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瓜圆[青梅竹马]》 1. 西瓜汁凉糕 施圆刚下班回来,小电驴才刚刚开进风城高级中学教师宿舍区大门,还没来得及往左边拐,坐在右边1栋一单元阳台乘凉的张阿婆就给她来了个暴击。 “你家对门那小子回来了!” 回来了?谁回来了? 施圆一下子没想起来是谁,直到她将车开到楼梯口才想起来。 对门那小子……不就是那个又白又胖的矮冬瓜吗? 她老妈凌老师说那小子是福气长相,脸圆身圆,白白胖胖,像个年画娃娃,不像自家闺女,又黑又瘦。 施圆每每想起都是一个白眼。 称赞瓜瓜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拉踩她? 还福气,一个男生胖得和个球一样,哪里有福了,一脚踹到他身上,效果估计和足球差不多。 因为他长得又胖又圆,他也得了个冬瓜的外号,小名瓜瓜,别名“青蛙”。 吃饭时,爸妈也在不停的讨论那小子,听得施圆颇为心烦。 “闺女,知道不对门苏家的小子回来了,现在可好看了,我回来时见到他,根本没认出来。”凌老师眉飞色舞,“滚滚,瓜瓜现在可比施老师还好看。” 施老师是施圆的老爸,全名施扬帆,小名船儿,职业是风城高级中学的物理老师,年轻时是迷倒整条街的靓仔,现在是个不抽烟不喝酒、打呼震天响、膀大腰圆的普通中年男人。 暂时还没有秃头的迹象。 施圆觉得她妈对她老爸的滤镜,有八百米厚,厚得已经完全扭曲了事实。 施圆曾问过她妈:“不是说找老公不要看颜值,要看内心吗?你怎么找了个帅哥?” 凌老师理直气壮:“你爸既有颜值也有内心,我爱他内心大过颜值。” 施圆默默总结:还是看脸。 施圆的妈凌老师凌争海,与她老爸是同事,可惜脾气暴躁,嗓门极大,堪比次声波武器,还有张大嘴,得学生所送外号“海怪”,对学生严厉如灭绝师太,对女儿则是恨铁不成钢。 凌老师不止一次好奇和反思过,女儿这黑黝黝的皮肤到底是遗传她和施老师中的谁,最后的结论是估计是隐性基因发挥作用了。 施圆想,还隐性基因,她妈真不愧是教生物的,深得孟德尔真传。 施圆兴致缺缺的夹了片豌豆鸡丁,顺便感叹一下施老师的手艺,去年老施带毕业班去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在家做饭了,凌老师的厨艺又不怎么样,施老师一不在家,母女两个就只能点外卖了。 今天施圆她爸难得在家,做饭这件事自然落在了他头上。 “欸,你这孩子,怎么没点反应,小苏好歹是这么多年的邻居,这反应是不是太冷漠了?”凌老师觉得奇怪,“你不是和瓜瓜最要好吗?堪称咱们宿舍区的孩子王,天天带着一帮小孩到处调皮捣蛋。当初瓜瓜出国读书时你哭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撕心裂肺。” “妈。”施圆叹气,“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可是积极向上的好青年。还有就是……” “那小子出国时我都已经高中毕业了,不会哭成那种狗样的。” 施妈讪讪:“说什么话呢?我就是看你和瓜瓜一起长大嘛。” 一直没有说话是施老师开口了:“你不会还想着把瓜瓜和滚滚凑一对吧?” 被说中了心思,凌老师挠挠头:“我就想想而已嘛。” “瓜瓜就不说了,滚滚根本没那个意思,从头到尾就把瓜瓜当小弟。”施老师冷哼,“他俩要是能成,母猪都能上树!” “欸你不能对咱家滚滚多点信心吗?” 凌老师不满的反驳,“咱们滚滚虽然黑了点,但也是个黑皮美……” “打住打住!”施圆赶紧制止她思维发散的爸妈,“我现在可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搞钱才是我人生第一要义。” 她这个正主都不急,他俩急什么。 她才24岁,还有着大好年华,可不想那么快的跳进婚姻的坟墓里。 晚上,轮到施圆去丢垃圾。 在施家,洗碗由施老师包了,丢垃圾他却是不愿意干的,凌老师也拒绝,于是他们三商量出倒垃圾的排班表,一人一天,丢垃圾还顺便能去驿站取个快递,小区的垃圾回收点离小区有一段距离。 施圆拎着垃圾,耳机里播放着她偶像贺青思的新歌边在路上晃悠,还时不时停下来瞧瞧旁边的国槐树。 风城这座位于星耀九州大陆九光洲A国边缘的城市,由于地势狭长,从北幽海吹来的狂风让这里的风力技术利用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里也被称为风车的故乡,整座城市如同一副油画一般浪漫与静谧。 风城还是名副其实的花城,城市里的每一处都是芳香扑鼻,以花为业、以花为食更是居住在这座小城里人们的日常。 道路两边种满了高大的国槐,这是风城的市花,浓郁的花香浸染了这座温柔的城市。 施圆瞧见前面有个人影,高瘦高瘦的,看着像个竹竿,风一吹就能把他折了似的,这人站在国槐树下,手里拿着手机,黑夜中屏幕上的幽光映在他的脸上,为他增添了一丝神秘。 他穿着藏青色的T恤衫和同色系短裤,露出他白皙有力的小腿。 施圆在他身上扫了两眼,身材看着不错,又高又瘦,虽然算不上衣架子男模身材,但也很有看头,而且脸看着还不错,算是个帅哥。 施圆就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眼睛,她是帅哥绝缘体,她就没见过几个帅哥,工作中倒是见过不少,生活中更是一个没有。 估计是凌老师看上老施,就已经用尽了他们家碰上帅哥的运气了吧。 “滚滚!” 施圆错愕的回头,帅哥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小名?虽然这鬼名字在小区里并不是秘密,但总不能传播度广到在路上,随便来个人都知道的程度吧? 见着她和见鬼没什么两样的表情,帅哥脸色变了又变。 “滚滚你这个笨蛋已经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不是,你谁啊大哥?我应该认识你吗?” 帅哥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如果说刚才还是正常帅哥,现在变成了生气的帅哥。 “我是苏煦寒。” 苏煦寒这名字很熟悉,但又带着久久未曾听到所带来的陌生感,施圆愣是从自己的记忆里将这个名字和人对应上了。 因为她有个朋友叫苏煦暖,她弟弟就叫苏煦寒,他们姐弟两个是住在她家对门的邻居,而苏煦寒有个别名,这个别名她爸妈刚刚才在饭桌上提到过…… “啊?你是瓜瓜?瓜瓜不是个矮胖子吗?” 施圆呆呆愣愣的冒出这么一句。 帅哥气歪了鼻子。 施圆打量了下他,嚯,这几年还给他长高了,出国前还没她高呢,现在都快高她半个头了,白还是一样的白,真不愧瓜瓜这个外号。 “你才是矮胖子!”苏煦寒冷哼,“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是才158。” 施圆火冒三丈,真恨自己手上的垃圾扔早了,不然就能扔他脸上了,还不待她反驳,苏煦寒还在输出: “还更黑了。” 不怼回去就不是施圆了。 “你旱鸭子。” “你腿短!” “你个矮冬瓜” “你个萝卜头!” “你cpBE了,你偶像和别的男人结婚了!” 苏煦寒一连串的输出狠狠的戳中了施圆的伤心事,她的偶像叫贺青思,这位歌手于一年之前的大历3699年,在V博上官宣和星时集团的首席执行官薄沉澜结婚了。 但是,施圆是贺青思与她的青梅竹马秋闻礼的cp粉,她磕“冷清秋”! 施圆咬牙切齿,最后憋出一句“你长不到一米八!” 都说没有一米八的男人是半残,苏煦寒一米七九,四舍五入,他是脑残。 苏煦寒被击沉:“是谁胖成球才得了圆滚滚的外号?” “我那是冬天衣服穿的多!夏天本姑娘照样是个大美女!”施圆炸毛了,她从小就不喜欢别人说她胖,她不是叫“施圆”吗?总有人扯着这个圆字做文章。 那时她又矮又胖,还是个黑皮,同学们都叫她“煤球”,只有苏煦寒坚持喊她“圆滚滚”,然后被简化成了“滚滚”,这也成了施圆摆脱不掉的小名与绰号。 苏煦寒久久没有反应。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会在国外工作吗?被辞退了?”施圆不确定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能不能想我点好?”苏煦寒满脸无语,“我只是刚刚被调回国内的分部而已。” “哦,外派。”施圆总结,她把手里的树枝丢进垃圾桶,手一挥,“去不去吃烧烤?” “这个点,你才刚吃完晚饭吧?还没消化完又吃烧烤?”苏煦寒抬腕看了眼手上的手表,“这都晚上十点钟了啊。” “怎的废话那么多,到底来不来啊,出了趟国怎么变得和王婆一样啰嗦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施圆眼里却满是期待,毕竟她确实很长时间没见到瓜瓜了。 王婆是他们小区三单元一栋206的住户,以冠绝全小区的唠叨功力闻名,只要被她逮住,没两个小时都走不了。 “去去去,吃哪家?还是李姐?” “肯定啊,只有她家有烤面筋嘛。” 李姐烧烤。 “老板娘!给我来三斤麻小!二十串羊肉串! 五串韭菜!八串牛板筋!四串面筋,还有……” 骨肉相连四个字被苏煦寒堵在了嘴里,施圆恶狠狠的瞪着死死捂着她的嘴的苏煦寒,如果眼神能杀人,这瓜玩意儿早就被她凌迟了。 “你点那么多干嘛?吃得下吗?”苏煦寒小声道。 施圆拍开他捂着自己的手,理直气壮:“烧烤和晚饭是用不同的胃装的。” “省省吧,等下回去又要吃健胃消食片。”苏煦寒冷哼,“你家备有吗?别又大半夜说肚子疼要我送你去医院了。” 施圆果断无视他:“李姐,这些东西全都要重麻重辣的!” 她看向苏煦寒,这家伙这回竟然没提要求,只是多点了两瓶豆奶。 施圆摸摸下巴,不应该啊,这不是瓜瓜啊,以前他俩也经常一起出来吃烧烤的,瓜瓜吃不了辣,每次都是点不辣的,这回怎么没提意见? 对上她奇怪的目光,苏煦寒不自在的移开眼睛。 “我也想吃辣的,不行吗?” 李姐将一盘鲜香滑嫩、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端了上来,施圆顾不得烫,率先拿起了一串。 苏煦寒抢过她手里的羊肉串:“要是你求我,我就帮你消灭掉。” “滚吧,宇宙毁灭老娘都不会求你。”施圆把他抢走的羊肉串又抢了回去,先下口为强。 苏煦寒也不甘示弱,你一串我一串,这俩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比了起来。 不远处的老板娘李姐看到了这一幕,叹了口气,这俩冤家又开始了。 不过也是好久没看到这一幕了,还是颇为怀念的。 “水……水……” 下一刻,苏煦寒被花椒给麻到了,又呛了一口辣椒,一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嘴里不断的喊着要水,施圆手法熟练的拧开了瓶冰豆奶,精准的灌入他的喉咙。 冰凉的豆奶有效的缓解了他喉中的辣意,苏煦寒又咳了两声,终于缓过来了。 “还帮我干掉一半,你这菜鸡都吃不了辣还要硬撑。”施圆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我还以为你出国几年吃得辣了呢,结果还是不行。” “这是锻炼得了的事情吗!”被辣的眼泪都出来的苏煦寒还不忘和她吵嘴。 “当然能。”施圆想起她前两天刚剪辑的综艺片段,“专家说长期摄入辣椒素可以降低对辣味的敏感度,也就是脱敏,耐辣力也会提升。你就是辣椒吃少了,多练练就好了。” “我又不喜欢辣椒,我为什么要练这个!”苏煦寒不满的反驳。 “那你跟我来吃了夜宵干什么?我刚刚说重麻重辣你也不反驳?”施圆反问,“我就说你以前不是吃不了辣的吗,还以为你转性了呢,结果还是在强撑。” 苏煦寒有苦说不出。 “哦对了,这餐就当你的接风宴了,回去后别和我爸妈告状哈。” 苏煦寒满脸无语:“给我办接风宴,却没有一样我能吃的,你敢说自己没有私心?” “有,全是私心。”施圆吃的满头大汗,“我不是请了你两瓶豆奶吗?” “这豆奶是我自己点的!”苏煦寒反驳,“还被你喝掉了一瓶。” “咱俩谁跟谁啊,就不要分你我了。” “还是分一下吧。”苏煦寒没好气的道,他大概已经知道施圆想干什么了,“然后呢?” 苏煦寒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堆东西是不是该你付?” “滚滚,你脸皮真的堪比铜墙铁壁。” “多谢夸奖。” 走出烧烤摊,施圆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 旁边的苏煦寒摸着自己干瘪的钱包,重重的叹气,他身上就这么点现金,全让滚滚搜刮了。 一毛不剩。 “我明天怎么去上班啊?”他哀嚎。 “你不是有自行车吗?”施圆疑惑,“高中时你都是骑着它去上学的。” 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学校就在小区隔壁,苏煦寒还是要骑着自行车去上学。 “我妈把它卖了,说放在杂物房挡路。”苏煦寒叹气,“我还说明天去买辆电瓶车的。” “嗯……你明天几点去上班?去哪?”施圆想了想自己的打卡时间,问道。 “七点要到,去春栖绿农业科技公司。” “这地方在哪啊?”这是施圆的盲区。 “长洲路237号。” “长洲路……”施圆回忆了下,“还挺顺路的,我公司也是在那边,明天我送你过去,车费就不用你付了,今晚的烧烤就是了。”施圆拍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是不是很大方的样子。 苏煦寒额角微抽。 宇宙都没有施圆的脸皮厚。 2. 南瓜花粥 早上苏煦寒来敲门时,脸皮比宇宙还厚的施圆正在吃早餐,今天施老师做的是南瓜花粥,清甜的南瓜花和香糯的大米结合得恰到好处,让她胃口大开,不由得多吃了几碗。 “谁那么早来敲门?”凌老师刚刚洗完碗出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施圆一脸淡定咬了口枣泥大米卷,质入口软糯,馅味香甜,连回答都透着点漫不经心:“瓜瓜。” “瓜瓜?那不就是对门的小苏吗?你怎么不给人家开门啊?不是,你俩什么时候联系上了?”凌老师狐疑,“你昨天不是说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妈你能别一张口就造我谣行吗?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他绝交了?”施圆放下手里的空碗,“我等会儿就出发了,就让他在外面等会儿吧,又不是没让他等过。” 凌老师翻了个白眼,去给苏煦寒开了门,边开门边问:“小苏吃早餐没?要不要吃点?” “我已经吃过了。”苏煦寒笑道,“滚滚好了没?” “这丫头还在吃呢。”凌老师回头瞪了眼还在往嘴里塞枣泥大米卷的施圆一眼,后者果断的无视了她的眼光。 施圆囫囵吞枣的洗完碗,背上背包就往门外跑,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她家门口和门神一样的苏煦寒,这家伙一见面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施圆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领口微敞,袖口也因为刚刚在吃饭卷了两圈,衬衫也塞进了深蓝色的直筒裤里,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好慢啊你,又往脸上涂白粉了?” 施圆翻了个白眼:“可闭嘴吧你。” 她是个黑皮咋了?她又没有容貌焦虑,黑就黑呗,她又不化妆。 黑也好过苏煦寒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下楼时碰到了赶着去风城高级中学上课的楼上506严老师家的孙女孙含烟:“圆圆姐姐,送姐夫去上班啊!” 施圆飞起一脚,被这丫头灵活的躲过,还冲她做了个鬼脸:“不要不好意思啦,全小区都知道了。” “滚滚滚,上你的学去,再磨蹭下去你就是踩点到了,杨老师的铁板炒肉可不是好吃的。” 小丫头脸色一僵,转身就跑。 “哼,和我斗!”施圆得意的挑眉。 孙含烟现在的班主任杨老师也是她和苏煦寒读高中时的班主任,手里总是拿着根铁皮尺子,迟到的学生基本都挨过她的“亲切问候”。 算是他们那时的痛苦回忆之一了。 “你还教训她,你当初不也经常迟到。”苏煦寒冷眼旁观,直到施圆冲孙小丫头的背影做鬼脸后才开口。 “我迟到是因为谁?是谁每天早上起不来,要朱老师揪着他耳朵才能拽起来的?” “哎呀,我不知道哦~” “瓜瓜你找揍啊!”施圆抡起拳头准备揍他,却被苏煦寒一把握住,他按亮手机,在她眼前晃了下,施圆瞧见了上面的时间。 07:32。 施圆惨叫一声,要是再不出发,她的全勤奖就没了! 她把小电驴开的风驰电掣,导致坐在后面的苏煦寒死死的握住后面的杠杆:“施圆你开火箭啊,开这么快!” 施圆充耳不闻,在飞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后,精准的一个急刹车,她后面的苏煦寒的脑袋成功的撞上了施圆的头盔,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也戴一个头盔,额头好疼。 他还一副想吐又不敢吐的样子。 一到地方,苏煦寒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和施圆多说两句,吐槽她开车不管他死活呢,她已经嗖的一声开没影了。 徒留苏煦寒一个人原地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这家伙还是那么风风火火的。 施圆赶在八点钟之前赶到了公司,在最后一分钟打了卡,好歹是保住了她的全勤奖。 施圆就职的公司叫剪时光文化,帝王集团星时集团旗下的一家专门做后期的公司,施圆正是其剪辑部门的一位剪辑师。 昨天公司接到了一个项目,一档综艺的剪辑,而且还是临近播出的紧急项目。 刚进公司就看到严阵以待的同事们,施圆叹了口气,看来她又要在公司住了。 每次有项目都这样,忙得昏天黑地,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是他们的常态,公司更是他们的另外一个家。 其实施圆并不是很想干这个活,因为这个综艺无比的无聊,作为负责精剪的人,看母带看的她都要睡着了。 偏偏这导演屁事还多,闲的没事干,时时刻刻盯着他们剪,还乱提一些有的没的脑抽意见。 又是对他们的手绘有意见,又是嫌弃这里节奏不好,又是嫌弃这里配乐不搭,搞得她们总是要返工重剪。 以施圆的专业水平看来,这导演的指导完全就是牛头不对马嘴,真按他说的那样剪,绝对得被观众骂死。 但他们有什么办法,他们后期是乙方中的乙方,半点话语权都没有的。 施圆在公司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剪出不到十分钟的成片。 “这智障真当后期是万能的!”吃饭时,施圆的同事明朝桐狠狠吐槽,“还让我给秋深云p眼泪,他不是演员吗?为什么不能自己哭啊?再不济滴两滴眼药水啊!上综艺碰到感动的片段还哭不出来,我也是服了。” “据说是他经纪人觉得他哭的不够凄美,不能引起观众的共鸣。”施圆的另一位同事舒金蔓叹气,“到头来为难的不还是我们这些打工人。” 施圆没吭声,她的注意力全被今天的午餐给吸引了:“腊肠闷米饭、腰果虾仁,菊花蒸肉丸,都是硬菜啊。岫姐今天心情那么好?还给我们加餐?” 岫姐,全名岑岫,是她们公司的行政管理。 “据说是抚慰一下我们受伤的心灵。”明朝桐嘟囔一句,“圆圆,被那奇葩导演折腾这么久,你不生气吗?” 施圆倒是无所谓:“有钱拿就行。” 她才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呢,导演磨叽就磨叽,刚好听他讲她也能趁机走走神,摸摸鱼。 而且她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 “圆圆我真是羡慕你的精神状态。” 舒金蔓是真的佩服施圆,两年前刚从风城美术学院毕业就进了剪时光这种业内著名后期公司,不出两年就从助理剪辑师混到了剪辑师的位置,她们刚刚谈论的综艺《慢悠悠》中的一位嘉宾的单线正是由施圆独立负责的。 “下午点不点奶茶?再不喝点甜的,我感觉我要猝死了。”舒金蔓摸出手机,“圆圆喝什么?还是早寒青吗?” 施圆的偶像贺青思最喜欢的奶茶品牌就是早寒青,施圆的喜好也深受其偶像的影响,每次请她们喝奶茶都是点早寒青。 “不,我要摩卡咖啡,半糖。”施圆伸了个懒腰,看了眼还在和导演争论不休的剪辑指导,心里满是同情。 她们可以放假,但直面傻叉甲方的领导不行,她表示深切同情。 不过这同情也就维持了两秒钟,再怎么辛苦,领导的工资还是比她们这种底层打工人高的。 一个月后,项目终于接近了尾声,施圆也终于能回去休息了,熬了这么多个星期,她感觉自己半死不活了。 当她开着小电驴回到宿舍区时,又看到了苏煦寒这个欠揍的家伙。 他们小区虽然是风城高级中学的家属宿舍,但也延续了风城花之都的美誉,家家户户都种有花,小区的灌木与植物也是花团锦簇。 他穿着件和上次见到他时如出一辙的条纹短袖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短裤,蹲在一栋二单元10 3的卫婆婆家的花圃旁,不知道在搞什么。 