她拿着那张条子过去，去后勤领工资就行。
    吴思琴乐了：“要不说周营长对你好呢，家里的钱都让你管着。”
    她说的很大声，就是想让前面的江明月听见。
    因为昨天她就去领了孙长华的工资，然后听说了周京川的工资，并不是让江明月领，而是财务科帮着全部寄回家。
    当时她都有点震惊，家属院里哪个男人不是工资上交给媳妇管。
    江明月竟然不用管？
    姜珍霓笑了笑：“我自己也有工资的，根本花不完啊。”
    吴思琴哈哈笑着：“那一会儿好好买一双羊毛棉皮鞋，我听说那种好的，也要二三十块钱呢。”
    姜珍霓笑应着说好，她虽然不清楚江明月和周京川的事。
    但吴思琴说这么大声，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前片的江明月不想听，可每一个字都钻进她耳朵里，像锤子一样敲打着她的心脏，气的她心口疼。
    周京川就这么出任务走了，没有一句话更没留下一分钱。
    而她，却又怀孕了。
    本来是应该高兴的，但是人不在，她根本高兴不起来，每天要上班，还要回家做饭。
    镇医院的工作越到冬天事情越多，病人多医生少，恨不得一个人当八个人用，环境还差。
    工资也比姜珍霓低很多，所以她要省着用。
    今天休息也是想去市里，给孩子准备一些用品，顺便买点棉花，棉布，给孩子做衣服做小被子小褥子。
    她很想通知周京川的家人，她想周家要是知道她怀孕，一定会很重视她。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联系周家人。
    越想越懊恼，看着水灵灵的姜珍霓，怎么不气？
    周厉骁那个穷鬼，不是应该把钱都寄回家吗？为什么会交给姜珍霓管？
    这根本不可能，一定是姜珍霓为了面子乱说的。
    江明月就像个神经病一样，一路上反反复复的安抚自己。
    就希望，周京川赶紧回来，她赶紧生个儿子，这样周家接纳了她，肯定不会让她继续在镇卫生院上班。
    说不定会舍不得孩子吃苦，直接接她和孩子去京市呢？
    江明月想到这里，又觉得生活很有希望了，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
    ……
    姜珍霓跟着吴思琴和陈霜一起，给自己买了一双棉皮鞋，还给两人每人买了三斤纯羊毛的毛线。
    要是她们自己买，她们肯定舍不得。
    吴思琴知道是给她买的后，哎呀不停：“我要是知道你给我买的，我高低拦着不让买，这么好的毛线给我穿都糟蹋了。”
    姜珍霓不赞同：“怎么会糟蹋呢？嫂子，我们女人为家庭牺牲的时候，也要好好爱自己啊。”
    “我们值得穿好毛衣，也值得吃所有的好东西。”
    吴思琴妈呀几声，甚至有些感动，扭头看着陈霜：“妈呀，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跟我说过，女人要好好爱自己，女人也值得穿这么好的东西。”
    “我家重男轻女，我爸妈生了五个闺女才生了个儿子，所以对我弟弟那是百依百顺的。”
    “家里啥好的都是先给我弟，再是我爸，最后剩下的才是我和几个姐妹的。我妈总说男人是家里的脊梁，是顶梁柱。”
    说着突然红了眼：“所以啥好东西给他们都是应该的，时间久了，我觉得这是对的。”
    陈霜家庭也差不多：“差不多，我妈也总说男人是劳动力，他们出力多，所以好吃的好穿的先给他们。”
    姜珍霓搂着吴思琴的胳膊：“现在爱自己也不迟，走，我请你们去下馆子。”
    吴思琴擦了下眼睛，又乐了：“那今天让你破费了。”
    她知道姜珍霓很倔强的，这一顿不让她掏钱，她肯定不高兴。不行回头找点羊毛，给姜珍霓擀一床羊毛褥子，冬天铺在床下暖和。
    姜珍霓没带两人去国营食堂，而是走路穿过几条胡同，去了周厉骁带她吃的那家烤肉店。
    她以为自己会找不到，没想到凭着记忆竟然找到了。
    天冷，吃烤肉的人不多。
    姜珍霓按照记忆里周厉骁点过肉串点了一遍，又要了两个薄馕饼，烤热了可以卷着烤肉吃。
    老板烤好肉串端上来，姜珍霓看见肉串时，有一瞬间的难过。
    赶紧低头默默掏出手绢，擦掉铁钎子头上的灰。
    吴思琴就没那么讲究，撕了半张饼，拿两串烤肉放在饼子中间，一把撸下来递给牛牛：“来，这么吃，这么吃可香了。”
    姜珍霓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肉串没有和周厉骁一起吃的时候好吃，肉质好像有些老，在嘴里很无味。
    吃了两串就有吃不下了，抬头想问吴思琴要不要吃点别的时。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小姜姑娘？”

 第114章 他……挺旺盛啊！

    姜珍霓抬头，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小店里，竟然会碰见时观山。
    惊喜的站起来打招呼：“时老师。”
    时观山摆手：“叫什么老师，和厉骁一样，喊我舅舅就行。”
    又喊着姜珍霓过去坐：“过来坐，正好我跟你说点事。”
    姜珍霓听话的过去坐下，见时观山面前的肉串已经吃完，赶紧说着：“要不要再点两串？”
    时观山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吃饱了，就是跟你道个别，晚一些我要坐火车回沪市。”
    姜珍霓更意外：“你可以回去了？”
    时观山叹口气：“我那点问题早就没事了，只是回程的手续一直在耽误，不过我这次回去转转，还是打算回来的。”
    姜珍霓更意外：“你……还要回来？”
    时观山点点头：“我还是蛮喜欢这里的，但是这里医疗太落后了，我打算留下看看能不能发挥点作用。”
    姜珍霓更佩服了，这个地方真的很苦，很荒凉，离开的人恐怕没几个愿意回来的。
    除了……她吧。
    时观山看了眼小店的环境：“这个店啊，还是周厉骁带我来过，我听说他们都不在？”
    姜珍霓点点头：“嗯，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
    时观山蹙了蹙眉头：“没事，臭小子命大，肯定会平安回来。”
    姜珍霓唇角上翘，露出浅浅的笑容：“嗯，他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时观山还要赶火车，所以也没多聊，又跟姜珍霓匆匆道别。
    只是临走时，有句话让姜珍霓没懂是什么意思。
    他说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想了下，应该还是说周厉骁会平安回来。
    ……
    吃了饭，姜珍霓她们三人带着牛牛又赶着去坐回去的班车。
    吴思琴看着有些阴沉的天：“估计要下雪了，你屋里也该生火了，晚上一定要记住把窗户开个缝，免得煤烟中毒了。”
    姜珍霓还不太会用煤炉，也怕放在屋里会中毒，所以家属院佳家家都开始在屋里生火取暖，就她还没有。
    她甚至觉得现在的天，还没有苏南的冬天冷。
    苏南的冬天，是湿冷刺骨的，像是钻进骨头缝里一样难受。
    吴思琴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过去陪你住两天，教你怎么生火，晚上怎么压煤块，这样才能一晚上都暖和。”
    姜珍霓犹豫了下，她确实要学，但是又不想和吴思琴睡一张床，因为……那个床周厉骁睡过。
    吴思琴又说着：“你们屋外不是有个小床，搬进里屋，我到时候将就一下。”
    她也清楚那是人家夫妻的床，她睡上去像什么话？
    姜珍霓不好再拒绝：“好，那就麻烦嫂子了。”
    吴思琴故作不高兴：“你看你又跟我客气，咱们天南海北的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对吧？我们又比你年龄大，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姜珍霓弯眸笑着，她真的越来越喜欢这里，喜欢这里对她好的每一个人。
    回去的车上，江明月坐在最后一排，围巾裹着脸谁也不搭理。
    吴思琴扭头看了好几眼，等下车分散开走了，她实在忍不住，跟姜珍霓和陈霜八卦：“我瞅着副政委媳妇怀孕了啊。”
    陈霜没看出来：“我看不出来，我就看着气色不好，刚来的时候小脸白白净净的，还是挺好看的。现在看……有点儿难看啊。”
    吴思琴点头：“蜡黄蜡黄的，我瞅着像是怀孕了。”
    姜珍霓也没看出来，就感觉吴思琴有时候还挺神：“嫂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吴思琴小声：“我刚看她几眼，她总是摸着小肚子，估摸着是怀孕了。”
    说完又挺纳闷：“她上一个孩子掉了没多久吧？够一个月了？怎么就怀上了？”
    陈霜也觉得奇怪：“感觉不够，而且你要是这么说，算日子岂不是地震后没多久就怀上的？那她身上还有伤呢。”
    吴思琴砸吧了下嘴，哈哈怪笑起来：“没看出来啊，周副政委挺斯文一个人，那方面还挺……旺盛。”
    这种成年人的话题，姜珍霓实在不好意思附和。
    不过也确实，按照江明月怀孕的时间，应该就是地震受伤那会儿。
    真是不要命了！
    吴思琴说到做到，晚上让她家儿子一个人睡，她抱着被褥去找姜珍霓。
    姜珍霓有些担心：“柱子一个人在家行不行？”
    吴思琴心大的很：“没事，我给他把煤火都压好了，十三岁的大男孩，一个人睡没问题。”
    她帮着姜珍霓把炉子搬进屋里，按好炉筒。
    边安装边跟姜珍霓说着：“你看着啊，这个出烟的口一定要比烟囱高，要不然烟就容易倒灌进来，还有要注意不要被烟灰堵住，也容易跑烟。”
    按完又生了炉火，火苗呼呼窜上来时，姜珍霓瞬间都感觉整个屋子都暖和起来。
    认真的看着吴思琴怎么做，牢牢记在心里。
    吴思琴又拎了一壶水放在炉盖上，反复叮嘱着姜珍霓：“到时候你一定要多小心，看看这里有没有关上。”
    说着看了眼窗户：“等三九的时候，零下三四十度，窗户肯定也要用东西封住，要不风呼呼灌进来，屋子也烧不热。”
    姜珍霓震惊：“多少？”
    吴思琴哈哈笑着：“吓到了？没事的，晚上冷你在屋里睡着。白天出去其实也没那么冷。”
    “还有雪大的时候，有一米深，能把屋门堵住呢。”
    姜珍霓想过冷，也想过雪大，就是没想过会这么冷，雪会这么大。
    一瞬间，更想周厉骁了。
    ……
    天冷，雪没下下来，倒是每天早上都会下一层厚厚的霜，院子里的水缸也会结一层薄薄的冰。
    姜珍霓路过营部菜地时，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战士在收大白菜。
    还有战士主动喊着：“嫂子，你要白菜吗？一会儿给你送几棵过去。”
    姜珍霓拉了下围巾，摇头：“不要了。”
    说话时，随着呼吸还能飘出一股白烟。
    战士却跑着过来：“前两天营长写信过来，说要给家属院的嫂子们做好保障工作。”
    姜珍霓愣住了：“周厉骁……写信回来了？”

 第115章 ：处处都是他

    战士也没多想，憨憨的点头：“对啊，营长写信回来，安排营里的一些事情。”
    姜珍霓嗓子像是被堵住，有些发不出声音。
    闷闷的很难受：“他只给营里写信了？”
    战士也不清楚：“我们就收到一封信。”
    至于有没有别人的信，他不知道。
    姜珍霓攥了攥拳头，挤出一抹微笑：“那你们忙吧，我去上班了。”
    战士乐呵呵的跟姜珍霓道别，又跑着去地里收白菜。
    姜珍霓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闷疼闷疼。
    周厉骁……真讨厌啊，竟然……没给她写信。
    远在边境帐篷里的周厉骁突然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低头看着地形图。
    马超他们营跟他们合并，选了精英组成了敢死队。
    每个人的遗书都已经上交。
    周厉骁没交，他已经叮嘱过焦国良，如果他回不去，所有的抚恤金都给姜珍霓。
    他原本是想写的，可是写了一句：身以许国，再难许卿，就觉得过分的文绉绉的矫情，直接撕掉。
    又写了：青山埋忠骨，我血护河山，唯愿山河无恙，你岁岁平安。
    最后也撕掉，这些话留下，怎么能让姜珍霓心里安宁？不如绝情一些，什么都不留，恨他也能很快忘了他。
    马超凑了过来：“愣什么神呢？想媳妇了？”
    周厉骁白他一眼：“滚吧。”
    马超嘿嘿笑着：“还不承认，也不知道谁晚上不睡，拿着照片看啊看。”
    周厉骁不理他，继续盯着地形图在看。
    马超叹口气：“想媳妇也正常，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让参谋长给我找个媳妇，我又不要多漂亮的，只要能给我生个儿子就行。”
    周厉骁轻嗤：“你真是……儿子儿子，重男轻女啊。”
    马超一瞪眼：“那倒不是，你看前面上去的……”
    语气沉重起来：“一批批倒下，。我就想我要多生儿子，儿子长大了，也来这里守着，世世代代守着，看这些狗杂碎怎么猖狂。”
    周厉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
    宋凛见姜珍霓过来时，兴致不高，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关心的问了一句：“是怎么了？”
    姜珍霓又不好意思说因为没收到周厉骁的信，摇摇头：“没事的，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宋凛颔首：“那就行，对了，过些天团里会来新兵，咱们卫生队也会分几个新卫生员过来，这次有两个女卫生员。”
    姜珍霓没有太意外：“好啊。”
    宋凛又简单说了几句离开。
    姜珍霓上午很忙，昨天一变天，感冒的就多，特别是孩子，咳嗽现象很严重。
    也没有针对小孩子的儿童药，基本都是大人的药量，孩子减半。
    姜珍霓从小是个吃药困难的人，特别小时候，每次喝药跟要命一样，那些药磨成粉也不一定会化开。
    吃进嘴不仅苦，还会黏在嗓子上，难受的很，一整天嘴里都是苦涩的味道。
    所以她给小孩子看病，都是能不吃药就不吃药，能不打针就不打针。
    不仅这样，还会顺带着检查孩子的牙齿。
    叮嘱家长回去注意孩子的卫生。
    宋凛每次过来看着都觉得，这一刻的姜珍霓，温柔中带着坚持，很不一样。
    等诊室没了病人，宋凛才过来：“你倒是有耐心，很多家长要求你打针，你却坚持说服他们。”
    姜珍霓把注射器小心收好，看着宋凛：“小孩子原本就有属于自己的保护系统，过多用药，对他们不好。”
    “而且有些药对孩子的肾脏也不好，他们还在发育呢。”
    宋凛赞同：“确实是这样，不过也没办法，孩子生病总是要看的。”
    姜珍霓皱眉，微微叹口气：“要是有专门针对孩子的儿童用药就好了，还有这些孩子的牙齿，都不是很好。”
    这一点宋凛也赞同：“个人卫生还是很差，很多大人都不刷牙，更不要说小孩子。”
    停顿了下：“不过之前你画的卫生防疫漫画，还是很有效果，咱们家属院的孩子都知道刷牙了，生怕牙齿上长虫子。”
    姜珍霓有了兴趣：“那等我有空了，再画一些关于讲卫生的漫画。”
    宋凛笑看着姜珍霓，她的身上有一种力量，很安静又很认真，不是很耀眼，却又很执着。
    周厉骁倒是好眼力，一眼能相中个宝贝
    说话间，门口哨兵打来电话，说是有个奶奶要找周营长。
    因为周厉骁不在，所以打给姜珍霓。
    姜珍霓有些纳闷，谁要周厉骁啊？肯定不会是周奶奶的。
    脱了白大褂准备出去看看。
    宋凛怕会出乱子，也跟着一起出去。
    到大门口，姜珍霓看着戴着头巾的奶奶，惊讶不已，竟然是周厉骁带着她去那个会打馕的爷爷奶奶家。
    她还记得他们的儿子牺牲的巡边路上。
    “奶奶？你找周营长什么事啊？”
    老奶奶看见姜珍霓，笑容绽开，去拉着姜珍霓的手，亲热的跟她做了贴面礼，还有说了一串话。
    姜珍霓听不懂，宋凛却能听懂。
    他给姜珍霓翻译着：“奶奶说之前周厉骁让他帮忙做了一条裙子，说是过几天去拿，结果这么久没去，她不放心所以送了过来。”
    姜珍霓突然想起来，是那块花色鲜艳的布料。
    老太太乐呵呵的从布兜里掏出一块花布，打开花布里面是一条颜色艳丽的裙子，递给姜珍霓，又说了好长一串话。
    宋凛笑着：“奶奶说是给你做的，你一定能喜欢，说你这么好看，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姜珍霓脸红了，还是抖开了裙子，是一条长袖喇叭裙，很华丽，颜色也很热闹。
    老奶奶又比划着自己的头发，眯眼笑说着。
    宋凛就在一旁当翻译：“奶奶说，你穿上这个裙子，再辫很多小辫子，戴上花帽，周营长一定会喜欢的。”
    姜珍霓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头，把裙子慢慢叠好。
    老奶奶指着对面的毛驴车，跟宋凛说着，又喊着他过去看看。
    姜珍霓也好奇的跟着过去，看见毛驴车上的东西，直接震惊了……

 第116章 最不想听见的消息来了……

    姜珍霓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太毛驴车上放着两只杀好的羊。
    宋凛也震惊：“不要，这个我们不能收。”
    老奶奶生气了，很气愤的说了一大堆。
    宋凛没办法，只能喊了两个战士过来，把羊拎回团里。
    又跟老奶奶不停的道谢，送她上了毛驴车。
    姜珍霓惊奇的看着走路不利索的老奶奶，却能熟练的架着毛驴车离开。
    宋凛看着毛驴车走远，才跟姜珍霓说着：“这两老口是拥军模范，儿子巡边牺牲后，他们每年都要往团里送好几次物资。”
    “节约下来的粮食，养的羊，鸡都往部队送，就怕战士们吃不好。”
    姜珍霓弯了弯嘴角，染上笑意，她喜欢这里，在这里生活的越久，就越喜欢这里。
    而且脱离了江明月是女主的主线后，所有的人和事都正常了。
    宋凛让战士把羊送到团部，让焦国良处理两只羊。
    焦国良根本没多想，叮嘱宋凛：“把羊分给家属院，每家每户都要有，要是谁家的孩子小，就多分点。”
    傍晚，姜珍霓就领到了属于她的一份羊肉，大概一斤左右，是瘦肉多的羊腿肉。
    她不会做，怕这么好的肉糟蹋了，打算拎去给陈霜。
    走到半路就开始肚子疼，越走越疼，疼的冷汗往下冒。
    她都差点儿忘了她那从来不准时的月经，已经两三个月没来了。
    结果就这么突然一下来了。
    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拎着肉，很缓慢的往家走。
    快到家属院时，遇见吴思琴，因为发了羊肉，她去食堂要了点胡萝卜回来，打算炖羊头汤。
    看见姜珍霓，吓了一跳：“咋了？你这是哪儿不舒服啊？”
    姜珍霓吸了口气：“没事，就是来那个肚子疼。”
    吴思琴震惊：“咋能疼成这样？走，我背你回去。”
    没等姜珍霓拒绝，吴思琴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挎，蹲在姜珍霓面前，不由分说拉着她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搭。
    把人背起来就走。
    姜珍霓哪儿好意思：“嫂子，我能走。”
    吴思琴紧紧搂着腿：“没事，你这点儿分量跟个小鸡仔是的。”
    姜珍霓还担心会把吴思琴衣服弄脏：“嫂子……”
    吴思琴叹口气：“你呀，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咱们几个里面我年纪最大，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
    “老爷们不在家，我们就应该互相照顾着等他们回来。”
    姜珍霓抿了抿嘴角没说话，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因为肚子疼，也是因为被感动的。
    吴思琴没见过哪个女人来个月经疼成这样，看着小脸煞白吓人的很。
    边走还边给姜珍霓出主意：“等来年天热了，你多晒晒太阳，也去沙漠里把肚子捂一捂。”
    “之前我家孩子总是拉肚子，就是天热用沙子捂了肚子就好了。我也不知道啥原因，但我觉得应该差不多能行。”
    姜珍霓小声嗯着，又跟吴思琴道谢：“谢谢你嫂子。”
    吴思琴不乐意：“你看你又跟我客气，你再总是说谢谢，我就生气了啊。”
    路过陈霜家，陈霜看见吴思琴背着姜珍霓回来，也是吓一跳。
    赶紧出来问怎么了？
    知道姜珍霓是因为月经疼的直不起腰：“羊肉汤好使，一会儿我把羊肉拿过来给你炖汤，身体暖和了就不会那么疼。”
    吴思琴觉得是好主意：“我家的那份也拿过来。”
    姜珍霓想拦着，可她肚子实在太疼，到家趴在床上就不想动。
    就看着陈霜和吴思琴把还羊肉都拿了过来，放在炉子上炖汤，还放了胡萝卜，羊肉的香气和胡萝卜的清甜融合在一起。
    格外的好闻诱人。
    陈霜看着姜珍霓趴在床上，脸上的汗就没停过，小脸也是白的跟张大白纸一样。
    “这要是周营长看见，肯定心疼死了。”
    姜珍霓抿了抿嘴角，把闷在心里话了出来：“战士说他给营里写信了。”
    吴思琴还觉得挺好：“写信好啊，写信说明他们没事。”
    说着笑着：“这是好事呢，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陈霜看着姜珍霓暗淡的眼神，还有嘴角微微下压，带着一点委屈，反应过来，赶紧看了眼吴思琴。
    安慰着姜珍霓：“你不要多想，他们写信也是为了团里营里的工作，肯定没时间儿女情长。”
    “你看我家的，还有思琴嫂子家的，也都没写信。”
    吴思琴反应够快，见陈霜这么说，又看姜珍霓的表情，赶紧点头：“对对对，是这样的。咱们的男人都是干大事的，不可能天天就想着这些情情爱爱的。”
    “还有啊，我家男人经常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要是哪天他出门没回来，我被喊被领导喊去谈话，那肯定是出事了。”
    吴思琴说着还叹口气：“我家那个挨千刀的还说，要是他出事了，我改嫁可以，但是儿子的姓不能改了。”
    说着又忍不住嘟嘟囔囔骂起自家男人。
    姜珍霓被安慰到了，扬着唇角，笑看着吴思琴说话。
    这次肚子疼了三天，每天还喝着香甜的羊肉汤，肚子是暖和的，却依旧很疼。
    宋凛知道情况后，让她在家休息几天，能恢复了再去上班。
    早饭后闲着没事，姜珍霓又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等醒来都快中午，她也不饿，索性趴在床上画画。
    这些天还是给了她很多灵感，不管是卫生宣传，还是宣战战士们边防生活的。
    也不知道几点，听见外面有动静，接着是大门被拍响。
    将军已经警惕的冲了出去，冲着大门叫着。
    姜珍霓穿了后外套出去，开了大门，是个年轻的战士，脸生的很。
    战士看见姜珍霓，立正敬礼：“嫂子，领导喊你去一趟团部办公室。”
    吴思琴在隔壁陈霜家做鞋子，听见将军的叫声，也和陈霜一起出来。
    听见战士的话，吴思琴先吓得白了脸，那天她刚说过，如果男人出了什么事，领导肯定会通知她的。
    怎么……就通知了姜珍霓。
    难道是周营长出事了？
    姜珍霓也想起了吴思琴的话，脸色更惨白，抿了抿嘴角一句话都没问：“走吧。”

 第117章 他算什么玩意，逼你离婚

    姜珍霓一路走的很快，心就像是浸泡在水里的棉花，又沉又闷。
    她乱想了很多，可是没有一个答案是她能接受的。
    她甚至都不敢问身边的战士，是不是周厉骁出事了。
    一路走到团部会议室门前，战士转身看着她：“嫂子，有人在里面等你，你进去吧。”
    姜珍霓伸手按在门把手上，却感觉失去了力气，她根本不想面对推开门后发生的一切。
    深呼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推开门。
    办公室里窗前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中山装，严肃冷厉，气势咄人。
    姜珍霓没见过，但他的五官却和周厉骁很像，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中年男人不吱声。
    周柏川听见动静转身，看着羸弱苍白的姜珍霓，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就是周厉骁娶的姑娘？病恹恹的不堪一击，他是瞎了眼吗？
    看上这姑娘哪一点？！
    周柏川见姜珍霓不说话，很直接了当：“我是周厉骁的父亲，你和周厉骁的婚事我不同意。”
    姜珍霓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周柏川。
    周柏川皱眉姜珍霓的反应，一点礼貌都没有！怎么配得上周厉骁。
    他继续往下说着：“周厉骁不可能一辈子困在这个地方，他要结婚，也要找对他事业有帮助的。”
    “京市看中周厉骁的姑娘很多，个顶个的家世好，对周厉骁的未来有很大的帮助，而你呢？你能给他什么？”
    姜珍霓还是不说话，腰杆却挺的笔直，看着周柏川的眼神不吭不卑，丝毫没有胆怯，却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周柏川怎么也想不到，姜珍霓一句话都不说。
    脸色有些难看：“所以，我不同意你和周厉骁在一起，你们必须离婚。”
    “他同意吗？”
    姜珍霓突然轻轻的开口。
    周柏川皱眉：“你说什么？”
    姜珍霓很平静，而且这一刻还很轻松，只要不是周厉骁出事了，其他的事好像也不重要，盯着周柏川的眼睛，缓缓说着，
    “我是和周厉骁领的结婚证，离婚也是他来跟我说。”
    周柏川愣住了，没想到看着娇娇弱弱的姜珍霓还挺倔强：“我这次来就是让你们离婚，然后我会去找周厉骁，带他直接回京市。”
    姜珍霓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疑问：“您是因为没有找到一个背景很厉害的妻子，所以心有不甘，才让周厉骁去完成你的愿望吗？”
    周柏川愤怒瞪眼：“你在乱说什么？！我需要靠别人吗？”
    姜珍霓根本无视他的怒火：“周厉骁也不需要，他走到今天没有靠任何人，他才二十五岁，就是西北军区最年轻的营长，足可以证明他很优秀。”
    “他不会靠任何关系上位的，因为他不屑于。”
    她讨厌眼前的老男人，虽然他是周厉骁的父亲。
    而且周厉骁说过，父亲喜欢操纵他，他为了逃避他的操纵才来疆北当兵的。
    周柏川愣下了，怎么也没想到姜珍霓竟然敢反驳他。
    连着说了几个好后，指着姜珍霓：“我今天是来通知你，你和周厉骁必须离婚！你现在给我出去。”
    姜珍霓微微皱了下眉头，轻飘飘说了一句：“你这样人，凭什么拥有周厉骁那么好的儿子？”
    说完转身开门出去，还用很大的力气摔上了门。
    她也很生气，甚至气的都忘了肚子疼。
    在这一瞬间，她很想周厉骁，但她想周柏川也说对了一句话，她这样什么都不是的人，能带给周厉骁什么？
    姜珍霓深呼一口气，裹了裹围巾出了团部大门。
    吴思琴和陈霜正在门口着急的等着，想找个人打听一下，结果这么久也没见有人出来。
    看见姜珍霓出来，两人赶紧围了上去：“怎么样？是周营长……”
    姜珍霓抿了抿嘴角，露出个笑容：“没事，不是他的事。”
    吴思琴瞬间松口气：“妈呀，快给我眼泪吓出来了。”
    说着还真的掉了眼泪。
    陈霜也是吓得不轻，拍着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领导找你干什么？”
    姜珍霓扭头看了眼团部：“周厉骁的父亲来了，让我跟周厉骁离婚，说我这样的对他没有帮助。”
    吴思琴呸了一口：“他算哪根老葱啊！他让你跟周营长离婚，然后找个家世好的媳妇？那他怎么不争口气当个将军？”
    越想越气，挽着袖子：“老壁灯是不是还在，我去跟他吵架。”
    姜珍霓赶紧拉着吴思琴的胳膊，笑着：“嫂子嫂子，你别冲动，我们犯不着，反正我又不会因为他说两句，就跟周厉骁离婚。”
    说完停顿了一下：“除非周厉骁来跟我说。”
    陈霜也气的够呛：“放心，周营长才舍不得呢。倒是他这个爹啊，真不是个东西。”
    姜珍霓又赶紧安抚着两人：“嫂子，你们也别生气，我都不生气呢。”
    吴思琴又骂骂咧咧几句后，冷哼着：“就这种男人最没本事，自己是个窝囊废，还想儿子去吃软饭。”
    “周营长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吃软饭？”
    陈霜连连点头：“是啊，周营长这么厉害，根本不用靠媳妇。不过……是有些农村兵想找城里姑娘，这样转业就能直接留在城市里。”
    “还能吃上商品粮，要不可能就要回农村老家。”
    吴思琴撇了撇嘴：“老壁灯不会以为他们是京市户口，就了不起了，看不上珍霓是小地方的？”
    姜珍霓不清楚，不过看周柏川的气势很不像农村人。
    可他开口说的话，又很上不了台面。
    周厉骁有这样的父亲，也挺倒霉的。
    三个人往回走的路上，吴思琴还一口一个老壁灯骂着，她嗓门大，声音洪亮。
    有汽车缓缓从她们身边驶过，吴思琴也没停止，还在激动的说着：“这种老壁灯，出门就该被车撞死。”
    周柏川坐在车里，这些话清晰的飘进他的耳朵里，脸色瞬间沉下去，难看的要死！
    他这次来，就是想让姜珍霓知难而退，然后再去找周厉骁，不管怎么样，也要把他从前线换下来。
    儿子虽然不孝，但他不能看着他去送死……

 第118章 周厉骁亲爹？照骂不误

    姜珍霓并没有把周柏川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因为这个，更心疼周厉骁了。
    加上她被吴思琴和陈霜洗脑，就觉得只有无能的父亲，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休息了几天，再来上班还是很忙。
    午休时，李尧找了过来，递给姜珍霓一个信封：“你那些画过稿了，下一期的军报就能刊登出来。”
    “这些是给你的稿费，三十八块。”
    姜珍霓惊喜：“这么快啊？”
    李尧摇头：“不快了，因为最近军区那边也忙，这些宣传画排期就晚了一些，现在大力宣传的是边境那边的事。”
    姜珍霓张了张嘴，压下了脱口想问的问题，这些规矩她还是懂的。
    “那……我有个想法，我天天听广播，知道他们在那边很辛苦，闷热没有食物，我能不能画出来。”
    李尧愣了下，仔细想了想：“这个你先不要着急，因为很多牵扯到保密，我们不能凭着想象力乱画。”
    “等周营长他们回来以后，你就可以画。而且啊，你这些画到时候在军中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你也可以从你们家属的角度着笔，没有你们的坚守，也没有他们在前方的安心，是不是？”
    姜珍霓眼底带着喜悦的点头，李尧确实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思路。
    李尧笑看着眼前的姑娘，已经完全颠覆了之前的认知。
    她不仅不娇气骄纵，还是个心里有大爱的姑娘，她都不知道她的这些画，在百姓心中有多大的影响力和感染力。
    姜珍霓等李尧走了后，拿出信封里的钱数了数。
    三十八块，是她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不算很多但让她很开心。
    她决定用这个钱请吴思琴和陈霜吃饭，然后再给她们一人买十斤猪板油，可以炼成猪油。
    宋凛敲门进来，见姜珍霓在数钱，也知道李尧来找她，笑着恭喜：“不错啊，画画还能挣点额外的收入。”
    姜珍霓弯了弯眼睛：“回头请你和其他医生吃饼干。”
    宋凛笑着：“好啊，那我们要沾沾喜气。”
    说着给她两个表格：“马上分下来的两个女卫生员，你看看。”
    姜珍霓不解的接过表格，上面手写的个人介绍。
    一个叫秦红梅，二十一岁，来自冀北。
    还有个叫庄亦柠，十九岁，来自京市。
    姜珍霓觉得庄亦柠这个名字还挺好听，又来京市，就有些好奇：“京市都来这么远当兵吗？”
    宋凛看了眼：“是特殊分配过来的，应该是上面有关系。”
    姜珍霓也没多想，这些人过来都是有军籍的，和她没什么关系。
    宋凛想了下：“到时候你这边分一个卫生员过来，你看看要哪个？”
    姜珍霓不好选：“我都可以的，她们愿意跟着我，我就很开心。”
    宋凛又拿着表格研究了下：“那就秦红梅吧。”
    这个京市来的，又有背景，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回头再跟姜珍霓有了矛盾，他可真是要头大了。
    姜珍霓没意见：“行。”
    宋凛拿着表格离开，姜珍霓听见外面有人喊着下雪了。
    她好奇的转身，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雪，和苏南的雪不一样，这边的雪花都是大片大片的。
    漫天洒下来，真的像是鹅毛大雪。
    姜珍霓看了一会儿，又回办公桌前开始工作。
    下午下雪，也没什么病人。
    陈院长过来看了一圈，让姜珍霓早点下班。
    姜珍霓收拾了东西出门，又带着将军去服务社找采购战士定了二十斤猪板油，看着案子上还有四个猪蹄，也都买了。
    准备拎着去陈霜家，这么冷的天，炖个猪脚汤应该很好。
    买好了猪蹄，装进布兜里，站在门口围围巾时，江明月拎着菜篮子过来。
    江明月看见姜珍霓，皱了皱眉头，低头不理她。
    她现在已经确定怀孕，就等着周京川回来，通知家里人，然后带她离开这里。
    所以，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万一，又惹怒姜珍霓，她打了自己，把孩子打掉呢？
    姜珍霓眯眼看着江明月，她最近安静的有些反常啊。
    围好围巾往外走时，听见江明月在跟战士说要买点肉，家里来客人了。
    拎着猪蹄去找陈霜，陈霜见她拎这么多猪蹄过来，又让牛牛去喊了吴思琴过来。
    吴思琴让儿子柱子带着牛牛在门口玩，她揣着一把瓜子边嗑着边进了屋。
    还跟姜珍霓和陈霜八卦着：“我刚过来，看见有个女的带着个姑娘去周副政委家做客，看穿着应该是市里来的。”
    啧啧感叹着：“没想到还认识市里人呢？
    说完又幸灾乐祸起来：“她现在在家属院可是臭了，周副政委人不错的，每次见了都是笑眯眯的，没想到啊，娶个媳妇……脏心眼这么多。”
    陈霜拿着镊子拔着猪蹄上的猪毛，边说着：“之前陈静和鲁水仙她们跟她走的多近啊，现在也不来往了。”
    “前几天，陈静看见我，还想着跟我套近乎呢，我也没理她，这种两面派，我看着都膈应。”
    吴思琴也嫌弃：“我早就看出她势利眼，只跟家里是城里的来往，谁给她点吃的，她就跟人家的看家狗一样。”
    姜珍霓听两人聊天，想着江明月家里的客人。
    市里的，女人带着孩子，难道是赵国华妻子和女儿？
    江明月还没吃够亏，还跟这些人来往？
    吴思琴撸着袖子过去帮忙：“哎呀，你咋买这么多猪蹄呢？日子不过了？”
    姜珍霓抿嘴笑着：“没事，我发工资了，请你们吃猪蹄，还给你们一人定了十斤猪板油，你们明天去拿。”
    吴思琴震惊的看着姜珍霓：“你咋……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呢？你别看你现在没孩子，手头宽裕。可周厉骁那个家庭……”
    “那个老壁灯现在能让周厉骁为了前途吃软饭，以后老了肯定也会赖着你们，让你们养……”
    “这种缺德的老菜帮子，我可见多了，好吃懒做还要让儿子养老。”
    说着就纳闷起来：“周奶奶那么好的人，怎么能生出这么个东西来？是不是亲生的啊？”

 第119章 死去的人活了

    姜珍霓乐了，不管是不是周奶奶亲生的，周厉骁肯定是他亲生的，因为长得很像。
    接着又跟吴思琴和陈霜说起医院要来新人的事。
    吴思琴在工作上也帮不了姜珍霓，只会给她撑腰：“没事，要是来的人和朱虹一样不讲理，你喊我去收拾她们。”
    每次说起这事，她还是很遗憾当时没有发挥好，打的不够过瘾。
    “她那是谋财害命，竟然就这么让她回家，真是气死人了。”
    姜珍霓也对这个处理结果不是很满意：“宋医生说，也只能这样，毕竟人家孩子母亲也没说什么，而且闹大了对医院名声不好。”
    “我们是部队医院，是老百姓心里灯塔一样的存在，要是闹大了，会让老百姓失望的。”
    吴思琴想了想点头：“那倒也是，不过就她那种人，去地方上也不是，早晚要吃亏。”
    陈霜叹口气：“谁让人家爸爸还有权力呢？听说回去也会分到不错的单位。你说要是这样的人，回去后进了卫生系统，那……老百姓更倒霉了。”
    姜珍霓想了下：“她是乌市人吗？”
    陈霜点头：“对，她爸爸是那边军区的，她肯定复员回乌安排工作。”
    姜珍霓抿了抿嘴角：“我可以举报她。”
    吴思琴来了精神，三人立马凑在一起商量，先打听朱虹分配到哪儿了，然后立马写信举报。
    吴思琴这会儿是天不怕地不怕：“要是不行，我就实名举报，我反正是不能看她过好日子。”
    陈霜赞同：“我也不怕，以前总怕得罪了领导，影响了赵旻华的前途，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广播上那些新闻，天天说的我心里都要难受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要是不能活着回来，我怕啥？要是能活着回来，给我们穿小鞋，让我们回老家，我更不怕了。”
    吴思琴赶紧呸了好几口：“你看你在乱说什么？肯定会平安回来。”
    姜珍霓跟着点头：“对，嫂子，他们肯定会好好的，平安的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
    一直到团里来了新兵，也没见分下来的两个女卫生员。
    到十二月中的时，宋凛领着一个女卫生员过来，给姜珍霓介绍：“这是秦红梅，今天才来报到，以后就跟着你了。”
    “你们两个女同志，搭配工作也比较方便一些。”
    秦红梅是个皮肤微黑，大眼睛的姑娘，有些腼腆和拘谨：“姜医生好，以后还要跟你多学习。”
    姜珍霓打量了下，感觉不是个很难相处的姑娘。
    不过经验教训，让她还是很谨慎小心，微微一笑：“我们互相学习吧。”
    秦红梅是个熟悉后，话很多的姑娘，性格看着也很开朗，还特别的有眼力见。
    每天早早把门诊室的炉子生好，卫生打扫了，还把热水瓶里灌满热水。
    姜珍霓都不好意思：“你都干了，我来了都没事情做了。”
    秦红梅笑着：“姜医生，你每天看病人就很辛苦了，这些小事情我来干。”
    “我妈经常跟我说，在部队上要勤快一些，这样才会被领导喜欢。”
    姜珍霓笑了笑：“那谢谢你啊。”
    秦红梅每次打开一个话题就止不住：“我妈也不是我亲妈，是我后妈，但是对我挺好的，包括这次来当兵，也是她跟我爸建议的。”
    “我家在冀北，家里孩子多，工作安排不过来，我后妈就给我爸出主意，让我来当兵，等复员了，回去就能安排工作。”
    秦红梅好像没心眼一样，啥都往外说：“我来这里，也是我后妈找的关系，要不我都来不了，而且我们女孩子当兵，也是有关系才行。”
    姜珍霓就微笑的听着，就算秦红梅什么都说，她也不会跟她互相交换信息的。
    秦红梅说完，觉得自己说多了，赶紧说着：“姜医生，我说这些话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万一被人知道了，回头举报我就麻烦了。”
    说着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我出来，我妈还一直叮嘱我，话少一些，多说多错。我就是管不住嘴。”
    “不过……也是因为姜医生你看着特别让我信任，我就忍不住跟你说了真心话。”
    姜珍霓又笑了下：“以后，你还是少说一些，要不对你不好。”
    秦红梅连连点头，又好奇的看着姜珍霓：“姜医生，我听说你爱人特别厉害？是最年轻的营长呢。”
    姜珍霓依旧是笑了笑，提醒秦红梅：“好了，要换衣服上班了，今天外面下雪，你在门口放两个小扫把，让病人进来了好扫身上的雪。”
    进了十二月，一场雪接着一场雪。
    让姜珍霓也见识到了，什么是大雪。
    最大的一场，真的像吴思琴说的，早上起来都推不开屋门。
    秦红梅听话的去准备扫把。
    姜珍霓换了衣服，看了眼外面还在下的大雪，心里微微叹息了一下，这样的天气，来这边的路都被大雪堵死了。
    周厉骁他们恐怕这个冬天都不会回来。
    因为大雪的缘故，整个上午都没什么人。
    秦红梅本来想找姜珍霓聊天，见她一直伏案写写画画的，只能出去找其他人。
    姜珍霓乐得清静，写了一份关于乡村儿童医疗卫生的建议，呼吁市级卫生单位，能多关注一下乡下产妇健康和新生儿健康的文章。
    写完后，她准备放两天再来看看文章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看时间不早，拿着饭盒去食堂吃饭。
    又遇见了秦红梅，秦红梅也拿着饭盒刚进食堂，头发都是湿的，好像刚出去一圈，被雪打湿了。
    随口问了一句：“你这是去哪儿了？”
    秦红梅摸了摸湿润的头发：“闲着没事，我出去把卫生队门口的雪扫了，宋医生还说我闲的。”
    姜珍霓也没多想，吃了午饭回去，却发现办公室锁着的抽屉被人动过。
    她愣了下，过去拽了拽上锁的锁头，她出去的时候，明明带字的一面是朝上的。
    而她回来，带字的一面却朝下。
    明显是有人动过！
    姜珍霓赶紧拿钥匙打开锁头……

 第120章 他们！回来了

    姜珍霓仔细检查了抽屉，确实没有少东西。
    可她就觉得不对劲，她写的那篇稿子依旧放在最上面，好像也没人动过。
    秦红梅跟着进来，见姜珍霓在翻抽屉，有些好奇：“姜医生，怎么了？是少东西了吗？”
    姜珍霓抬眼看她，笑了下：“没有。”
    秦红梅肉眼可见的松口气，赶紧笑着：“我看你表情严肃，还以为你少东西了呢，没少就好。咱们这医院，肯定不能丢东西的。”
    姜珍霓点点头：“嗯，我就是有检查东西的习惯。”
    秦红梅感叹：“你这个习惯看真的太好了，我就不行，我妈总说我丢三落四的，一天不长脑子，容易被人卖了。”
    姜珍霓笑了笑：“你妈有些夸张了，你挺好的。”
    直到秦红梅转身离开，姜珍霓才敛去脸上的笑容，难道是秦红梅动的？
    只是因为没有钥匙，所以才没打开锁？
    晚上在陈霜家吃饭时，姜珍霓跟陈霜和吴思琴说了这个事。
    因为天冷，最近三人都聚在一起吃饭，熬个烩菜，或者炖点肉汤。
    吃起来暖暖活活，气氛也是暖和的。
    吴思琴靠在墙边嗑瓜子，听了姜珍霓说的，立马来了精神：“这……难道这个小秦姑娘有问题？”
    “我去医院几次，碰见这个小秦姑娘，觉得她挺热心啊。”
    陈霜点头：“是，我去拿药，她也是嫂子长嫂子短，热心的很，嘴甜人也勤快。”
    吴思琴吐了瓜子皮，坐直身体：“那也不能大意了，坏人又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刻在脸上，反正小心点是没错。”
    陈霜认同：“我也是这样想的，珍霓，你多小心点，办公室不要放贵重东西，还有多做点记号，再发现有人动你东西，你就赶紧跟医院汇报。”
    姜珍霓点点头：“好，我就是想不通，他们想找什么？”
    说着，又想起来个事：“对了，我画了一幅画，准备让李干事帮我投稿到军报上，你们帮我看看。”
    这次，她想上全国军报。
    从随身背着的布兜里拿出一卷纸，外面用报纸包着。
    姜珍霓很小心的打开外面一层报纸，慢慢展开让吴思琴和陈霜看。
    她这次自己去买了水彩颜料，画的是彩色画。
    画面一半是温暖的黄色，一般是有些哀伤的黑白调。
    前面是一群浴血奋战，伤痕累累却依旧坚持着的战士，身后就是那一片温暖的黄色。
    黄色的灯光下，小孩子们在玩耍，老人们坐在灯下吃着热乎乎的饭菜，还有年轻的妻子抱着孩子，满眼笑容的看着窗外明亮的月亮。
    很简单，却因为对比，很震撼。
    吴思琴的眼眶一下红了：“天老爷啊，你这是……要哭死我啊。”
    陈霜抹着眼泪，声音有些哽咽：“我……以前知道他们伟大的，可是你这个画，真的是要杀人啊。”
    姜珍霓其实画的时候，也崩溃过几次，以前看那么多电影，会震撼会难过。
    会知道幸福生活来之不易。
    可是这样对比的时候，那种反差感强的让她几次泪崩。
    看吴思琴和陈霜这样，信心又多了一些：“那我就拿着给李干事看了啊，我希望过年的时候，登上军报，上全国日报。”
    “希望，每一个人都能知道我们能阖家团圆团的过年，是因为有人一直在用鲜血维护。”
    吴思琴抹着眼泪：“你这画的太好，我也不会夸，反正好好的日子，你弄哭我了。”
    陈霜也红着眼：“是啊，我本来不想的，你这样一画，我都想老赵了。”
    姜珍霓把画拿给李尧，李尧同样震惊：“你这个对比，做的真好啊。”
    不管是前面的画，还是后面的画，都有人分开画过，可是这么合在一起，实在震撼了。
    战士背后，万家幸福团圆，他们的牺牲一下具象化。
    李尧连连点头：“我这就是送到军区，然后立马交上去。这么好的作品，一定要让大家看见。”
    姜珍霓等李尧夸完，才问：“你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吗？”
    李尧愣了下，知道姜珍霓问的是周厉骁，拧眉：“你放心，他们现在没事啊，就是吃的和住的艰苦一些，但都是平安的。”
    这个话，他说的也没底气，毕竟这都是大半个月前的消息了。
    姜珍霓放心了，弯眸冲李尧道谢：“谢谢你啊，只要他们平安就好。”
    又礼貌的跟李尧道别，转身离开时，脚步都是轻盈的。
    李尧看着姜珍霓的背影，能看出她心情不错，还时不时去踩一下路边的积雪，然后脚步轻快的跑远。
    心里叹口气，又低头看了眼画，希望都平安回来啊。
    ……
    姜珍霓把自己的怀疑没跟宋凛说，中午去吃饭，很注意了一下锁的位置，还有正反面。
    吃完饭去水房洗饭盒时，遇见了秦红梅。
    秦红梅也在洗饭盒，看见姜珍霓还挺惊讶：“姜医生？你才吃饭啊，我刚怎么没看见你。”
    姜珍霓看了她一眼：“我去的比较晚。”
    秦红梅见旁边也没人，笑说着：“姜医生，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听说外面国营食堂的饭不错。”
    姜珍霓皱了皱眉头：“晚上外面食堂不开门，只有中午有饭。”
    秦红梅惊讶：“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和我们市里一样，晚上也有饭呢，那就等休息的时候，我们去外面吃？”
    姜珍霓拒绝了：“不用，天太冷了，我不想出去。”
    她总觉得和秦红梅聊不到一起，一起出门也实在太累。
    秦红梅一脸失望：“好吧，那等天暖和了，我们一起去市里吃。”
    姜珍霓敷衍应付着：“嗯，到时候再说。”
    她洗了饭盒，端着饭盒回办公室，先留意办公桌抽屉的锁，和她出去时是一样的。
    难道很是她多心了？
    找了手绢出来，边看着锁边擦着手指，准备伸手去碰锁头时，就听见外面突然放起了鞭炮声。
    震天响的鞭炮声中，还夹杂着锣鼓声，喧闹的很。
    欢迎新兵时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姜珍霓心头一震，忍不住眉眼扬起笑地往外跑……

 第121章 周厉骁，你真是死性不改

    一辆辆军车缓慢驶过来。
    每走一段都会有人在放鞭炮，锣鼓队也一直欢快的敲打着。
    姜珍霓看见军车上绑着的大红花，还有绿色篷布上贴着红色的标语。
    激动的踮起脚尖，使劲往车上看。
    想看有没有周厉骁。
    最后一辆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有人抬着伤员往里跑。
    姜珍霓心头一凛，也顾不上等周厉骁了，跟着一起跑回医院，去帮忙照顾伤员。
    车上下来的伤员还挺多，有些伤的很严重，需要担架抬着。
    宋凛他们去负责伤势严重的伤员，姜珍霓和秦红梅他们负责给伤势轻的伤员换药。
    长途跋涉回来，衣服是脏的，包扎伤口的纱布都是黑色，脸更是憔悴又沧桑。
    姜珍霓看每个面孔都是熟悉又陌生，顾不上多想，埋头给大家换纱布。
    一路回来，有些人的伤口没愈合好，还有些微微发炎。
    姜珍霓生怕弄疼他们，低头很小心的清理伤口，上消炎药，又很小心的包扎。
    处理完一个，端着药盘准备下一个时，就听有人很惊喜的喊着：“嫂子？”
    姜珍霓转身，就看见了一个黑瘦的战士，头发很长很凌乱，眼底却满是喜悦。
    她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声：“张红超？”
    张红超立马点头：“是我，嫂子是我。”
    姜珍霓刚想开口问你还好吗？就看见张红超的左胳膊袖子是空的，软软的垂在身边。
    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浮上来。
    咽了咽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张红超见姜珍霓要哭的模样，用右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姜珍霓含泪摇头：“没有，就是……是不是很疼啊？”
    张红超立马乐了：“不疼，嫂子，我跟你说，我可厉害了呢，就是运气不好，踩了了雷区，多亏我们营长把我救了出来。”
    姜珍霓心又提了起来：“他呢？”
    张红超咦了一声，转头：“营长没跟着来吗？嫂子放心，营长就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事的。”
    姜珍霓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泪咽下去：“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张红超拒绝：“嫂子，你去忙别人吧，我这个等一会儿找别人处理，伤口难看，再吓到你了。”
    姜珍霓拧眉：“我是医生，怎么会因为伤口难看就害怕？你不会是担心我技术不行，弄疼你吧？”
    张红超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嫂子，我可没有那么想啊。”
    边说着边老实坐下，让姜珍霓给他伤口换药。
    姜珍霓看见肩膀的伤口，心里还是紧了下，知道很严重，看见伤口时，还是被震撼了，根本不敢想，当时他受了多大罪。
    张红超满脸不在意，还反过来安慰着姜珍霓：“本来上面还留了一节，但是不好处理，所以就截掉了。”
    “嫂子，知道这个事我都没哭，但我们营长哭了。”
    姜珍霓吸了吸鼻子：“你真的很勇敢。”
    张红超有些不好意思：“我哥都不是孬种，那我也不能是啊，我爸给我写信，每次也都说不能当个熊兵，不能当怂包软蛋。”
    “嫂子，我唯一难过的是，我以后不能在部队待了。”
    姜珍霓看着张红超还带着稚气的脸：“你要复员回家了吗？”
    张红超点点头：“是啊，回去也会安排工作的，而且……待遇很好。”
    说完咧嘴露着大白牙笑着，好像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姜珍霓强忍着，给张红超处理完伤口，端着药盘快步往外走。
    出了门，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
    低头边走边伸手擦着眼泪。
    “哭什么呢？谁欺负你了？”
    漫不经心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姜珍霓猛地停下脚步，伸手胡乱擦了眼泪转身，就看见周厉骁穿着军大衣，眉眼含笑的靠在墙边。
    头发也是有些长，很凌乱。
    胡子却是刮干净的，好像是刚匆忙刮过，下巴上还有血痕。
    依旧有些黝黑，但人瘦了很多，脸颊都凹陷进去了。
    姜珍霓端着盘子没动，盯着周厉骁，眼里刚擦掉的眼泪，又忍不住冒出来。
    看着周厉骁对她笑，也含泪抿嘴笑起来。
    她有很多埋怨，很多小矫情，在这一刻突然都没了，只有看见周厉骁的踏实感。
    周厉骁直起身，动作停顿了下，才迈步朝着她走过来。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嗯，不错，没把自己养瘦。”
    姜珍霓避开：“很多人的，你注意点儿。”
    周厉骁啧了一声：“你是我媳妇，我跟你说话怕什么？”
    他本来是胡子潦草的下车，看见姜珍霓半跪在地上给伤员换药时，摸了摸脸上的胡子，怕这样被她嫌弃。
    捂着受伤的腰去水房找了把匕首随便刮了刮胡子。
    结果，还是被媳妇嫌弃了。
    姜珍霓红了脸，瞪了眼他，语气却是关心的：“张红超说你受伤了？伤在哪儿？严重不严重，我给你换药。”
    周厉骁嘶了一声，捂着腰：“有点儿严重，这会儿都要站不直了。”
    边说着边伸胳膊搭在姜珍霓肩膀上，搂了搂她的肩膀：“走，去换药。”
    姜珍霓以为周厉骁是装的，等看见他的伤口时，又吓了一跳。
    伤口在腰后侧，碗口一块伤疤，伤口不规则。
    因为不规则，也不好缝合，就有些狰狞和丑陋。
    姜珍霓让周厉骁坐在凳子上，她蹲在他后面，很小心的处理着伤口。
    边处理伤口，边掉眼泪。
    周厉骁扭头看她一眼，眉眼带着笑意：“哭什么？这不是活着回来了，没让你当寡妇。”
    姜珍霓生气，恨不得镊子狠狠的戳一下他的伤口，却又下不去手：“周厉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你这是牛皮吗？不知道疼啊？”
    周厉骁听着姜珍霓像在撒娇一样的抱怨，笑起来：“疼确实没觉得，你知道我当时醒来最关心的是什么吗？”
    姜珍霓顺口接着：“是什么？”
    周厉骁一脸坏笑：“我问团长，我生儿子的零件还好使吗？”

