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厨房通古今》 第39章 高地对峙风云起,浊煞狂涌覆山谷 第三十九章高地对峙风云起,浊煞狂涌覆山谷 半山崖的石阶之上,火把噼啪燃烧,跳动的火光将赵山一行人面容映得明暗交错。 士兵分列两侧,术士手持罗盘法器凝神戒备,赵山手握长剑,稳步踏上高地。山翁紧随其后,一身布衣在山风里猎猎作响,体内气息缓缓铺开,随时准备抵挡肆虐的浊瘴。 当看清岩石后方的三道人影,赵山目光先是落在李崇德与阿豆身上,眼神微凛。水磨坊逃脱的两名嫌犯,竟然藏身此地。但视线很快转移到一旁的王恒身上,那股游离在天地之间、不属于此方世界的奇异波动,正从这人身上缓缓散开。 “李崇德,阿豆。”赵山沉声开口,长剑横在身前,“我一直在寻你们,没想到会在此处相逢。” 李崇德上前半步,挡在王恒身前,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赵巡检,眼下黑山峪大祸临头,私贩货物的小事,暂且放在一旁。王先生来自另一界,他正在尝试切断浊煞汲取时空力量的途径,若是打断,所有人都要葬身浊瘴之中。” 州府术士们纷纷转动罗盘,指针疯狂打转,罗盘盘面浮现一层淡淡的灰黑浊气。年长术士眉头紧锁,向赵山低声提醒:“巡检,此人身上的力量诡异,却确实在牵制裂隙浊煞,不可贸然动手。一旦中断,浊煞会瞬间爆发。” 赵山指尖紧了紧剑柄,内心权衡。捉拿人犯是职责,可若是此刻动手,引发浊煞倾覆山谷,山下数千乡民、驻军尽数难逃一劫。 “好。”赵山缓缓收剑,却依旧示意士兵守住高地退路,“我暂且不拿你们。但倘若你们有半分异动,我会立刻下令动手。老先生,还请你稳住浊瘴。” 山翁微微颔首,迈步向前。温润浑厚的气劲自体内涌出,化作一层淡白色屏障,拦在扑面而来的黑雾触手之前。黑雾撞击屏障,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屏障不断震颤。 “这位来自异界的小友,你只管继续。我帮你挡住浊煞近身。”山翁声音沉稳。 王恒点头致谢,不敢分心,重新凝神。 他调动自身与厨房通道相连的感应,向外释放时空涟漪。原本被黑影不断吞噬的时空能量,此刻开始逆向回转。裂隙深处那团庞大黑影明显察觉到能量被截断,躁动瞬间暴涨。 地底的轰鸣一声接着一声,崖壁碎石如同暴雨倾泻而下。源源不断的黑水从裂隙喷涌而出,浊瘴黑雾不再试探,化作滔天黑浪,朝着整片高地席卷。 “它发怒了!”阿豆低喝一声,抽出短匕,挡在侧翼,提防漏网的瘴气触手。 山翁的气罩瞬间承受巨大压力,白色屏障被黑雾不断侵蚀,大片区域染上灰黑色。山翁肩头一晃,气血翻涌,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之前维持气罩本就损耗巨大,此刻强行硬扛浊煞狂攻,负担倍增。 “术士,合力助我!”山翁高声呼喊。 三名州府术士立刻结阵,手中法器亮起微光,三道地脉清气汇入山翁的屏障。屏障稍稍稳固,可黑雾依旧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赵山见状,立刻吩咐士兵:“举火把!浊瘴阴秽,明火可暂阻蔓延,守住高地边缘!” 数十支火把高高举起,火焰连成一片火墙。黑雾碰到明火便会短暂消融,稍稍延缓冲击的势头。可这只是权宜之计,火墙消耗极快,一旦火把燃尽,再无阻拦。 裂隙深处,黑影不断膨胀,庞大的轮廓几乎填满整个地裂。它不再执着汲取时空之力,转而调动积攒已久的浊煞能量,准备一举吞噬高地之上所有生灵。 一股阴冷绝望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山谷,距离高地较近的几名士兵,眼神瞬间变得呆滞,意识开始被浊瘴侵蚀。 “不好!浊瘴能够侵蚀神魂!”一名术士惊呼,连忙捏动法诀,打出清心咒,唤醒被迷乱心智的士兵。 王恒额头布满冷汗,大脑全力运转,引导时空涟漪缠绕住黑影汲取能量的通道。那是一条无形的能量纽带,一端连着地底浊煞,另一端,遥远的连接着现代厨房的那扇木门。 “找到了!就是这道纽带!”王恒心中一喜。只要撕裂这道连接,黑影就再也无法获得时空能量,力量便会停止增长。 可想要撕裂纽带,需要爆发更强的时空力量,代价便是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会产生剧烈震荡。一旦失控,空间乱流可能会同时波及古代青州与现代的那间屋子。 “王先生,怎么样?”李崇德在一旁高声询问,浊瘴呼啸的风声几乎盖过人声。 “找到了能量连接,但强行切断,通道会剧烈震动,风险极大!”王恒大声回应,“可若是不做,不出半刻,浊瘴便会吞没整座黑山峪!” 赵山听到这话,目光凝重望向裂隙那翻滚不息的黑雾:“放手去做,我们尽力掩护。所有兵士,结阵死守!术士全力护住神魂,抵挡浊瘴侵蚀!” 山翁深吸一口气,将剩余修为尽数灌注气罩,屏障光芒大涨,硬生生扛住一波汹涌的黑浪冲击。 “来吧。”王恒咬紧牙关,集中全部心神,催动时空之力,朝着那道无形的能量纽带狠狠拉扯。 无形的纽带剧烈震颤,两个时空同时产生共振。 现代出租屋之中,厨房那扇木门剧烈抖动,门板嗡嗡作响,门框缝隙溢出淡淡的微光,墙面微微开裂。 古代黑山峪高地,大地疯狂震颤,裂隙发出一声仿佛天地崩裂的尖啸。黑影痛苦翻滚,浊瘴浪潮出现短暂的停滞。 可下一刻,黑影彻底暴怒,全部浊煞力量集中爆发,化作一道巨大黑色龙卷,直冲高地! 第40章 纽带崩断遭反噬,黑煞龙卷撼山巅 第四十章纽带崩断遭反噬,黑煞龙卷撼山巅 无形的时空纽带,在王恒全力拉扯之下,发出只有天地之间才能听见的嗡鸣。 一端牵连着现代厨房那扇木门,另一端深埋黑山峪地底裂隙,源源不断输送时空能量供养浊煞黑影。此刻这道纽带不断扭曲、拉伸,空间涟漪疯狂激荡,两个世界同时共振。 王恒浑身肌肉紧绷,意识完全沉浸在时空力量的牵引之中。他能清晰感受到纽带之上,那股来自地底黑影疯狂的抗拒之力。 “断!” 王恒一声低喝,猛地催动全部感知之力狠狠一扯。 铮—— 仿佛玻璃碎裂的清响,无形纽带骤然崩断。 刹那之间,古代黑山峪与现代出租屋两处空间同时剧烈震荡。 现代厨房,木门疯狂震颤,门框裂纹飞速蔓延,微光四散迸发。墙壁上的乳胶漆片片剥落,橱柜上的碗碟哐当落地摔碎,整间屋子都在摇晃。王恒留在现代的背包残余物品在地面翻滚,空间波动席卷全屋。 而古代高地之上,一股狂暴的空间反噬之力顺着残存的涟漪反向冲击,狠狠撞在王恒身上。 “噗!” 王恒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踉跄,嘴角溢出鲜血,眼前阵阵发黑。空间反噬直接冲击神魂,比肉身创伤更加难熬。李崇德眼疾手快,跨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王恒。 “王先生!”李崇德低声惊呼。 纽带断裂,地底黑影瞬间失去了时空能量的补给。原本持续膨胀的庞大浊煞本体猛地一缩,源源不断涌入裂隙的能量戛然而止。黑影感受到力量断崖式下跌,彻底陷入疯狂。 既然无法再汲取异界能量,它便要调动积攒许久的浊煞,将高地之上所有生灵尽数吞噬。 轰隆! 巨大黑色龙卷自裂隙之内冲天而起,裹挟黑水碎石、腐蚀瘴气,旋转着直冲高地。龙卷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黑灰,岩石被浊瘴腐蚀剥落,天地间一片腥黑。 “黑煞龙卷来了!全员结阵!”赵山厉声大吼,长剑出鞘,剑气凌空斩向龙卷前方飘散的瘴雾。 山翁不再保留,一身修为尽数爆发,白色气罩再度撑开,比之前更加厚重。三名州府术士迅速站成三角阵型,手中法器齐亮,引动大地残存的地脉清气汇入屏障。 “守住!不可让龙卷踏过高地!”山翁声如洪钟。 黑色龙卷狠狠撞击在多层屏障之上。 轰! 巨大冲击波向四周炸开,高地之上碎石飞溅。白色气罩如同投入墨汁的布匹,快速被黑瘴侵染,裂痕飞速蔓延。术士们齐齐闷哼,气血震荡,各自后退半步。山翁双脚在岩石地面深深碾出两道浅痕,持续硬扛龙卷冲击。 赵山手持长剑,带领士兵分列屏障两侧。火把在狂风里剧烈摇曳,不少火把直接被瘴气狂风吹灭。士兵们咬紧牙关,举起盾牌抵挡飞溅的碎石与零星瘴气触手。 阿豆护在李崇德和王恒身侧,短匕不停劈砍那些冲破屏障缝隙的细小黑雾触手。 王恒靠在李崇德怀中,头晕目眩,神魂刺痛难忍,但他依旧强撑着,抬眼望向那道肆虐的黑色龙卷。 黑影失去时空能量,力量已经开始衰减。龙卷的威势虽然恐怖,却无法长久维持。只要扛过这一波拼死猛攻,浊煞力量便会持续衰退。 “它力量在下滑!再坚持片刻!”王恒喘息着高声提醒。 山翁立刻捕捉到这个信息,调整气劲,不再硬接龙卷全部冲击,转而引导屏障分流浊煞之力。术士们心领神会,变换法诀,将地脉清气集中在龙卷核心撞击点。 黑色龙卷不断咆哮旋转,浊瘴持续消耗,体积肉眼可见地缓缓缩小。黑影在地底不甘地嘶吼,裂隙震颤幅度一点点减弱。 可残余浊煞依旧凶狠,一道粗壮黑雾触手突破屏障缝隙,直扑向王恒! “小心!”阿豆猛地横身挡在前面,短匕奋力劈砍。黑雾触手撞上刀刃,发出滋滋腐蚀声响,匕首刃口瞬间蒙上一层黑垢。巨大力量把阿豆震得连连后退,手臂旧伤再度崩开,鲜血浸透布条。 李崇德一手扶着王恒,一手掏出随身携带的清心草药粉末,扬向扑来的瘴雾,暂时逼退黑雾。 赵山见状,纵身一跃,长剑裹挟凌厉剑气凌空斩落,将那道黑雾触手直接斩断。黑雾断口迅速消融,化作漫天腥臭烟尘。 龙卷的攻势越来越弱,旋转速度不断下降。 片刻之后,黑色龙卷轰然溃散,漫天瘴雾缓缓沉降。裂隙深处那团黑影萎靡不振,体积缩水大半,只能不甘地在黑暗里缓缓蠕动,涌出的黑水流量大幅减少。 山翁长长呼出一口气,撤去气罩,身体一晃,险些栽倒。接连高强度催动修为,早已透支,此刻气力几乎耗尽。 “成了……时空纽带斩断。”山翁低声说道,目光望向被李崇德搀扶的王恒,“异界小友,多亏了你。” 赵山收剑,快步走到裂隙边缘向下眺望。浊水依旧流淌,但势头已经平缓,瘴气不再向外大规模扩散。笼罩黑山峪的灭顶危机,暂时解除。 士兵们发出压抑的欢呼,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几名医者立刻上前,查看受伤的阿豆与王恒,同时照料气力透支的山翁和损耗巨大的术士。 王恒擦去嘴角血迹,心神依旧震荡。空间反噬带来的神魂伤痛还没有消退。他转头望向青州方向,那道连接现代的通道,此刻还在,却变得不再稳定。 纽带虽然切断,但通道本身依旧存在。只要这扇门还连通两个世界,谁也无法保证地脉不会再次受到扰动,浊煞会不会再度苏醒。 赵山转过身,目光落在王恒、李崇德、阿豆三人身上。危机暂时平息,可属于巡检司的职责,还没有结束。 “灾劫暂时稳住。”