施圆就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本来不想和他打招呼的,偏偏卫婆婆不放过她:“圆圆,来看看小苏帮我弄的蔷薇花。” “这花还挺大朵的,难道又是从学校花圃里扯的?” 施圆记得,小学时,苏煦寒在教师节时不知道送老师什么礼物,刚好他们学校里有不少花,于是苏煦寒就从风城小学的花圃里拔了几十朵蔷薇花,送给他们班主任。 结果苏煦寒这傻子也不懂避开监控,学校马上就发现了,那是人赃并获,他也挨了好一顿批,还得了一份检讨作为“礼物”。 “滚滚你找打啊!”苏煦寒也想起了这件事,他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我都多大了还从花圃拔花,幼不幼稚啊!” “哟,这花还不错。”施圆也凑了脑袋上去看,“你大学不是学农学的吗?怎么开始养花了?” “谁告诉你我是学农学的!我是学园林育种的!”苏煦寒理直气壮,“我现在就是养花的,咋了。” “没怎么。”施圆打量了下苏煦寒两眼,严肃道,“人比花娇。” 她说的是实话,苏煦寒小时候白白胖胖,特别招人喜欢,长得和个年画娃娃似的,见到他的大人都会忍不住捏捏他白嫩的小脸蛋。 相比起来又黑又瘦且不讨喜的施圆就倍受冷落了。 但苏煦寒很黏她,总是跟在她后面,大院里的人都说他是施圆的小尾巴。 施圆小时候是孩子王,她因为肤色被孩子们嘲笑,她也半分不忍,来一个她揍一个,来两个她揍一双,尽管每次回家都会被得知消息的凌老师与施老师混合双打,但施圆完全不管。 没道理别人欺负她,还不准她欺负回去的吧? 揍得多了,孩子们也渐渐害怕起这个凶得不行的姑娘,也肯认她当老大了。 于是小时候的施圆带着这帮人上房揭瓦,今天折这家的花,后天断这家的树,搞得大院里的住户是头疼不已。 还好这丫头自从上了高中后就收了心,至少没以前那么折腾了,众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出国七年也没有改变苏煦寒的颜值,这家伙小时候就好看,现在还是很好看。 面对她这句明显是调戏的话,苏煦寒的脸立马就红了,脸色比旁边的红色蔷薇花还要艳丽几分。 施圆在心里感叹,瓜瓜还真是男大十八变啊,长得勉强有个人样……哦不算是个帅哥了。 “油嘴滑舌。”苏煦寒低声喃喃。 施圆没听清他说的什么,随口问:“今晚吃不吃火锅?” 她昼夜颠倒工作了那么久,一定要狠狠的犒劳一下自己,火锅则是她的最爱,但她爸妈都不爱,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吃了。 现在瓜瓜回来了,她又有饭搭子了。 “这回总不能还是麻辣火锅吧?”苏煦寒底气不足的问,“上次陪你吃了那顿烧烤后,我的胃可是糟了波大的。” 施圆想也不想:“放心,这次绝不坑你,我们吃鸳鸯锅。” “算你有点良心。” 施圆给凌老师发了信息,说自己今晚不回去吃饭后,问道:“去哪吃?” “你不知道吗?”苏煦寒才不信她,施圆这家伙脑子里装有整个风城美食店铺的地图,跟着她去吃饭,绝对没有难吃的。 “行吧。”施圆想了想,道,“水望吟,怎么样?” “这家不是以麻辣出名的吗?” 苏煦寒对这家火锅有点心理阴影,出国前,他陪着施圆吃过好多次这家店,店里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麻辣鲜香味。 对他这种吃不了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灾难,给他呛惨了,鼻涕眼泪齐飞,施圆还一边狂笑一边给他递纸巾。 3. 紫苏拍黄瓜 “火锅?哪家的?你最好在出发前就给我选好,别想先前一样到地方又给我嫌弃这嫌弃那的。”苏煦寒提醒,“到时候又是出去三小时,两小时在找火锅店。” “我有那么不靠谱吗!”施圆佯装要打他的样子,苏煦寒灵活的闪开,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我,施圆,在你不在的这七年里,摸透了风城大大小小的所有的店,给他们排了个名次,我们今天就直奔最好吃的那家去!” “不会又是麻辣的吧?”苏煦寒警惕,“我的胃可受不了了。” “我保证,绝对不是,我带你去吃兰台风。”施圆嘿嘿的笑,“绝对符合你的口味,我记得你不是最喜欢吃菌子锅了吗?他们家的菌子锅是一绝。” “你只去过他们家一次吧?”苏煦寒不客气的揭穿她,“你喜欢吃麻辣锅,兰台风是以非麻辣锅出名的,你怎么可能会把它排第一?” 施圆神色讪讪:“我这不是想补偿一下你嘛?昨天你不是陪我吃了重麻重辣的烧烤?今天我就委屈自己一下,陪你吃菌子锅。” “算了吧。”苏煦寒没好气的道,他捏捏施圆肉嘟嘟的小黑脸,这家伙黑是黑了点,这脸蛋儿的手感可是相当不错,“搞得你好像很伟大一样,我没关系的,吃你的麻辣火锅去。” “真的?” “真的!” “瓜瓜万岁!”施圆欢呼一声,摇头晃脑的牵住苏煦寒的手,“水望吟走起!” 苏煦寒垂眸看着施圆拉着他的手,施圆的手比他纤细,但肤色更加黑上几分,力气却不小,抓得他生疼。 他眼神微动,随后笑道:“就这么走着去啊?离这最近的兰台风应该在漾雪海吧?” 漾雪海是帝王集团旗下的天衡集团旗下地产公司开发建造的一所超大型购物中心,集购物、餐饮、娱乐休闲于一体,每天都是客流如织,人气爆棚,是风城市民娱乐休闲的首选之地。 “不然呢?”施圆回头看他,“难道开车吗?我电动车没电了,你又没有车,不走着去怎么去?搭公交?但从这里没有直达漾雪海的公交线,搭公交要转车的。” “我爸的车在呢,”苏煦寒淡淡道,“而且我有驾照。” “什么?!你有驾照?!” 谁知道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仿佛触到了施圆的雷区,她面色瞬间就变了,她松开抓着苏煦寒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他。 在风城这座空气环境极好的城市中,晚霞如同艳红的绸缎,自天际毫无顾忌的泼洒开来,将这座城市都染成了橙金色。 夕阳落在施圆的小黑圆脸上,使她原本略带些圆润的轮廓都显得立体与鲜明起来,在阳光的照射下,透露出深沉而又内敛的光泽。 施圆的眼睛很黑,很大,黑白两色各占一半,苏煦寒小时候调侃她说“要是各点两点就变成太极图了”,此时这双眼睛里仿佛成了深不见底的潭水,就连阳光都无法将其温暖。 “你什么学的车!?”施圆一字一句的质问他,“是谁当初说好要陪我一起考驾照却自己跑掉的?” 苏煦寒愣住了,面对她的质问,他只能心虚避开了施圆的锋芒:“工作需要。” “早知道你偷偷学了驾照我就不等你了。”施圆嘟囔道,话语里全是不满,“我妈一直催我考驾照,我还说等你回来一起学呢,结果你偷偷自己考了个,还不告诉我。” “我也是工作需要。”苏煦寒也很无奈,“我们经常实验田和实验室两头跑,不会开车很麻烦的,而且……” 他看了眼施圆,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记得高中时的承诺,他以为以施圆的忘性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见施圆一直没有回答,想了个折中的方案:“要不……我陪你再考一个?” 施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还能再考吗?你考的C几?” “C2,自动档的。”苏煦寒回答,“我陪你一起去再考个C1?” “这个主意好!晚上回去我就去看驾校,咱们一起练车去!” 末了她还不放心的拽着苏煦寒的衣服:“这回你可不能再跑路了啊。” “不会跑了。”苏煦寒的声音满是郑重,好似在发誓。 “不行,你给我立个字据。”刚一上车施圆就在上面翻翻找找,“这么大个车也没个纸和笔……” “吃完回家再弄吧,也不差这点时间。” “不行!”施圆很是执着,“必须现在立,万一吃完火锅你又跑了呢?” 找了半天没找到笔纸,施圆有了新的想法:“对了我可以录像啊!” 她打开手机相机后调成录音模式,对准苏煦寒的脸。 “说。” “说什么?”苏煦寒被她这一连串的操作给整懵了。 “说苏煦寒不会再丢下施圆跑路了。” 她根本就是张冠李戴。 “我……”苏煦寒张了张嘴,本想调侃她两句,但是喉间沉重的压着什么东西,堵得他说不出来,最后他放弃抵抗,认命一般,“我苏煦寒保证,以后不会再丢下施圆跑路了。” “还有惩罚……什么惩罚比较好,如若再犯,施圆就扔掉你一墙的高达模型?不行,太轻了,那就砸掉所有的高达模型再加上永远没有老婆!” 苏煦寒苦着脸:“滚滚,至于发这种毒誓吗?” 他的高达模型很贵的,他攒了很久呢。 “至于,非常至于。”施圆不依不饶,“瓜瓜的行为给滚滚带来了很大的心里伤害,瓜瓜要补偿滚滚。” 最后在施圆半威胁、半利诱的情况下,“小白兔”苏煦寒自愿跳进了这个大坑里。 折腾了半天,他们终于出发了。 一到地儿,施圆拽着苏煦寒就是一路狂奔:“快快快,快到饭点了,兰台风人多的要死,要是不跑快点,就要排很久的队了,上次我和同事来排了快两小时的队才吃上。” “滚……滚你……”施圆抓着苏煦寒的胳膊,后者被她和小鸡仔崽一样拽着,毫无还手之力,“我要跑不动了……” “瓜瓜,出国七年你怎么不锻炼一下,以前体育考试就没一项及格的,”施圆回头,“你不能真是个小白脸吧?” “小白脸是什么意思?” 施圆回忆了下工作中见到的奇葩们,下定义:“除了一张脸外一无是处。” 苏煦寒:??? “一无是处你还找我吃火锅,怎么不找个小黑脸来陪你?”苏煦寒不满的道。 “我说的是其他的小白脸,瓜瓜你在我心里是最帅的小白脸。” 苏煦寒:最帅的小白脸不也是小白脸吗? 到地方时,还好他俩跑得够快,店里人还不是很多,施圆抓着苏煦寒及时抢到了一个双人桌。 点火锅底料时,好歹是点了半辣半火龙果花汤底的鸳鸯锅,至于点菜什么的,施圆全包了,苏煦寒连点菜用的平板都没摸着。 说好的两个人一起点菜呢? 苏煦寒无奈,反正在涉及吃这件事上,永远是施圆霸权。 “瓜瓜,你想喝点什么?还是豆奶吗?”施圆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得飞快。 “不要豆奶,给我来罐可乐。” 施圆揶揄他:“哟转性了?不养生了?要不要来点啤酒?” “滚滚同学,你是想让我酒驾吗?”苏煦寒没好气的道,“我可是开车过来的。” “倒是忘了你要开车了,”施圆一拍脑袋,“那我自己来点,我想喝。” “别别别……”苏煦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施圆手里的平板,将她 刚刚点的一打啤酒给删除了,“你不会忘了咱们刚刚参加完大考后的那场酒席吧?你可是一杯倒,然后扒我身上不肯走了。” “你造谣!”