 第122章 试过？你怎么试的！！

    姜珍霓反应过来，脸瞬间爆红：“你……不要脸。”
    周厉骁坐着笔直，看着前方，声音带着笑意，还无比坚定：“放心吧，后来我试了，正常的很。”
    姜珍霓气的用镊子夹着棉球，在他伤口边缘稍微使劲按了一下。
    “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这种事情还能试？
    她要不是脸皮太薄，都想问问他是怎么试的。
    周厉骁不再逗姜珍霓，等她换完药，自己缓慢的站起来。
    姜珍霓收拾东西：“你就在我办公室坐着，我去看看外面还需要帮忙不。你……伤口疼，就在旁边那个床上趴一会儿。”
    周厉骁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办公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东西摆放的规规矩矩，像姜珍霓的性格。
    墙上贴着她画的漫画，鼓励小朋友勇敢吃药，勇敢打针的，很有童趣，也很用心。
    看完一圈，收回视线，含笑看着姜珍霓：“好，你去忙，我在这里等你。”
    姜珍霓因为看见了周厉骁，心里是压不住的开心。
    干活速度也快了很多，给伤员包扎，还温柔安抚着他们。
    路过张红超时，从口袋掏出几颗糖塞进他右手里。
    张红超震惊：“嫂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用吃糖的。”
    “你吃。”
    姜珍霓丢下两个字，匆匆离开，她还是不太敢看见张红超，会控制不住的想掉眼泪。
    那么鲜活，可爱的一个人，虽然还活着，却少了一条手臂，那能一样吗？
    姜珍霓去药房拿药时，宋凛也在配药。
    还跟身边人聊着：“周副政委的伤，有些麻烦。”
    姜珍霓惊讶，好奇的问了一句：“周副政委也受伤了？”
    宋凛点头：“伤到肾脏了，以后不能干太重的体力活，接下来就要好好养着。”
    姜珍霓啊了一声：“那……他还能留在部队吗？”
    宋凛点头：“应该能，这次立功的，暂时都会留在部队，只是工作会减少一些。”
    像周京川，在养病期间，肯定是一直在部队的。
    姜珍霓又想了下，周京川家世好，恐怕这次也会直接调回京市，毕竟在京市养伤更好。
    从药房出来时，碰见了江明月。
    江明月急匆匆的往病房跑，脸上满是慌张和担心。
    姜珍霓看着江明月消失的背影，转过身又碰见了陈霜和吴思琴。
    两人已经见过自家丈夫，没受伤都很好，所以心情也很好。
    吴思琴也知道在这里表现的太开心不合适，毕竟还有那么多伤员，还有一些没能回来的人。
    过来拉着姜珍霓的胳膊，小声说：“晚上去我家吃饺子，我这就去买肉。”
    陈霜抢着：“去我家，我家离珍霓家近，营长还受着伤呢，吃完回家也方便。”
    吴思琴一想是这样，很痛快的点头：“行，去你家。但可说好了，肉我来买。今晚咱们吃肉蛋饺子，全是肉的。”
    陈霜连连点头：“行行行，咱们这就去准备。”
    完全不给姜珍霓说话的机会，吴思琴拍了拍姜珍霓的胳膊：“没事，你忙着，到时候你和周营长过来吃饺子就行。”
    说完两人匆匆忙忙的离开，她们也是既开心，又难过，看见那些伤员，眼窝就有些浅的想落泪。
    出了医院，吴思琴还跟陈霜商量，要不多包一些，到时候给这些伤员也送一些过来。
    陈霜立马同意，两人直奔服务社去买肉。
    ……
    江明月听见周京川他们回来，只是周京川受伤了，心里的惊喜多过担心。
    她的惊喜并不是周京川他们平安回来。
    而是，周京川受伤了，那周家人肯定会知道，到时候肯定会带周京川回京市养伤，也会带她回京市养胎吧。
    但是在看见坐在病床上，黑着脸的周京川，还是挤出了几滴眼泪：“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伤员多，也不可能给周京川安排单独病房。
    所以病房里还有其他伤员。
    周京川看着进门当着好几个人面，不管不顾的哭哭啼啼的江明月，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耐：“我没事，你别哭了。”
    他怎么可能没事，当时往前冲的时候，根本没多想，事后捡回一条命，可身体却废了，让他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
    他对未来原本有很好的规划，可现在全完了。
    所以，他完全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江明月坐在病床边，丝毫不在意周京川的冷淡，自顾哭诉着：“我还在单位呢，听说你们回来了，都顾不上请假跑了回来。”
    说着含羞带怯的摸了一下肚子：“好在……我们的孩子听话又懂事，一点都没闹我。”
    周京川意外的抬眼看向她：“你怀孕了？”
    江明月含泪点头：“嗯，你走后不久，我就发现怀孕了，这一胎我一直很小心。我就想着，我和孩子一定能等到你平安回家。”
    周京川脸色缓和一些，看着江明月的肚子，沉默了一会儿：“有孩子了就多注意点儿，外面路滑，走路要小心。”
    江明月立马有了笑意：“嗯，我会小心的，你也好好养伤，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
    周京川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肚子。
    他当时确实想过，万一回不来，按江明月的性格，有了孩子肯定会把孩子生下来。
    那他也算有了后人。
    现在他是回来了，但身体却大不如从前，有个孩子也算是有了盼头。
    江明月见周京川不说话，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的开口：“要不要通知公婆他们？”
    周京川拧眉：“通知他们干什么？”
    江明月着急：“他们知道你受伤了，肯定会很担心的，一定会过来看你。也会接你回京市养伤。”
    “这边医疗条件还是太差了，我觉得你回京市养伤会更好一些，而且我都怀孕了，还没见过公公和婆婆呢。”
    周京川想到家里人，又烦躁起来：“见他们干什么？在这里不是也很好？我又没什么大事，不用通知他们。”
    江明月有些憋不住了：“为什么不让他们知道啊，他们肯定也在担心，而且他们可以把你调回京市，这样你也轻松一些。”
    周京川微微诧异：“你在说什么？”

 第123章 亲一下，还被人看见……

    江明月看了看其他病床的人，有些想不明白，都这时候了，周京川为什么还想瞒着身份。
    放低了声音：“我也怀孕了，咱们的孩子出生后，不能一直留在这边吧？我们大人吃苦没什么，可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也跟着吃苦。”
    周京川盯着她：“你想去京市生活？”
    江明月点点头：“你家里有关系的，肯定能把你调回京市，这样我和孩子一起跟你回去。”
    说着眼底都期待：“我们孩子出生就是京市人，在大院里长大，那未来肯定不用吃这么多苦。”
    周京川眼神幽深的看着江明月，他有点儿明白了。
    江明月是把周厉骁的家世当成了他的。
    难怪当初会换亲，恐怕是觉得嫁给他，就嫁给了京市红二代三代，以后能平步青云，过不一样的生活。
    原本有些想不通的点，在这一瞬间都变的清晰起来。
    江明月见周京川沉默，语气哀怨了一些：“我就是想让我们的孩子过的好一点，我……”
    周京川打断她的话：“别人家的孩子能在这里长大，我们的孩子也能，不用从小那么娇气。”
    他没想戳破江明月，心里甚至还有点儿怨恨江明月。
    自从她来了以后，自己的一切都变得不顺起来。
    她想做梦，那就让她多做一阵子。
    江明月没话说了，又不敢跟周京川发火，只能委屈的说着：“我知道了，我就是心疼孩子。”
    周京川没吱声，靠在床头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江明月无奈，伸手帮周京川掖了掖被子，她就不信周家知道她怀孕，还能无动于衷？
    等等就等等，她是女主，天生好命，现在受点儿磨难算什么。
    ……
    姜珍霓忙完，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她推开办公室门，发现周厉骁趴在小床上睡着了。
    身上的军大衣都没脱，就那么趴着，可能因为姿势难受，眉头微微皱起。
    姜珍霓放慢了动作，轻轻关上门，又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连灯都不敢开，怕拉灯绳的声音惊醒周厉骁。
    很轻很轻的过去，在床头蹲下，撑着脸看着他。
    她知道周厉骁的五官很好看的，这么近的距离看，发现他的睫毛也很长很浓密，微微上翘。
    眉骨英挺，鼻梁高直，就算睡着也是凌厉张扬带着攻击性的长相。
    姜珍霓歪了歪头，屋里光线又暗了一些，她想凑近一些。
    “好不好看？”
    周厉骁突然睁开了眼，眼底清明，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样子，带着笑意的看着姜珍霓。
    姜珍霓差点儿没蹲住，瞪眼看着周厉骁：“你……你怎么装睡啊？”
    周厉骁又往床边趴了趴，笑着：“你进来那么大的声音，我要是都不醒，在前线早死几百次了。”
    “哪有很大的声音。”
    姜珍霓红着脸辩解，恼羞的要站起来，却被周厉骁伸手捏住了下巴。
    手指还挠了挠她下巴上的软肉。
    姜珍霓只感觉下巴一阵酥麻，忘了站起来，也忘了动，眼神有些呆呆的看着周厉骁。
    周厉骁轻笑一声，抬身凑了过去，亲在她唇上。
    很轻的碰了下，又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头：“小傻样。”
    再亲下去时，就有些凶猛。
    姜珍霓有些招架不住，伸手紧紧扣着床边才勉强蹲住，下巴被他的手钳制着，根本没办法动。
    心跳不停的加速，门外过道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也越发的清晰……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吴思琴的大嗓门：“珍霓，珍霓……饺子包好了，可以回去吃饺子……”
    “哎呀妈呀，我啥也没看见，没看见……哈哈哈”
    紧接着门又砰的一声关上。
    姜珍霓慌张的推开周厉骁，蹭的起来退到一边。
    瞪眼看着他：“都怪你，你不是听力很好。”
    周厉骁趴在交叠的手臂上，散漫的笑着：“嗯，怪我，谁让我色令智昏呢。”
    姜珍霓红着脸往外走：“我去找嫂子说一声。”
    吴思琴已经风风火火去了病房，煮好饺子是用水桶拎着过来的，每个人都有份。
    陈霜负责给大家分饺子：“热乎的，吃了伤口好的快。”
    家属院还有其他家属也做了饭菜过来，像是约好一样，也是包的饺子，而且都是纯肉馅儿。
    她们的想法，在这会儿是不谋而合的，毕竟北方是在过年才能吃到饺子。
    而且……知道战士们在前方吃了不少苦，所以包饺子都没放其他菜，纯肉馅儿放点葱调味。
    恨不得把他们在前方吃的苦，一次都弥补回来。
    姜珍霓过来，帮着陈霜给大家盛饺子。
    吴思琴看了她一眼，笑着：“一会儿你和营长回去吃，我们还包了不少，没煮呢。”
    姜珍霓见吴思琴没乱说，心里稍微踏实点。
    只是这个踏实没持续太久，回去的路上，吴思琴又开始担心了：“那啥，妹子，你别怪嫂子说话直接啊，你们今晚可不能同房。”
    “我听说周营长的伤在腰上，腰可不能使劲。”
    “你也不能为了这一顿饱饭，以后一直闹饥荒不是？”
    陈霜噗嗤笑出声：“嫂子，你……可真是直接啊。”
    姜珍霓面红耳赤说不出话，看着前面和赵旻华一起走着的周厉骁，脸更红了。
    吴思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我这是话糙理不糙，你自己琢磨，是不是这么个理？”
    “俗话怎么说的？没有犁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是不是要悠着点？”
    姜珍霓脸爆红：“嫂子，你可别说了。”
    吴思琴哈哈笑起来：“没事没事，都是结了婚的人，咱们说这些不也挺正常。”
    一直到陈霜家，坐下开始吃饺子时，姜珍霓的脸还是红的。
    边慢悠悠吃，边听着赵旻华和孙长华说前线的事。
    说的很隐晦，又说到了周京川。
    孙长华叹口气：“我是真没想到，周副政委那么斯文一个人，上了战场，还是有些血性的。”
    赵旻华赞同：“确实，只是这次伤的有些严重。”
    “不过，这次受伤对他也有好处，就算转业也能分到很好的单位。”
    吴思琴对这个不感兴趣，而是突然想到一个事情，看着周厉骁：“对了，周营长，你爹来营里找珍霓了，他说让你们离婚！”

 第124章 坏事，要两口子一起做才有意思

    周柏川找来这件事，姜珍霓也没打算瞒着周厉骁。
    在周厉骁走的这段时间，她很确定自己是喜欢周厉骁的，是很在意的喜欢。
    所以就想跟他也说清楚，如果他听父亲的话，就算再难过，她也会同意离婚。
    结果，没等她说呢，吴思琴抢先说了。
    周厉骁筷子顿了一下，放下筷子，扭头看着姜珍霓：“他都说什么了？”
    吴思琴怕姜珍霓表达不准确，抢着说：“你爹让珍霓跟你离婚，说在京市给你找个家世好的姑娘，对你以后当大官有帮助的。”
    周厉骁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他想，他可以自己去娶。”
    又盯着姜珍霓：“你是怎么说的？”
    姜珍霓实话实说：“我说结婚证是我跟你一起去领的，要是离婚，也要你来跟我说。”
    周厉骁眉眼一扬，突然笑了起来：“嗯，我不离。”
    又看向吴思琴：“嫂子，谢谢你啊，谢谢你和陈霜嫂子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吴思琴直摆手：“哪有什么照顾，我们是互相帮助，而且珍霓妹子可没少给我们买东西，看见我身上这个纯羊毛的毛衣没？就是珍霓妹子给我买的毛线。”
    扭头又看着丈夫孙长华：“你看看，珍霓妹子可比你对我有心多了。”
    孙长华愣住了，怎么矛头一下就转向了他？
    吴思琴说完，又看着周厉骁：“你爹这个老……你爹有些过分了，这么好儿媳妇不要，还想上天？你可不能被家里影响啊。”
    周厉骁眉眼带着笑意：“不会，我的生活，他管不着。”
    心里冷笑，他算什么父亲。
    其实周柏川去前线找过他，逼着他打转业报告，让他当逃兵也要跟他一起回京市。
    还愤怒的吼着：“周厉骁，我是你亲爹，我能看着你送死吗？换个人我才懒得管呢。”
    周厉骁一言不发，只是拔枪顶着周柏言的脑门。
    气的周柏言最后扔下一句再也不会管他，摔门离开。
    没想到，他竟然还来骚扰过姜珍霓。
    吴思琴见周厉骁表态，放心多了：“有些老人啊，就是这样，自己无能就把希望放在儿子身上。”
    “说白了，自己是个窝囊废，就指望孩子出息。”
    孙长华吓一跳，赶紧去拽着吴思琴的胳膊，这傻婆娘是真敢说啊。
    吴思琴扭头瞪他一眼：“你拽我干嘛？我难道说错了吗？本来就是个窝囊废，纯坏种。”
    “在外面没本事，就会回家对老婆孩子指手画脚，这种男人，死了得了。”
    孙长华还想拦着，周厉骁却开了口：“嫂子说的也没错。不过，嫂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和珍霓离婚的。”
    吴思琴满意了，却还是忍不住嘟囔着：“这么好的媳妇，你要是离婚，多的是人抢着要呢。”
    孙长华无奈了，赶紧夹了个饺子给吴思琴：“快吃饭，一会儿饺子都凉了。”
    姜珍霓就抿嘴笑看着吴思琴说话，心里忍不住的佩服，嫂子真的是什么都敢说啊。
    ……
    吃了饭，因为照顾周厉骁腰上的伤，也没坐太久，就催着他们赶紧回家。
    姜珍霓之前趁着嫂子们煮饺子时，已经回来把火生好。
    这会儿回来，屋里暖暖的，炉子上水壶也咕嘟的开着。
    周厉骁看着温暖又干净整齐的小屋：“学会了生火？”
    姜珍霓努努嘴：“又不是很难。”
    伸手去帮周厉骁脱掉军大衣。
    顺手挂在门口。
    周厉骁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姜珍霓又忙着拿脸盆去接了凉水回来，拎着热水壶往里兑热水。
    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去京市上大学？”
    姜珍霓哼了一声：“那我们现在离婚，我立马就去。”
    边说着边气呼呼的端着脸盆过来，放床边的凳子上。
    周厉骁看着绷着脸洗毛巾的姜珍霓，瞬间不吱声了，他能分辨出小汤圆是真的在生气。
    姜珍霓洗干净毛巾递给他：“洗脸。”
    周厉骁手撑在床边没动，看着她：“生气了？我当时也是为了你考虑。”
    姜珍霓抿了抿嘴：“可是我不喜欢。”
    “那万一我回不来了呢？”
    “回不来，我也要在这里。”
    周厉骁看着捏着毛巾，表情坚定的姜珍霓，突然眼底有些发热：“傻姑娘，你应该学会，不要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的前途。”
    “因为任何人都不值得。”
    姜珍霓觉得他聒噪的要命，拿着毛巾伸手在他脸上用力的擦拭着。
    更想堵住他的嘴，让他少说点话。
    周厉骁却笑了，微微仰脸，任由姜珍霓给他擦脸。
    突然一伸手，拦腰将姜珍霓搂住，搂着她顺势坐在自己腿上。
    姜珍霓惊呼一声：“你干嘛？小心你的腰。”
    周厉骁闷笑着：“没事，就是怕你站着太累了。”
    姜珍霓想挣扎起来，又怕动作太大，牵扯到他的伤口：“你……老实点，腰上的伤口不容易好。”
    周厉骁用力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感觉到柔软的碰触，才心满意足：“放心，以后不会让你闹饥荒。”
    姜珍霓：“！！！”
    他竟然听见了吴思琴的话，他是狗耳朵吗？
    这么灵？！
    伸手轻捶他肩膀一下：“你……能不能稍微正经点。”
    周厉骁笑着：“就咱俩，不正经的事都要做，话还不能说？”
    姜珍霓不想理他，却又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身体，软软的靠在他怀里。
    周厉骁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几个月没人欺负你吧？”
    姜珍霓摇头，突然又想起朱虹，还是把这个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不过隐瞒了吴思琴打朱虹那一段，主要打法太下流，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周厉骁拧眉：“她这么嚣张？举报信写了没？”
    姜珍霓摇头：“没有，我们还没打听出来，她回去后安排在哪儿单位。”
    周厉骁挑眉：“我来，我知道找哪个部门举报。”
    姜珍霓惊讶了下，身体往后仰，看着周厉骁：“你……这样会不会对你不好？”
    周厉骁乐着，低头碰了碰她的鼻头：“坏事要夫妻俩一起做，才比较有意思，你觉得呢？”

 第125章 小两口蜜里调油

    姜珍霓忍不住乐了，眉眼弯弯的笑看着周厉骁。
    最后，她还帮周厉骁擦了身体，又帮他洗了脚。
    周厉骁有些不忍心，看着蹲在洗脚盆边上给他洗脚的姑娘，平时娇气又爱干净的一个人。
    这会儿也不嫌弃了。
    姜珍霓看着他脚底很多血泡，并没有好利索：“你……不疼吗？怎么会这么严重啊？”
    她看着心都忍不住紧缩在一起，这些伤口白天她都不知道。
    周厉骁笑了下：“不疼，那边雨水多潮湿，我们的鞋子透气性不好，所以很多人脚都闷烂了，回来养养就好。”
    姜珍霓没吱声，去拿了小药箱过来，蹲下给周厉骁处理伤口。
    周厉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这么乖的小汤圆，让他都有些不忍心欺负了。
    姜珍霓小心消了毒上了药，包扎后又担心起来：“今天我们也没注意战士们的脚，是不是都这样啊？明天要给他们好好处理一下。”
    想起来，又心疼起张红超：“张红超那么好，怎么就少了一个胳膊，那以后他怎么生活啊？”
    周厉骁听着姜珍霓小声嘟囔：“放心吧，张红超回去会分到不错的单位，地方单位也会照顾他，他是一等功臣，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而他的事迹会被学校单位知晓，宣传。他是英雄，所以没人会歧视他，只会崇拜他。”
    “他少了一个胳膊确实会不方便，但也会安排人照顾他，我们这边也会定期回访的，保证不让他受委屈。”
    姜珍霓放心了：“那就好……可是……算了，活着回来就好。”
    周厉骁没再说话，他们当时的想法也是活着回来就好。
    而有些人，却永远留在那里，血脉汇入河流，身躯融为高山。
    永远守在那里。
    周厉骁因为腰上的伤，只能趴着睡，为了不让自己难受，也没去骚扰姜珍霓。
    而姜珍霓一晚上却睡不踏实，总是惊醒，看看周厉骁有没有乱动碰到伤口。
    等天蒙蒙亮，她又轻手轻脚起来，蹲在炉边捅着炉灰生火。
    周厉骁听见动静没动，听见姜珍霓小心的揭开炉盖放煤块时，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想让她过这样的生活。
    在他心里，姜珍霓是应该被宠着，生活在有暖气的大房子里，每天只要画画看书，做自己开心的事就好。
    而不是跟他生活在疆北，过着这么艰苦，又普通的日子。
    火着起来时，外面的起床号也响了。
    姜珍霓知道周厉骁肯定醒了：“我把嫂子昨天给的冻饺子煮了当早饭，然后我去上班，你在家休息，中午我打饭回来。”
    周厉骁缓缓扭头，看着站在暖黄灯泡下的姜珍霓，整个人都透着一层温暖的光，眯眼笑着：“好，等我好了，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姜珍霓知道周厉骁说的伺候，不是什么正经伺候，红着脸说了句流氓，去外面端锅进来。
    她没有煮冻饺子的经验，一不小心把饺子全煮破了皮，变成了一锅肉丸面片汤。
    周厉骁洗漱后在旁边看着，看着一脸懊恼的姜珍霓笑了：“没事，肉丸汤也挺好，汤里也有了滋味，一早喝汤暖和。”
    姜珍霓还是很可惜：“嫂子她们辛苦包好的，这样太浪费了。”
    周厉骁不觉得：“最后到胃里的形状不也这样，行了，我觉得挺好。”
    姜珍霓也没办法，只能这样凑合的吃了早饭。
    毕竟是纯肉馅的饺子，就算煮破了皮，也是肉丸的形状，一个个飘在锅里，真就是一锅肉丸汤。
    而且味道很不错，汤也是肉汤的味道。
    吃了早饭，姜珍霓抢着把碗筷端走：“我去厨房洗了，你就好好养伤，嗯……不行我让将军在家陪你。”
    周厉骁笑着：“算了，还是陪着你去上班吧，这孩子就跟妈亲。”
    姜珍霓嘟囔了一句有病，去厨房洗碗，又回来穿上外套，戴着围巾帽子准备去上班。
    周厉骁扶着腰在一旁看着，看姜珍霓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出门。
    清了清嗓子：“你帽子上有个东西。”
    姜珍霓赶紧从棉手套里抽出手，伸手摸着帽子，很疑惑：“有什么？”
    周厉骁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给你拿掉。”
    姜珍霓听话的过去，还嘀咕着：“我刚看了呀，什么都没有。”
    刚到周厉骁面前，猝不及防的被他俯身亲了一口：“嗯，现在可以去上班了。”
    姜珍霓红了脸：“你……”
    说完哼了一声，眉眼却含着笑的出门。
    一路上，看见电线上的麻雀都觉得格外的漂亮。
    因为有伤员，这两天医院不对外接诊，主要是照顾好这些伤员。
    大部分人伤员情绪正常，也有少数的，有应激反应，还要照顾好他们的情绪。
    也会从总军区调专家过来，过来给战士们做心理疏导。
    宋凛过来跟姜珍霓和秦红梅商量：“医院和团里希望最近准备一些丰富多彩的节目，让他们能暂时忘记战时的残酷。”
    姜珍霓：“……”
    很诚实的摇头：“我不行，我画画可以，表演节目我不行。”
    宋凛也不勉强，又看着秦红梅：“小秦，你呢？”
    秦红梅犹豫了一下：“我应该可以的，我会样板戏，这个可以吧。”
    宋凛点头：“那真是太可以了，李干事他们会去问家属院的嫂子们，到时候节目尽量的活泼风趣一些。”
    宋凛走后，秦红梅笑看着姜珍霓：“小姜医生，你说话声音都好听，唱歌肯定也好听的，你们那边是有什么黄梅小调？你不会吗？”
    姜珍霓皱眉：“不是我们老家的，我不会。”
    秦红梅连着哦了几声，嘿嘿笑着：“那是我搞错了，我也不知道。”
    又开心说着：“我会样板戏也是我干妈教我的，我干妈真的很厉害，没想到竟然能看上我爸，毕竟我爸带着四个孩子呢。”
    姜珍霓对别人的家事也不好奇，坐在办公桌前整理东西。
    秦红梅又凑了过来，满是好奇：“小姜医生，昨天那个个头很高的营长，就是你爱人啊？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第126章 原来是旧相识

    姜珍霓抬眼看着她：“你见过他？”
    秦红梅挠了挠头，满脸的懊恼：“我感觉是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哎呀，我这个脑子，真是笨的要死。”
    姜珍霓收回视线，继续收拾东西。
    秦红梅见姜珍霓不理自己，磨蹭了一会儿才离开。
    姜珍霓还是仔细想了下，秦红梅是冀北人，离京市不远，可能真见过周厉骁。
    但……可能性又不大，毕竟周厉骁出来当兵很多年不怎么回家。
    正想着时，张红超晃悠进来，手里拿着一包点心。
    语气是快乐的：“嫂子，刚才有人来慰问发的桃酥，我不喜欢吃，给你吃。”
    姜珍霓视线避开他空荡荡袖子，笑着：“你可以留着晚上饿了吃啊。”
    张红超嘿嘿一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姜珍霓让他坐下，看着他还穿着厚厚的大头棉鞋：“你的脚有没有捂烂？要不要喊卫生员给你检查一下？”
    张红超缩了下脚，有些不好意思：“没事的嫂子，都快好了。对了嫂子，我是来问你点事。”
    姜珍霓见他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她一会儿去跟卫生员说，让他们去给战士们都检查一下。
    笑看着他：“什么事？”
    张红超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就是……我还是想留在部队，可是营长说我回去比较好，我昨晚听说了我这样的，也是可以留下的。”
    “我一个胳膊没有了，但是我还是可以训练，可以喂猪啊。”
    姜珍霓不清楚这个：“如果周营长让你回家，那肯定是回家比较好，回去后工作也会轻松一些。”
    张红超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你肯定听营长的。”
    姜珍霓：“……”
    主要是她觉得周厉骁说的没错，回去对张红超更好一些。
    张红超又挠了挠头：“还有，嫂子，你跟营长说一声，那个什么英雄事迹报告团，我能不能不参加，我实在讲不出来啊。”
    姜珍霓乐了：“恐怕也不行，因为这是你们的工作，我不能干涉啊。”
    张红超叹口气，最后还是很快心的离开，因为姜珍霓答应给他画一副肖像画。
    ……
    关于临时演出的事情，家属院还是有不少家属积极参加。
    包括吴思琴和陈霜。
    吴思琴想唱二人转，少个搭档，就拉着陈霜一起。
    两人还去医院找姜珍霓商量，问姜珍霓要不要一起。
    姜珍霓脸皮薄，唱不来这些，很果断的拒绝：“我就不参加了，但是我可以给你们喊加油啊。”
    吴思琴想想也行：“可以，哈哈哈，要是我家老孙知道了，肯定也不让我参加，他怕我一唱起来就太奔放。”
    陈霜只有无奈：“嫂子，那咱们就稍微收敛一些，我也不好意思唱出口啊。”
    吴思琴哈哈笑着：“没事没事，你就是那个给我抬轿子的人，都是我来唱的，你怕啥。”
    两人说了一会儿，怕影响姜珍霓上班，又赶紧离开。
    姜珍霓送她们出去，看见江明月和秦红梅一起进来，秦红梅还一脸笑容，好像聊的很开心。
    江明月是只当没看见几人，和姜珍霓她们擦肩而过。
    吴思琴咦了一声，突然转身看着走远的江明月和秦红梅：“她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姜珍霓也不清楚，不过只要是江明月想搭讪的人，她一定能把关系搞好。
    陈霜也意外：“可能因为周副政委在这里住院。”
    吴思琴突然嘎嘎怪笑起来，出了医院还在乐：“不是我不厚道啊，我只要想到，江明月要守活寡，我就忍不住的开心。”
    毕竟周京川伤到了肾，又不能干重活，那方面恐怕也是不行。
    陈霜很是无奈：“嫂子，那你的笑声也太大了，让人听见不好。”
    吴思琴又捂着嘴乐起来，乐完后又开始反思：“我这样笑周副政委，真是不应该啊，可是……我想到江明月，我就觉得痛快。”
    姜珍霓被吴思琴逗得直乐，她真是越来越喜欢吴思琴一点儿不遮掩的性格。
    甚至还有点儿羡慕她，只要看不惯，就敢风风火火的干架。
    ……
    周厉骁在家也无聊，索性去营部转了一圈。
    准备回家时，碰见了李尧。
    李尧惊喜的看着周厉骁：“你们回来后，我们宣传科忙的脚打后脑勺，我说去看看你们都没空呢。”
    周厉骁倒是不在意：“活着呢，哪天都能见。”
    李尧连连点头：“可不是，回来就好。你媳妇可是见我就拐弯抹角打听你们的消息。”
    周厉骁挑眉：“真的？”
    李尧白他一眼：“我还能骗你？对了，你媳妇画的一幅画，可能要获奖，真是不得了啊，小小年纪，心能静下来，不容易。”
    周厉骁扬眉，语气骄傲：“她厉害着呢。”
    说完还不忘谦虚一下：“就是年纪有些小，容易被人利用吃亏。”
    李尧：“……”
    又在提之前被顶替的事，啧啧好几声：“这事不都过去了吗？怎么又提。”
    周厉骁哼笑：“能过去？我可是花了两千块，你给我说怎么过去？”
    李尧确实理亏：“那你说说，你想怎么样？”
    周厉骁还真很认真的琢磨了一下：“以后找她帮忙，申请费用多申请点。”
    李尧乐了：“行，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亏待弟妹的。”
    两人边说边往家属院走。
    李尧还是忍不住问了：“我听说马超没跟你们一起回来？他到底怎么了……”
    周厉骁表情瞬间沉了下去，下颌紧绷：“没事，他晚一些会回来的。”
    李尧没吱声，因为他听说的是马超执行任务时失踪了，说是失踪，其实这个人就等于回不来了。
    周厉骁不想提这个，裹了裹大衣：“我去一趟医院，我要去换药。”
    李尧愣了下：“去看媳妇就去看媳妇，还换药……行了，去吧。”
    周厉骁不理他，转身朝着医院走去。
    快到医院大门口时，先是看见将军冲他跑出去。
    弯腰不方便，就停下脚步，抬脚用脚尖碰了碰将军的脑袋。
    “周大哥。”
    秦红梅从医院出来，惊喜的看着站在路边逗狗的周厉骁……

 第127章 能干？能干！

    周厉骁抬头看向秦红梅，不认识。
    秦红梅满眼惊喜的朝着周厉骁走过去：“周大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秦红梅，小时候，我们见过的。”
    “昨天我看见你，就觉得很眼熟呢。”
    周厉骁皱了皱眉头：“不认识。”
    秦红梅啊了一声，有些不甘心：“周大哥，我小时候去过京市的，我们在军区见过。”
    周厉骁还是很干脆：“小时候……这些年见过的人成千上万，我没那么好的记性，只记得住每一个。”
    秦红梅着急了：“我爸是秦东风，你记得吗？”
    周厉骁依旧摇头：“不记得，我没空跟你在这里攀亲戚，走了。”
    说完喊着将军一起离开。
    原本是打算进医院的，遇见秦红梅以后，他又改了主意，准备回一趟营部办公室，去骚扰一下周柏川。
    周厉骁的记忆力是相当的好，不记得秦红梅，但知道秦东风。
    那会儿秦东风带着四五岁的女儿，去家里送东西，而秦东风复员前当过周柏言的勤务兵。
    复员以后，也会每年冬天带着土特产来京市看周柏川。
    周厉骁怀疑当年和周柏川搞暧昧的白梅并没有跳河死了，却也想不出来会去哪儿。
    现在看见秦红梅，他瞬间反应过来，白梅恐怕借跳河死遁了，然后去冀北找了秦东风。
    周厉骁越想事情越明朗，就越觉得父亲这个伪君子是真的可笑。
    他工作上确实严谨，生活中也因为白梅的事情，让他这些年一直很爱护自己的羽毛，干干净净，不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周厉骁拨通周柏川的电话，很直接：“白梅是不是嫁给了秦东风？”
    周柏川听到周厉骁的声音，刚想开口教训他，在听见周厉骁的话后，从震惊到愤怒。
    “周厉骁！你竟然敢调查我！”
    周厉骁只觉得恶心：“秦东风的女儿现在在我们团，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笔？”
    周柏川愣了下，极快否认：“不是！我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犯错，倒是你妹妹庄亦柠要去，是被我拦住的。”
    周厉骁更恶心：“你的官威是不是就用在我们兄妹身上？你……”
    周柏川直接打断：“行了，没事不要占用军线，如果你觉得我有问题，你可以去督察组反应。”
    说完很硬气的挂了电话。
    周厉骁从周柏川的态度可以看出来，他确实不知道秦红梅来这里的。
    应该是白梅的手段，这个女人惯会装可怜博同情，只是这次，不知道又利用了谁。
    让秦红梅来这里，又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江明月，白梅为了自己过好日子，连亲生女儿都能抛弃，这么多年不闻不问，怎么可能会她着想？
    周厉骁没想通，不过他要给姜珍霓提个醒，凡是和江明月，白梅有关的人，都要提防着。
    ……
    姜珍霓中午去食堂打了饭，准备端着回家时，周厉骁带着将军过来。。
    “你怎么不在家休息？你的伤口适合静养，总是这么动来动去，怎么能好好愈合的。”
    姜珍霓皱眉不满的看着周厉骁，这么大的人，还没有小孩子听话，遵医嘱。
    周厉骁看着她严肃紧绷的表情，笑着：“放心吧，我都没使劲，我也要过来看看我们营的伤员啊。”
    这个理由让姜珍霓没办法反驳。
    只能闷闷的叮嘱：“那你走路要小心，不要做太大幅度的动作，小心牵扯到伤口。”
    说完怕周厉骁嘴里冒出不正经的话，赶紧说着：“走，去办公室吃饭。”
    周厉骁看着她端着饭盒着急忙慌走的动作，忍不住笑着跟上。
    因为伤员多，所以这两天食堂做的也是病号饭，肉和蛋给的充足。
    清炖羊肉汤里面放了胡萝卜和土豆，喝起来都是清甜的。
    为了让伤员好好养伤，每份饭里羊肉都会多给两块。
    姜珍霓把她饭盒里的羊肉夹给周厉骁。
    周厉骁看着她认真的给他夹肉，笑着：“我也不用吃这么多肉，我身体好着呢。”
    姜珍霓瞪他一眼，有些凶：“不行，都要吃了。”
    她这几个月被两个嫂子总是用羊肉汤投喂，都有些不怕冷了，以前她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睡觉必须要灌个汤婆子才行。
    而现在，她竟然没觉得那么冷，每天手心脚心也都是热乎乎的。
    所以，她觉得这个羊肉很滋补，周厉骁就应该多吃。
    周厉骁被凶了，心里还挺美，眼里含着笑意：“行，我吃。听媳妇的话，什么时候都是有饭吃。”
    姜珍霓不理他，慢悠悠的喝着羊汤。
    周厉骁吃完才开口：“你们新来那个女卫生员，你要防着她点。”
    姜珍霓意外：“你认识她？她今天还跟我说，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呢。”
    周厉骁回答的很干脆：“不认识，她说小时候见过。”
    他实在没办法开口说父亲的那些破事，实在丢人现眼。
    “他父亲和我父亲以前是战友，所以小时候估计是见过的，她现在应该有个后妈……”
    姜珍霓惊讶的看着周厉骁：“你怎么知道？她跟我说过，她确实有个后妈，对她可好了。不是，你怎么知道的啊？而且哪有人用应该有个后妈，这么形容的？”
    周厉骁捡了重点：“她后妈是个很不一般的人，以前是京市某报的记者，因为和有家室的男人纠缠，后来怕出事跳河自杀。”
    “但是没死，不知道怎么就嫁给了秦红梅的父亲。”
    姜珍霓听的有点儿懂，又觉得很狗血，眯眼看着周厉骁：“你刚还说不认识秦红梅，怎么对她家的事情这么清楚？”
    周厉骁沉默了下，伸手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小脑瓜反应挺快啊，刚才在大门口，她喊我说认识我，聊了几句打听的。”
    姜珍霓哦了一声，还有一点儿想不通：“那她为什么要来这么远啊？难道是因为她后妈容不下她，所以把她弄到这么远的地方？”
    周厉骁扯了下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具体还不清楚，你小心点。”
    姜珍霓突然反应过来：“我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

 第128章 自暴自弃的面对周厉骁，

    周厉骁没反应过来：“明白什么了？”
    姜珍霓眯眼看着周厉骁：“肯定是因为你，她后妈是不是不知道你结婚了？所以让她来这里和你培养感情，然后嫁给你。”
    周厉骁震惊，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姜珍霓。
    从她脸上看见了难得一见的促狭，突然乐了，伸手去捏着她的脸蛋，晃了晃。
    “你可真能想啊，是个女的来，我就会跟人家培养感情？我是个人，又不是动物配种。”
    姜珍霓红了脸，瞪周厉骁一眼：“你说话……就不能斯文点。”
    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其实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现在能跟周厉骁很亲昵的聊天，也很信任和依赖他。
    从江明月到家后，她就没有这样信任过一个人了。
    周厉骁看着姜珍霓眉眼弯弯的笑容，眼底笑意也加深：“思琴嫂子不是说过，这叫话糙理不糙。”
    聊了秦红梅，姜珍霓又想起抽屉的事情，也跟周厉骁说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误会了，可我抽屉锁头真的被人动过。”
    周厉骁有些惊讶，毕竟是部队医院，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怎么会有人敢动：“有没有丢东西？”
    但他不怀疑姜珍霓的话，知道她是一个很认真又细心的姑娘。
    加上家里有江明月这么一个很有心机的养女，她的警惕心要比普通人强很多。
    姜珍霓摇头：“没有，就是没丢东西，所以我也没跟宋医生说。”
    周厉骁思索了一下：“没事，我们一起来找这个人。”
    姜珍霓只是很好奇：“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医生，抽屉里放了一些病历，因为朱虹的事情，我就更小心了一些。”
    周厉骁目前不清楚：“对方没有拿到想要的，或者没有陷害成功你，那肯定还会动手的。”
    姜珍霓皱眉：“陷害我？”
    脑子更懵了，更想不通如果是秦红梅，她想干什么？
    难道也像朱虹一样，因为爱而不得？可又不太像。
    小两口难道聊着正经的天，吃了一顿饭。
    吃了饭，姜珍霓去忙，周厉骁去病房看了伤员后，也慢悠悠的晃着去团部找领导。
    ……
    姜珍霓忙完在办公室整理病历时，秦红梅走了进来。
    很自觉的在姜珍霓对面坐下，撑着下巴满是兴奋：“小姜医生，不对，我应该叫你嫂子的，我真没想到周营长竟然是我小时候见过的大哥哥。”
    姜珍霓被大哥哥这个称倒了胃口，皱了皱眉头：“你们很熟？”
    秦红梅嘿嘿笑了下：“也不熟，就是我跟我爸去京市，在周大哥家里见过他，当时周伯伯还说，让我给他当儿媳妇呢。”
    说完赶紧摆着手：“嫂子，那都是长辈们的玩笑话，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姜珍霓很平静的看着她：“确实，要是现在，周厉骁父亲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因为他看不上你。”
    秦红梅愣了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你……怎么可能，我爸和周伯伯还是战友呢。”
    姜珍霓很认真的分析给秦红梅听：“如果真看上了你，怎么没让你嫁给周厉骁，反而是我从苏南那么远的地方过来，和周厉骁结婚？”
    “所以，一定不要把长辈们的客气话当真，容易耽误了自己。”
    秦红梅憋的脸通红，怎么也想不到，平时温柔软和的姜珍霓，还有这么带刺的一面。
    最后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在意的开口：“嫂子，我……我就是太高兴说错话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姜珍霓点点头：“不会的，我每天这么忙，没空管一些不重要的人和事啊，对了，战士们的脚伤都很严重，你去找宋医生开一些药给他们用。”
    秦红梅面红耳赤的从办公室出来，去找了宋凛。
    ……
    接下来几天，姜珍霓过的很充实，白天在医院忙，晚上回家给周厉骁换药。
    帮他擦洗身体。
    因为她的严厉监督，周厉骁的伤口恢复得很好。
    伤口好了，人也闲不住，会趁着她去上班，在家把衣服都洗了。
    也会趁着她给他擦澡的时候，各种占便宜。
    姜珍霓被逗的面红耳赤，身体都是软的靠在周厉骁怀里。
    她就很想不明白，明明她在严肃认真的给他擦澡，最后怎么就变成她坐在他腿上，被他撩拨的身体发软。
    衣服也是凌乱的，被他拱的乱七八糟。
    周厉骁垂眼笑看着怀里，眉眼娇媚，面如桃花的姜珍霓，手还放在让他爱不释手的地方：“今天伺候的满意吗？”
    姜珍霓哼了一声，瞪他一眼不说话。
    过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你的腰伤，还是要注意，要是挣开了，我就不理你了。”
    周厉骁闷笑着：“放心，现在这点儿伤口，照顾你还是没问题。”
    姜珍霓不吱声了，软软的靠在他的胸前，自暴自弃的想着，随便他吧，反正也管不了。
    ……
    隔天，姜珍霓去上班，临出门时，周厉骁告诉她，今天他也要出门去市里一趟，晚上估计会晚点回来。
    可能是因为两人最近天天在一起，突然要分开一整天。
    姜珍霓有些不习惯，心里还有些隐隐的不安。
    忙完坐在办公室休息时，心里这股不安更强烈，让她都有点儿心慌。
    防止自己胡思乱想，姜珍霓还是去病房转了几圈。
    才发现，竟然一上午没见秦红梅。
    遇见宋凛时，随口问了句：“宋医生，今天怎么没见小秦？”
    宋凛呀了一声：“忙起来忘记说了，今天一早她去市里出公差，临时任务。”
    “也去市里了？”
    姜珍霓疑惑的嘀咕一句，心里的不安在知道秦红梅也去市里时，无限扩大。
    晚上下班，周厉骁还没回来。
    一直到了半夜，依旧没见人影。
    姜珍霓心里更不踏实了，在屋里着急的转圈，最后想了想，穿上大衣准备去隔壁找赵旻华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出门，大门被拍响。
    姜珍霓心没来由的紧缩一下，甚至不敢过去开门。
    吴思琴在外面喊着：“珍霓，珍霓，快……周营长出事了。”

 第129章 周厉骁做了同样的梦

    “他怎么了？”
    姜珍霓开了门，脸色煞白，慌张的问吴思琴。
    吴思琴直摇头：“刚才孙长华回来说，周营长这么冷的天跳河里救人，伤口复发不说，还晕了过去，这会儿在市里医院抢救呢。”
    “老孙去开车了，让我喊你，我们现在去市医院。”
    姜珍霓一直悬着的心，这会儿彻底提到嗓子眼了。
    这样的天气，跳进河里救人，是真不要命了，更不要说他腰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好。
    坐上车，姜珍霓只是盯着漆黑的外面，一句话都不说。
    吴思琴一直安慰着：“珍霓，你也别担心，肯定会没事的。团长他们已经过去了。”
    姜珍霓想不通：“这么冷，河水都结冰了，怎么还会有人掉下去。”
    孙长华倒是知道一点：“这边很多人会凿开冰面挑水吃，孩子们又喜欢在上面滑冰，不注意就会掉进去。”
    “周营长当时正好路过，他不可能不管的。”
    姜珍霓抿了抿嘴角没说话，她其实也能理解，看见有孩子掉进去，周厉骁他们怎么可能不管。
    但还是忍不住生气，他的身体，不要了吗？
    更多的还是心疼，怎么就这么拼命呢。
    天黑路滑，孙长华也不敢开太快，到市里医院时，已经是后半夜。
    周厉骁还在输液，因为高烧处于半昏迷状态。
    团长和参谋长都在病房里。
    让姜珍霓意外的是，秦红梅竟然也在。
    秦红梅看见姜珍霓，立马哭起来：“嫂子，对不起。”
    姜珍霓盯着她：“他是为了救你受伤的？”
    秦红梅立马摇头：“不是。”
    姜珍霓放心了：“那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焦国良开口安慰着姜珍霓：“没大事了，这小子水性好，命也大，只要高烧退了就好了。”
    姜珍霓冲焦国良点点头：“嗯，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他就好。”
    吴思琴看了一圈，发现了关键问题，纳闷的看着秦红梅：“不是，你怎么跟周营长在一起？”
    秦红梅支支吾吾：“我就是在路上遇见的。”
    吴思琴哦了一声：“那还真是挺巧啊。”
    焦国良太知道吴思琴嘴多能说了，赶紧说着：“小姜，晚上就辛苦你了，我们去招待所休息，明天一早过来。”
    毕竟这么多人待在这里也没事干，还妨碍人家小两口相处。
    吴思琴很主动：“我留下陪珍霓，团长，参谋长，你们去休息吧。”
    秦红梅看了眼病床上趴着的周厉骁，犹豫了下：“我也留下吧。”
    吴思琴有些不耐烦：“你留下能干什么呀？你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留下也不合适啊。”
    焦国良赞同：“小秦，你跟我们一起去招待所休息吧。”
    孙长华一直想出声提醒自家媳妇少说点，可看吴思琴不管不顾的样子，就知道只要她想说，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只能赶紧陪着团长参谋长离开，免得她又口无遮拦，说出更吓人的话。
    等人一走，吴思琴立马去关上病房门，还哼了一声，提醒着姜珍霓：“这个秦红梅，之前我还觉得挺好。”
    “刚才那么一下，我就发现了，她和江明月一样假的很。你也要小心点，不会又是冲着你男人来的吧。”
    姜珍霓看了眼周厉骁：“如果真的抢走了，那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不要就不要了。”
    吴思琴听了眼睛都亮了：“还真是这么个理儿啊。”
    说着又连连感叹：“这男人也不能长得太好看，那就是红颜祸水。”
    姜珍霓噗嗤乐了，推着吴思琴：“嫂子，你去旁边那个病床上躺一会儿，我来看着他输液。”
    吴思琴躺着也睡不着，就坐在姜珍霓身边絮叨着：“反正，你还是要防着一点儿，老话说不怕贼偷还怕贼惦记呢。”
    “不过，我想不明白，这个秦红梅也不好看啊，怎么这么自信呢？”
    姜珍霓摇头，但她的直觉是秦红梅并不一定是喜欢周厉骁，应该是有其他目的。
    ……
    身体壮如牛的周厉骁很少发烧，更没有高烧昏迷这么久过。
    他隐约听见了姜珍霓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后来药效上来，他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场景无比的真实，他梦见姜珍霓嫁给了别人，但是过的很不好。
    每天都是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再后来地震了，他参加救援，在废墟里挖出了姜珍霓。
    她被横梁压着已经没了气息，眼睛却瞪的很大，死死盯着不远处。
    周厉骁联系不到她的家人，只能给她找了一块地方埋了，还贴心的在她墓前放了一束花。
    明知是梦，还是忍不住惊慌害怕，想喊姜珍霓的名字时，怎么也喊不出声音，硬是把自己憋醒。
    周厉骁醒来深呼一口气，额头上都是汗。
    活动一下脖子，扭头就看见姜珍霓趴在床边睡着，她睡觉很乖，白净的脸上很安静，眉头也是舒展的。
    不像梦里那样，整天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厉骁换了个姿势，靠近了姜珍霓一些。
    他很少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像刚才那么真实场景的梦，他更是没做过。
    他后怕的同时，突然想起他和姜珍霓聊起地震时，她的表情，还有告诉她让她找个桌底下等着他去救时，她是不信的。
    所以……这个梦可能是真的，而姜珍霓也知道。
    周厉骁有些想不通，这中间是什么关系，不过现在看着姜珍霓很安静的趴在这里睡着，心里很踏实。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前的碎发，又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
    姜珍霓感觉到脸上有些痒，但实在困的睁不开眼，晃了晃头，又睡了起来。‘
    周厉骁笑着，又挪动了下身体，凑过去小心的亲了亲她的额头。
    又蹭了蹭她的脸颊。
    准备下一步动作时，突然听见身后的病床吱呀呀的响。
    周厉骁惊愕的转头，就看见吴思琴迷迷糊糊的从病床上爬起来，准备下地穿鞋。
    “你……怎么在这里？”
    吴思琴脑子还有些懵，嘴却快的很：“这里是病房，又不是你俩的洞房，我为什么不能在？”