赵山神色复杂,“但你们私藏异界奇物,跨越两界往来,此事非同小可。待我们安顿好黑山峪百姓,查清裂隙后续变化,我必须与你们好好谈一谈。” 李崇德点头:“理所应当。只是通道一事牵扯两界安危,并非简单私贩。” 王恒沉默,心中思虑重重。 危机只是暂缓,并非根除。通道存废,浊煞隐患,古代青州官府的追究,一桩桩难题,依旧横亘在众人面前。 黑山峪的风,吹散漫天黑瘴,却吹不散尚未了结的重重纠葛。 第41章 双界规则终夯实,古今布局启新天 第四十一章双界规则终夯实,古今布局启新天 黑山峪山间的夜风缓缓吹散最后一缕腥臭浊瘴,漫天黑雾彻底沉降,躁动不止的地脉终于归于平稳。 断崖裂隙之中,那团肆虐数日的地底浊煞黑影,在被王恒硬生生斩断时空能量纽带后,彻底失去了进阶复苏的根基。原本奔腾汹涌的黑浊溪水流速骤减,水质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仅残留浅浅一丝淡灰痕迹,再无之前腐蚀草木、侵染神魂的恐怖威力。 整座黑山峪,从濒临百里灾灭的绝境,彻底挣脱出来。 高地之上,狼藉遍地。断裂的岩石、烧焦的草木、散落的火把残骸,无不昭示着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厮杀。 王恒靠在青石岩壁上,缓缓调匀紊乱的气息。 神魂深处的刺痛依旧隐隐作祟,那是强行撕裂两界时空纽带带来的反噬后遗症,不算重伤,却足以让他清晰感知到双界穿梭的终极规则底线。 穿越两年,自2024年燕京大学硕士毕业,高不成低不就赋闲在家,日夜游戏消磨时光,再到午夜零点推开厨房木门,意外闯入平行时空大离王朝,王恒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自己手握的双穿天赋,并非毫无代价的无敌金手指。 他的穿梭规则,从开局至今无比固定、严苛、丝毫不容偏差。 第一,去往古代大离王朝,必须严格卡在现代时间午夜零点整,准时推开厨房木门,时空通道精准开启,早一秒、晚一秒,通道皆处于封闭状态,绝无开启可能。这是两界通行的硬性准入门槛,两年以来从未破例。 第二,从古代回归现代,无需时间、地点、载体限制,只需心念一动,瞬间完成两界跳转,无延迟、无征兆、无消耗,是绝对自由的返程特权。 第三,也是他今日用血的代价摸索出的隐藏规则:现代时空的一切能量、物质波动,会持续扰动大离王朝的地脉天道,过度利用双界通道、跨时空输送能量,会唤醒此方平行世界的灾变隐患,也是黑山峪浊煞苏醒的唯一根源。 从前的王恒,只是将厨房通道当做牟利暴富的捷径。 他仗着现代碾压古代的物资、技术、认知,看着大离王朝百姓食用苦涩发黑、杂质密布、伤身致病的粗制矿盐,心中早已敲定降维打击的经商布局。他无数次庆幸自己拥有双向穿梭能力,遗憾过初次穿越身无长物、无手机查工艺、无物资傍身的窘迫,却从未深思过,频繁开启通道、跨时空输送现代物资,会对这个平行古代世界造成何等影响。 直到今日,黑山峪一战,彻底敲醒了他。 通道不是单纯的致富工具,是连接两个完整时空的桥梁,一呼一吸,皆能牵动两界平衡。 “王先生,你伤势如何?”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李崇德快步走来,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山泉净水,还有山中术士调配的安神养气草药粉末。阿豆紧随其后,手臂包扎崭新布条,旧伤崩裂的创口已经止血,气色恢复了大半。 方才大战落幕,医者优先照料气力透支的山翁、伤势最重的阿豆,此刻众人稍稍休整,终于有空顾及神魂受创的王恒。 王恒抬手接过净水,仰头饮下,温热泉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感,他缓缓睁眼,目光澄澈笃定:“无妨,只是时空反噬的神魂震荡,没有肉身重创,休养半日便可痊愈。” “此次若非你挺身而出,斩断时空纽带,整座黑山百里乡野,尽数会被浊瘴覆灭,数万百姓难逃死劫。”李崇德语气满是敬重。 从前他敬佩王恒手握天授通道、手握碾压时代的物资优势,能带他们脱离底层、暴富立身;如今他更是敬畏,这位来自异世的年轻人,不仅有牟利的野心,更有兜底苍生的格局。 阿豆沉声附和:“赵巡检已经安排全军清理山谷瘴气、救治受灾乡民,同时封锁整座黑山峪,禁止百姓擅自进山。山翁前辈正在裂隙之下探查,确认浊煞已经彻底沉寂,短时间绝无复苏可能。” 王恒微微颔首,抬眼望向深邃幽暗的山涧裂隙。 此刻的裂隙,安静得可怕。 没有震颤,没有轰鸣,没有黑水喷涌,没有黑雾蔓延。那团曾经撼动山川、侵蚀神魂的浊煞黑影,彻底蜷缩在地底深处,陷入深度沉睡。失去了时空能量的滋养,它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都难以再次苏醒。 这场由双界通道引发的天地灾变,终于彻底落幕。 而属于王恒的古今双线崛起之路,也在这场浩劫之后,彻底完善规则、扫清隐患,迎来全新的开局。 他心中思绪飞速翻涌,梳理自己两年来的人生轨迹与未来全盘布局。 2024年,燕京大学硕士毕业,学历亮眼,心气更高。不屑于朝九晚五的枯燥职场,不甘心屈身普通岗位,高不成低不就,毕业后整整两年赋闲在家,整日游戏度日,被亲友诟病颓废、啃老、一事无成。 无人知晓,无数个深夜沉寂的时刻,他的人生早已超脱凡人桎梏。 午夜零点的一次偶然推门,推开了通往大离王朝平行时空的大门。 初次穿越的窘迫,他至今历历在目。 身着现代短袖长裤,行走在大离王朝古风街巷,着装怪异、言语突兀,身无分文、无依无靠,被古代百姓视作异类,人人避之不及,无人愿意结交、无人肯施以援手。饥寒交迫、游荡街巷数日,最后被一个底层小叫花视作同类,得以知晓此方天地的真相——大离王朝,华夏历史从未存在的平行古朝,礼制、民生、格局完整,却生产力极度落后。 最直观的差距,便是食盐。 大离王朝官盐、私盐皆是粗制矿盐,色黑粒大、杂质堆积,苦涩难咽,长期食用积食伤身、损耗气血、滋生百病,是万千百姓避无可避的民生疾苦。 而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精细碘盐,雪白细腻、纯净卫生、口感清甜,碾压古代粗盐万倍。 那一刻,王恒彻底看见了暴富的机遇。 他曾遗憾初次穿越未带手机,无法查阅古法提盐工艺;也曾无数次畅想,利用双穿天赋,将现代物资、技术、知识降维输入古代,颠覆此方民生。 他规划过,在古代垄断盐铁、百货、精工,积累滔天财富,笼络权贵、深耕势力,最终富可敌国、权倾朝野,甚至依托现代热武器,彻底执掌一方天地。 同时布局现代:将古代绝版字画、珍稀古玩、宫廷珍宝带回现世,通过拍卖市场收割百亿财富,跻身顶层上流圈层,结识权贵资本,彻底摆脱从前颓废无业的底层境遇,在现代同样风生水起、身价滔天。 双界互通,双向收割,古今无敌。 只是此前,他一直忌惮通道扰动地脉,不敢肆无忌惮扩张布局。 而今,隐患彻底根除。 他已经摸清核心逻辑:只要不再强行催动时空能量、不再频繁大规模过载转运物资,保持常规、温和的跨时空交易,通道只会维持稳定互通,不会再扰动地脉、唤醒灾变。 第42章 归市筹盐铺新局,古物入市聚资财 第四十二章归市筹盐铺新局,古物入市聚资财 现代出租屋,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室内。 王恒站在厨房之中,低头打量周遭狼藉景象。方才斩断时空纽带引发的空间震荡,把这间不大的屋子搅得一团糟。橱柜上的玻璃碗摔落在地碎成几瓣,调味罐滚得到处都是,墙面蔓延开几道细密的裂纹。好在主体结构没有受损,那扇连通大离王朝的厨房木门依旧完好,门板表面的微光彻底敛去,摸上去就是一扇普通老旧木门,再也看不出任何异状。 弯腰收拾地上碎片,王恒脑海里不断复盘黑山峪一战的得失。 最大收获,便是彻底摸清了通道的安全边界。只要不刻意催动时空能量、不进行超大规模的跨时空物资倾泻,仅仅是常规的商品贩运,通道就不会扰动大离的地脉,浊煞黑影也会持续沉睡,不会再重演百里灾劫。 其次,在古代青州,他拿到了巡检司的默许,赵山主动结盟,崇德粮油铺不再是官府暗中盯防的私贩据点,有了官方这层保护伞,后续扩张商业版图的阻力会大幅削减。 但风险依旧存在。 双穿的规则没有改变,去往大离,必须等到现代时间午夜零点整推开厨房门,差一分一毫都不行;返程依旧只需要心念一动,随时可以回归现代。这个硬性时间限制,是他最大的短板,很多急事无法立刻奔赴古代。 王恒将碎瓷片扫进垃圾袋,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手机,开始规划双线资金布局。 想要在大离王朝掀起降维打击,核心商品首选精盐。大离民间流通的粗盐,杂质繁多,苦涩呛口,长期食用极易引发各类病症。官盐定价高昂,普通百姓平日里省吃俭用,也只能勉强购买劣等粗盐。雪白纯净的现代食用盐,放到大离,就是足以撬动整个民生市场的硬通货。 不过,一次性大批量运送食盐穿越通道并不现实。通道单次能够稳定承载的物资重量存在隐性上限,上次黑山峪时空共振已经印证,超载输送物资会加剧两界空间扰动。所以不能一次性运走几吨食盐,只能分批次,每次控制数量,午夜零点分批送入古代,交由李崇德与阿豆在青州铺市售卖。 古代这边靠精盐源源不断赚取白银,现代这边,则依靠从古大离带回的古董字画、古玉青铜器变现,筹集更多启动资金。两边资金循环,互相输血,才能支撑起更大的布局。 想到这里,王恒打开电脑,查阅国内正规古董拍卖行的规则。他手里已经积攒了一小批从大离收来的古物,之前一直不敢出手,担心引起文物部门注意。现在需要挑选品相合适、来源在大离本土流传有序的字画与玉器,委托拍卖行进行拍卖,换取大额现金。 这批资金,一部分用来采购食盐、白糖、肥皂、玻璃镜等适合销往大离的民用商品;另一部分,用来购置隐蔽的仓库,囤积货物。同时,还要采购一批基础的防护装备,以及少量的工具,留作在古代使用。热武器这件事,王恒暂时压下念头。 热武器威力巨大,一旦流入大离,会彻底打破王朝的武力平衡,极易引发无休止的战乱,死伤无数。而且跨时空输送热武器,极有可能触发空间剧烈波动,再次扰动地脉唤醒浊煞。这件事收益极高,但风险是毁灭性的,现阶段绝对不能碰。武力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现阶段依靠商品贸易笼络人心、积累权势才是稳妥路线。 王恒思索已定,拿出手机给本地一家仓储公司打去电话,预定了一间郊区密闭仓库。仓库位置偏僻,人流量少,方便他存放货物,不会引起邻居的好奇。 处理完现代这边的琐事,天色渐晚。王恒简单吃了晚饭,清点准备输送到大离的第一批货物:五百斤食用精盐,数十块香皂,二十面掌心大小的玻璃镜,还有几包白糖。