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贱籍戏子肝成万法道君!》 第55章 验尸破假死,豪言斩开脉 “这家伙,不会真死了吧?” 也不怪梅兰作此想,李吟‘装死’实在是装得太过逼真,脑袋掉了,双手断了,怎么看都不似能活过来的样子。 哪怕梅兰早知道了他是在装死,看李吟凄惨模样,也不由得一阵阵犯嘀咕。 都成这样了,还能活? 小心捧起李吟头颅,下一秒,那颗头居然开口如常人般说起话来: “不过是一点障眼法而已。” “啊!!!” 梅兰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将手中头颅抛出,但见头颅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口中吐出一枚珠子 珠子未落地便应声破碎,忽地烟雾冒出,将断肢身躯全数隐匿在烟尘中。 再一眼,李吟身影便慢悠悠从烟雾中走出,活动筋骨,如无事一般: “不得不说民间自有高人在,瞧瞧,街头戏法未必不能等大雅之堂不是吗?” 梅兰使劲抚了抚胸口,好容易才把气顺过来,气急道: “我真要被你吓死了!诶不是,哪有人装死是这样装的啊!” “嗯哼~”李吟一耸肩,转而笑道:“你口技不错啊,之后教教我呗?我用戏法跟你换。” “那不行,独门秘方,而且你那些奇妙戏法我也学不会。” 梅兰当即拒绝,转而看向下方,无论院落内外,一片寂静,平静夜色却看得她眸光微沉: “就算你提前调走了些人,但......漕帮的安保也太松懈了,看来哪怕在漕帮内部,也有人想要你死。” “正常,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利益冲突下没有人想我死才正常。” 李吟说着,丢出火把,一把火烧了小院,等他们救了火,找到的只会是一个伤口和他刚才‘死状’分毫不差的尸体。 如此应该能拖延两三日,刘三爷就算赶最快的船,也要五日才能赶一个来回。 “无论如何,都要和真正的强者硬碰硬来一场吗?” 李吟长长叹了口气,梅兰看他表情不对,上前来笑呵呵拍了拍他肩膀: “安心啦,你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准备好的,我们两个一同登台,纵使是开脉强者到来又有何惧哉?” 李吟失笑摇头: “承你吉言......哈,差点忘了你也算是个开脉强者。” “什么叫也算是?” .......................... 漕帮堂主刘三爷新收徒弟身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县城,也不知是不是梅兰的行动有效,宋家还真就安稳了下来。 码头上一切照旧,难得的有了两天无人打扰的舒坦日子,没了黑虎帮与宋家捣乱,势力更在急速扩张。 若有一日,头顶上没了宋家的阻碍,漕帮说不准真能从帮派晋升为乱世军阀。 毕竟,史书中记载的刘汉高祖,早年也不过区区一句‘好游侠’而已。 “你倒是刻苦。” 县城边缘的隐蔽处,梅兰一脸怪异的看着练武不断的李吟。 正常人连番遭遇刺杀都该歇息才对,李吟偏不,不仅不休息,还更加勤奋的练起武来。 “不刻苦可没法活下来,我可不像你,大·小·姐。” 李吟拎了桶井水从头顶浇下降温,点开系统面板一看,气血和体魄都突破了七百大关。 辛苦锻炼两三天当然达不到这个程度,他是借着前两日学的新戏法,又开发了几样,才多出许多属性来。 不过,比起气血和体魄两样基础属性的提升,另一样基础属性更让李吟在意。 【真气:315】 没错,李吟的真气已然突破三百大关,按照他的理解,寻常开脉武者刚突破的时候也才只有一百真气而已。 他现在就积攒了这样多真气,等到突破开脉的时候,会怎么样? 念头一转,李吟忽然看向梅兰,问道: “你能凭真气强度,判断开脉武者的实力吗?” 梅兰愣了一下,点头道: “大概吧,前提是开脉武者不隐藏真气。” 李吟闻言伸出手来,挪力法发动,强盛真气陡然间透体而出: “那你看我的真气,大概相当于什么水准的开脉武者?” 感受着李吟不再掩饰的真气,梅兰先是一惊,她确实早就注意到李吟没有开拓经脉就有不俗的真气修为。 却如何都没想到,他真气储量居然如此之大! 呆滞一下,梅兰才不太确定地说道: “一脉两经.....不,一脉三经,应当是一脉三经修为。” 一脉三经吗...... 李吟思索着,不知道开脉境界后的突破要求是什么,如果只是真气的话,他说不定能连续突破。 接着他又摸向腰间纸面具,进阶后的傩面残法能提高真气,不过,真气输出提高对他的意义其实没有那么大。 毕竟他不是真的开脉武者,没法正常运使真气,升级后的挪力法和鬼影步虽然能用,但效率也没那么高。 “提升暂时到头了。” 找了个地方坐下,李吟从怀中抽出象牙竹简,一边继续参悟剑法,一边随口问道: “所以,你专程过来一趟应当不是来看我练武的吧?” 梅兰沉重点头: “嗯,尸检报告出来了,宋家已经得知留在院子里的尸体不是你的,现在正在满城找你。” “我明明挑了个身高体貌和我相当,年龄也差不多的。” 李吟无奈一笑。这个时代的验尸官还是有点本事的嘛...... 看他还有心情笑,梅兰往他旁边一坐,皱眉问道: “怎么说?要不要出城躲躲?这世上擅长寻人方位的武学不少,你躲不了多久的。上次来的是锻骨,再来,可就是开脉了。” “嗯,我知道。”李吟点头表示知晓,接着又摇头:“但不能出城,在城内来的还是刺杀,出了城,可就是围剿了。” “那怎么办?” 梅兰皱眉,在城内躲不了多久,出了城又会被围剿,横竖都是死。 距离刘三爷回来只剩下不到一天时间,如今看来,这一天是如何都度不过去了? 李吟笑容转冷,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头顶: “要我说,办法只有一个,打疼他们,让他们真正的肉疼骨头疼心疼,如此,才是争取时间的唯一正道。” “开脉境并非不可战胜,我要,杀开脉武者!” 第56章 暗枪探实力,左剑取睛目 夜色深沉如若浸透墨汁,男人负手慢步走着,步伐不急不缓,靴底碾过枯枝,却无一丝轻响。 前头那人弓着腰,两眼扫视四周,不知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男人对此似乎也有疑惑,忍不住皱眉问道: “你确定他就在这附近?” 那人身子一僵,慌忙回头,脸上早堆好了笑,点头哈腰,小人做派: “诶,对对对,快到了,就快到了,大爷您别急哈。” 此人实则也是县城武者中央响当当的人物,人送外号‘刮地鼠’,一手家传绝学,论起搜索追踪,可数个一二。 但在男人面前,他却只能如此做派,不为别的,只为此人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开脉武者! 此人名为田承,没有外号,因为在此之前,他碌碌无为,从未被他人得见。 直到某一日崭露头角,众人这才惊觉,港城内竟多出一位新晋开脉高手! 田承低低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刮地鼠咽了口唾沫,试探性问道: “大爷,那个,人应该就在前面了,小的......咳咳,小的不然就送到这,成吗?” “哦?” 田承这才抬眼,刮地鼠搓着手,一脸心虚地说道: “您是有大本事的,里头那个,据鬼手所说也不是善茬,小的呢,就是个带路的泥腿子,这.....” 看田承没动静,刮地鼠停顿一下,陪笑道: “就是,刀剑不长眼啊,小的这条贱命,万一进去了您或是里头那个一挥手,这不就......不就没了嘛。” 田承脚步不停,侧头看了他一眼,刮地鼠只觉腿一软,险些跪下。看他这样,田承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吐出一个字: “行。” 刮地鼠赶忙使劲点头,快速后退几步,又指向前面小院: “就在前头了,您小心啊!” 说罢,他滋溜一下头也不回地蹿了出去。 “阴沟老鼠。” 田承嗤笑,眼中却有一丝荫翳,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的阴沟老鼠。现在好不容易傍上宋家,可得做好看些。 院门没锁,田承推门而入,然就在他踏入院门的一瞬,头顶风声骤起。 白色粉末兜头罩下,铺天盖地,不是别的,正是李吟最惯用的生石灰。 这些要命的玩意混着院子里刻意营造的潮气,一沾身便要沸起,寻常人挨上一下少不得瞎只眼。 然而,田承脚步都没停,左手呈掌徐徐一挥,狂风骤起。 石灰粉像是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自行散开,落得四下皆白,却沾不上他衣角一点。 没一点停顿,甚至没有给田承打量院落的时间。 下一瞬,破空声四起,钉针刀箭,四面八方皆来,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大网,要让田承作那网中痴鱼。 田承负手站在原地,身形微微一动,隐约有幻影在他身边闪烁。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暗器落地扎入地面半寸,这些数之不尽的暗器看着像刺在他身上,实则竟直接穿了过去! “动作真快.....” 李吟躲在暗处看得真切,此人看似站在原地,实则一直在用极快且极短的动作躲避。 只是动作太快太短,以至于给人一种他站在原地没动的错觉。不愧是开脉强者,哪怕刚突破的新人也不可小觑。 “就这?” 田承环顾四周,嘴角上扬,撇出一丝轻笑: “躲了几天,挖空心思布置一院子机关,原来就这点本事,哈,下九流就是下九流,亏得鬼手对你有如此高评价。” 话音未落,他右手缓缓推出,动作不快,也看不出多大力道。然掌风一起,院落中所有一切都变了颜色! “来了!” 李吟瞳孔一缩,他也从梅兰那得了不少宋家高手的情报,其中就有此人。 田承最擅掌法,所擅掌法中有一道名为空推手,最为致命! 只见空气硬生生拧成一道可见的螺旋,狂暴劲力贴着地面碾过,所过之处青石砖寸寸崩裂。 轰隆一声闷响,支撑整座正屋的立柱沉重倒塌、劲力不散,又撞破墙壁,拆碎房屋。 霎时烟尘四起,灰雾纷扬,尘土腾空,遮天蔽日。 烟尘中李吟身影瞬息冲出,脚踩沙尘急急奔走,心中暗暗骂街。 好一个空推手,一击之下,他用于试探的布置居然全数报废。大家都有真气,凭什么你用起来这么吓人? “想跑?” 田承一步迈出,速度极快,稳稳跟在李吟身后,又不着急追上,像在玩什么猫抓耗子的把戏。 下一秒,李吟身影忽然一滞,旋即轰地炸开,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再是十六三十二。 