 第130章 梦里，嫁的人是他！

    周厉骁和吴思琴的动静，惊醒了姜珍霓。
    姜珍霓揉了揉眼睛，看着周厉骁：“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说着已经起身去床头柜前倒水。
    周厉骁饶是脸皮厚，也被吴思琴的话逗红了脸，选择了沉默。
    吴思琴这会儿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肯定是惊扰了周营长办坏事啊。
    一边拍着嘴，一边乐呵呵的往外走：“天快亮了，我出去洗个脸，看看哪儿有卖早饭的啊。”
    姜珍霓倒了水给周厉骁，眼尖的看见他耳根都是红的：“你怎么了？还在发烧？”
    赶紧伸手摸了摸他湿凉的额头：“退烧了呀，怎么耳朵也脖子这么红？”
    周厉骁一口气喝了半茶缸的水，看着姜珍霓眼底的红血丝：“要不上来躺一会儿？”
    姜珍霓拒绝：“一会儿护士进来像什么样子？你是病号要好好休息。”
    说着又气鼓鼓的坐在病床前：“你就不能好好爱惜一下你的身体？”
    周厉骁自知理亏：“当时情况紧急顾不上想那么多，而且冬天孩子穿的多，棉衣棉裤里都是棉花，如果湿了后很容易沉下去。”
    姜珍霓也清楚那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看着不管：“可你……身上还有伤啊。”
    周厉骁笑着伸手捏了捏脸上的肉：“我下次一定注意。”
    姜珍霓还有些纳闷：“你怎么跟秦红梅在一起？她看见我还跟我说对不起。”
    周厉骁蹙眉：“她跟你道什么歉？有病啊，我是自己下水救人的。”
    “跟她在一起是因为出来时，军区领导说时间太晚，让我带她回团里。”
    至于秦红梅来市里军区干什么，他没问也不清楚。
    回去的路上也没跟她说过话，只有在救人的时候，秦红梅拉着他不让他去。
    拉扯几下后，孩子沉的更深了。
    周厉骁当时也有点儿生气，如果不是秦红梅的阻挠，他能第一时间把孩子捞上来，而不是孩子沉下去，又顺水流下去压在冰面下，增加了救人的难度。
    姜珍霓撑着下巴看着他：“你这个伤口，回去就老老实实的趴着。”
    周厉骁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我命大的很，以前有算命的给我算过，说我有九条命。”
    姜珍霓轻哼：“你还搞封建迷信啊？”
    周厉骁原本想跟姜珍霓说梦的事，又想想病房里人来人往不适合说，还是等回家关上门再慢慢说这个事。
    正想着，护士拿着体温计进来查房。
    姜珍霓帮着把体温计给他放好，等护士走了，姜珍霓又去拿了脸盆接了水回来，给周厉骁擦脸。
    周厉骁一直盯着她，盯的姜珍霓脸红：“你总看着我干嘛呀？”
    周厉骁挑眉笑着：“好看，还有，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老夫老妻？”
    姜珍霓横他一眼：“我才不老呢。”
    周厉骁轻笑着：“嗯，你不老，是我老了，老的就想天天把你藏在被窝里。”
    姜珍霓用毛巾使劲擦着周厉骁的嘴：“你闭嘴吧。”
    吴思琴这次学精了，还没到门口就开始喊着：“珍霓妹子，我给你买了豆腐脑，还有油条……我回来了。”
    再开门进来，看着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刷牙的周厉骁，还有在一旁红着脸洗毛巾的姜珍霓。
    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下，这次可没破坏他们的好事。
    吃早饭的功夫，焦国良和孙长华过来。
    焦国良看周厉骁气色不错，叮嘱着：“你和小姜在市里医院好好养几天，过几天表彰大会在市里举行，你也不用来回折腾。”
    周厉骁不同意：“我身体没事了，我还是回家躺着方便。”
    姜珍霓也不愿意留在医院，不能洗澡，也没换洗衣服，实在太难受了。
    焦国良想想也行：“团长和小秦先回去了，我一会儿坐班车回，你们晚一些回去。”
    车子坐五个人还是太挤了，更何况周厉骁还是病号呢。
    焦国良说完，坐下和他们一起吃早饭。
    边吃边聊着：“团里最近工作也忙，周副政委身体也需要静养，要调新的副政委过来。”
    周厉骁问了一句：“会调谁过来？”
    焦国良想了下：“邹德诚，你们以前好像在一起共事过。”
    周厉骁不在意的嗯了一声：“之前我是连长的时候，他是副教导员。”
    焦国良点点头：“对，说来也巧了，也是京市人，全疆北也没有几个京市过来的兵，这下好了，都聚在咱们团了。”
    姜珍霓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个名字时，心里没来由的窒息了下，是那种厌恶的窒息。
    焦国良又递给周厉骁一根油条：“小吴这个油条，是在财政局家属院门口买的吧？这家的油条就是不错。”
    吴思琴乐着：“我也不知道哪家好吃，还是问了小护士，就想着你们也要过来吃早饭，多买了一些。”
    在吃的上面，她一直是很大方的人。
    和她的性格一样，办事敞亮。
    焦国良笑看着孙长华：“我觉得我们就需要小吴这样的性格，办事爽利，人也仗义。”
    孙长华有些谦虚：“她就是喜欢说，又没什么心眼。”
    吴思琴不乐意了：“什么叫我没什么心眼，我给你说，我就是吃亏在没读过书，不认识字，要不然我也能当个女干部。”
    “不说别的，就那妇联的工作，要我干，我保准家家户户稳稳妥妥，没有吵架的。”
    这倒是提醒了焦国良：“你还别说啊，咱们家属院现在人越来越多，确实需要一位妇女干部，男同志去调解家里的事，多少还是不合适。”
    “我看小吴就很合适，回头我给团里说一下。”
    吴思琴不可思议：“我这是给自己找个官当吗？可是我不识字啊。”
    姜珍霓很积极：“嫂子，没关系的，我可以教你，每天学三个字，一个月都能学九十个呢。”
    焦国良连连点头：“对，学习这个事情，什么时候都不晚。”
    姜珍霓是很开心的，她也希望吴思琴和陈霜都能有自己的工作，日子会更充实一些。
    聊的热闹时，有人敲门，接着进来一个斯文冷峻的男人。
    姜珍霓在看见他时，嘴边的笑容凝结了……

 第131章 周厉骁洞察了一切

    姜珍霓在看清男人的脸时，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个在梦里没有五官的男人，在此刻突然变的清晰起来，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焦国良笑着站起来：“巧了，刚跟周营长提过你，你就过来了。”
    邹德诚笑着跟焦国良打了招呼，又看着周厉骁：“怎么样？身体没事吧？正好我在市里开会，听说你在医院，就过来看看。”
    周厉骁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姜珍霓，收回视线看向邹德诚，笑着：“没事，挺好的。”
    邹德诚又客气的跟吴思琴和姜珍霓点点头，和焦国良几人聊起来。
    姜珍霓压着心里的恐慌，去收拾东西时，手都在发抖。
    难道她梦里的丈夫，是这个邹德诚？
    周厉骁喊着吴思琴：“嫂子，你和珍霓先出去转转，医院对面就是商场，你们去看看有没有要买的东西。”
    吴思琴正无聊了，迅速收拾着东西：“行，你们老爷们说话我们也接不上话，我们就出去转转，等中午再回来啊。”
    喊着姜珍霓一起出去。
    等两人走了，焦国良几人聊天也随意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情聊的也多起来。
    周厉骁对邹德诚这个人还是很了解，踏实勤奋，还是执着。
    只要是他认定的事，那一定要做到最完美。
    他相信姜珍霓不认识邹德诚，甚至是第一次见面，但她的表情和反应……
    周厉骁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姜珍霓肯定也做过同样的梦，只是她的梦，应该有点儿出入。
    要不然也不会嫁给他。
    周厉骁一直是很聪明的人，只要他愿意思考，任何人和事都瞒不过他的。
    这会儿微笑的看着邹德诚：“我记得你和周副政委同龄，结婚没有？要是没有，让参谋长给你介绍一个。”
    焦国良瞪他：“你滚一边去，我是红娘啊？再说我哪儿去认识姑娘，给他介绍。”
    邹德诚含笑：“确实没结婚，之前去乌市学习，也没遇见合适的。咱们这边偏远条件又苦，一般姑娘也不愿意来。”
    周厉骁摩挲着手指，目光深邃的看着邹德诚，不管梦里的是真假，反正姜珍霓现在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焦国良琢磨了下，还是劝着邹德诚：“你也不要眼光太高了，年龄越大越不好找对象啊，你说说你的条件，我回头让你嫂子留意留意。”
    周厉骁立马接话：“记得给马超介绍一个，你可是答应给他介绍媳妇的。”
    焦国良有点儿想骂人：“行，只要他回来，我把我侄女介绍给他，我侄女长得可好看呢。”
    周厉骁也不知道焦国良说的真假，只是留意着邹德诚的表情。
    ……
    姜珍霓满肚子心事，和吴思琴逛街也提不起兴趣。
    心一直是揪着的，还有七上八下的难受，怎么会是邹德诚？
    梦里的丈夫为什么是他？
    又有些庆幸，梦里的丈夫嫌弃她，没有碰过她，要不她现在更难受更恶心了。
    吴思琴也看出了姜珍霓心不在蔫：“这是怎么了？周营长身体不是挺好的，你怎么一脸的心事？”
    姜珍霓摇头：“没事，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吴思琴看了看她的脸：“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你跟嫂子说，嫂子别的帮不了你，但是打架可以啊。”
    姜珍霓噗嗤乐了：“嫂子，你打架何止是可以，简直是太厉害了。”
    吴思琴为了让姜珍霓开心，说着自己以前的虎事：“我以前在老家生产队，能顶一个男劳动力的，我谁都不怕。”
    “那些男社员还想跟我掰腕子，我直接把他们撂翻在地上。”
    姜珍霓很震惊：“嫂子，你这么大力气呢？”
    吴思琴嘿嘿笑着：“那会儿年轻，有股子虎劲儿，被人一戳戳我就上。不过我胆子大，敢说也敢干，所以没人敢欺负我。”
    “老孙回家相亲，还没相上我，但我相中他了啊。我就堵在他路过的路上，逼着让他娶了我。”
    姜珍霓再一次震惊：“这样也行？”
    吴思琴哈哈笑着：“老孙可能被我吓到了，反正是同意了，结婚这么多年也没红过脸，反正都挺好的。”
    姜珍霓觉得很有意思：“可能这就是夫妻的缘分。”
    吴思琴连连点头：“我从十八到二十，把我们附近的未婚男青年都相遍了，不是我瞧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瞧不上我。”
    “生产队都说我是男人婆，以后肯定嫁不出去。这不是嫁出去了，还嫁的不错呢。”
    “这有缘的啊，你怎么都拆不散，这要是没缘分，你怎么也暖不热他的心。”
    吴思琴说完，还总结了一下：“就像你和周营长，天南海北，就这么成了两口子，夫妻俩长得好，感情好，那就是老天爷早就给你们安排好的。”
    姜珍霓心情突然就轻松了一些。
    是啊，梦里的事情都已经开始改变方向，她也没必要纠结梦里的事。
    吴思琴拉着姜珍霓去看布料：“快过年了，我要给柱子和老孙做双新鞋，你看看有没有要给周营长买的？”
    姜珍霓被吴思琴这么一提醒，她好像确实没给周厉骁买过东西。
    可是她也不会做鞋子，织毛衣啊。
    最后还是选了毛线，准备先从最简单的毛袜子学起。
    吴思琴还在一旁鼓励着：“没事，这个简单的很，我教你。等你学会织毛袜子了，我再教你织毛衣。”
    “你聪明又手巧，画画写字那么难的事都能学会，这个算啥？”
    姜珍霓被她鼓励的很有信心：“嫂子，那以后我教你认字，你教我这些。”
    吴思琴完全没问题：“可以啊，反正冬天闲着也没事，那么长的晚上，总不能……”
    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姜珍霓：“晚上你方便吗？”
    姜珍霓不明白：“晚上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也没什么事情啊。”
    冬天天黑的早，下班也早，她回去也觉得晚上的时间太漫长。
    吴思琴眨了眨眼睛，神秘的笑着：“毕竟你和周营长新婚，那……正是干柴烈火的时候，所以我怕不方便啊。”
    姜珍霓脸上爬满红云，瞪圆眼睛震惊的看着吴思琴：“嫂子，你……”

 第132章 坦白局

    姜珍霓和吴思琴回到病房时，焦国良和邹德诚已经离开。
    孙长华在帮周厉骁收拾东西。
    吴思琴赶紧过去帮忙：“我还想着我们吃了饭再收拾呢。”
    孙长华拦着：“没事，我们一会儿出去吃饭，吃完就直接回去，不用来回耽误了。”
    周厉骁则靠在窗边，看着姜珍霓，见她表情不像出去那会儿紧绷，眉眼明亮带着笑意，也放心了一些。
    在外面简单吃了午饭，姜珍霓又盯着周厉骁把消炎药喝了。
    孙长华在一旁笑着：“可算是有人管管这个活祖宗了，以前伤口发炎都不愿意吃药。”
    周厉骁挑眉笑着：“我乐意。”
    吴思琴哈哈笑着：“那能一样吗？你们一群糙老爷们管着，他肯定不听啊，听了晚上能有好处？”
    孙长华立马打断：“走，咱们现在赶紧往回走，这会儿太阳正暖和呢。”
    回去的路上，吴思琴和姜珍霓坐在后排，一直叽叽咕咕说话。
    主要是吴思琴在说。
    昨晚来的时候因为着急，谁也没心情说话，这会儿不一样了，吴思琴本来就是个话多的。
    这会儿更是闲不住，从第一次来这里，下车就想跑一直说到后来很喜欢这里。
    吴思琴说话的时候，表情和动作都很夸张：“当时我下了火车，那荒凉的，我真是觉得孙长华要把我卖了，我抱起柱子就往火车站里跑，被他死死拉着不放。”
    “他就求着我留下，你是不知道我当年来的时候，这里有多荒凉，那会儿还是春天，这里全是黄沙，我的天啊，就不敢张嘴，感觉张嘴就是一口沙子。”
    “这几年开荒治沙，还是很不错的。而且我们老家那是有名的黑土地，我能适应？”
    孙长华无奈听着，关于这个事情，他也始终觉得对妻子是一种亏欠。
    姜珍霓却听的很有精神，一直眉眼弯弯的笑着。
    周厉骁从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看姜珍霓心情不错，决定回家立马就谈谈，免得让她心里有阴影。
    姜珍霓还想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生炉子，昨晚没在，这会儿炉子肯定灭了，屋里跟冰窖一样。
    却没想到屋里非常暖和，将军就守在门口。
    姜珍霓惊喜：“肯定是陈霜嫂子，我之前把家里钥匙给了她一把，就怕我自己忘了带钥匙出门。”
    周厉骁笑看着姜珍霓开心的在屋里转一圈，脱掉大衣后，立马拿着盆子去擦洗桌子窗台。
    刚要开口，陈霜在院里喊。
    姜珍霓应了一声，陈霜端着鸡汤进来：“可算等到你们回来了，我一早就让服务社给我带了一只鸡回来，汤都炖好半天了，你们热热就能吃。”
    姜珍霓不好意思：“嫂子，这也太多了，我们要一点就够。”
    陈霜不乐意：“那不行，周营长要好好补补身体。放心吧，我给我家牛牛留了个鸡腿呢。”
    “天冷，你们要是喝不完，直接放院子里就行。”
    周厉骁道谢：“那辛苦嫂子了。”
    陈霜直摆手：“你看你们还跟我客气什么啊，这不都是应该的。好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姜珍霓披着棉衣送陈霜出去，又赶紧跑着回来。
    笑眼弯弯的看着周厉骁：“我还说一会儿去服务社，让他们明天带只鸡回来呢。”
    赶紧擦了桌子板凳，把鸡汤热上，又跑出去拿了碗筷回来。
    还不忘给将军也盛了一份，放凉了泡馒头吃。
    周厉骁看姜珍霓开心，也没提邹德诚，免得影响她的食欲。
    他吃饭快，吃完就看着姜珍霓细嚼慢咽，捧着碗喝完一碗鸡汤，放下碗那一刻，才开口：“好了，我们现在聊聊？”
    姜珍霓见周厉骁表情是难得的严肃，也跟着紧张起来：“要聊……什么？”
    周厉骁伸手拉着她的手，握在手里把玩着：“我昨天在医院做了个梦，我以前从来不做梦的，就算做了，起来也不记得。”
    “但是我昨天梦见了你，很短的几个片段，梦见你是家属院的家属，我训练的时候见过你，你总是不开心的皱着眉头。”
    “但我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后来地震，我们去救灾，我在废墟里找到了你，你被压在横梁下没气息。”
    “我试图联系你的家人，也联系过家属院，但当时很混乱，联系不到。如果尸体不赶紧掩埋，可能会造成很大的瘟疫流行。”
    “所以，我就找了个山边埋了你，梦里的我很冷静，可做梦的我很难过，是锥心的疼。”
    “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姜珍霓惊讶的瞪圆眼睛，盯着周厉骁，不能相信他会做这样的梦。
    更惊讶，他在梦里还给自己收尸了。
    抬手捂着嘴，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其实被这个预知的梦，支配着人生，是很恐怖的。特别是梦到了结局，却根本没办法改变的时候，那种无力感很恐怖。
    周厉骁拉她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搂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脖颈处：“我想，你是不是也做过这样的梦，所以你开始时候看见我很讨厌？”
    “或者说……你是重活了一回？”
    他从小看的书多，什么鬼怪猎奇，所以他想的也很多。
    姜珍霓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闷的：“没有重新活，就是做梦，梦见过两次，所以我才会相信的。”
    “而且还梦见过和江明月相处的一些细节，后来也都发生了，和梦里一样的走向。”
    “我就想着提前预防，可结果还是一样，所以这次结婚，我就没反抗，因为反抗后的结果也是这样。”
    周厉骁直起身，垂眸看着她：“所以，你来跟我结婚，也是抱着离婚的态度？”
    姜珍霓抿了抿嘴角：“我梦里两次，我嫁的人都喜欢江明月，看着我被横梁砸死也不管，而是跑向了江明月。”
    周厉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姜珍霓：“你也觉得我会喜欢她？”
    姜珍霓低头，露着一截脖颈不说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梦里她的丈夫，她一直以为是周厉骁。
    周厉骁无奈的叹息：“还有，你梦里嫁的男人是邹德诚？”

 第133章 我在，就不会抛下你

    姜珍霓再次震惊抬头，看着周厉骁：“你……怎么知道？”
    周厉骁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看见他吓得脸都白了，我还能猜不到？”
    “毕竟你们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有着那么大的敌意和恐惧？”
    姜珍霓抿了下唇：“我做两次梦，只梦见他姓周，却看不清他的脸，今天一见，脑子模糊的影子，一瞬间变得清晰了。”
    说完还嘟囔着：“我也没想到是邹，而不是周。”
    两个字的读音区别还是很大，可是因为普通话不标准，所以就读成了差不多的音。
    周厉骁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现在你不用怕，这个梦已经发生改变了，也可能上辈子你们真的是两口子。”
    姜珍霓不乐意：“才不是。”
    周厉骁被她坚决的态度取悦，笑着：“我当然也不希望啊，我知道都要嫉妒死了，这么乖的姑娘，我怎么没先遇到？”
    说着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不过已经没关系了，现在你是我的妻子，不管什么时候，我也不会抛下你。”
    姜珍霓红着脸，眼底悄悄的爬上喜悦。
    “可是，我梦里，江明月是女主，她会被所有人喜欢，”
    周厉骁立马反驳：“我就不喜欢，我这人看人还是挺准的。而且，我不知道你梦的书是怎么回事，你只要记住，你和我在一起，只需要开开心心的生活。”
    “有任何事，你男人给你顶着。”
    姜珍霓不好意思的扭头看着别处，嘴角一直上扬，梦已经不准了。
    他们已经改变了梦的走向。
    周厉骁伸手捏着她的脸，强迫她转过来：“以后，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我来解决。”
    “还有谁欺负你了，你就还回去，管他是谁。”
    姜珍霓看着周厉骁，眼睛眨啊眨，使劲眨掉浮现的泪花。
    伸手搂着周厉骁的脖子，声音是娇软勾人的：“周厉骁，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的，对吧？”
    周厉骁点头，笑着：“对，除非我死了……”
    姜珍霓赶紧抬手捂着他的嘴：“不许乱说。”
    松手看着周厉骁，突然凑过去亲在他的唇上。
    其实她也有点儿开心，梦里的丈夫不是周厉骁。
    如果是，梦里周厉骁那么对她，她也会很难过。
    轻轻的舔了下他的唇，又学着他的样子，轻咬着他的下唇。
    周厉骁身体僵硬了，睁眼看着闭着眼笨拙亲吻他的姜珍霓。
    搂着她腰肢的手臂收紧，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抬手扶着她的后脑，反客为主的亲了回去。
    气势凶猛，恨不得将人拆穿入腹。
    姜珍霓吓一跳，紧紧攀着他的肩膀，还不忘哼唧提醒：“小心伤口，小心……哼，轻点。”
    顾及到周厉骁的伤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也不算什么都没做。
    只是过程让姜珍霓面红耳赤。
    甩着酸胀的双手，突然就想起吴思琴的话，现在天黑的早，小两口节目肯定多。
    脸更红了，翻个身面靠墙，不想理周厉骁。
    周厉骁很满足，这会儿小心侧躺着，避开伤口一侧，笑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姜珍霓：“你不能这样吧，公平点，你刚才不也是舒服得……”
    姜珍霓赶紧转过身，伸手捂着他的嘴：“你……能不能不说。讨厌死了。”
    周厉骁眯眼笑看着她，这眉眼含春的娇媚样，真是恨自己受伤的不是时候。
    姜珍霓顺着周厉骁的视线往下看，发现自己衣服没拉好，赶紧推开他，裹好被子：“我要睡觉了，我昨晚都没睡好。”
    周厉骁含笑嗯着：“好，你睡，我肯定不闹你了。”
    姜珍霓还以为自己睡不着，却没想到睡的很快。
    并没有因为邹德诚的出现而有太多的担忧。
    既然他喜欢的是江明月，那烦恼的应该是江明月才对。
    ……
    姜珍霓第二天起来，梳头发时才发现脖子上满是痕迹，好在现在是冬天，穿高领毛衣还可以遮挡一下。
    就是这样，上班走时，周厉骁搂着她亲时，她还是坏心眼的抬脚踢了他一下，火速的跑了。
    周厉骁看着她欢快离开的背影，有些欣慰，她就应该是个有脾气，又任性的。
    姜珍霓戴着帽子，裹着围巾，双手插在棉手套，带着将军慢悠悠往医院走。
    吴思琴一早去服务社订羊排，看见姜珍霓老远就打招呼：“这么早去上班啊？晚上别做饭了，我给你们炖羊排端过去。”
    姜珍霓一听，赶紧摆着手套：“不用不用，嫂子，我中午也去买点排骨炖汤。”
    吴思琴不乐意：“你就安心上班，我这炖汤都是顺手的事，晚上就等着吃饭啊。”
    姜珍霓拉了下围巾，露出整张脸，笑吟吟的回应：“好，嫂子，那就又辛苦你了。”
    吴思琴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呀，赶紧上班去。”
    临走突然冒出来一句：“这小脸，被滋养的，像春天的花朵一样。”
    姜珍霓看着吴思琴走远，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滋养是什么意思。
    很是无奈的揉了揉脸，朝着医院走去。
    ……
    秦红梅今天也很安静，积极配合的给战士们换药。
    还不怕辛苦，蹲在地上，给那些脚泡烂，没办法自己上药的战士上药。
    宋凛都觉得今天的秦红梅格外不一样。
    路过姜珍霓办公室，还进来说了一句：“小秦今天有些不一样啊，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姜珍霓也不清楚：“不知道。”
    宋凛挺好奇：“之前也是个勤劳的姑娘，但没这么勤劳啊，遇到一些脏活累活，还是有些情绪的。”
    “今天这个，变化实在太大了，应该是昨天周营长救人，她很有触动吧。”
    姜珍霓还是不清楚：“那就不清楚了，不过宋医生，我写了一篇这个关于呼吁关心咱们这边幼儿和产妇安全的你帮我看看？”
    宋凛意外：“你写的？”
    姜珍霓点头：“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发表这些需要注意什么。”
    宋凛接过姜珍霓手中的信纸，还是疑惑：“怎么突然想写这个了，对了，你可以自己寄的啊？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第134章 除了手，还有别的地方

    姜珍霓微笑摇头：“没有，就是没有经验，又想给这边的孕产妇和孩子们做点事。”
    “毕竟我还太年轻，发出去也没说服力，就想能你帮着看看，用咱们医院的名义发出去。”
    宋凛没吱声，看完后惊讶的看着姜珍霓：“可以啊，文笔很细腻，表达的也很清楚。最重要的是，文字简单内容很丰富，很容易让人采纳。”
    姜珍霓看了眼敞开的办公门口，地上有人影晃动了下。
    又接着说着：“这边很多人生孩子还是在家里，因为条件差，所以会造成产妇和婴儿的不安全。”
    “我建议能多给孕妇宣传一下，让他们在有条件时，尽可能的来医院，毕竟胎位不正，生孩子太危险了。”
    她这些天在医院，就听到不少生孩子难产的；还有产妇生了孩子，因为环境太差，造成感染的。
    宋凛看着姜珍霓，直点头：“你这个想法很好，这边确实因为条件有限，只要能在家生，肯定不会来医院的。”
    “要是有这样的医疗队，能做到多下乡多宣传，肯定能慢慢改变大家的观念。”
    他心里更惊讶，姜珍霓年纪不大，想法却很多。
    但每一个想法，都是为了给妇女孩子带来好处。
    拍了拍手里的信纸：“我回头跟医院讨论一下，看看适合不适合发？”
    姜珍霓笑着道谢：“那就麻烦你了。”
    宋凛离开后不久，秦红梅才端着药盘进来。
    她像是被高人点化过一样，说话都变了很多：“嫂子，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姜珍霓摇头：“不用，我都收拾完了。”
    秦红梅想到昨天的事情，再次跟姜珍霓道歉：“嫂子，我昨天说话可能让你误会了，我妈就说我这个人没心眼，总是说些让人不喜欢听的话。”
    “之前，我因为认识周大哥，确实很开心，嘴上就没了把门的，一顿乱说。”
    姜珍霓有些好奇：“你……现在想跟我说什么？”
    秦红梅咬了咬嘴唇，带着几分可怜：“嫂子，我就是想的跟你们搞好关系，我之前要是有哪儿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也大人不记小人过。”
    姜珍霓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而秦红梅现在这个表情和语气，可太像江明月了。
    也没兴趣跟她兜圈子：“你最近是不是和江明月走得挺近？”
    秦红梅愣了下，脸上闪过不自然：“也没有很近，就是……周副政委受伤，我过去给他送药的时候，碰见了明月姐，就多聊了几句。”
    “明月姐？”
    姜珍霓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让秦红梅赶紧解释：“是明月姐说和我一见如故，所以让我喊她姐姐。”
    “她还说喊嫂子太生疏了。”
    姜珍霓笑了下：“你们喊什么都没关系啊，我只是好奇了下，所以你不用紧张。”
    “对了，你应该知道我和江明月的关系吧？”
    秦红梅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不怎么喜欢说话的姜珍霓，一开口就这么直接。
    姜珍霓又笑着：“所以，她是明月姐，你觉得我还会跟你好吗？”
    “我和江明月，就是水火不容，她要是倒霉我很开心，同样，她也巴不得我倒霉呢。”
    秦红梅吭哧了一会儿：“嫂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觉得你们俩都是很好的人啊。”、
    姜珍霓立马否定：“她是好人，但我不是。好了，我要忙了，你先出去吧。”
    秦红梅愣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姜珍霓怎么这么不好说话啊。
    她转过头就去找了江明月。
    ……
    姜珍霓晚上下班刚到家，吴思琴又端着一盆羊肉汤过来，还有一摞的油饼。
    叮嘱着姜珍霓：“吃不完的就放院子里，明早可以放点粉条进去。”
    “对了，这次羊肉汤里给你们放萝卜，怕你们火气太旺。”
    到底是因为周厉骁在，也没好意思说太过分的话。
    随便聊了几句，又匆匆离开。
    姜珍霓洗了手，有些开心的去拿碗筷。
    周厉骁等她坐下才问：“这么开心？今天有什么事发生？”
    姜珍霓点头：“我今天按你说的，主动出击了，把我写的东西给了宋凛，我们说话那会儿，我看见门口有影子在晃动。”
    把当时的事情很仔细的说给了周厉骁听。
    周厉骁满眼赞许：“聪明的姑娘，如果是秦红梅，那么最后得利的肯定是江明月。”
    姜珍霓有些想不通：“秦红梅为什么这么帮江明月呢？”
    周厉骁之前隐瞒了江明月和秦红梅的关系，因为不想牵扯出来那个丢人的爹。
    想了下：“江明月的父亲是烈士，母亲呢？你知道她母亲是做什么的吗？”
    姜珍霓摇头：“不知道，没听我爸妈提过。”
    周厉骁笑了下：“我调查了一下，她母亲是个记者。”
    姜珍霓啊啊啊了好几声：“不会……不会秦红梅那个后妈就是江明月的亲妈？她……她妈不是死了吗？”
    她都顾不上问周厉骁是怎么知道的。
    周厉骁摇头：“没有，只是因为什么原因吧，没和江明月相认。”
    “可能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去找江明月吧，也可能是最近才知道江明月在这边，所以让秦红梅来。。”
    这个姜珍霓就不清楚了：“那……她们母女想干什么啊？”
    周厉骁摇头：“不知道，也可能是为了某些利益，也可能是单纯的想要自己过的更好。”
    毕竟白梅是一个很会算计，只为自己谋利的女人。
    姜珍霓是实在想不通：“她们……真是，有点儿神经。”
    “秦红梅帮江明月，肯定也是她那个后妈指使的，哎呀，那她后妈的本事挺大啊。”
    周厉骁不太喜欢做一些假设性的分析：“赶紧吃饭，今晚早点洗澡。”
    姜珍霓警惕的看着周厉骁：“不行，我一会儿要去找思琴嫂子学织毛袜子。”
    “还有，我的手腕很疼，我不想干了。”
    周厉骁眉眼含笑：“这么冷的天还出去？在家多暖和，一会儿我不让你用手。”
    姜珍霓偏偏不知道死活的问了句：“不用手，用哪儿？”

 第135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姜珍霓问完就后悔了，立马制止周厉骁：“我不想听，我们一起去嫂子家，行不行？”
    周厉骁轻笑：“行，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啊。”
    姜珍霓又看了眼周厉骁的腰：“你……还是要好好保护你的腰。”
    周厉骁又不正经了：“放心，肯定不能饿着你。”
    正在擦桌子的姜珍霓，直接把抹布扔到周厉骁身上：“你闭嘴啊，真是讨厌死了。”
    最后出门，也是磨蹭了一会儿，两人才裹着棉大衣出门。
    晚上虽然没有路灯，但月亮的光露在雪上，折射的光，把大地都照得亮堂堂的。
    姜珍霓很喜欢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周厉骁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故意踩着雪发出响声，笑着：“像个小孩子。”
    姜珍霓哼一声，又靠近周厉骁一些：“我们苏南没有这么大雪，就算下了也会很快化了，然后到处湿哒哒的很脏。”
    周厉骁看她一眼：“那你想家吗？”
    姜珍霓沉默了一下：“我想苏南，但是不想家的。”
    周厉骁笑着伸手揉着她的帽子：“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也去苏南看看。”
    姜珍霓惊讶：“你没去过苏南？那南方呢？”
    周厉骁摇头：“如果实在要算，那去过滇南算不算？”
    姜珍霓沉默了，滇南当然不算，他们去哪有心看风景。
    “我也没去过京市，小的时候，我爸爸妈妈说等我长大了，带我去京市，还希望我去京市读书，只是江明月来了后，一切都变了。”
    周厉骁笑着：“没事，以后我带你去京市，每个角落都走遍。”
    姜珍霓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厉骁：“好啊。”
    两人走得不快，又一直在聊天，远远看着两人关系就很亲密的样子。
    江明月出来倒洗脚水，隔着院墙看见了周厉骁和姜珍霓。
    像个偷窥者一样，小心的走在院墙边，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人背影，眼底满是嫉妒。
    姜珍霓的变化，她看的很清楚，不像在苏南，总是沉默，然后背后针对她。
    在苏南，姜珍霓的性格都是带点阴郁的。
    而来这里，姜珍霓明显变得明媚了很多，好像也更好看了。
    小脸一看就被养的很好，像当年她初见姜珍霓时一样，像一朵被精心培养的花朵，娇艳夺目。
    江明月越想越生气，紧紧攥着手里的盆子，她到底要怎么做，周京川才带她见家里人啊。
    姜珍霓和周厉骁到吴思琴家里时，她家也刚吃晚饭，正在逼着柱子写作业。
    柱子在镇子上上初中，学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吴思琴又辅导不了，就很差。
    看见姜珍霓和周厉骁过来，吴思琴拍着儿子的脑袋：“行了，去你屋里写去，一点儿作业写的费劲。”
    柱子抱着课本，喊了叔叔阿姨好以后，飞快的离开。
    吴思琴很无奈：“这孩子，随了我了，一点都不爱学习。”
    姜珍霓笑着：“没事，慢慢来，有一天开窍了就爱学习了。”
    吴思琴嫌弃：“那恐怕有的等了，我到现在也没那么爱学习啊，不过也没事，实在不行将来也去当兵。”
    又赶紧招呼着姜珍霓和周厉骁上炕坐，喊孙长华赶紧泡茶。
    吴思琴夫妻是东北人，也喜欢睡炕，特别是冬天，炕烧的暖暖的，慵懒的躺上炕上猫冬，是最幸福的事。
    姜珍霓跟吴思琴坐在一头，拿着毛衣针认真学着。
    两只手也是顾了左边顾不上右边，手忙脚乱的很。
    吴思琴倒是有耐心：“没事，慢慢来，我开始的时候，毛衣针都拿不好呢，你这个拿的很标准了。”
    姜珍霓乐了：“嫂子，你这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夸，也可以不夸我的。”
    吴思琴嘿嘿笑着：“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就喜欢好看的人，干什么都好看。”
    姜珍霓抿嘴笑着，却不敢接话，生怕吴思琴说一句什么，又被周厉骁的狗耳朵听见。
    周厉骁和孙长话喝着茶，聊着今年的新兵。
    又聊着新兵下连队，他们营今年要分多少进来。
    简单说了几句，又聊着无关紧要的八卦。
    孙长华就好奇：“如果邹副政委过来，那周副政委以后呢？是不是就成闲职了？”
    周厉骁听两个差不多发音的称呼有些别扭：“要看周京川身体情况，如果不错，可能会调去军分区，如果不行，那只能转业回老家了。”
    孙长华想了下：“其实也行，毕竟是京市人，分的工作差不了。”
    这点周厉骁也赞同：“嗯，这次立了功，是可以进不错的单位。”
    姜珍霓听了两句，不是很感兴趣，又认真的跟吴思琴学怎么上线，怎么挑线。
    吴思琴边教着，边很小声的说：“傍晚的时候，秦红梅去找江明月了，两个人还一起去服务社买菜。”
    “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对了，我看江明月有些显怀了，人也胖了一圈，以前还挺好看的，现在怎么浮肿了一样。”
    姜珍霓想了想：“也才四个月吧，嫂子你就能看出来？”
    吴思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厉害的很，我看她那个样子，说不定怀了不止一个。”
    姜珍霓每次遇见江明月也没正眼看过，所以也不清楚她的肚子到底有多大，能让吴思琴都惊讶。
    吴思琴直摇头：“要是怀了双胎，就在这里，能不能生下来都不一定。”
    姜珍霓好奇：“为什么？”
    吴思琴瞥了眼说话的两个男人，很小声的说：“你看江明月那个身材，生孩子都困难。”
    姜珍霓不懂这个，只是当个八卦听了。
    和周厉骁回去时，路过江明月住的胡同。
    姜珍霓突然想起来一个事：“你们不在的时候，赵国华的妻子带着女儿还来找过江明月。”
    周厉骁不太在意：“江明月迟早有一天吃亏在她的小聪明上。”
    说着突然停下脚步，眯眼看着前方。
    姜珍霓疑惑的跟着停了下来，顺着周厉骁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周京川穿着军大衣，步伐缓慢的往这边走，身边还跟着勤务兵……

 第136章 夜……太漫长了

    周厉骁站着没动，等周京川和勤务兵走进了，才开口：“大半晚上的，怎么从医院回来了？”
    周京川脸色一直阴沉，在看见周厉骁时才缓和一些：“晚上休息不好，还是回来休息吧。”
    周厉骁点点头：“也是，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周京川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道别：“行。”
    他想让周厉骁找家里的关系，帮他调回京市，继续留在部队。
    周厉骁不找父亲，但是可以找家里其他亲戚，他的叔叔伯伯也都是单位一把手。随便一个都能点头把他调回京市。
    可又开不了口，因为他也有他的骄傲。
    江明月准备睡了，听见外面有动静，赶紧穿了件棉衣出去，就见周京川已经进院。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
    周京川说完转身让勤务兵先回去，然后沉着脸进屋。
    江明月赶紧进屋去铺床：“那我给你烧点热水洗脚？”
    周京川完全没有跟她说话的欲望，这一刻听见她的声音甚至有些烦躁。
    皱了皱眉头：“你不用忙了，我想先休息。”
    脱了军大衣，转身看见江明月的肚子时，有些震惊：“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
    他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总觉得怀孕四个月的肚子不应该这么大。
    江明月摸了摸肚子，笑容更深了：“我看其他人四个月才显怀一点，我的这个大的有些离谱，我就喊医院的同事帮我看看，她们说我可能怀的是双胞胎。”
    “双胞胎？”
    周京川眉头皱的更紧，丝毫没有因为是双胞胎而开心，想的却是两个孩子，养起来没那么容易。
    或许每个月可以给家里少寄十块钱。
    江明月这两个月花钱也多，每个月到月底都没什么剩下的。
    这会儿也忍不住跟周京川张口：“我这两个月的工资都用来给孩子准备棉衣棉裤，还有小被子什么的，手里没多余的钱。”
    周京川脸色难看：“小孩子长得快，没必要买新的，家属院的孩子多，你可以看看谁家的穿不了要来给孩子穿。”
    江明月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周京川说的话。
    让孩子穿别人不要的旧衣服？
    “我们也没穷到要穿人家剩的吧？我……我不想孩子出去丢人。”
    周京川烦躁：“怎么就丢人了？小孩子懂什么？不过是大人的虚荣心和攀比心。”
    说完脱了鞋躺下：“行了，就按我说的办，我要休息了。”
    最后也没说给江明月一分钱。
    江明月气的心口疼，却又不敢多说，她现在怀的双胞胎，让她更相信自己就是天生好命。
    要知道现在谁家生个双胞胎，那简直是大新闻。
    要是周家知道，肯定会开心的接她回京市。
    江明月又瞬间哄好了自己，现在苦点算什么？以后能享福就行。
    ……
    姜珍霓对织毛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回家后也坐在床边，很认真的织毛袜子，动作很笨拙，但是很有兴致。
    周厉骁凑在跟前，一会儿扯一下毛线，一会儿又去拽拽她的耳垂。
    姜珍霓烦的要死，瞪他：“你能不能先趴着睡觉，我要把这两圈织完再睡，嫂子说了，这两圈不用加针减针，还是很简单的。”
    周厉骁又伸手搂着她的腰：“都快熄灯了，我们还是睡觉吧。”
    手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
    姜珍霓气地瞪眼：“放手，你的伤口……你能不能消停点。”
    消停是不可能消停的。
    姜珍霓就感觉周厉骁跟将军是同属性的，在她身上蹭来蹭去，闻来闻去。
    怎么都推不开，最后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一折腾又到半夜。
    姜珍霓裹着被子躺下时还在想着，周厉骁要是腰上伤好了，她岂不是连觉都不用睡了？
    一直很准时起床的姜珍霓，第一次没听见起床号声。
    等她起来，已经快十点。
    姜珍霓边着急的洗脸，边抱怨拿着毛巾站在旁边的周厉骁：“你……你怎么不喊我啊，我从来都没迟到过的。”
    周厉骁笑着：“我就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姜珍霓不想理他，拽过毛巾擦脸。
    周厉骁在旁边安抚着：“你放心宋凛不会说你的，你就跟他说你在家给我换药呢。”
    姜珍霓哼了一声：“那宋医生肯定会多想，我要走了。”
    拿着棉衣往身上穿。
    周厉骁笑着过来，帮她整理大衣，系好棉衣口子，又帮她戴好帽子围巾。
    姜珍霓突然停下动作，站着不动任由周厉骁给她整理衣服。
    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让她的心酸酸软软的，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周厉骁整理完，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笑着勾了勾她的鼻子：“发什么呆呢？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姜珍霓呀了一声，转身往外跑，又被周厉骁拉住，往她手心塞了一个鸡蛋。
    还是温热的。
    姜珍霓握着鸡蛋，心情很好的往医院走。
    半路遇见了急匆匆的李尧。
    李尧乐着：“冬天都捂的严实，离远都认不出来，但是你，我就能一眼认出来，因为身边跟着将军啊。”
    姜珍霓笑着跟他打招呼。
    李尧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姜珍霓：“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你那副画获奖了，这是稿费。”
    “还有啊，那副画被军区推荐给了省日报，到时候日报会刊登。”
    “而原画，军区这边要放在宣传栏里展出。”
    李尧也没想到一幅画的后劲这么大：“是太好了，立意真的太好了。”
    姜珍霓惊喜：“真的？”
    李尧点头：“当然啊，以后说不定还能被全国人民看见，因为谁看了以后，都会很有触动。”
    姜珍霓捏了捏信封：“谢谢李干事，我以后会努力的。”
    李尧笑着：“好，希望能收到你更多的作品，就不打扰你去上班了。”
    姜珍霓等李尧走后，打开信封，汇款单上竟然有一百二十块。
    是非常多的一笔钱了！
    姜珍霓有些激动，计划着用这笔钱给周厉骁织件纯羊毛的毛衣，她那天在商场看见了，藏蓝色的就很好看。
    只顾喜滋滋的往信封塞汇款单，都没注意到有人走到了面前……

 第137章 见鬼，这样都能碰见

    邹德诚刚来团里报到，准备先转转了解一下环境。
    没想到遇见了姜珍霓。
    他记得这是周厉骁的妻子，准备客气的打个招呼。
    姜珍霓收好信封，抬头看见邹德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抿了抿嘴角，绷着脸喊了将军，匆匆走了。
    她看见邹德诚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邹德诚惊讶，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他长得很吓人吗？周厉骁的妻子见了他怎么像跟见了鬼一样。
    还有……周厉骁这个妻子，长得弱不经风又娇气，也不知道周厉骁怎么会喜欢这样类型的。
    邹德诚心里腹诽了下，也没放在心上，朝着营地继续走去。
    他到三十没结婚，也是因为眼光极高，他想找一个心目中理想的妻子，贤惠安静，温柔又体贴。
    不要太明艳的长相，太招人放在家里也不省心。
    也不能太难看，毕竟妻子是男人的门面，太丑领不出去也不行。
    所以挑挑拣拣到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
    ……
    姜珍霓因为遇见邹德诚，好心情瞬间被破坏。
    虽然只是梦里，也没有相处细节，但是看见依旧会恶心。
    到办公室连着喝了几口水，才平复了心情。
    早上也不太忙，因为不对外接诊，所以只需要给伤员们换药，今天还有心理疏导医生，过来给大家做心理疏通。
    张红超不想听，偷摸跑着去找姜珍霓。
    姜珍霓正好也闲着，索性让他坐好，给他画肖像。
    张红超坐着，嘴巴也不停：“我心里素质就很好，他们有的到现在还做噩梦，我就没有做过，我现在就是后悔，我当时要是小心点，就不会进了雷区……”
    “也不会牵连营长受伤。”
    姜珍霓安慰他：“你不能这么想，谁能想到会有雷区呢？你已经很勇敢了。”
    张红超咧嘴笑着，好像真的没心没肺一样。
    姜珍霓却注意到了他的一个小动作，他笑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用右手去抓着左边空空的袖口。
    心里刺痛了下，知道他还是在意的，但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他每天都努力很开心吧。
    “你想过以后的生活吗？”
    张红超愣了下：“以后？以后回去安排了工作就去上班啊。”
    姜珍霓笑着：“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张红超瞬间扭捏起来，好一会儿才小声的说：“我喜欢也没用啊，谁家好好的姑娘，愿意找这样的。”
    “你这样？你是什么样？我觉得小张同志，你对自己的定位很不清晰。你是英雄啊，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姜珍霓很真诚的安抚他，但张红超并没有被安抚到：“算了，我才不要结婚呢，我可不想她们是因为我的什么英雄身份嫁给我。”
    姜珍霓没再吱声，认真的给他画画。
    她也是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张红超不愿意回老家，不愿意作报告的原因。
    他不想面对外面的人，和那些或崇拜，或同情的目光。
    而在部队，都是熟人，他已经适应，这里是他的舒适区。
    姜珍霓画完，拿给张红超看：“怎么样？像不像你？”
    张红超惊讶的看着画纸上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议：“嫂子，你这也太厉害了，你怎么画的这么好，比照相馆照的都好。”
    “我都不敢照相，每次拍照，我都不知道该什么表情，明明觉得自己笑的很好看，结果拍出来跟个傻子一样。”
    张红超拿着肖像，嘀嘀咕咕的开心说个不停。
    姜珍霓笑着：“你喜欢就好，不要弄丢了啊。”
    张红超很开心：“放心吧，肯定不会的，就算我丢了，也不会把这幅画弄丢的。”
    秦红梅端着药盘进来，看见张红超在，还挺惊讶：“你怎么在这里？没去听课吗？”
    张红超很坦然：“我觉得我不需要，所以没去。”
    秦红梅想了下：“没去就没去，我觉得你性格这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张红超被夸的红了脸，跟姜珍妮打了个招呼，匆匆跑了。
    秦红梅看他出去，才转身跟姜珍妮说着：“他性格真好。对了，嫂子，中午食堂炖牛肉，要不要我帮你把饭带回来。”
    姜珍霓摇头：“不用。”
    秦红梅指了指外面：“那我去外面忙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喊我。”
    姜珍霓很疑惑，秦红梅这神一出鬼一出的动静。
    而秦红梅自己也很懊恼，白梅这个后妈确实对她很不错，但她也知道白梅对她好也有目的的。
    比如让她来这边当兵，说是退伍里回去好安排工作。
    等临出门了，又说她有个女儿在这边，希望她能帮着照顾她，但还不能让这个女儿知道自己的身份。
    秦红梅不知道白梅为什么不敢让江明月知道她这个亲妈还活着。
    让她帮，她怎么帮？
    一开始，白梅还建议她来这边，要是能嫁给周厉骁，一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结果来了周厉骁已经结婚了！
    她写信给白梅，白梅回信说结婚也是会离婚的，只要喜欢，就可以争取。
    秦红梅那天试着争取了，可周厉骁根本不正眼看她啊。
    有镜子她也会自己去照，她方方面面都不如姜珍霓，她拿什么去争取？
    秦红梅出去后在雪地里发了好一会呆，也觉得自己确实很没脑子，什么事情都干不好。
    越想越生气，气的踢着雪堆。
    ……
    中午，周厉骁依旧过来陪姜珍霓吃午饭。
    两人打了饭菜就在食堂大厅吃。
    这两天住院人多，餐厅吃饭的人也多。
    姜珍霓和周厉骁坐下没多久，张红超也端着饭盒凑了过来。
    他右手还是很灵活，完全不影响日常生活。
    张红超看见周厉骁也很开心：“营长，今天食堂的炖牛肉好吃。”
    周厉骁笑看着他：“那就多吃点，我发现你这两天是没少吃啊，脸都圆了。”
    张红超嘿嘿笑着：“主要这两天食堂的饭太好吃了，顿顿都有肉，早上起来就是肉包子。”
    团里也是倾尽所有，也要让这些伤员们顿顿吃饱吃好。
    周厉骁无奈的看着张红超：“别光想着吃，记得做报告的事，后天你可是要上台的。”
    张红超震惊的看着周厉骁：“营长，你当时不是这样说的！”

 第138章 弱鸡！我就是公报私仇

    张红超瞬间觉得牛肉不香了：“营长，当时你说回来的报告你来做，让我好好养伤。”
    周厉骁点头：“是啊，我是不是还说了，等你伤好后，后面的报告你来做？”
    说着打量着张红超：“我看你现在就养的挺好啊。”
    张红超有些欲哭无泪：“营长，你这是在耍我，我不行，我不能做报告，我上去讲话就会腿发抖，说话都会结巴。”
    周厉骁鼓励着他：“那就多锻炼，你性格好，以后干什么都会很成功，那时候肯定需要你讲话，你难道也拒绝？”
    张红超不信：“营长你又忽悠我，我文化低，能干什么啊？回去工作肯定也就是在收发室。”
    周厉骁看了眼他：“你是不是喜欢看报纸？”
    张红超点头：“喜欢啊，虽然我文化低，但我认字多啊，我喜欢看报纸，看上面的故事。”
    周厉骁引导着：“你看报纸，是不是很多政策发生了变化？包干到户看见没有？”
    张红超又点头：“看见了，小岗村的。离我家不远呢，我还想着我们是不是村也要分土地了。”
    “所以，回去后会有很多机会等着你，不管在哪个岗位，都会有很多新的机会，你这么聪明，做事情又锲而不舍的，肯定会成功。”
    周厉骁夸的很真诚，也确实是在为张红超着想。
    张红超被夸的红了脸，嘿嘿笑着：“我哪儿有什么锲而不舍。”
    周厉骁冷呵：“你缠着我的时候，你去找你嫂子的时候，不就是锲而不舍？说难听点就是把你的厚脸皮拿出来。”
    张红超乐了：“营长，我是你带出来的兵，我脸皮厚随你啊。”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你要是脸皮不厚，也找不到嫂子啊。”
    姜珍霓差点儿被汤呛到，怎么还有她的事呢？
    周厉骁嫌弃的看张红超一眼：“你要真随了我，那就回去好好找个媳妇给我看。”
    姜珍霓笑看着两人逗嘴，等张红超吃完走了，她才提醒周厉骁，
    “你就不能好好跟张红超说话啊？他心里已经很难过了。”
    周厉骁看着她：“就是因为他把事情都藏在心里，才不能对他特殊照顾，以前怎么对他，现在还是怎么对他。”
    “要不，他更要多想了。”
    姜珍霓想想也是：“他们有你这样的领导，真好。”
    周厉骁挑眉：“你有我这样的男人，难道不好？”
    姜珍霓赶紧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红着脸：“你……在外面能不能注意点？”
    端起饭盒喝汤，不想理他。
    周厉骁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啧，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
    下午，周厉骁回团里开会，主要是欢迎邹德诚这个新来的副政委。
    会议时间很短，团长是个不喜欢啰嗦的人。
    其他人也都长话短说，简单欢迎之后，介绍了各营的情况。
    邹德诚看着周厉骁：“我想先去你们营跟着训练几天，好好了解一下工作。”
    周厉骁意外：“跟我们营？跟我们一起训练？”
    邹德诚点头：“对，我正式接手工作要下个月，还有半个月时间，我想跟着你们生活几天，看看战士们的训练和思想。”
    周厉骁勾了下唇角，笑了：“行，我回去跟教导员说一声。”
    焦国良看周厉骁这么笑，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又憋了坏心眼。
    散会后，他喊周厉骁去办公室：“你可悠着点啊，不能真让邹副政委真去训练吧？”
    周厉骁一脸认真：“你也听见了，是他自己要求的，我又没逼着他。”
    焦国良不听：“那也不能胡来啊，训练的时候悠着点，他毕竟是个政工干部。”
    周厉骁掏了掏耳朵，完全没把焦国良的话听进去。
    他特意叮嘱孙长华和赵旻华，把邹德诚放在最强的一连训练，然后再给一连加餐训。
    赵旻华迟疑了：“一连训练强度一直很大，加餐也没问题，但邹副政委能不能承受？”
    周厉骁一脸正经：“有什么不能承受？文官就不上战场了？跟个白皮鸡一样，肯定要多锻炼锻炼。”
    赵旻华琢磨了下：“你和邹副政委，真的没有私人恩怨吗？”
    周厉骁看看赵旻华，又看了看孙长华：“你们看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吗？”
    赵旻华和孙长华同时点头，又赶紧摇头。
    周厉骁他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但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啊。
    所以两人断定，周厉骁肯定和邹德诚有过节，不管谁对谁错，他们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周厉骁这边。
    给邹德诚加餐，那真是小菜一碟。
    邹德诚自觉和周厉骁有几分交情，又都是京市人，算是老乡了。
    所以想着先来和周厉骁搞好关系，来他们营学习生活。
    可是没想到，周厉骁营里的人这么可怕，训练起来都跟拼命三郎一样。
    这么冷的天，这群小子们光着膀子，在雪地里嗷嗷叫的训练。
    他既然说来跟着一起训练，就不能怂啊！
    也跟战士们一起，脱了上衣，冻的瑟瑟发抖的在雪地里奔跑。
    这一块训练场的雪都齐腰深，走路都费劲，更不要说跑起来。
    可那些年轻的战士已经习惯了，不仅能跑，还能跑的飞快，扬起的雪粒露在身上，都是刺痛的。
    邹德诚边努力往前跑，边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来周厉骁他们营。
    可大话已经说出去，未来还有十几天，只能硬着头皮熬了。
    只是跑了一个来回，邹德诚已经累的喘不上气，而那帮战士们又开始扛着五十公斤的铁桶绕圈跑，一个个精神抖擞，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邹德诚不行，已经腿发软，眼前发黑。
    在最后一圈时，晕了过去。
    姜珍霓在走廊碰见被抬来抢救的邹德诚，也吓一跳，看着后面还跟着慢悠悠的周厉骁。
    赶紧拉着他的胳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厉骁表情很严肃：“训练时晕过去了。”
    姜珍霓惊讶：“训练晕过去了？这么弱吗？”
    周厉骁有些骄傲的点头：“确实很弱，方方面面都很弱！”