全部封装在厚实的麻布口袋中,方便古代那边装卸转运。 一切准备妥当,王恒静候午夜零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机屏幕终于跳到00:00。 王恒伸手,稳稳推开厨房木门。熟悉的空间轻微眩晕感席卷全身,眼前景象一转,不再是自家厨房,而是崇德粮油铺后院的柴房。 柴房之内,油灯微弱摇曳。李崇德与阿豆早已在此等候,见到王恒现身,二人立刻起身行礼。 “王先生,您回来了。”李崇德神色平静,“黑山峪那边,赵巡检派人送来消息,裂隙已经安排人手长期值守,山下受灾乡民陆续回迁,山翁前辈留在山中,定期巡查浊煞动静。一切安稳。” 阿豆上前,帮忙搬运麻袋:“青州城内,原本盯着我们的暗哨全部撤走。赵巡检传下口信,巡检司不会再来打扰粮油铺经营。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开设盐铺。” 王恒点头,将这批货物交给二人:“这批精盐优先供给青州城内的平民百姓,定价不能对标官盐。价格比粗盐略高一点即可,薄利多销。我们不靠抬高盐价压榨百姓,靠走量打开市场,积攒口碑。” 李崇德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若是定价过高,只会变成权贵专属的奢侈品。平价细盐流入寻常百姓家,短时间之内,整个青州都会感念崇德铺的恩惠。民心在手,根基才能稳固。 “王先生深谋远虑,我明白了。”李崇德郑重应下,“我明日便去城中物色铺面,单独开设盐号,取名崇德盐行,和粮油铺分开经营,避免业态混杂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阿豆补充道:“我可以招募可靠的人手,负责盐铺的护卫和货物搬运。之前跟着我的几个流浪少年,心性可靠,懂得守口如瓶,可以培养成心腹。” 王恒赞许。阿豆出身底层,懂得识人,招募这些无依无靠的少年,给他们活路与生计,远比雇佣城中油滑伙计更加稳妥。 “可以。”王恒说道,“挑选人手切记谨慎,不能泄露通道秘密。盐铺开业之后,会引来官商、盐枭的注意,赵山虽然和我们结盟,但他只能在律法层面庇护,那些盘踞多年的盐枭,不会轻易看着我们抢占盐市份额。” 大离的盐枭势力盘根错节,靠着走私粗盐牟利,利益庞大。崇德盐行推出品质碾压所有粗盐的细盐,必然会触动盐枭的蛋糕,暗中的打压、算计少不了。 “盐枭那边,我会多加提防。”阿豆眼神锐利,“若是他们敢动手,我自有应对办法。” 商议完盐铺的筹备事宜,李崇德取出一个木盒,放到王恒面前。木盒做工古朴,里面整齐摆放着一卷古画、两枚玉珏,还有一件青铜小鼎。 “这是近期我们在青州周边乡野收购的古物,都是民间代代相传之物,没有官府标记,不会引发麻烦,您带回现代出手即可。”李崇德介绍道,“大离很多百姓家境贫寒,愿意出售祖传旧物换取银钱,货源充足。后续我可以专门安排人寻访周边村镇,持续收购古物。” 王恒打开木盒仔细查看。古画笔墨细腻,玉珏温润,青铜鼎包浆厚重,放到现代拍卖行,价值不菲。 “很好。”王恒合上木盒,“我将此物带回现代拍卖,所得资金,全部用来采购更多商品,持续输送到大离。两边互通资金,生意才能越做越大。” 夜色渐深,柴房内油灯噼啪轻响。三人继续细化盐行开业方案,制定分级售卖策略:普通百姓可以少量购买细盐;大户商户可以批量拿货;同时预留一部分,作为礼物,用来结交青州地方官吏,编织人脉网络。 在大离王朝,想要权倾朝野,财富只是基础,朝堂人脉才是登顶的阶梯。盐行,就是打入大离上层圈子最好的敲门砖。 聊到后半夜,王恒准备返回现代。 “我先回去,处理这批古物拍卖事宜。下一个零点,我会再运送一批肥皂、玻璃镜过来,这些东西在大户人家销路极好,可以作为盐行之外的补充生意。” 李崇德躬身:“恭送王先生,盐行筹备进度,我会整理成信件,等候下次您过来。” 王恒心念一动。 身影瞬间从柴房消失,重回现代厨房。 手中木盒稳稳拿在手里。王恒把木盒小心收好,走到窗边,望着城市深夜的灯火。 精盐贸易即将在青州铺开,古物变现的渠道已经打通,官府方面有赵山作为盟友,黑山峪灾变隐患彻底封存。 第一座根基城池青州,已经稳稳握在手中。下一步,便是以青州为起点,向外辐射周边州县,一步步把细盐生意铺开到整个大离王朝。 财富与人脉同步积累,古今双线,稳步起飞。 第43章 古物估值筹资本,盐枭窥铺设暗局 第四十三章古物估值筹资本,盐枭窥铺设暗局 现代城市,上午九点。 王恒驱车,抱着那只装着古画、玉珏与青铜小鼎的木盒,前往本地一家资质齐全的老牌拍卖行。他提前在线上预约了实物鉴定,为了稳妥起见,没有选择规模过大、关注度太高的一线大拍,这家拍卖行深耕地方多年,流程规范,客户信息保密做得很好,不容易引来额外的关注。 车子停在拍卖行楼下停车场,王恒把木盒抱在怀里,缓步走进大厅。前台工作人员核验预约信息之后,引着他进入一间独立的鉴定室。室内光线柔和,摆放着放大镜、光源等各类鉴定器具,两名资深文物鉴定师早已等候在此。 “王先生,这便是您送来委托鉴定的藏品?”年长的鉴定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古朴木盒之上。 “正是,麻烦两位老师帮忙掌眼评估。”王恒将木盒轻轻放在桌面上,缓缓打开盒盖。 画卷、玉珏与青铜小鼎一一展露在鉴定师眼前。年长鉴定师先是拿起玉珏,借助放大镜仔细观察玉质、沁色与雕琢纹路,另一位鉴定师则小心铺开古画,细细观摩笔墨、绢本老化痕迹与落款印章。 足足半个时辰,两名鉴定师低声交流完毕,脸上带着惊叹之色。 “王先生,恭喜。这卷山水绢画是大离王朝中期名家手笔,存世极少,绢本保存完整,笔墨气韵充足;两枚和田玉珏质地温润,是大离贵族随身佩玉;这件青铜小鼎,属于民间祭祀用器,包浆自然,无做旧痕迹。三件均为真品。”年长鉴定师放下放大镜,报出预估价格,“综合评估,三件藏品整体落槌预估区间在两百六十万至三百二十万之间。我们拍卖行收取落槌价百分之十作为佣金。” 听到这个估值,王恒内心波澜微起,表面依旧保持平静。 这只是李崇德在青州乡间随手收购而来的民间旧物,在大离当地,百姓困于生计,变卖祖传器物,几件东西加起来不过几十两白银。跨越两界,到现代直接估值数百万。这便是双界贸易最恐怖的财富落差。 “可以,我委托贵行上拍。”王恒点头,签订委托拍卖协议,仔细确认保密条款,预留收款账户。所有手续办理妥当之后,他才离开拍卖行。 走出拍卖行大门,阳光洒在身上。王恒心中盘算资金规划。 若是最终以三百万成交,扣除佣金,到手大约两百七十万。这笔资金,一部分用来大批量采购食盐、白糖、香皂、玻璃镜等货物;一部分作为备用资金,租赁更大的仓库;剩余的资金,可以预留下来,作为机动款项,应对突发情况。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大离王朝的崇德盐行扩张计划,就有了充足的弹药。 回到出租屋,王恒立刻打开电脑,联系几家日用化学品厂与玻璃制品工厂,批量询价。食用盐属于管控物资,大批量采购不能走普通零售渠道,需要联系食品贸易公司,分批小批量采购,分开存放于郊区仓库,规避监管风险。香皂、玻璃镜这类日用品采购相对简单,批量拿货,单价可以压得极低。 联系完供应商,敲定采购报价与交货周期,王恒又驱车前往郊区仓库,查看仓储环境。仓库空间宽敞,通风干燥,安保监控齐全,用来存放即将运往大离的各类货物十分合适。 处理完现代这边一系列事务,时间转眼来到傍晚。王恒简单吃过晚饭,整理好采购清单,静候午夜零点,前往大离青州。 青州城内,白日喧嚣。 李崇德带着伙计,走遍青州城内繁华街巷,最终选定一处铺面。铺面坐落于南城主干道旁,距离粮油铺不远,临街开阔,后院自带仓库,方便堆放食盐,地理位置极佳。 敲定铺面之后,立刻请来工匠,抓紧装修翻新,挂上“崇德盐行”的招牌。 盐铺选址装修的消息,短短一日,便悄然传入青州本地盐枭的耳中。 盘踞青州多年的盐枭头目,姓周,人称周老鬼。此人手下私盐贩子遍布周边州县,靠着贩运劣质粗盐,垄断青州大半私盐市场,积累了巨额财富,平日里和不少地方胥吏暗中勾结,势力盘根错节。 当探子回报,城中新开一家盐行,售卖雪白细盐,品质远超市面所有粗盐,周老鬼瞬间警觉。 “雪白细盐?”周老鬼坐在阴暗的宅院大堂,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眉头紧锁,“青州官盐粗劣苦涩,哪里来这么好的盐?” “回老爷,属下亲眼所见。那盐洁白如霜,颗粒细腻,听说尝起来没有苦涩味道。崇德盐行定价,仅仅比普通粗盐略高一点。若是真的,咱们的私盐生意,就没法做了。”探子躬身回话。 周老鬼眼神一沉:“派人继续盯着崇德盐行,查清楚这批细盐从何而来。多派几个探子混在铺面附近,打探货源,摸清他们背后是什么人。若是查不到货源……那就不用等开业,直接动手。” 数名探子领命,悄悄潜伏到南城崇德盐行铺面周边。 这些人伪装成闲逛百姓、挑担小贩,在铺面附近来回游荡,盯着工匠施工,偷听伙计交谈,试图打探细盐来源。 但阿豆心思缜密,早就预料到盐枭不会坐视不理。自从选定铺面那天起,他便安排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少年心腹,在铺面四周布下暗哨,留意来往可疑人员。 一名少年暗哨匆匆跑到阿豆身边,低声汇报:“豆哥,铺面附近来了好几个人,反复来回转悠,不买东西,总盯着仓库后门,眼神鬼祟,应该是探子。” 阿豆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来了。 “不要惊动他们,假装没有发现。”阿豆低声吩咐,“继续盯着,记下每个人样貌、落脚地方。我们布个局,顺着这些探子,摸清楚周老鬼的据点。” 阿豆迅速安排人手,定下圈套。表面上盐铺伙计照常施工,言语之间故意泄露一些真假掺杂的消息,引诱探子传假情报回去;暗中安排心腹,悄悄尾随探子,追踪他们返回的落脚点。 安排好暗哨布置,阿豆转身前往李崇德临时落脚的小院。 此时李崇德正换上一身体面长衫,准备出门拜访青州府推官。 青州府推官掌刑狱案件,权力不小,平日里和巡检赵山往来密切,是青州城内不可忽视的中层官吏。想要在青州站稳脚跟,除了赵山之外,这类府衙官员,必须打点结交。 “李先生,要去拜访推官大人?”阿豆问道。 “正是。”李崇德点头,拿起桌上一个精致木匣,匣内装了一小罐雪白细盐,还有几块香气浓郁的香皂,“盐行即将开业,登门拜访,送上薄礼,算是提前打个招呼。细盐是民生好物,香皂新奇好闻,不算重金贿赂,只是寻常赠礼,不会落人口实。” 阿豆叮嘱:“推官府外,有盐枭探子游荡,出门多加小心。我安排两人暗中随行护卫。” “好。”李崇德应下,带着木匣,坐上马车,前往青州府衙。 