眨眼时间,竟有三十余个李吟四散奔逃,动作各异,看的人两眼发花,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光影把戏。” 田承嗤了声,守势立定,双臂猛地一振! 一道看不见的气浪以他为圆心横扫开来,一扫之下,奔逃的身影如泡沫幻影,同时湮灭。 “镜间百相还是太容易被暴力破解了。” 李吟皱眉,眼看田承已锁定自己方位,身形暴起加速追上,干脆不再奔逃,猛地回身,长剑出鞘! 剑锋一闪,直刺上前,左剑诀全力发挥,力图快、准、狠三字口诀,是拼尽全力的一剑。 如今的李吟左剑诀已有千点熟练度,超越大成,单论境界,甚至在刘三爷之上! 谁曾想,面对如此一剑,田承只抬手侧腕,两指一夹。 咔嚓一声脆响,剑身应声断裂! 武者失去武器便是拔了牙的老虎,再无威胁。 眼见半截剑身打着旋飞出,田承甚至懒得补刀,只略微一抬手,等着看这不自量力的老鼠还要往哪里逃。 下一瞬,一道凌厉刀光迎面劈到! 田承如何算得到,李吟根本没打算逃。 刀光一闪,晃过眼前,刀势极大,招法却极虚,风沙刀在李吟手中发挥到了极致,铺天盖地晃人眼球,晃得田承眼前一片花白。 田承眉头一蹙,一掌迎上,要将漫天刀光硬退回去,这刀法果然如他所料华而不实,推回的毫不费力,霎时散尽。 然而,就在他视线重新恢复清明的瞬间,忽然见一道利刃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很显然,田承就不懂得这个道理。 李吟单手一掐,挪力法全力发动,在刀光散尽的瞬间加速到极致,直奔田承左眼而去。 “我倒要看看,你们开脉武者是不是连眼球都能练得刀枪不入!” 第57章 七十二数斩业剑阵! 嗤! 再想反应已经太晚,冰冷锋刃霎时没入田承左眼。事实证明,练武不是修仙,没法将肌肉练到眼球上。 剧痛下他身形一僵,紧随其后猛地抬手,在剑锋继续向内钻之前扯住断刃奋力一抽。 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整颗眼球从眼眶中生生扯出。鲜血流淌,半破眼皮耷拉在黑洞洞眼眶上,恐怖异常。 见此情景,李吟暗叹: “可惜,反应再慢一点就能直接贯穿脑髓了。” “我.....” 看着剑刃上挂着的眼球,田承表情似还有些疑惑,转变来得的太快,他一时竟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左眼,没了? 因为,一个,该死的,下九流,戏子? 三步开外,李吟终于站定,抬手抹去脸上混杂着汗水的灰沫,咧嘴一笑: “哈,演了这么久可算让我来了一下,气不气,气不气?” “我......” 田承手指一松,断剑落地,脸上茫然之色逐渐褪去,余下的,是纯粹的愤怒! “我杀了你!” 很好,他很生气。愤怒会影响判断,继续保持。 李吟急退,嘴上却不饶人,冷笑道: “看来阁下身为杀手不如何专业,‘杀了你’这种话,一般是在杀人之后说的哦。” 说罢,李吟点起鬼影步,陡然加速,速度居然比刚才快出数倍。 “跑?你跑得掉吗!” 田承见状,一声怒喝,奋起直追,一掌挥出,掌风未到头皮先凉,李吟一个急拧,堪堪将脑袋从气旋上挪开。 再一眼,前方半堵土墙竟在这一掌下生生折断,断面平整,如被利刃切过。 “他妈的三丈外一掌拍碎一堵墙,这可比特么愤怒的普通人猛太多了。” 李吟后槽牙咬的咯咯响,眼看第二掌来的更急,反手一道挪力法扯来路边木桩。 掌风与木桩相撞,轰隆一声木屑四散,李吟强行用挪力法劲力护住身体,借力贴地翻滚出去。 弹起瞬间又用劲力扯住远处老树,狠狠一拽,拉扯身体再次加速,第三掌随之到来,擦过肩头,火辣辣一阵剧痛。 三招间挂了彩,但距离已然拉开,李吟一路遁逃,专挑什么窄巷矮墙后院钻,路线弯曲崎岖,总之不走直线。 田承掌法再猛,也没法如挪力法那般灵动自如,隔空掌也要走直线。 如此距离下李吟这样跑,田承一时还真拿他没办法,只能死死追紧,咬死不松口,不给李吟逃出视线的机会。 “只要到了那个地方,只要到了那个地方.....” 低声念叨着,一个拐角,李吟一头撞进一处别院,四面皆是高墙,还是坚硬石墙,难以轻易破开。 “好地方。” 田承紧随而至,独眼死死盯着李吟,像在看一只钻进死角的老鼠,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摇摇一按: “你说得对,的确应该在杀人之后说,总之......” 掌风挥出,半空中拧成一个巨大气旋,恐怖劲力疯狂宣泄,要将眼前人连血肉带骨头一同碾成齑粉。 “杀了你。” 劲力压下,李吟瞳孔陡然紧缩至针尖大小,这一招,他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抵挡,更无处可逃。 千钧一发之际,李吟一声爆喝: “还不出手!” “丧良心的,你之后不帮我可不行了啊。” 水袖轻扬,倩影闪出,半空中如扑火飞蛾,奋不顾身撞上致命的烛火。 劲力撞上水袖,在不知名武学下卸去三分,也将水袖彻底搅成碎布纷飞无尽。 至于剩下七分劲力,则全数落入梅兰体内,强劲力道下,梅兰素白小脸上竟生出一道不正常的潮红。 这种能够透体的劲力果然是梅兰的天敌,硬刚胡彪一刀都无伤势的她,居然受伤了。 “什么东西,也来挡道!” 田承眉头一皱,毫不怜香惜玉,补上一击将梅兰击飞出去,根本不停,扭头就要对李吟再下杀手。 没曾想一转眼功夫,李吟掌心已多出一张做工粗粝的纸面具。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李吟毫不停顿,将面具覆盖在脸上,轻颂一声: “请——” 天地一静,天穹之上似有某种冥冥不可见的力量灌下。 强盛能量直接从李吟体内炸开,沿着四肢百骸横冲直撞,将每一寸筋骨都撑得疼痛不易。 气血沿着血管奔涌成洪流,真气随之暴涨,如滔滔江水,络绎不绝。 田承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开脉境?这是什么邪法!” 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之人,刚刚还是锻体阶段的蝼蚁。就算手段诡谲,实力强大,充其量也不过是大一号的蝼蚁。 但是现如今,李吟已真真切切有了开脉水准,甚至真气强盛,还在他之上许多! 李吟没答,把手一掐,指尖虚虚一扫。 挪力法,满功率开启。 此地不是他的坟墓,而是他为田承好生准备的安息之所! 地砖掀起,整整七十二道无柄剑刃透过土壤冲出,剑光森森,夜色里朵朵亮开,旋转,排列,宛若排兵布阵。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田承,你该感到荣幸!能第一个目睹我的最新戏法!” 望着半空中旋转的七十二朵剑花,李吟哈哈大笑,面上竟有疯狂之色。 这是他如今最巅峰之作,真正的杀人戏法,以太极劲为体,挪力法为用,融入鬼影步与左剑诀所造的—— ——七十二数斩业剑阵! “此招过后,我将耗竭真气与气血,但......” 李吟脸上疯狂笑容突然止住,他冷眼瞥向田承,手指轻轻一勾。 七十二道剑刃同时倒转,从四面八方绞杀而上! 第58章 伶人亦能斩武神,武道大进身却虚 刃口倒转,剑芒森寒,霎时间漫天起舞,千百道剑光同时炸开,如碎银泼洒,似寒星坠地。 “什么玩意!” 田承一掌拍碎迎面而来的剑刃,身后寒风又至,回身再出掌,左右两侧剑光又起。 见此情景,田承眉头一蹙,双掌连发劲力,然他掌力再强到底是直线前后,剑刃在挪力法操纵下可不走直线。 凌厉剑芒从每个田承看不到的死角钻出,将李吟独有的灵活优势展露无遗。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田承独眼两侧连转,却如何都无法将剑刃尽数挡住,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血从肩头腰侧大腿乃至咽喉两旁冒出,不断削弱之下,田承的掌力终于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李吟抓住良机,欺身而上,竟要以微末之躯与田承近身缠斗。 田承独眼一寒,眼见李吟已到眼前,居然放弃防御,任由剑阵在身上刮出无数血口子,反手一掌送到李吟眼前。 以伤换命,永远是划算的买卖。 掌风呼啸,一掌拍在李吟头颅之上,田承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他仿佛已经见到李吟头颅炸开的景象。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没有想象中的头颅爆碎,田承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掌停在李吟头颅前一寸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神色。 同时,他注意到,周围的剑刃动作似乎变慢了许多。 “很惊讶吧。” 李吟咧嘴一笑,长剑转入左手,借着剑阵掩护,自田承独眼的视野盲区,将最沉最重的一剑送出。 剑刃贯穿咽喉,一次扭转,将脖颈内脆弱结构全数绞碎。 田承身体颤了颤,看着刺入脖颈的剑刃,还想抬手,再打一掌。 掌心气旋凝聚,许久许久,终于还是烟消云散。 “区区一个......伶人......” 带血的含糊声音传来,李吟长剑一抽,田承直挺挺倒下去,再起不能。 “杀了你。” 李吟长出一口气,此时的他气血真气全已消耗殆尽,剑阵失去控制,叮叮当当落回地面。 伶人未尝不可斩武神。 略微偏头,李吟一剑将田承头颅斩下,挂在门上,扬长而去。 ......................... 清晨的宋家,院中那颗老槐树犹带未落的夜露,正屋的一声巨响却已将宁静打破。 “什么?!” 宋昂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茶碗弹起,洒了半桌,滴了满地。 两侧下人眼见家主暴怒,一时不敢上前,各自战战兢兢,生怕被殃及池鱼。 “还不来收拾?没用的东西,养你们来看戏的吗!” 宋昂张口就骂,又是起身,快步走到堂屋中央,喉结上下滚动两下,还是不敢置信。 开脉武者,死了? 在港城,开脉武者已然代表最巅峰,除去拜师宴冲突那种大混战,极少出现死亡的情况。 现在,一个伶人,一个玩戏法的,一个下九流,躲藏在阴沟里的垃圾,杀了开脉武者? 谁会信,谁敢信? 