 第139章 离婚！这次必须离

    姜珍霓还是反应很快：“是不是你……让他训练的？”
    周厉骁很坦荡的承认：“嗯，不过是他主动要求的。”
    “为什么啊？”
    姜珍霓有些好奇。
    周厉骁看看走廊里已经没人，凑近她一点：“给你报仇啊。”
    姜珍霓啊了一声：“其实也不用，我又不在意他。”
    周厉骁想了下：“你想想晚上回去怎么感谢我啊。”
    姜珍霓真是服了，这个男人一天到晚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红着脸瞪他一眼：“我要去上班了。”
    周厉骁笑看着他气冲冲离开，才迈步朝着急诊室去。
    邹德诚这会儿已经醒了，觉得太丢人了。
    看见周厉骁，直摇头：“大意了，你们训练强度这么大呢？这么冷的天，训练强度实在太大了。”
    周厉骁拉了个凳子在病床边坐下，语气认真严肃：“战争可不挑天气和地形，这会儿训练苦一些，为的就是战时少流血牺牲。”
    邹德诚知道周厉骁说的事实，叹口气：“这些年我坐办公室，疏于训练，身体是真的不行了。”
    周厉骁不赞同：“不行就多练，回头我腰伤好了，陪你一起。”
    邹德诚赶紧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行，跟战士们一起都要我半条命，跟你一起训练，那我真是点活路没有了。”
    周厉骁也不勉强：“行吧，以后想训练，过来找我。”
    邹德诚现在只想离周厉骁远远的，以后更不可能找他，还是客气的点头：“行。”
    周厉骁心情很好的离开病房，准备去服务社转一圈，买点好吃的哄小汤圆，这样晚上才能有福利。
    养伤的日子，他也闲的很，精力没地释放呢。
    ……
    京市大院周家，难得回家一次的周柏川进门又冲着庄书仪发火。
    “你教育的好儿子，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
    庄书仪冷冷的看着他：“你回来的正好，亦柠去疆北，你为什么要拦着？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拦着孩子们的前程。”
    周柏川瞪眼：“我拦着他们的前程？我那是为了他们好，让他们都留在京市，有什么错？”
    “一个个不听话，往那么艰苦的地方跑，这辈子是不想回来了吗？”
    庄书仪哼笑：“有你这么一个爹在京市，他们还回来干什么？”
    周柏川更生气了：“什么叫有我这个爹在京市？我不配，难道你就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吗？”
    庄书仪点头：“对，我不是，所以我们都该死！我现在就盼着你早点死。”
    “你！”
    周柏川气的指着庄书仪的鼻子，眼睛瞪圆，恨不得动手。
    周老太太从屋里出来，后面还跟着泪汪汪的庄亦柠。
    周老太太气的声音都拔高：“够了！你们又干什么？！”
    过去推着周柏川：“你如果不想回来就不要回来！你一回来，这个家就乌烟瘴气的。像什么样子？”
    “你们俩在外面也算体面人，可你们照照镜子，看看你们在家的样子，像话吗？”
    周柏川皱眉：“妈，我也是为了孩子们好，厉骁跑到疆北，剩下这几个有样学样，老四和老五一个去东北一个去了海南当兵。”
    “雁宁也被她教育的，要去支援藏区。而亦柠，如果不是我拦着，也跑去了疆北。”
    “别人的孩子，想调回京市回不来，我家的孩子倒好，一个个哪里苦去哪里，我能不管吗？”
    “我要是再不管，这些孩子都要上天了。”
    庄书仪气得发抖：“他们小时候你不管，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理想，你要插手，你早干什么去了？”
    “对！早前你在忙着照顾白梅母女，哪里还记得你有五个孩子。”
    周柏川一听庄书仪又提以前的事，气的过去拿起茶杯就砸在地上。
    周老太太一个箭步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
    “周柏川！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东西！她是你的妻子，你孩子的母亲，你天天对她大呼小叫，你还配你身上这身衣服吗？”
    “都说儿多母苦，五个孩子啊，都是书仪一个人拉扯长大，你付出过什么？！”
    “当年，你照顾别人家妻儿不回家，书仪把怨气撒在骁子身上，那才八岁的孩子啊，他凭什么要承受你们不幸婚姻的结果？”
    “你说孩子不听话，我却觉得五个孩子个顶个的优秀。”
    “有你这么一个混账父亲，他们没有走上歪路，已经是老天睁眼了。”
    “你现在闹，是因为孩子们不听你的，他们凭什么听你的？你为他们做过什么？你记得几个孩子的生日吗？你知道五个孩子都喜欢吃什么吗？”
    庄亦柠过来扶着周老太太的胳膊，已经哭成了泪人，却依旧怨恨的看着父亲。
    庄书仪也难过的红了眼，这一辈子，她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大周厉骁。
    也不敢面对周厉骁。
    周老太太还是觉得不解气，抬手又是一巴掌：“你个混账东西，在外面人模狗样的，为什么在家里这么混蛋啊？！”
    “以前我拦着不让你们离婚，是我老糊涂！现在，你们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离了吧，省得我早晚有一天被你气死。”
    庄书仪擦了下脸上泪，看着周柏川：“我同意离婚。”
    周柏川黑着脸：“一把年纪了，离婚像什么样，我不同意离婚。”
    说完又安抚着周老太太：“妈，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不跟你说，改天我再跟你说。”
    周老太太不理他：“哪天都不用跟我说，你少来气我，比什么都好。”
    周柏川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庄亦柠搂着周老太太的胳膊：“奶奶，你不要生气了，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去地方医疗团队，参加支边医疗组的。”
    “这样，我还是可以去找我哥。”
    周老太太叹口气，又看着庄书仪：“以前是妈老糊涂……你们日子要是过不下去就离婚，都这个年纪了，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也别怕人笑话，我现在想通了，那日子不都是过给自己的吗？”
    庄书仪含泪：“妈，有个事我也没跟你说，我已经申请参加了援疆医疗小组，对接地点疆北……”

 第140章 抓个现形，还不承认？

    姜珍霓吃了饭，就跑着去找吴思琴学织毛袜子，磨蹭到快熄灯才回家。
    周厉骁因为晚上要去营部开会，所以没跟着过去。
    回来就坐在家里看书等姜珍霓。
    看着姜珍霓进门，一脸哀怨的表情：“都几点了，你才回来。”
    姜珍霓不理他，脱了棉衣，准备洗漱。
    她要赶紧把毛袜子学会，然后就可以去买毛线给周厉骁织毛衣了。
    周厉骁看着她洗了脸，凑到旁边：“用浴桶，我给你洗澡？”
    姜珍霓红着脸：“不要。”
    又补充一句：“太麻烦了，天冷水搬进来搬出去，太麻烦。”
    周厉骁笑着：“我来拎水。”
    姜珍霓依旧拒绝：“你拎水！你的伤口不想好了？”
    周厉骁拉着她的手：“那先给你看一个东西。”
    说着神神秘秘的拉着她去桌前。
    姜珍霓这才发现桌上放了个盖着锅盖的盆子。
    周厉骁挑眉笑着：“打开看看。”
    “什么啊？”
    姜珍霓好奇的打开，震惊的看着盆子里的米花球。
    是用大米炒成米花，然后熬糖稀搅拌后做成了圆球形。
    以前在苏南，总能吃到这种做法的米花糖，米花糕，来这里以后再也没见过。
    偶尔见过两次路边蹦爆米花的。
    姜珍霓有些开心的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扭头弯眸看着周厉骁：“可真甜啊，你在哪儿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周厉骁见她开心，笑意也更浓了：“之前我跟服务社的司务长说了，如果在市里遇见就带回来，今天带回来了这些。”
    服务社只供应生活必需品，这些零食什么的，是没有的。
    姜珍霓又咬了一口，米花酥香清甜，吃了心情都很好。
    转身递到周厉骁嘴边：“你尝尝，很好吃的。”
    周厉骁拒绝：“我不吃这个，我要吃其他的。”
    说着附在姜珍霓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让他又惊又羞。
    可最后，在周厉骁哄骗下，她又半推半就的同意了在浴桶里洗澡。
    熄灯后不知道多久，姜珍霓才被周厉骁从水里捞出来，她甚至都忘了提醒他的腰伤。
    姜珍霓睡着前还想着，明天！明天一定不能这么纵容周厉骁。
    第二天，上班休息时，姜珍霓不由自主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脸红。
    周厉骁……他怎么可以这么流氓？
    那等他腰好了，她还有活路吗？
    越想脸越红，像要着起来一样，赶紧伸手拍了拍脑门，让自己不要乱想。
    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准备写工作笔记时，宋凛拿着报纸进来。
    一脸愧疚递给姜珍霓：“你的那篇文章，院长是同意了，可我还没交上去呢，报纸上却有了和你想法一样的文章。”
    姜珍霓管理了下表情，做出很惊讶的样子：“啊？真的吗？我看看。”
    还是在第二版中间，位置不错，署名叫青阳。
    宋凛想不通：“虽然和你写的有很大差别，但中心内容差不多，这个人我也没听过。”
    姜珍霓拧眉看着宋凛：“怎么会这样呢？能查到这个人是谁吗？”
    宋凛摇头：“这是地方报纸，而且咱们查他要有个理由，要不然报社为了保护个人隐私，不会让我们知道的。”
    姜珍霓有些难过：“没想到竟然有人和我想法一样，我也想认识一下。”
    宋凛也觉得这有些太巧了：“回头我想办法打听打听，也许是地方医疗系统的同志，不管怎么说，有人能想到，都是好事。”
    姜珍霓点点头：“是啊，最终都是为了患者着想。”
    宋凛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难说服自己：“之前，我听说市里有京市来医疗队，帮着培训这边医生。”
    “然后协助这边医生手术，难道是已经来了，辅导了市里医生写的？”
    姜珍霓看宋凛一直在拼命说服自己，笑了：“宋医生，没关系的，我也不会很难过，毕竟这个事情是摆在明面上的困难，谁都能想到的。”
    “所以出现这样的事也不意外。”
    宋凛没想到姜珍霓比他想的还通透，叹口气：“我还在这里想办法安慰你呢，没想到还要你反过来安慰我。”
    “我啊，确实有些不甘心，论文笔，你比这个写的可是好太多了。”
    姜珍霓笑了笑：“没事的，我不介意这些。”
    宋凛走后，秦红梅进来。
    看见桌上摊开的报纸：“这是今天的报纸吗？我看看？”
    拿起报纸，动作有些浮夸的翻着，然后就翻到了第二版，看见上面的文章，惊讶的连连发出感叹。
    然后看着姜珍霓：“嫂子，这个文章写的真好啊，这边医疗确实太落后了。”
    姜珍霓点头，随口问了句：“你当兵前学过护理吗？”
    秦红梅摇头：“没有，就是在新兵的时候，学过三个月。”
    “嫂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珍霓指了指报纸：“看你刚才的表情和动作，我还以为这个文章是你写的呢。”
    秦红梅脸色一白，赶紧说着：“怎么可能？我可没有这么高的文化水平啊，我写不了这样的文章。”
    越说越着急：“嫂子，你这不是拿我开玩笑嘛？我要是有这个本事，我还能只是一个卫生员啊。”
    姜珍霓点点头：“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好奇，你以前不看报纸的，今天突然看报纸了，还一下就能找到这个内容。”
    秦红梅我了半天，脑子里却想不出辩解的词。
    她觉得自己表演的很流畅，可姜珍霓为什么能看出来？
    姜珍霓看着秦红梅：“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所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惦记。”
    “最重要的是，不要被人当枪使了，回头还对人感恩戴德的。”
    秦红梅红了脸，吭哧着：“我……嫂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珍霓笑了笑：“你在部队犯了错，可是会被退回原籍，然后永远都不会安排工作的。”
    秦红梅着急了：“嫂子，我干啥了，你就这样吓唬我？我……我可没得罪你啊。”
    姜珍霓拽过报纸，指着青阳的名字：“这个是江明月，对吧？”

 第141章 蠢人的灵机一动

    秦红梅想不通，姜珍霓为什么会精准的说出江明月的名字。
    江明月不是说了，只要用化名，根本查不到是谁吗？
    姜珍霓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秦红梅，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逼问着：“江明月是不是告诉你，只要用了化名，就不会查出来？”
    “你为什么要帮江明月？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秦红梅彻底慌了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先忙去了。”
    解释不了，她选择了逃避。
    她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败露。
    她之前动姜珍霓的抽屉，明明很小心啊，怎么会被发现？
    可江明月说的，这样根本发现不了。
    秦红梅心乱如麻，也不敢去找江明月，害怕到时候更解释不清楚了。
    她不想离开部队，她也害怕当了几年兵以后，回去还没有工作。
    秦红梅越想脑子越乱，去病房换药时，有些心不在蔫，弄疼了病人。
    张红超忍不住嘶了一口气：“小秦医生，你弄疼我了。”
    秦红梅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红超性格单纯，笑看着秦红梅：“我还以为是我的伤口吓到你了呢。”
    秦红梅直摇头：“不是不是，是我刚才想点家里的事情分了心，对不起啊。”
    张红超咧嘴笑着：“好了，也没有很疼，你不用放在心上。”
    秦红梅呼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给伤员换药。
    换完药路过张红超时，张红超递给她一个苹果：“给你吃，吃了就会心情好。”
    他刚才反思了一下，还是觉得因为他们的伤口太恐怖，小秦卫生员每天面对他们，肯定是心情不好的。
    所以想着给个苹果，走一下关系。
    秦红梅道谢拿过苹果，看着张红超，突然有了想法，她记得姜珍霓对张红超就很好。
    如果……
    秦红梅拿着苹果出去时，这个想法还在她脑海里盘旋。
    ……
    姜珍霓中午带着报纸去营部找周厉骁。
    周厉骁现在不参与训练，但要主持营里的日常工作。
    午饭也是在营部食堂吃，闲了才会找姜珍霓。
    看见姜珍霓过来，他还挺惊讶，抬手看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开饭，我还说等开了饭过去找你呢。”
    姜珍霓把报纸递给周厉骁：“你看这个，和你想的一样，果然用了化名登报了。”
    说完叹口气：“江明月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真的是越来越顺手。”
    周厉骁也没什么意外：“她都习惯伸手拿别人的东西，自然也是没有礼义廉耻的。”
    说完有些想不通：“就这样的人，邹德诚为她着迷？”
    姜珍霓哪里知道：“她其实很会哄人的，不知道来这里以后，怎么就变得这么激进了。”
    周厉骁看了眼报纸：“你打算怎么办？”
    姜珍霓觉得很简单：“找她要回来呀。”
    “以前，她抢我东西，我爸妈会偏向她，我不能当面要回来，我回头也会找机会要回来的。”
    周厉骁笑着，捏着她的脸：“没想到你还是个小机灵鬼。”
    姜珍霓弯弯眼眸：“她为了维持人设，不敢还手。她要是告状，我就再偷摸打她一顿。”
    “所以，我们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她挨打了也要诬陷我，我吃了亏，就去打她。”
    周厉骁看姜珍霓弯着眼眸，说的开心。
    心疼揉了揉她的发顶：“怪我，我要是早点认识你，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姜珍霓红着脸笑着：“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我要去找江明月了。”
    周厉骁惊讶：“现在就去？”
    姜珍霓点头：“嗯，现在就去，一分钟都不能让她得意。”
    周厉骁想了想：“我陪你去。”
    姜珍霓拦着：“不用，我喊思琴嫂子陪我去，她现在怀着孕呢，不能让她趁机赖上我们。”
    周厉骁看着离开的姜珍霓，竟然有种孩子长大的欣慰感。
    姜珍霓去找了吴思琴，简单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吴思琴原本在家困得不行，听了这事，立马来了精神，
    “江明月这么没脑子吗？她……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还是以为外面人都是她爹，都要惯着她。”
    姜珍霓也不清楚江明月现在为什么会犯这么蠢的错。
    只是让姜珍霓和吴思琴都意外的是，她们把江明月喊出来说这事。
    想着如果她不承认，就去找秦红梅对峙，把这个事闹大。
    却不想江明月很坦然的承认了：“是我干的，是我偷了你的文章。”
    “你说我是把钱退给你，还是我写信给报社的，承认我抄袭盗用。”
    姜珍霓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江明月冷着脸：“我能干什么？我错了我就承认。”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我是抱着侥幸的态度的。”
    说着红了眼：“我羡慕你，嫉妒你，但是我也没有想过害你。”
    “我盗用也是想能在工作上有些起色，是我贪心了。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姐妹俩来了疆北后，关系会变成这样。”
    姜珍霓皱眉：“又来，你除了登报道歉，你还要在家属院门口那个宣传栏里写道歉信。”
    江明月脸色变了变：“你……”
    想拒绝，又突然点头同意：“好，我一会儿回去就写，明天一早就贴上去。”
    她同意的太痛快，让姜珍霓都有些怀疑，这是她认识的江明月吗？
    吴思琴原本是来干架的，江明月的反应，让她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啊，只要是个人都能猜到的事，你还干，你也不怕给周副政委丢人。”
    江明月没吱声，只是眼里含着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珍霓觉得有些无聊，懒得再废话，拉着吴思琴离开。
    吴思琴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对劲：“不对啊，她咋是这个反应？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姜珍霓也清楚江明月的反应太过异常了，肯定是有事。
    但是什么事呢？
    吴思琴想不明白，就懒得动脑子了：“算了，我明天早上看看，看她贴不贴道歉信。”

 第142章 宠他一次，为所欲为

    吴思琴想的很简单，江明月也许是在拖延时间。
    害怕她们刚才找过去，在家属院吵起来丢人。
    所以才选择妥协的，说不定一晚上想到办法，明天就改口了呢？
    但两人还是猜错了，第二天一早，江明月就去贴了道歉信。
    写的情真意切，也深刻的检讨了自己的错误。
    吴思琴就怕她不贴，一早就去等着，冷的跺着脚看着江明月把道歉信贴上。
    费劲的看着上面的字，因为认不全，实在看不懂写的啥。
    又喊着江明月念给她听。
    江明月气恼：“嫂子，你过分了啊。”
    吴思琴理直气壮：“我不识字，你给我念念怎么了？”
    这两天她跟着姜珍霓学了一些简单的字，但连成一句话，她还是看不明白。
    跟个睁眼瞎一样。
    江明月觉得吴思琴胡搅蛮缠，不理她转身走了。
    吴思琴脾气也很大：“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真是的，还有理了是吧？”
    江明月抹着眼泪回家，为了能让周京川看见，快到家门口时使劲揉了揉眼睛。
    周京川坐在床上看书，听见江明月又回来，皱了皱眉头，
    “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江明月不说话，坐在凳子上啜泣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
    周京川最烦女人哭，放下书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哭什么？”
    江明月哽咽：“我前两天做了糊涂事，我不知道那是姜珍霓先写的文章。”
    “我当时觉得立意挺好，就寄给报社了，没想到被珍霓发现了。”
    “她来找我，让我给她道歉，还要把道歉信贴在门口宣传栏上。”
    “我刚去贴了回来，我以后还怎么在院里见人啊？”
    周京川安静的看着江明月，脸色却逐渐难看起来。
    他太清楚江明月的心思了，就是想用这些事情，来逼着他送她回京市。
    继续做她的嫁入高门的梦。
    江明月说完，见周京川没有反应，擦了擦眼泪，看着他。
    见他脸色阴沉，却没有半分开口的欲望。
    眸色更是深的见不到底，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江明月瞬间心虚，咬了咬嘴唇：“我……也是为了我们孩子考虑。”
    周京川冰冷的开口：“如果你为了孩子考虑，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有脑子，就应该会思考，知道这些事情被发现的后果。”
    “回京市的事情，还是再等等吧。”
    江明月心凉了：“那……爸妈他们知道我怀孕了吗？”
    “不知道。”
    周京川冰冷的回答，家里人除了要钱，连他的死活都不管。
    还会管他的妻子怀孕没有？
    反而是如果知道江明月怀了双胞胎后，恐怕只担心他以后每个月给家里的钱会不会少。
    江明月看着周京川，这和她想的结果根本不一样啊。
    周京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带她回家？
    难道她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她真是要急死了！
    ……
    姜珍霓猜不透江明月的动机。
    这次连周厉骁都想不明白了。
    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根本不一样。
    这个事情过后，姜珍霓又把她重写的文章寄去报社。
    秦红梅知道江明月写了道歉信后，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想着这个事她也是帮凶，肯定也会找她，道歉是小，说不定还会记过。
    一直等到快元旦，也没人找她。
    姜珍霓也没再说过什么，每天上班也和从前一样，喊她拿药什么的。
    这让秦红梅心里更忐忑，找了个空闲时间去找姜珍霓。
    “嫂子，我……那个事，你没有跟医院汇报吗？”
    姜珍霓很平静的看着她：“我知道你是被人利用了，也是初犯，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但是，你也想清楚，你才二十一岁，不要把自己的前途断送在自己手里。”
    秦红梅满脸羞愧的出去，还是想不通，姜珍霓为什么没有追究她的责任？
    ……
    元旦全团休息一天，除了值班干部和哨兵，其他人还可以适当饮酒。
    周厉骁腰伤好了不少，在姜珍霓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参加了日常的一些跑操训练。
    就这样，姜珍霓也能感觉到周厉骁就像个要苏醒的雄狮。
    每天有精力的很！
    想到等周厉骁身体彻底好了，两人要发生事情。
    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
    虽然现在两人也坦诚相见过很多次。
    但她感觉还是不一样，她希望那一天还是难忘的。
    是有一些仪式感的。
    周厉骁为她做了很多，所以她也想纵容他一次。
    就是有些事情，她还不太懂。
    可这个事也没办法求助别人，只能自己慢慢琢磨。
    周厉骁回来接姜珍霓去营部食堂吃饭。
    今晚会餐，杀了一头猪，还喊了养伤的战友们一起回来吃饭。
    进门见姜珍霓红着脸，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看什么呢？还把自己看红了脸？”
    姜珍霓赶紧把东西藏在身后：“没什么，姑娘家用的东西，和你没关系。”
    周厉骁也不纠结：“行，我不看，走去营部吃饭。”
    姜珍霓犹豫了一下：“你先去，我去喊思琴嫂子和陈霜嫂子，我们一起去。”
    周厉骁不知道姜珍霓神神秘秘在搞什么，还是尊重她的意见。
    “好，我先过去，你过来时候，路上小心点，在下雪。”
    姜珍霓弯眸笑着点头。
    等周厉骁走了后，她赶紧把东西藏在床下的箱子里。
    换上了新买的红色棉衣出门。
    今天虽然是元旦，但团里却搞得比过年还热闹。
    路的两边还挂了红灯笼。
    一直到每个食堂门口。
    吴思琴看着，突然叹口气：“这些灯是让那些没能回来的战士们，能找到回家过年的路。”
    本来挺喜庆的日子，被她这么一说，变得有些悲凉。
    陈霜赶紧拦着：“嫂子，我听我家老赵说，今天虽然是元旦，但是新的一年新的一天。”
    “所以，团里要热热闹闹的过，要好好迎接新的一年，希望新的一年国泰民安。”
    姜珍霓没吱声，她觉得两个嫂子说都对，不管哪种原因，都是很好的。
    都是很美好的愿望。
    吴思琴突然哎呦一声：“快看看，前面那是谁啊？”

 第143章 腰不行？试试吧

    姜珍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江明月。
    从那次道歉事件后，这十几天没见过。
    她好像更胖了一些，肚子也大了不少。
    走路缓慢有些费劲。
    路上都是三三两两，搭着伴的往前走。
    只有她，是一个人。
    吴思琴小声跟两人嘟囔：”现在可没人跟她来往了，以前见面还跟她客气一下，现在见面都不理她。”
    陈霜觉得她活该：“好好的日子，她自己作的吧。”
    吴思琴想了下：“我觉得她脑子不正常，你们没觉得吗？”
    “谁家好人，一天跟神经病一样，神一出鬼一出的。”
    姜珍霓觉得思琴嫂子总结的很好。
    三个人带着孩子到食堂，刚好赶上开饭。
    大家也都刚坐下，周厉骁端着酒杯准备讲话。
    姜珍霓赶紧和吴思琴她们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周厉骁看了一圈，举着杯子，表情也是难得一见的严肃，声音低沉有力，
    “兄弟们，过去的一年，我们有流过血、受过伤，咬着牙硬撑着也把阵地守住了。”
    “打仗的时候，我们不怕流血不怕死！为的是什么？不是功，不是名。是身后的家国安稳！是老百姓能踏实过日子，是我们的亲人，故土，山河，平平安安！”
    “我们做到了！”
    “今天，我们活着回来了，可我们有些战友却永远留在了那里，这一杯酒，我们先敬他们，干！”
    周厉骁把酒杯的酒洒在地上，又倒了一杯一口饮下。
    缓了口气，又倒了一杯酒：“好了，最后一句，还是那句老话，军人以身许国，从此处处山河皆家乡！”
    说完，又豪气的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嘴里同时喊着：“守家国，不负使命！”
    接下来就是各种酒杯碰撞，喧闹的声音。
    姜珍霓从周厉骁开始讲话，就一直盯着他看。
    甚至有种隐隐想落泪的冲动。
    如果不是经历过，她根本体会不到这些话里的震撼。
    还有那种舍生忘死的大义。
    吴思琴揉了揉眼睛：“我就见不得这样的场景。”
    说欢喜，却有遗憾。
    有的战士喝了酒，已经控制不住压抑很久的情绪，开始呜咽哭着。
    姜珍霓是这边看了，想哭。
    那边看了，红了眼眶。
    陈霜给她夹了肉：“咱们先吃，让他们发泄发泄也好。”
    吴思琴看着姜珍霓：“要不，咱们也喝点？”
    陈霜知道姜珍霓不能喝：“算了，咱们吃点就回去吧。”
    姜珍霓抿了下嘴：“喝点。”
    一个喝点，就把自己喝多了。
    等周厉骁过来时，姜珍霓抱着酒瓶子，泪汪汪的看着对面两个抱头痛哭的战士。
    过去拿掉她的酒瓶，蹲在她面前：“又喝多了？”
    吴思琴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今天真没有喝多。”
    又心虚了一下，好像也没少喝。
    周厉骁笑了：“行，你们先回去，等会儿我带她回家”
    吴思琴和陈霜先带孩子走了。
    周厉骁笑看着姜珍霓：“能走回去吗？”
    姜珍霓盯着周厉骁的脸。泪汪汪的摇头。
    周厉骁耐心哄着：“那你在这里坐着，我安排他们散了后，带你回家，好不好？”
    姜珍霓眼泪吧嗒掉下来，突然伸手捧着他的脸，声音有点哑，又软软的，
    “周厉骁，以后我对你好，我只对你好。”
    “你不死，好不好？”
    周厉骁愣了下，温柔点头：“嗯，不死。”
    姜珍霓又啪嗒掉着眼泪：“也不要受伤了，好不好？”
    周厉骁点头：“好。”
    姜珍霓捧着他的脸又晃了晃，小声呢喃着：“你别乱动，我眼好晕啊。”
    周厉骁无奈，握着她的手：“你乖乖坐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姜珍霓使劲点头，真的乖乖的松开了手：“好。”
    周厉骁不放心，过去跟赵旻华打了个招呼，让他安排人送一些喝多的战士回病房。
    他再过去找姜珍霓时，发现人不在那里坐着了。
    刚抱头痛哭的俩战士，这会儿也剩下一个。
    战士迷茫的指着外面：“嫂子说去找你，我怕不安全，我让李红兵跟着去了。”
    周厉骁赶紧往外走，出了营部大门，就看见姜珍霓和一个战士在路两边站着。
    中间隔着宽宽的路，大眼瞪小眼的瞪着对方。
    “李红兵，回去休息！”
    周厉骁冲李红兵喊了一声。
    李红兵没动：“营长，敌人要用美人计迷惑你！派了个漂亮姑娘过来！”
    周厉骁头大了，过去踢他一脚：“神他妈的漂亮姑娘，那是你嫂子！”
    李红兵哦了一声，挠挠头，有些想不明白的往回走。
    周厉骁又去姜珍霓跟前，伸手拉了拉她的围巾，
    “不是让你等我，怎么自己出来了。”
    姜珍霓瘪瘪嘴，突然委屈的伸手：“抱。”
    周厉骁乐了，还有这好事？
    喝多还让抱了。
    刚要伸手去抱，又被姜珍霓拍掉手，
    “不行不行，你腰不行，不能抱。”
    周厉骁气笑了：“腰不行？要不今晚试试，哥哥的腰，有多行？”
    姜珍霓摇头：“不行，不要。”
    周厉骁连哄带骗把人抱回家。
    姜珍霓到家后，突然变清醒一样，去扒周厉骁的裤子：“我看看，伤口有没有挣开？”
    周厉骁哄着：“没有，你先坐好，我去脱了大衣，把炉火生起来，好不好？”
    姜珍霓乖乖点头：“好。”
    周厉骁看着眼神清亮的姜珍霓，好像是酒醒了啊。
    都知道关心他伤口了。
    周厉骁去外面拎了一桶煤块回来。
    就看见姜珍霓蹲在地上，按着将军。
    使劲扒拉着将军身上的毛，嘴里还嘟囔着：“周厉骁，你怎么穿这么厚的毛裤啊？”
    “你什么时候买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周厉骁：“……”
    小酒鬼压根没醒啊！
    周厉骁知道姜珍霓爱干净，还烧了热水给她洗脸洗脚，哄着她漱口刷牙。
    最后还给她擦了身体。
    姜珍霓开始都很配合，可是到最后又不行了：“我要去浴桶里洗，这样洗澡不舒服。”
    周厉骁哄着：“太晚了，明天行不行？”
    姜珍霓坚持：“不，就现在！”
    周厉骁突然乐了：“小汤圆，你可别后悔啊……”

 第144章 骁哥推开门的惊喜

    周厉骁有些兴奋的去拎水烧水，又清洗了浴桶。
    把浴桶搬进屋里，就发现姜珍霓已经裹着被子趴在床上睡着了。
    周厉骁无奈的看了看浴桶，哭笑不得过去：“你倒是只点火不灭火啊，等明天看怎么收拾你啊。”
    姜珍霓这一觉也睡的很安稳，甚至连梦都没做，直到起床号响起才醒来。
    外面传来用推雪板推雪的声音。
    姜珍霓眨了眨眼睛，屋里异常的暖和，还有炖牛奶的香味。
    知道是周厉骁起来生了火，人应该是去了营部。
    她裹着被子回忆了一下昨晚，只想起来叮嘱周厉骁不能受伤不能死，也没做其他出格的事情。
    放心了，爬起来洗漱。
    炉子上的壶盖上放着饭盒，饭盒里是牛奶炖鸡蛋，还放了白糖。
    是姜珍霓喜欢的，浓郁的奶香，还甜甜的。
    就是不知道周厉骁从哪儿学的这种做法，而且一早去哪儿弄来的牛奶？
    边吃边琢磨着，吃完早饭把饭盒洗了，又把炉火封好。
    穿好棉衣准备去上班，也没见周厉骁回来。
    姜珍霓裹着围巾出门，昨晚下了好大的雪，这会儿天气放晴，吸一口空气都是带着湿润的冰冷。
    战士们在忙着清扫家属院路上的雪。
    姜珍霓还在扫雪的战士里看见了张红超，他一只右手握着推雪板，也推的欢快。
    有些惊讶：“你怎么跑出来了？不在医院好好养伤。”
    张红超眉飞色舞着：“天天不是吃饭就是躺着，都要长毛了，我要出来锻炼锻炼，连队都不让我去，我就来家属院。”
    旁边的刘双喜喊着：“这么大的劲儿，你不会是谈对象了吧。”
    张红超竟然没反驳，笑骂着刘双喜：“一边去，我跟嫂子说话呢。”
    姜珍霓更惊讶了：“真谈对象了？”
    张红超憨憨的笑着：“没，还没呢。”
    还没，就是有目标了。
    姜珍霓还挺好奇：“是谁啊？附近的姑娘？”
    也不对，战士是不许和驻地姑娘谈恋爱的，真要是他肯定不敢这么张扬。
    张红超嘿嘿笑着不说：“嫂子，你先去忙，我干活了啊。”
    姜珍霓问不出来，只能带着好奇去上班。
    路上还分析了一下，不是驻地姑娘，那就是在团里，团里未婚的她只知道秦红梅。
    而家属院有没有来探亲的未婚姑娘，她就不清楚了。
    总不能真是秦红梅吧。
    姜珍霓因为这个猜测，一上午对秦红梅也格外留意。
    发现她去张红超病房次数很多。
    午饭时，姜珍霓又看见秦红梅帮张红超打饭，两人一起坐在食堂吃饭。
    姜珍霓不知道秦红梅想干什么，但还是找了她过来。
    秦红梅这两天心情很好：“嫂子，你找我？”
    姜珍霓也不绕弯子：“你和张红超走的很近？为什么？”
    秦红梅脸一红：“我俩同岁，就觉得聊得来。”
    姜珍霓皱眉：“真的是这样吗？你要是没什么想法，就不要和他走那么近，对你对他影响都不好。”
    秦红梅紧紧抠着衣角，有些不安又紧张：“我……就是和他说得来。”
    其实她接近张红超确实是想着，和他谈对象再甩了他，伤害姜珍霓重视的人，来报复她。
    可是和张红超相处几天，他总是把对周厉骁的崇拜挂在嘴上，还有对姜珍霓的尊敬。
    让她都有些怀疑自己，她听白梅的话是不是对的啊？
    针对姜珍霓和周厉骁，对吗？
    姜珍霓安静的看着她：“我想如果只要还有人性在，都不会去骗一个单纯又勇敢的青年，更不要说他还是一个英雄。”
    “如果你骗了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秦红梅赶紧摇头：“没有，我没有骗他！”
    姜珍霓又提醒了一句：“你是战士，他也是。部队是禁止战士谈恋爱的，这个你应该很清楚。”
    秦红梅很小声的说着：“他明年三月就复员了。”
    姜珍霓当然知道，因为受伤的原因，所以等到明年三月，伤好了才复员回家。
    “这些我不清楚，我是把张红超当一个很好的朋友，所以我决不允许你伤害他。”
    “我知道你最想要的是，复员后回去能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是你要是脑子不清楚，做了出格的事情。”
    “这些都会进入你的档案，别说好工作了，就算扫马路都轮不到你。”
    秦红梅紧紧咬着下唇，她有种错觉，竟然从姜珍霓的身上，看见了凌厉。
    明明是一个很温和软绵的人，身上竟然带着凌厉。
    但她也清楚，姜珍霓说的都是事实。
    最后含着泪花从姜珍霓办公室出去。
    姜珍霓还是担心，秦红梅不一定是真心，可张红超那个傻小子，要是动了真感情。
    就他那执拗的性格，恐怕很难走出来。
    想着晚上回去，还是要跟周厉骁说一下，让他也去给张红超提个醒。
    想到周厉骁，姜珍霓就想到昨晚她原本准备给周厉骁一个难忘的夜晚。
    可是因为两杯酒，又忘了这个事情。
    今晚！
    今晚一定补偿周厉骁。
    因为想到晚上要做的事情，姜珍霓下午画画都有些心不在蔫。
    快下班的时候，医院又开了个临时会议。
    是关于京市医疗队过来，部队医院也派人过去一起接待。
    宋凛了解了一下，推荐姜珍霓过去：“我觉得小姜医生过去很合适，她聪明踏实，能力也强。”
    “而且我听说这次来的医生，妇科儿科经验比较丰富，正好小姜医生也爱钻研这方面，可以跟着学习学习。”
    姜珍霓惊讶：“我？可以吗？”
    她是想去的，她听到这次来医生，有几个很厉害的妇科儿科方面的专家。
    她跟着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陈院长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大家也都同意，毕竟女同志学妇科更方便一些。
    陈院长乐呵的看着姜珍霓：“那小姜医生就放心去，好好学习，回来更好的服务患者。”
    姜珍霓激动，下班回家的脚步都快了很多。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周厉骁。
    原本想给周厉骁做顿饭，但是想想自己的手艺，还是放弃了，从食堂打了几个包子，回头再做个她比较拿手的蛋花汤就行。
    结果等到过了晚饭点，周厉骁也没回来。
    姜珍霓看看时间，就着白开水吃了个包子。
    烧水洗澡，又拿出藏在床底下的东西，小心拉上窗帘换上。
    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准备换下时，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接着是周厉骁喊将军的声音。
    他怕吓到姜珍霓，每次回来都会在院子里发出点动静。
    又在门口剁了剁脚上的雪，进了外屋，又奚奚索索一阵，才推开里屋的门。
    屋里温暖如春，他心心念念的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第145章 今天的骁哥，幸福！！

    周厉骁站在门口，一时间竟然忘了关门。
    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要不然，一向容易害羞的姑娘，这会儿竟然穿着烟紫色肚兜，下面穿着同色的丝绸裤子，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姜珍霓被周厉骁盯的不自在，伸手捂着胸口：“哎呀，赶紧关门。”
    周厉骁反应过来，伸腿把跟着进来的将军赶出去，又快速关上门。
    扬眉笑着过去拦住要穿外套的姜珍霓：“好看，我媳妇真好看，我看的眼睛都直了。”
    姜珍霓红了脸，抱着衣服：“那你去洗澡。”
    周厉骁从来没有洗澡这么着急过，早知道散会后就早点出来，不跟他们几个吹牛了。
    姜珍霓也没勇气坐着等，躺在被窝里，就听周厉骁在外面一顿叮铃哐当，又喊将军去大门口等着。
    声音都是高亢又喜悦的。
    没几分钟人就跑了回来，带着一身凉意，还去炉边烤了烤，然后开心的钻进了被窝。
    姜珍霓面红耳赤：“你……能不能先把灯关了？”
    周厉骁不肯：“又不是开灯没见过？再说……黑着灯瞄不准……”
    姜珍霓：“……”
    气恼的拧着他的胳膊：“你闭嘴，少说话。”
    周厉骁笑的眼尾都炸开了花，低头亲了亲她的眉眼，手下的丝绸细腻柔滑：“你还带了这个来？为什么带来？”
    姜珍霓不想说话，但还是解释了一下：“我喜欢丝绸的衣服，但是很难买，我妈给我和江明月置办嫁妆时，让她先选，其实是想把这些给她。”
    “但江明月说要把朴素的作风带到……”
    周厉骁根本没兴趣听这些，已经急不可待的拆他的礼物。
    …………
    甚至还一遍遍问着他一直纠结在意的问题。
    她不说，他就缠着她，让她说出口说才行。
    她也从来没想过，夜晚竟然这么漫长，长到她觉得再不天亮，她就要死了。
    周厉骁食髓知味，怎么可能一次就罢休。
    …………
    …………
    …………
    伸手将人搂在怀里：“舒服吗？”
    姜珍霓又累又困，根本不想开口，还是伸手捂着他的嘴：“睡觉！”
    实在太困，也忘了跟周厉骁说张红超的事，还有京市医疗队的事。
    周厉骁却丝毫不困，看着怀里的姜珍霓，喜欢的忍不住抓抓这里，又揉揉那里。
    珍贵，又爱不释手。
    时不时还要低头亲亲她的额头。
    起床号响，他准时起来，小心给姜珍霓掖好被子，又给屋里生了火，才精神抖擞的跑着去出早操。
    姜珍霓是等早饭号响起才醒的，动了下腿，又酸又困，牵扯着疼。
    吸了口气，躺着缓了缓才起来。
    她就知道……周厉骁是头饿狼。
    换衣服，看着身上比平时更过分的痕迹。
    甚至还有一些……牙印！
    姜珍霓揉了揉印记，鼓了鼓腮帮子穿衣服。
    洗了脸照镜子时，发现下巴上竟然也有痕迹……
    姜珍霓：“……”
    拉了拉领子，根本盖不住。
    忍不住嘟囔：“他是属狗的吗？！”
    周厉骁端着饭盒回来，心情很好，路上遇见邹德诚，都觉得他今天眉清目秀了一些。
    进门见姜珍霓握着下巴照镜子，心情很好的过去，用冰凉的手指碰了碰她的额头：“要不今天请假？”
    姜珍霓横他一眼：“这里，怎么去上班啊？”
    周厉骁笑着，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你就说蚊子咬的。”
    姜珍霓气笑了，伸手拍他的胳膊：“这么大的雪，哪儿来的蚊子？”
    周厉骁有些为难：“要不，你也咬我一口，这样就不会你一个人丢人了。”
    “周厉骁！你走开啊……”
    姜珍霓实在震惊周厉骁的神奇脑回路，推着他：“我要赶紧吃饭去上班了。”
    周厉骁看看时间：“我们一会儿要开会，可能要开一天，晚上会回来晚一点儿，你记得等我。”
    说着笑着俯身亲了她一下：“等我回来再洗澡。”
    “你！”
    姜珍霓就知道！这个男人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东西。
    等周厉骁离开，她才想起来，还没说医疗队的事呢。
    也没时间吃早饭，索性带着饭盒去办公室吃。
    姜珍霓本来就是慢吞的性子，今天就走的更慢了。
    路上遇见买菜回来的吴思琴，她惊喜的喊着姜珍霓：“腿怎么了？受伤了？怎么走的不对劲儿啊。”
    姜珍霓含糊着：“没，刚腿麻了。”
    吴思琴也没多想：“今天服务社的排骨挺好，我买了一些，晚上来我家吃排骨炖酸菜？”
    姜珍霓还来不及拒绝，吴思琴已经做了决定：“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再包点酸菜包子，你不是喜欢吃米饭吗？我给你蒸点大米饭。”
    “昨晚人多咱们也没吃好，今天咱们好好聚聚。”
    这样说，姜珍霓就没办法拒绝，点了点头：“好。”
    吴思琴挥了挥手：“好了，你赶紧去上班吧。”
    等走了一段路，吴思琴突然想到一件事，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姜珍霓的背影，突然噗嗤乐起来，嘟囔了一句：“周营长，可真有劲儿啊。”
    姜珍霓原本想到办公室忙完吃早饭，结果进了办公室，就被宋凛喊走：“走吧，今天我们就去市里。”
    “今天就去？”
    姜珍霓惊讶，她还以为怎么也要过几天呢。
    宋凛也觉得突然：“刚才接到电话，医疗队今天中午到市里，让我们去参加一个接风宴，下一步还要看工作安排。”
    姜珍霓点头：“行，咱们走吧。”
    饭也顾不上吃，跟着宋凛坐车往市里走。
    路上，宋凛怕姜珍霓紧张：“你也不用担心，我听说这次来的医生不仅医术厉害，人也很好。”
    姜珍霓倒也不紧张：“我不紧张，我就是好奇。”
    宋凛笑着：“好奇也正常，我也好奇呢，我就想着要是有优秀的外科医生，我也好好学习一下。”
    他们到市里时，医疗队的医生们都已经在市里招待所住下。
    晚一些会在招待所的会议室召开欢迎会。
    市里负责接待的同志让姜珍霓和宋凛在休息区等会儿，等时间到了直接去会议室就好。
    宋凛看看时间：“离开会还有一会儿时间，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去？我看你早上没吃饭。”
    姜珍霓看向斜对面的商场，上次她和吴思琴逛过：“行，半个小时后以后我回来。”
    宋凛点头：“好。”
    他一个男同志陪着姜珍霓逛商场也不方便，只能让姜珍霓自己去。
    姜珍霓想着利用这点时间，把上次看上的毛线买了，这样回去就能动手给周厉骁织毛衣，过年的时候就可以让他穿上新毛衣了。
    称好毛线，准备付钱时，旁边有个温柔的声音传来：“同志，这个姑娘买的毛线还有吗？给我也来三斤。”
    姜珍霓好奇的转头，是个穿着棕色棉衣的中年女人，气质很好，只是眼底有着藏不住的疲惫……

 第146章 今晚……你是不是不行了？

    庄书仪对眼前这个长相甜美乖巧的姑娘很有好感。
    甚至觉得眼熟。
    冲姜珍霓微微一笑：“你好，我看这个毛线颜色不错，也想买一些毛线，给我儿子织件毛衣。”
    这次是坐飞机过来，带的都是医疗设备和器械，私人物品都是简装出行。
    所以没给周厉骁带东西。
    以前她也给周厉骁寄过毛衣鞋子，但都被周厉骁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
    这次来，她也是忐忑的，不知道周厉骁见对到她会不会不高兴。
    甚至不理她。
    姜珍霓不明白她跟自己说这么多干嘛，笑了笑没有回话。
    庄书仪趁着售货员去毛线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整理毛线的姜珍霓，还是觉得很眼熟。
    姜珍霓整理好毛线，拎着袋子离开时，还客气的跟庄书仪点了点头。
    庄书仪看着姜珍霓离开，皱眉想着到底在哪儿见过这么个姑娘。
    这些年脑子越来越不好了，有些事情转过头就忘了。
    姜珍霓没想到开会的时候又遇见了那个女的，她竟然是这次医疗队的组长，她特意看了下名牌，叫庄书仪。
    名字也好听，很有书香气息。
    庄书仪也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那个小姑娘，在一群人中格外的显眼。
    会后也是在招待所食堂吃饭，很标准的接待餐，四菜一汤，只有一个荤菜。
    市里领导都很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条件要艰苦一些，你们这么冷的天过来，真是受罪了。”
    “你们要是吃的住的不习惯，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也尽最大可能的满足你们。”
    庄书仪笑着：“没有关系的，我们能习惯，而且我儿子也在这边当兵。”
    市领导惊讶了：“真的啊？你儿子在哪个团？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庄书仪怕给周厉骁带来麻烦，没说名字：“在三一九团。”
    市领导更兴奋了：“要是战士，我们不一定认识，要是领导，我们可真有可能认识，我们和三一九团可太熟悉了。”
    “你看那边两个年轻人，就是三一九团派来的医生。”
    庄书仪顺着市领导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就她关注的姑娘，身边还有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
    在一瞬间，她脑子突然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会对那个姑娘眼熟了。
    她见过她的照片啊。
    就是周奶奶带回去的合影里，就有她！
    她就是周厉骁的新婚妻子。
    庄书仪端着茶缸的手抖了抖，里面的水洒了出来。
    市领导察觉了她的异样，赶紧问着：“庄主任，你没事吧？”
    庄书仪赶紧摇头：“没事，没事。”
    说着朝着姜珍霓走过去，激动的眼底泛红，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儿媳妇。
    可……又很担心，她来周厉骁不知道，他知道了会见自己吗？
    就算他上次给自己写信了，也只是问女孩子来月经肚子疼的问题。
    里面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最后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他在驻地结婚了，不打算回京市摆喜酒。
    宋凛见庄书仪过来，赶紧推了推正在低头吃东西的姜珍霓。
    站起来笑看着庄书仪：“庄主任，我们……”
    他就发现庄书仪压根儿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姜珍霓，让他都有些紧张。
    姜珍霓也惊讶的看着庄书仪：“庄主任好。”
    庄书仪眼底带着泪光，使劲点头：“好，你好，我能跟你单独聊几天句吗？”
    姜珍霓满脸疑问，看看宋凛，又看着庄书仪，点点头：“方便的。”
    和庄书仪离开食堂，去了她的房间。
    庄书仪关上房间门以后，也很直接：“我是周厉骁的母亲。”
    姜珍霓震惊，有些反应不过来。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周厉骁出身贫寒，家是京市乡下的，怎么……母亲会是京市最厉害的妇产科专家？
    庄书仪看姜珍霓惊讶，苦笑了一下：“他没有跟你提过家人吗？”
    姜珍霓木然摇头，脑子还是反应不过来：“我们不太聊家里的事情。”
    包括她家里的，她也不想跟周厉骁聊太多。
    庄书仪难过：“是啊，他恨我们，怎么可能愿意提我们呢。”
    又喊着姜珍霓坐下：“我们坐下聊，我不会为难你的。”
    姜珍霓小心坐下，还是没从这是周厉骁母亲的震惊中回过神。
    庄书仪平复着情绪，伸手擦了擦眼泪，细看着眼前的姑娘，眉眼弯弯，明眸皓齿，确实是周厉骁会喜欢的类型。
    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足够强大，所以他会喜欢粘人的小猫，和一些很漂亮的事物。
    姜珍霓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静的看着庄书仪擦眼泪，心里琢磨着，晚上回去一定要跟周厉骁说这件事。
    庄书仪冷静了一会儿，温柔看着姜珍霓：“我以前不是合格的母亲，做了很多伤害周厉骁的事，所以他到现在也不愿意原谅我。”
    “我们家的事情，有些复杂，以后还是让他跟你说吧，我这次来确实是想看看他和你。”
    “然后就是为这边的医疗做点贡献。”
    姜珍霓依旧没说话，她还是很警惕的，在不清楚周厉骁和家里人到底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她是不会轻易去问问题，也不会轻易相信庄书仪。
    她要先观察，如果庄书仪和周厉骁的父亲一样，是另一种的自私霸道，她肯定不会搭理她的。
    庄书仪看着沉默的姜珍霓，眼神很平静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心里也有些纳闷，周厉骁在家也不是话多的人，这姑娘也不吭声，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庄书仪微笑地看着姜珍霓：“我这次来没告诉厉骁，如果他不想见我，我也不勉强他，也不会去破坏你们的小日子。”
    “我就是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能离他这么近，我已经知足了。”
    姜珍霓皱了皱眉头，不太喜欢庄书仪这种说法：“你真的很爱周厉骁这个儿子吗？
    庄书仪愣了下，点头：“我怎么能不爱他呢？他是我生的。我确实对他不好过……我那时候也是有苦衷的。”
    姜珍霓摇头打断：“不，你不爱他，你现在这样，并不是为了当年的事愧疚，而是自己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第147章 一起……洗澡。