府衙偏厅之内,青州推官接待了李崇德。推官原本听闻崇德粮油铺之前被巡检司暗中调查,心中还有几分戒备,可看到送来的礼物,打开木匣见到那如雪一般的细盐时,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便是你们铺子里售卖的细盐?”推官伸手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又沾了一点尝了尝,惊讶不已,“无苦涩杂味,质地纯净!世间竟有这般好盐!” “大人慧眼。”李崇德从容拱手,“此盐制作工艺特殊,食用对身体无害。崇德盐行开业之后,会平价供给青州百姓,缓解民间粗盐伤身之苦。今日前来拜访,只是送上一点样品,供大人品鉴。日后府衙若是需要,崇德盐行愿意优先供给。” 推官心中欣喜。他家中老小,长期食用粗盐,时常腹胀不适。若是能长期吃到这种纯净细盐,乃是美事。加之赵山此前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提点过崇德铺不可为难。 推官脸上露出笑意:“李先生有心了。盐行开业,乃是造福青州百姓的好事。日后铺面若是遇到地痞滋扰、刁民寻衅,尽管派人来府衙报信。” 一句话,等于给崇德盐行又添一层官方庇护。 李崇德心中一喜,再次道谢,闲谈片刻之后,起身告辞离开府衙。 马车返回南城铺面,阿豆立刻迎上来。 “李先生,方才尾随探子的少年传回消息,已经查到周老鬼一处秘密据点,在城西废弃码头的院落之中。那里囤积大量私盐,还有数十名打手驻守。”阿豆低声汇报,“盐枭已经盯上我们,恐怕盐行开业之日,便是他们动手之时。” 李崇德神色沉静:“既然摸清据点,我们不必主动挑起冲突。但若是周老鬼敢在开业当天闹事,那就不要手下留情。我会把这件事写成密信,等王先生到来之时,交由他定夺。” 第44章 物资入铺蓄锋芒,盐枭谋乱待开张 第四十四章物资入铺蓄锋芒,盐枭谋乱待开张 现代郊区仓库,夜色沉沉。 王恒雇来的两辆厢式货车刚刚完成卸货,一摞摞封装整齐的麻布口袋堆叠在仓库内部,空气中弥漫着食盐淡淡的咸腥味。按照分批采购的计划,这次他一共备下三千斤食用精盐,五十箱香皂,一百面掌心大小的玻璃镜,外加数十斤白糖。 出于对通道安全底线的考量,他不敢一次性把全部货物运送过去。每次零点开启通道,物资总量必须控制在安全阈值以内,避免再次引发空间扰动,唤醒地脉之中沉睡的浊煞。三千斤精盐已经是现阶段单次转运的上限。 货物清点完毕,王恒将麻袋逐一检查封口,确认没有破损漏撒。精盐是核心商品,香皂、玻璃镜、白糖属于附加的高利润奢侈品,专门供给城中富户与官吏,用来打通上层人脉。 做完所有准备,王恒驱车返回出租屋。简单洗漱之后,坐在厨房的椅子上静静等候零点。手机屏幕的时间不断跳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靠近开启两界通道的时刻。 终于,屏幕数字跳至00:00。 王恒起身,伸手推开厨房木门。熟悉的空间微晕感一闪而过,眼前景象瞬间切换,来到崇德粮油铺后院的柴房。柴房之内,油灯明亮,李崇德与阿豆早已等候在此,旁边还有四名可靠的少年伙计,准备帮忙卸货。 “王先生。”两人躬身行礼。 “这批物资都在这里。”王恒侧身让开通道入口,少年伙计们立刻上前,有序将一袋袋精盐、香皂、玻璃镜从柴房搬运到后院仓库。 众人分工明确,不多时,所有货物全部安置妥当。李崇德拿出一卷写满字迹的信纸,递到王恒手中。 “王先生,这是近日打探到的全部消息。铺面装修已经完工,招牌‘崇德盐行’悬挂妥当,开业大典定在三日后。推官大人那边已经打过招呼,承诺开业当日会派两名衙役到场维持秩序,算是给我们撑场面。” 阿豆紧接着开口,神色冷肃:“但是周老鬼那边动作不断。我们派出去的少年暗哨潜入城西废弃码头据点探查,确认周老鬼麾下养了三十多名打手,囤积数千斤劣质私盐。探子传回消息,周老鬼打算在盐行开业当天,带人涌入铺面闹事,污蔑我们的细盐乃是毒盐,借机砸毁铺面,抢夺仓库里的精盐。” 王恒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听完二人汇报,神色平静。 周老鬼的选择,在预料之中。 垄断青州私盐市场多年,靠粗盐牟取暴利。崇德盐行平价售卖品质碾压性的细盐,等于直接断了他长久以来的财路。盐枭本就心狠手辣,自然不会坐视生意被人抢占。 “周老鬼只是盘踞青州一地的盐枭,根基看着庞大,实则离不开底层胥吏的暗中庇护。”王恒缓缓分析,“赵巡检、府推官如今都愿意为我们站台,周老鬼心里清楚明面上动手讨不到好处,所以才打算借着闹事污蔑的手段,制造混乱抢夺货物。只要我们拆穿他的阴谋,他背后那些暗中勾结的胥吏,也会及时和他划清界限。” 李崇德微微颔首:“我也是这般想法。开业当日,城中不少乡绅、官吏都会前来观礼。若是周老鬼当众闹事,只要证据确凿,赵山便可直接出动巡检司捕快,将周老鬼及其党羽一网打尽。一举拔除青州私盐大患,我们盐行之后再无人敢寻衅。” 阿豆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安排暗哨继续盯着城西据点,记录打手出入、囤积私盐的证据。开业当日,我带着几名身手最好的少年伙计藏在铺面两侧的厢房埋伏,一旦盐枭众人冲进来闹事,第一时间阻拦,保护铺面与宾客,等候巡检司捕快赶来。” 王恒思索片刻,补充道:“切记留手,我们的目标是把周老鬼交给官府法办,不要私自下死手。一旦闹出人命,性质就变了,赵山也很难继续庇护我们。另外,提前准备好细盐样品,当众演示细盐干净无害,直接戳破‘毒盐’的污蔑。” “明白。”阿豆郑重应下。 三人继续敲定开业大典的全部细节。 开业当日,盐行门口摆放案台,摆放细盐样品、香皂与玻璃镜作为展示。李崇德负责接待前来观礼的士绅官吏,应酬宾客;阿豆带领人手把控铺面内外安全,留意可疑人员;府推官答应派遣衙役在街面巡逻,赵山也会安排巡检司的人手在附近待命,只是不会过早现身,避免打草惊蛇。 同时,盐行制定分级售卖方案。普通百姓可以零散购买细盐,价格略高于粗盐;村镇商户可以批量拿货,价格再有优惠;而玻璃镜、香皂,则单独设置雅间售卖,专供大户人家与官吏家属,利润极高,用来持续结交上层圈子。 商议完所有安排,柴房之中安静片刻。李崇德忽然开口:“王先生,还有一事。周老鬼背后,隐隐有州府一位吏目暗中分润私盐收益。此人职位不高,但在地方盘根错节,消息灵通。若是周老鬼倒台,此人恐怕会暗中给我们使绊子。” 王恒淡淡一笑:“无妨。等周老鬼一案了结,我们挑选一批香皂、玻璃镜,登门拜访这位吏目。不用重金,只是示好,点到为止。让他明白,与我们交好,远比和落败盐枭绑在一起收益更高。大离官场,人情往来,本就是如此。” 以现代新奇好物作为社交礼品,不涉巨额贿赂,不会落下把柄,却足以打动地方官吏。这便是降维社交。 阿豆这时递过来一张手绘草图,是城西废弃码头据点的布局,院落大门、厢房、私盐仓库、打手居住房间,全部标注清楚,甚至连夜间值守轮换的时间都记录下来。 “这是我们暗哨冒险画出来的据点图。周老鬼每日傍晚都会回到这座院落议事,大部分打手夜间留守在此。” 王恒接过草图仔细浏览,心中了然。这份情报,足以让巡检司直接带人抄掉私盐据点。 “很好,这份图纸妥善收好,开业当日若是周老鬼闹事,我们就把这份情报交给赵山,一并端掉私盐窝点。” 正事商议完毕,王恒看向后院堆积如山的物资。三千斤精盐,足够支撑盐行开业初期半个月的售卖。等这批货物消化完毕,拍卖古物的资金也会到位,届时可以采购更多商品,持续输送到大离。 “我今日便先返回现代,等候拍卖行那边的消息。三日后盐行开业,我会在现代留意时间,若是事态紧急,你们可以托人传递密信,等下一个零点我便能收到。” 李崇德拱手:“一切保重,这边有我和阿豆坐镇,不会出乱子。” 王恒微微点头,心念一动,身影在柴房之中悄然消散,重回现代厨房。 窗外夜色依旧浓郁。王恒简单收拾一番,躺在床上休息。脑海之中不断推演开业当日可能发生的变数。周老鬼的发难,是崇德盐行正式立足青州的第一道大考。只要跨过这一关,青州私盐市场便会尽数落入掌控之中,后续向外州扩张的道路,将会平坦许多。 三日时间,在青州城的期待与暗流之中缓缓流逝。 盐行开业当日,天刚蒙蒙亮,南城街道便渐渐热闹起来。崇德盐行大门修缮一新,红绸悬挂,门口摆放案台,雪白细盐装在瓷盘之中,陈列展示,吸引路过百姓驻足围观。不少青州的士绅听闻城中新开盐行,售卖前所未见的纯净细盐,纷纷带着仆从前来观礼。 府推官派来的两名衙役早早到了,守在街道两侧维持秩序。阿豆带着几名少年伙计分散在人群之中,目光警惕扫视来往行人,暗中留意周老鬼一伙人的踪迹。 李崇德身着长衫,站在盐行正门,从容接待陆续抵达的宾客,谈笑风生。 人群的角落,数名穿着短衫的汉子混在百姓之中,不动声色打量盐行布局,悄悄传递眼神。城西废弃码头,周老鬼已经集结全部打手,携带棍棒,静候信号,准备等宾客最多的时候,冲入盐行发难。 暗流涌动,一触即发。 第45章 开业惊变破谗言,盐枭伏法定青州 第四十五章开业惊变破谗言,盐枭伏法定青州 青州南城,晨光铺洒长街。 崇德盐行门前红绸高挂,爆竹碎屑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淡淡的烟火气息。大门两侧立着木案,白瓷盘整齐摆放,盘中铺着一层如同初雪般的细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路过百姓纷纷驻足,探头打量,低声惊叹。 “我的天,这盐竟白成这样!” “以前见过的粗盐黑乎乎,里面全是泥沙,这细盐看着就干净!” “不知道吃起来味道如何,会不会很贵?”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城中乡绅、文士,还有几位府衙小吏陆续登门,李崇德一身素色长衫,立于正门之前,从容拱手迎客,谈吐温雅,进退有度。 几名仆从端着小碗,取少量细盐溶入清水,分给宾客浅尝。尝过细盐的士绅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称赞。寻常粗盐苦涩刺喉,这细盐入口咸香纯正,毫无杂味。 “李先生,你这盐乃是奇物!日后家中烹饪,再也不用忍受粗盐的苦涩了!”一名本地乡绅抚须感慨。 “承蒙夸奖。”李崇德微笑应答,“崇德盐行开设本意,便是让青州百姓都能吃上干净好盐,定价公允,绝不哄抬物价。” 阿豆带着几名少年心腹分散在人群各处,看似闲逛,实则目光锐利,不停扫视人群,搜寻周老鬼手下打手的踪迹。少年们彼此用眼神传递消息,默默锁定几个混在百姓当中、神色阴鸷的短衫汉子。 街面一侧,府推官派来的两名衙役静静值守,维持秩序。按照之前约定,赵山带领巡检司捕快,隐蔽在附近街巷的民居之内,静待信号,暂不现身,避免打草惊蛇。