江湖画本子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直到田承尸体抬进来,摆在面前,脖颈处伤口狰狞,断头部分则被缝尸人仔细缝了回去。 宋昂蹲下身,亲自翻看伤口,眸光微沉,暗暗骂了一声: “废物。” 旁边人凑上来,低声问道: 第59章 名角熬药作焦糊,何武合武合新武 “小礼物?” 李吟一瞪眼,乖乖,又是一颗山参,看着只比他之前得到那颗稍小一点而已。 不愧是大小姐啊,就是有钱。 这样想着,李吟躺在床上,并不动弹,二人呆滞对视良久,梅兰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等一下,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帮你熬药吧。” “嗯哼~你看我像是能自己去熬药的样子吗?” 李吟说着,往被子里缩了缩,自从习武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虚弱。 这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待在安稳的环境中,以至于连被窝都不想离开。 “会弄成什么样我可不管啊。” 梅兰提醒了句,不太熟练地在屋里点起火炉,挑了个不太破的瓦罐将山参煮了起来。 不加配药硬煮宝材无异于暴殄天物,不过,现在李吟这个状态,也实在是没精力再去搞药材回来。 “感觉怎么样?” 吹着火,梅兰随口问道,李吟装作不解: “什么感觉?” 闻言,梅兰翻了个白眼,撇过头来: “还能是什么感觉?真正走到人前,崭露锋芒的感觉,怎么样?” “.......” 李吟一阵沉默,实话讲,杀开脉武者,展露实力,打得一拳开免的百拳来。 这一切说起来轻松愉悦,颇为畅快,甚至能拿来当评书流传。 但实则当他一觉睡醒,恢复理智的时候,便不断地后悔。 如此崭露头角,实在不是理智之举。就算当时已经被逼到极限,仔细想想,实际上也还有别的解法才对。 “你这人啊,真拧巴,唉......” 梅兰摇头叹气,回过头来,正色道: “你应当多找找上台的感觉,李吟,放松点,世界也不过一个更大的舞台而已。你已经很强了。”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另外,看着点火。” 李吟颔首,点了点火炉方向,梅兰回头一看,当即一声惊呼: “啊!糊了!你还看着干嘛!快下床救我啊!” “我站不住。” “你xx你个xx!” .......... 【气血+25,体魄+20,真气+30】 一阵子手忙脚乱,李吟好歹是喝到了参汤,虽然带点糊味,不过不影响药效。 运转气血将药力炼化,感受四肢百骸内气血重新充盈,李吟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起身,活动身体。一切正常。 运转挪力法,气血激荡,真气呼应,还有点虚弱感,不过也还算正常。 “很好。”低语一声,李吟看向梅兰:“你的情报网怎么说?” “别搞的我好像是做谍报的一样好吗?我和你一样,都是戏子诶。” 梅兰撇撇嘴,点头道: “刚得到的消息,宋家暂时放弃了继续追杀你,要将全部精力放在压制漕帮上,另外,黑虎帮说不定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哦。” “黑虎帮还能死灰复燃?” 李吟皱眉,黑虎帮高层除去那个从未见过的帮主已经全灭,都成这副德行了还能死灰复燃?开玩笑呢? 梅兰两手一摊: “废话,有宋家支持,重新搞几个堂主还是能做到的。何况他们帮主可不像你们老太爷那样老得不成样了,正值当打之年呢。” “也是。” 李吟点头,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而且,黑虎帮能否死灰复燃如今来看并不重要。 只要搞垮了宋家,黑虎帮帮主再强,也是无本之木,翻不起风浪。 “事已至此,先开包吧。” 沉吟片刻,李吟不再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无论是要搞死宋家,还是尝试着弄死黑虎帮帮主,一切的一切都必须等刘三爷回来再说。 一念至此,他转而又摩拳擦掌,看向‘进阶武学包’。 这还是他得到的第一个进阶武学包,商城到现在都没法购买这玩意呢!当然,他也到现在都没买过武学包就是了。 会是什么武学呢? 李吟使劲搓了搓手,又想起什么,在梅兰惊叫声中搓了她一把,当世名角,肯定气运很大吧。 “来个强攻型武学吧。” 低声念叨着,李吟伸手一点,武学包开启。 【获得技能:『何武』,当前熟练度(0/0)】 什么玩意? 李吟一怔,其他武学该咋滴咋滴,至少看个名字能搞清楚是干嘛的。 这是啥?一眼看过去居然完全搞不懂是什么效果。 闭上双眼,仔细感受一番武学效果,李吟双眼猛然瞪大,瞳孔震颤,手指都不自觉发抖。 李吟突然的反常举动吓了梅兰一跳,还当是自己熬的药有毒,给孩子毒傻了,赶忙问道: “诶不是,你咋了?嗯?喂!你到底怎么了?诶?李吟?李吟!” “啊?嗯,额.....没事,没事。” 李吟反应过来,急忙压下心中狂喜,在床边坐下,再次确认武学效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家伙,竟然还有此等武学。不,应该算是技能吧,在系统面板上,其都没被分在武学一栏。 所谓何武,从名字上理解便是‘何为武道’,效果颇为繁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若只从最主要效果上来说,便是此武学,能将其他武学融合成新的武学! “没有熟练度,每次融合要消耗技能点,融合两个锻体武学需要消耗......一百点?这不是白送吗!” 李吟大喜,眸光瞥向风沙刀和左剑诀,他最缺少的就是强攻类武学。 虽说有象牙竹简,但到现在他还没领悟出其中奥妙,左剑诀杀力倒是还好,可身为锻体武学,明显数值不足。 “融合!” 消耗一百技能点发动何武,李吟一脸期待的看着两样武学在系统面板上闪烁。 忽然,无穷尽信息在脑海中炸开,李吟只觉脑袋一阵剧痛,两眼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但不给他昏死的时间,信息的洪流又将他的神智重新冲刷到清醒。 李吟无可奈何,只能屏息凝神,驱除杂念,拼尽全力阅读脑海中的信息,但听耳边系统提示音响起: 【武学融合已完成。】 第60章 刀剑融成万影剑,突破临近却卡关 【武学融合完成,获得武学:『万影剑』】 听着系统提示音,李吟先是感受了片刻,紧随其后,是止不住的狂喜! 他猛然起身,左手已握住剑柄,剑锋挥出的刹那,房间内陡然一暗,又骤然一亮。 千百道剑影从虚空钻出,密密匝匝,无穷无尽。 那些影子虚的宛如烟尘,一碰便要散去,然实际道道凝着寒光,凉意渗透骨髓。 更分不清那一道为真,那一道为假,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难以言说。 “这.......” 梅兰完全看呆了,纵使以她的眼界,李吟展示的剑法也算是难得的上品,路数诡谲,难以招架。 而且,这套剑法居然不同于她所知晓的任何一脉武学,只隐隐约约能从中感受到些许左剑诀的痕迹。 “等一下,左剑诀?李吟,这套剑法不会是你自创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梅兰自己都不相信,怎么可能,一个还没到开脉境界的武者,能自创如此巅峰的剑法? 没想到李吟居然点头承认,毫不遮掩: “嗯,我融合了左剑诀和我从戏法中领悟的招数,还不错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悄悄打量着梅兰的表情,傩面残法一事他一直记得。 后来他有旁敲侧击地收集过消息,世上似乎是有人能从某件事中领悟出武道。 不过,只是传说,哪怕走南闯北的漕帮人都从未得见。 得情报时李吟就想到梅兰那登峰造极的舞台功底,莫非,她便是传说中从戏曲中领悟武道之人? 果然,梅兰听到这些话并未表现出惊讶,愣了愣后十分丝滑地接受了他的说法,点头道: “原来如此,倒是贴合你的戏法......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李吟一怔,旋即就想到什么,正色坐好:“请讲,我也十分好奇,到底何人能逼得你不得不找我帮助。” 梅兰搬了个椅子,在李吟面前坐下,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你可知道‘宗门’?” “不知。” 李吟直接摇头,便听梅兰娓娓道来: “对于大多数俗世武者中,开脉便是顶峰,若想要更进一步,突破通玄境界,便要去寻玄之又玄的‘道’。” “哦?” 李吟一挑眉,这套说辞他还从未听闻,便听梅兰接着说道: “当然,这些还很遥远。我要说的是,因为通玄寻道的特性,有些武者不得不躲入深山中,创建了转寻武道的宗门。” “有意思。”李吟歪了歪头,开口问道:“所以,盯上你的人,是‘宗门’?” “嗯。” 梅兰沉重点头,冷峻面色忽地又松开,变回平日大小姐名角模样,笑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啦,顶多算是个小辈,不过对我来说也挺麻烦的就是了.......” “所谓的‘挺麻烦’是指不得不重建戏班,换个身份吗?” 李吟挑眉,倒是觉得挤压的许多问题清晰明了了起来。 通玄寻道,可能和‘从某事领悟武学’类似。梅兰坚持找他,便是将他也当成了在‘戏’上领悟武学的同道人。 不过,李吟的武学来自系统,不是什么戏台上领悟到的就是了。 “嗯...梅兰实力不错,背后势力也很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一念至此,李吟双臂抱胸,仍谨慎问道: “我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危险。” “多危险?”梅兰尴尬一笑:“对我来说,是要命的危险吧......不过宗门行事很少祸及旁人,就算出事,也不会连累你。” 李吟沉默片刻,略微颔首: “嗯......我事先说好,一旦出了任何事,有任何危险,我都会优先保证自己安危。” 梅兰一阵惊喜: “这么说,你答应了?” “看你表现咯。” 李吟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在他看来,经历过这一切,梅兰已算是半个自己人。 