    庄书仪愣住了，看着姜珍霓，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她。
    姜珍霓声音很轻，也很慢：“你如果爱他，就不会在他小的时候，去伤害他，而现在他成年了，不需要父母爱了，你觉得后悔了。”
    “你后悔了，可是他在疆北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看他？”
    “他受伤要死掉的时候，你为什么也不来呢？让他重伤的时候，身边连个照顾他的家人都没有？”
    庄书仪张了张嘴，声音哽咽艰难：“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受伤了。”
    姜珍霓抿了下嘴角：“那就不要说爱他，我要去食堂，我刚才没吃饱。”
    姜珍霓有些生气，她也不知道生气什么。
    她发现当父母也是一门学问，而很多父母根本不合格啊。
    庄书仪愣了下，看姜珍霓已经走到门口：“我……你能不能跟他说一声，我来了。”
    姜珍霓回头看了她一眼：“好。”
    庄书仪等姜珍霓离开后，捂着脸坐下。
    那些年，因为和周柏川的拉扯，她把怨恨都发泄在周厉骁身上，再后来不打他，也对他很冷漠。
    等十六岁的周厉骁当兵离开，她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她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她也不知道她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
    姜珍霓回到食堂，宋凛还在。
    桌上的饭菜还没撤走。
    姜珍霓过去坐下，拿起她的筷子，又闷头吃饭。
    宋凛好奇的问了句：“庄主任找你什么事？”
    姜珍霓含糊：“也没有什么事，就是问我一些这边的风土人情。”
    宋凛清楚姜珍霓在敷衍，不过她不愿意说，他也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姜珍霓一直到吃完饭，也没再见庄书仪，她和宋凛又要在天黑前赶回团部。
    回去的路上，宋凛见姜珍霓兴致不高，还是提醒了句：“回去记得收拾衣服，接下来几天，你要跟着医疗队下乡，走访各个村镇。”
    姜珍霓回神点头：“好，我肯定会跟着好好学习的。”
    宋凛笑着：“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今天开会你也听了，我们和这些厉害的医生，差距还是很大，所以想取得他们那样成绩，也不是短时间的事。”
    姜珍霓弯了弯唇角笑着：“我知道的。”
    一路紧赶慢赶，到团里时还是天黑了。
    也没路灯，只有车照亮前面一段路。
    宋凛坐在副驾驶，突然咦了一声，转身看着姜珍霓：“前面是不是周营长？”
    姜珍霓倾身看了一眼，黑暗里，周厉骁穿着军大衣，挺拔的站在路边，将军蹲在他腿边。
    一人一狗动作差不多的扭头看着汽车方向。
    瞬间感觉心暖暖的：“宋医生，我就在这里下车。”
    宋凛没意见，喊着司机停车，摇下车窗跟周厉骁打了招呼才离开。
    姜珍霓手插在棉手套里，笑眯眯的看着周厉骁：“你怎么来了？”
    周厉骁笑着，伸手提了提她的围巾，又拉了拉她的帽子，遮住耳朵：“也不怕冷，回家见你没在，将军在家。就去医院问了问，说你今天去市里了。”
    “说今晚会回来，就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出门你们就回来了。”
    姜珍霓才不信周厉骁刚出来呢，将军嘴边的狗毛都凝结成霜了。
    眉眼弯弯笑着：“走，我们回家。”
    周厉骁有些疑惑了，早上走的时候还气鼓鼓的人，这会儿竟然对他笑眯眯的。
    这有点儿不正常啊。
    “这是怎么了？去市里遇见谁了？”
    姜珍霓抿了抿嘴角，看了周厉骁一眼：“回家说吧。”
    周厉骁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遇见我妈了？”
    他问了陈院长，医疗队是从京市过来的，就猜测着母亲会不会跟着过来。
    姜珍霓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厉骁：“你怎么一猜就猜到了？”
    周厉骁却关心：“她跟你说什么了？没有为难你吧？”
    姜珍霓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她是这次医疗组的组长，她就是问，你会去见她吗？”
    周厉骁很干脆：“不见。”
    伸手勾着她的脖子：“走，快点回家，饿不饿？思琴嫂子送了排骨炖酸菜，还有大米饭。”
    姜珍霓小小的挣扎了下，又想反正天黑也没人看见，就随便他吧：“我不饿，我们是吃了饭回来的。”
    周厉骁想了下，笑着又把人搂进了几分：“那……回家洗澡，我已经把洗澡水烧好了。”
    姜珍霓愣了下，瞪眼：“周厉骁！你……能不能要点脸。”
    小声吼着，还抬腿踢了周厉骁一脚。
    周厉骁也不在意，笑着搂着她往前走。
    姜珍霓心里却不是滋味，怎么可能有人不在意亲情呢？
    到家后，拉着兴致勃勃要去拎洗澡水的周厉骁：“你真的不去见她吗？我明天要跟着医疗队一起下乡学习，你不跟我一起去见见她吗？”
    周厉骁脸上的笑意敛去，认真的盯着姜珍霓，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拉着她去床边坐下。
    “不想见，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小时候，我爸经常以开会的名义不回家，传闻都说他和一个女记者暧昧不清。”
    “我妈就闹，闹得我爸更不回来了，她就把怨气发泄在我身上，因为弟弟妹妹还小。”
    “她发疯打我的时候，每一下都特别疼，我哭着喊求他别打了，让我干什么都行，她也不听。”
    “她甚至怪我不够听话，不会讨我爸的开心，所以我爸才不回家的。”
    “为了让我爸能回家，她要抱着我妹拉着我去卧轨，我推开说如果我死了，我爸能回家，那我就去死……”
    姜珍霓揪着心看着周厉骁：“你那时候多大啊？”
    周厉骁想了下：“八岁，那会日子特别苦，我爸的口粮全部接济给那个女记者，我妈的工资要养我们兄妹几个。”
    “她也很难，她要上班还要照顾我们，我两个双胞胎弟弟刚出生没多久……。”
    “长大后我能理解她当年的难处。”
    “但，我没办法替八岁的我原谅她。”
    姜珍霓伸手搂着他：“那就不见了，我陪你洗澡，好不好？”
    周厉骁愣了下，扭脸看着她，笑意爬满眼睛：“小汤圆，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148章 这么好的周厉骁，去哪儿找

    姜珍霓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要好好哄一下周厉骁。
    结果他只是浅尝辄止，然后搂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睡觉。”
    姜珍霓裹着被子，有些疑惑：“你今晚……不行了？”
    周厉骁愣了下乐了，去捏着姜珍霓的脸：“我行不行，你不清楚？你明天要去市里，还要学习，我不能让你精神萎靡的去。”
    “记住，你男人是心疼你，你个小没良心的。”
    姜珍霓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竟然误会了周厉骁。
    冬天的夜晚格外漫长，姜珍霓又睡不着，突然又想到江明月的选择：“你爸是做什么的？”
    之前觉得气质不像普通人，现在见了庄书仪，就更能确定了。
    周厉骁嘲讽的笑了下：“他厉害的很，他在总参，能干涉我们兄妹的工作的那种。”
    姜珍霓啊了一声：“那……江明月说你家是农村的，条件很差日子很苦。”
    周厉骁沉默了下：“家庭不和睦，也算苦吧？”
    姜珍霓还好奇:“你跟你弟弟妹妹们感情也不好吗？”
    周厉骁想了下：“没太多相处，所以感情很淡。”
    他十六岁离开家时，大妹妹周雁宁十三岁，小妹妹庄亦柠十一岁，两个双胞胎弟弟八岁。
    因为家里氛围，他对亲人感情也是寡淡的。
    这些年，他也就回过两次家，主要是为了看爷爷奶奶，每次回去爷爷奶奶还有叔伯姑姑们心疼他，使劲给他塞钱。
    他也知道这里面有些钱是庄书仪让姑姑给他的。
    姜珍霓伸手抱着他，还拍了拍他的胳膊，像哄孩子一样安慰着他。
    周厉骁被她的小动作逗笑了，俯身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也没时间把这些放在心上。”
    又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睡觉，要不你明天早上真的起不来了。”
    姜珍霓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才想起来，她的行李还没收拾，心里想着早上一定要早早起来收拾行李。
    清晨起床号一响，她就条件反射的爬起来。
    周厉骁已经去营部出早操，临走时还生好了炉火。
    姜珍霓换了衣服，叠被子时发现床头凳子上放着她的行李箱。
    她记得自己没拿出来啊，有些疑惑的过去打开，衣服都已经叠放的整整齐齐，还放了麦乳精和一包红糖。
    最上面放着一张纸条，是周厉骁遒劲有力的字，让她学会儿偷懒，不要累到自己，要是饭菜不合口，就忍忍，等他有空了去看她，给她带好吃的。
    姜珍霓看着纸条，眼睛发热，小声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这么教吗？”
    洗漱完，简单吃了早饭，拎着行李箱去医院。
    接她的汽车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
    宋凛又叮嘱了一番：“陈院长让我跟你说，好好学习，学好本领回来服务患者。”
    姜珍霓点头，笑着跟宋凛点头，直到上车离开，也没时间跟周厉骁说再见。
    ……
    市招待所给姜珍霓也安排了一个房间，就在庄书仪隔壁。
    庄书仪听见动静赶紧开门出来，看见拎着行李箱的姜珍霓，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珍霓冲她微微笑了笑：“我跟周厉骁说你来了，不过他最近忙，恐怕没时间过来。”
    庄书仪懂了，周厉骁还是不愿意见她，鼻子一酸，赶紧点着头：“没事，没事。他工作忙就不打扰他了。”
    姜珍霓看着庄书仪这么小心翼翼的态度，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只能点点头，去房间收拾东西。
    庄书仪也跟了过来，小心关上房间门：“昨天太匆忙，还有点儿事没跟你说呢。”
    姜珍霓客气的让庄书仪坐：“什么事啊？”
    庄书仪仔细打量了姜珍霓一番：“之前厉骁给我写信，说你因为冬天落水造成来月经疼痛，而且很严重，问我有什么办法没？”
    “我没回信，因为信里也说不清楚，就想着过来亲自给你看看。”
    姜珍霓震惊：“他还写信告诉你了？”
    怎么连这个都说？
    庄书仪点点头：“我对这方面的病确实有研究，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给你看看。”
    姜珍霓心动，如果是以前，她根本不在意，但是现在，她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她和周厉骁的孩子。
    庄书仪朝姜珍霓伸手：“我来给看看。”
    给姜珍霓把了脉：“一会儿去医院，我再给你检查检查，你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就是落水后耽误了治疗，是不是还感染发了高烧？”
    姜珍霓点点头：“当时也没太放在心上。”
    主要是父母忙着安慰江明月，反而怪她不注意，掉进河里，给家里人添麻烦。
    让姜珍霓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庄书仪说的检查，是要脱了裤子检查。
    她站在检查室床前，又犹豫又纠结，如果是不认识的女医生，她也能接受。
    可这个是周厉骁的母亲，她就接受不了。
    庄书仪戴好手套过来，看姜珍霓还愣着，温柔提醒着：“你躺下，我来给你检查。”
    姜珍霓心一横，反正都是医生，也没什么大碍。
    庄书仪想了下，突然问了句：“昨晚没同房吧？”
    姜珍霓脸爆红，很小声：“没有。”
    庄书仪点点头，让姜珍霓屈腿躺好：“可能有点儿疼，你稍微忍一下，还有我记得你昨天介绍，说对妇产科和儿科很有兴趣，一会儿我给你讲讲我在检查哪里。”
    姜珍霓红着脸点头，这堂课上的实在太难忘了。
    不过好在，庄书仪并没有检查太久，也没太用力。
    庄书仪小心扶着姜珍霓起来，她看见姜珍霓腿上的痕迹，有的地方还肿胀着，也是尴尬。
    儿子这是多用力啊。
    笑眯眯的看着整理衣服的姜珍霓：“你这个情况呢，如果想要孩子，就要做手术。”
    姜珍霓震惊：“还要做手术？”
    庄书仪点头：“嗯，你这个当初没有及时治疗，耽误的太久了，所以要孩子很困难。”
    基本就是没可能，但她没说的太绝对，怕姜珍霓接受不了。
    姜珍霓抿了抿嘴，刚想开口，听见外面有人惊慌喊着：“医生，医生……”

 第149章 出个门，你带结婚证干什么！

    姜珍霓还没回过神，庄书仪已经跑了出去。
    速度飞快，和她温柔娴静的外表一点儿也不搭。
    姜珍霓也赶紧跟着追了出去。
    有人抱着一名奄奄一息的产妇过来，哭喊着：“医生，救命啊，医生。”
    庄书仪反应特别快：“把人放下，快！放下。”
    又喊着围过来的医生：“先拿被褥出来。”
    她看产妇的脸色根本都支撑不到产床上，跪在地上，先给产妇做了人工呼吸，又急切问家属：“什么情况？”
    丈夫已经吓得说不出话，跟着来的女人慌张说着：“在家生了一半，发现孩子脚先出来，她没有力气了，我们……我们……”
    姜珍霓就在旁边看着，庄书仪没有丝毫嫌弃的跪在地上，先给产妇人工呼吸，产妇苏醒后，喊人灌红糖水。
    又伸手去阻止胎儿脚出来：“别怕，跟着我的指令呼吸，不要怕，你一定可以。”
    “你现在这样，已经不能手术了，记得要配合，很快，很快就好了。”
    一边安抚着产妇，空着的一手还搭在产妇的手腕上，跟赶来的助产士交代着一些注意事项。
    庄书仪的沉稳冷静，让周围的人都跟着安下心来。
    姜珍霓揪着心，看着孩子一点点出来，庄书仪小心把孩子拽了出来，接着是孩子的啼哭声，瞬间松口气。
    看着庄书仪温柔的安抚产妇，又喊着人把产妇抬去病房，心里还是很触动。
    庄书仪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庄书仪跪地时间太久，站起来都有些费劲。
    姜珍霓赶紧过去伸手扶着：“你小心点。”
    庄书仪笑着直摇头：“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利索了。”
    又感叹着：“生孩子本来就是鬼门关闯一圈，不知道胎位正不正就敢在家生，风险太大了。”
    低头看着身上的血污：“我去处理一下衣服。”
    姜珍霓点头：“好。”
    晚饭时，庄书仪给大家安排着工作。
    这次医疗队一共来了十人，一部分人留在医院，协助本院医生处理一些他们不懂的病例。
    一部分跟着她下乡，和当地赤脚医生交流，上门巡诊，就地展开简易手术。
    安排完工作，庄书仪看着姜珍霓：“你是留在市里医院，还是跟我们一起下乡？”
    姜珍霓没犹豫：“我跟你们一起下乡。”
    庄书仪沉默了下：“好。”
    她并不想姜珍霓跟着下乡吃苦，但又想和姜珍霓多待一会儿，熟悉了以后好打听点关于周厉骁的事。
    晚饭后，还有集中学习，是庄书仪讲课。
    姜珍霓发现庄书仪的讲课水平很高，比她医学院的老师们水平要高很多。
    她讲的很多知识，通俗易懂，还有对症治疗的方案，也是简单有效的。
    庄书仪也一直关注着姜珍霓，看着她一直很认真的在听，在记，确实是个爱学习的姑娘。
    下课后又喊着姜珍霓去她房间：“如果有什么不会的，你可以直接问我。”
    姜珍霓点头：“好。”
    庄书仪沉默了下，她想问周厉骁的情况，却又怕姜珍霓排斥，最后还是变成了叮嘱：“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呢。”
    “天冷，记得多穿点衣服。”
    姜珍霓点点头回房间，洗漱后却睡不着，看了一会儿庄书仪的笔记后，又蹲在行李箱前，看着周厉骁给她带的麦乳精。
    竟然有点儿想周厉骁了。
    愣神时，玻璃发出很小的声音，向石子敲打的声音。
    姜珍霓愣了下，过去拉开窗帘，就见周厉骁穿着军大衣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她。
    见她露脸，周厉骁笑着冲她挥挥手，示意她开门。
    姜珍霓惊喜，跑着去开门，没一会儿周厉骁就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周厉骁裹着一身凉气进来，伸手揉了她的脸：“怕你想我，就来看看。”
    姜珍霓娇嗔的横他一眼：“讨厌，才没有。”
    边说着边关上门，还不忘看了看走廊的动静。
    周厉骁看着她偷偷摸摸的样子，乐了：“怕什么，我带着结婚证呢，不怕查。”
    姜珍霓：“……”
    “你出门带这个干嘛啊？”
    姜珍霓说着，很开心的想去抱周厉骁，却被他挡住：“等下，身上凉。”
    脱了军大衣，搓了搓手把人拉进怀里：“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会粘人呢？”
    姜珍霓掐着他的胳膊：“你真是讨厌死了。”
    周厉骁笑着搂着她坐下，让她坐在腿上：“嗯，我说错了，是我粘人，我回家一看没你，一分钟也忍不了，就来看看。”
    手却不老实的到处乱蹿。
    姜珍霓拉着他的手：“别动，隔壁有人呢。”
    周厉骁挑挑眉：“我又不干什么，就抱抱，一会儿我还要赶回去。”
    姜珍霓啊了一声：“一会儿就回去？”
    “失望了？”
    周厉骁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要不你跟我回去，咱儿不学了。”
    姜珍霓吃惊，拍着他的手：“你在乱讲什么？还有，明天一早我们要去东五沟下乡，晚上应该住那边。”
    周厉骁愣了下：“去那么远？离这边有一百多公里，还是在山边。”
    姜珍霓点头：“嗯，就是因为远，那边的医疗更差，所以要送医上门。”
    周厉骁手放在姜珍霓脑后，揉捏着，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那边离山近，最近雪大，你要注意。”
    叮嘱这么多，还是不放心：“不行，你还是跟我回去，这个学习，咱们不学了。”
    姜珍霓哭笑不得：“那怎么可以，京市的专家都不怕苦，我怎么可以害怕？而且他们真的很厉害。”
    说着，又小声说：“你妈就住在隔壁，真的不去见见吗？”
    周厉骁没吱声，沉默了下，低头亲了下去。
    根本不给姜珍霓喘息的机会，手臂也是越收越紧。
    姜珍霓又惊又怕，生怕发出什么样的声音，被隔壁听见，那她明天还怎么见人？
    ……
    周厉骁到底也没太欺负姜珍霓，抱着她叮嘱又叮嘱，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我回去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姜珍霓红着脸送他到门口。
    周厉骁又俯身亲了她一下，推开门，却没想到庄书仪站在门外……

 第150章 立场坚定，选他！

    庄书仪眼里含泪，激动的看着周厉骁，却说不出话。
    周厉骁愣了下，客气的冲庄书仪点点头。
    没有问候，也没开口喊妈。
    姜珍霓看着苍白，眼神要破碎的庄书仪，有些不忍心的推了推周厉骁：“要不，进屋说两句？”
    周厉骁抬手看了眼时间：“来不及了，以后吧。”
    又看向庄书仪：“这边比京市冷，明天你们去的地方容易雪崩，注意安全。”
    庄书仪含泪狠狠点头：“好。”
    周厉骁沉默了下：“忙完，我们一起吃饭。”
    他不恨母亲，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还有心里的坎儿过不去。
    庄书仪听到一起吃饭，激动到不会说别的，只会一个劲儿的点头：“好，好。”
    周厉骁又看了眼姜珍霓：“走了啊。”
    说完大步离开。
    庄书仪看着儿子的背影，泪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姜珍霓伸手拉着她的胳膊：“要不，你来我房间坐一会儿？”
    庄书仪跟着姜珍霓进了房间，坐在床边捂着脸哭起来。
    姜珍霓坐在对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能感受出来，庄书仪是真的很关心儿子，也很在意周厉骁的态度。
    可就像周厉骁说的，他小时候的伤害……那个坎儿怎么过得去？
    庄书仪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看着面前坐姿乖巧的姜珍霓：“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也不怕你笑话了。”
    “我和厉骁爸爸是革命夫妻，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两人经常吵架，我那会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什么极端的想法都有，想杀了孩子，想带着孩子一起死，就想让他父亲后悔。”
    “那几年，我伤害了厉骁，我甚至动了把他扔给他父亲，然后离婚的念头。”
    庄书仪现在想想，也觉得当初的自己是可怕又极端的。
    “我……甚至给他的弟弟妹妹都改了名字，只有他和雁宁还姓周，剩下三个孩子跟着我姓。”
    “我当时想的很简单，弟弟妹妹还小，离不开妈妈，而他已经是个大孩子，没有妈妈也能长大。”
    “却忽略了，不管他多大终究是个孩子，也是需要妈妈的。”
    姜珍霓眼里裹满了泪水，是因为小时候的周厉骁。
    庄书仪苦笑了下：“所以，他不理我，也是我的报应。”
    姜珍霓眨了眨眼睛，压下泪意：“你不要这么说，周厉骁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很善良也很仗义。”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
    庄书仪突然眼里有了光：“对，刚才厉骁说有时间了一起吃饭，他还是愿意见我的。”
    姜珍霓没说话，她是觉得庄书仪可怜，但她还是站在周厉骁那一边。
    周厉骁做什么样的决定，她都支持。
    ……
    隔天一早，医疗队就出发去东五沟。
    同行的除了姜珍霓和庄书仪两位女同志，还有一个市医院的女医生，叫赵明艳，三十多岁，性格也很好。
    一共就三个女同志，大家对她们也比较关照。
    帮她们拿行李，还让她们坐在班车前排。
    庄书仪挨着姜珍霓坐下，顺手塞给她一个鸡蛋：“我看你早饭吃的不多，这个拿着一会儿饿了吃。”
    姜珍霓愣了下，紧紧握着鸡蛋，鸡蛋还是比较稀少的。
    食堂只给京市医疗队的人发鸡蛋，而其他来参加学习的，都是杂粮馒头和玉米粥。
    玉米粥里还切了红薯块进去。
    姜珍霓最近被周厉骁和两个嫂子投喂的，嘴还是比较刁，不太喜欢就没吃多少。
    没想到还被庄书仪注意到了。
    赵明艳过道旁边的位置坐着，笑看着她俩：“庄组长，你对小姜医生真好，好像在照顾女儿一样呢。”
    庄书仪不在意的笑笑：“还真是，我女儿也就她这么大。”
    赵明艳又好奇的看着姜珍霓：“我记得你是部队家属，你来我们疆北还习惯吗？”
    姜珍霓点点头：“习惯，这边挺好的。”
    赵明艳哈哈笑着：“难得你能适应，好多人来了都不能适应，这边环境多苦啊。”
    “你看这冬天漫长得很，春天风沙大，夏天又干旱，秋天那个风刮的……”
    她细数着这边恶劣的天气，边说边感叹着：“早几天更可怕，多亏了农场和驻地官兵，这才有了绿洲……”
    姜珍霓听了没什么感觉，环境虽然恶劣，可这里的人很好。
    庄书仪听了只觉得揪心，儿子在这么苦的环境，待了七八年。
    未来……也可能会一直在这里。
    赵明艳话多又热络，没一会儿就跟庄书仪聊了起来。
    给庄书仪很详细的介绍这边的风土人情，还有一些极端恶劣的天气。
    “要说这冬天，怕的就是雪崩，以前还有生产队的牛羊来不及转移，被雪埋了，等挖出来都变成了冰雕。”
    庄书仪的心就一直揪着，这么苦，还这么危险。
    儿子却待了这么多年。
    到了东五沟，村委会腾出了办公室和库房，让将珍霓她们住，还有临时看病的地方。
    赵明艳看着四处掉灰的环境：“庄组长，遇见需要做手术的，真要在这种环境下完成手术？”
    庄书仪看了一圈：“如果是可操作的小手术，这里也可以完成。”
    “要是遇见这里做不了，那就建议他们去市里医院做手术。”
    赵明艳叹口气：“只是现在很多人，你告诉他生病需要手术，他们也不愿意去。”
    庄书仪笑了：“先不要说气馁的话，我们遇见就要去救。”
    接下来几天，姜珍霓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忙的她没有时间想周厉骁，也累的晚上睡觉连梦都不做了。
    她和庄书仪，赵明艳三个人睡一个炕上。
    因为她年龄小，怕她冷，庄书仪和赵明艳让她睡中间。
    又累了一天，洗漱躺下。
    姜珍霓闭上眼感觉就能睡着了，听着赵明艳在跟庄书仪请教胎位不正，怎么能在孕后期，帮着产妇调整胎位。
    聊完，赵明艳听着外面村民家里的狗在叫，感叹着：“好像又要下雪了，真要是下大了，我们恐怕还要在这里多待几天呢。”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轰隆隆的响声，由远而近，震得地都发抖……

 第151章 剧情又绕回来了

    姜珍霓吓得坐了起来。
    赵明艳也吓一跳：“妈呀，不会是雪崩了吧。”
    边说着边喊姜珍霓她们快穿衣服：“快点，这要是雪崩了，咱们跑慢了都不行。”
    庄书仪搞不清楚状况，边穿衣服还边安慰着姜珍霓：“记得把棉衣穿上，别怕，有什么事，你们年轻人先跑。”
    三人着急忙慌的跑着出去，男医生们也跑了出来。
    轰隆隆响声带着大地都在颤抖。
    黑夜里也看不清楚远处，不能确定是不是雪崩了。
    只能凭着感觉，往更空旷的地方跑。
    村民们三三两两的跑着出来，边跑着还边喊着，招呼着家人别跑丢了。
    有岁数大的村民疑惑：“这听着像是在炸山啊。”
    “炸山？那更不得了啊，炸山雪崩的不是更快？”
    姜珍霓这会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拉着庄书仪使劲往前跑。
    临出来时，庄书仪还把药箱和仪器背着。
    这些东西加一起有三四十斤重，让本来就跑不快的庄书仪步伐更慢。
    姜珍霓二话不说，抢过一些抗在自己肩上，伸手拉着庄书仪就跑。
    赵明艳也从人群中找到她们，抢过庄书仪身上的药箱：“刚才支书说再往前是山坡，那边就会安全一些。”
    庄书仪有些不好意思：“我来拿点……东西太沉了……”
    姜珍霓只是摇头，咬着牙不敢说话，她哪有过这么大的运动量，感觉每呼吸一下，心口都在痛。
    肺都要炸了！
    一口气跑到山坡的麦场，大家才算是停了下来。
    姜珍霓满头汗，也不知道是惊的还累的，靠着麦垛大口喘着气。
    庄书仪深呼吸几口，赶紧关心着：“没事吧？”
    姜珍霓顾不上说话，只是使劲摇头。
    赵明艳就觉得很奇怪：“好像不是雪崩啊，难道只是炸山？”
    旁边有人插话：“管他呢，先跑出来总是安全的。”
    后面还有黑压压的人群往这边跑，带着孩子的哭闹声，还有赶着牛羊的，抱着鸡鸭鹅的。
    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姜珍霓缓了一会儿，扭头发现庄书仪已经去安抚一些受了惊吓的小孩子。
    还有给月份大的孕妇检查身体。
    也顾不上休息，赶紧过去帮忙。
    一通忙碌，就听见有人拿着手电筒喊着：“哎呀，误会误会，不是雪崩了，是山里有人在炸山。”
    “不过为了安全，我们还是等天亮再回去。”
    村支书喊着年轻力壮的在麦场生了好几个火堆。
    要不，这么冷的夜晚，别说老人孩子扛不住，年轻人也扛不住。
    姜珍霓一直跟在庄书仪身边，跟她一起哄孩子，听她安抚孕妇。
    就感觉这几天下来，她学了特别特别多的东西。
    ……
    三一九团团部。
    团长喊来周厉骁和几个团里值班的干部。
    团长愤怒：“这群王八蛋，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炸山，他们是一点后果都不考虑吗？”
    皱德诚有些疑惑：“山上雪大，他们是怎么进山里炸山的？”
    周厉骁看了他一眼：“很显然，他们一直就藏匿在这个山里，只是怎么生存就不知道了，还有炸山，也可能不是他们本意，只是无意点着了炸药。”
    他心里更着急，爆炸声在东五沟方向，姜珍霓就在那里。
    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影响。
    团长沉默了下，看着周厉骁：“你怀疑是之前那些人？”
    焦国良赞同周厉骁的想法：“之前已经被周厉骁他们赶紧了死角，后来任务失败跑了，可是我们也加大了防范。”
    “军地联合，堵住每一个出口，他们只能藏在大山里。”
    团长皱眉沉默，最后点点头：“那……还得周厉骁你们营去配合工作。”
    简单的安排了工作，周厉骁领命往外走。
    邹德诚也跟了出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周厉骁看他一眼，拒绝的很干脆：“算了，到时候我们还要多照顾一个人，麻烦。”
    邹德诚张张嘴，竟然没办法反驳。
    就他们营的速度，他确实跟不上。
    只能叮嘱着：“那你们注意安全。”
    周厉骁挥了挥手，朝着营部方向跑去。
    邹德诚看着周厉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叹口气，朝着宿舍走去。
    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厉骁很不喜欢自己。
    之前在连队当搭档的时候，两人还是很客气的啊。
    怎么两年没见，周厉骁这么烦自己？是哪儿得罪他了？
    邹德诚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还把两人在一起共事时发生的事情，也仔细复盘了一下，发现也没误会啊。
    怎么就对自己这么冷淡呢？
    邹德诚的心里光琢磨着这个事，都没注意路边站着个人。
    等发现的时候，差点儿撞对方身上。
    邹德诚赶紧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下，是周京川的妻子江明月。
    客气的打了招呼，又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江明月鼻子发酸，她是来找周京川的，可是到了团部，又不敢进去，怕影响了周京川的工作，让他更生气。
    “我……等周京川。”
    邹德诚看着穿着棉衣，肚子依旧很大，显得弱不经风的江明月，更惊讶了：“他……去市里了，下午临时去市里开会。”
    江明月心里一沉，午饭时她又跟周京川提了家里没钱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周京川会突然发火，放下筷子生气出门。
    一直到现在没回去家，她就想先过来服个软。
    不能让周京川认为她是一个很物质的人。
    却没想到，周京川去市里开会了，甚至都不跟她说一声，哪怕是派个战士跟她说一声啊。
    邹德诚见江明月明明很难受了，还拼命隐忍着，心里有些不忍：“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周副政委明天就能回来了。”
    江明月冲他点点头：“谢谢。”
    拉起围巾，看似倔强的转身，步伐有些困难的往前走。
    邹德诚看的胆战心惊，这么黑的天，路又滑，江明月还是个孕妇。
    要是万一……路上摔倒，后果不堪设想啊。
    想到这里，忍不住迈步跟了上去：“我送你回去吧，这一路也没有路灯。”
    江明月愣了下，低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的往前走……

 第152章 雪地惊雷

    姜珍霓和庄书仪她们一直等到天亮，村支书带着青壮年去山上看了，确定不会有问题，才喊着他们回去。
    这一晚上折腾的，大家都很困。
    进屋后，赵明艳抢着去生火：“小姜，你和庄组长先进被窝，炕还是热的呢，你们俩先暖暖身子。”
    跑的着急，连袜子都顾不上穿，又在外面熬了一晚上。
    虽然生了火，脚却是踩在雪上。
    早就冻的没了知觉。
    庄书仪催着：“珍霓，你先去捂着，你的身体不能受冻。”
    催着姜珍霓上炕，脱了外衣外裤，拉过被子先给她围上。
    弄的姜珍霓很不好意思：“没事的，我还好，没觉得特别冷。”
    庄书仪摇头：“那也不行，女孩子一定要好好爱护身体，不能受凉了。”
    见赵明艳出去倒炉灰，才很小声的说：“你每次来月经，还会肚子疼，如果受凉会更疼。这个目前没有办法治疗，你只能忍着。”
    “所以，能不受凉，尽量不要受凉，平时也要多注意。”
    姜珍霓点点头：“嗯，谢谢庄组长。”
    庄书仪温柔的看着姜珍霓：“是我应该做的。”
    她没办法见到周厉骁，就把对儿子的愧疚，全都补偿到姜珍霓身上。
    赵明艳去倒了煤灰，又拎了一桶煤块进来，边往炉子里添煤块，边说着：“我刚出去，看见路上有部队的车往山里去，开的速度还挺快。”
    姜珍霓也没多想：“可能是山里有人，他们去救援。”
    赵明艳觉得是这样：“真是疯了，大冬天在山里炸山？这不是找死？”
    又赶紧催着姜珍霓和庄书仪：“你们先睡，我去把昨晚用的针筒针头煮煮。”
    姜珍霓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忙：“我来，我现在不冷了，我来煮。”
    赵明艳噗嗤乐了：“你呀，还是好好休息，小姑娘没结婚，可不能冻坏了身体。”
    而且她看出来了，庄书仪对姜珍霓格外的照顾，每次看诊都喊姜珍霓过去。
    会很详细的给她讲病人的情况，应该怎么治疗。
    要不是姜珍霓已经结婚，她都怀疑庄书仪是想把姜珍霓弄回家当儿媳妇。
    不过她是个聪明人，她来是为了从这些京市的专家身上多学东西。
    不仅要勤快，还要有眼力见，既然庄书仪对姜珍妮霓不一样，那她对姜珍霓好，保准没错。
    ……
    周厉骁带一行人进山，一直到车子开不上去的地方停下，然后全副武装徒步进山。
    积了半个冬天的雪，下面冻的瓷实，上面却是宣软。
    一脚下去，一下能到大腿根。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里走。
    “营长，这里连个脚印都没有，确定山里能有人？”
    跟在周厉骁身边的陈家旺有些怀疑：“他们在山里吃什么喝什么？”
    周厉骁眯了眯眼睛：“你看见的地方不能，但不代表其他地方也不能。”
    带着军犬走在最前面的战士突然喊着：“营长，有人……”
    ……
    姜珍霓她们也没时间补觉，暖和一会儿后，吃了早饭，就有人过来看病。
    以前都是找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不管什么病都是一包药粉。
    现在村里有了驻村医生，又是免费治疗。
    只要不舒服，都往这边跑。
    经过昨晚，很多孩子开始咳嗽，还有轻微的发烧。
    姜珍霓帮着庄书仪给孩子量体温，需要打针的，她也要负责打针，煮针头。
    炉子上的水一直沸腾着，用来煮注射器消毒。
    庄书仪就有些奇怪：“怎么会一下都是这个症状？感冒也不应该同时都感冒了。”
    姜珍霓也发现了：“而且是孩子比较严重。”
    庄书仪拧眉，叮嘱姜珍霓：“戴好口罩，做好防护。这么快的速度，传染性很强。”
    小孩子看完，还有孕妇。
    庄书仪却没有给孕妇开注射剂，而是叮嘱她们回去多喝水，甚至连甘草片都不让吃。
    姜珍霓等病人走了，有些好奇的问庄书仪：“她也咳的厉害，少量用药也不行吗？”
    庄书仪摇头：“这些药的剂量都很大，对胎儿大脑损伤很严重，现在国家提倡计划生育，优生优育，这边就根本做不到。”
    姜珍霓点点头，给下一个小患者放体温计时，听见了几声枪声。
    好像就在窗外，近的吓人。
    小孩子被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姜珍霓顾不上多想，赶紧蹲下和孩子母亲一起哄着孩子。
    赵明艳端着药盘进来，随口说着：“公安在村里抓人呢，我看还有军车，但是没见当兵的。”
    庄书仪惊讶：“抓人？抓什么人？”
    赵明艳摇头：“不太清楚，好像是家里藏匿了什么人，而且……这些事情不能乱讲的。”
    她生活在这里，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不能乱议论的。
    庄书仪皱眉，心里也隐隐的猜到，边疆从来不向内地一样安稳。
    总会有小的摩擦，也是坏人最喜欢渗透进来的地方。
    姜珍霓哄好孩子，把温度计递给庄书仪。
    等庄书仪开了药，带着母子俩去隔壁房间打针。
    赵明艳见姜珍霓出去，收拾着东西，笑说着：“这个小姜姑娘，看着性子软软的，长得也娇气，没想到还挺能吃苦。”
    “这些天，咱们都忙成这样了，也没听她抱怨过一句，眼里有活，干活还利落。”
    庄书仪很赞同，越相处会越发现，周厉骁选媳妇的眼光确实好。
    看着娇气，但能吃苦好学，还很聪明。
    很多地方，她只要说一遍，她就能记住。
    是个当医生的好苗子。
    赵明艳感叹着：“以前一说起南方姑娘，给我的感觉就是娇滴滴的，像林黛玉一样。”
    “毕竟没接触过，都是看书里描写的，没想到还是很有韧性的。”
    庄书仪略微有些自豪：“那是当然。”
    赵明艳惊讶的看了庄书仪，不太明白她为什么骄傲。
    刚想开口问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姑娘，就听外面一阵惊呼，接着是有人喊着：“让开，你们都让开，要不我就弄死她！”
    声音歹毒又狠戾，惊得庄书仪摘了听诊器疾步往外走。
    推开房门就看见有个黑壮的男人，挟持了端着药盘的姜珍霓……

 第153章 夫妻同心，自救！

    庄书仪慌了神：“你放开她，我来换她。”
    姜珍霓还稳稳端着药盘，她刚从隔壁屋里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后面勒住了脖子。
    那一瞬间，她根本来不及害怕，等反应过来时，端着药盘的手在发抖，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确定对方为什么绑架她，应该是跟刚才的枪声有关。
    她要是害怕哭闹挣扎，可能会激怒歹徒，让他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这会儿见庄书仪紧张的喊着，赶紧冲她摇头。
    开口声音都在颤抖：“你……先冷静一下，你是想出去吗？我可以帮你。你不要伤害其他人……”
    “闭嘴！”
    歹徒明显没有耐心，甚至眼底都是猩红：“我今天不能活着出去，那你们都要跟着陪葬。”
    院墙外，公安已经赶来。
    拿着喇叭跟歹徒交涉：“你已经被包围，争取宽大处理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
    歹毒哪里听得进去这个，疯狂吼着：“都走开，你们不走，我就杀了她。”
    说着手里的匕首往下压了压，已经有了血痕。
    庄书仪害怕了：“你不要伤害她，我跟她交换好不好？我是京市来的专家，我比她有用。”
    姜珍霓赶紧用眼神示意，让庄书仪不要说了。
    庄书仪哪里听得进去：“真的，我是从京市来的，市里领导都很尊重我，你要是抓了我，他们肯定会放你走。”
    歹徒皱眉，低头看了眼姜珍霓，又看了眼庄书仪。
    心里也权衡着，哪个对他更有利。
    他又不是真的想死，只是外面冰天雪地，他藏也没地方藏，跑又跑不远。
    庄书仪继续劝着：“我年纪大也跑不动，但是我的价值比她大，你带着我，肯定能走，哪怕你要直升机，他们都能给你调来。”
    姜珍霓怕歹徒真的换了庄书仪：“不，她年纪大跑不动，跟你走也不方便。我……你抓我是对的，我是军区家属……”
    歹徒一听军区家属，眯了眯眼睛，他们的计划筹划这么久还是失败。
    都是那个叫周厉骁的！
    既然对付不了周厉骁，抓一个军区家属也行。
    紧紧扣着姜珍霓的脖子，看着外面：“我要车……”
    公安点头：“好，我给你们安排，你先冷静，一定不要伤害了人质。”
    ……
    周厉骁他们和地方公安交接完，准备离开时，一名公安又跑着来请求支援。
    “村委会有个漏网的，现在挟持了一名女医生。”
    话没说完，周厉骁跳下了车：“女医生？什么样的女医生？”
    “很年轻，是市里医疗队过来的……”
    他话没说完，周厉骁已经脱掉大衣扔给一旁的战士，朝着村委会跑去。
    他知道姜珍霓在这里，只是因为任务时间紧，没时间过去看她。
    却没想到会被挟持……
    周厉骁直觉这个女医生就是姜珍霓，一路狂奔过去。
    猫着腰过去跟公安们汇合。
    公安队长夏红海见周厉骁来，像吃了个定心丸，赶紧说着：“没想到还有疏漏，让他跑到了这里。”
    “你看……现在挟持了从市里过来的女医生。”
    周厉骁按着墙头，小心露出探头看过去。
    距离不算远，能清楚的看见姜珍霓惨白的小脸，脖子上鲜艳的血痕，还有手里的托盘在颤抖。
    周厉骁皱眉，紧紧握了一把墙头的雪，凉意入骨，让自己冷静下来。
    蹲下看着夏红海：“附近有没有狙击点？”
    夏红海摇头：“没有，这边附近没有高的建筑，就算是树木，也没了叶子，光秃秃的很容易被发现。”
    “而这个人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刚才想从房顶上去，根本不行，他只要退后一步就会进了屋里，那样女医生就更危险。”
    “我们现在就是想拖着，不让他进屋，哄他出了院子，开阔一些也好狙击。”
    周厉骁紧紧攥着手里的雪：“他身上除了匕首，有没有其他武器？身上有没有绑炸药？”
    夏红海摇头：“目前不清楚，我们也是害怕这个，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我仔细观察过了，他穿着棉衣，但腰围还是有些不对劲，所以还是有问题的。”
    周厉骁闭了闭眼睛，又小心探头看过去。
    公安还在继续跟歹徒喊话，劝他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
    周厉骁很清楚这些是徒劳的，眼前这个可不是一般的歹徒，他们已经被洗脑，必要时刻会选择同归于尽。
    庄书仪着急的不行，看着架在姜珍霓脖子上的刀越压越低，着急喊着：“你别伤害她，换我，我比她更有价值。”
    一直反复说着这句话，歹徒却不为所动。
    周厉骁看了眼庄书仪，又看向姜珍霓。
    他才看见，姜珍霓端着药盘的手，同时还紧紧握着针筒，针筒上的针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光。
    突然有了想法，按着墙头翻身进院。
    歹徒看见周厉骁身上的衣服，情绪瞬间爆炸：“你……你是谁？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弄死她。”
    周厉骁勾着唇角笑了笑：“我是周厉骁，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歹徒听见周厉骁三个字，更激动了，握着匕首的手都在颤抖：“你……你还敢来，你杀了我的兄弟。”
    周厉骁点头，笑容轻慢：“对，是我杀的，一枪爆头……你还想走他的路吗？”
    歹徒啊啊啊疯狂叫起来，一手搂着姜珍霓的脖子，一手拿着匕首朝着周厉骁挥舞：“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给他们报……”
    仇字还没说出口，姜珍霓突然抬脚重重的踩在歹徒脚背上，同时手肘撞向歹徒拿刀的手。
    一个转身，手里握着的针筒，更是又准又狠的扎进了歹徒的眼睛里。
    一系列动作干脆流畅，又很迅速！
    歹徒根本没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捂着眼，手里的匕首朝着姜珍霓挥过去。
    周厉骁已经冲到了跟前，伸手拽过姜珍霓，抬腿一脚踹在歹徒胸口上。
    直接把人踹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落在地上。
    公安也非常迅速的冲进来按住了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歹徒。
    周厉骁松口气，扭头见姜珍霓脸色白的不正常，整个人摇摇欲坠……

 第154章 死了，就做一对鬼夫妻

    姜珍霓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还是她和江明月的纠缠，却又多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很破碎，却又让她很恐慌。
    最后她还梦见，周厉骁站在亮光处，眉眼上扬冲她笑着，然后转身朝着光里走去，越走越远。
    最终消失在光里。
    姜珍霓绝望的朝着他追去，可是怎么也使不上劲，摔倒在地上，伸手艰难的往前爬着。
    大声喊着：“周厉骁，不要！”
    明明很努力大声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姜珍霓着急的猛地睁开眼，就对上周厉骁有些疲惫却含着笑意的眼：“这是梦见什么了？还喊我的名字？”
    说着，伸手擦了她的额头上的汗，不用她问，很自觉的回答：“你吓得昏过去了，这是市医院，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他也吓一跳，医生都说姜珍霓没事。
    可他不信，要是没事，怎么能睡这么长时间？
    也不敢离开，就守在姜珍霓的病床边，盯着她的脸不敢放松，这会儿看见她醒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姜珍霓惊讶：“我睡这么长时间？”
    周厉骁点头，捏了捏她的鼻子：“医生说你的惊吓过度，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所以才吓昏过去。”
    姜珍霓抿了抿嘴角，有些丢人，竟然还能吓晕过去。
    周厉骁握着她的手，揉捏着她的每根手指，笑着：“你很勇敢了，我们当时还在想怎么诱骗歹徒出了那个院子，也担心他身上会绑着炸药。”
    “没想到那么惊慌的情况下，你也想着自救，很厉害。”
    特别是最后那一串动作，让他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流畅太迅速，果决中带着无畏。
    还是那个动不动就脸红，娇气的姑娘吗？
    姜珍霓被周厉骁夸的不好意思：“是你教我的啊。”
    周厉骁挑眉，笑容让眼底都染上细碎的光：“嗯，看来我这个老师真不错啊，那你是不是要谢谢我。”
    说着人就朝着姜珍霓凑过去。
    吓得姜珍霓赶紧捂着嘴，支吾着：“不行，没有……刷牙。”
    周厉骁轻笑，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我又不嫌弃你，怕什么？”
    庄书仪刚推开病房门，看见这么一幕，愣住了。
    一时不知道该退出去还是继续进来。
    特别是看着儿子在姜珍霓面前，轻松自在的模样，还有那满足的笑容，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姜珍霓发现了庄书仪，使劲推开周厉骁：“庄组长。”
    周厉骁敛去脸上笑容，站了起来，客气的跟庄书仪点点头。
    庄书仪心里难过，挤出笑容过去：“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醒了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伸手摸了摸姜珍霓的额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大的胆子呢？”
    姜珍霓弯眸笑着：“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而且周厉骁来了，他肯定不会看着我有事的。”
    周厉骁轻哼：“你要是有事，就算去阎王那，我也把你抢回来，实在不行就跟你做一对鬼夫妻。”
    姜珍霓瞪眼：“你……乱说什么？”
    还是当着庄书仪的话，说这些暧昧的胡话。
    庄书仪却觉得眼底发热：“你们都是好孩子，肯定都会长命百岁的。”
    她却不觉得周厉骁是说说，姜珍霓真要是有个意外，他估计真能做出疯狂的事来。
    庄书仪在，周厉骁看了看时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这会外面食堂应该有肉粥。”
    姜珍霓点点头：“好。”
    看着周厉骁离开，回头才发现庄书仪一直看着门口方向，眼底还隐隐带着泪光。
    小声喊了句：“庄组长。”
    庄书仪赶紧抬手擦了擦眼泪：“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姜珍霓摇头，想了想还是替周厉骁辩解了两句：“周厉骁很好的，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
    庄书仪点点头，轻轻叹口气：“我能理解他，我们年轻那会儿确实不配做父母。”
    “也从没想过他们的感受，所以现在我怎么有脸让他原谅我？”
    姜珍霓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庄书仪，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还有跟孕产妇的接触，她发现孕妇在怀孕时确实会情绪不对。
    庄书仪对这样的孕妇就格外的有耐心，还会跟她们聊天，开导她们。
    姜珍霓想了好一会儿，去拉着庄书仪的手：“我们在东五沟的送医工作结束了吗？”
    换了个话题，庄书仪擦了眼泪，点头：“嗯，毕竟不安全，考虑到我们大家的安全，暂时会在市里。”
    “然后让各个县城和村上的医生来市里学习。”
    “我们也改变了思路，乡下条件确实恶劣，天气又冷，实在不适合做手术，还是在市里医院，会方便很多。”
    姜珍霓有点儿开心，在市里就能经常见到周厉骁了。
    庄书仪想了下：“你可以先休息两天，看是在市里休息还是回去休息。我们这几天要开个会，所以你在这里也没什么事。”
    姜珍霓想回去看看吴思琴她们：“那一会儿周厉骁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如果可以我想回去休息。”
    庄书仪赞同，又犹豫了下：“你能不能和厉骁商量一下，我们一起吃个饭？”
    姜珍霓觉得这不是大事：“好啊，一会儿他回来，我跟他说。”
    庄书仪有些激动：“晚上想吃什么？哎呀，我也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一点儿的饭馆？”
    姜珍霓摇头：“还真没有，都是比较简单的饭馆，不过没事的，我们吃什么不重要。”
    庄书仪心里懊恼着，她甚至都不知道周厉骁喜欢吃什么。
    周厉骁回来，庄书仪把空间让给了小两口。
    姜珍霓跟周厉骁说了晚上一起吃饭的事。
    周厉骁皱了皱眉头：“可以。”
    姜珍霓小心的看着他，发现他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伸手握着他的手指：“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跟庄组长说一声，我们不去的。”
    周厉骁盯着她的眼睛：“你觉得她很好？”
    姜珍霓愣了下：“你为什么这么问？”
    周厉骁挑眉笑着：“你看见她，满眼的崇拜，当我看不出来？如果……有一天在工作和我之间选，你选谁？”