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宾客络绎不绝,百姓交口称赞,崇德盐行的名气,短短半个上午就在南城传开。 就在此时,人群外侧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周老鬼一身灰布短袍,面色阴沉,带着二十多名手持木棍的打手,粗暴推开围观百姓,硬生生挤开一条通路,径直冲到盐行门前。他身后打手个个面色凶悍,瞬间将门前喜庆的氛围冲得一干二净。 围观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宾客们也眉头紧锁,下意识往后避让。 李崇德神色不变,静静站在门前,没有半分慌乱。 周老鬼抬手指着案上雪白细盐,高声嘶吼,刻意让四周所有人听见:“诸位乡亲!切莫被此人蒙骗!这不是什么好盐,乃是掺了毒物的邪盐!人若是吃下去,会损伤脏腑,久病身亡!此人售卖毒盐,祸乱青州!” 这番话一出,人群瞬间哗然,不少百姓面露惊惧,下意识远离摆放细盐的木案。 “毒盐?” “这么好看的盐居然有毒?” “难怪质地和普通盐完全不一样,原来里面掺了东西!” 恐慌情绪快速蔓延,几名原本打算购买细盐的百姓连连后退,不敢上前。周老鬼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继续煽动:“我手下有人试过,食用之后腹痛不止!今日我便是要替青州百姓拆穿奸商的诡计,砸了这毒盐铺子!” 他大手一挥,身后打手拎着棍棒就要冲上前砸毁铺面。 “且慢!” 一声清亮喝止响起,阿豆跨步而出,挡在木案前方,眼神冷冽看向周老鬼,“周掌柜空口白牙,便污蔑我们售卖毒盐。口说无凭,敢问是谁食用细盐腹痛?此人现在何处,可否请他出来当众对质?” 周老鬼一滞,他本就是随口捏造说辞,哪里找得出证人。只能强辩:“中毒之人在家休养,不便前来!你们这盐来路诡异,绝非正经盐场产出,必然藏有古怪!” 李崇德缓步上前,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声音平稳洪亮,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听清:“诸位父老乡亲。周掌柜说此盐有毒,很简单,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亲自试吃。” 话音落下,他伸手拿起木盘中的细盐,捻起一小撮,直接放入口中。细盐入口咸香,没有任何异样。他又取来一杯清水,将细盐融入水中,一饮而尽。 “大家都看见了。”李崇德放下水杯,从容开口,“我吃下细盐,此刻身体安然无恙,并无腹痛不适。若这盐真有毒,我怎敢当众服食?” 紧接着,两名少年伙计上前,分别取细盐喂食两只活鸡。两只鸡啄食细盐之后,依旧活蹦乱跳,没有半点中毒迹象。 眼前一幕,直接击碎周老鬼编造的谎言。围观百姓议论声反转,纷纷觉得周老鬼无理取闹,蓄意构陷。 “这人胡说八道!人家老板都亲自吃了!” “分明是见人家盐好,眼红过来捣乱!” 周老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计划被打乱,恼羞成怒,厉声大吼:“就算当下无毒,长期食用也会害人!给我砸!” 打手们再度举棍向前冲。 “动手!”阿豆低喝一声,埋伏在两侧厢房的少年伙计立刻冲出,拦在盐行门前。少年们手里没有重型兵器,但是动作利落,训练有素,两两配合,阻挡打手冲击。 一时间门前推搡争执,场面混乱,却没有出现致命斗殴。阿豆牢牢把控尺度,只阻拦,不重伤,目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巡检司捕快赶到。 人群之中,一名少年暗哨悄悄抽身,朝着旁边隐蔽的街巷跑去,送出约定好的信号。 收到信号,街巷民居之内,赵山猛地起身,拔剑下令:“所有人出发!捉拿私盐匪首周老鬼!” 二十余名巡检司捕快冲出隐蔽点,快步奔至盐行门前。钢刀出鞘,瞬间将周老鬼一众打手团团包围。 周老鬼见到赵山带着捕快现身,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微微发软。他万万没有想到,巡检司竟然早有准备,在此埋伏。 “周老鬼,你私贩劣质粗盐多年,囤积私盐,纠集打手滋扰商铺,当众造谣生事,扰乱市井秩序。人证物证俱在,束手就擒!”赵山高声喝令。 捕快一拥而上,将周老鬼和一众打手全部按倒在地,绳索迅速捆缚。周老鬼挣扎嘶吼,却无力挣脱。 李崇德上前一步,将阿豆少年绘制的城西废弃码头据点图纸递交给赵山:“赵巡检,周老鬼在城西废弃码头院落囤积大量私盐,还有多处藏匿赃银的库房,图纸之上标记清楚。” “好!”赵山接过图纸,立刻分出一半捕快,直奔城西码头据点抄家。 半个时辰不到,前去抄家的捕快押着留守据点的残余人员赶回盐行门前,马车上装载着一袋袋乌黑粗盐,还有一箱箱搜刮出来的白银赃款。 赃物当众展示在百姓面前,所有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周老鬼害怕细盐抢了自己私盐生意,刻意上门造谣闹事。 “原来周老鬼才是私盐贩子!” “亏他还好意思污蔑别人卖毒盐!” “早就听说城西有伙人贩卖劣质私盐,没想到就是他!” 百姓怒骂声此起彼伏。周老鬼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赵山安排捕快将所有人犯、赃盐赃银一并押回巡检司大牢。而后转身看向李崇德与阿豆,微微点头:“此次多亏二位提前布局,周老鬼私盐一案彻底了结。城西据点查封,青州私盐大患,今日根除。后续我会把此案卷宗上报府衙,你们崇德盐行,可以安心经营。” 一场开业风波,以盐枭全盘覆灭落下帷幕。 危机解除,宾客们重新回到盐行门前,纷纷向李崇德道贺。方才的闹剧,反而让崇德盐行名声大涨。百姓亲眼见证细盐无毒,又听闻盐行对抗恶盐枭,心生好感,纷纷排队购买细盐。 短短一个上午,柜台上的细盐就卖出数百斤。不少村镇商户主动找上门,想要谈批量拿货的合作。 阿豆安排少年伙计维持售卖秩序,同时留意人群,防止还有残余盐枭党羽暗中作祟。李崇德则接待络绎不绝的商户与乡绅,洽谈长期供货事宜。 消息很快传到现代,王恒静静等候。大离那边传来的密信,等午夜零点通道开启时便能送到他手上。周老鬼这个青州最大盐枭被连根拔除,青州私盐市场彻底清空,崇德盐行再无本土对手。 但王恒心里清楚,这只是起步。 青州之外,还有其他州县的盐商与盐枭,大离王朝的盐政体系盘根错节。拿下青州只是第一站,下一步,便是依托青州作为根基,把细盐生意向外州扩散。同时,现代拍卖行那边的拍卖日期日益临近,数百万资金很快就能到位,采购物资的规模还能继续扩大。 夜幕缓缓笼罩青州城。盐行关门盘点今日营收,账本上的数字喜人。李崇德坐在后院油灯之下,提笔写下密信,记录今日开业全过程,周老鬼被捕、私盐据点查抄、百姓争相购盐的详情,准备交由王恒查阅。 阿豆站在院门口,看着少年心腹巡逻值守,心中安定。他们在青州站稳脚跟,不再需要时刻躲藏,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经营生意。 大离王朝的盐市格局,自崇德盐行开业这一日,悄然改写。 第46章 案结名扬青州府,远眸暗伺起波澜 第四十六章案结名扬青州府,远眸暗伺起波澜 青州府衙,刑房之内。 周老鬼及其党羽的案卷,经由巡检赵山整理移交,府推官亲自审阅。人证物证齐全,城西码头查获的数千斤劣质私盐、赃银,一众打手供词,还有开业当日围观百姓的证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没有半点辩驳余地。 周老鬼私贩禁盐、纠集打手、造谣寻衅、意图劫掠商铺,数罪并罚。州府定案,周老鬼判流放三千里,发配苦寒边地,终身不得归还青州;手下核心打手各判徒刑,其余从犯杖责之后驱散,城西码头私盐据点永久查封,查抄所得赃银、私盐尽数归入府衙官库。 判决文书张贴在青州城各大城门告示栏,全城百姓争相围观。 消息一出,青州城内一片哗然。盘踞此地多年、人人忌惮的盐枭周老鬼一朝垮台,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崇德盐行不畏盐枭威胁、为民带来平价好盐的故事,迅速在街巷之间口口相传。 原本只是南城新开一间盐铺,短短数日,崇德盐行的名号传遍整个青州府。无论是城内居民,还是周边村镇百姓,都慕名前来购买雪白细盐。盐行柜台前,每日一早便排起长队,零售订单源源不断。周边各县的商户听闻消息,也纷纷赶赴青州南城,登门拜访李崇德,想要拿下所在县域的细盐分销权限。 盐行后院的会客室,李崇德端坐主位,面前坐着三名自外县赶来的商户。桌上摆放细盐样品,客商轮流捻起细盐查看,啧啧惊叹。 “李先生,这细盐品质,远非官盐私盐可比。若是能准许我在临县分销,我保证每月定下稳定货量,绝不拖欠银款!”一名来自临水县的商人恳切说道。 其余两名客商也紧跟着开口,纷纷许诺优厚拿货价,争抢分销资格。 李崇德神色从容,缓缓开口:“诸位远道而来,诚意我看见了。不过崇德盐行的分销,有规矩。第一,定价必须遵守我们定下的统一售价,不得私自哄抬盐价,盘剥当地百姓;第二,只能售卖从我铺子里批出去的细盐,不得掺杂劣质粗盐以次充好;第三,每个县只设一名独家分销商,需要有人作保,一旦违约,立刻终止供货,永不合作。” 这套分销规则,是王恒提前交代他拟定的。统一价格,是为了守住惠民口碑;独家代理,方便管控市场;违约重罚,则是防止细盐生意做大之后,底下商户弄虚作假,毁坏招牌。 三名客商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应下。细盐在各县市场属于独一份的货品,只要拿到分销权,稳赚不赔。 “理应遵守!我等愿意立下字据,请府中保人担保!” 李崇德点头,示意伙计拿出制式契约,当场拟定合约,敲定首批供货数量与交货日期。 接连接待几批外县商户之后,盐行的订单量暴涨。原本准备的三千斤精盐,短短数日便消耗大半。李崇德提笔写下密信,把订单激增、外县商户求分销、周老鬼一案宣判等信息逐条记录,等候午夜零点王恒到来,同步情况。 同一时间,现代社会。 王恒接到拍卖行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告知,委托上拍的大离古画、玉珏、青铜小鼎,已经完成预展,不少藏家表达了浓厚兴趣,拍卖会将在三天后正式举槌。 “王先生,不少藏家对这套藏品关注度很高,我们预估的落槌价大概率会靠近预估上限。” “好,我知道了。”王恒平静应答,挂断电话。 