施圆怒吼,怒目圆睁,“明明是你自己一杯倒,还是我把你拖回去的!怎么变成我一杯倒了?做梦吧你?” “我哪有。”苏煦寒不满的质疑,“分明就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送鸳鸯锅上来的服务员打断了:“103号桌的鸳鸯锅。” 苏煦寒只能将嘴里的吐槽咽回去,施圆瞧得他想吐槽却又不得不硬生生憋回去的样子,乐不可支。 让这家伙和她争。 很快,火锅料也很快就被端了上来,在他们旁边的架子上堆了好几层。 对上苏煦寒像看猪一样的眼神,施圆面色坦然:“老规矩,我二你一。” 苏煦寒扶额,这么多年了,施圆的饭量真是一如既往的大。 就在他拿个筷子的期间,施圆已经完成了将一盆毛肚端起来、倒入火锅汤底、涮好、捞出并吃掉的全过程。 等苏煦寒反应过来后,一盆毛肚就剩下两片了。 他眼带杀气的看向施圆。 对上苏煦寒的眼神,她利索的夹走苏煦寒面前的最后一块毛肚,理直气壮:“我只是在它们最美味的时候享用它们。” 他握紧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施圆面前瓷碟里的黄喉,瞧见施圆的小黑脸瞬间更黑了之后,他得意的笑:“礼尚往来。” 施圆佯装要揍他的样子:“臭瓜瓜,信不信我抽你?你抢走的是最后一块黄喉!” 苏煦寒面不改色的咬了一口后,含含糊糊的说:“要不我还你?” “你滚!本姑娘才不吃你的口水呢。” 苏煦寒反驳:“你小时候不还经常抢我的冰淇淋吃?”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施圆拉开一瓶罐装汽水,咕嘟嘟的喝了好几口,“现在和小时候能一样吗?你现在难道还穿开裆裤?” 边说,她还边往苏煦寒下半身瞄,眼神轻佻。 “施圆!”苏煦寒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吼出她的大名,“你能不能矜持点?” 往男人的□□瞄算什么事情?!七年不见,她脸皮已经厚得如此离谱了吗? “欸在呢,你叫魂呢?”施圆抬眼看他,“至于喊那么大声吗?” 苏煦寒被她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七年专门修炼脸皮去了吧?别的不长,就脸皮厚。” “你特么才不长!老娘现在成长了!”施圆将易拉罐将桌上一放,昂首挺胸,“我现在是D!” 苏煦寒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红晕瞬间从脸蔓延到脖颈。 “施圆你的羞耻心被狗吃了吗?”苏煦寒咬牙切齿,他隐晦的瞥了眼周围的人,还好这家火锅店人声鼎沸,他们来的时候又是饭点,施圆的声音也不算太大,不然真的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我家没养狗,再说了狗也不吃这些东西吧?”施圆不满意的说,“瓜瓜你别转移话题,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苏煦寒受不了的夹了把牛百叶塞道她嘴里:“你可闭嘴吧。” 嘴里有吃的,施圆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她专注的嚼着嘴里的东西,还时不时看两眼苏煦寒,看的他毛骨悚然。 “你想干嘛?” “我就是觉得……”施圆嘴里还含着牛百叶,讲话含糊不清,脸也皱成了一团,她费了好大的力才将其吞下,“瓜瓜你是不是变漂亮了啊?” 苏煦寒一僵,随后施圆的小腿就挨了一脚:“我是男人,男人哪有漂亮不漂亮一说?” 施圆半趴在桌上,右手拿着易拉罐,左臂放在下巴下面,脑袋微抬:“比以前帅多了。” 4. 节瓜闷腐竹 苏煦寒气结。 敢情先前施圆一直觉得他不好看是吧?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大部分时候是在吵架。 但吵着吵着又会重归于好,如此循环。 吵吵闹闹,便是他们最熟悉的日常。 七年的分别在他们这好似完全不存在一般,他们的相处依旧如往常,没有任何改变。 他俩回来时,出来扔垃圾的孙含烟小丫头远远瞧见了他们,还挥手朝他们大喊:“姐姐姐夫约会回来了?” 听得这话,施圆三步两步冲上去,表情凶神恶煞,作势要扯她的脸:“亲爱的孙含烟小朋友?要不要尝试一下姐姐的肉包拳?” 男女朋友?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和瓜瓜明明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别抹黑他俩纯粹的友谊! 小丫头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她可没忘记施圆揍人有多疼,施圆可不是苏煦寒这种心软的大好人,她说揍那是肯定会把她揍得满地找牙的。 她飞快的跑到苏煦寒身后,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竟然是开始耍赖了:“姐夫救我!” 谁知道苏煦寒一把把她拎了出来,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将她拎到了施圆面前,一副任她揍的模样。 孙含烟见他如此干脆的将自己卖了,见着一步步向她走来,摩拳擦掌的施圆,她咽咽口水,抱住脑袋哀嚎:“圆圆姐姐,我可以申请了戴罪立功吗?” “立什么功?天王老子来了我都要抽你一顿!”施圆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阴,这小丫头一天不见上房揭瓦了。 “陆哥哥明天回来。” “陆哥哥?陆行岩?”施圆一下子就想起来了,随后低声自语,“难道这家伙成功了?” 听得这名字,苏煦寒眼里掠过一丝凉。 孙含烟见面前的施圆呆住了,还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刚准备松口气。 结果下一秒,对面的施圆姐姐的黑脸上露出一个恶魔一般的笑容,她高声喊到:“杨阿姨!你家闺女骗你说写完作业了,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写!” 孙含烟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瞧着从楼上怒气冲冲的下来,手里拎着鸡毛掸子的她妈,她看着施圆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控诉。 “圆圆姐姐你背叛我。” 小丫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好不可怜。 换个人可能是就心软了,还会安慰她,可惜她碰上的是“铁石心肠”的施圆,这人还特别有闲心的朝杨阿姨挥手:“刚刚出门碰上这丫头,我给你逮回来了!” 她还抽空嘲讽了下小丫头:“谁叫你没写作业呢。” 以施圆对孙含烟这丫头的了解,她的书包里的作业绝对一个字没写,说不定她连作业是什么都记不住,一告一个准。 怨念满满的丫头被她老妈拖走了,这里再次只剩下了施圆和苏煦寒两个人。 施圆心情很好的哼着偶像贺青思的歌《寻春吟》,额角的碎发上的绿色的发夹如翻飞的蝴蝶,随着她的动作轻扬。 看在苏煦寒眼里却如同撞击大门的巨石,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的心门,越锤越是破烂不堪。 施圆哼了一个小节后,察觉到身旁的苏煦寒情绪很低落,周身好像笼罩着一片黑气,不由得问道:“瓜瓜,你怎么了?看到小丫头想起自己因为不写作业挨的揍了?” 这家伙怎么搞的?今天是不是灵魂出窍了?怎么感觉今天的瓜瓜不像瓜瓜了? 难道他恋爱了? 施圆想起凌老师的话“男人的一切怪异行为都可以用恋爱了来解释。” 她觉得这个苏煦寒现在就很符合。 瓜瓜谈恋爱吗? 其实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从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四年,他从来没有出现过恋爱的迹象。 他们高中时班里有很多人早恋,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更是有“早恋杀手”的绰号。 施圆也问过早恋大军中的一员,她的好闺蜜之一兼任发小的孟光语,为什么会早恋呢? 孟光语很干脆的说:“你不觉得有个男朋友很酷吗?” 施圆不觉得,她也问过苏煦寒,当然瓜瓜沉默了好久,才说他对恋爱没有兴趣。 她还以为他以后都不会谈恋爱呢,原来他说的只是高中不想谈而已,这才出国几年就被别的女人给拐走了。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感觉就像发现自己的好闺蜜背着自己和别人一起玩了,还一起讲自己的坏话? 或许没那么夸张,但施圆心里依旧不舒服。 “如果瓜瓜有了女朋友,是不是我以后都不能约他出去玩了?”施圆认真的想,她还是很喜欢瓜瓜这个搭子的。 无论她提议去做什么,瓜瓜从来不会反对,永远支持她的所有选择,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与好友。 不行,她得问清楚,她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她得问的委婉一点。 “瓜瓜。”施圆说,“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苏煦寒闻言一愣,本来就白的脸色更白了,他猛猛摇头,以示清白:“绝对没有。” “你没有谈恋爱?或者脚踏N条船?” 施圆的问题让苏煦寒呆了下,下一刻连白皙的脸都涨成了茄子,明显被气得不轻。 “施圆!”他恶声恶气的道,“你在脑补一些什么东西!” “我不会谈恋爱的!”他几乎是恼羞成怒的道,“我也没有女朋友!” “哦寡佬。”施圆了然,又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也是个寡王,我上次和暖暖一起做了关于未来恋爱方向的测试,结果我是顶级寡王,暖暖是海王。你看啊,咱们两个寡王刚刚好,老了后还能继续住对门,还能有个照应。” 施圆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他们老了以后的生活了:“到时候你给我做好吃的,我给你买高达模型。” “说不定那时我已经不喜欢高达了。”