 第155章 生不生，我说了算

    姜珍霓瞪眼看着周厉骁：“你又在乱讲什么？”
    周厉骁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我看你对工作是狂热的喜欢，就怕有一天你为了工作扔掉我。”
    姜珍霓不敢相信的瞪圆眼睛，紧紧攥着周厉骁的手指：“你胡说什么？你是你，工作是工作。”
    周厉骁看着她，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如果，现在有个机会，让你去京市学习三年，你会去吗？”
    姜珍霓愣住了，看着周厉骁，心里有了挣扎，她想去可是又舍不得离开。
    “三年，我都不能见你？”
    周厉骁点点头：“差不多，因为你要学习很忙，我这边也很忙没有探家的时间，我们三年不见面……”
    姜珍霓立马果断开口：“那我不去了，我就在这里也可以，时老师和庄组长都说，临床经验更重要。”
    “只要我用心，肯定能越来越好。”
    周厉骁叹口气，伸手弹了她的脑门一下：“意气用事了吧，我是建议你有这样的机会，就去学习。”
    “你还年轻，学习的机会很难得，而且在京市学和这里，是完全不一样的。你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医生，那首先要有很好的老师带你。”
    “去了京市，你既可以跟很厉害的老师学习，也能遇见这里遇不到的疑难杂症。”
    “这才是最正确的路。”
    姜珍霓抿了抿嘴角，低头没吱声，她心里反复想了下，她还是舍不得离开。
    主要是舍不得从周厉骁身上得到的温暖，还有身边的人。
    周厉骁笑着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也舍不得让你走，但是我知道怎么样对你的未来更好。当然，如果你不想这么累，我也能养得起你。”
    “不过……我就是想如果有一天我出任务回不来了，你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变得足够强大，我就不担心你被人欺负了。”
    姜珍霓伸手去就捂着周厉骁的嘴，气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周厉骁，你在乱讲什么？”
    周厉骁笑着伸手搂住她：“傻姑娘，所以你要变得强大，就不能放弃对你有利的学习机会。”
    姜珍霓伸手捶了周厉骁几拳，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这样的话，她不喜欢听。
    周厉骁对晚上和庄书仪一起吃饭没什么意见。
    吃饭的地方就选在招待所的餐厅，也只有这里的招待规格会高一点，菜品也多一些。
    疆北冬天是没有青菜可以吃的，清炖羊肉里土豆胡萝卜，再搭配一份素炒白菜，一份大葱炒鸡蛋和一份凉拌粉条。
    已经是很丰盛了！
    庄书仪却怕不够吃，又怕周厉骁不喜欢：“要不要再来点牛肉？风干肉什么的？我也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周厉骁拦着：“不用了，这些已经足够，这边的菜分量很大。”
    庄书仪还是拘谨：“我……我记得你小时候不喜欢吃葱的。”
    周厉骁语气很平静：“来部队以后，就没什么不吃的。”
    客客气气的回应，根本看不出是母子俩的对话。
    庄书仪心里难受，真是有种剜心的痛，看着周厉骁就想落泪。
    强忍着眼泪：“我……这次回去，想跟你爸离婚。”
    周厉骁沉默了下：“这是你们俩的事情，你选择就好了。我们兄妹已经长大，不用顾虑我们的感受。”
    庄书仪泪目：“我以前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想着结婚就不能离婚，会让人笑话。甚至觉得离开你爸，没了家我没办法活。”
    “我……那会儿甚至想着我又生了孩子，就能让你爸回心转意，回归家庭。”
    周厉骁只是垂眸听着，没吱声。
    姜珍霓悄悄递给庄书仪一块手绢。
    庄书仪接过，擦了擦眼泪：“我只想着离婚丢人，却没想过你们……看着你们现在都好好的，我也放心了。”
    “我回去就跟他离婚。”
    周厉骁看她一眼，把茶碗往庄书仪面前推了推，给她添了茶水：“这些事情，你只要想好了就行。”
    可他很清楚，他们离不了婚。
    周柏川不会同意离婚的，甚至会拿下面四个孩子的前程要挟庄书仪。
    而庄书仪，工作能力很强，性格却并不强势，甚至有点儿软弱，所以才会被周柏川拿捏的死死的。
    但这是他们的因果，他作为儿子，没法说。
    一大盆清炖羊肉端上来，汤清却醇香，里面的土豆和胡萝卜，都是清甜软面的。
    姜珍霓现在就很喜欢吃这个，喝了汤后身体会暖暖的，而土豆和胡萝卜的清甜，很合她的胃口。
    庄书仪抢着给她盛了一碗：“你多喝点羊肉汤好，这边冷喝点汤温润滋补。”
    姜珍霓道谢：“谢谢你，我自己来吧。”
    庄书仪坚持给她盛了汤后，又给周厉骁盛了一碗，还特意多盛了两块肉：“等我回去，给你们寄两根人参过来，你们炖鸡汤的时候放上，对珍霓身体好。”
    说完又看着周厉骁，补充了一句：“这次，你不要把包裹给我退回去。”
    周厉骁扬扬眉：“好。”
    给姜珍霓补身体，他肯定不会退回去。
    庄书仪松口气，母子关系也算是进了一步：“你们一会儿吃完饭就回去？”
    周厉骁点点头：“明天一早还有训练，要回去。”
    庄书仪想了下：“珍霓也不用着急过来，这边几个会议时间都长，你过来也无聊。过几天会有专门的学习讲座，你记得参加。”
    姜珍霓弯眸点头：“好。”
    趁着姜珍霓去卫生间时，庄书仪看着周厉骁：“珍霓如果想要怀孕，要去京市做手术才行。”
    周厉骁愣了下：“做手术？有危险吗？”
    庄书仪没法保证：“只要是手术都有风险，她因为感染造成输卵管粘连，必须通开才行，这个过程也挺痛苦。”
    周厉骁眉一敛，带着几分凝重：“生孩子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以后肚子不疼了？”
    庄书仪摇头：“不会，只是你们会有孩子……”
    周厉骁轻嗤：“孩子，没有就没有，她没必要为了孩子受这个罪。”
    庄书仪愣了下：“可是……你们要是没有孩子，你以后……”

 第156章 周厉骁的醋意

    周厉骁皱眉打断庄书仪：“没孩子就没孩子，我和她过好这一辈子就挺好。”
    庄书仪抿了抿嘴，红着眼看着周厉骁：“可是没孩子，你们老了怎么办？”
    周厉骁就很奇怪：“我有孩子，不是为了他来给我养老，也不是为了我有个可以发泄欺负的对象。”
    “他既然出生了，就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他活好他的一生就好。”
    “如果没有，那就是我们没有这个缘分。”
    庄书仪沉默了，脸上甚至有种火辣辣的疼，感觉周厉骁的这些话，是在说她。
    周厉骁看着她低头垂着肩，拘谨又难过的模样，平静开口：“你也不要多想，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所以有没有孩子我不在意的。”
    “而且，我也很清楚当母亲的辛苦，既然老天不让她吃这个苦，没有孩子也挺好。”
    庄书仪红了眼，抬头看着周厉骁：“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周厉骁摇头：“没有，早就不怨了，我也知道当初的你很不容易，只是……可能这么多年离家已经习惯了。”
    庄书仪眼泪落下，赶紧伸手擦了下：“我……”
    周厉骁打断了她：“不要说了，也不要多想，你没有错做什么，不用跟我道歉，以后生活也多为自己想想。”
    庄书仪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劲儿的点头。
    儿子能跟她说这么多话，她已经很知足了。
    ……
    姜珍霓和周厉骁回团里的路上，心情很激动，几天没见吴思琴和陈霜，还挺想她们的。
    碍于有司机战士开车，她坐在后排什么都没说。
    周厉骁坐在副驾驶突然转身看着她：“思琴嫂子现在管家属院的妇女工作，现在提倡计划生育，虽然还没普及到边疆，但部队已经开始宣传。”
    “她就要给想生二胎的家庭做思想工作，还有调节大家的矛盾。”
    姜珍霓有些开心：“那嫂子，很适合这个工作的。”
    周厉骁也觉得吴思琴很适合这份工作。她能说又会说，胆子大谁也不怕得罪，做这个工作确实合适。
    家属院看着和气，其实暗里矛盾不少，只是碍于男人们在一起共事，不好明面上撕破脸。
    “所以，思琴嫂子也不一定有时间跟你说话，她很忙。”
    姜珍霓不在意：“能一起吃饭就行啊，正好，我可以跟她学织毛衣。”
    周厉骁挑眉：“织毛衣？”
    姜珍霓哼了一声，扭头看着窗外不接话，她才不要现在跟他说，是给他织毛衣。
    免得有些人的尾巴要翘上天了。
    周厉骁看着她傲娇的模样，眼底带着笑意的转过身。
    两天没在家，屋里却依旧是暖和的，每天陈霜都会过来给他们换煤块，给将军放吃的。
    怕屋里冷了，会把水缸冻炸。
    姜珍霓一进门，将军就冲了过来，对着她又蹭又拱。
    让她连着退了好几步，要不是周厉骁在身后扶着她，她能一屁股坐进雪堆里。
    姜珍霓笑着蹲下，伸手抱着将军：“你怎么这么热情啊，是不是想我了？我也很想你呢。”
    将军发出委屈的低鸣，哼哼唧唧不停的撒娇。
    周厉骁笑着抬腿踢了踢将军：“行了啊，你一条大狼狗，还会撒娇了。”
    将军使劲蹭着姜珍霓，哼哼唧唧不肯离开。
    姜珍霓鼻子都酸了，搂着它：“对不起啊，把你丢在家里，可是妈妈要去工作啊。”
    周厉骁：“……”
    怎么突然就变成母子情深了？
    “你下次带着它一起出门吧。”
    姜珍霓抬头仰着脸看周厉骁：“它这么乖，我想它不是很正常？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周厉骁嘶了一声，蹲下隔着帽子敲了敲姜珍霓的脑袋：“小没良心的，什么叫阴阳怪气，我说的是实话。”
    “你这次要是带了将军，歹徒根本就近了你的身。”
    姜珍霓哦了一声，红着脸去蹂躏将军。
    没想到真的误会了周厉骁。
    周厉骁哼笑，又敲了她脑袋一下：“走吧，进屋。”
    将军也紧紧贴着姜珍霓的腿跟着进屋。
    姜珍霓脱了棉衣，蹲下使劲搂着将军，又揉着它的脖子：“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东西？怎么都瘦了呢？”
    周厉骁：“……”
    “你别乱说啊，老赵他们可是每天都过来喂饭的，食堂剩下的骨头，都拎过来给它，它生活好的很。”
    姜珍霓却不这样认为：“也可能是想我们，没好好吃东西呢？”
    周厉骁笑着，伸手去抱起姜珍霓：“它饿没饿着我不清楚，但我是一直饿着呢，饿了很多天。”
    “要不你看看？”
    说着拽着她的手往下……
    姜珍霓慌了：“你干什么啊，将军还在屋里呢。”
    周厉骁含着笑意：“将军，出去！”
    将军不情愿的起身，吱吱咛咛的出去。
    周厉骁抱着人过去，抬腿踢上房门，又抱着人去床边。
    姜珍霓搂着他的脖子，惊慌的喊着：“等一下，衣服脏的，不能躺床上。”
    周厉骁却不肯，压着她在床上：“一会儿换干净。”
    姜珍霓还是不同意：“洗澡，要先洗澡！周厉骁！你停手，我生气了啊。”
    周厉骁无奈，轻咬了下她的下唇，起来去烧洗澡水。
    他知道，今晚要是不洗澡，休想碰姜珍霓一指头。
    最后还坏心眼的把浴桶搬了进来。
    哄着姜珍霓一起洗澡。
    姜珍霓不同意：“你疯了？这个地方弄的一地水，多难打扫？”
    周厉骁鼻尖蹭着她的耳朵，小声说着：“我收拾，你就享受，好不好？”
    姜珍霓没吱声，接下来还是很配合周厉骁。
    到最后羞耻的不肯睁开眼。
    她就不懂了，外面人模人样的周厉骁，怎么好会……这么的不要脸！
    因为不用考虑会不会怀孕的问题，连计生用品都省下了。
    姜珍霓躺下时，感觉外面的天都要亮了。
    隐约听见周厉骁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你明天不用上班，不用早起，好好睡，我中午回来看你。”
    下面还说了什么，她已经累得听不进去。
    一早的起床号她没听见，早饭号也没听见。
    还是外面响亮的争吵声，惊醒了她，听着好像是吴思琴在跟人吵架。
    姜珍霓瞬间清醒，一骨碌爬起来穿衣服往外跑……

 第157章 她打你，你就还手！

    姜珍霓顾不上腿难受，跑着出去，就见吴思琴和两个家属站在大门口。
    两个家属都有些眼生，一个年纪大点，一个很年轻，看着像是婆媳俩。
    吴思琴气愤的看着岁数大的女人：“你是一个当婆婆的，你能不能讲点道理？现在计划生育，讲究的是优生优育。”
    “哪有你这样的，就因为儿媳妇生个女儿，你在这里骂人？这是给你儿子丢人。”
    婆婆显然不买账：“你真是说的轻巧，我记得你是生了个儿子，你有了儿子你腰杆硬，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们要是没儿子，回去都会被邻居戳着脊梁骨骂，说我们是绝户。”
    吴思琴很气恼：“那你也不能见天骂儿媳妇，在家属院里影响恶劣。”
    婆婆嘟嘟囔囔，却不敢大声反驳，她也没想到这个叫什么琴的，天天就盯着她。
    她刚才不过在路上骂了儿媳妇两句，她就冲出来教训她。
    吴思琴又看着年轻女人：“她要是再骂你这么难听，你就扇她嘴，凭什么让着她？你男人要是怪你，你连你男人一起扇。”
    “生个女儿怎么了？生个女儿你也把腰杆挺起来，那是你的孩子，你有什么好自卑的。”
    “生不出儿子那是你男人无能，是他们家不配有儿子，关你什么事？！”
    “再说了，你婆婆还是个女的，也没见她嫌弃自己啊。”
    年轻女人震惊，看着吴思琴不敢说话，扇婆婆的脸，她想都不敢想。
    婆婆气的脸色铁青，伸手拉着儿媳妇：“走，回家，不要听她瞎咧咧。”
    两人匆匆忙忙的离开。
    吴思琴哼了一声，才喜笑颜开的看着姜珍霓：“我就是听说你回来了，说过来看你呢，就遇见冯萍的婆婆在骂她。”
    “骂的那个难听，我就没忍住。”
    说着哦了一声：“忘了跟你说了，那是一营副营长的爱人，就是马超他们那个营，叫冯萍，她婆婆叫刘三改。”
    “她们刚来没多久，冯萍性格软弱，生了个女儿，所以就被婆家看不上。这次刘三改也是听说要计划生育了，就想着赶紧让儿媳妇来怀个儿子。”
    “结果，没想到咱们团里已经通知计划生育的事，所以她的计划落空，对冯萍就格外的恨。”
    姜珍霓皱了皱眉头：“儿子这么重要吗？”
    吴思琴冷呵：“重要吧，反正生不出来的就觉得重要，我也没觉得有个儿子光荣到哪儿去。不过在我们农村，有个儿子还是有用的。”
    “儿子是家里的劳动力，家里儿子多，干活多，就能多挣工分，日子就好过。”
    “还有那不是说儿子养老啊，所以儿子很重要。”
    又笑看着姜珍霓：“你和周营长都是城里人，应该不在意男孩女孩吧？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姜珍霓抿了下嘴：“我……都可以的。”
    首先她要能生出个孩子来。
    吴思琴就没多想，哈哈笑着：“我觉得你家不管生男孩还是女孩，肯定都很好看，你和周营长就好看啊。”
    “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好看的人，你就像那画上的人一样，好看的很。”
    姜珍霓被夸的不好意思：“嫂子，要不要进屋里坐坐？”
    好在周厉骁早上走，把屋里都收拾干净，还给窗户开了个缝隙，换了空气。
    要不，他们房间根本进不去人。
    吴思琴摇头：“就不进去了，我是想喊你去我家吃饭呢，我早上做的锅贴，给你剩下一些。”
    “你肯定没吃饭吧？跟我去我家吃饭。”
    看姜珍霓头发凌乱，眼睛还迷糊着，就知道刚起来。
    小两口这是昨晚不知道闹到多会儿，她还是很有分寸的没进去。
    姜珍霓想想也行：“你等我回去洗漱一下，然后过去。”
    吴思琴点头：“行，我去陈霜家等你，一会儿都去我家。”
    姜珍霓回去后快速的洗漱，还仔细的照了镜子，周厉骁这次就很注意，只要露在外面的地方，都没有痕迹。
    只是里面，惨不忍睹。
    洗漱完，过去找陈霜和吴思琴，三人一起往吴思琴家去。
    只要有吴思琴的地方，那就热闹的很。
    根本就没有冷场的可能。
    吴思琴一直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主要是她当了这个妇女主任后，处理的家长里短。
    还跟姜珍霓汇报了自己最近的学习进步：“我最近认识不少字，你教给我的，我都会写了，然后我每天还让孙长华教我。”
    “现在简单的报纸，我能看下来，实在不认识的我就念半边字。”
    姜珍霓惊喜：“嫂子，那你很厉害了，我这两天没事，再教你。”
    吴思琴现在学习兴趣很浓厚：“行，最近正好有那个计划生育手册，我还看不明白。你教会我了，我可以教陈霜啊。”
    陈霜很乐意：“好啊，我最近闲着也在学习，以前不觉的有什么，但是现在我觉得确实不能做个睁眼瞎。”
    三个人又兴趣很浓的开始讨论学习认字。
    姜珍霓喜欢这种气氛，轻松又积极向上的。
    特别是跟吴思琴相处，根本就不知道烦恼是什么。
    路过江明月家时，吴思琴突然放低声音：“最近，江明月请假了没去上班，好像是身体不舒服，我那天碰见脸色很难看。”
    陈霜也很纳闷：“怎么好端端请假不上班了，总不能要生了？”
    吴思琴撇了撇嘴：“好像是和周副政委闹别扭了，最近周副政委都没回来睡，你们想啊，周副政委以前多要面子一个人。”
    “看看她来了以后，闹出多少幺蛾子，要是我是男人，我都想锤她。”
    姜珍霓听见江明月倒霉，心情还是很好的。
    陈霜又疑惑：“不过，我看新来的邹副政委给江明月送过麦乳精。”
    吴思琴瞬间来了精神：“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陈霜也不清楚：“就是我那天路过，邹副政委站在大门口，把麦乳精递给江明月，为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姜珍霓心里震惊，看了眼江明月家的大门，剧情还是没改变吗？
    邹德诚还是会喜欢江明月？

 第158章 不能生孩子，就离婚

    吴思琴也就随口一说，喊着姜珍霓和陈霜进家后，又忙着去端锅贴。
    “我昨晚听孙长华说你们回来了，一早起来包的，猪肉大白菜馅儿的。”
    姜珍霓和陈霜刚坐下，吴思琴就动作麻利的把锅贴端了上来。
    “快尝尝，刚出锅时候更好吃，不过我一直放在炉子边上热着，也不会特别凉。”
    姜珍霓早就饿了，也不跟吴思琴客气，拿着筷子吃起来。
    吴思琴坐在炕边，也跟着一起吃，边吃边八卦院子里的事：“我以前是不知道，还觉得家家日子都比我家过的好。”
    “我现在才知道，那家家关上门，日子过的都不如意。就第一排东边的苗红玉，男人是后勤股的。”
    “结婚三年了还没孩子，没办法就让媳妇来随军，想着在这边两口子天天见，怎么也能怀上孩子，结果来了大半年还是没动静。”
    “家里婆婆前几天也来了，撺掇着让离婚，说的话可难听了。”
    陈霜皱眉：“那男的咋说？也想离婚？”
    吴思琴摇头：“肯定不能啊，因为这个离婚，那对他前途肯定有影响。可是不离婚，就婆婆天天骂，我看苗红玉状态都不对。”
    “好好个姑娘，真是受气。”
    姜珍霓沉默的吃着饺子，以前对于能不能生孩子，她并不在意。
    可是现在，她竟然有点儿在意了。
    吴思琴继续说着：“李参谋说着不在意，就算不能生也不会离婚，也要跟苗红玉过一辈子。”
    “可是男人啊，感情热乎的时候是不在意这个事，等以后呢？这柴米油盐的日子过多了，还不在意？”
    “再年纪大点，看见别人家的孩子，能不羡慕？那时候就保不准会去偷腥。”
    陈霜跟着叹气：“还真是这么个理，我就是觉得对我们女同志太不公平了，生不了孩子赖我们，生了是个女孩还赖我们。”
    姜珍霓安静听着，发现吃进嘴里的饺子也没那么香了。
    不能生孩子，她的在意又多了一点。
    ……
    周厉骁晚上睡的不多，却神清气爽，早上训练完，又去团部汇报工作。
    出来时路过邹德诚办公室，见他桌上放着两罐麦乳精。
    看见他进去，邹德诚慌忙把麦乳精收拾了起来。
    周厉骁挑眉：“至于吗？我还能抢你的东西。”
    邹德诚讪讪一笑：“我没那个意思。”
    周厉骁又看见凳子上还放着一包东西，隐约像是围巾之类的：“哦，谈对象了？”
    邹德诚表情有些不自然：“没有，别人托我买的东西。”
    周厉骁眯眼看着邹德诚，他明显没那么好糊弄的。
    就邹德诚心虚的表情，还有闪烁的眼神，联系到姜珍霓说过的梦。
    皱了皱眉头，提醒着：“你……也该好好找个对象了，可不要糊涂，犯了作风问题啊。”
    说完拍了拍邹德诚的肩膀：“我也没什么事，就是路过，走了啊。”
    直到周厉骁离开好一会儿，邹德诚才心虚的坐下。
    抬手抹了下脑门上的汗，深深呼了口气。
    他也知道不该动心，可偏偏看见江明月时，莫名被吸引了。
    和他理想中的妻子一样，是坚强又隐忍，看着柔弱又文静。
    跟姜珍霓那种明媚又娇气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他觉得像姜珍霓那种过于的漂亮的女人，是没有什么内在的。
    不像江明月这样的，骨子里透着的倔强，深深的吸引着他。
    明知道对方已经结婚怀孕，还是愿意去帮她。
    像围巾和麦乳精，也是江明月托他买的。
    他没办法拒绝，心里也觉得周京川实在过分，妻子都这样了，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
    ……
    姜珍霓在吴思琴家吃了有点儿晚的早饭，看看时间还早，去医院转了一圈。
    宋凛见姜珍霓过来还挺惊讶：“东五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没事吧？”
    姜珍霓摇头：“没事，就是虚惊一场。”
    宋凛冲她竖了竖大拇指：“你真的很勇敢，在那种情况下选择自救。”
    姜珍霓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想着活命。”
    宋凛笑着：“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有什么事去办公室找我。”
    还没转身，又想起一件事：“你后面的那个文章也上报纸了，稿费在我抽屉呢，我回头给你。”
    姜珍霓笑吟吟的说好，等宋凛离开后，她去办公室转了一圈。
    她没在，办公室也没人用，但卫生打扫的很干净。
    刚从办公室出来，遇见了秦红梅。
    秦红梅看见姜珍霓，惊讶的喊了一声：“嫂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珍霓冲她点点头：“昨晚。”
    秦红梅这会儿见姜珍霓还是有点儿尴尬，没话硬找话：“那嫂子你回来……还去吗？不是要学习一段时间。”
    姜珍霓扫了眼秦红梅怀里的军绿色外套，收回视线点头：“嗯，过两天就去。”
    秦红梅注意到她的视线，缩了缩手又没办法藏，只能干笑着：“嫂子，你先忙，我去一趟水房。”
    姜珍霓看着秦红梅跑远，心里怀疑，她抱着的难道是张红超的外套？
    皱了皱眉头，去了病房。
    张红超坐在病床上跟战士下棋，看见姜珍霓过来，忙不迭的下了病床：“嫂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们营长呢？我们营长回来没？”
    没等姜珍霓说话，张红超又激动的说着：“嫂子，我们都听说了，你智斗歹徒，三两下把歹徒放翻了。”
    姜珍霓惊讶，这个事情传播的这么快吗？
    全团都知道？！
    张红超继续说着：“还说你被吓晕了，我不信，都敢拿针筒扎歹徒的眼睛，怎么还能会吓晕呢？”
    姜珍霓：“……”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她确实是吓晕了。
    张红超也不用姜珍霓说话，自顾兴奋的说着：“我听说都震惊了，没想到嫂子你这么勇敢呢。”
    说着挠了挠头，突然冒出了一句：“难怪营长喜欢你呢，还把你的照片放在口袋里，不过……好像丢了。”
    姜珍霓有些没明白：“什么丢了？什么时候？”

 第159章 以后，一定好好活着

    张红超又说不清楚：“哎呀，反正我们在边境的时候，大家都想家啊，营长没事就拿你的照片看。”
    “我们那会儿还都写了遗书，要是回不来，遗书就可以交给家里人。”
    “营长就没写，他说写了让你记住他，不写你就不用记住他，可以开始新的生活，然后就拿着你的照片看。”
    姜珍霓眨了眨眼睛，有些酸涩，嗓子眼也像被堵住了，一瞬间发不出声音。
    张红超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赶紧挠挠头：“哎呀，我就是话多，嫂子，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你回头可别跟营长说的。”
    “什么不跟我说？”
    周厉骁突然冒了出来，拧眉看着姜珍霓，怎么眼尾还红着。
    张红超瞬间心虚，嘿嘿笑了几声，往外跑：“营长，你先忙，我要去茅厕，我憋不住了。”
    说着人出溜一下就不见了。
    周厉骁俯身平视着姜珍霓：“哭了？”
    姜珍霓揉了揉眼睛，嘴硬着：“没有，就是刚才又风吹进来。”
    周厉骁笑了，也不揭穿她：“我刚回家你没在，就想着你来医院了，喊你去营部吃饭，下午咱们去看看时老。”
    姜珍霓这才想起来，还没跟周厉骁说时观山回去的事：“时老已经回去了，他的问题也解决了。”
    周厉骁愣了下：“回去了？那也挺好，这边冬天在难熬，回去也好。”
    边说着边往外走。
    姜珍霓快步跟上，出了医院，还是没忍住：“张红超刚才说，你们在前线的时候都写了遗书，你为什么不写？”
    周厉骁突然转身，含笑看着她：“我要是写了，万一回不来，你看了我的信，岂不是要一辈子走不出来？”
    姜珍霓努努嘴：“不会，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周厉骁笑着屈指弹了弹她的脑门：“行，下次我给你写。”
    姜珍霓瞪眼，戴着手套拍打着周厉骁的胳膊：“你……写什么写，这辈子都不要写。”
    周厉骁笑看着她，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以后不管多危险的任务，我都保证活着回来。”
    说着附在姜珍霓耳边很小声的说着：“这么甜的你，我可舍不得让给别人。”
    姜珍霓红着脸，轻踹了周厉骁一脚：“你在乱说什么？”
    两人站在路边说话，也没注意有车过来。
    车上的朱虹，看见周厉骁和姜珍霓，恨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她父亲朱承义扭头看着朱虹，忍不住皱眉：“一会儿你好好跟周厉骁和他爱人道歉。”
    朱虹委屈却不敢吱声，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回去后，竟然没办法安排工作。
    朱承义找了关系都不行，因为周厉骁的举报信就明晃晃的摊在安置办领导的桌上。
    安置办领导很为难的看着朱承义：“如果是其他小错误，我们也都能想办法圆过去，可是你女儿这次的错误实在太严重。”
    “这是不拿百姓的命当命，如果一旦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你我都要下去。”
    朱承义愤怒不已，气周厉骁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更生气朱虹的没脑子。
    想着趁着这次下基层，带着朱虹过来，跟周厉骁道个歉，让他把那份举报信收回来，然后再写个证明，证明朱虹没犯那么严重的错。
    否则，朱虹这一辈子就完了，哪有单位敢要她？
    朱承义喊司机停车，又看了眼朱虹，语气严厉：“你给我小心点，收收你的脾气，这不是在家。”
    推开车门下去。
    朱虹平复了下情绪，也绷着脸下车。
    周厉骁看见朱承义，敛去脸上的笑容，立正敬礼：“朱副参谋长好。”
    朱承义回礼，又客套着：“今天是我私人行动，不用太拘束，我来团里也是来找你的。”
    周厉骁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朱虹，又看向朱承义：“参谋长找我有什么事？”
    朱承义叹口气：“我就朱虹一个女儿，也是让我和她妈惯坏了，做事情没轻没重，但没什么恶意。”
    “她年纪小，涉世不深，有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严重的后果。”
    “可是你的举报信，却能毁了她的一辈子。”
    姜珍霓有些惊讶的看着朱承义，他这简直是在胡说八道啊。
    不等周厉骁开口，忍不住反驳：“可她是医生，很清楚有些药要是不做皮试，根本不能注射。”
    “对方还是一个小孩子，如果出了意外，那就是毁掉了一个家庭啊。”
    朱承义不悦的看了眼姜珍霓，面色也冷了几分：“厉骁，这个事情，我希望不要闹大。”
    “你走到今天不容易，也应该清楚，一个年轻人，特别是有梦想的年轻人，毁掉她的前途，那就是毁掉了她的一声。”
    姜珍霓还要开口，被周厉骁伸手拉着胳膊，眼里也带着冷意：“我想……参谋长应该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朱承义并不在意：“我了解过了，不过是一次失误，并没有给孩子带来太大的伤害。那个孩子现在不也健健康康的？”
    “可是朱虹，因为你的举报信，这辈子都不能有工作，你觉得公平吗？”
    周厉骁轻嗤：“不公平。”
    停顿了下：“是对那个孩子的不公平，她为了私人恩怨，差点儿要了一个无辜孩子的命，参谋长，你觉得公平吗？”
    朱承义被反问的说不上来，他也很清楚这个事情确实是女儿错了。
    可他是一个父亲，不可能不管女儿的未来。
    知道和周厉骁说不通，但也不能闹翻脸，缓和了下情绪，叹口气：“算了，今天我来，我也是想让她跟你和你爱人道个歉。”
    “她也确实错了，这孩子，从小就是被惯坏了。”
    扭脸看着朱虹：“快给周营长和他爱人道歉。”
    朱虹绷着脸，很不乐意：“对不起。”
    周厉骁没说话，反而是扭脸看着姜珍霓。
    姜珍霓抿了下嘴角，很严肃的看着朱虹：“你是应该给我道歉，但你更应该去给那个小孩子道歉。”
    朱虹不乐意了：“姜珍霓！你过分了啊！”
    话音落，朱承义抬手一巴掌扇在朱虹脸上：“闭嘴！让你道歉，你就道歉，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姜珍霓愣住了……

 第160章 陷阱！等周厉骁入局

    姜珍霓没反应过来，也想不通，朱承义为什么会突然扇朱虹一巴掌。
    朱承义抱歉的看着周厉骁：“是我们管教无方，让她太骄纵了，我回去一定好好说她，今天的事，算是我唐突了啊。”
    直到他带着朱虹上车离开，姜珍霓都没想清楚，朱承义这么反复无常是为什么。
    “他……不是来帮朱虹说话吗？怎么突然打朱虹？”
    周厉骁却清楚的很：“朱承义是省军区领导，他在这个位置上很多年了，无功无过，所以升不上去，应该是要退休了。”
    “他就想在退休前给女儿安排一个好的工作，偏偏朱虹还犯这么大的错，他觉得来找我，我就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撤回举报信。”
    “然后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他就能给朱虹安排一个好工作了。”
    姜珍霓蹙着眉头，小声嘟囔：“有权力真好。”
    周厉骁呵笑：“这个朱承义，是个笑面虎，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
    姜珍霓啊了一声：“那怎么办？他会不会在工作上为难你？”
    周厉骁并不在意：“他的手还伸不到这边，不用怕，又你男人在呢。”
    姜珍霓横他一眼，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小的担心。
    ……
    朱虹在车上忍不住哭起来：“你说是来找周厉骁的，凭什么打我啊？再说了，我道歉了，你看姜珍霓的态度。”
    朱承义也气的不轻，因为周厉骁对他的不买账。
    “人家什么态度，这个事情本来就是你做错了，我有没有跟你说，你必须道歉，好好的道歉。”
    “算了，这个事情找你舅舅。”
    朱虹愣了下：“我舅……能办这个事？”
    朱承义冷哼：“你舅赵国华，是地方单位领导，想要为难周厉骁更容易一些。”
    他肯定不能出手，周厉骁不仅是三一九团的宝贝，也是西北军区挂上名的尖兵，他怎么敢动他？
    动了周厉骁，就是自毁前程，但赵国华就不一样。
    他在地方上，做事就要方便很多。
    朱承义想着，放低声音：“一会儿你到你舅家，你跟他好好说。”
    朱虹想了想使劲点头：“好，我一定不会让姜珍霓好过的。”
    ……
    周厉骁接姜珍霓去营部食堂吃饭。
    饭后，周厉骁喊她去他的办公室休息。
    姜珍霓太清楚周厉骁什么德行，在外面人模人样，关上门就动手动脚的。
    “我去找思琴嫂子学织毛衣。”
    周厉骁看了看附近没人，伸手握着她的手：“那不疼了？走路不会疼？我又不能在办公室吃了你。”
    姜珍霓瞪他：“你闭嘴吧，我走了……”
    刚走两步，突然又想起来个事情，转身回到周厉骁面前：“有个事情，你去问问张红超，是不是在跟秦红梅谈恋爱？”
    “我怕他单纯被人骗了。”
    周厉骁意外：“他？毛都没长齐呢，会谈恋爱？”
    姜珍霓无语：“他都二十一了，怎么不能谈对象？我看着两人不对劲，秦红梅……我总觉得她不适合张红超。”
    周厉骁点头赞同：“行，我下午问问。”
    如果真是，他也不同意，就秦红梅那个后妈白梅，就很不安稳。
    姜珍霓放心了，去服务社买了两斤生瓜子，又回家拿了毛线去找吴思琴。
    顺路还喊了陈霜带着牛牛一起过去。
    吴思琴一个人在家，正趴在炕上吭哧吭哧的写字。
    也不讲究什么比划顺序，就是照猫画虎的画下来。
    就这样，对她难度都有些大，所以写着费劲。
    看见姜珍霓和陈霜来，开心的不行：“哎呀，你们来的正好，珍霓快看看，我这些字写的对不对？”
    “我看着都对啊，咋感觉写出来不对味呢？”
    姜珍霓仔细看了看笑着：“嫂子，都对啊，只是不熟练，写的不够规范，所以看着不对劲。”
    吴思琴眯眼反复看了看，笑起来：“你们文化人讲话就是好听，写的丑就是写的丑，还整的这么客气，还不够规范……哈哈哈。”
    姜珍霓跟着笑着：“也没有丑，你刚写字没找到规律，以后就好了。”
    陈霜挺惊奇：“嫂子，你自从当了这个妇女主任以后，就特别爱学习。”
    吴思琴收起本子，很严肃的看着陈霜：“你也要赶紧学，我问了孙长华，年后还能给家属安排工作，你要是认字了，怎么也能安排去邮局啊，粮站工作。”
    陈霜犹豫了下：“我能行吗？”
    姜珍霓点头：“肯定能行，你只要会写会认，能看报纸，就能安排工作，这边有文化的人少，所以挺需要的文化人的。”
    这么一说，陈霜也来兴趣：“真的？那我也要好好学学。我家赵旻华还说我呢，跟着你们要多学习，多上进。”
    姜珍霓下午也没干别的，教吴思琴和陈霜认字写字。
    一直到屋里光线暗下来，才惊觉时间不早了。
    吴思琴留两人吃饭：“我拿块腊肉炖酸菜？晚上就在我家吃饭，一会儿喊周营长和赵教导员过来。”
    姜珍霓摇头：“不用了，我还是回去吃。”
    陈霜也不同意：“哪儿能天天在你家吃饭啊，回头喊你们去我家炖肉吃。”
    吴思琴见两人坚持不肯留下，只能送两人出门。
    没想到开门，外面竟然飘飘扬扬的下着雪。
    吴思琴惊讶：“没觉得天阴啊，怎么就下雪了，看样子晚上还能下挺大。”
    她是东北人，对下雪没什么感觉。
    姜珍霓也适应了，但每次下雪，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回去的路上，边走边伸手接着雪花，还弯腰跟牛牛说：“你看，这个雪花真是六个瓣儿呢。”
    牛牛哇了一声，凑过去研究姜珍霓手心的雪花。
    陈霜在一旁笑着：“你呀，我看着还适合当个老师呢，而且以后有了孩子，肯定也是个好妈妈。”
    姜珍霓抿了抿嘴，心里有点儿说不上的滋味。
    直起身刚想开口，就看见邹德诚匆匆忙忙从江明月家的胡同出来。
    邹德诚掸了掸帽子的雪花，抬头看见姜珍霓和陈霜，也有些意外，还有尴尬。
    偏偏这时候，江明月捂着肚子从后面追了过来……

 第161章 出轨，能有什么好下场

    姜珍霓和陈霜站在原地看着邹德诚，突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邹德诚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解释着：“我来帮……送点东西。”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江明月看见姜珍霓和陈霜，愣了下，放慢脚步，扶着腰过来看着邹德诚：“邹副政委，你捎东西的钱。”
    说着把一卷钱递到邹德诚面前。
    邹德诚原本不想要，可是旁边还有姜珍霓和陈霜，又不能不要，只要接了过去：“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也别客气。”
    他自觉这两句话说的坦坦荡荡。
    可姜珍霓不这样想，看了看邹德诚，又看了看江明月，很想不通，江明月都怀孕了，为什么还要不顾道德的喜欢她呢？
    江明月眨了眨眼睛，赶紧解释着：“你们不要误会，是周京川让邹副政委帮我带点东西回来，我……刚才忘了给他钱，所以才追了出来。”
    陈霜赶紧笑着：“哎呀，能误会啥？都在一个院里，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邹德诚扫了眼姜珍霓，就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刺眼，皱了皱眉头，冲几人点点头快步离开。
    他也不想引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他对江明月有控制不住的好感，但也仅限于好感，并没有想着要去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
    只是看她可怜的时候，会忍不住帮一下。
    江明月看着邹德诚走远，才转过身看着陈霜：“嫂子，我能和珍霓单独说两句话吗？”
    陈霜犹豫了下，看向姜珍霓，还不知道咋拒绝。
    姜珍霓很果断开口：“我不觉得和你有什么需要避开人说的话，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不说我们就走了。”
    江明月脸色难看了几分，咬了咬下唇：“也没什么，就是快过年了，你要不要给爸妈寄东西？我买了一些这边的棉花寄过去，你要是没准备，我就写信说是咱俩一起准备的。”
    姜珍霓直接拒绝：“不用，我没准备也不打算准备，你也可以把我的想法直接写信告诉他们。”
    说完伸手挽着陈霜的胳膊：“嫂子，我们回去吧。”
    江明月紧紧攥着拳头，看着姜珍霓的背影，气红了眼。
    怎么感觉姜珍霓这个冬天越来越好看了呢？
    皮肤都透着粉，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而她呢？被孕反折磨的气色越来越差，还不得不去上班，要不就没钱花。
    最近是实在坚持不了，才请了假。就是这样，周京川也没拿钱回家，甚至也不怎么回来。
    她有些想不通，她和周京川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可能是因为她之前有些太着急了，所以要等，等孩子出生，那时候就能和周京川缓和关系。
    还有……她更着急，周京川的家人，什么时候能主动联系他？
    江明月的目标一直就很明确又简单，去大城市，嫁大院里，过好日子。
    ……
    陈霜和姜珍霓走出一段距离，还是好奇的回头看了看依旧站在风雪里的江明月。
    有些笃定的开口：“你爸妈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姜珍霓扯了扯嘴角：“不会，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后悔，以后为什么要后悔？”
    陈霜直摇头：“他们是鬼迷心窍了，总有一天能知道还是亲生女儿好，会知道你的好。”
    “我们那边以前也有过，对收养的孩子比亲生的好，但是后来也后悔了，不管怎么样，亲生的就是亲生的。收养的再好，也是隔着一层。”
    “收养的要是知道感恩，那日子就能过的和和美美，要是不知道感恩，那家里的日子，肯定鸡飞狗跳的。”
    姜珍霓笑了笑：“嫂子，你不用安慰我，我现在也没那么在意的。”
    以前在意，来了疆北后，认识了周厉骁和很多关爱她的人，经历了很多事以后，就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也许是因为这边土地够辽阔，让她的心胸都跟着开阔了很多。
    陈霜叹口气，觉得姜珍霓可能没说心里话，毕竟有谁不在意家人的态度？
    ……
    因为下雪，营里下午和晚上也没有训练，在室内文化教育和思想学习。
    周厉骁和赵旻华去看了每个连队的学习情况，从通信连出来时，地上的雪都没了脚脖。
    赵旻华看着天空：“这么黑，晚上恐怕要下的更大，明天早上的训练是不是也要改一下？”
    周厉骁不同意：“照旧，不能因为天气就不打仗，任何恶劣天气都是对大家的考验。”
    赵旻华知道周厉骁说的没错：“行，我让各连队的炊事班明早都准备热汤，对了，之前因为任务和庆祝，连队营部的猪都杀了。”
    “等过年，咱们可没猪杀了，到时候年怎么过？就上边发的肉肯定不够。”
    周厉骁蹙眉想了想：“不着急，这不是还没过年？再说，有事找团长。”
    赵旻华乐了，想想也是，周厉骁敢在元旦那天让把营部的猪都杀了，那肯定想到过年怎么办。
    而且……周厉骁要物资，脸皮可是厚的很。
    “还有今年家属过来的也多，到时候要不要一起过年，这样也热闹一些，还是说都在各自连队？”
    周厉骁沉默的考虑了一会儿：“团里会组织的，到时候营部这边也组织一下，让所有的家属带着孩子一起来过年。”
    “之前，她们也跟着担惊受怕，这次好好过个年，多买点糖果年货，要是没钱我来出。”
    赵旻华不赞同：“那不行，以前你出可以，现在你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怎么还能让你出钱？”
    “再说了，你钱没交给媳妇管？你乱花钱她不说你？”
    周厉骁挑挑眉：“谁像你怕媳妇啊，我花钱只要说一声，她立马就给。”
    赵旻华懒得拆穿他，就他看见媳妇时，两个眼睛都放光，还好意思说不怕媳妇。
    周厉骁和赵旻华路过团部时，正好遇见周京川从团部出来。
    周京川最近情绪一直很低落，事业要终止，男人雄风也没了，放在谁身上也是没办法接受的。
    在看见周厉骁和赵旻华时，还是很客气的：“这么晚还没休息？”
    赵旻华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回家啊？我看邹副政委给嫂子送东西，还以为你没在团里呢。”

 第162章 风雪夜，急电！

    周京川不太想聊家里的事：“最近忙着在写工作总结，所以没回去，家里缺东西，我就让老邹帮着送过去。”
    又看着两人：“回家属院吗？一起？”
    赵旻华看了眼时间：“你们回吧，今晚我值班。”
    周厉骁叮嘱了赵旻华两句，跟着周京川一起往回。
    他知道周京川有话跟自己说。
    周京川路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苦涩笑着：“我去市里开会了，我也没可能再往上走了，两年后复员回家是板上钉钉的事。”
    周厉骁眯眼，透过风雪看着远处的路灯：“其实回去也不是坏事，你能分到不错的单位，也照样可以有一番作为。”
    “你聪明有能力，在哪儿都不会差的。”
    周京川直摇头：“可是我喜欢这里，喜欢部队。我不想回京市，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我回了京市，能有一天消停吗？”
    “你肯定一直觉得我这个人，善于心机，又很算计，遇事圆滑总是维自己考虑。”
    “可是我不这样想能行吗？我不仅没有背景，还有拖后腿的家人，我只能拼了命的往上走，才能爬出那个泥坑。”
    “可是现在……我努力了那么多年，甚至拼了性命，却还要回去，我能甘心吗？”
    周厉骁抿了抿嘴角没吱声，也没劝周京川。
    因为周京川把自己剖析的很清楚，他确实是那样的人，算计功利，但也有男人的热血，在战场上也没怂过。
    周京川说着说着眼里的泪都要落下来。
    太多的不甘心，却又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包括婚姻，我以为我自己选的，是一个贤惠持家的，可是……”
    周厉骁打断了他：“是你自己选的，人现在怀孕呢，你总不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
    周京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是啊，我自己选的，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会有一天识人不清，当时你选姜珍霓，我还庆幸呢，这么娇滴滴的姑娘，能在这里待下去？”
    “就算待下去，也不是一个会过日子的，没想到你们现在小日子过的还挺好。”
    周厉骁不喜欢跟别人来评价姜珍霓，不管好坏：“好了，不说这个，现在已经是这样，你就好好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不应该困在当下，比起那些伤残战士，还有没回来的，你已经是很幸运的。”
    周京川苦笑了一下：“是啊，我确实是有些不知足了，放心，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
    周厉骁没在说话，踩着厚厚的积雪大步往前走。
    周京川也是沉默，迈大步跟着，一路到家属院门口，两人才道别分开。
    周京川看着周厉骁阔步穿越风雪的背影，说不出的羡慕。
    他根本没有周厉骁的洒脱，想想回家要面对的江明月，又觉得生活很失败。
    ……
    姜珍霓在炉子上烤了红薯，她坐在炉边小椅子上，抱着毛线学织毛衣。
    跟着吴思琴已经学会了简单的加减针，还有很简单的拧麻花，为了织的好看，她的动作也很慢。
    将军就乖巧的趴在她的腿边，时不时的蹭蹭她的腿。
    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姜珍霓知道是周厉骁回来，赶紧手忙脚乱的把毛线绕在一起藏在床下。
    刚站起来，周厉骁已经推门进来。
    满上的雪，连眉毛都是白的。
    姜珍霓惊呼一声，赶紧去拿着扫床的小扫帚过去给他扫肩上的雪：“你怎么不在外面掸掸雪再进来？”
    周厉骁垂眸笑看着她：“想让你看看我头发白了的样子，主要……你现在这样，让我有种老夫老妻的踏实感。”
    姜珍霓脸一红：“你……怎么这么能说。”
    周厉骁笑着脱了军大衣，转身把人搂在怀里，用冰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又没说给别人。”
    姜珍霓推着他的肩膀：“将军还在呢。”
    周厉骁觉得很简单，刚喊了一声将军。
    姜珍霓赶紧拦着：“外面那么大的雪，你让将军出去？不行，今晚就让它在屋里。”
    推开周厉骁：“我听这会儿风也很大，肯定很冷。”
    周厉骁愣了下，无奈的笑着：“行，你说了算。”
    他过去蹲下，使劲揉着将军的脑袋。
    姜珍霓看着他的动作，又赶紧制止：“你轻点，它也会疼啊。”
    周厉骁：“……”
    姜珍霓去倒了一杯热茶过来给周厉骁：“你尝尝这个，是思琴嫂子给我的苹果干，我又放了核桃仁和红枣，煮的茶还挺好喝的。”
    周厉骁在部队这些年粗糙惯了，拿过喝了两口，没品出什么味：“还不错。”
    姜珍霓也不揭穿他，蹲在他旁边，也去揉着将军的脑袋：“我今天从思琴嫂子家出来，看见邹副政委从江明月家出来。”
    周厉骁皱了皱眉头：“不用管他，我已经提醒过他，他为了前途，也不会做出过分的事。”
    姜珍霓撑着下巴：“可是她都怀孕了。”
    周厉骁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个……用正常思维是解释不通的，你不用想，反正和你没关系。”
    “这两天天气预报一直是大雪，要是天不晴，你还去不了市里。”
    姜珍霓知道雪大连路都看不清楚，冒雪很容易出危险：“那我明天去医院先上班，对了，我让你问张红超，你问了吗？”
    周厉骁摇头：“今天有点儿忙，明天吧。”
    突然笑看着姜珍霓：“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好嫂子。”
    姜珍霓脸一红，哼了一声：“懒得跟你说。”
    洗漱躺下楼后，姜珍霓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好像要把屋顶掀开。
    有些害怕的朝着周厉骁靠了靠。
    周厉骁原本是想让她休息一天，但人都送过来了，他要是不动，显得他不行！
    伸手直接将人捞进怀里……
    还不忘喊着将军自己开门去外屋。
    姜珍霓这会儿自身难保，也顾不上将军出去会不会冷！
    屋外风雪怒号，屋里却暖如春日。
    姜珍霓更是像被困在闷热窒息的蒸笼里，汗水混着泪水一个劲儿往下淌。
    在姜珍霓觉得自己要死过去时，听见大门外有人在拍大门，伴随着文书声音：“周营长，电话！”

 第163章 事业和他，都要

    姜珍霓最怕半夜突然有人来找，直到周厉骁走了，心还突突跳个不停。
    因为担心，困意也没了。
    穿了衣服起来，把屋里收拾了，又开窗通了一会儿风，重新放了煤块，喊将军进屋趴着。
    她坐在床上研究着织毛衣，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结果一直到天亮，周厉骁都没回来。
    ……
    周厉骁赶到团部，并没有电话等着他，而是团长和参谋长焦国良在。
    两人脸色有些难看，团长更是手里夹着烟，都快燃到手指都没察觉。
    周厉骁扫了一眼，心沉了下去：“马超出事了？”
    团长抖了下烟灰，凝重开口：“被发现……人……回不来了。”
    周厉骁抿了抿唇角，没有再说话。
    焦国良叹口气，眼尾猩红，声音哽咽着：“这个臭小子，我都答应回来把侄女介绍给他了，他怎么就不回来。”
    周厉骁压着眼底的痛：“尸体也没找到？”
    团长捶着桌子：“狗日的，不是人揍的东西！他们……”
    后面的话，他说的时候眼底也是泪花。
    “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找到时已经没了气息。人带不回来，把他的衣服送了回来。”
    焦国良难过：“过些天，马超家人会来，我们这边做好接待安抚工作。”
    周厉骁重重点头：“好。”
    三个人说完，办公室又瞬间陷入一片冷寂中。
    团长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他希望每个出去的孩子们，都能平安回来。
    周厉骁他们那一批回来，已经让他很多天睡不着。
    焦国良想想都后悔：“我当初怎么就不早点给他介绍个对象？这孩子出发前还跟我说，等回来让我给他找对象。”
    周厉骁沉默，胸口像有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呼吸一下都裹着刀割一样的窒息。
    伸手摸了摸口袋，又去团长桌上拿起烟，点了一根。
    ……
    周厉骁从团部出来，又去了营部，没惊动屋里的赵旻华。
    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任由风雪往身上吹打。
    等赵旻华听见动静出来，周厉骁已经像个雪人一般，身上落着一层厚厚的雪。
    而他却是肩背挺直，一动不动，盯着前方的树影发呆。
    赵旻华愣了下，过去扫了扫他旁边石凳上的雪坐了下来：“团长喊你过去，是出什么事了？”
    周厉骁盯着前方的树影：“马超……回不来了。”
    赵旻华刚要点烟的动作停了下来，震惊的看着周厉骁，久久没说话。
    其实这个结果，从马超抢着去参加任务时，他们就已经能猜到结局，却依旧盼着有奇迹发生。
    赵旻华愣了好一会儿，抬手擦了擦脸：“他……早知道这样，我们当时打牌的时候，我就不说他抽老千了……”
    捂着脸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本想找个轻松的话题，说完心里更难受。
    ……
    周厉骁一晚上没回来，姜珍霓熬到天快亮熬不住了，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听见起床号，又赶紧爬了起来。
    天冷，下雪，起床号响的时候，外面还是黑乎乎一片。
    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还有推雪的声音。
    姜珍霓换好衣服，推门出去，院子里的雪落了很厚一层。
    房门勉强推开，踩一脚直接到了小腿。
    将军想跑去雪地上撒欢，最后陷在雪里动不了。
    姜珍霓忍不住乐，喊将军往厨房跑，趟一条路出来，然后她走过去拿推雪板来推雪。
    她费劲的在院子里推出一条路到大门口，刚开大门，就赶上刘双喜几个在推雪。
    热火朝天的冲她喊着：“嫂子，你让开，我们来给你推院子里的雪。”
    姜珍霓看着几人表情都正常，甚至还带着欢喜，心里稍微踏实一点，应该没有大事发生。
    她拿着推雪板站在一旁，看着几个战士几分钟功夫，把院子里的雪都推了出来，还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想了想问站在那里用手套擦汗的刘双喜：“你们营长呢？在营部吗？”
    刘双喜点头：“在，一早就带一连去训练了。”
    姜珍霓彻底放心了，只要在团里没去执行什么任务就好。
    安心了，回屋里洗漱后，把昨晚烤的红薯又放在炉子上热了热，随便吃了一口，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往医院走。
    将军也很自觉的跟上，一路小跑着，时不时蹭着姜珍霓的腿。
    宋凛看见姜珍霓过来，有些惊讶：“怎么过来了？”
    “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最近雪大，也去不了市里，就过来上班。”
    姜珍霓边拍着帽子上的雪边说着。
    宋凛想想也是：“最近几天可能一直有雪，看天气都不怎么好。不过咱们医院也不忙，你要是不想过来，在家休息也行。”
    姜珍霓哪儿好意思：“没事，我过来整理下病历，帮着伤员换药也行。”
    宋凛看着姜珍霓，每次见这姑娘，都是给人一种很安静，又很乖巧的感觉，外表长的娇气，骨子里却透着看不见的倔强和坚持。
    突然想到一个事情：“这两年的政策你也看见了，如果你在市里跟着医疗队学的不错，你可以让市里医院帮你申请名额去京市上学。”
    “当然，咱们医院也会出介绍信的。”
    姜珍霓愣了下，想到周厉骁的话，还是有些犹豫：“去京市学习，是短期还是长期的？”
    宋凛想了下：“如果你想以后更好，肯定是要长期好好学。就你目前的能力，在门诊上完全没有问题，可是牵扯到手术呢？”
    “你没学过也没经验，就永远只有理论知识啊。你要是去了京市，跟着老师们多学习，多上手术台，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姜珍霓心动了，她最近也消化了周厉骁的话，他确实说的对。
    一个人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不让人随便欺负。
    她不像思琴嫂子，性格泼辣，动手能力很强，没人能欺负到她。
    所以，她可以在工作领域丰富自己，让自己强大！
    想到这里，冲宋凛弯眸笑着：“好，如果可以，我想去的。”
    宋凛笑着：“行，回头我跟陈院长说。”
    说着抬头看着姜珍霓身后：“周营长……一早这么闲？”