数百万资金即将落袋,这笔钱会成为扩张贸易的核心资本。王恒打开电脑,重新更新采购清单。除了食盐、香皂、玻璃镜之外,他计划新增白糖、马口铁制的简易煤油灯、针线、花布等商品。这些东西放到大离,全都是刚需,利润空间巨大。 食用盐采购依旧需要分批、小批量找食品贸易公司下单,规避管控风险;香皂、花布、灯具这类日用品,直接联系工厂批量拿货,量大价优。 规划完采购清单,王恒又驱车前往郊区仓库,清点现有存货,规划货物堆放区域。仓库空间足够,但考虑到通道单次承载上限,他依旧坚持分批转运,绝不一次性大批量输送物资,时刻警惕扰动大离地脉,唤醒沉睡的浊煞。 忙完仓库的事情,王恒回到出租屋,翻看手机新闻,安静等候拍卖会到来。 而大离王朝青州,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周老鬼倒台,崇德盐行崛起,这件事不止青州府底层官吏关注,消息一路向上,传到了州府。州同知张大人,作为州府二把手,执掌钱粮盐务,负责整个州域的盐政统筹。 州同知府书房之内,烛光摇曳。 一名来自青州府的属吏躬身站在桌前,将崇德盐行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给张同知。 “大人,青州南城新开崇德盐行,售卖雪白细盐,品质远超官盐。定价亲民,百姓争相购买,外县商户纷纷前往青州拿货分销。原先盘踞青州的盐枭周老鬼,因为寻衅盐铺,被巡检赵山拿获判流放。” 张同知放下手中书卷,手指轻轻叩击桌面,眉头微蹙。 “细盐?品质胜过官盐?货源查到了吗?” “属下打探许久,李崇德对外只说是独家秘法炼制,严守货源秘密。赵巡检对此铺颇为维护,府推官也多有照拂。”属吏低声回话,“盐行生意扩张极快,短短十余日,青州下辖数县都有人代理分销细盐,长此以往,官盐销路恐受冲击。” 大离王朝,盐是官府管控的重要税源。官盐售卖收入,是州府财政大头。崇德细盐平价优质,一旦持续扩散,各州百姓都会转而购买细盐,官盐滞销,州府钱粮收入锐减,触动州府高层核心利益。 张同知目光深沉,缓缓开口:“此事非同小可。官盐乃是朝廷盐政根基,岂能任由民间私盐大行其道。李崇德此人,还有他背后的势力,仔细查探。不要贸然动手,先摸清底细,看看这细盐究竟是怎么造出来的。” 属吏躬身领命退下。 州同知的命令悄然下达,一队隐秘的州府探子,开始潜入青州南城,暗中监视崇德盐行。他们不同于周老鬼那些粗鄙打手,行事隐蔽,不吵不闹,不寻衅滋事,只是默默记录盐行货物进出、人员往来,打探货源秘密。 李崇德很快从府推官那边收到提醒。 “李先生,州府那边已经留意到崇德盐行了。州同知派人暗中探查你们的底细,你们行事多加谨慎。州同知主管盐务,担忧细盐冲击官盐税赋,心思难测。”府推官私下派人送来一句警示。 李崇德心中一凛,立刻找来阿豆商议。 “州府高层盯上我们了,派暗探监视盐行。比周老鬼难对付得多,明面上不会动手,只会暗中探查货源。一旦他们认定我们私造禁盐,一纸文书下来,赵巡检与我也很难保全。” 阿豆眼神冷了几分:“我立刻安排少年暗哨辨认这些州府探子,记下样貌行踪。铺面货物出入尽量避开他们视线,伙计统一口径,细盐只说是海外商路运来,严守通道秘密。” “只能暂时先这样应对。”李崇德点头,“州同知手握盐政大权,想要靠送礼拉拢,难度远大于府推官。这件事,必须等王先生过来商议对策。” 夜色笼罩青州南城,崇德盐行灯火渐熄。街面不起眼的角落,几道身影静静伫立,目光牢牢锁着盐行大门。 一方是快速扩张、民心所向的崇德盐行,一方是手握盐政大权、心存疑虑的州府高层。一场更高层级的博弈,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午夜零点将近,现代厨房,王恒已经整理好新一批货物清单。拍卖行的落槌结果即将揭晓,新商品货源已经联系妥当。而大离那边,州府的目光已经落在盐行身上,新的考验,正在等待他。 第47章 拍落重金添弹药,州探诱供试虚实 第四十七章拍落重金添弹药,州探诱供试虚实 现代,拍卖行大厅。 拍卖厅内灯光柔和,座无虚席。王恒坐在后排不起眼的位置,一身简约休闲装,压低帽檐,刻意降低自身存在感。他没有选择现场举牌,而是提前办理电话委托,即便藏品拍出高价,也不会有人将他和拍品直接绑定。 今日上拍的三件来自大离王朝的古物,是本场拍卖会的重头戏。预展阶段,那卷大离中期山水绢画、两枚和田玉珏与青铜小鼎,就已经吸引多名资深藏家关注。 拍卖师声音沉稳洪亮,缓缓报出起拍价。 竞价从两百二十万开始,场内此起彼伏响起报价。两名藏家竞争尤为激烈,你来我往,价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三百万的预估上限。 王恒静静听着,心中波澜不惊。 最终落槌的一瞬间,拍卖师高声宣布:“三百四十六万!成交!” 除去百分之十的拍卖行佣金,王恒到手三百一十一万四千。 短短几件在大离乡间花几十两白银收来的古物,跨越两界,转化成三百多万现金。这便是双界通道带来的财富鸿沟。 拍卖结束,王恒前往后台办理结算手续,确认资金会在七个工作日内转入他预留的银行卡。办好手续走出拍卖行,阳光落在肩头,王恒打开手机,开始给供应商打电话。 手握三百多万资金,采购计划全面升级。 先是联系食品贸易公司,分批次采购食用精盐,总量提升到两万斤,依旧分多次转运,严守通道单次承载上限。接着联系日化工厂,追加香皂订单,一次性订购五千块不同香型香皂;玻璃镜加订八百面,大小规格齐全,小镜供平民,大些的梳妆镜专供大户人家。除此之外,新增白糖、粗棉布、钢针、简易煤油灯、马口铁制小饭盒等新品。 这些货物,在现代成本低廉,一旦送入大离,全都是紧俏商品。白糖在大离属于奢侈品,价格高昂;粗棉布结实耐磨,比民间土布细腻;钢针远比大离手工锻打的铁针顺滑好用;煤油灯则可以替代昏暗的油灯,是士绅大户的心头好。 全部订单敲定,货款预付一部分,约定分批送货到郊区仓库。安排妥当之后,王恒驱车返回出租屋,开始整理打包第一批新增货物,静候午夜零点。 手机时间跳至00:00。 王恒推开厨房木门,空间轻微扭曲,眼前景象切换,崇德粮油铺后院柴房灯火摇曳。李崇德与阿豆早已等候在此。 “王先生。”二人躬身行礼。 “我这边古物拍卖已经结束,到手三百多万资金。”王恒一边卸下麻袋货物,一边开口,“后续大批货物会分批送过来,新增白糖、棉布、钢针、煤油灯等货品,可以作为盐行之外的附属生意,专供富户官吏。” 李崇德眼睛一亮,随即收敛神色,取出密信递上。 “王先生,有件棘手之事。州同知张大人已经派遣暗探监视盐行,这些探子行事隐秘,不像周老鬼手下那般粗暴。他们不打不闹,主要是打探细盐来源,甚至尝试收买我们的伙计套话。张同知主管全州盐务,担心我们的细盐冲击官盐税赋,已经盯上我们的根基。” 阿豆补充道:“我的少年暗哨已经锁定几名州府探子,连日在盐铺周边徘徊。昨日有一人找到后厨伙计,私下许诺白银,询问细盐炼制的秘方、进货商是谁。那伙计忠心,当场回绝,但难保后续探子不会找到意志不坚定的人。” 王恒听完,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柴房木桌。 州同知张大人,和之前的府推官、巡检赵山完全不是一个层级。赵山只是青州巡检,府推官掌一府刑狱,而张同知乃是州府二把手,统管全州钱粮盐务,手握实权。周老鬼是江湖盐枭,可用武力抓捕;但州同知代表朝廷盐政体系,硬碰硬风险极大。 “想要彻底瞒住货源,不现实。”王恒缓缓说道,“一味回避,反而会加重对方疑心。我们需要一套完整的对外说辞,塑造一个‘海外远洋商路’的假象。对外宣称,细盐、香皂、玻璃镜这些新奇货物,皆是海外岛国商人,跨越万里海疆运送而来。我们只是青州本地代理商,货源由海外船队供给,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炼制工艺。” 李崇德眼前一亮:“海外商路!这个说法极好。大离王朝东临大海,民间一直有海外诸国的传闻。万里海路艰险,州府就算想追查,也无从查起。” “没错。”王恒点头,“对外统一口径,所有伙计、分销客商都要熟记这套说辞。任何人问起货源,都推给海外商队。我们只负责收货售卖,商队行踪不定,数年才会抵达一次,没有固定停靠港口。如此一来,州府就算有心追查,也无处下手。” 阿豆沉吟片刻:“只是州府探子狡诈,恐怕会多方盘问,寻找说辞漏洞。我会召集所有伙计、少年心腹,反复演练这套说辞,严禁任何人提及‘秘法制盐’,更不能吐露半点关于王先生的信息。同时,加强铺面人员管控,禁止伙计私下单独和陌生人交谈。一旦发现有人试图收买,立刻上报,不要当场起冲突。” “还有一点。”王恒叮嘱,“张同知主管盐务,担心官盐税收下滑。我们可以主动释放善意,后续定期向州府进献一份贡品,细盐、香皂、玻璃镜,作为赠礼。不求他完全站在我们这边,至少让他明白,崇德盐行可以给他带来好处,不一定非要把我们当做对手。” 以新奇好物作为馈赠,不涉及巨额白银,不会落下贿赂的罪名,却能维持体面,缓和州府高层的敌意。 李崇德微微颔首:“我择日备上礼物,登门拜访州同知府。言辞谨慎,只谈商路,不谈货源,表明我们愿意恪守法度,经营贸易,无意扰乱大离盐政。” 三人继续细化全套应对方案。 第一,全员统一货源说辞:海外远洋商队供货,李崇德为青州本地代理商。 第二,人员管控:所有伙计、少年心腹,禁止私下与陌生访客单独交谈,探子收买一事一旦发现立刻上报。 第三,情报反制:阿豆安排少年暗哨持续跟踪州府探子,记录他们落脚地点、联络人员,掌握对方动向。 第四,上层公关:李崇德择机拜访张同知,献上新奇礼品,释放善意,降低对方敌意。 第五,市场布局:继续推进各县分销生意,但放缓扩张速度,避免短时间内市场扩张过快,进一步刺激州府。 商议完毕,柴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少年伙计匆匆进来禀报。 “李先生,豆哥,方才盐铺那边来了一名身着长衫的陌生客人,自称想买一批细盐,私下拉着柜上伙计,询问海外商队何时抵达,商船停靠何处,还拿出一小块银子,想要打听更多消息。” 阿豆眼神一冷:“又来了。看来州府探子已经开始试探我们这套说辞的真假。我亲自过去看看。” “小心应对,不要撕破脸。”王恒提醒,“只按既定说辞回复,不多说半句,不必激怒对方。” 阿豆应声,带着少年伙计快步离开柴房。 柴房之内,只剩下王恒与李崇德。 李崇德叹了口气:“周老鬼这种盐枭,明枪易挡。州府高层的暗探算计,乃是暗箭难防。张同知手握盐政大权,若是认定我们威胁官盐,一纸文书,便可限制我们跨县分销。” 王恒目光望向柴房窗外沉沉夜色。 拿下青州,只是起步。眼下最大的难题,不再是市井盐枭,而是大离王朝本身的盐政体系。想要继续扩张生意,就必须和州府乃至更高层级的官员周旋博弈。