苏煦寒低声道。 “啊?那没事,你喜欢啥我给你买啥。”施圆好哥们式的挥挥手,“看我多仗义,瓜瓜你可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怎么样,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苏煦寒脑袋的青筋突突的跳:“滚吧你,到时候还要跟你做邻居,我还不如直接去跳湟水江。” 湟水江是A国的母亲河,发源于广凉山脉最后在七色城注入东焱海。 “那没事,你搬哪我也跟着搬去哪……老了还能一起去住疗养院。”施圆看莫名其妙的开始了对他们老年生活的畅想,“你想住哪个疗养院?我努努力,看看我住进去的时候能不能把你稍上。” “滚滚你这是赖上我了是吧 ?” “当然了!”施圆好哥俩似的揽住他的肩,“咱俩谁跟谁啊,咱们可是威震整个风城高级中学的‘黑白双煞’。” “这中二玩意儿你还记得呢?” “当然了,这可是我的高光时刻。” “所以你的高光时刻就是带着一大帮小屁孩到处闯祸,然后忽悠他们给你背锅?”苏煦寒也是背锅大军中的一员,他甚至还是背锅背的最多的一位,“哦,还顺便在你的葬礼上吹拉弹唱。” 施圆的脸瞬间黑了。 他们小时候还真干过这事。 施圆是小学五年级时来的姨妈,那时的她学校的性教育课那是一句没听,上课尽睡觉去了。 她看到自己身下的血吓坏了,回家后就找苏煦寒哭,边哭边说自己得绝症了,她没救了,她快死了。 同样上课不听讲的苏煦寒一脸懵的信了,安慰着安慰着就抱着她一起哭了。 这还没完,两个小孩还挨个找小区的小孩郑重的告别,说施圆要死了,这是施圆见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结果把其他小孩也给整哭了。 一个小时后,下班回来的大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孩们给施圆准备的葬礼。 还办得颇有样子。 瓦片做碗,饭菜用的是从小区花坛和草地上薅来的树叶和各种花卉,绿白校服是丧服,床是小区的石凳。 施圆被人抬到上面,还有人拿了家里的床单盖在她身上,粉色的大床单上还印着两只红色的鸳鸯。 还给躺着的施圆脸上化了大浓妆,自然是偷自己妈妈的化妆品干的。 更绝的是还有几个小孩在旁边吹拉弹唱。 小提琴、二胡、笛子、萨克斯,古今结合,中西合璧。 这些小孩被自家大人逼着学乐器,结果他们给拿来干白事。 除了奏乐,还有专门负责哭丧的的一个不缺,负责哭丧的两个小孩哭得非常卖力,也不知道他们是从那个古装电视剧里学的,哭的撕心裂肺。 甚至还有主持人,将一片空白的作业本一卷,声情并茂的讲着施圆的生平,躺着的施圆旁边还有一群小孩围着她嗷嗷哭。 更加让人无语的是,施圆还写了遗言,上面都是她想要的东西,比如“想天天吃冰淇淋”“想去游乐园玩”“想吃辣条”之类的玩意儿,还有和苏煦寒有关的“死后要和瓜瓜埋在一起”,长长一串。 苏煦寒还给她写了墓志铭,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写作业都没那么认真。 “滚滚,本名施圆,享年十岁。”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小孩们被自家大人拎了回去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知道缘由后,施圆的妈妈凌老师笑得肚子疼,她给施圆科普了什么叫做“月经”,什么叫做“卫生巾”,这些东西又该怎么使用,教完后,起头的施圆和苏煦寒一起挨了男女混合双打。 凌老师揍施圆揍得相当狠,朱老师揍自家儿子也没留情。 第二天两人见面时,同病相怜,更是抱着嗷嗷哭,哭的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着落泪。 当两家大人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打得太狠的时候,这俩小家伙哭居然是因为觉得昨天的葬礼办的不够完美,他俩还想再搞一次。 于是愤怒的长辈们再次对他们进行了混合双打。 5. 丝瓜胡萝卜鸡蛋汤 想起小时候的囧事,施圆脸都红了几分。 “我……我当时不懂事嘛,谁知道那些东西。” “谁叫你上课不听课,连基本的生理知识都不知道。” “难道你上课听课了?也不想想上课时被罚站最多的是谁?” “你!” “明明是你!” “是你才对!”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小区的人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施老师和苏老师家的孩子又吵起来了?” “散了散了,这两个家伙哪天不吵了才奇怪。” 他俩就这么一路吵回了家。 “明天我绝对不要和你说话!” “我也是!” 第二天,刚刚洗漱完毕的苏煦寒收到了来自对门的施滚滚的短信。 [圆滚滚:瓜瓜,我肚子好疼。] 苏煦寒:…… 他半秒都没有犹豫的换衣服拿钥匙,按响了施圆家的门铃。 给他开门的施圆一脸虚弱,脚步虚浮,仿佛走这几步就好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哪里疼?需要去医院吗?” “我肚子这里好疼啊。”施圆抱着苏煦寒的腰,一脸委屈,“从昨天晚上就有点不舒服了,早上起来疼得几乎动不了,都吐了好几轮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要疼死了呢,摸索着给上司打电话请了假,就发信息给苏煦寒了。 苏煦寒摸了把她的额头,烫得他手抖了两下:“烧成这样你没感觉的吗施圆?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本来就不聪明,别烧傻了。” 听得这话,施圆下意识的想反驳,但肚子太疼了,疼得她讲不出话,她现在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全靠苏煦寒支撑,她整个人窝在苏煦寒怀里,动也不想动。 苏煦寒也没有讲太多废话,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抱下了楼。 苏煦寒将她放到了副驾上,自己则上了驾驶位,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将施圆送到了帝王集团旗下的卿云医院急诊。 分诊台的护士摸了摸施圆的肚子,问了她几个问题后,说:“像是急性肠胃炎,先做个血常规检查是不是细菌感染吧。” 分诊护士看了整个人趴在苏煦寒身上的施圆一眼:“打个点滴,她都脱水了。” 苏煦寒将施圆放在椅子上,怕她被医院的空调冷到,还贴心的给她盖了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 缴费回来后不久,护士就过来为施圆打点滴了,苏煦寒看了眼挂在输液架上的四个瓶,分别是静脉退烧药、生理盐水和□□和葡萄糖盐水。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估计他今天是没法去公司了,只能打电话向组长请假。 旁边的施圆睡得并不舒服,眉头紧皱不说,还一直想往他这边蹭,苏煦寒估计是她脑袋垫得不舒服,就把她的脑袋揽过来,用自己的左臂给她当枕头,还要注意她的脑袋不会因为垂下去而磕伤自己。 施圆的脑袋终于不动了,安安静静的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苏煦寒也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他忘记告诉滚滚的爸妈这件事了。 “算了,回去再说吧,现在说了他们也回不来。”他记得滚滚生病都喜欢自己解决,很少告诉父母的,她爸妈都是常年驻守风城高级中学高三教学第一线的老师,工作繁忙,回家晚离家也早,很少能碰到他们二人同时在家。 施圆小时候她爸妈没空就会把她丢给对门的苏家照顾,她也习惯了,也养成了一到饭点就自觉来敲他家门的习惯。 她爸妈觉得过意不去,不能让女儿白吃苏家的,也尝试给施圆钱,让她自己出去吃,但施圆就是喜欢去苏家。 无奈之下,她爸妈和自己的父母协商了下,最后决定施家父母每个月给苏家伙食费,让女儿去他们家蹭饭。 他老妈朱老师本来就很喜欢施圆,现在更是求之不得,只要她有时间,那是变着花样给施圆做好吃的,连亲儿子苏煦寒和老公苏榕苏老师都没有这个待遇。 苏煦寒觉得施圆现在嘴巴那么叼都是被他老妈养出来的。 施圆睡得非常舒服,她感觉自己好像泡在柔软的棉花里一样,软和得她不想醒来。 她眯起眼睛翻了个身,然后揽着她的苏煦寒的下巴上就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不疼,但很痒。 苏煦寒腾出一只手摸摸下巴,秀气的眼睛瞪着施圆。 这家伙吊针还不老实,他好心借肩膀给她靠,她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打他! 苏煦寒想着,等施圆醒了他一定要狠狠抽她一顿。 估计是昨晚没睡好,施圆躺在靠在苏煦寒身上睡了很久,四瓶水打完了三瓶,她才醒过来,一边慢慢睁开眼睛,一边狂打哈欠。 “哟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晚上去呢。” 她施圆刚刚清醒了一点,耳边就响起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里还带着戏谑,声音音色很不错,可以说是悦耳,可惜听在施圆的耳朵里就是火上浇油了。 “瓜瓜你不损我会死吗?” “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是滚滚……你可以把你的脑袋从我的腿上挪开吗?它要麻了。” 施圆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处境,她的脑袋枕在苏煦寒的大腿上,与他的皮肤只隔了条卡其色的休闲七分裤。 “我说怎么睡得那么舒服,原来你还给我膝枕了。” “醒了就给我起来!”苏煦寒轻轻揪着施圆的耳朵将她从自己的大腿上拽起。 “诶诶诶,瓜瓜你干嘛那么暴力,别拽我耳朵啊。”施圆不满的抓住他的手,动作太大,牵连到了她左手的输液管,塑料输液瓶撞到不锈钢铁架上哐哐作响。 苏煦寒吓了一大跳:“滚滚你别动,还在打吊针呢!” “没事,稳的很!”施圆利索的从苏煦寒腿上坐起来后,还向他展示了下自己吊着针的手。 