 第164章 哄哄他，爱的双向奔赴

    姜珍霓闻声转身，就见周厉骁端着饭盒，穿着军大衣却没戴帽子，粗硬的短发都是湿的，这会儿起了冰碴。
    看着就很冷！
    “你怎么不戴帽子，不要命了？”
    姜珍霓过去接过饭盒，踮起脚尖伸手去拍周厉骁头顶的冰碴。
    周厉骁愣了下，很配合的弯腰俯身，任由姜珍霓一边拍掉他头发上的冰碴，一边碎碎念，
    “天冷你这样出门，会冻到脑袋的，脑袋上有很多血管啊，冻伤了怎么办？”
    周厉骁弯了弯唇角，轻笑着：“嗯，以后听小姜医生的，擦干了头发出门。”
    姜珍霓用手拍掉冰碴，又摘掉围巾，顺手擦了擦他短硬的短发。
    宋凛在一旁看着，就觉得自己多余，摇摇头悄声走了。
    周厉骁笑看着姜珍霓给他擦了头发，莹白的小脸近在眼前，表情却是严肃的，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姜珍霓擦完，才想起来这是在医院走廊，赶紧抱着围巾和饭盒退了两步，板着脸：“你下次不能这样了，怎么说也要戴帽子。”
    周厉骁扬眉笑着：“好，听媳妇的。”
    姜珍霓瞪他一眼，抱着饭盒去办公室，周厉骁笑着迈步跟上。
    进了办公室，周厉骁见姜珍霓把饭盒放在炉子上，问了一句：“怎么不吃？不饿吗？”
    姜珍霓摇头：“我早上吃了的，我想你忙，就把昨晚烤的红薯热了热吃了。”
    周厉骁没说话，拉了把椅子在炉边坐下。
    姜珍霓有些好奇：“你早上不忙吗？”
    周厉骁懒洋洋的嗯了一声：“不忙，上午扫雪，下午思想学习。”
    姜珍霓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周厉骁有心事，虽然在笑，也在逗她，可整个人情绪是低落的。
    用自己的茶缸倒了一杯水给他：“那……我们去散步吧？”
    周厉骁挑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外面什么天？还下着雪呢，你想去哪儿散步？要不，回家？”
    “神经！”
    姜珍霓瞪他，抬腿轻轻踢了他一脚，然后去办公桌前坐下整理之前的病历。
    她不说话，周厉骁也不说话，沉默的喝了一杯茶起身：“我去看看张红超。”
    姜珍霓赶紧点头：“好。”
    陪着周厉骁走到办公室门口，看着他走近病房，姜珍霓还是觉得，周厉骁有心事，很难过的那种。
    因为周厉骁就算不说话，他坐在那里也是阳光张扬的。
    而今天的他，格外的沉闷，是那种带着压抑的沉闷。
    ……
    周厉骁喊了张红超去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很直接问他：“你和秦红梅怎么回事？是不是在谈对象？”
    张红超瞬间红了脸，吭哧好一会儿：“也没有，就是……我觉得她挺好的。
    周厉骁轻嗤：“挺好？别回头人家把你卖了，你还想着要帮人数钱。”
    张红超有些不好意思：“营长，不会的，我……知道战士不能谈恋爱，我就是……哎呀，我也没有喜欢过姑娘，我也不知道我这是不是喜欢。”
    “反正就是看见她挺开心的。”
    周厉骁拧眉看着张红超，憨憨的表情，让他都不忍心多说：“你和她是不可能的，你是要回老家的，以后到了老家，可以找一个本地知根知底的好好过日子。”
    张红超低头没吱声，心里却有些难受，更多的是一些自卑。
    就他这样，回去谁能看上啊？
    他又不想别人是因为他是战斗英雄，才跟他在一起。
    周厉骁一眼就能看穿张红超在想什么：“你现在回去找的对象，条件会比你之前正常退伍回去要好。”
    “对你来说并不是弊端，你现在回去，有崇拜你的姑娘嫁给你，有什么不好？你不要总想着你没了一条手臂，那有的人还没了双腿，不是一样生活？”
    “而有的人，四肢健全，却活成了社会的败类。”
    张红超最听周厉骁的话，被周厉骁一番话激起了斗志，激动的看着周厉骁：“营长，你放心，我肯定会记住你说的话。”
    周厉骁伸手拍了拍他空荡荡的袖子：“记住有什么用？要付出行动，记住你不仅不比别人差，甚至比别人更强大。”
    “因为你经历过生死，踩过尸山血海活出来的。光胆识，你就已经胜过千千万万人。”
    张红超像是被打了继续一样，红了眼激动的看着周厉骁：“营长，你放心，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是孬种。”
    周厉骁笑着点头：“好，记住啊，到时候结婚了，请我和你嫂子喝喜酒。”
    张红超红了脸，嘿嘿笑着：“营长，我连对象都没有呢。”
    ……
    因为下雪，天是阴沉的，天黑的也早。
    姜珍霓早早收拾了，跟是宋凛说了一声，冒着风雪去服务社买了两根排骨。
    她看出来周厉骁心情不好，所以，想亲自下厨给他做点好吃的。
    太复杂的菜，她也不会做。
    就想着清炖排骨，然后放点土豆，应该也好吃。
    青菜，在这个季节里根本不要想。
    拎着排骨回家，又犯了难，她没剁过排骨。
    周厉骁进院，就听见屋里乒乒乓乓剁东西的声音，实在不像是姜珍霓能发出的动静。
    愣了下，快步进屋。
    就看见姜珍霓蹲在地上，地上铺着一块报纸，上面放着菜板，菜板上放着排骨。
    而姜珍霓双手举着砍柴的斧头，不得章法的剁着，就是准头不够，好几下才能剁到排骨上一次。
    周厉骁蹲下，伸手抓过姜珍霓手里的斧头，笑着：“你……跟个小鸡仔似得，还在这里剁骨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家里杀人呢。”
    姜珍霓仰脸看着周厉骁：“我就是想炖排骨汤。”
    周厉骁放下斧头：“行，我去洗个手，我来做。”
    姜珍霓伸手拉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起来：“其实我会剁排骨，我就是想哄你开心。”
    周厉骁愣住了，不太明白的看着姜珍霓。
    姜珍霓弯了弯眼眸，很小心又很认真：“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你今天很难过，你可能不想跟我说，我也不问。”
    “但是我想让你开心，也想跟你说，不管出什么事情，你还有我啊，我会陪着你的。”
    周厉骁没动，紧紧盯着姜珍霓，眼尾慢慢爬上猩红……

 第165章 这是怀上了？

    周厉骁看着姜珍霓，眼尾红了，又笑了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放心吧，天塌下来，你男人也能扛得住。”
    姜珍霓双手握着他的手腕，倔强的看着他：“周厉骁，我知道我没见过什么大的风浪，遇见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就会躲起来。”
    “但是……但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你不想吗？”
    周厉骁愣了下，轻笑：“想啊，怎么不想？做梦都想呢。”
    姜珍霓语气认真：“那我也不想总是让你护着我，你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跟我说啊？”
    周厉骁沉默了下，放下手里的斧头，俯身过去抱着姜珍霓。
    脸颊贴在她脖颈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马超，牺牲了。”
    姜珍霓心提了起来，她知道马超，那个见面很爱笑，老远就会喊嫂子，很活泼开朗的一个人。
    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周厉骁，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轻轻拍了拍，跟着红了眼眶。
    周厉骁声音有些哽咽：“我们从新兵就在一起，一起提干，一起参加了很多任务。”
    “他总说自己是一个粗人，没什么文化，就是一股蛮劲，但他其实很细心，很聪明，会很快掌握一些他想学的东西。”
    “我……这次任务，本来应该我们去的，但他抢了去，他说他没有妻儿，没什么牵挂，如果他回不来，只需要给他的父母养老就行。”
    “不像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
    周厉骁有些说不下去了，紧紧贴着姜珍霓的脖颈，一动不动。
    姜珍霓只感觉皮肤上一阵温热的湿意，也忍不住跟着掉眼泪。
    ……
    最后，是姜珍霓难过的哭了一场，周厉骁去做了晚饭。
    他知道姜珍霓喜欢吃米饭，索性用排骨和土豆一起焖了大米饭。
    米粒上裹着排骨的香气，土豆软糯油润。
    姜珍霓红着眼吃饭，又有些诧异：“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啊？”
    周厉骁笑着，把碗里的排骨夹给姜珍霓：“我说过我在炊事班待过，以后等我复员了，我就在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姜珍霓好奇：“你什么时候复员？”
    其实，她心里冒出一个小小的私心，周厉骁复员也挺好的，就不用总是去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
    他也不会遇到危险，不会受伤。
    周厉骁认真思考了下：“恐怕……还需要很多年，那时候我们小姜医生肯定已经变成很厉害的姜医生了。”
    姜珍霓横他一眼：“乱讲。”
    又想起宋凛跟她说的事，跟周厉骁也说了一遍，跟他商量着：“宋医生建议去京市好好学习，以后才会有更好的手术经验。”
    周厉骁赞同：“他说的没错，医生本来就是在不断学习中积累经验，你喜欢这个行业，又很聪明，那就应该去好好学。”
    姜珍霓戳了戳米饭，有些犹豫：“可是……最少也要两年啊。”
    周厉骁扬眉笑看着她：“就这么舍不得我？舍不得的应该是我才对，你去上学了，那学校里都是年轻有文化的大学生。”
    “多的是你喜欢的斯文男青年。”
    最后这句说的有些酸溜溜，想到姜珍霓开始选对象，竟然先选了周京川，还是有点儿吃醋。
    姜珍霓心虚，瞪着周厉骁：“什么是我喜欢的斯文人，你……不要乱说啊。”
    周厉骁就喜欢看她又羞又恼的样子，催着她：“好了，赶紧吃饭。”
    姜珍霓把排骨扔给是将军一块，又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这个雪，哪天能停啊？”
    周厉骁也不清楚：“很少连着下这么多天，一般一两天就停了，这次应该也快了。”
    谁也没想到，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星期，只是每次降雪量都不是很大。
    没有造成太大的灾害。
    姜珍霓每天去医院上半天班，下午没事就去找陈霜和吴思琴，继续织毛衣。
    她聪明手快，这些天已经把身体部分织了出来。
    吴思琴看着，忍不住直夸：“要说这人好看啊，干的活都漂亮，怎么能把毛衣织的这么好看？”
    姜珍霓被夸的不好意思：“嫂子，我这儿都错了好几针，你还要夸啊。”
    吴思琴摆手：“不影响，不影响，反正看着挺好看的。”
    陈霜也在一旁点头：“确实看不出来，而且真的很好看啊，你这速度也挺快啊。我看周营长过年就能穿上新毛衣了。”
    姜珍霓想想就心情很好，抿嘴乐着，动手开始织毛衣袖子。
    吴思琴坐在炕上，看着姜珍霓织毛衣，嘴里还不停八卦着：“马营长的家人应该快到了，不过这么大的雪，恐怕是困在市里过不来。”
    提到马超，陈霜也是惋惜：“多好一个人，每次看见牛牛，都抱着让骑在他脖子上转圈，这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吴思琴叹口气：“是啊，我听说的时候，还哭了一场呢。我家孙长华说，要是马超营长的妈妈过来，到时候给她做一身衣服。”
    说完一摆手：“先不说这个，弄的我们一天都心情不好了，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的。”
    说完又压低声音：“这两天，我这边也忙的很，下雪天没事，人太闲了在家就找事。”
    “婆媳吵架的，夫妻吵架的，还真是不少。”
    陈霜喜欢听：“婆媳吵架？谁家啊？不会那谁家？”
    吴思琴一拍腿：“就他家，她这个婆婆真是搅家精，好好的日子，天天搞事情。”
    姜珍霓听的一头误会：“你们在说谁家啊？”
    吴思琴哈哈笑着：“就是冯萍和刘三改，那次在你家门口，我让她抽婆婆嘴巴的。”
    姜珍霓想起来，有些惊讶：“她们还在因为孩子的事情吵架？”
    吴思琴直摇头：“是啊，这个婆婆就非要个孙子，可政策不允许啊，生不了，她又不敢怪政策，就把怨气撒在儿媳妇身上。”
    说着，有些好奇的看着姜珍霓：“你和周营长，也结婚有段时间了，肚子还没动静？”
    倒是看姜珍霓的皮肤越来越好，整个人就像被精心滋养的花，娇艳明媚。

 第166章 话题太生猛，接不住

    姜珍霓笑了笑：“没有。”
    因为她不孕，两人从来没有用过什么措施，而且还很频繁，也没有奇迹发生。
    吴思琴怕姜珍霓多想：“也没事，这要孩子也是个缘分，该来的时候就来了，对了……每次事后，腰下垫个枕头。”
    姜珍霓面红耳赤的嗯了一声，还是不能适应和嫂子们聊这么私密的话题。
    陈霜见姜珍霓红了脸，赶紧拦着吴思琴：“嫂子，你这说的也太直白了。”
    吴思琴哈哈笑着：“哎呀，我们都是女的，有啥不好意思的？”
    其实她还有更好奇的问题，是怕姜珍霓害羞，才没问。
    周厉骁看着就龙精虎猛的，那一晚上肯定使劲折腾，她还想说这样也不利于怀孕。
    只是想着姜珍霓脸皮薄，所以没开口。
    吴思琴去了趟厕所回来，开心的不行：“天放晴了，我看西边天都亮了，可算是看见蓝天了。”
    陈霜惊喜：“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再这么下下去，都要闹雪灾了。”
    吴思琴伸手在炉边烤着火，边开心的说着：“晚上在我家吃饭？我把菜干泡一些，还有一些咸肉炖了？”
    陈霜阻止：“今天去我家吃，早上我就把冻鱼化上了，还买了豆腐，晚上咱们做个豆腐炖鱼，然后再烙点猪油渣饼。”
    吴思琴痛快点头：“行，那晚上就去你家吃，我炒点的花生米带过去。”
    姜珍霓也不好拒绝：“我家里也有冻肉，我拿过去一起吃。”
    天冷，雪堆就是天然冰箱，有吃不完的肉，直接埋在雪堆里。
    陈霜笑着：“你看，喊你们来家里吃饭，你们还都带着菜，那还是我请客吗？”
    吴思琴不在意的摆摆手：“那有什么，我们图的是人多热闹。”
    姜珍霓回家后，把埋在雪堆里的肉掏出来，拎着去陈霜家，将军也紧紧跟着。
    虽然这里冬天很冷，甚至连绿色都看不见，但姜珍霓很喜欢。
    因为邻里之间有人情味，相处起来舒服自在。
    陈霜和吴思琴做饭，让姜珍霓陪牛牛玩就行。
    饭菜快好时，周厉骁和孙长华跟着赵旻华一起过来。
    周厉骁还抱着一个花盆，里面种着绿油油的菠菜。
    吴思琴看着都觉得稀罕：“哪儿来的菠菜啊，看这绿色，多招人稀罕。”
    赵旻华笑着：“团长宿舍的，没事养着，让他看见给连盆端了回来。”
    周厉骁笑着把花盆递给吴思琴：“嫂子，正好加个菜，做个菠菜炒鸡蛋。”
    吴思琴接了过去，放在一旁：“今晚的菜都够，这个一会儿端回去。”
    她可是清楚的很，周厉骁这个花盆，是抱回来给姜珍霓的，毕竟他们北方人到了冬天不见绿色已经习惯。
    可姜珍霓一个南方姑娘，冬天一点绿叶菜没见到，肯定不习惯。
    不得不说周厉骁很用心啊。
    陈霜也赞同：“对，今晚咱们菜准备的够，菠菜一会儿你们带回去。”
    周厉骁也没再客气，坐下后看姜珍霓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冲她挑挑眉笑了下，又转头跟孙长华和赵旻华聊天。
    屋里温暖，飘着饭菜的香气，让人忘记外面的严寒。
    三个男人聊得最多的也是工作。
    赵旻华最担心过了年新兵下连，营里分来的新兵质量：“到时候还是要考核的，条件不符合的，还是不能要。”
    孙长华也常年带训练，却是觉得有些人后劲足：“你别看新兵时候反应慢，有时候训练训练还是好苗子，咱们又不是特战团。新兵肯定良莠不齐。”
    吴思琴听不懂，扭头很小声的问姜珍霓：“什么是粮油不齐？”
    她的很小声，桌上所有人都听见了，孙长华有些无奈：“怎么听的，什么粮油？是良莠不齐。”
    吴思琴不乐意了：“你吼什么？我就是不懂才问珍霓的，问你了吗？”
    姜珍霓忍着笑是，小声跟吴思琴解释：“良好的良，是指优秀的意思，莠是指像谷子的狗尾巴草，良莠不齐就是说有好有坏，混在一起。”
    吴思琴一副恍然的样子：“这我就明白了。”
    然后瞪着孙长华：“你要是像珍霓这样有耐心的教我，我能啥也不懂？”
    孙长华说不过媳妇，只能笑着赔不是：“是，是我的错，回头你问我，我一定好好教你。”
    吴思琴满意的笑着：“这还差不多。”
    姜珍霓笑看着两口子拌嘴，就感觉他们很幸福。
    吃完饭回去，进门还跟周厉骁说着：“思琴嫂子和孙副营长的感情可真好啊。”
    周厉骁把一盆菠菜放在窗台上，转身笑看着姜珍霓：“我们难道不好？”
    姜珍霓不吱声，过去很稀罕的看着菠菜：“在花盆里种菜，真厉害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家里也有几个空的花盆，她怎么就不知道搬进屋里来种点青菜，这样冬天也能有青菜吃。
    周厉骁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没事，我这两天种上，等到过年就有绿叶菜吃。”
    姜珍霓仰头看着周厉骁，眉眼弯弯，眼底全是笑：“你……什么都会啊。”
    周厉骁俯身亲了她一下，对姜珍霓，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他都很喜欢。
    只要看见人，都恨不得搂在怀里亲亲抱抱。
    姜珍霓被按在床上时，突然想到一个事：“天晴了，我们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去市里？”
    这么多天没去，她害怕耽误了很多学习机会，更怕等她去了，庄书仪她们的医疗队也该回京市。。
    周厉骁使劲亲了她一下：“这个时候，还想什么工作？”
    姜珍霓推着他：“要是能去，我要赶紧去，要不等他们一走，我又什么都没学到。”
    周厉骁为了哄她配合自己，亲了亲后保证着：“行，明天咱们去市里，正好我也要去市里办事。”
    姜珍霓踏实了，想到去市里后要好几天不见面，也就任由周厉骁为所欲为。
    第二天一早，姜珍霓吃了早饭，拎着周厉骁帮她收拾好的行李，去家属院门口等周厉骁。
    车子停在面前时，姜珍霓看在坐在副驾驶的邹德诚，有些愣住了。
    没想到他也去市里？

 第167章 容不得别人对他有半点质疑

    姜珍霓满脸的笑意，在看见邹德诚时，瞬间消失。
    周厉骁笑看着姜珍霓：“先上车，邹副政委要去市里开会，正好顺路。”
    姜珍霓板着脸冲邹德诚点点头，沉默的上了后排。
    坐好后就一句话也不说，看着窗外。
    邹德诚很纳闷，周厉骁这个妻子，每次看见自己都带着厌恶。
    虽然他也觉得姜珍霓过分娇气，又有些容不下江明月这个养女，但也没有得罪过她吧？
    心里想着，对姜珍霓的感官就更差了。
    周厉骁瞥了眼邹德诚，又看了眼后面的姜珍霓：“桌上的绵羊油拿了没有？洗了手记得擦绵羊油，要不水冷容易皴了手。”
    姜珍霓弯弯眼眸：“拿了。”
    邹德诚有点儿无语，这女的够娇气了，周厉骁还这么惯着？
    却也没说话，只是跟周厉骁聊起工作上的事。
    “马超的家人什么时候到？是你这边接待安排？”
    周厉骁点头：“嗯，他母亲和妹妹弟弟过来，应该还需要几天，这几天雪大，省城过来的列车都停运了。”
    邹德诚和马超不熟，但也很惋惜：“确实可惜了，到时候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周厉骁也没客气：“到时候安抚工作还需要你来做，我们都是粗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而且马超母亲身体不好，我说话没轻重，再让老人更难受了。”
    邹德诚痛快答应：“没问题，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又聊了团里的一些事，姜珍霓安静的听着，一直盯着车窗外，又容易被白雪晃了眼，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周厉骁。
    可能因为现在喜欢，竟然觉得周厉骁微黑的皮肤，都是健康野性的好看。
    还有他说话时，眉眼轻扬，带着几分不羁，怎么看都好看。
    姜珍霓看看又忍不住垂眸偷偷笑起来，很庆幸江明月的误选。
    周厉骁先把邹德诚送去军区，然后再送姜珍霓。
    邹德诚有些不解：“先去医院，是不是方便一些？”
    周厉骁很干脆：“我还有点儿话跟她说，再说不看着她进房间，我不放心。”
    邹德诚瞬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骨子里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觉得妻子娶回家，就是应该贤惠持家，让男人省心，才能安心工作。
    而不是像个祖宗一样供着。
    不过周厉骁愿意，他也不好多说，到了军区下车，还没来得及跟姜珍霓道个别。
    周厉骁已经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邹德诚莫名其妙，嘟囔了一句，转很进了军区大院。
    ……
    没了邹德诚，姜珍霓瞬间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很多，呼了一口气：“你要是跟我说他在，我就坐团里的班车过来。”
    周厉骁笑着：“都在一个团里，肯定要碰见，我们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着？”
    “就算你膈应他，可他又没影响，只能气到自己。”
    姜珍霓努努嘴：“反正就是不想看见他。”
    周厉骁挑挑眉：“行，不想见以后就尽可能的不见。”
    说完又扭头看了姜珍霓一眼：“倒是你，一路上总是偷偷摸摸的看我，怎么了？发现你男人好看，舍不得了？”
    姜珍霓红了脸：“你……你真是能不能正经一点？”
    周厉骁笑着：“你是我媳妇，我这些话也只跟你说，再说夫妻俩在一起，难道要讨论军事和民生？”
    姜珍霓不想跟周厉骁贫嘴：“你把我放在招待所门口就行。”
    周厉骁不同意：“还是送你上去，看看你住哪个房间，回头方便过来找你。”
    姜珍霓拗不过周厉骁，只能让周厉骁送她上楼，又被他按在屋里亲了一番后，周厉骁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姜珍霓趴在窗前看着周厉骁的车子离开，去收拾了下行李，拎着暖壶出去打开水。
    她刚推开房间门，隔壁的庄书仪也推开了房门。
    看见姜珍霓惊讶的眼神，温柔笑着：“我刚才看见厉骁送你上来，想着你们小两口有话说，也就没打扰你们。”
    姜珍霓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还有些刺痛的嘴唇：“他……还要去开会的。”
    庄书仪赶紧点头：“能理解，我能理解，他们肯定很忙。”
    又看着姜珍霓手里的暖壶：“怎么不喊工作人员送开水过来？”
    姜珍霓摇摇头：“没事的，我闲着也事，过去换一壶也一样。”
    庄书仪坚持陪着姜珍霓去了开水房，边跟姜珍霓说着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我们过些天可能要去隔壁县城。”
    “这几天我们做了几例手术，因为条件有限，还有些手术没办法做。”
    “所以我们的建议是，抽选一些医生去京市，做一个系统的学习，然后再回来带回其他医生。”
    “要不，光凭我们的力量，从根本上解决不了问题。”
    姜珍霓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换地方：“那……你们年前是要回京吗？”
    庄书仪摇头：“可能会在这边过年，对了，我刚说那些，就是想问你，有没有想去京市学习的想法。”
    “如果你去，我肯定会安排你跟最好老师，好好学习。”
    姜珍霓也没客气：“我是想去的，不过还是要医院这边给开证明。”
    庄书仪觉得这个简单：“回头我跟医院说一声就行，不过，你和厉骁商量了吗？你要是去了京市，你们夫妻就要两地分居了。”
    用她的生活经历，她是觉得两地分居对夫妻感情很不利。
    姜珍霓点头：“我们商量过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现在有学习机会，自然是要好好学习。”
    庄书仪更惊讶了：“厉骁竟然同意啊，我还以为他不会同意呢。”
    她也看出来了，儿子是多粘着这个媳妇，怎么舍得让媳妇一个人去几千公里外的地方学习。
    姜珍霓忍不住替周厉骁辩解：“是他劝我去的，他说一个人想要不被人欺负，就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
    庄书仪有点儿震惊了，不敢想这是周厉骁的想法。
    突然之间，还有点儿热泪盈眶，她这个儿子，她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

 第168章 质疑周厉骁？你配吗！

    庄书仪苦涩的笑了下：“以前我说要出去学习，厉骁父亲就极力反对，说我要去学习了，家里怎么办？”
    “还说一个女人，应该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照顾丈夫和孩子才是女人的职责。”
    “我那会儿还偏偏听了进去，结果……”
    姜珍霓皱了皱眉头：“周厉骁不是这样的，他很尊重我，也很会为我打算，他真的很好……”
    心里又替周厉骁难过，这么好的人，父母却不知道珍惜这么好的儿子。
    庄书仪察觉姜珍霓语气有点儿冲，赶紧换了个话题，让姜珍霓休息一下，就去医院找她。
    姜珍霓点点头同意，两人一起去打了开水，回来路上也聊的是医院的事情。
    庄书仪就发现了，姜珍霓这个小姑娘，看着性子温软，但很倔强，潜意识里还很维护周厉骁。
    容不得说周厉骁半点不好，甚至质疑都不行！
    心里有些欣慰，又有些难过。
    ……
    接下来几天，姜珍霓跟着庄书仪他们都很忙，她和赵明艳主要是跟着庄书仪，接待的也都是孕妇和儿童。
    这边门诊分的没那么详细，妇产科和儿科合并在一起。
    越相处，姜珍霓越觉得，庄书仪可能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是一个好医生，不仅医术精湛，对病人的态度也非常好。
    天冷，有些地方用水不方便，大人孩子有可能一个冬天都不洗澡。
    更甚至有些孩子过来看病，身上还有跳蚤虱子咬的红疙瘩。
    庄书仪也不会嫌弃，很耐心的给小孩子看了病后，还会科普一下跳蚤虱子带来的病菌。
    效果不大，但她依旧见一个说一次。
    等没人的时候，跟姜珍霓和赵明艳感叹着：“卫生习惯差，造成虱子跳蚤多，也容易引起各种疾病。”
    赵明艳摇头：“那也没办法，平房里冬天用水不方便，加上气温太低，根本没办法做到经常洗澡。”
    “跳蚤和虱子这些，也一直在做卫生宣传，但效果不好。因为这个繁殖能力太强，消杀工作也不好做。”
    庄书仪看着姜珍霓：“很多疾病，也会通过这个途径传染，这边的结核病也是高发区，你们工作的时候也要多小心。”
    赵明艳突然想起一个事：“我那天听说，之前卫生防疫宣传画，是你画的？你画的也太好了，你可以继续画啊。”
    “我家孩子就是看了你的画，现在洗手都很认真。”
    姜珍霓愣了下：“还传到市里来了？”
    赵明艳笑着：“都是卫生系统，那肯定会传来，我们这边还觉得不错，也印刷了一些，放到街道进行宣传。”
    “我是前两天才知道，那些画是你画的，还有那个军报上的小小战士大大梦想，说也是你画的。”
    “我爱人也是军区的，我看了那些画，真是看一次哭一次。”
    姜珍霓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生涩，让你见笑了。”
    赵明艳哎呀一声：“还生涩？我觉得画的太好了，这么有才华的姑娘，谁娶了谁有福。”
    姜珍霓弯弯嘴角笑着，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庄书仪却好奇：“什么？小姜医生还会画画？”
    赵明艳乐着点头：“会啊，不仅会画画，而且还画的很好呢。”
    怕庄书仪不信，又赶紧说着：“我家还有宣传画和报纸，明天我拿来给你看看。”
    三人说话时，有个年轻姑娘带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进来。
    年轻姑娘有些生气的念叨着：“妈，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说让你吃点东西，你就不吃，你要是出了事情，我一个人怎么办？”
    年纪大的女人，精气神都很差，眼底一点光都没有，开口声音也是嘶哑的：“行了，我死不了，你别吵吵。”
    年轻姑娘哼了一声，看着姜珍霓她们：“医生，我妈刚才眼前一黑坐地上了，你们给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语气有些着急，还带着紧张。
    庄书仪温和的让年纪大的女人坐下：“叫什么？多大年龄？”
    年轻姑娘抢着回答：“我叫马秀娟，我妈叫文登花，她今年五十三了。”
    庄书仪点点头，伸手给文登花把脉，又听了心脏：“没什么大问题，是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也没有好好吃饭？有些气血不足。”
    文登花听了眼泪瞬间下来：“我……怎么吃得下，我儿子都没了，我……我难受啊。”
    马秀娟赶紧安抚着母亲：“妈，你别哭啊，我哥的领导们不是说了，会管我们的，你现在哭只能让自己身体垮了。”
    姜珍霓在听见两人的名字后，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马秀娟应该是二十三四岁的模样，皮肤有些粗糙，浓眉大眼，看着没什么心机。
    而文登花因为悲伤，人坐在那里都很憔悴。
    让她突然就想到了马超，难道是马超的母亲和妹妹？
    文登花哽咽：“管有什么用？能换回你哥吗？我……都很多年没见他了，他怎么就这么狠心啊……”
    庄书仪隐隐猜到怎么回事，看着马秀娟：“你家里还有别人来吗？”
    马秀娟点点头：“还有我弟，他在招待所呢，医生，我妈的病很严重？”
    庄书仪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刚才不是说了，就是没吃没休息好，身体虚弱，要不是住院养养身体？”
    马秀娟也做不了主，低头看着母亲：“妈，要不……”
    文登花立马摇头：“不要住院，不要麻烦他们了，还有你弟也不省心，我们还是回去看着，别跑的找不见了。”
    马秀娟拧眉，犹豫了下：“妈，怎么是麻烦呢？我哥已经做了贡献，你现在身体不好，他们照顾你，不也是应该的？”
    文登花有些生气的站起来：“乱说什么？行了，我没事，这个事情不要跟周营长他们说。”
    说着就要往外走。
    马秀娟赶紧拉着她的胳膊：“那……你也听听医生咋说，咋治疗吗？你说不给大家添麻烦，那你也要有个好身体啊。”
    正说着周厉骁和邹德诚匆匆走了进来。
    邹德诚看见文登花，松了口气：“婶子，你提的要求我们都能答应，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好不好？”
    马秀娟有些惊讶：“妈，你提啥要求了？我咋不知道？”

 第169章 算计？想嫁谁？！

    邹德诚看着文登花：“婶子，你提的要求我们都可以答应，但你也要多保重身体。”
    文登花有些羞愧：“我知道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就三个孩子，马超不在了，我也想他的弟弟妹妹能好。”
    “你们能给他们安排工作自然是好，要是不能，你们看看能不能让马明当兵？然后给马秀娟在这边寻个婆家。”
    马秀娟震惊：“妈，这么大的事情，你咋不跟我商量？我才不要在这边找婆家，我……我们蒙北又不是没饭吃。”
    还要来这么远的地方找婆家！
    文登花虚弱的说话都费劲，还是瞪眼看着女儿：“你懂什么？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庄书仪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们要商量，也先让她吃点有营养的，好好补补身体。”
    邹德诚连连点头：“好，婶子，你先跟我们回招待所，我已经让食堂炖了鸡汤，你吃了以后，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说。”
    文登花只觉给大家添麻烦了，不好意思的跟着邹德诚和周厉骁离开。
    因为人多，周厉骁也不方便跟姜珍霓打招呼，只是冲她点点头，转身一起走了。
    人走了后，庄书仪问姜珍霓：“她的儿子，你认识吗？是不是牺牲了？”
    姜珍霓惋惜的点点头：“是一个很好的营长。”
    庄书仪叹口气：“是可怜人啊。”
    突然又想起来：“对了，刚才也忘了给她开点葡萄糖拿回去，吃不下饭的时候，喝点葡萄糖。”
    边说着边拿过便签：“他们应该是住在军区招待所，好像离这边也不远，我开点葡萄糖，你给送过去。”
    小两口刚才见面也没说话，又好几天没见，肯定有话要说的。
    姜珍霓自然开心：“好，我会快去快回的。”
    庄书仪笑着：“也不用，下午也没什么事了，你不用过来了。”
    姜珍霓压着开心，去药房拿了葡萄糖，去军区找周厉骁。
    正是中午，太阳落在雪地上，晃眼的很。
    却又不带一点温度，呼吸还是冷冽入肺。
    姜珍霓这才发现，出来的太匆忙，竟然忘了戴帽子和围巾。
    想了想，又懒得回去拿，索性就这么跑着去军区招待所。
    好在不远，跑过去不到十分钟。
    姜珍霓去服务台说要找周厉骁。
    服务台的战士好奇的看了姜珍霓两眼，有些迟疑要不要通知周厉骁。
    姜珍霓赶紧说着：“我是他爱人，就在隔壁医院学习呢。”
    小战士一听，立马堆满笑容：“是嫂子啊，你等一下，周营长出去了。”
    又指了指前面的休息区：“嫂子，你先去那边等一下，周营长应该很快回来。”
    姜珍霓弯眸点头：“好，谢谢你啊。”
    休息区还生了炉火，也不会冷。
    姜珍霓坐在炉子边烤火，边等周厉骁回来。
    “哎呀，他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跑不见了呢？”
    “不是反复叮嘱了，不要乱跑，这孩子怎么一点儿话不停。”
    “妈，你先别着急，肯定是贪玩忘了时间。”
    “这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好玩的……”
    闹嚷嚷的声音，让姜珍霓忍不住回头，就看见是马秀娟扶着文登花着急忙活往外走。
    文登花腿脚还有点不利索，走路有些费劲。
    姜珍霓不自觉的站了起来，想着过去问要不要帮忙，毕竟是马超的母亲。
    没等她开口，邹德诚从外面进来，看见两人赶紧拦着：“婶子，放心吧，马明肯定不会有事。”
    “外面路滑，你们就不要出去了。”
    文登花着急：“我真是等不了，这孩子要是在外面有个意外怎么办？从小没出过门。”
    邹德诚安慰着：“有周厉骁在，肯定能找到，你们先去坐着休息。”
    看见姜珍霓，赶紧介绍着：“巧了，你们看这就是周营长的爱人，你们在这里坐下聊一会儿，周营长肯定能很快找到马明。”
    文登花扭头看着姜珍霓，也没有太多心情寒暄：“让你见笑了，我们来这里一直在给大家添麻烦。”
    说着想哭：“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带他出门了。”
    马秀娟皱着眉头：“妈，来都来了，你不要一直说这些话了，咱们也不能给我哥丢人啊。”
    最后一句是有些怨气的，她就想不通，母亲在家是一个挺能抗事的人，怎么到了疆北以后，变得啰嗦又怯懦？
    难道是因为哥哥的牺牲，被打击了？
    姜珍霓冲文登花客气的打招呼：“婶子，邹副政委说的对，外面路滑，容易摔倒。你就在这里安心等着，周厉骁肯定能找到你儿子。”
    马秀娟扯着文登花的胳膊过去，按着她坐下：“妈，大家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放心等着，你说你要是出去，万一摔伤了，不是更给大家添麻烦？”
    “马明回来，我会说他，让他以后不要乱跑，你也不要跟着担心了。”
    文登花坐下后陷入沉默，不停的抹着眼泪。
    姜珍霓也跟着坐下，根本不知道该咋劝。
    赶紧把包里的葡萄糖掏出来递给马秀娟：“刚你们走得急，葡萄糖还没给你们呢，婶子要是没胃口吃饭，就喝点这个。”
    “但还是尽量吃饭，才能有个好身体。”
    马秀娟接过道谢，又看了眼文登花，很小声的怒囊：“我妈……就是被我哥的事情打击到了，她之前不这样的。”
    “她在我们生产队，都能顶个男人干活。”
    姜珍霓能理解：“这么大的事情，情绪失控也正常。”
    马秀娟看了眼文登花，叹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邹德诚喊小战士过来给三人倒了开水，坐在一旁开导着文登花：“婶子，你真的想让马明当兵？”
    文登花点点头：“是啊，那孩子性格不好，在家就淘气的很，我就想着也送到部队上，让你们好好管教管教。”
    邹德诚点头：“那是没问题，不过你会不会心疼？”
    文登花叹口气，看着邹德诚：“自己的孩子，哪儿能不心疼？可他那个性格，如果不找个地方管管他，以后不一定能闯出多大的祸呢。”
    姜珍霓因为邹德诚在，还是有些别扭，但也不好起身离开。
    只能默默坐着，观察着文登花和马秀娟，她们母女长的不像，而且文登花说话时，眼神带着闪烁，好像要隐藏什么。
    正琢磨着，周厉骁带着个年轻小伙子进来……

 第170章 姜珍霓撞见惊人秘密

    周厉骁是拎着马明的脖领子进来。
    马明身上全是雪，脸上也全是水渍，满眼的不服气。
    文登花看见马明，哎呦一声站起来，过去伸手拍打着他的胳膊：“你是不是要气死人？我让你来这边老实一些，不要乱跑。”
    “你怎么就不听话？这儿你熟悉吗？你就跑？”
    马明满脸的不服：“妈！我就是转转怎么了？我都十八了，还能丢了不成？”
    文登花很生气：“我是怕你丢了？我是怕你出去惹事，你就不能让人省省心？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周厉骁劝着文登花：“婶子，人已经找见了，你也别着急，有什么事，你们回屋再说。”
    马秀娟也觉得丢人，赶紧点头：“妈，回屋说，外面领导们还在呢。”
    等马秀娟扶着文登花，喊着马明离开后。
    周厉骁才眉眼含笑的看着姜珍霓：“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
    姜珍霓说完，又补充强调了一下：“是庄组长让我过来送葡萄糖。”
    周厉骁挑挑眉：“走，先去我房间。”
    带着姜珍霓就往后院的房间去。
    完全无视了还在旁边的邹德诚。
    房间门一关，姜珍霓就被周厉骁搂在了怀里，亲了亲她的眉眼，又亲昵的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头：“只是送葡萄糖？难道就没想我？”
    姜珍霓嘴硬：“没有。”
    周厉骁笑着，咬了她一下：“那送完还不走？不是等我？”
    又亲了亲她的唇瓣：“嘴硬。”
    姜珍霓哼了一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这个举动，取悦了周厉骁，低头搂着人就是一顿亲。
    他想她，白天忙没空想，晚上躺在床上时，根本就控制不住的想她。
    想的身体都疼！
    这会儿更是恨不得把人都揉进怀里，手更是不老实。
    姜珍霓赶紧推着他：“衣服乱了，一会儿我还要回医院呢。”
    周厉骁抬起头，眼尾因情起而泛着猩红，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小没良心的。”
    姜珍霓红着脸，拉好衣服：“那个……你要在市里多久啊？”
    周厉骁搂着她不放，手还放在自己最喜欢放的地方：“还要两天，先在这边见了领导，然后带马超母亲和弟弟妹妹去团里。”
    “看看马超生活的地方，然后开个简单的追悼会。”
    姜珍霓也管不了周厉骁的手，知道说了他也不听：“你们真的要管他弟弟当兵的事？还有他妹妹的婚姻？”
    周厉骁摇头：“没那么简单的。”
    姜珍霓皱了皱眉头：“我总觉得马超妈妈有些奇怪，她看着很伤心，好像又没那么伤心。”
    “马超妹妹说，他妈妈以前像铁娘子一样的人，我觉得不应该是这么脆弱，最起码在料理儿子后事时，不会这么脆弱。”
    因为悲伤会有滞后性，在知道噩耗的时候，还会顾不上难过，忙着处理各种事情，等一切处理完后，才会越来越难受。
    可马超的妈妈，状态就不太对。
    很难过，可又会冷静的趁机提要求。
    一个劲儿的说不麻烦大家，可每个事情，都是在给大家添麻烦啊。
    周厉骁意外的看着姜珍霓，眼底笑意深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颊：“小姜医生观察的还很细致啊。”
    然后跟她解释：“那你有没有发现，他们长得也没有相似之处？”
    姜珍霓赶紧点头：“对啊，他弟弟长的有些奸诈，我看着就不像好人。”
    周厉骁坐正身体，严肃的给姜珍霓解释：“马超家三个孩子都不是亲生的，都是他母亲捡回来的。”
    “十八年前，往蒙北送了很多孤儿，家家户户都抢着领养，马超那会儿已经十岁，被文登花领养。”
    “她还一起领养了两岁的马秀娟和刚出生的马明，为了这三个孩子，文登花没有要自己的孩子。”
    姜珍霓震惊，甚至非常的不可思议。
    文登花养的三个孩子，竟然都不是自己的？
    周厉骁表情也凝重几分：“因为马超年龄大，所以他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这两个小的就知道，而那边人都很好，收养的孤儿也多。”
    “所以没人特意去提谁的身世。”
    姜珍霓有些愧疚：“我刚才不应该用那样的心思想马超母亲，她很伟大啊。”
    周厉骁摇摇头：“确实是伟大，但是这次也确实有私心，不过只要要求在合理范围内，我们都会满足的。”
    姜珍霓突然想到吴思琴说的话：“过几天我也回去，思琴嫂子说等马超母亲来了，给她做一身衣服，我回去看看，要不要我们也做点什么。”
    周厉骁眯眼看着姜珍霓，眼底全是戏谑的笑意：“嗯，不错，有点儿当嫂子的样子。”
    姜珍霓生气的拍着周厉骁的胳膊：“你真是……能不能正经一点。”
    周厉骁笑着搂着她：“行，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回去。”
    ……
    文登花的房间里，她瞪眼看着马明。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看看你哥，你总不能给你哥抹黑吧？”
    马明有些不服气：“你总拿他跟我比，这些年在家干活的不还是我？他好，可家里的工分是我和我姐挣的。”
    马秀娟赶紧去掐马明：“你胡说什么？咱哥不也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了？要不你能隔三差五就吃肉？”
    马明不觉得：“那也是应该的，家里苦活累活都让我干了，他给钱不是应当的？”
    文登花气的闭了闭眼睛：“还是太惯着你，把你养歪了，你在家惹的那些事，回去也没你好果子吃。”
    “你就老实在这里待着，让你哥的领给你安排一下，让你在这边当兵。”
    “改改你的性子，以后堂堂正正做个人。”
    说完又看着马秀娟：“你在家也不好嫁人，在这边找个婆家，好好过日子也挺好。”
    马秀娟惊讶：“妈，啥叫我不好嫁人，我是杀人还是放火了？我不就是识人不清，认识了个知青。”
    文登花直接打断：“行了，你没结婚就怀孕的事，咱们生产队谁家不知道？你还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站在门外准备敲门的姜珍霓，听到目瞪口呆……

 第171章 都虚成这样了？！

    周厉骁让姜珍霓过来喊文登花他们去食堂吃饭，他去找邹德诚说点事情。
    之前因为找马明，也耽误了吃饭。
    姜珍霓却没想到，还没敲门竟然听见这么震惊的对话。
    也怪招待所的门板不隔音，她都不知道该敲门还是该离开。
    屋里，马秀娟因为生气，声音也高了几分：“那是男人王八蛋，和我有什么关系？当时你不是也看他不错的？谁知道他进了城就变成了陈世美。”
    文登花吓得赶紧摆手：“小点声小点声，你是怕人不知道啊？”
    姜珍霓想想抬手敲门，打断了里面的声音。
    马秀娟过来开门，表情都有些紧张：“嫂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珍霓冲她笑了笑：“我刚来，周厉骁说你们刚才没吃饭，喊你们现在去食堂吃饭。”
    马秀娟赶紧点头：“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去。”
    转身喊着马明和文登花：“妈，马明，我们去吃饭了。”
    还不忘数落马明：“都是因为找你，要不早就吃饭了。”
    马明也顾不上反驳，一双眼像是黏在姜珍霓身上。
    他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呢，皮肤怎么会这么白，还透着粉。
    姜珍霓被马明的眼神恶心到，皱了皱眉头，往一旁退了几步。
    马秀娟也察觉到了马明的不规矩，赶紧喊了一声：“马明，这是周营长爱人，快喊嫂子。”
    马明挠了挠头，喊了一声嫂子。
    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姜珍霓。
    姜珍霓原本是打算陪他们去食堂，见马明这样，客气跟文登花说着：“你们过去就好，那边饭菜还在桌上呢。”
    “周厉骁已经喊人热过了。”
    文登花连连道谢，等姜珍霓离开后，马明还忍不住回头看着。
    文登花气的伸手去打马明：“你看什么？你改改你的毛病，你别忘了你在家里干的事情。”
    “还有，那是你哥战友的媳妇，收起你的小心思。”
    她想想也很生气窝火，就不明白了，一样养大的孩子，马明就这么好色呢？
    在老家，才刚成年，就跟生产队的小媳妇搅和在一起，还被人抓了现行。
    就这样也不改，最后被人抓去了打的剩半条命扔到家门口。
    可伤好了后，依旧死性不改。
    所以，文登花想让马明来这边当兵，他总归能被部队训练的好一点。
    说着又忍不住教育马明：“你一会儿看见两个领导也要收敛一些，以后对你有好处。”
    马明不耐烦：“哎呀，我知道了，你总说这些烦不烦？”
    ……
    周厉骁找邹德诚的目的也很简单：“你最好调查一下马明，他在当地到底有没有犯事，而不是这么痛快的答应。”
    邹德诚想了下：“他还不到十九岁，能犯什么事？再说马营长的弟弟，应该错不了。”
    周厉骁瞥了他一眼：“为了安全，还是调查一下，难道你看不出来，这小子虚的很？”
    “面皮黄寡，一看就是没干好事。”
    “我在河边找到他，他还不服气，想跟我比划比划，我只是轻轻一扒拉，他就趴在雪地上起不来。”
    邹德诚想想点头：“行，我就打电话，让那边武装部调查一下。”
    周厉骁想了下：“姐弟俩都调查，我们可以负责，但是不能当了冤大头。”
    邹德诚同意：“反正要打电话，一起调查了也好。”
    周厉骁看了眼时间：“走去食堂吧。”
    想了下又提醒邹德诚：“一会儿婶子那边有要求，你别答应那么痛快。”
    丢下这句话往外走，邹德诚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是个狐狸。
    让他俩一起来接待文登花他们，因为他级别高一点，所以事事都是他来出主意。
    周厉骁就像陪衬，没想到他想法会这么多。
    周厉骁到食堂看了一圈，就文登花一家三口在吃饭。
    文登花小口抿着鸡汤，总觉得心里压着块石头，咽口汤都费劲。
    而马秀娟胃口也不好，脸色难看的沉默啃着饼子。
    只有马明像饿狼出世一样，大口吃着肉，眼睛还看着锅里，嘴里的东西没咽下去，手又去拿饼子。
    文登花看着都有觉得丢人：“你就不能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看见周厉骁和邹德诚过来，赶紧推着马明：“放心，领导过来了。”
    马明赶紧放下手里的饼子，手背擦了下嘴，站起来冲周厉骁和邹德诚点头。
    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看着周厉骁。
    这个男人比大哥还厉害，一个胳膊就能把他撩倒了。
    还娶了个那么好看的媳妇，老天爷可真是不公平。
    周厉骁淡淡扫了他一眼，坐下后看着文登花：“婶子，我们两天后去团里，这两天，你就安心住着，多吃点东西，把身体养好了。”
    “你要是想买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我给你钱你去买。”
    文登花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哪儿能要你的钱呢？我们吃这些已经很好了，这些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周厉骁点点头：“好，那你有需要也不用客气。”
    文登花看了眼周厉骁，又看了看走邹德诚，脸上露出为难：“我还是那两个要求，你们团里有没有未婚的军官，给我家娟子介绍一个。”
    “你们介绍的，知根知底，我也放心。”
    邹德诚又痛快应下：“婶子，我们团里未婚干部很多，只是这边条件艰苦，愿意嫁过来的姑娘少，不知道娟子妹妹能不能吃了这个苦。”
    周厉骁有些无奈的看了邹德诚一眼。
    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邹德诚想的很简单，马秀娟年轻，长得也不赖，愿意嫁到他们这里，正好能解决了团里光棍的问题。
    而且马超的妹妹，政审肯定没问题的。
    又不是安排工作，或者当兵，要顾及很多。
    马秀娟有些生气：“妈，我说了不嫁！你怎么回事啊，我就算当一辈子老姑娘，我也不嫁！”
    说着放下筷子，起身气呼呼的离开。
    马明看着的背影，眼珠子转了又转，也跟着起来：“妈，我去看一下我姐。”
    刚迈步要走，却被周厉骁抬手压住了肩膀：“你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第172章 信任和依赖