虽还称不上能够信任,不过,至少不用一直紧绷着了。 梅兰眉头一松,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什么......其实傩面法那个...就是...我其实吧...给你埋了点坑来着......” 李吟毫不避讳: “我知道,我改完了。” “你知道?看来我们果然是同·类·人呢~” “那可不好说。” 应付过梅兰,李吟又试着演练了一番新的的万影剑,这套剑招被算在了开脉组内。 不过可能是他如今已近乎是开脉境界的缘故,演练起来没有想象中困难,进境十分迅速。 一下午功夫,便练满了一百点熟练度,晋升初级,不过从初级到精通,恐怕还要花费几天时间。 【万影剑已进阶。】 【气血+30,体魄+20,真气+5】 “总算刷满了......” 李吟叹了口气,两眼微眯,等待着境界突破的提示,然而左等右等,如何都等不到,不由心中一紧。 等一下,不会开脉境界不是靠属性达标就能进阶的吧? 不信邪又练了半天,眼睁睁看着气血、体魄两项属性都超过了八百,系统提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也是一阵烦躁。 李吟对于之后的许多计划都建立在突破开脉之上,如今无法突破,大量计划需要修改,更有许多打算直接泡汤,如何不烦躁? 而且,他一时还不知道该找谁去询问,若让他人知晓了自己真实境界,难免要生出许多事端。 就算是去问刘三爷,都要慎重考虑,慎重慎重再慎重。 “这......” 犹豫良久,李吟走出屋子,试探性对屋顶喊道: “梅兰,你还在附近吗?” “哇,你把我当什么了?守护灵还是保家仙?” 梅兰的声音直接在他身后响起,李吟也不迟疑,回头就问: “你知道如何突破开脉境界吗?” “突破开脉啊?那确实是要费一番功夫.....嗯?等下?谁要突破?你?” 梅兰刚还没反应过来,一回过神就两眼一瞪,满脸不敢置信。 李吟今天给她的惊吓实在太多,她甚至都开始有种麻木的感觉。 呆滞一会后,梅兰一脸无奈地扶着额头: “居然有人临到境界前不知道如何突破,我也真是服了......来,进来,记得拿块碳再拿个板子,我给你画。” 第61章 突破艰难需生死,三爷折返遇刺杀 “竟然如此......” 李吟望着梅兰在木板上画出的草图,思索许久,缓缓说道: “你画的......真丑啊。” “你是人啊?” 梅兰白了他一眼,默默擦掉丑得要死的经脉图,问道: “所以,听懂了?” “听懂了。” 李吟点头,所谓开脉境就是打通五脉十二经,每一脉三经为一个大境界,分为顽石、朱提、太真、洗铅华。 而想要进入开脉,一般需要用气血日复一日的冲刷经脉,将第一道主脉打通才行。 这一道工序一般需要经年累月的打磨,但在梅兰看来,李吟完全不需要如此麻烦。 “因为我已经拥有了足够的真气?” 李吟握紧拳头,感应体内真气。 武者用气血打通经脉实属无奈之举,因为没开脉就没真气,但他已有真气,完全可以强行打开经脉。 “对,你都有顽石境巅峰的真气量了,完全没必要像一般武者那样,我想想,应该一个时辰就够了吧?你试试?” 梅兰点头,看着李吟盘膝打坐,尝试运转真气,冲击经脉,眼中也有一丝期待。 李吟这个情况世所罕见,她很好奇,李吟突破开脉需要多久。一个时辰?还是更短?或许半柱香就够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直到梅兰开始打哈欠,思考李吟是不是走岔气了的时候。 李吟终于重新睁开双眼,眼中有一抹无奈。 果然如此。 “怎么样怎么样?” 梅兰好奇凑上来,却见李吟长叹了一口气: “做不到。” “怎么会做不到呢?” 梅兰一急,李吟却不再言语,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暗自叹息。 果然,他的武学天赋实际上没那么好。 系统提供给他的不只是武学和加点,还有可视化的数值加成与直接的境界提升。 之前只要数值达到,他就能直接提升境界,再加上奇遇与宝材,这才让李吟看上去天资无穷。 但一旦碰上系统不直接解决的难关,他实际的武学天赋就暴露了出来。 “果然,一个饭都吃不饱,气血两虚的穷小子,怎么可能是什么练武奇才。” 李吟苦笑,难不成真要用真气一遍遍冲刷经脉?那要到猴年马月去? 看李吟这般模样,梅兰沉吟片刻,脑子里倒是冒出一个鬼点子: “诶,还有另一个办法。” “请讲?” 李吟回头,梅兰犹豫一下,挠头笑道: “办法是好办法,就是可能有点废命。有些武者会在生死厮杀中寻求突破的契机,你怎么看?” “嗯......” 李吟沉默片刻,略微颔首,确实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生死厮杀确实能提升大量属性和熟练度,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不过目标还要好好挑挑才是,总不能跑去刺杀宋家家主吧? “笨诶,你忘记你的计划了吗?” 梅兰一敲李吟额头,听这话,李吟恍然大悟。对啊,这不是有现成的目标吗? “算算时间,三爷应当已近了港城,坐快船的话,是走前头的急流,不会在码头下船,还要骑马走上一段......” 思索间,李吟按捺不住起身,笑道: “我要出城去接上一接,你与我同去?” “你真把我当守护灵了?先说好,你路上要是又招惹了什么事我可不帮忙哈。” 梅兰撇嘴,无奈跟上。 ....................... 却说刘三爷来到省城后动用多年攒下的人脉,办妥贴了事后也未休息,又急急赶回港城。 一路程急流快船,在城外不远处下船,再策马而回,颠簸到这份上,纵使是刘三爷,也觉身心疲惫。 哪怕骑在马上,也眼皮打盹,好险要睡死过去。 “都是因为那臭小子......” 低声念叨着,刘三爷长叹一声,想起自个刚收的爱徒,也不知该骄傲还是该心情沉重。 天才总是会招惹麻烦的,若无满程风雨浇灌,千雕万琢,烈火锤炼,也成不了真正的大器。 “话虽如此......但天才的师父可不好当啊,累,真累,太累了。” 刘三爷无奈摇头,忽然勒住缰绳,眼神一凝: “滚出来!” 四下无声,一片寂静,唯有头顶明月悠悠高悬,照得林间山路上银辉似霜雪。 寂静中,两侧灌木瑟瑟而动,低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早说过,我们这点微末手段瞒不过刘三爷。” “哈哈,瞒不过便瞒不过了,能强杀,何必偷袭呢?” 话音未落,刀光从斜侧劈来,快得看不清形体,只一道白弧划过,马头应声落地,血喷出六尺余高。 “什么?” 刘三爷瞳孔一缩,来不及反应,坐下马匹便轰然栽倒,他猛地向前一翻,滚在地上卸去力道又鲤鱼打挺旋身而起。 霎时间真气发动,贯穿体内两脉五经,左手剑出鞘,两眼一扫四周,但见两侧刺客同时扑上。 刘三爷剑锋横扫,一剑霜寒逼退二人,谁知远处还有金属声响起,锁链哗啦一声甩出,趁他不备缠上手腕。 再一下,锁链绷紧,力道极大,刘三爷身躯一顿,又一条链子从后方甩出,缠住他右臂。 前后一扯,他整个人都被拽得半跪下去。 “该死的,尽是些阴招手段!破!” 见此情景,刘三爷急急运转真气,大喝一声,剑刃搭上锁链奋力一绞。 链锁蹦快,碎铁四溅,刘三爷猛然翻身而起,剑身横在面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劈来的一刀。 火花迸溅,照亮眼前三寸之地,来人虽戴着面罩,可光凭那双眼,刘三爷便瞳孔一缩,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交手,哪怕化成灰,他也能认得他! “竟然是你!” 第62章 师长遭围身负伤,爱徒展雾显神威 “竟然是你!阴魂不散的畜生!” 见刘三爷认出自己,刺客两眼一眯,似是再笑,又是猛地抽刀出刀,刘三爷横剑再挡,却被劲力逼退了半步。 再一刹,侧面有暗器打来,他来不及躲闪,右臂一抬,真气鼓荡,袖口猛然炸裂。 那几枚铁钉撞在真气流转的皮肉上,居然发出金铁交击声响,叮叮当当弹开,留下几道白印。 “真气锻体,金戈之音?他真的只是朱提境而已吗?” 这一幕看得众人一愣,刘三爷趁势冲入人堆,一剑换一拳一脚换一刀,靠着真气锻体硬扛伤害,以伤换伤。 一时间战局纷乱,一通乱战打的尘土漫天,可人越围越紧,链子断了又缠,刀刃卷了又换。 刘三爷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连续赶路,如今正是体力不支的时候,刚本想以伤换命,先结果一两人。 没想到这帮人配合有度,一个最强者牵制,其余人互相配合,硬是让他无法杀人,体力反倒被消耗的太多。 鏖战之下,刘三爷感觉体内暗伤开始复发,体力下降的同时,真气运转也再无之前那般顺畅。 一时不察,肩头便被开了一个寸许深的大口子,血顺着手臂流淌到剑柄上,滑的握不住。 刘三爷猛然发力,全力施展剑法,硬是砍翻两个,逼退一人,然那最强者再次扑杀上来。 纵使刘三爷剑势急转,也只在此人脖颈上擦破一层表皮。他却被一掌击中,猛退四尺才卸去劲力。 紧随其后又一刀斩来,刘三爷硬举剑去挡,虎口震痛,长剑险些脱手。 他再次后退数步,后背靠上树干,胸口起伏如风箱,真气终于无法继续流转,整个人垮了下来。 “要结束了吗.......” 刘三爷眯眼一叹,好不容易收了个能继承衣钵的徒弟,又得此良机。 本想带领漕帮走向辉煌,没想到,却倒在无人知晓的阴暗山路上。 “算了,战死不正是武者的宿命吗?” 握紧长剑,刘三爷深吸一口气,强行提起真气。 至少要为其他人扫清前路,他或许会死,但在场的各位,一个,也别想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战场之上浓烟骤起! “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刘三爷也瞳孔一颤,他全然无法分辨突然到来之人是敌是友,只觉得,浓烟中似乎有熟悉的气味。 再一刹,惨叫声忽然在烟尘内响起! “一杀。” 李吟抽剑急退,眸光扫过战场,五个锻骨境,一个开脉境,好大的阵仗。 “什么人?” “发生了什么!这烟.....硝?五里雾?哪来的硝烟!” 见有人死,众刺客一阵惊慌,反观李吟已缩到烟雾深处,脊背贴着山石,呼吸放得极细,连心跳声都压抑底。 敌人很强,刘三爷已经没有了多少战斗力。 带上刘三爷逃走?稳妥的想法。 但是还不够稳妥。 李吟不觉得自己带着个人能逃得过追杀,刺客们还是满状态,很难说其中没有擅长步法的人。 而他的鬼影步,擅长隐匿迷惑,近身缠斗或是隐匿刺杀都好,就是不擅长远距离的奔逃。 既然如此,目标也很清晰了。 “尽可能斩杀敌人,将敌人的状态压制到最低,再和梅兰配合逃生。” 李吟瞳孔逐渐放大,彻底适应黑暗的同时将眼力提升到极致,身体却极致地放松,保持着能将力量发挥到极致的程度。 开始吧。 一道人影从烟尘边缘探来,脚步迟疑,李吟安静等待着,等他脚尖再近,更近,最近,只有半尺之遥。 剑刃探出,无声无息,没入咽喉,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人已向后倒去。 再杀一人,李吟抽剑急退,心中暗叹,还好这些人已经被刘三爷消耗了大半力量,各个带伤。 否则一旦陷入缠斗,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人听见尸体倒地的闷响,立即伏下身子,刀锋贴地扫过,锋芒展露,要逼出李吟踪迹。 李吟却已换过位置,从侧方现身,剑尖一挑,无影剑全力发动! 霎时间漫天剑影,虚虚实实,或薄如蝉翼一触即散,或剑光凝实直奔要害。 无影剑本就已极擅长此道,隐藏在烟尘中更难辨真伪。 那人挥刀乱砍,斩中的却全是空空如也的虚妄,虚影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却也难建寸功。 “毕竟无影剑才刚到手,熟练度还不够......” 李吟左手剑影不停,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一截断剑轻轻脱手,无声无息滑入尘埃中。 断剑贴地而行,绕着打了个弧线,来到那人身后,忽的加速,破空声骤起,一剑自后脑穿过,前头穿出。 那人向前扑倒,李吟反手一剑削过其脖颈,接住头颅,轻轻掷出。 “在那!” 立即三道暗器落在脑袋落下位置,李吟瞬息而动,直奔暗器来处而去,五人已去其三。 再多杀一人,就去试试那个最麻烦的。 就在这时,冰冷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李吟瞳孔陡然紧缩至针尖大小: “小东西,挺会藏啊。” 开脉强者,准确来说,是朱提境,巅峰! 李吟猛然回身出剑,万影剑全力发动,那人仅仅一刀挥出。 前面刘三爷接这一刀的时候还不显什么威势,如今同样的一刀落在李吟面前,却恍若天灾降临! 万影剑虚实剑影一瞬便全数消散,李吟两眼猛瞪,只来得及用挪力法劲力护住全身,刀锋便已近到身前。 他整个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树干上,吐出一口鲜血。 “靠,够劲!” 一招之下,李吟感觉体内堵塞经脉竟有了一丝松动迹象,心中顿时一喜。 果然,梅兰说得没错,生死厮杀正是突破的最佳之法! “不过,那也得活下来才行啊......” 费劲起身,此时烟尘已经散去,场中剩余的三人目光齐齐盯住李吟。 没有主场优势,李吟哪怕对上其中两个锻骨高手也要缠斗一番,更何况最强那人。现在被锁定了,更没方法遁逃。 “李吟?!怎么是你!” 刘三爷惊讶声音从一侧传来,他本已经借着烟雾转移,打算直接离去,却没想到,来救他的人,是自己的徒弟! “哈哈,师父,徒儿来尽孝了。” 李吟讪笑起身,伸手摸向腰间面具。 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第63章 黑虎帮主技极高,斩业剑阵万影剑 “有意思,你就是李吟?本想杀了刘三再去找你,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刺客冷笑着一展战刀,见李吟似乎有继续厮杀的打算,刘三爷连忙强运真气,冲到他近前,冷声道: “快走,这里有我挡住!他可不是一般高手,这是黑虎帮帮主,邹荣!” 他就是黑虎帮帮主? 李吟眼神一凝,怪不得此人的真气强盛,看上去比刘三爷还要高上一筹。 同时李吟也真的确认自己的实力已足够登堂入室,曾几何时,开脉高手在他眼中宛若天上仙人。 现在,他已能接得住朱提巅峰之人一击而不伤! “三爷,我有计划。”李吟松开捏住面具的手,低声道:“能不能请您拖住此人一时半刻?” “你有计划?” 刘三爷一愣,本想言辞拒绝,让李吟赶紧离开,忽然想到刚烟尘中,李吟居然能瞬杀三位锻骨高手,不由略微颔首: “可以,但我真气即将告罄,拖不了多久。” “能拖一会便好。” 李吟说着,瞥向山崖一侧,梅兰已开始帮他布置了。 他真气消耗不多,加上梅兰的布置和傩面残法,应当能施展一次七十二数剑阵。 配合刘三爷,不敢说能杀满状态的邹荣,但至少能伤了他,让他无力追赶! “可以。” 刘三爷颔首,虽已是强弩之末,但仍强提真气,横剑挡在邹荣面前。 见状,邹荣干脆扯下面罩,露出一抹狰狞笑容: “遗言交代完了?准备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一刀劈来,刘三爷侧身硬挡,身子连晃几下,到底挡住,反手一剑削出。 邹荣退上半步让过剑风,刘三爷跟步而上,步步紧逼,将二人距离咬死在三尺之内,不让他有任何脱离空间。 另一边,两位刺客交换一下眼色,齐齐向李吟逼来。 他们刚也见识到了李吟的实力,看着还没开脉,但手段诡谲,还是能硬接邹荣一刀的狠角色,必须全力处理。 二人一左一右包抄上来,两道铁链先来,却只穿透一道幻影,但见真正的李吟晃身袭来,直奔左侧那人而去。 那人见状身躯一僵,急用刀锋去斩,没想李吟忽地一矮身,从刀锋下滑过身去,再反手一拍刀侧。 太极劲发动,强盛扭转力道顺着刀柄传来,刺客一时竟握不住刀,好容易强捏住刀柄,又有剑光寒芒一闪! 手腕带刀飞出,在半空中旋舞不止,李吟同步袭上,一肩撞入此人怀中,手肘一挺狠狠砸在其喉结之上。 这一下本就是要命的杀伤,再配上李吟超越寻常锻骨的强大气血体魄,锻骨体防再强也抵抗不住。 那人喉头一哽,整个人软倒下去,出声的机会都没。 这一切说来漫长,实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李吟甚至都没用上真气,是要保留气力,给邹荣用。 另一人见状急退,预感到可能打来的暗器,双臂交叉护住面门。 他反应确实迅速,前方也确实有破空声来。 但见一枚铜钱落在手臂一侧,速度不快,力道却在接触瞬间陡然飙升。 那人手肘一痛,下意识偏了半寸,露出近乎不可见、更无法为暗器所用的空档。 可李吟用的从来不是暗器。 断剑顺着空档钻入,横着抹过颈部动脉,一道细线慢慢渗红,接着是鲜血喷涌。 他整个人僵住,接着膝盖一软,跪倒下去。 李吟抽剑转身,此时刘三爷那边已经快支撑不住,邹荣一刀虚晃,再一掌拍上刘三爷胸口。 刘三爷身躯倒退几步,长剑更是脱手飞出,扎进丈外山石中,眼看是摸不着了。 邹荣狞笑一声,提刀杀上,刘三爷连续后退,距离剑更远,手无寸铁,眼看要殒命当场。 李吟见状,也顾不得其他,急急运转挪力法,却见扎入山石的长剑奋力一颤,竟凭空飞起,一转杀向邹荣。 邹荣见此情景也是一惊,下意识躲避,没曾想长剑绕着他一转,旋即便恰到好处地落在刘三爷手中。 这一下,刘三爷和邹荣都懵了,二人之前都以为李吟那会拐弯的暗器是什么秘传戏法,被他用成了武学。 谁能想到,居然是仙术般御剑之能! 李吟当然没工夫解释,反正本就已准备好了在这里将手段尽出,余光瞥见梅兰暗号,急忙喊道: “三爷,准备了!” “准备什么?” 如此险境,二人无论敌我双方都没想出有何破局之法。 唯见李吟一张面具抚在面上,轻吐一声。 “来。” 刚猛真气陡然爆发! “嗯?什么?真气?怎么可能!” 邹荣大惊,就连早知道李吟有不俗真气的刘三爷面上也露出惊色。 他猜想过李吟或许隐藏了不少实力。 但。 这特么隐藏的也太多了吧! 根本不管二人如何惊骇,李吟双手一招,七十二道剑刃从山石尘土中齐齐飞出,悬在半空,旋转不止。 再一合,剑刃瞬息全数杀上,居然全都能施展无影剑技巧,剑刃化作虚影,虚影再生虚影。 眨眼时间,漫山遍野皆是剑光,或直取要害或绕后包抄,或引而不发或雷霆一击。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好麻烦!” 邹荣皱眉,不敢放松,真气激荡护住身躯,战刀舞动展露刀罡,叮叮当当将无穷尽剑影挥退打散。 “差得也太远了.......” 李吟嘴角开始溢出鲜血,他本以为邹荣已被刘三爷消耗了许多,就算难杀,至少也能有所建树。 没想到想伤他都难。要知道,这招可是能重创田承的! 就在李吟咬牙勉力支撑时,耳边突然响起了刘三爷的声音: “那象牙竹简,你悟出了吗?” “哈?” 李吟一愣,在这种时候考校武学修行吗?三爷是不是太过放松了些许? 下一秒,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变天了。 天上云雾逐渐笼罩,周围似有风雨之声,再看刘三爷,他身上疲惫之色不知何时已然消散一空。 只看他缓缓持起长剑,剑刃一展,一阵带着雨落土腥的风忽地拂过林间。 “不好!” 邹荣意识到什么,瞳孔陡然紧缩,拼命冲破剑阵,向刘三爷杀来。 但,为时已晚! 第64章 诗酒剑出醉呼君,温香软玉悟新剑 山风雨声忽然止歇,唯有一声念诵,悠悠传来。 “昨夜龙湫风雨,门前石浪掀舞。四更山鬼吹灯啸——” 邹荣大惊失色,他本是算准了刘三爷早没有余力施展这一剑,才放下戒备,和李吟玩上一玩。 却没想到,在如此虚弱情况下,刘三爷竟还能用那巅峰一剑! “老东西你好猖狂!纵使全盛时期,这一剑也要蓄势良久,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说话间,邹荣已拼尽全力扑向刘三爷,李吟也意识到什么,全力操纵剑阵,将所有剑光全数放在邹荣身前,拖延他的步伐。 邹荣再强,连番鏖战之下也被刘三爷消耗了许多,李吟全力以赴下,居然真的让他步履维艰。 “那就先杀你!” 邹荣杀心一起,双臂猛展,磅礴真气将剑阵击打倒退,同时回手一刀,刀罡扬起,直奔李吟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有刘三爷笑声来: “小子,看好了。此剑——” 剑锋挥出,无声无息又锋芒大涨。 “醉呼君!” 风雨! 李吟恍惚间见到满城风雨,风,大风,狂风,狂风骤雨! 风雨之大,以至于吹得山上岩石如浪头掀舞不已,如此景象,是自然之伟力。 再一眼,李吟才认出,这是剑,这全是剑,剑!无穷无尽之剑! 望着此等异象,李吟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一句: “我竟以为区区七十二剑阵便是剑道之巅.....” 风雨过境,剑阵消泯,邹荣不知所踪,只有满地血迹。刘三爷靠着山石缓缓滑坐下去,嘴角扯动,像是想笑: “看明白了吗?” “弟子.......