苏煦寒:…… 施圆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对,也跟着看向自己的手,她手上的吊针针头与手背形成了一个接近90度的夹角,隐隐有血从当中渗出。 施圆:…… 苏煦寒黑着脸帮她喊来了护士,一脸无语的护士把针头拔了出来,施圆同学挨了第二针。 这回她手掌下多了个用医用胶带绑起来的纸质药盒。 苏煦寒笑得直不起腰:“滚滚你……哈哈哈哈哈这是小孩打吊针才会有的东西吧?你怎么也哈哈哈哈……我要拿手机……拍下来哈哈哈哈哈……” “闭、嘴!”施圆咬牙切齿,她抬起脚轻轻踹了苏煦寒的小腿一下,“去给我买午饭,我要吃杨记花粥铺的蔷薇绿豆粥。” “免谈,你刚刚因为肠胃问题挂了水,针还没拔就想喝冰的,做梦呢。”苏煦寒铁面无私的拒绝,他点开手机戳开外卖软件“饭点到了”,“点别的,给你点外卖怎么样?我也不想出去。” 现在外面的天气三十九度,大太阳,外面热得能把人蒸熟,哪有医院的输液室凉快。 “那还有别的吗?我想喝杨记。”施圆将脑袋凑到苏煦寒的脑袋旁,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盯着他手机上的点餐页面:“那我要荷叶粥、槐花糕和生煎包我也要,油条、黑椒烤肉肠也来两根……” 苏煦寒将她的脑袋推开:“一边去,医生说你这周只能吃清淡的,什么烤肠油条生煎包通通没有。” 一边说他还一边把施圆加进购物车的一堆东西全删了,只留下了荷叶粥和蔷薇绿豆粥。 “不是,瓜瓜,你不是说我不能喝冰的吗?蔷薇绿豆粥又是怎么回事?” < p>“这是我的。”苏煦寒还大摇大摆的又把刚刚删掉的东西加了回去,“这些也是我的。” “啊难道我就只能喝粥吗?瓜瓜我不想只喝粥,难道我要一边喝粥一边看你吃好吃的嘛?”施圆嘟囔,“瓜瓜~给我来点别的嘛~” “抗议无效。”苏煦寒严词拒绝,“我可不想再送你来医院了,四瓶水都不够你反省一下自己的吗?天天熬大夜,背你下楼差点去我半条命。” “我哪有那么重!我是标准体重!”施圆不满的反驳,“我熬夜那是我想吗?我们老是要加班,而且经常有凡烦人的临时工作,能按正常时间吃个饭都谢天谢地了。” 苏煦寒的反应是冷哼一声,对上他好像看透一切的眼神,施圆讪讪:“额也就标准体重往上一点点而已啦。” 苏煦寒摆明了不信。 施圆吹胡子瞪眼:“瓜瓜,你知不知道不能嫌弃女孩子的体重的?” 苏煦寒无奈:“我哪有嫌弃你的体重,别乱给我扣帽子。” “那你为什么嫌我重?背我哪里委屈你了?”施圆不客气的质问,“本小姐青春靓丽,追我的人从家门口排到红荔机场!” “是被你揍过的人吧。”苏煦寒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以前哪有人追过你?” 他和施圆从穿开裆裤起就在一起玩,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校同班,有没有人追施圆他还能不知道? “我说的是大学的时候,我读大学时可受欢迎了。”施圆高扬头颅,一脸得意。 “所以……你谈过了?” “谈过什么?谈恋爱吗?”施圆翻了个白眼,“瓜瓜我要告你造谣!我,施圆,24岁母胎单身!” 她还满脸自豪。 苏煦寒扶额,他就不该跟施圆争论这个,他脸皮没有施圆厚。 “二位的感情真好。”坐在他们前边的老太太突然回头说了句话,施圆和苏煦寒都被吓了一跳,“别紧张,老婆子我只是听到你们的讲话了。” “谁跟他(她)感情好!”二人先是异口同声的反驳,随后察觉到他们声音太大,导致输液大厅内有不少人看向他们。 就算脸皮厚如施圆,在众人的目光下,讲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低了几个度。 “呵呵老婆子我看人可准了,我年轻时也是这么过来的,我和我爱人也是,吵吵嚷嚷也过了五六十年了。”老太太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就连布满脸庞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当年啊我和他都是……” 施圆和苏煦寒被迫开始吃“狗粮”,足足听了有半小时,等到他俩都吃完午餐外卖了、施圆的点滴都打完了,这位老奶奶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现在她和她老伴的爱情故事已经从十五岁讲到三十五岁了,正当老太太讲的正起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的施圆和苏煦寒终于等来了他们的救命恩人:老太太的儿子。 “妈您又在和小年轻讲爱情故事呢?”中年男人已然非常熟练,他无奈的说,“我妈和我爸是青梅竹马,我妈经常把这事挂在嘴边,逢人就讲逢人就讲,也是麻烦你们听她唠叨了。” “没关系,我们正好也无聊。”施圆有气无力的说。 苏煦寒则是好奇另外一件事:“奶奶在这打点滴,老爷子怎么不陪着一起?” 闻言,中年男人笑笑,低声道:“我爸十年前就走啦,就剩我妈一个了,她逢人就聊也是因为太寂寞了吧。” 老太太拔针后被儿子拉走还十分不满:“我还有话没讲完呢!” “妈,”她儿子无奈道,“茜茜给您煲了洛神花山药排骨汤,再不赶紧回去就要凉了。” 看着这对母子远去的背影,施圆和苏煦寒对视一眼后,齐齐叹气。 这老太太的唠叨能力可比小区里的王婆厉害多了。 6. 丝瓜炒蛏子 从医院回来后,二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施圆的公司又接了一个电视剧的剪辑,她还是负责精剪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她已经在公司住了两个多月了,每天蓬头垢面,两眼一睁就是干,而且看样子,这样的日子暂时还没有个头。 在这个项目终于完成结算时,施圆差点直接栽在了工位上,她旁边的同事已经当场睡成狗了。 “施圆等会儿一起去吃饭吗?”同事明朝桐一边打哈欠一边问,“漾雪海又开了一家新的烤肉店,我上次和舒金蔓他们一起去吃了,味道很不错,价格也很划算。” “不了。”施圆说,“家里已经有人做好饭了。” “真羡慕回家就有热饭腾腾的饭菜吃的人。”舒金蔓重重叹气,“是你老公做的?” “我母胎solo哪来的老公。”施圆翻了个白眼。 “不是老公难道是男朋友?”听到八卦,旁边的明朝桐脑袋也伸了过来。 “什么老公男朋友,只是发小而已。”施圆真是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总是扭曲她和苏煦寒的关系,他们分明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而已。 “回家吃饭是点外卖,在公司吃也是点外卖,还不如在公司吃呢,至少热闹点。” 施圆说的有人做饭,自然不可能是她爸妈,她先前忙里偷闲,和苏煦寒发信息,也不管他回不回,尽情用信息的轰炸他。 [瓜瓜,我现在就是个被抽干精气的女鬼。] [想睡觉。] [我好想吃你做的饭啊。] 最后这句嚎了好几天,今天苏煦寒终于答应了,于是下午下班的施圆瞧见了苏煦寒早上发过来的信息。 施圆零零碎碎的发了一大堆信息过后,今天早上,苏煦寒终于回了一条[晚上有空,想吃什么?我下班过后给你做。] 早上八点,结穗集团旗下的春栖绿农业科技公司第一生物技术实验室。 苏煦寒见施圆一直没回,估计是去忙去了,便收好了手机,走入了实验室。 “小苏,你来了。” 苏煦寒刚进门就看见他的老师,也是他所在的项目组的第一负责人、D国农业大学生物科技学院的教授程从时。 “教授好。”苏煦寒看到程从时手里的保温杯,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教授,保温杯里装得不会又是奶茶吧?” “咳咳咳咳……”七十八岁的老教授程从时不自觉的咳嗽,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拼命朝苏煦寒使眼色,“小声点,别让你师娘知道。” 他提醒道,眼神还不自觉的往不远处瞄,那里有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太太在给组员讲解事宜。 苏煦寒也很纳闷,他导师,一个七十八岁的老头,前几十年保温杯里泡枸杞,前两年不知道怎么搞的,迷上了奶茶,自从被师娘楼映华逮过好几次后,他学乖了。 哦不,学会了挂羊头卖狗肉,程老爷子选择将奶茶倒到保温杯里去,偷偷喝。 “教授,奶茶还是少喝点吧,您上次体检可是有好几个项目在危险线上。”苏煦寒劝道。 “我就偶尔喝点嘛。”程从时老头笑眯眯的道,“见着你那小青梅了?” 七年前,苏煦寒的老师程从时接一个项目,内容是培育一朵黑白两色的蔷薇,他们种质资源库里筛选出了黑白两色的蔷薇,但无论怎样进行人工杂交授粉,都得不到相应的结果。 苏煦寒也是这个项目组的成员。 他这个学生成绩非常优秀,在校期间获奖无数,本来D国农业大学是想留他在校任教的,但这小子怎么也不肯同意,说什么都要回A国风城。 自己当时也劝过,结果这小子说:“再不回去就没机会了。” 程老爷子敏感的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经过他的威逼利诱,终于从学生嘴里得到了一个答案。 原来这小子是回风城追老婆来的。 程老爷子当场就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就要勇敢追求爱情。” 于是苏煦寒就退出项目组回风城追求爱情去了。 因为他回风成了,联系交流不易,故而他回国前退出了这个他待了快五年的黑白双色蔷薇培育的项目组。 今年年初,远在D国的程教授他们接到消息,在A国风城天翠镇天翠村的一片蔷薇花圃里出现了一朵蔷薇。 这朵蔷薇以粉色为主,但粉色极为浅淡,但是根部却有一点微黑,起初他们以为是患病植株,后来带回实验室仔细观察后才察觉不对,这是生长在粉色蔷薇上的黑色基因,是非常罕见的天然双色基因,若是能将其剥离出来植入到白色蔷薇花上,他们的研究就有成功的可能性了。 相关负责人兴奋不已,这代表他们停滞已久的双色黑白蔷薇培育将会获得重大进展。 于是项目组千里迢迢的从D国跑来了A国风城,还在天翠村里建了一片实验田。 程老爷子还专门上门拜访,将自己这位得意高徒再次拉入了项目组,这回苏煦寒可没有理由拒绝了。 “程从时,你这个老家伙,是不是又偷喝奶茶了?”在师徒俩聊天时,不远处头发银白的老太太楼映华步履带风的匆匆而来,手里的文件夹狠狠的砸在程老头脑门上,“给我老实交代!” “我冤枉。”程老头儿马上就老实了。 “冤枉?你手里保温杯装得是什么?” “这不是我的杯子。”程老头儿垂死挣扎,“是小苏的。” “哦?