    周厉骁语气还算温和，马明却莫名感到紧张，甚至后背都在发凉。
    坐下后，还梗着脖子硬装不服气：“你有有什么话和我说？我可没犯错。”
    文登花皱眉：“马明，你什么态度啊？”
    周厉骁冲文登花笑了笑：“婶子，没事，我就跟他随便聊几句，要不邹副政委先送你回房间？”
    邹德诚知道周厉骁这是有话要跟马明说，笑着起身：“婶子，我们先回去吧，你放心，周营长有轻重，不会为难马明。”
    文登花叹口气，起身跟着邹德诚慢慢离开。
    她倒是希望周厉骁能好好管教一下马明，可马明那不服教的性子，想想只能叹息。
    马明看着邹德诚陪着母亲离开，心里更忐忑了。
    瞪着周厉骁，眼神有些飘忽：“你……你到底什么事，我现在又不是你的兵，我可不怕你啊。”
    周厉骁笑了下：“就你？也不配当我手下兵。”
    说着，表情倏地冷了下去，看着马明的眼神都是冰冷的：“你刚才干什么了？”
    马明啊一下，没反应过来：“刚才？我什么也没干啊？”
    周厉骁盯着他：“我爱人过去喊你们吃饭的时候，你干什么了？”
    说到这个，马明瞬间心虚起来，他见到姜珍霓是起了色心，可一想他也没干什么啊，有什么可心虚的？
    瞬间又梗着脖子：“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就跟着来吃饭了。”
    周厉骁从他闪烁的眼神里已经能猜到，还有这小子年龄不大，脸色虚黄，一看平时也没干好事。
    冷嗤：“马明，之前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们会客气接待你，但你要是生了不该有的想法，在这里，一个人要是消失，谁也找不到的。”
    “你知道往北八十公里的地方，就是沙漠入口吗？往里再走一百公里，在那里迷路，这辈子都别想走出来。”
    马明咽了咽口水是，声音都透着害怕：“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会去。”
    “再说，冰天雪地的，你吓唬谁呢？”
    周厉骁眯眼看着他：“我会开直升机。”
    马明脸色一白，知道周厉骁是在吓唬他，偏偏他还相信了。
    周厉骁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手指用力捏着他的肩胛骨。
    痛的马明变了脸色，狰狞扭曲着：“疼疼疼……松手……疼。”
    周厉骁挑眉：“你在这里给我老实一些，不管是她，还是其他女性，你都给我离得远远的。”
    “就你这德行，也不适合当兵，倒是挺适合去吃牢饭。”
    说着松手，冷眼看着马明捂着肩膀嚎叫着。
    马明哭丧着脸：“你以为我想当兵？我还不稀罕呢。谁让你们答应我妈的？”
    周厉骁看着他，刚要伸手，吓得马明蹭的一下躲到一旁，警惕的看着周厉骁：“你要是再动手，我就告你们领导。”
    “不管怎么说，我哥都是英雄，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哥的兄弟。”
    周厉骁轻嗤:“马超有你这么个弟弟，真是倒霉了，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又是这一句，马明有些不服气的坐下，瞪眼看着周厉骁。
    周厉骁对付马明还是绰绰有余，根本没用什么手段，就问出了马明在老家的那些烂事。
    主要马明贪生怕死，而周厉骁又会真的冲他下手。
    周厉骁听完，眉头拧死，知道马明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烂的一个人。
    周厉骁厌恶的看着马明，替马超不值。
    这些年，马超的工资也都是寄回家，贴补家里，常常说他在这么远的地方，不能照顾家里，苦了弟弟妹妹。
    结果呢？却养出这么一个烂人。
    马明被周厉骁的眼神吓得不敢抬头，太冷太骇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下一秒就要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掐死。
    周厉骁看着身体开始发抖的马明，才缓缓收回视线：“你姐呢？你姐为什么要在这边找婆家？”
    马明这会儿只想赶紧走，听周厉骁问马秀娟的事，嘴巴一秃噜，把知道的都说了。
    “我姐？她跟一个知青谈对象，还跟人家睡了，结果怀了孩子，知青却回城不要她了。”
    语气带着不在意和轻蔑。
    周厉骁再一次拧眉，看着马明：“你在幸灾乐祸什么？那是你姐姐，被人欺负了，你竟然还有脸笑着？”
    “马明，你真的不配当个男人，也不配当马超的弟弟。”
    说着起身，大步离开。
    马明坐在原地，腿还有些软的站不起来。
    心里不服气：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营长？还真敢杀了我？
    马明越想越生气，气鼓鼓的拿起饼子往嘴里塞。
    ……
    周厉骁回了房间，姜珍霓还在，还帮他搭在椅背上的衣服都挂了起来。
    房间细小的变化，也没逃过周厉骁的眼睛。
    看着坐在床边看书的姜这珍霓，笑着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晚上一起去吃饭？”
    姜珍霓抬眼冲他弯眸笑着：“好啊。”
    周厉骁看了看时间：“还早，要不要睡会儿？”
    姜珍霓瞬间警惕的看着他：“不行，晚上我还要回去呢，晚上还有会。”
    周厉骁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我又不会动你，就是让你好好睡一会儿。”
    姜珍霓并不信周厉骁，她真躺下了，他会真的不碰她，让她好好睡觉？
    推着周厉骁，跟他拉开一点距离：“我刚去找马秀娟他们，听见他们在说话。”
    想了想还是把听到的说给了周厉骁听。
    周厉骁没说话看着温言细语说话的姜珍霓，就发现她现在真的变了很多。
    已经学着在信任他依赖他。
    想着，眉眼温柔，忍着笑意：“是这样吗？”
    姜珍霓认真点头：“嗯，我听见了，我觉得马秀娟也是受害者，可相亲瞒着，以后知道了，对她更不利。”
    周厉骁斟酌了下：“如果马秀娟人品没问题，这个事情其实并不重要。”
    姜珍霓认同，可是女性总是受害的那一方，什么时候都是吃亏的。
    周厉骁知道姜珍霓的想法，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姜珍霓拍他的手：“烦人……”
    房间门突然被急促的拍响……

 第173章 扒开真相，全是残忍

    姜珍霓愣了下，推着周厉骁去开门。
    周厉骁开门，见是邹德诚，堵在门口没让他进门的意思：“怎么了？”
    邹德诚知道姜珍霓过来了，他进去也确实不方便，在门口简单又快速的说着：“马明又不见了。”
    周厉骁捏了捏眉心：“他……真是屡教不改，那就不找了。”
    邹德诚为难：“不找不行，万一在这里出了事呢？这个孩子确实不让人省心，可他到底是马超的弟弟。”
    “婶子那边见马明不见了，又开始着急的哭。”
    周厉骁沉默了下：“你找人去找，河边，商场，还有公园里，他跑不远的。”
    胆小如鼠的一个人，不过就是想用跑来吓唬人。
    邹德诚想想也只能这样：“行，我过去找，你去看看婶子，开导开导她，能说的我也已经都说了。”
    周厉骁点点头：“好，你去吧。”
    等邹德诚离开后，周厉骁看了眼姜珍霓：“你休息吧，我过去看看。”
    姜珍霓是真没想到，就一个马明，能一直惹事。
    周厉骁到文登花房间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坐在床边抱着马超的遗照流眼泪。
    照片已经被放大，还做了相框。
    周厉骁看了一眼，沉默的过去在文登花面前坐下。
    文登花抹着眼泪：“对不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马超已经出事了，我真的不能让马明也出事。”
    周厉骁微微蹙了下眉头：“婶子，现在也没外人，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马明……真的只是性格调皮，不好管教吗？”
    文登花愣了下，低头擦着眼泪，不说话。
    周厉骁沉默了下：“刚才在食堂，马明把他在家里做的事情，都跟我说了。我……听了后很失望。”
    “你把马超教育的这么优秀，为什么会把马明养歪了？”
    文登花赶紧慌张辩解着：“我……我也没想到马明是这样的性格，我也很失望，可是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往犯罪的路上走。”
    周厉骁平静的看着文登花：“婶子，马明是不是你亲生儿子？而只有马超和马秀娟领养的？”
    文登花慌了神，抬头不安的看着周厉骁：“你不要乱说……我……你这是在造谣啊。”
    周厉骁垂眼看着她手里的遗像：“如果都不是亲生的，你应该一视同仁，更不会提出用马超的功名，来给马明谋福利。”
    “马超经常跟我说，你很不容易，你为了他们三个没有生养自己的孩子。后来丈夫没了后，你更是含辛茹苦的把他们养大。”
    “他很感恩，就想在部队多干一些年，把工资都寄回去，能让你们过的不那么辛苦。”
    “我想马超的遗书你也已经看了，他让你拿上抚恤金后，不要舍不得花，给自己买点好的补补身体。”
    “说你有老寒腿，让你去抓最贵的药，好好看看。”
    “他还说，他无能，不能在你身边尽孝，只能用抚恤金弥补你……”
    周厉骁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像刀子一样戳在文登花的心口里。
    文登花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哭着：“别说了，别说了……”
    周厉骁平静的看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心里却全是替马超的不值。
    真相扒开后，全是残忍。
    文登花抹着眼泪，边哭边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好一会儿后，情绪平复了，才看着周厉骁：“我没有想过伤害马超，他在我心里也一直是个孝顺懂事的儿子。”
    又好一会儿，有些难以启齿：“马明……是我的儿子，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只能把他先寄养在别的地方，那会儿正好有收养孤儿的政策。”
    “我就把他们一起带回家，这样，就没人发现我结婚前生了个孩子。”
    文登花擦着眼泪：“可是……我对马超和秀娟，也都很好啊，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真的，我没有因为是不是亲生的，就薄待了哪一个。”
    “我是溺爱马明多一些，也是因为他是最小的，可谁能知道，把他养成了这个样子。”
    周厉骁冷静的看着文登花。
    等她说完，情绪平稳后，才缓缓说着：“如果这样，马明是不可能当兵的，就算我们因为马超让他特招入伍，但也要他政审能过关。”
    “他在家做的混账事，你应该也知道吧？你不会觉得距离几千公里，我们就不去调查？”
    文登花动了动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最后只是一个劲儿的说：“我知道我在麻烦你们，可是我不想看着他一直犯错，我也想他们都好好的。”
    周厉骁拧眉：“他的品性，你觉得适合当兵吗？”
    “部队确实是个大熔炉，可以改变很多人的性格和命运，但……前提是有个好思想，马明不适合。”
    最后一句，周厉骁说的一点情面没留。
    文登花表情尴尬，只是抹着眼泪。
    周厉骁看了看时间，又看着文登花：“一会儿马明回来，你也好好劝一下他，还有我建议，马超同志直接葬在这边的烈士陵园。”
    “这样，逢年过节，战士们都可以过去给他扫墓，他也不会孤单。”
    文登花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周厉骁的意思。
    是啊，带回去以后呢？就马明，逢年过节会给马超上坟吗？
    周厉骁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酸涩，站了起来：“好了，婶子，你先好好休息。”
    文登花僵硬的站了起来，想要送周厉骁出去。
    周厉骁拉开门，就看见马秀娟满脸泪水的站在门外。
    他愣了下，侧身让开。
    马秀娟擦了下眼泪，进屋去抱着文登花哭起来。
    周厉骁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抱着哭了一会儿，又拉着对方的手坐下，才出去关上房门离开。
    晚饭前，邹德诚还没找到马明。
    能找到的地方都已经找了，也不见人影。
    邹德诚有些担心：“天黑了，外面都没什么人，能跑哪儿去啊？不会出了意外吧？”
    周厉骁还没开口，文登花从房间出来：“不用找了，他经常好几天不回家，他都……野惯了。”
    周厉骁看看外面，天已经黑透，晚上气温低，要是出了意外，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
    “我去看看，你带着婶子她们先去吃饭，我去找找。”
    姜珍霓心里突然不安起来，赶紧拉着周厉骁的袖子：“我跟你一起去……”

 第174章 危机靠近

    周厉骁看了眼姜珍霓，没拒绝。
    等两人出了食堂门，周厉骁才开口：“你不是还要开会？我先送你回去。”
    姜珍霓皱眉：“我可以回去请假，你自己去找，我心里有点不踏实。”
    周厉骁笑着拉了拉她的帽子，又帮她围好围巾：“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实在找不到，我就去找公安。”
    “他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姜珍霓站着没动，心里还是不踏实：“那……你也要注意安全。”
    周厉骁帮她戴好棉手套，宠溺笑着：“知道了，小管家婆。”
    姜珍霓气的轻踢他一下：“懒得理你。”
    周厉骁乐呵呵哄了一路，看着姜珍霓进了招待所才离开。
    姜珍霓回了房间，心里还是不踏实，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或者是……周厉骁受伤，给她带来了应激反应。
    拿了笔记本准备去开会，庄书仪走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份表格：“听见你房间有动静了，就想是你回来了。”
    “那位妈妈没事吧？有没有好一些？”
    姜珍霓点点头：“好多了。”
    庄书仪叹口气：“也是不容易啊。”
    说着把手里的表格递给姜珍霓：“我给你申请了明年三月去京市读书的名额，现在需要你们医院签字就行。”
    上面有几个京市医生签名推荐，所以姜珍霓入学是没有问题。
    姜珍霓有些惊讶：“这么快啊？”
    庄书仪笑着：“明年春季入学，刚好和新生一起。”
    “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学完毕业，还要回到这里。”
    姜珍霓觉得没问题：“我原本也想的是留在这里。”
    周厉骁在这里，她也喜欢这里。
    虽然还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但不影响她的喜欢。
    庄书仪犹豫了下，想问姜珍霓要不要在京市做手术。
    她还是希望小两口能有个孩子。
    可是，她又不敢擅作主张，万一周厉骁知道，会不会怪她多嘴？
    话到嘴边又咽下，笑着：“那就好好准备，我们明天就要去隔壁县，一百多公里的路，你就不用跟着去。”
    “我给你留两本书，这个冬天多看看，能春季入学肯定要考试的。”
    姜珍霓点头：“好，我回去一定好好复习的。”
    庄书仪看着表情格外认真的姜珍霓，又笑了：“也不用太紧张，这两年刚恢复高考，文化差距还是很大。”
    “而你有学历，又毕业没多久，所以会比别人有优势的。”
    抛开姜珍霓是她儿媳妇不谈，她也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乖巧认真，愿意学习，软绵中带着一股韧劲。
    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然后会去坚持。
    不惊艳，却在踏踏实实进步，以后总能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姜珍霓道谢，先去开会，开完会又赶紧去澡堂洗澡。
    洗完澡回来，又在走廊遇见了庄书仪。
    庄书仪笑着：“我把书给你，这里还有两包方糖和一包奶粉，带走太麻烦，留给你。”
    姜珍霓刚要拒绝，庄书仪把东西直接放她盆子里。
    “外面这层油纸是干净的。”
    姜珍霓只能道谢：“谢谢你，庄组长。”
    庄书仪满脸慈爱：“行，赶紧回去，睡前记得把头发擦干。”
    心里确实失落的，什么时候，他们才能认她这个妈啊！
    ……
    姜珍霓回到房间，边擦着头发，边看着庄书仪给她的书。
    庄书仪给她的书，专业性更强，很多地方她也看不懂，好在旁边有手写的注释。
    和她读书时学的完全不一样，那会儿都乱糟糟的，根本没有人好好教书。
    学生也没有心思好好学，最后都是会点皮毛就毕业了。
    姜珍霓看的有些艰难，不知不觉到了半夜。
    因为担心周厉骁，躺下也睡不着，又爬起来继续看书。
    一直到外面蒙蒙亮了，姜珍霓才抱着书靠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又被走廊里的动静惊醒，赶紧穿上棉衣出去，
    京市来的医生们已经拖着东西往外走。
    院子里停着了大卡车，有人忙着往车上装设备。
    庄书仪站在一旁和几个领导在说话，赵国华竟然也在。
    自从周厉骁说赵国华这人，没那么好后，她就很警惕。
    这会儿见他正亲切的跟庄书仪交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朝着庄书仪走过去。
    庄书仪看见姜珍霓，笑着：“小姜医生，快来见见赵副书记，我刚正跟他说起你呢。”
    又跟赵国华说着：“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姜医生，是个爱学习的好苗子。”
    “重点培养一下，以后为疆北市的医疗事业做贡献。”
    赵国华温和看着姜珍霓：“我见过小姜医生，没想到这么这么年轻有为。”
    姜珍霓客气的冲他笑笑，觉得赵国华的微笑，像戴着一层面具，假的很。
    赵国华兴趣却很浓：“我刚听庄组长说，小姜医生要去京市学习？”
    姜珍霓点点头：“嗯，很感谢这次医院给的机会，能让我去京市学习。”
    赵国华连着说了几个好：“不错不错，年轻人就应该多学习，丰富自己，为社会多做贡献。”
    客客套套又虚假的聊了一会儿。
    庄书仪他们要上车离开了。
    临上车前，她拉着姜珍霓的手：“好好学习，有机会再见。”
    本想叮嘱姜珍霓几句，但想到她并不想让大家知道她们的关系。
    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笑着转身上了车。
    姜珍霓攥着手里一卷东西，隐约能猜到是什么，碍于身边还有赵政华几人在，也就没吱声。
    看着庄书仪他们的车缓缓出了大门，准备转身离开时。
    赵国华喊住了她：“小姜医生，这次学习机会来之不易，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姜珍霓冲他点点头：“我一定会的。”
    这会儿她只想去军区招待所看看周厉骁回来没有。
    丝毫不想和赵国华多说话。
    赵政华看了看时间，又笑看着姜珍霓：“说来也是我们的失误，上次其实是你救了我家婷婷。”
    “当时太匆忙，我们认错了人，真是不好意思。”
    姜珍霓：“……”
    心里升起警惕，赵国华突然这么说，是为什么？

 第175章 精准报应

    姜珍霓抿了下嘴角，很平静的开口：“没事的，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赵国华还要开口，姜珍霓抱歉的看着他：“我要收拾东西，一会儿赶回去班车。”
    赵国华也不好再说什么，摆摆手：“好，你去忙，回头让我爱人找机会好好谢谢你。”
    姜珍霓冲他点点头，飞快转身离开。
    她不喜欢和虚假的赵国华多说话，更害怕自己脑子不够，掉进赵国华的聊天陷阱。
    进了房间才松口气，摊开手心，看着用手绢裹起的一卷。
    打开一看，和她猜测的一样，是一卷钱和粮票。
    想想收进口袋，等见了周厉骁给他。
    顾不上吃早饭，洗漱后，穿好衣服去找周厉骁。
    匆匆忙忙赶到军区招待所大门口，正好看见马明和马秀娟从院里出来。
    马秀娟还训着马明：“你一晚上不回来，也不怕咱妈担心？你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你说你在这里出了事，让咱妈怎么办？”
    马明很不耐烦：“你叨叨个没完是吧？你算个什么东西管我？”
    “我这么大个人，我就不能出来交个朋友？”
    马秀娟气的脸通红，眼泪花都在眼眶打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忍着：“你……你真是让妈为你操碎了心。”
    马明不耐烦的挥手：“你再说我揍你啊！”
    一抬头看见对面的姜珍霓，赶紧放下手，眼神也规矩了不少，不敢正视。
    他心底还是害怕周厉骁，也害怕真的被扔进沙漠里。
    马秀娟看见姜珍霓，擦了下眼泪：“嫂子，周营长去军区了，还没回来。”
    姜珍霓冲她笑笑：“好，我去里面等他，你这是去哪儿？”
    马秀娟看了眼马明：“他衣服破了，我妈让我陪他去买身衣服。”
    马明满不在乎：“我有钱，又不会花你的钱，你真是唠叨。”
    马秀娟赶紧跟姜珍霓说着：“嫂子，你去忙吧，我们走了。”
    她怕马明不分场合，胡言乱语。
    好像走哪儿都要惯着他一样。
    姜珍霓正好不想看见马明，点点头：“那你慢点。”
    马秀娟等姜珍霓去了招待所，才皱眉看着马明：“你哪儿来的钱？”
    “你的钱，不是在火车站跟人打牌输完了？”
    马明不耐烦：“你问那么多干嘛？我说有钱就是有钱，我又不花你的钱。”
    马秀娟着急：“你的钱到底到底哪儿来的？你不要在这里给咱哥脸上抹黑。”
    马明突然停下脚步，凶恶的看着马秀娟：“闭嘴！我的钱来的干干净净！”
    “我咋了？我就不能挣钱了？但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抢的！”
    马秀娟更着急：“我是害怕你被人骗了！那天周营长也说了，这边复杂，不要被人利用。”
    马明呵呵：“你那么听他的，想去给他当小老婆啊？”
    马秀娟气红了脸，抬手要打马明，却被马明伸手使劲推进了雪堆里。
    “敢跟我动手？小心我踹死你！少跟着我！”
    说完转身神气的离开。
    马秀娟坐在雪堆里，愣了下后，痛哭起来。
    姜珍霓走了没多远转身，就看见马明动手的一幕。
    又看着马明离开，马秀娟坐在雪地里哭。
    想想还是不忍心，这么冷的天，坐在雪地上很容易冻出毛病。
    赶紧跑着过去，拽起马秀娟：“你快起来，这么坐着对身体不好。”
    马秀娟要脸，边抹着眼泪，边顺势站了起来。
    姜珍霓看了看附近：“那边有个馄饨店，你陪我去吃碗馄饨吧？我早上还没吃饭呢？”
    马秀娟这会儿也不想回去，面对母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点点头同意。
    去了馄饨店，姜珍霓要了两碗馄饨，等馄饨的功夫看了看周围，这会儿过了早饭时间，人很少。
    又看着马秀娟：“忘了问你了，馄饨馅是羊肉馅的，你能吃惯吗？”
    马秀娟点头：“可以的，我们那边也是吃羊肉。”
    姜珍霓弯了弯眼眸：“那真好，我刚来的时候就吃不惯的。”
    “后来发现，羊肉冬天吃真好啊。”
    说到吃的，马秀娟情绪也平复了很多：“我们那边的羊肉也很好，清水煮就很好吃。”
    “以后要是有机会，嫂子你去我们那边转转。”
    姜珍霓笑着：“好啊，以后有机会一定去。”
    馄饨上来，姜珍霓也没问马秀娟刚发生了什么。
    而且慢悠悠的吃着。
    清汤煮的馄饨也很香，唯一可惜的是没有绿叶菜。
    马秀娟见姜珍霓什么都没问，心里松口气。
    一碗馄饨下肚，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
    姜珍霓犹豫了下，掏出手绢递过去：“是干净的，我昨晚才洗过。”
    马秀娟没接，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看着姜珍霓：“嫂子，让你见笑了，我们家……”
    “我们家本来就是拼凑的，以前我以为只有我哥是领养的，我和马明是亲生的。”
    说着苦涩的笑了下：“没想到我也不是亲生的。”
    “我就说我做错了事，我妈只会怪我没脑子，眼光不行。”
    “可是我弟做错了事，她也会打骂，然后到处借钱，怎么也要把这个事平了。”
    “还会到处求人，一定要多多关照马明。”
    “我经常想，我妈实在太惯着马明了，像他这样，就应该去劳改，好好长长记性。”
    姜珍霓没吱声，安静的倒了一碗茶，放在马秀娟面前。
    马秀娟捧起碗，边落泪边喝着茶，努力平复着情绪。
    缓和了好一会儿，继续说着：“我现在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也没有恨我妈，反而更心疼她。”
    “要不是她收养我和我哥，我们都不知道去哪儿。”
    “而且她也没有苛待我们，一块糖，也会分成三块，我们一人一块。”
    说着眼泪又流出来：“可是，马明……他怎么就不懂事呢？”
    “让我哥知道他这样，要多寒心啊……”
    姜珍霓想想还是安慰着：“你也别难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也有自己的报应。”
    马秀娟直摇头：“不是的，我现在最害怕马明干坏事，弄脏了我哥的名誉！”
    “他一晚上没回来，竟然说身上有钱！他的钱哪儿来的？我根本不敢想啊！”

 第176章 伺候的不舒服？

    姜珍霓安静的听完，没有评价关于马明的为人。
    一是不熟，二是她本来防备心就重，很少和人去讨论别人。
    馄饨吃完，马秀娟情绪也好了很多：“谢谢你嫂子，我现在好多了。”
    姜珍霓去付了钱：“那咱们先回招待所吧。”
    马秀娟跟着姜珍霓一起往军区招待所走。
    路上还跟姜珍霓不停说着：“我也没想到这次来，还能出这么多事，要是这样，我就劝我妈，不让马明跟着来了。”
    “我妈就想的很简单，马明在老家闯祸太多，想着我哥牺牲了，领导们能不能看在这个份上，让马明留在这边当兵。”
    姜珍霓看了她一眼，没吱声，她觉得部队又不是垃圾堆，会收马明这种垃圾。
    马秀娟想了想：“还有我……”
    姜珍霓突然打断：“你先回去，我去前面副食品商店买点东西，回头带回家属院。”
    马秀娟愣了下，点点头先离开。
    姜珍霓本来没什么想买的，只是不想听马秀娟说她的事情，进商店里溜达了一圈。
    给牛牛和柱子买了一些糖果，又给吴思琴和陈霜一人买了一盒雪花膏。
    拎着东西回招待所，在大门口就碰见了周厉骁。
    周厉骁看见她也挺惊喜：“今天没上班？”
    姜珍霓摇头：“没有，学习工作已经结束了，庄组长他们去隔壁县城了。”
    周厉骁看着她手里就拎着一个小包：“那行李呢？没搬过来？”
    “我还是先住那边吧，房间开到明天上午呢，如果你这边没忙完，我就坐班车先回家属院？”
    周厉骁笑看她一眼，和她并排往院里走：“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姜珍霓横他一眼，哼了一声，周厉骁什么德行，她还是很清楚的。
    周厉骁笑容更深：“行吧，最近班车也不方便，你要不就等到后天跟我们一起回去。”
    姜珍霓想想也行：“我还是住市一招等你吧。”
    周厉骁轻笑一声：“随你。”
    他就想不明白了，至于像防狼一样放着他？伺候她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的，小没良心的。
    进了房间，姜珍霓还没来得及摘掉帽子，就被周厉骁搂进了怀里。
    姜珍霓哎呀着：“我的头发弄乱了。”
    周厉骁不听，笑着捧着她的脸一顿猛亲。
    等姜珍霓喘不上气了，才笑着松开她，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头：“肺活量也太差了，回头我带你练练。”
    姜珍霓不理他，眼底潋滟的水光，却更显娇媚。
    让周厉骁又忍不住亲了亲才松手，帮助她的摘了帽子，又取了围巾：“刚吃羊肉馄饨了？”
    姜珍霓脸一红，赶紧跑着去漱口。
    周厉骁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我又不嫌弃你。”
    “闭嘴！”
    姜珍霓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仔细漱了口后，呼口气又使劲皱了皱鼻子，确定没有味道才端着盆子去倒水。
    周厉骁抢了过去：“我去倒水，你坐着休息。”
    姜珍霓也没争，这会儿看见周厉骁是平安的，一直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感觉整个人都是困的。
    等周厉骁出去，懒洋洋的去床上趴着，想稍微休息一下。
    ……
    周厉骁从水房出来，碰见了邹德诚。
    邹德诚看见周厉骁，也意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周厉骁简单回答后，转身准备回房间，又被邹德诚喊住：“等下，我有个事情跟你说。”
    见周厉骁停下转身，放低了声音：“马明一夜没回来，你跟领导说了吗？”
    周厉骁点头：“说了。”
    邹德诚很想不通：“你说这个孩子，晚上能去哪儿？回头可别在咱们这边出了事，我的想法是，赶紧处理完马超的事后，就安排他们回去。”
    周厉骁赞同：“但是，就这几天，也没办法保证他不犯错。”
    邹德诚感觉弄了个烫手的山药在手里，直叹气：“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昨晚出去也没找到？”
    周厉抿了下唇角没多说。
    邹德诚想想也是头疼：“希望市里的追悼会还是正常，市里领导也会过来。”
    周厉骁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我现在回去休息了，一晚上没睡，我很困。”
    邹德诚看着周厉骁眼底的红血丝，赶紧点头：“好，那你回去休息，晚一些我过去喊你。”
    周厉骁转身离开，邹德诚还在原地站着。
    他总感觉周厉骁有事瞒着他。
    不过……周厉骁行事作风一向都不按牌理出牌。
    ……
    周厉骁回房间，看见姜珍霓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大衣都没来得及脱，很乖的趴在枕头上，软绵的脸蛋还压下去一个坑。
    周厉骁放轻了动作，过去蹲在床边，伸手碰了碰姜珍霓的脑门，她只是皱了皱眉头，却没有醒。
    忍不住凑过亲了一下，在她身边躺下，只要靠在她身边，就会感觉格外的安心。
    姜珍霓是被敲门声惊醒，睁开眼才发现她竟然靠在周厉骁身边。
    两人头对着头，靠的很近。
    没等她反应过来，周厉骁已经坐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下午是马超的追悼会，我们要过去，你就在房间等我。”
    姜珍霓点头：“好。”
    等周厉骁拿着大衣出去，她才想起来，见到周厉骁都没顾上说几句话。
    没说碰见赵国华的事，也没说碰见马秀娟的事。
    这些事情，她觉得还是挺重要的，应该要告诉周厉骁。
    ……
    下午追悼会后，周厉骁又留在军区开会。
    没时间回来，就让邹德诚帮忙给姜珍霓带句话，让她自己记得吃饭，要是太晚就在这边休息。
    姜珍霓绷着脸听邹德诚说完：“好，我知道了，谢谢邹副政委。”
    邹德诚皱了皱眉头，忍着心里的不满：“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说完转身离开，他就纳闷了，周厉骁这个妻子，没有一点礼数，还有些矫情。
    除了一张脸好看，真是没看见一点儿优点。
    周厉骁找这么一个媳妇，真是白瞎他这个人了！
    邹德诚想想直摇头，没想到一向聪明的周厉骁，会在女人身上瞎了眼……

 第177章 周厉骁出事

    晚饭时间，周厉骁还没回来。
    姜珍霓拿着饭盒去食堂，准备买两个包子凑合一下，这一天她也就吃了早上一顿馄饨。
    到食堂，看见马秀娟和文登花在。
    两人一人要了一碗汤面，正准备吃。
    看见姜珍霓，马秀娟还是很热情：“嫂子，你也没吃饭呢？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姜珍霓刚要拒绝，文登花也站了起来：“周营长家的，一起过来吃吧，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说话呢。”
    毕竟是马超的养母，姜珍霓还是给面子去要了两个包子一份粥，端着去文登花她们那桌坐下。
    文登花看着姜珍霓，小声叹息着：“这次来，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昨晚还要麻烦周营长去找一晚上的人。”
    马秀娟不是很赞同：“妈，你知道很麻烦周营长他们了，为什么和你还让马明出去？也不知道他在这边交到了什么朋友，你看他刚才过来，还戴着一块手表。”
    文登花满脸为难：“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他养成这样。”
    马秀娟皱眉：“在他第一次犯错的时候，你就应该把他送去公安局，让公安好好管教一下。”
    文登花震惊：“可不敢胡说，那样马明一辈子就毁了啊，他是个好孩子，现在还小，等两年懂事了就好了。”
    马秀娟很无语：“妈，他今年十九快二十了，还要……什么时候能懂事？他都知道出去祸害女人了，还不懂事？”
    文登花使劲眨眼，让马秀娟别说了：“行了行了，他出去又丢不了，他下午也跟我保证了，不会做坏事的。”
    又冲姜珍霓笑着：“家里最小的，被惯坏了，但是个好孩子，心底善良，以前我去地里干活，还知道心疼我，给我送水呢。”
    马秀娟张了张嘴，最后低头吃面。
    姜珍霓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就马明那个样子，她不信会是心地善良的，感觉骨子里都透着邪恶，又被文登花这么惯着，已经无法无天了。
    文登花叹口气，看着姜珍霓：“我们不说他了，我就是想问问你，马超在部队的时候，过的好不好？”
    姜珍霓想了下点头：“还挺好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文登花又红了眼：“马超是个好孩子，那些年家里困难，他说出来当兵部队管饭，他还能把津贴寄回家。”
    “这些年部队忙，他回家也少，我还想着等忙完了就来部队看看他，结果一年拖一年，没想到就再也见不到了。”
    说着呜呜哭起来。
    姜珍霓只能小声安慰着：“婶子，你也别太难过，马营长要是知道，肯定会难过的。”
    文登花伸手擦着眼泪：“我就是……觉得特别对不起这个孩子，从小就懂事。”
    姜珍霓听着文登花哭诉，也没胃口吃晚饭，把包子装进饭盒，打算一会儿回房间再吃。
    马秀娟看见姜珍霓的动作，赶紧拉着文登花：“妈，别说这些了，赶紧吃饭。”
    又冲姜珍霓抱歉说着：“嫂子，你别在意，下午我哥的追悼会后，我妈就一直情绪不好。”
    姜珍霓点点头，表示理解：“婶子也要保重身体，不让马营长走的不安心。”
    文登花边抹着眼泪边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姜珍霓看了看手里的饭盒：“婶子，你们慢慢吃，我现在还不饿，先把包子拿回去，等饿了再吃。”
    马秀娟赶紧点头：“嫂子，你有事就先去忙，我陪着我妈吃饭就行。”
    等姜珍霓走后，马秀娟不安的看着文登花：“妈，马明现在好赖话都不听，你就不要为难这边的领导了。”
    “你就看他来这两天，周营长都去找了多少次，你觉得他们会收了马明吗？”
    文登花也没了主意：“那咋办？我总不能看着不管，他混蛋，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邪路上走。”
    马秀娟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没说出来。
    她想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却也知道，这句话要是说出来，文登花会更难过。
    文登花还在算计着：“你哥为国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特招你弟入伍也是应该的。你弟就年纪小，心性不稳定。”
    马秀娟叹口气：“妈，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算长大？你就这么惯着，回头也是给我哥的荣誉上抹黑。”
    文登花不赞同，却又辩驳不了。
    马秀娟见还没说两句，文登花又要抹眼泪，只能赶紧说着：“妈，我觉得我弟这两天不正常，你看下午追悼会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周营长看。”
    “那个眼神，像是见到仇人一样。”
    文登花吓一跳：“你可不要乱说，马明不是那样的人，他对周营长还是敬重的。”
    马秀娟看着文登花，已经有些无奈：“妈，反正马明你要好好管管，过些天咱们就回去，可不能在这里惹出什么乱子来。”
    “至于我的婚姻，我结不结都行！你也不用操心，以后遇见不嫌弃我的，我就结婚；要是嫌弃我，我一个人也能养活我自己。”
    “但我以前的遭遇，我是不会隐瞒的。”
    文登花有点儿生气：“你这个孩子，你怎么就这么犟呢？我也是为了你好，这里离老家那么远，谁能知道你以前的事？”
    “你找个人结婚，然后生个孩子，不也是和和美美一家人？你要是跟对方说了，你觉得哪个男人能不在意？”
    马秀娟不在意：“如果在意就不嫁了，妈，我已经想好了，你也不要劝我了。”
    文登花气的不行，却也知道马秀娟一旦拿了主意，那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
    姜珍霓回房间吃完了包子，粥厉骁还没回来，看时间还有点儿早，想着回去把书本拿过来。
    边看书边等周厉骁，这样时间也会过的快一些。
    回到她住的地方，收拾书本，又把衣服收拾了一下，想了想都装好，直接搬到周厉骁房间。
    全部收拾好，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姜珍霓叹口气，有点儿感叹她自做事的速度，怎么就快不了呢？
    拎着行李箱准备出门时，房间门突然被砰砰的敲响，很急声音也很大！
    姜珍霓心里一机灵，放下行李箱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看见姜珍霓，冷厉严肃的开口：“你是周厉骁爱人？周厉骁涉嫌乱搞男女关系，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第178章 按着她的手，写举报信

    姜珍霓愣住了，男人嘴里的话连在一起，她有些听不懂。
    周厉骁乱搞男女关系？
    怎么可能？！
    男人见姜珍霓脸色惨白，却站着不动，态度更恶劣：“我希望你能配合，这是我们的工作，不要让我们为难。”
    “如果采取强制措施，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姜珍霓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静的看着男人：“你们带我去哪儿？”
    男人语气蛮横：“你去了就知道，你放心，我们的工作是赵书记签字批准的。”
    姜珍霓心里明白了一点，去抱了棉衣，把围巾和帽子扔在地上，安静的跟着两个男人离开。
    两人带她到附近厂子的保卫科，房间里也没生火，冷的像冰窖。
    男人鄙夷的看着姜珍霓：“现在，我们抓到周厉骁和一个女同志乱搞男女关系，那个女同志坦白，是周厉骁强迫她。”
    姜珍霓不信，冷冷的看着男人：“那找我来干什么？如果周厉骁犯了错，直接抓走他就好了。”
    男人冷呵：“周厉骁已经被我们控制，找你就是想让你主动揭发周厉骁，在日常中有没有和女同志有不正当关系？”
    “之前在三一九团当医生的朱虹，你认识吗？”
    姜珍霓抿着嘴角不说话，这是一个针对周厉骁布下的很恶劣的局，可偏偏这样的局，想要害一个人，也很简单。
    只要足够的证言和证词。
    毕竟那十年刚过去，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她还是知道的。
    男人见姜珍霓不说话，拍着桌子：“你要是因为这个包庇周厉骁，那就是思想不端正，你想过后果了吗？”
    姜珍霓只是看着他，依旧一言不发。
    “你要是这样，你的档案上也会被记录思想不端正，到时候你还想去京市学习？你恐怕连疆北都出不去。”
    姜珍霓垂眸，看着放在腿上的手指，关于男人的话，她充耳不闻。
    她很清楚，她只要开口，稍微不注意的一句话，就会被对方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绝不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害了周厉骁。
    男人着急：“朱虹同志说，之前她被周厉骁骚扰很多次，碍于周厉骁的身份，有苦难言。”
    “你是他的爱人，你应该也知道，你只要写下来，周厉骁平时跟哪些女同志走得近，我们就让你回去。”
    “你不仅能去京市读书，以后还能留在市里医院，哪怕去省城医院也没问题。”
    姜珍霓看着修剪干净的指甲，有些走神，她要是有思琴嫂子的泼辣就好了，她一定会骂的这些人无法辩解。
    或者像思琴嫂子一样，敢跟他们动手，挠花他们的脸。
    男人见自己说半天，姜珍霓都无动于衷，看了看旁边的人，递给一个眼神。
    高瘦男人轻轻嗓子，严厉的开口：“姜珍霓同志，你最好认清形势，周厉骁虽然是战斗英雄，但他犯了错，那也一样会被严惩。”
    “你要执迷不悟，你的工作和前途都不想要了？我们还会遣送你回老家。”
    姜珍霓抬头看着两人：“我要见周厉骁。”
    “这个时候，你见他干什么？他已经被控制，等待的是人民的审判。”
    姜珍霓眼底是讥讽：“你们……能代表人民？不见周厉骁，我什么都不会说。”
    高瘦男人愤怒了，起身冲过去拉扯着姜珍霓的衣服，把她从凳子上拽起来，一把推倒在地上：“去墙边蹲下，什么时候想交代，什么时候起来。”
    姜珍霓指甲紧紧抠着掌心，让自己不要冲动。
    她一个人，应付不了两个男人，如果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慢吞吞爬起来，然后去墙边角落蹲下。
    安静，又沉默。
    无声的对抗着屋里的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看着姜珍霓，蹲在那里瘦弱的一团，倒是没想到一个娇弱的姑娘，听见男人乱搞，还能这么维护？
    但他们着急，他们必须在天亮前，拿到周厉骁妻子亲笔控诉信。
    这样，周厉骁就算被冤枉的，上面也有办法让他无法翻身。
    计谋拙劣，但是架不住上面权力大啊。
    领导想收拾一个人，只需要一点点借口就够。
    两人对看一眼，出去商量。
    “不行，动手收拾一顿？一个女人，我就不信能抗住揍。”
    “别冲动，要是她身上有伤，回头我们就没理了，只能哄着。”
    “可你看她……没想到看着好欺负的很，性子还挺倔！更是一句话不说，咱们连点把柄都抓不到。”
    “再等等，这么冷的天，我看她后半夜还能熬住？只要天亮前她能写举报信，就行！”
    两人商量完，又有了信心，零下三四十度的夜晚，他们就不信姜珍霓能抗住。
    “咱们轮换盯着，你先去隔壁值班室暖和一下，我先盯着。”
    高瘦男人让另一个先去休息，他又进了房间。
    看着姜珍霓安静的蹲在那里，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会吵会闹，会喊冤枉。
    更会情急之下，冲动的说很多不该说的话。
    但眼前这个女人，她异常的安静，不问也不说，明明害怕的脸煞白，却还倔强的硬撑着。
    拉了椅子坐下后，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看你这样什么都不说，受罪的也是你。”
    “纸和笔在这里，只要你写了周厉骁的问题，那你就可以回去。”
    “你念在你们是夫妻的份上，不愿意举报他，可是他呢？有考虑过你吗？要是考虑你，也不会出去乱搞男女关系。”
    姜珍霓不说话，低头看着鞋面，她刚才也稍微捋清了利害关系。
    他们想要陷害周厉骁，枕边人的举报信就最重要。
    只要她写了，那周厉骁一定会受到惩罚。
    而且……他们很着急，如果天亮之前她不写，天亮后这个事情就会被军区，被三一九团知道。
    到时候不好收场的是赵国华一伙人！
    姜珍霓捋清关系后，更是咬着牙忍着，一句都不回。
    高瘦男人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起身在姜珍霓对面蹲下：“你……不会还抱着幻想，觉得天亮后，就会有人来救你吧？”

 第179章 教不会的傻姑娘

    姜珍霓依旧低着头，不理他。
    高瘦男人啧叹一声：“我也给你说句实话，是军中的人看不惯周厉骁，还是上面的！现在只要有个由头，他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你这么护着他，以后连工作都没有，还要跟着他过苦日子。”
    “但你要是举报了他，不仅能有一份好工作，以后还有机会去大城市工作，你何苦想不开呢？”
    姜珍霓抬头看着高瘦男人，声音有点哑：“你……当过兵上过战场吗？”
    高瘦男人愣了下：“没有，上战场也不过是工作需要，我留在……”
    姜珍霓打断他的话：“那你杀过人吗？”
    高瘦男人反应不过来了，猜不透姜珍霓这么说的用意：“什么意思？”
    姜珍霓盯着男人，眼睛无畏又坚持：“周厉骁他杀过敌人！”
    说完又陷入沉默中。
    高瘦男人有些被气到了，指着姜珍霓：“你……你不要嘴硬！你想冻死在这里吗？”
    姜珍霓不吱声，就算冻死，她也不可能让这些人如愿。
    高瘦男人没招了，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
    姜珍霓有些蹲不住，小幅度的换了换姿势，感觉身体每一处都冻的僵硬。
    肚子也隐隐开始作痛。
    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月经不会这会儿来凑热闹吧？
    一直到后半夜，姜珍霓已经蹲不住，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冷的入了骨髓。
    肚子里更像是刀绞着一样疼，疼的额头冷汗往下冒。
    脸煞白像一张纸，呼吸都不敢用力。
    高瘦男人见状，吓得喊来另一个男人：“她不会是要冻死吧？”
    男人也失去了耐心，过去拽着姜珍霓的衣领：“你写不写？你要是不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姜珍霓惨白着脸，瞪圆眼睛看着男人，一字一句：“我不会写，而你们也早晚会遭报应！”
    男人愤怒，扯着姜珍霓往一旁甩出去，人重重的砸在墙上，又摔在地上。
    男人还想冲过去踩一脚时，房门突然被踹开。
    还没看清是谁，已经被重重踹了一脚，紧接着脸上身上一顿拳头。
    拳拳到肉，闷响声听着都疼。
    姜珍霓趴在地上，看着愤怒到失控的周厉骁，突然就红了眼。
    焦国良跟着进来，赶紧抱着周厉骁：“松手，再打就出人命了，冷静！先去看看弟妹。”
    姜珍霓刚有一会儿也是想应该打死这些蛀虫！
    焦国良的一句话，让她也冷静下来，赶紧喊着：“周厉骁！”
    周厉骁冷静不了，他冲进来看见姜珍霓摔在地上时已经疯了。
    被焦国良拉住胳膊，还是抬脚重重的踩在男人脸上。
    就听见男人的惨叫，接着喷出一口血。
    周厉骁才慌张的到姜珍霓面前蹲跪下，手忙脚乱的把大衣脱了裹在姜珍霓身上，又把人抱了起来。
    姜珍霓都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冲他挤出个笑容：“我就是冷，没有受伤，没事的。”
    周厉骁眼尾红了，却在笑着：“傻姑娘，你怎么不写啊？”
    说着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卑鄙到连姜珍霓也不放过。
    他意识到不对劲时，跑回去找姜珍霓，看见地上的帽子和围巾，就知道真的出事了。
    因为姜珍霓是个爱干净的姑娘，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能把帽子和围巾扔在地上。
    姜珍霓最后因为肚子疼，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被一片暖洋洋的包围着，身体都舒服了很多。
    睁开眼就看见了吴思琴和陈霜。
    原本在抹眼泪的吴思琴，看见姜珍霓醒了，妈呀一声：“你可醒了，都要吓死我们了，这些畜生……”
    姜珍霓咧嘴笑了下：“嫂子，我没事的，你们不要担心。”
    低头才发现，她怀里抱着热水袋，肚子上也有，脚边也是暖暖的热水袋。
    陈霜还在一旁灌着热水袋，这会儿也是红着眼流泪：“你可算醒了，周营长去军区了，让我们给你一直换热水袋。”
    吴思琴过去握着姜珍霓的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些人真是活够了，谢天谢地，你没事。”
    姜珍霓缓了一会儿，肚子还是疼，但因为能看见吴思琴她们，还是很开心。
    吴思琴抹着眼泪：“妈呀，周营长接我们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他在掉眼泪，都吓死我了。”
    “我当时都做了很多不好的打算……”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还想妈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周营长以后可咋办？”
    陈霜赶紧推了下吴思琴：“嫂子，你在乱讲什么？多不吉利。”
    吴思琴赶紧拍着嘴：“呸呸呸，你和周营长都会长命百岁的。”
    陈霜跟着点头：“对，肯定会没事的，周营长去军区处理这次陷害他的人。还有……团长和政委他们都来了。”
    “如果这次事情没有结果，团里和军区都不会答应。”
    吴思琴很生气：“这些王八蛋，欺负人啊。不过听说还有朱虹的事，这次她完蛋了。”
    “我要是再见她，我真想把她眼珠子扣下来，什么东西！”
    姜珍霓皱眉：“那……周厉骁是怎么回事？”
    吴思琴摇头：“你说乱搞男女关系？我也不清楚具体的，说是他去找马超弟弟的时候，被人下套了。”
    说着琢磨了下：“可是周营长什么人啊？怎么可能被人下套？我怎么感觉是故意的呢？”
    陈霜也觉得是：“不过……可能没想到他们会对珍霓下手。”
    “卑鄙，不要脸，等我看见他们着，见一个挠一个，不挠死他们，老娘都跟他们姓。”
    姜珍霓抿嘴乐着：“嫂子……我要是有你的气魄，我昨晚也不会被欺负。”
    吴思琴一摆手：“那不一样，我和陈霜还说了呢，要是我俩，昨晚可能早就闹的见血了，不等人来救我们，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了。”
    陈霜也赶紧点头：“对，我家赵旻华也说了，没想到你能忍住一句话都不说，根本不给他们抓把柄的机会，这些混蛋坏的很。”
    正说着，病房门推开，周厉骁裹着寒气大步进来……

 第180章 嫂子教你打架去

    陈霜和吴思琴见周厉骁进来，很有眼色的收拾了东西出去。
    吴思琴帮姜珍霓掖了掖被子：“我和陈霜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一会儿给你们送过来。”
    姜珍霓红着脸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周厉骁。
    周厉骁客气送走陈霜和吴思琴，才笑着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姜珍霓的脸颊：“傻不傻？”
    姜珍霓觉得有些凉的缩了缩脖子，语气却是着急的：“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想害你？”
    周厉骁皱了皱眉头：“朱虹和她父亲。”
    姜珍霓着急的想坐起来：“他们怎么会认识赵书记？”
    “因为赵国华是朱虹的舅舅。”
    姜珍霓啊了一声：“那……现在呢？怎么解决？他们诬陷你，是不是应该被调查？还有，你昨晚是怎么回事？”
    周厉骁笑着：“是前天晚上了，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怎么每次都挺能睡啊？”
    姜珍霓愣了下，还以为自己只是一觉睡到了傍晚，没想到都过去一天一夜。
    周厉骁摸了摸她肚子上的热水袋，还温热着，才慢慢跟姜珍霓解释。
    “之前我找马明，就发现他不对劲了，所以我去军区跟领导也汇报过，不如将计就计，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让马明当诱饵，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拙劣的手段，有人告诉我马明在前面旅社，我找过去开门，里面床上躺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周厉骁想转身走的时候，巡逻队过来。
    “那个女人一口咬定我和她在约会，然后被带去调查，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就跟着一起过去。”
    开始，周厉骁还以为赵国华会用马明当诱饵，用什么高明一点的手段除掉他。
    却没想到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他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些人不是想要他的命，而是想要他身败名裂。
    姜珍霓听完沉默了很久，盯着周厉骁也不说话。
    周厉骁捏了捏她的鼻子：“想说什么直接说，你这双眼睛，这么看着我，让我心里不踏实啊。”
    姜珍霓皱了皱鼻子：“我就是想不通……朱虹对你，算不算是因爱生恨？”
    周厉骁冷呵：“她爱不爱的关我屁事？她是脑子有病，还有她这个父亲，我是没想到，一个快退休的人，竟然会让自己晚节不保。”
    就连赵国华，这次撇不干净，就算能把过错都推给秘书，他也会接受调查，只要查，就能让他翻不了身。
    姜珍霓想想都觉得可怕，如果周厉骁没有防备，如果昨晚被他们逼迫写了举报信。
    这些人的阴谋不就得逞了？
    周厉骁脱了大衣，俯身抱着姜珍霓：“以后，不要这么傻，你也可以举报我，但不能让自己受了委屈。”
    姜珍霓不在意：“我不会写的，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写。”
    周厉骁愣了下，撑在姜珍霓上方，盯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因为喜欢我？”
    姜珍霓红了脸，眼里是恼羞的怒意：“不是，我就是不想冤枉人。”
    还嘴硬的补充一句：“因为我知道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
    周厉骁笑着蹭了蹭她的鼻头：“放心，我皮糙肉厚，就算被冤枉也没什么，但是……你不能有事，要不我心疼。”
    姜珍霓脸通红，心跳都快了很多。
    明明做过更亲密的事，周厉骁也说过更多荤话。
    可都不如这一刻，让她的心底偷偷升起激动和兴奋。
    周厉骁表情也正经了几分：“这次是我的失误，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你记住，只要保护好自己。”
    “当然，我也不会再让你卷进这样的危险中。”
    姜珍霓眼睛明亮带着点点水光，又忍不住弯眸笑着。
    周厉骁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晚一些我还要去军区，团长和参谋长还等着呢，还有马明的事情要处理。”
    “所以，我喊了嫂子们过来陪你，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嫂子们说啊。”
    姜珍霓点点头，更担心马明的事会轻拿轻放：“你们……会因为马超，而放过马明吗？”
    周厉骁坐直身体，表情很认真坚定：“不会，团长和参谋长都不是那种人。”
    “而且他们很护犊子。”
    姜珍霓放心了：“那就好，如果不是他，也不会出这么多事情。”
    周厉骁又探进被窝，揉了揉她的肚子：“还疼不疼？”
    姜珍霓还没开口，吴思琴的大嗓门在外面响起来：“珍霓，周营长，我们打饭回来了。”
    姜珍霓赶紧推着周厉骁起来。
    周厉骁刚站起来，吴思琴推开一个门缝，先探头进来，看见周厉骁站着，才嘻嘻哈哈的进来。
    “我们去的也巧了，正好有刚出锅的羊肉汤，跟食堂借了个钢精锅，买了半锅回来。”
    “没买到白米饭，但是食堂今天有抓饭，我瞅着还不错，买了一盒。”
    又乐呵的招呼着周厉骁：“周营长一起来吃，我们买的多。”
    周厉骁笑着拒绝：“我还要去军区一趟，珍霓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吴思琴哎呀一声：“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珍霓就跟我们妹子一样，照顾她也是应该的，你要是忙就赶紧去忙。”
    周厉骁离开后，陈霜去弄了温水过来给姜珍霓洗漱：“牙刷茶缸都是我们新买的，你的行李还在招待所呢。”
    姜珍霓有些不好意思：“嫂子，又辛苦你们了。”
    吴思琴不乐意了：“你这样说就见外了啊。”
    说完又有个疑问：“刚才我们去买饭，好像看见朱虹了。”
    陈霜也疑惑：“对，我看着也像朱虹，她犯错不应该被抓起来吗？”
    姜珍霓想了下：“现在可能还是证据不足，不过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吴思琴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来了兴致：“快洗，洗了赶紧吃饭，吃完后我们去找朱虹。”
    “在她接受法律的制裁前，要先接受我们的审判。”
    姜珍霓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吴思琴：“嫂子，你的意思……”
    吴思琴兴致勃勃：“对，我要教你打架，不能被这样的恶心贱人欺负了。”
    越说越兴奋，怎么打架的流程，已经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