不懂。” 李吟僵了僵,最终还是摇头躬身,闻听此言,刘三爷无奈一笑: “你见识太浅,没经历过真正的风雨,当然悟不出真正的剑法精妙。剑法在剑不在法,记住了。” 说罢,他费劲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血迹,笑道: “挨了这一剑,他不死也得去荒山野岭躲上半年不敢见人。他这种人一旦虚弱,不仅仇家,盟友也会想杀他的。” 李吟点头称是,不安也稍稍减退些许,又见刘三爷审视眼光打量过来,心顿时一提,急忙再躬身: “我.....” “我已知晓,想必你也有自己的造化,我不会多问。” 谁知刘三爷并未追问,只是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不过,日后飞得再高,也不要忘了家里还有个老师父。” 李吟心中一阵感动,急忙点头: “徒儿怎敢忘师父。” “好了,回去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 一路有惊无险回到港城,一直到重新见到码头,李吟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终于安全了.......” 本想说去接一下刘三爷,安安稳稳回来商讨一下之后的事,没想到又厮杀了一场。 李吟虽说本就想靠厮杀突破,可连番与开脉强者鏖战,实在也是有点吃不消。 “是啊,终于安全了。” 刘三爷也长叹一声,吩咐下人去给他煎药后便坐了下来,这一战,他旧伤复发,整个人看着仿佛老了十岁。 李吟看师父如此,多少也有些心疼,却也做不了什么事,只能在旁边侍奉着,听刘三爷问道: “所以,你已经有了锻骨境界.......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突破?” 说这话的时候,刘三爷也颇感奇怪,看李吟杀人的样子,锻骨巅峰是铁定有的。 再看他那超越许多开脉武者的真气量,突破起来应当是手拿把掐才对。毕竟,李吟又不是什么‘天资不足’之人。 李吟无奈,只能将现今困境和刘三爷如实说了,刘三爷听了,眉头皱紧,连说几个‘怪’字: “怪,怪,怪,没想到你会卡在这一关,不过,靠生死厮杀突破吗?但以你的实力,想生死厮杀,恐怕只能去找开脉强者的麻烦吧?” “是。” 李吟点头表示同意,不自夸地说,一般锻骨高手在他手中可走不过几个回合。 想历经生死,非得去和开脉强者硬碰硬不可。 “......我知道了,此事我会想办法。再说你的计划吧。” 刘三爷沉吟片刻,略微颔首,又从怀中抽出一张纸条: “我用尽人脉,终于打通关节,省城调查不日便到,这块腰牌的来源我也已查清了,是省城陈老爷家的牌。” “拐卖人口的居然带着自家腰牌出门吗?还真是......猖狂。” 李吟摇头苦笑,省城陈老爷在暗,官差在明,两波一起下来,宋家与官府恐怕要压力爆大。 如果说在这种情况下,省城来的人再出现一些问题呢? “说起来,为师其实不太理解你为何执着于戏法,另外,你所计划之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唉,算了。” 刘三爷本想询问李吟为何身为武者还一定要执着于戏法,忽然想起今日李吟展现的戏法手段,无奈轻咳两声。 “请师父担待。”李吟躬身俯首:“还请让徒儿任性这一回。” “一切依你。” 刘三爷如此说道。 ............................ 回了新住处歇下,李吟掐算一下时间,省城的人估计还得几天时间才能到。 几天时间,说来并不漫长,实则够做很多事了,宋家既然决定要全力压力漕帮,一次刺杀不中,定然还要寻其他方法。 “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李吟从怀中抽出象牙竹简,脑中不断闪过刘三爷那一剑,一剑行风雨,此等剑法,居然是出自低武世界观的? “龙湫风雨,石浪掀舞,四更山鬼吹灯啸......不行啊,完全没感觉啊!” 使劲挥舞几下,李吟烦躁丢开长剑,忽然,白诗的声音在一侧响起: “哥,你这是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 李吟摆了摆手,看许久未见的妹妹过来,垫着脚尖替他擦去汗珠,轻声道: “辛苦了,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 李吟心中一暖,伸手将白诗高高举起,看着妹妹模样,他脑中忽然闪过刘三爷的话语。 ——你见识太浅,没经历过真正的风雨,当然悟不出真正的剑法精妙—— 这句话的重点似乎不是落在‘风雨’、‘剑法’,而是...... 经历? 第65章 卑微隐忍化怒涛,通玄武学新悟得 一念至此,李吟微微一怔,立刻放下白诗,招来剑刃,两眼紧闭,从脑海中搜罗起记忆的片段。 原来如此,见刘三爷那一剑时,他便感受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现在看来,那不是别的,正是情绪。 他想要悟透此剑,就要从情绪入手,以象牙竹简上的剑法记载为蓝本,再融入自己情绪感最为深重的经历。 最终,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剑法。 那么,最令李吟感触深重,情绪暴涨的经历是什么呢? 第一次杀人?不,不是。 杀死仇人宋聊亦或是胡彪?不,还差一点。 灭胡家满门?很接近了,但,仍不是。 片刻之后,李吟慢慢睁开双眼,眸光扫过手中剑,看向停顿在原地,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他的白诗。 是小巷那一次。 是白诗遭遇绑架那次。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不理智,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狂躁的怒气在心中涌动。 他要将这一幕,牢牢印在脑中,再,引入剑中。 双眼紧闭,李吟深吸一口气,轻声念道: “蓬门微贱素畏人,俯首寻常避世尘。贼子何堪相逼迫,怒挥刀处血沾巾!” 堂屋外,庭院里,满院潇潇风声,忽然止歇。 本在喝药的刘三爷忽然回首,望向李吟所在方向,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赏,突兀哈哈大笑 “当真是大好传人!” 李吟不知这一切,他此时此刻,已将一切心力全注入剑中,手腕一翻,剑锋出鞘一刹时,天地间万千光芒随之暗淡。 青白色剑光陡然而起,剑光极冷,冷得发暗,如深冬湖上一道冰面细纹,偏又藏着足以撕裂整面湖冰的力量。 剑尖一颤,再一抖,曾经的低贱卑微,俯首,忍让,避世,畏惧,一切的一切,全凝在此,蓬发而出。 化作,极致的怒涛! “此剑——血沾襟!” 剑气陡然而起,空气中绞出丝丝缕缕白痕,青白色剑光裹挟着血色杀意怒意,快到来不及眨眼。 然,一切都在下一瞬烟消云散。 “还是不行.......” 李吟长吐出一口浊气,大概是熟练度太低的缘故,没有系统辅助,他纵使领悟了妙处,也难以真正将其发挥出来。 【新武学『诗酒剑』(残篇)已领悟。】 正遗憾着,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他心神一震,急忙点开系统面板,看到新武学时也不由嘴角一抽。 乖乖。 通玄武学。 这对劲吗? “这真的是刘三爷悟到的剑法吗?不对,刘三爷好像说过,他参考了什么......” 一念至此,李吟瞳孔微微一缩。 等一下,那他领悟的,不会其实是刘三爷‘参考’的那个剑法吧?这样的话,其为残篇也就可以理解了。 “又捡到宝了。” 李吟面上忍不住露出喜色,如此甚好,如何不好?傩面残法给他带来的加成已是实打实能看在眼里的。 如今又有了和其相当的武学,实在是让人想不高兴都难! 心急之下,李吟连忙将不久前杀人拿的系统经验全兑换成技能点,一口气加在诗酒剑上。 【武学:诗酒剑进阶】 第66章 八蟒八靠行头贵,黑虎帮主行又至 “又是你这个坏女人!” 白诗认出梅兰的声音,当即扯下黑纱,一瞪眼一叉腰,梅兰毫不避讳,径直往李吟身上一贴: “哎哟,我怎么就是坏女人了?你要好好问问你哥,这几天,是谁与他.......” “梅兰,差不多得了。” 李吟开口打断,示意白诗先行离开,等小姑娘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才冷声问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发生什么了?” “我只要过来一定会出事吗?不见得吧?” 梅兰撇嘴,摇头道: “我就是来催一催你答应我的事,这几天你横竖没别事可做,不如先去把行头整理好?” 这么等不及? 李吟挑眉,思索片刻,略微颔首: “也可以,此事后大概率要立即离开港城,与其说之后在路上寻寻觅觅,不如先置办了再说......钱呢?” “钱钱钱,就知道钱。” 梅兰哼哼着把一沓银票拍在桌上: “每张面值一百两,一共八张,置办行头指定够了,招人之后我会处理。” “行。” 李吟一点不跟梅兰客气,抄起银票,转身就要回屋,梅兰见状一瞪眼: “等下等下,你回屋作甚?” 李吟无奈,指了指外头黑得要死的天色: “大姐,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再不睡觉鸡都要叫了。我就是现在出门,人商家也没开门啊。” “啧。” “啧也没用,没给你收拾房间,明天见。” 李吟说着,关门而去。 ............................ 夜色漫长,有人疲惫后尚且能睡个好觉,有些人,却彻夜无法入眠。 “他妈的刘三爷......草!真他妈疼啊!草!草草草!” 邹荣取了山上采的草药碾碎,覆在伤口上,草药是好药,用在他这等重伤上却是杯水车薪。 只看那伤口深可见骨,从肩颈一路开到腰侧,血肉模糊,若非他武学高强,肉身坚韧,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但纵使如此,邹荣也知晓此等伤势,不是一日两日能好的,甚至可能会留下难以痊愈的暗伤。 “麻烦了......” 邹荣龇牙咧嘴,以他在如今状态,根本不敢出去见人,宋家如若知晓他没了用,立即便会杀人灭口。 刘三爷说的没错,邹荣这种人,一旦失去所仰仗的实力,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邹荣却不打算坐以待毙。 “想活下去,必须向宋家重新证明自己有用,以我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再去碰瓷刘三爷,但,他那个徒弟却不是不能一试。” 从衣服上拆了几根麻线,将伤口尽可能缝合,邹荣眼神越来越冷。 李吟也是宋家的必杀目标之一,而且,此人也十分麻烦,据说导致了一位开脉武者身死。 若能杀了他,便能重新向宋家证明自己的作用,甚至如果将李吟活捉了,还能同时跟漕帮讨价还价。 “可以一试。” 一念至此,邹荣裹紧兜帽,看向港城方向。 ........................... “一件衣服一百两?你特么怎么不去抢?” 大清早,李吟惊讶声音便已响彻云霄,他本以为某人给的八百两白银已多得吓人。 如今看,哪里是八百两银票多得吓人,是这些行头贵得吓人! “是蓝底缂丝蟒袍,现货还没有,要从苏城定制,一百两白银已经是咱能让出来的最低价了。” 商家声音略显无奈,他是跑商,要跟漕帮打交道的,当然也是知晓李吟如今身份今非昔比,不好得罪。 但是,东西价格就在这,要降也实在是没得降。 “这......” 李吟皱眉,都说八蟒八靠,一个戏班子要八件蟒袍,再加上八件武将戎装,才算是齐全了。 这还只是门面,还有衣箱、盔头箱、杂箱、把箱这四大行头箱,否则戏班根本开不出来。 仔细摸摸兜,李吟确实没招,放低身段问道: “咱真的说,不能再讲了吗?您是跑商的,总要走漕运,您看,这......” 纵使如此,商家还是摇头: “实在是没办法啊,李老板,您知道的,咱也是小本买卖,实在是......实在是爱莫能助。” “行吧。” 李吟点着银票,八蟒八靠加上全部行头,少说两千两银票打底,确实是搞不到。 现在去找梅兰要钱......也实在是找不到人。他俩到现在都是单线联系,出了门就不见人了。 “这样,我这还有些银钱,四蟒四靠,外加行头,能弄下来吗?” 这样说着,李吟将银票和自己积攒的银钱一股脑全堆在柜台上,商家点着银钱,思索片刻,犹豫着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不过行头可能会......减减重,您懂的,一分钱一分货。” 李吟直接点头,一边念叨着之后再找梅兰算账,一边提醒道: “行,就先这么办,只是要帮我把行头备齐了,别让我开不了张。另外,我尽快要。” “当然,好说好说,小的一定尽力为您办妥贴了,请镖局给您快马快船连夜送来。” 商家连连拱手,李吟这才松了口气,一脸心疼地点着瘪下去的钱袋。 这段时间杀人借来的钱算是花的差不多了。可惜宋聊那四百两没法花,否则也不至于如此拮据。 “还剩一点钱,给白诗带点礼物吧,这段时间也是苦了她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李吟走在街上,寻觅着适合带给妹妹的礼物。 正打量着路边摊的冰糖葫芦,忽然,李吟后背一寒,几乎就要暴起。 好不容易压抑住冲动,他动作不变,眸光不动,悄悄放出挪力法劲力,探向后方。 几丈外,浑身裹着长袍身影站在阴影中,气息全无,毫无破绽,路过行人甚至都注意不到这里还站着个大活人。 若不是李吟对目光敏感异常,恐怕直到此人走到近前,他都无法察觉。 “是...邹荣?不妙!” 劲力扫过,探出身份,李吟瞳孔陡然紧缩至针尖大小。 第67章 行至半途遇鬼手,猎人猎物未可知 此人为何如此阴魂不散! 李吟咬牙,早知如此,出门便多带几个人了。 他也是没习惯新身份,明明是个堂主弟子,天天单独出门,跟个孤家寡人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面对这位,带点人恐怕也没什么用啊......” 低声自言自语着,李吟强装镇定,买了两串糖葫芦,用米纸包了,拿在手中,慢悠悠在街上晃着,同时注意着后方。 邹荣看起来没打算在这动手,应当是不想横生事端,要避过人群和官差。 李吟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港城地图,从此地到漕帮码头,路途上基本是热闹街区,只有两处地方人迹罕至,可作厮杀之用。 如若小心绕行,倒也说不定能一路走闹市区回码头,不经过人少地方,殿时邹荣投鼠忌器,不一定会出手。 “但是,那是废物的思维。” 李吟嘴角扯起一抹疯狂弧度,邹荣已经证明了他的危险性,纵使这次有惊无险地离开,下次,下下次呢? 就算他突破开脉,乃至于更强,邹荣无法威胁到他,那是否会威胁到他身边的人呢? 比如...... 白诗。 邹荣想要李吟死,李吟也想要邹荣死。 在邹荣看来,李吟单独出门,没带护卫,也没有刘三爷相随,如今是千载难逢的杀他良机。 李吟看来又何尝不是如此? “邹荣已然重伤,战力十不存一,哪怕是我也有可能尝试解决他.......” 李吟心中思量着,如若让邹荣安稳离开,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他短时间内可到达不了朱提境巅峰。 “就在今日,杀了他。” 二人冥冥之中出现了同样的想法,李吟规划好路线,一路闲逛,以逸待劳。 慢悠悠地采购了些寻常物件,有吃食也有材料,看上去像是日常采买。 邹荣跟在后方,一步不敢停留,更要小心谨慎,不要被李吟‘发现’。 殊不知,他的每一步都落在李吟眼中,戏法巅峰提供的强大感知力以及挪力法的劲力让李吟不用回头就能确认他的一切动向。 李吟暗暗发笑,买完东西还不走,又停下脚步,和路边商贩攀谈起来。 邹荣在后方看得皱眉,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不对在哪。 “差不多了。” 李吟能感受到,邹荣的心神已消耗了许多,隐匿跟踪并不比鏖战更轻松。 人类的神经是有极限的,无论是肾上腺素还是荷尔蒙多巴胺,分泌到一定程度便会迅速衰落。 李吟以逸待劳,要等的就是这个衰落的时机。 “就在前面不远了.....” 行走间,李吟看似在检查今日采买的物件,实则在悄悄组合道具。就在他做好万全准备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哟,这不是李老板吗?赶巧啊。” 李吟:? 邹荣:! 跟踪的和被跟踪的二人都是一惊,李吟暗自咋舌,专注力太强有时也不是好事。 他全神贯注注意着身后的邹荣,居然被人摸到脸上了都没注意到。再一看来人,李吟额头一滴冷汗已落下来。 此人面貌他并不认识,可光看身形气息,他便能将其认出,毕竟,这位可是‘杀’了他一次的人啊! 是的,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曾刺杀李吟,一把火烧了别院的‘鬼手’! 鬼手仿佛丝毫不觉有何不妥一般,笑眯眯一拱手: “上次便说了,若不是以杀手身份相见,某实想与阁下把酒言欢,没想今日碰上了,恰巧某身上也没任务,不如,一同饮上一杯?” “这.....” 李吟犹豫,这可怎么说?后面还跟着个邹荣呢! 拒绝?肯定要拒绝。但是怎么拒绝?如何才能让邹荣丝毫看不出端倪? 麻烦,麻烦麻烦麻烦。 李吟心中连骂,一拱手,刚想说点什么,鬼手已亲昵揽住他肩膀,在他耳边笑道: “你身后有人跟着,不会不知道吧?” 他也发现了? 李吟一惊,沉吟片刻,轻轻点头: “嗯。” “看来你也不打算跟我去个安全地方,我猜猜,你不会是打算,对开脉强者下手吧?” 说这话的时候,鬼手眼中流露出一抹惊异,对于锻体武者来说,开脉武者便如那天上仙神一般。 哪怕他这种精于刺杀的选手,都不会去找开脉武者的麻烦。 李吟仍是低低一声‘嗯’,闻言,鬼手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好,好啊,不愧是老子看中的人,有点意思。走,老子今天舍命陪君子一波!” “那得烦请您先离开。” 李吟说着挣开鬼手,拱手告辞,鬼手哪里不知晓李吟的想法?再往前走,能作为厮杀地点了,也仅一处而已。 他二人在此分别,后方始终跟随的邹荣心里却泛起嘀咕。他不认得鬼手,但好歹能看出这是个武艺不俗的武者。 这种时刻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位,怎么能不让人心中犯嘀咕?邹荣一时间甚至有了撤退的想法。 不,不对,不能撤! “若此人没发现我,我没必要撤,若他发现了我,以后小畜生有了防备,再想杀就难了。不能走!” 坚定想法,邹荣缓步跟随,一步步看着李吟进入他设想的袭杀地点。 抽出战刀,凝聚真气,邹荣眸光凝聚,再不惧怕被发现,脑中更开始预想如何出手。 一击下扫,将他双腿斩断,不让他有闪转腾挪的机会。再补上一击断手断臂,将他削成人彘,当场绑走。 殿时既可以和漕帮讨价还价,又能与宋家证明作用,两全其美,岂不快哉! “小畜生,好好赎罪吧!” 一声轻语,邹荣陡然暴起,直奔李吟而去! 杀! 第68章 攻守易型情再转,以伤换命硬出剑 “嗯?” 当身躯从李吟身边划过的时候,邹荣还有点发懵。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以他朱提境巅峰修为,居然没能察觉? 一切发生的太快,靠近李吟的瞬间,邹荣就感受到某种力道缠上刀刃,再是诡异的旋转之力,搅动刀身偏移。 他这一刀全压在迅捷突袭上,后劲不足,以至于无法控住刀身,居然真就被这股巧劲带偏了过去! 再回首,邹荣却见李吟脸上不知何时已戴上那张古怪面具,真气气血,狂暴涌动! “鱼儿上钩了。” 李吟咧嘴一笑。厉害啊,重伤之躯还能发挥出如此实力。刚为了偏移那致命一刀,他消耗了傩面残法的三成力量。 但值得! “还不知道谁是鱼谁是饵!” 邹荣爆喝一声,此时想退已经太迟,无论如何,都要将李吟拿下! 话音未落,邹荣猛操战刀劈下,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起半尺尘烟。 李吟急退,不让刀锋杀到近前,至于那些同样致命的刀罡碎石砸向他时居然停在半空,不能触及他分毫。 “又是那个古怪的护身武学。” 邹荣见状皱眉,李吟周身都裹着一层劲力,恍若一身无形护甲,麻烦至极。 于是他的刀越砍越急,刀刀直逼要害,逼着李吟去硬接刀锋。 面对如此狂猛攻势,李吟确实再难轻描淡写地躲避,但见刀口劈在肩头,闷响一声,劲力下凹,再顶不住。 邹荣眼中露出一抹喜色,急急加力,也顾不得活捉李吟的想法,干脆就要置他于死地。 谁曾想,李吟身躯微微一矮,狂暴劲力顺着肩膀进入,顺着全身肌肉流转,全没伤身,只在脚下掀起一阵尘嚣。 他自己则顺着力道,脚步贴地向后滑去,一下窜出几尺,左手探出,无形劲力伸出,直抓向邹荣脚踝。 