手中现代物资,既是财富,也是祸根。 “慢慢来。”王恒淡淡开口,“先稳住州同知这边。只要海外商路的故事立住,短期内对方找不到确凿证据,便无法强行封禁盐行。我们一边稳住上层,一边继续铺开各县分销网络,积累财力与人脉。等实力足够,才有资格和大离朝堂对话。” 不多时,阿豆返回柴房。 “王先生,李先生。方才那人确实是州府派来的探子。我到场之后,伙计按照我们商议的说辞应答。那人反复盘问海外商队细节,伙计坚持说商队行踪不定,我们也不知港口所在。探子见套不出话,收起银子便离开了。不过临走前,他眼神里依旧带着怀疑。” “意料之中。”王恒平静道,“一次试探不会结束,后续还会有更多盘问、收买、探查。我们只要守住口径,不露破绽即可。” 夜色渐深,王恒起身准备返回现代。 “现代这边大批货物正在陆续到货,我会分批次运送过来。你们稳住青州局面,重点盯紧州府探子。拜访张同知的事情,做好万全准备再去。” “明白。”李崇德拱手。 王恒心念一动,身影消失在柴房之中,重回现代厨房。 三百多万资金已经落袋,海量商品整装待发。而大离青州,州府的试探才刚刚开始。一场围绕货源谎言、人情博弈、利益权衡的高层周旋,正式拉开帷幕。 第48章 登门巧辩掩商源,密探分道窥分销 第四十八章登门巧辩掩商源,密探分道窥分销 青州州同知府,朱漆大门,庭院深深。 这一日,李崇德特意换上一身更为庄重的湖蓝色长衫,仆从提着两个做工考究的木匣随行。匣内没有白银珠宝,一匣装着雪白细盐、数块香气馥郁的香皂,另一匣安放两面大尺寸玻璃梳妆镜,镜面打磨光洁,清晰照人。 按照王恒定下的策略,只送新奇物产,不送金银,规避贿赂的嫌疑。 门房通报过后,李崇德被引至府内的待客花厅。州同知张大人端坐主位,一身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看似温和,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 “李先生远道而来,请坐。”张同知抬手示意,目光落在一旁的木匣之上,“听闻李先生的崇德盐行,售卖一种世间罕见的细盐,今日登门,想必便是此物?” 李崇德从容落座,拱手行礼:“大人明鉴。小民今日前来,只是带些许海外商队送来的新奇物件,请大人品鉴。小民不过是青州本地代为分销的商人,货源皆来自远洋海商。” 仆从打开木匣,细盐、香皂、玻璃镜一一展露在花厅之中。 张同知看向那面玻璃镜,伸手轻轻抚摸镜面,看见镜中清晰的人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收敛,重新看向李崇德,缓缓开口:“海外商队?本州地处内陆,距离大海千里之遥,远洋商船,如何能将货物送到青州?” 这是张同知心中最大的疑点,也是最容易戳破说辞的地方。 李崇德早有准备,神色不变,缓缓答道:“大人有所不知。海外商队乘船抵达南部沿海港口,再雇佣内陆商队,走漕运、陆路辗转北上,一路关卡打点,方才将货物运入青州。海路凶险,风浪海盗层出不穷,商队数年才会往返一次,并非常有。商队首领行踪不定,每次到货,交接地点也会更换,小民只负责收货售卖,并不知晓船队停靠的港口。” 这番说辞,虚实结合。海路艰险、路途遥远,在大离时代本就是常识,很难证伪。 张同知微微点头,继续追问,步步紧逼:“那细盐炼制之法,海外诸国也有?为何我大离盐场,造不出这般纯净无杂质的盐?” “海外之地,风土物产与中原不同。”李崇德应答有度,“听闻他们那边有独特的晒盐法子,只是工艺秘不外传,海商不肯泄露半分。小民也曾试图打探炼制之法,却被对方回绝。我们只是中间商,只负责拿货分销,并无制盐之术。” 一问一答之间,李崇德始终牢牢守住底线:货源归海外商队,自己只是分销商,不知船队底细,不懂制盐工艺。不主动多说一句,对方追问,便从容应答,不慌乱,不编造多余细节,避免言多必失留下破绽。 张同知接连盘问半个时辰,从商路运费,到货物品类、交易方式,方方面面反复试探,却始终找不到话语之中的漏洞。李崇德应答滴水不漏。 张同知心中疑虑并未打消,但表面看不出破绽。他拿起一块香皂,放在鼻尖轻嗅,淡淡清香萦绕。又捻起一点细盐,仔细端详。 “这些物件,倒是新奇。”张同知淡淡开口,“你经营生意,本州不阻拦。只是盐乃是朝廷管控之物,你对外分销细盐,切莫扰乱各州盐市秩序,更不可暗中囤积居奇。若是惹出乱子,本州也难庇护。” 话语看似提点,实则是警告。 “小民谨记大人教诲。”李崇德起身躬身,“崇德盐行定价公允,绝不哄抬盐价。各县分销商户,都立下契约,严守规矩。小民只求安稳经营,造福地方百姓,不敢违逆朝廷法度。” 又闲谈片刻,李崇德起身告辞。走出州同知府大门,坐上马车,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方才席间,张同知每一句问话都暗藏陷阱,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 马车返回崇德盐行,李崇德立刻找来阿豆,将方才拜访对话完整复述一遍。 “张同知虽然表面放话,不再阻拦我们经营,但疑心未消。我猜测,他不会就此停下探查。”李崇德沉声道。 “王先生也料到这点。”阿豆点头,“州府探子不会只盯着青州城内的盐行总店。各县分销点刚刚建立,根基薄弱,更容易被突破。张同知很可能会派人前往临水县等分销网点打探。” 果不其然。 就在李崇德拜访州同知的同一时间,数名州府探子改换身份,分批离开青州城,奔赴已经签约的几个外县分销据点。他们不再扮作普通百姓,有的伪装成采购食盐的客商,有的假装乡间士绅,前往各县代销铺子,假意洽谈大批量拿货,借机套问货源信息。 临水县分销铺内,一名身着绸缎长衫的探子,找到负责店铺的掌柜。 “听闻你这边售卖崇德盐行的雪白细盐,我打算大批量采买。只是不知这批货物,是从青州本地炼制,还是从别处转运而来?”探子端起茶盏,看似随口一问,目光紧紧盯着掌柜神色。 这名掌柜提前受过李崇德派人传来的叮嘱,熟记统一说辞,闻言从容笑道:“货物都是青州崇德盐行送来,说是海外海商运来的好盐。我们只是本县代销之人,货源详情,我们也不清楚。想要知晓更多,只能去青州询问李先生。” 探子不死心,继续旁敲侧击,许诺若是肯说出细盐出处,愿意额外奉上白银。但掌柜不为所动,始终重复统一说辞,不泄露任何额外信息。 同一时间,另外两处县城的分销点,也遭遇同样的试探。好在所有分销掌柜都提前收到信函提醒,牢牢守住口径,没有任何人露出破绽。 不过阿豆不敢掉以轻心。得知探子分赴各县之后,他立刻安排手下几名心思缜密的少年心腹,分头前往各个县域分销点,充当流动眼线。 少年们不常驻店铺,扮作赶路的货郎,在各县铺子周边游走。一方面暗中监视有没有州府探子反复上门盘问,另一方面保护分销掌柜,一旦发现有人重金利诱套话,第一时间传信回青州。 阿豆铺开一张简易州县地图,指尖点在各个县城位置。 “州府这一招很厉害。多点探查,只要一处分销点泄密,全盘说辞都会崩塌。我们必须把眼线布在所有分销网点附近,做到一有异动,立刻传信。” 李崇德看着地图,缓缓开口:“短期来看,这套海外商路的说辞,能够暂时稳住张同知。但谎言终究是谎言,时间久了,对方持续追查,迟早会发现海外根本没有这支商队。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御。” “那王先生那边,可有长远打算?”阿豆问道。 “王先生说,一边稳住州府,一边积蓄实力。扩大商品品类,积累财富与人脉。等到我们影响力足够大,届时就算张同知怀疑,也不敢轻易动手。”李崇德道,“但眼下,首要之事,守住所有分销点,不能让探子找到任何突破口。” 夜色降临青州城。州同知府书房之内,探子从各县传回消息,一一禀报给张同知。 “大人,各县代销掌柜说辞统一,都称货源来自青州崇德盐行,是海外海商所供,无人知晓商队详情。属下多方利诱盘问,都没能套出更多内情。” 张同知坐在灯下沉思良久,手指轻轻敲击桌案。 “所有人口径一模一样,绝非巧合。看来他们早有准备。海外商队……查。派人南下沿海州县,寻访当地港口,看看近年有没有一支运送细盐、玻璃镜的海外商队上岸。若是根本没有这支商队,那李崇德,便是欺瞒本州!” 一道密令悄然发往南部沿海。新的追查,已经启动。 第49章 密信南驰查海商,筹谋拓品结权贵 第四十九章密信南驰查海商,筹谋拓品结权贵 青州州同知府,深夜书房。 张同知捏着探子自各县传回的回报,眉头紧锁。连续多日多点试探,所有分销掌柜口径完全一致,一口咬定细盐、玻璃镜等货品来自海外远洋商队,却无人能说出商队名号、停靠港口。越是整齐划一,张同知心中疑虑越重。 “世上哪有这般蹊跷的商队,只供货,不留踪迹?”张同知低声自语,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加盖私印,唤来一名心腹差役。 “你带两名干练随从,快马南下,赶赴南部沿海三州港口。寻访当地码头管事、海商、牙行,仔细查问近两三年,有没有一支船队,运来大量雪白细盐、琉璃镜子与异香皂物。但凡有半点消息,即刻快马传信回报。若是全无记载,也如实禀报。此事隐秘,不可声张。” “属下遵命!”心腹差役双手接过密信,小心藏入贴身布袋,连夜收拾行囊,次日天未亮便带着随从策马离开青州,直奔南方沿海。 州府这道南下核查的指令,自以为做得极为隐蔽。可阿豆布下的流动眼线早已盯住州府衙役的出入动向。一名少年暗哨潜伏在州府后街,见到这名差役连夜备马,又跟踪至城外驿站,听见差役和随从闲谈,隐约提及“沿海、查海商”几个关键字。 少年不敢久留,立刻调转方向,快步行走,赶回崇德盐行后院,向阿豆禀报情况。 阿豆心中一沉,当即判断出张同知的打算:派人南下沿海港口查证,寻找那支不存在的海外商队。一旦沿海查无此船,那李崇德所说的货源说辞,便会被认定为彻头彻尾的谎言。到那时,张同知便有充足理由发难,查封盐行,追查货源。 “事情麻烦了。”阿豆拿着少年打探来的消息,找到李崇德,“州府派人快马南下沿海,专门核查海外商队是否存在。沿海港口若是查不到半点这支商队的痕迹,我们的这套说辞,就撑不住了。” 李崇德听完,静坐片刻,缓缓开口:“南下往返路途遥远,光是单程就要一个多月。我们还有时间,等王先生过来,一同商议对策。这段时间,叮嘱所有分销点,继续严守说辞,不能出任何纰漏。” 夜色渐深,待到午夜零点。 空间微微晃动,王恒推开厨房木门,踏入柴房。李崇德与阿豆早已等候在此,第一时间把州府派遣差役南下沿海查证海商的消息全盘托出。 王恒听完,神色平静,没有慌乱。 “张同知这一步,在意料之中。谎言终究经不起实地核查,我们不能单纯依靠‘海外商队’这套说辞永久自保。这套说法,只能用来拖延时间,争取积蓄力量的机会。”王恒坐在木凳上,思索对策,“南下差役往返需要月余,这段窗口期,我们要做好两件事。