我怎么不知道小苏改名叫程从时了?” 程老头儿:…… 他为什么没事干在保温杯上贴标签,还写下自己的大名? 苏煦寒看着老师龇牙咧嘴的被师娘拖走,心里生出一丝同情,不过很快他就将这点同情给抛弃了去。 “前段时间种下去的F2单株怎么样?”苏煦寒问旁边看好戏的组员,也是大两届的师兄。 “还不是那样。”段落华无奈道,他扶了下眼睛,小眼睛里满是精光,“与F1没有任何区别,林繁霜她们用分子标记看了,眼睛都快看瞎了,没有找到一个双色变异植株。” “苏副,这是二代植株的栽培记录与早期表现。”助理步立芳将一叠厚厚的资料递给苏煦寒。 “嚯,这也太多了吧。”第一次参加育种项目的实习生楚玉润忍不住道。 “你是新人吧?像育种这种项目,每一代都会有数十万的植株,筛选和记录植株的过程是最痛苦的。”段落华笑着解释。 “数十万植株,那这样要多少年才能成功啊?” “运气好的话十几年吧,像新品培育一般都是要数十年起步的,上次路红蕉教授培育出透明品种的蔷薇春松露花了四十多年呢,足足培育了七十多代。” “那么久!” “好了好了,别聚在这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苏煦寒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下,又与组里其他成员讨论了下后便道:“我等会下实验田。” “苏副,我和你一起去吧。”助理步立芳自告奋勇。 “也行。” 苏煦寒头也不抬,只是随口叮嘱了两句注意防护和检疫后便转身去换防护服了。 步立芳盯着他的背影眼里有几分期许。 她是苏煦寒的学妹,同样是在D国农业大学毕业,步立芳开始只是佩服这个坚毅的学长,后面却是一颗芳心尽系于师兄。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共事三年,苏煦寒也没看出来步立芳对他有意思 。 说起来苏煦寒这人也算是有意思,他在感情上非常的敏感,但偏偏就是仅限施圆,他好像长了个施圆专属的感情雷达,施圆的所有行为语言在他的感知里都会放大无数倍。 但对于别人示好,比如步立芳,那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搭。 苏煦寒动作利索的换上了防护服,刚出门就瞧见了两手空空的步立芳,他眉头微皱:“怎么不去准备?” 他们下试验田也不是白下的,更不是看看就完事的,要做的事情非常多。 步立芳一愣,赶紧道:“我马上去。” 现在正是花期,雪白的蔷薇花成片开放,瞧不见一点黑色,这代表着这批蕴含着他们无数心血的植株再次育种失败。 但他们都信心满满,这才培育到第三代植株,不会那么轻易成功的。 项目组的所有人都必须下实验田,培育新品种筛选循环无疑是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环节。 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苏煦寒也没有耽误时间,斜挎着小筐,筐里装着比色卡、色差仪、卷尺等等仪器,笔记本和笔更是重中之重。 苏煦寒蹲在实验田里,在一大片黑色与白色的蔷薇田里,逐株观察,初筛时他们只能用肉眼看,一株株的找。 这个环节非常考验耐心和定力,有可能在实验田里腰酸背痛的找上一天,都不一定找的到一株符合要求的个体。 苏煦寒也早就习惯了这个过程,在太阳渐渐西斜的时候,苏煦寒也准备休息了。 他在稿纸的一角记录了下自己今天看到的植株编号,准备明天再继续,他揉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正要起身,眼前却闪过什么东西。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闭了会儿眼睛,定睛一看,眼前的是一朵雪白的蔷薇花,在它的根部有一点浅浅的灰色,很浅很淡,淡得像是湖面上的薄雾一般。 “小苏,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去?天已经快黑了。”师兄段落华催促。 苏煦寒没回答,他用力的闭上又睁开眼睛,如此反复多次后,再仔细看。 雪白的蔷薇花下真的出现了一点灰色。 “师兄你们快来看,这是不是我们想要的双色个体!” “你找到了?”刚出实验田的段洛华,还有他后面的一帮人匆匆忙忙的赶到苏煦寒身边。 “对对对,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植株,快拿比色卡比一下,看一下色号。” “白是标准的255,这朵植株所呈现的灰色接近纯白,数值大约是243到246之间。”段落华速度飞快的进行了对比,“我的天,淡成这样的灰,亏的你发现得了。” 学美术出身的楚玉润已经在本子上绘制出了这朵植株的双色分布示意图。 步立芳也在苏煦寒的指导下记录该植株的花朵尺寸、花瓣数、双色比列等资料。 楚玉润也在本子上写了标注“花瓣雪白,仅有靠近根茎1到2.5cm的部位有长约1.1,宽约1.7的灰色”。 “步立芳去录电子档案,记住,这些数据录入的时候,一个小数点都不能错,必须保证录入的时候准确无误。”段落华吩咐后,见步立芳答应了还不放心,“小苏你和她一起去一趟吧。” “行。”苏煦寒起身,下一刻,他的腿麻得他差点直接跪下去,多亏另外一位师兄扶了他一把。 “我缓下先,蹲太久了。” 步立芳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趁机上前扶住了苏煦寒,笑道:“苏副,我扶着你去吧。” 苏煦寒秀气的眉拧了起来,稍稍用力的抽出自己被步立芳抱住的胳膊,眉毛几乎拧成了蚯蚓,良久之后才道:“我可以自己走,多谢学妹的好意了。” “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7. 陈醋蒸茄瓜 苏煦寒回家时刚好碰到蓬头垢面的施圆,她一见到他,大老远就嚷着:“瓜瓜借我下你的手机!” 嘴上说还不够,她竟然还加快了速度冲了过来。 苏煦寒闪身躲过她的熊扑。 开玩笑,他哪里遭得住施圆这样子扑过来,以施圆的身板和她冲过来的速度,再加上重力加速度,要是挨了他骨头非断掉几根不可。 “你要我手机干嘛?”虽然这样说着,他还是将手机递给了施圆。 施圆接过后熟练的用自己的生日解锁,便弄便说:“哎呀真是别提了,还不是我老妈,我刚出公司的时候她就给我打电话,我熬了这么多个大夜人都快熬晕了,手机也没充电,她刚讲了不到两句话我手机就关机了。” 说着她从苏煦寒的手机通讯录熟练的找出她老妈凌老师的电话拨了过去,让后就讲了两句,她的圆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电话刚刚挂断,施圆刚想将手机还给苏煦寒,但后者的北极光却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助理今天也要加油鸭[苏副你刚说的有喜欢的……] 剩下的看不到了,施圆眨眨眼睛。 喜欢的?苏煦寒和这个人说喜欢什么了?喜欢高达? 看这个头像还是个真人,弹出来的信息框其实很小,但凭借施圆多年干后期剪辑的经验和眼力,还是能认出那是个很年轻的姑娘。 “怎么了?凌老师和你说什么了?”见施圆一直看着手机,僵住不动,苏煦寒忍不住询问。 “她说她今晚不回来吃饭。”施圆垂下眼睫,淡淡道,随后她又抬起头笑道,“所以说我多有先见之明,早早的预订了苏大厨做晚饭。” 她把手机塞到苏煦寒手里,后者一脸茫然的接住,然后施圆做了个完全出乎苏煦寒的预料的动作。 她整个人毫无预兆的直接趴在苏煦寒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双腿也缠到他的腰上。 “瓜瓜你背我上楼好不好?” 苏煦寒根本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在施圆的手臂碰到他的一瞬间,他的脑壳就已经一片空白了。 更不用提那属于女孩子的柔软身躯和柔韧有力的大腿,还有在他耳边起伏的浅浅的呼吸。 苏煦寒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含糊不清的低声问:“现在都是在小区门口了,没几步就到了,干嘛不自己走?” “我不想走了。”施圆抱着苏煦寒不撒手,语气里颇有些撒娇的意味,“你背我不行吗?我小时候背过你那么多次,你就不能背次我吗?” “行是行但是……”苏煦寒话还没说完就被施圆打断了。 她环着苏煦寒脖颈的手臂用了些力气:“但是什么但是!你到底背不背,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不过是让你背我而已嘛。”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贴着苏煦寒的耳根子说的,近似于耳语,暖呼呼的气息如同慢性病毒一般,通过耳道进入苏煦寒的身体,直抵他的心脏,变成一个快乐的小人,将他的心脏当成舞台,恣意的跳舞,根本不管这颗红心主人的死活。 “你……”苏煦寒的嘴张了好几次,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修长的手最终还是用力的托起了施圆。 施圆不爱穿裙子,今天她穿了件藏青色的正肩T恤,现在将近四十度的天气她最喜欢穿短裤,今天却是难得的穿了条卡其色的阔腿七分裤,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女子的体温,苏煦寒只觉得自己的手与她接触的地方滚烫得不行。 这些年……她的体重也没什么变化。 背着施圆,苏煦寒也想起了小时候也经常这样。 不过是反过来的,苏煦寒被人欺负哭了、摔了,都是施圆将傻站在原地哇哇大哭的他背回来的。 明明很嫌弃小苏煦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但施圆也没有将他丢下去,而是任由苏煦寒将这些玩意儿抹到她衣服上。 施圆将脑袋埋在苏煦寒的颈窝,微微侧头看他。 以前她老妈说瓜瓜好看,她都不以为然,觉得不过一个冬瓜能好看到哪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七年没见,现在的瓜瓜与她记忆里的干净清澈的少年有些了区别。 原本圆润的脸明显瘦削了许多,让他漂亮的骨相显现了出来,苏煦寒有张瓜子脸,长得非常清秀,而且是男人里面少见的清秀,再加上偏瘦削的身形,24岁的他看上去像还没毕业的高中生那般,气质清冽干净,纯澈如阳光下的泉水。 施圆是后期剪辑师,入职的又是星耀九州大陆首屈一指的后期制作公司剪时光,她见过的娱乐圈帅哥数不胜数,但她都没有任何感觉。 