邹荣脚下一转,侧身发力飞起一刀,刀势不停的同时避开那古怪劲力。 他心知肚明,以他如今重伤之躯,若让那古怪劲力抓住,可扛不住李吟能扭转筋骨的怪招。 这一下,邹荣可碰上一个大麻烦,李吟滑溜得如泥鳅一般,就算打中了,寻常招式还会被卸掉力道。 想有所建树,只能以李吟无法卸力的雷霆一击,将他一举重伤! 一念至此,邹荣边打边躲,速度减慢,刀法却越发凌厉,刀锋上凝着一层淡淡的赤色刀罡,越积越浓。 “蓄势?搁这叠杀人书呢?” 李吟瞳孔一缩,邹荣每一刀竟都在叠加威力,若真让他如此叠下去,纵使他挪力法再强盛三倍十倍,也难防住! 必须打断! 左手一翻,一把碎铜钱飞出,叮叮当当撒了漫天,在半空中忽然炸开,化作一片细碎光雾,照得邹荣两眼发花。 李吟则趁机踩动步法,以最小真气消耗实战鬼影步,在光雾中一分为四,四道影子同时向不同方向退去。 邹荣暴喝一声,刀锋横扫,一刀赤色刀罡将光雾幻影一同斩碎。 碎影散尽时,他左肩一凉,但见钢针擦着皮肉飞过,然这不过佯攻,真正的攻击来自正面。 两枚袖箭角度刁钻,全刺向他胸前伤口,邹荣脸色一变,匆忙扭身躲避,脚下居然一滑。 一低头,脚底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滩滑腻粘液,这模样,是油? 无可奈何,邹荣只能费力稳住重心,刀尖点地,借力弹开,躲开要命的攻击,刚叠好的刀势也随之尽断。 “他妈的。” 邹荣怒骂一声,抬眼一扫,瞬间锁定李吟位置,他正向后退,脚步略显踉跄,气息粗重不已。 看样子,刚才那一套连招,李吟‘好像’也消耗不清。 一念至此,邹荣奋起直追,誓要将李吟斩于马下,更不顾伤势强运真气。 朱提境高手强盛真气催动下,刀上赤色猛长一截,刀势瞬间强行到达顶点,更使得刀身嗡鸣,经久不散。 然而,就在邹荣打算劈出这一刀的刹那,他耳朵忽地捕捉到一个极细极微的声响。 那声响是从李吟腰间传来,清越绵长,偏又凌厉若寒霜。 剑鸣? 邹荣心中陡然升起十分不妙的预感。李吟虽还未出剑,可他此时此刻此地的架势,已像极了刘三爷! 是的,李吟正是打算用那一剑。 他且战且退了一路,幻象暗器道具,统统都是障眼法,甚至李吟都没有用挪力法操纵暗器。 为的就是尽可能地节省真气,将所有力量全都蓄在这最后一剑上。 “休想!” 昨夜才被刘三爷惊世一剑重伤到近乎身死,哪怕只是个锻体小子用出来的,邹荣也绝不想再见此剑。 他一步跨出,刀还未出掌风先到,劈头盖脸压下来,李吟向后仰身闪避,脚跟未稳刀已到胸口。 匆忙再侧身,寒芒擦过肋下,衣服裂开,皮肉翻出一道猩红,更有第二掌袭来,竟使人难以应对。 李吟不得不伸手向剑,剑势已孕养许久,虽还未到极限,但,此时已是不得不出剑之时。 但剑还没出鞘又被压回鞘中,邹荣一掌拍在他臂膀上,李吟只觉一口腥甜涌上咽喉,好险吐出血来。 “该死,攻守易型了!” 李吟一阵咬牙,他也想用点什么小手段,但根本没有机会,邹荣黏得实在太紧,超过黏人的女友。 形势依然逆转,刚是他不断打断邹荣蓄势,这会一下子形势逆转,难道要去拼谁更扛得住? 邹荣以重伤之躯燃烧精血,固然扛不了多久,但李吟用傩面残法强化的力量就能支撑多久了吗? “不能这样下去。” 感受着傩面残法所剩不多的效果,李吟眼一寒心一横,竟干脆不再躲闪,一挺身,竟主动撞上刀口去! 暗红色刀罡先撞上挪力法劲力,那层透明屏障在刃上凹下,凹到极限,最终轰然破碎。 然后,刀落在李吟肩上。 撕裂声闷且钝,李吟咬死牙关,拼命运转全身肌肉,所有肌束绷紧放松如交响乐井然有序。 将劲力顺着脊梁向下,导入腿,导入脚,导入脚下泥泞地面。土地崩开裂开,碎渣四处飞溅。 但这一切并不足以挡下致命一击,锻骨境体防在这一刀下如纸糊一般破碎,切过皮脂肉,一路向下,直到撞上锁骨。 咔一声脆响,刀终于停住。 “什?” 李吟举动突然,邹荣也前所未料,惊讶之下,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停顿。 一瞬停顿,便是转机。 李吟藏了许久的剑,终于有机会出鞘! 第69章 突破开脉斩朱提,满盘计划一落空 拔剑,出鞘,一声轻颂代替一切光华,曾积累的不甘,愤怒,耻辱,在此刻全数释放。 “我将站上舞台。” 李吟的双眼如此说着。 要变强,要变得比谁都强。 要不再用爬行在阴暗潮湿的角落,不去做阴沟里的老鼠。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此剑——血沾襟!” 无遮挡,无掩护,无退路,携带着愤怒的纯粹攻伐一剑。 一剑挥出,天地俯首! 邹荣瞳孔陡然紧缩至针尖大小,他拼命后退,横起战刀,试图防住这一剑。 李吟已到山穷水尽时,只要能防住这一剑,他就能赢! 空气在逃窜,天地在退避,邹荣眼睁睁看着某种雾蒙蒙的东西从剑尖上抖出,忽然凝实,化作一道极细极薄的血线。 来了!要来了! 已经到了!到了! “其实,我不适合出此剑。毕竟,我始终是瞻前顾后之人。” 突然,血线消散,天地重归寂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邹荣愣在原地,两种极致的情绪相互转换的瞬间,人会出现一刹那的大脑空白。 利用这短暂到不能再短暂的空白,是戏法师最常做的事。 另外,戏法师身边有一位助手,也是常事。 破空声从侧面袭来,三枚乌沉沉的透骨钉直奔邹荣胸口伤口而去。 一般而言,此等程度的暗器根本无法伤及朱提境武者分毫,但耐不住邹荣胸口旧伤别说恢复,连正经缝合都没有。 透骨钉轻而易举透体而入,邹荣下意识一闪,让开心脏,但还是被刺穿肺部,呼吸受阻,真气一阵无法运转。 更要命的是,透骨钉上还淬着见血封喉的猛毒! “你.....你竟然敢耍老子!” 邹荣两眼一瞪,怒目扫向侧方屋檐,果然瞥见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接着他下意识猛运真气逼出透骨钉,然透骨钉还没逼出,张口又吐出一口黑血。 以他如今状态,恐怕纵使是立即去寻解药,也活不过三日,没有解药的话,更连一炷香时间都难支撑。 “哈,兵不厌诈,况且我就是耍了你又如何?” 李吟强撑起重伤的身体,冷笑出声。同时也做好了邹荣立即遁逃的准备。 他会拼尽全力追杀,一直到他的鲜血流尽,或是邹荣倒下为止。 没想到,短暂停顿之后,邹荣突然一声爆喝! 轰! 磅礴真气从周身毛孔炸开,衣袍鼓胀如风帆,远处鬼手同步掷出六枚透骨钉,想补刀验尸。 然六枚钉离他胸前半尺远便齐齐一震,纷纷坠地,落在地上时仍旧震颤不止。 “什么?!” 李吟两眼猛然瞪大,唯见一道幻影扑入怀中,沉肩一击铁山靠,他陡然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撞得砖面裂纹如蛛网。 滑落在地时,李吟终于也再压制不住体内伤势,张口吐出一口带内脏碎片的血液。 好强,非常强,竟然是全盛时期! 李吟眼前发黑,耳中嗡嗡直响,隐隐约约,能听到邹荣的声音: “难想象,老子横行半生,竟栽在你这个毛头小子手上,好!很好!若你今日能活,来日必成大器!但,你活不了!” 第70章 李吟重伤待愈身,抽取武学开门红 “怎么?大小姐会说气话了?” 李吟讪笑,没想到一旁白诗再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哥,我们走吧,走吧...白诗不想过什么好日子了,不想再看哥这样了,真的,我们.......” “.......” 李吟沉默,颤抖着手接过船票,拿在手中端详一番。 很大的船,能走得很远。 以他如今手段,只要走得足够远,确实也能再觅生路。 把现在的麻烦通通抛掉,重头再来,听上去十分诱人,不是吗? “但是,我拒绝。” 李吟死死攥紧船票,他已经受够了。见过光明,就受不了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苟且偷生。 他要堂堂正正站在名为‘世界’的舞台上。 白诗将小脸在被子上一闷,不再看他,梅兰却露出欣赏之色。含笑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计划可要大改了,毕竟,以你现在的状态,别说袭杀官差,下床都费劲。” “......你说得对。” 李吟不得不承认,他如今重伤之躯,根本成不了什么事。思索片刻,他笑眯眯望向梅兰: “梅兰啊,你给的钱不够啊,我可是帮你贴了好几百两银钱呢。” 梅兰手指一颤,瞥下眼来,冷笑道: “几百两?你哪来的几百两?具体多少,我补给你就是了。别想拿话套我。” 李吟笑的贼兮兮的: “咱俩什么关系,谈钱多伤感情啊,是不是?” “你.......” 梅兰一咬牙,无奈叹气: “行吧,要我做什么?先说好,袭杀官差的事情我做不来,另外,你得欠我好大一个人情。” “那是当然的,我知道你的水平。” 李吟颔首,梅兰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有些事会有漕帮人去做,他的位置并非无可替代。 但还有更多的事情,是需要一位擅长隐匿的高手去做的。梅兰正是最佳人选,甚至还要胜过他。 一念至此,李吟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是需要学着当一个领导者,将工作分配出去,而不是一味地自己去扛。 “说起来,我是怎么回来的?” 李吟装作不经意问道,梅兰一翻白眼: “该说不说,你人格魅力不错啊,居然能让刺杀过你的人送你回来,哈,这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 “鬼手?”李吟一挑眉,急忙问道:“他现在在哪?” 梅兰两手一摊: “还能在哪,在刘三爷那喝茶呗。放心,鬼手本来就是江湖杀手,拿钱干活的,说不定这会已经被收编了呢。” 也是。这种事刘三爷会处理好的。 李吟安下心来,摆了摆手: “好了,我可是伤员,给伤员点休息时间,不要吵闹......啊,药放那就行,我会喝的。”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李吟才长叹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李吟 境界:开脉·顽石(虚弱、突破未完全) 属性:气血(910/已锁定)体魄(930/已锁定)真气:(430/已锁定) 技能: 戏法·巅峰(1290/6000)何武(0/0) 武学·锻体: 太极劲·精通(1750/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