第一,继续稳住盐行生意,稳步扩张各县分销;第二,拓展新品类商品,结交更高层级官吏与士绅,搭建属于我们自己的上层人脉网络。” 李崇德点头:“新品类商品,您之前提到的白糖、粗棉布、钢针、煤油灯,都已经陆续运抵后院仓库。白糖甘甜,士绅大户、官眷必然喜爱;煤油灯亮度远超油灯,长久使用更省灯油;结实的棉布,家中仆从、工坊都能用得上。这些东西,非常适合当做拜访上层人物的礼品。” “正是。”王恒说道,“细盐属于民生物资,容易触动盐政根基。白糖、玻璃镜、香皂、煤油灯属于新奇奢侈品,不在官府严格管控名录之内。我们可以单独开设一间杂货雅铺,取名‘崇德珍物铺’,专门售卖这些新奇物件。不与盐行合并,分开经营。一来可以赚取高额利润,二来,方便我们以此为媒介,结交青州乃至州府的官吏家眷、乡绅大族。” 大离官场,很多时候,家眷之间的往来,比官员本人的应酬更容易建立人情。送给官太太、小姐香皂、玻璃镜、白糖这类精致新奇小东西,不算巨额贿赂,不会授人以柄,却很容易拉近距离。 阿豆补充道:“我可以安排可靠的少年伙计负责珍物铺护卫,挑选口齿伶俐、守口如瓶的伙计做掌柜。铺面选址不要选在闹市,找一处安静临街院落,专门接待大户人家,不面向普通百姓零售,减少曝光。” “可行。”王恒赞许,“另外,沿海核查这件事,不必强行掩盖。就算将来差役回来禀报,说沿海没有这支商队,我们也有转圜余地。可以改口,说海商并非固定船队,是零散的海外番商结伴而来,上岸之后就地拆分,各自辗转内陆,没有固定登记,码头牙行自然没有记录。” 这套补充说辞,可以继续拖延一段时间。但王恒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想要真正立足,不能永远靠谎言周旋。长远来看,必须让崇德盐行在地方拥有足够的民心与人脉根基,让州府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关停盐行。 “还有一件事。”王恒看向二人,“现代这边货物已经分批入库,下一个零点,我会运送一批白糖、棉布、煤油灯过来。珍物铺尽快装修筹备,争取半月之内开业。盐行生意继续保持稳步走量,不要盲目快速扩张,避免继续刺激州府。” 李崇德将商议内容记在纸上,写成密信留存。“珍物铺选址我明日便去寻访,铺面装修、伙计挑选同步推进。同时,我会借着赠送新奇物件的名义,拜访州府几位中层官吏的家眷,慢慢铺展人脉。” 阿豆起身,拿出一张手绘的路线图,铺在桌上。 “南下的州府差役走的是官道,沿途驿站休息。我可以安排两名擅长赶路的少年,扮作行商,远远尾随,掌握他们抵达沿海港口的时间,打探他们在沿海寻访的进度。一旦那边查到关键消息,我们能提前收到预警。少年只负责远距离跟踪,绝不靠近差役,不会暴露。” “稳妥。”王恒点头,“切记只跟踪、探消息,千万不要试图拦截、灭口。一旦动手杀人,性质立刻反转,我们就从经商之人变成凶犯,赵山也无力保全。只需要掌握对方进度即可。” 三人继续细化珍物铺运营方案,制定礼品清单,规划拜访士绅官吏的顺序。优先从府推官、赵山这类已经交好的人入手,再慢慢接触州府其他中层官员,循序渐进,不急于求成。 柴房油灯摇曳,货物堆放在墙角。一边是盐行源源不断带来白银与民心;一边是珍物铺即将开张,用来打通上层圈子;远处南方官道之上,州府差役快马疾驰,奔赴沿海港口,一场关于真假商路的查证正在进行。 商议完毕,王恒准备返回现代。 “我回去继续安排货物采购,下一个零点准时过来。你们这边留意州府动静,跟踪南下差役的少年,务必注意安全。” “王先生放心。”李崇德与阿豆躬身相送。 王恒心念一动,身影消失在柴房之中。 青州城内暗流涌动,盐行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珍物铺的筹备悄然启动。南下的密探还在奔赴海岸线,一场更大的博弈,正在慢慢酝酿。 第50章 远探官道追信使,珍铺初构结内眷 第五十章远探官道追信使,珍铺初构结内眷 青州城外,官道尘土飞扬。 两名阿豆精心挑选的少年,换上粗布行商短打,背上少量山货,扮作前往南方贩卖药材的小贩,远远跟在州府那名心腹差役一行身后。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始终隔着两三个驿站的距离,白天赶路,夜里借宿驿站,不动声色观察差役一行的动向。 少年受过阿豆长期训练,擅长隐匿行踪,不与差役一行人正面接触。他们只记录对方每日行进里程、沿途停留歇脚的地点,留意差役在驿站和旁人交谈的内容,一旦对方抵达沿海港口,便立刻派人快马折返青州传信。 “记住,我们只盯人,不靠近,不搭话。一旦被发现,立刻放弃跟踪,就地散开逃命,绝不能把消息传回青州的路子暴露。”出发之前,阿豆反复叮嘱二人。 两名少年郑重应下,踏上南下官道。 与此同时,青州城内,李崇德带着伙计四处寻访合适的院落,筹备崇德珍物铺。 珍物铺不能像盐行那样开在喧闹南城大街。李崇德最终选定一处位于州府西侧僻静街巷的两进小院。院落临街,门面不大,后院宽敞,可用来存放白糖、玻璃镜、煤油灯、香皂等新奇货品。巷子多是官吏与乡绅宅院,目标客群恰好就是大户人家,非常适合售卖珍奇物件。 敲定院落,立刻请来工匠改造翻新。门面不悬挂显眼的大招牌,只在门边挂一块小小的木匾,上书“崇德珍物”四字,低调内敛。 伙计挑选方面,李崇德精挑细选,只选口齿伶俐、守口如瓶、懂得察言观色之人。掌柜由一名曾经在大户人家做过账房的老者担任,待人稳重,熟悉上层人家往来规矩。其余伙计统一培训,熟记货品说辞,严禁谈及货源,一律推给海外海商。 铺面筹备稳步推进,李崇德打算先从已经交好的府推官家中入手,借赠送新奇物件的机会,打通官眷这条人脉。 这一日,李崇德备下礼盒,一盒晶莹白糖,一面一尺大小的梳妆玻璃镜,外加数块香气柔和的香皂,亲自登门拜访府推官家宅。 府推官正在府衙当值,家中接待他的是推官夫人。夫人见到礼盒里的玻璃镜时,眼睛瞬间一亮。 大离民间所用铜镜,镜面模糊,照人朦胧。而这块玻璃镜光洁透亮,纤毫毕现,夫人凑近,连鬓边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物竟能照得这般清楚?”推官夫人伸手轻轻抚过镜面,满是惊叹。 “夫人喜爱便是最好。”李崇德温和笑道,“这是海外海商带来的琉璃镜,另有白糖,甘甜可口,可入点心,香皂用来沐浴,留香持久。些许薄礼,特来送给夫人品鉴。” 推官夫人本就喜爱这些精致物件,见到白糖、香皂更是欢喜,连忙道谢,请李崇德落座喝茶闲谈。 二人闲谈之间,李崇德并不刻意谈及生意,只是简单聊聊海外风土,说说这些新奇物件的用处,分寸拿捏得极好,不卑不亢,绝不主动打探府衙内情。 临走之时,推官夫人笑着说道:“李先生这般珍奇物件,实在难得。往后若是再有新货,不妨派人送些样品过来。几位相熟的官员家眷,平日里也喜欢搜罗稀罕物件。” 这句话,正是李崇德想要的结果。官眷之间本就常有聚会闲谈,一旦她们相互推荐,崇德珍物铺很快就能在青州上层圈子传开。 离开推官府,李崇德返回小院,找来阿豆。 “推官夫人十分满意这批礼物,愿意帮我们在官眷圈子里引荐。珍物铺开业之后,不愁没有大户上门。” 阿豆点头,随即神色微沉:“只是南下跟踪的少年方才传回第一份消息,州府差役一路不停,已经快要抵达南部沿海港口。差役一到,便会立刻寻访码头牙行、海商,核查海外商队之事。” 千里之外,南部沿海,港口码头人声嘈杂。 州府心腹差役带着两名随从,已经抵达滨海重镇。连日奔走,风尘仆仆,他没有休息,直接拜访码头牙行总管,还有常年跑海外贸易的海商。 “劳烦问一问,近一两年来,可有一支远洋番商船队上岸,运来大量雪白细盐、琉璃镜子、异香皂块?” 牙行总管与几名老海商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小人在码头几十年,往来番商船队都有记录。海外商船多运香料、珠宝、苏木,从未见过大批量贩运细盐的船队,更没有你说的琉璃镜、香皂这类货品。” 差役不死心,连续走访好几家码头商号,甚至翻查近两年港口商船登记簿册,所有记录里面,完全找不到符合描述的船队踪迹。 一连数日,多方查证,一无所获。差役心中已经有了结论:根本不存在这支海外商队。 他立刻提笔写下密信,将沿海查访结果尽数写明——港口无相关船队记录,海商牙行皆未曾见过此类货物,所谓海外商队实属子虚乌有。写毕,封好信函,派遣一名随从快马先行赶回青州,把这份关键情报送交给州同知张大人。 驿马一路向北,昼夜兼程。 青州州同知府书房,张同知收到从南方加急送回的密信。拆开细读,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 读完密信,张同知手指重重叩击桌面,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没有这支海外商队!李崇德满口谎言!” 他原本还存有一丝疑虑,认为或许真有行踪隐秘的番商,如今沿海查证完毕,所有线索全部落空。所谓海外商路,从头到尾都是编造的说辞。 一旁的属吏躬身问道:“大人,既然查明对方说谎,是否即刻下令,查封崇德盐行,捉拿李崇德审问?” 张同知缓缓摇头,目光深邃。 “不可鲁莽。周老鬼一案,崇德盐行在青州百姓心中声望极高,府推官、赵巡检又都与他们交好。若无过硬实据,贸然拿人,恐激起民间非议。而且细盐货源依旧不明,贸然动手,万一背后还有未知势力,反而会惹出麻烦。” 他顿了顿,低声吩咐属吏:“继续派人紧盯崇德盐行与正在筹备的崇德珍物铺。不要打草惊蛇。既然货源说辞是假,那我们就慢慢深挖,找到细盐真正的来源。等到证据确凿之时,再动手,一举连根拔起。” 属吏领命退下。 暗中监视盐行与珍物铺的探子得到指令,盯防力度再度加强。铺面工匠进出、货物搬运、访客往来,全部被一一记录下来。 李崇德很快便从府推官那里收到消息,州同知已经拿到沿海传回的密报,知晓海外商队乃是假话。 “张同知暂时没有动手,但已经确定我们在欺瞒他。现在他不再纠结商队真假,目标转为追查细盐真正来源。”李崇德神色凝重,找到阿豆商议对策。 阿豆眼神冷冽:“看来我们的缓冲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尽快将珍物铺运营起来,抓紧结交更多上层官吏,铺好人脉。同时通知南下两名少年,继续盯紧那名州府差役,留意他返程动向。” 夜色笼罩青州。珍物铺院内工匠还在赶工装修,盐行伙计照常盘点账目。街巷暗处,州府探子潜伏监视。 而现代出租屋,王恒已经清点好下一批准备转运的白糖、煤油灯与花布。他知道,当州同知戳破海外商路这个谎言之后,双方之间的博弈,已经进入更加凶险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