也不是说他们不好看,只是离她太过于遥远,她不觉得这些人的美是真实的,再美也与她无关。 但瓜瓜不一样,瓜瓜是真实的,是离她最近的人,也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男孩,也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她又想到了刚刚在苏煦寒手机上看到的信息。 喜欢啊…… “瓜瓜……”她轻声喊。 “嗯?”苏煦寒偏头侧耳去听,施圆的话就这样如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那般涌入他的耳膜。 “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施圆明显感到,她问出这话的一瞬间,背着她的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她听到了苏煦寒的回答:“不曾。” 声音生涩,像是从牙缝中生生挤出来的一样,轻得又像天边转瞬即逝的一缕风。 在这个问题过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施圆抱紧了苏煦寒,而后者也搂紧了她。 直到…… “哟小苏背你女朋友回来啊?” 他们在楼梯口碰上的205的张大爷,老头笑呵呵的拄着拐杖,眼角眉梢全是笑意,看着眼前亲昵的小年轻,一脸怀念。 “张爷爷,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不是女朋友?”张大爷明显不信,“那你背着圆圆干什么?” 还不待苏煦寒回答,张大爷又继续自顾自的说:“你们年轻人就这点不好,这心里有事也不讲出来,憋多了问题就和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到时候创世神再世都补不了喽。” 经过他俩身边时,张大爷还拍了拍苏煦寒的肩膀,语重心长:“年轻人要诚实,谈恋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煦寒的眉毛快拧成麻花了,他无奈道:“真的不是,我们真的没有谈恋爱。” “不是?这不施圆吗?怎么不是女朋友了?” 苏煦寒:在这些人眼里,施圆和他女朋友为什么是划等号的? “哎呀张大爷您别说了,我们真的不是这种关系。” “啊?居然不是啊?”张大爷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失望,眉毛都垮下来了,他小声嘟囔道,“我还以为成了呢。” 他回头看两个小年轻的背影,他俩好像在说着什么,姿态亲密,相合无间。 这说不是情侣他都不信。 苏煦寒将施圆背到了家门口,见背上的施圆完全没有下来的意思,不由得催促道:“滚滚到地儿了。” “我今天去你家吃饭好不好?”施圆死皮赖脸,“反正我妈今天也不在家,我也不想吃外卖。” 苏煦寒磨牙:“你自己回去做,我才不收留你呢。” “瓜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厨艺水平,你觉得我做的了饭吗?万一要是像以前一样着火了,我不 就成小区的罪人了吗?”施圆理直气壮,“今天早上你不是答应收留我了吗?” “你还敢说,是谁炒菜不放水,锅烂了不说,差点搞得厨房烧起来。” “反正不是我。” “哦,我怎么记得那个人姓施名圆字滚滚呢?” “哎呀我失忆了,好多东西我都不记得了,这位好心的漂亮大哥哥,能不能给我一口吃的啊?我要饿死啦!” “别装嫩,咱俩只差一个月。”苏煦寒的回应是直接将背后的施圆放在旁边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点外卖!” 说完,他也不管施圆是什么反应,转身掏钥匙准备开门,身后传来施圆低若蚊蝇的声音。 “今天也要加油鸭。” 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直接让准备开门的苏煦寒动作僵住了,他慢慢的回头,看着坐在台阶上的施圆。 施圆没有看他,双手撑着脸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今天也要加油鸭,是谁?” 苏煦寒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谁啊?” “你不知道?”施圆错愕,“你不是有她的北极光吗?” “我北极光这么多人我哪里知道是谁。”苏煦寒从裤兜里摸出手机,递给施圆,“你自己找那个人出来。” 施圆点开了他的北极光,动作利索的翻出那条未读信息,将手机拿到苏煦寒跟前,理直气壮:“这不就是吗?” 苏煦寒弯腰,低头去看,待看清手机的页面后,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疑惑。 “这是谁?”他居然还问施圆。 施圆差点直接将手里的手机抡他脑门上去:“你的好友,你不知道?” 苏煦寒皱着眉,点开了“今天也要加油鸭”的主页,他看了眼这人的好友分类后,又点开了她的头像,随后直起身子。 “她是我助理。” “助理?”施圆扬眉。 “就是助理,我们做项目,我是一个小组的副组长,她是我的助理。”苏煦寒拿过施圆手里的手机,将其翻了个面对着施圆,修长的手指指着“今天也要加油鸭”前面的“助理”二字:“瞧见没?” 施圆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吼道:“谁会给助理搞这种备注啊!什么乱七八糟的。” “后面的字不是我打的,我只备注了助理两个字。”苏煦寒争辩,他点开了自己的好友列表,“你自己看,我给他们的备注都是这样的。” 施圆凑近一看,还真是,苏煦寒的备注非常统一,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比如他爸妈,朱老师是“妈清风徐来”,苏老师是“爸笑对人生”,他导师是“导师程”。 苏煦寒的备注其实只有前面的身份,后面的是系统自带的好友昵称。 他姐苏煦暖倒是个例外,因为苏煦寒给她的备注是“喷火龙”,施圆认得是因为她也加有苏煦暖的好友,知道她的头像。 “那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施圆心生好奇。 苏煦寒给她的备注是“圆滚滚”。 嗯,还算正常。 苏煦寒收回手机:“你又给我备注了什么东西?” 施圆也掏出手机,输入密码,点开了好友页面。 苏煦寒的脸一黑。 “傻瓜?嗯?” “额瓜瓜这是个意外,我只是手滑了,我是要给你设置成帅哥的。” 苏煦寒冷笑,利索的开了自己家门,然后赶在施圆溜进来之前将门用力关上。 里面传出他的怒吼:“晚饭你自己想办法吧,毕竟傻瓜怎么会做饭呢!” 被关在门外的施圆欲哭无泪。 8. 苹果银耳西瓜盅 苏煦寒才刚刚关上门没多久,他的北极光就“咚咚”响了两声,是施圆给他发的图片。 圆滚滚[图片] 苏煦寒点开图片,内容是施圆新给他改的备注[瓜瓜宝贝]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回了两个字。 瓜瓜宝贝[油腻。] 过了几分钟后,他再次给施圆去了信息[过来吧。] 圆滚滚[饭够吗?] 苏苏宝贝[本来就买了两个人的。] 然后快一分钟没有任何消息,苏煦寒听见了对面开关门的声音,下一刻他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他给来人开了门。 “瓜瓜万岁!”施圆一见到他就振臂高呼,“我要永远追随苏煦寒!” “别贫嘴了,来帮忙。”苏煦寒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眼角眉梢也不自觉的染上了笑意。 “是!”施圆朝他敬了个礼,“今天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我下海我绝不上天,你要我踹门我绝对不踹墙……” “行了行了,满嘴跑火车。” “我这是表忠心。”施圆笑嘻嘻的眨巴眨巴大眼睛,“我看你也挺受用的嘛。” “说的轻巧。”苏煦寒冷哼,“如果我要你和我表白呢?” 他话虽然说的轻巧,但略显绷直的身躯与犹疑的眼神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那也可……”施圆想都不想就回答,话都出口了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抄起沙发上的螃蟹抱枕就朝苏煦寒砸过去,“还我和你表白,为什么不是你跟我表白?!” 话音刚落,她又想到了什么,充满怀疑与探究的眼神直接如利箭一般射向苏煦寒:“难道你和别人表白过?” “当然没有。”苏煦寒连忙否认。 “那就是别人和你表白过喽?” 面对施圆的穷追不舍,苏煦寒无计可施:“也没有。” “没有吗?先前那个助理不是跟你表白的?” “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她是来问我……”苏煦寒想起步立芳发过来的信息内容,眼神黯了黯,随后顾作不在意的挥手,“问我实验内容的。” “实验内容为什么会提到喜欢二字,你不会是在说谎吧?” “绝对没有!”苏煦寒语速飞快,像是后面有人在用鞭子抽他一样。 “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八卦呢。”施圆垂头丧气,“我还以为你会成为我们几个人当中最早谈恋爱和结婚的那个人呢,害我白高兴一场。” “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印象?” 施圆歪着脑袋想了想:“可能是觉得你长得比较像一个恋爱脑?” “你看啊,在我们几个好兄弟中,你的成绩是不是最差的?常年在班级倒数徘徊,这不就代表你不聪明吗?不聪明不就代表脑子不是学习的料是恋爱的料吗?啊!”施圆捂着脑袋惨叫,“死瓜瓜你打我干什么?” 苏煦寒收回手上的“凶器”,刚好就是施圆刚刚用来砸他的螃蟹抱枕。 “你的脑补到底能不能有点逻辑,成绩差和恋爱脑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请你向所有成绩不好的学生郑重道歉!” 不要给他安一些奇怪的人设啊! “没事。”施圆大气的摆摆手,“我不会放弃你的,就算你是个笨蛋我也会养你的。” 苏煦寒一僵,随后近乎恼羞成怒:“谁要你养啊!” “行吧。”施圆摊手耸肩,“怎么今天想到要买两个人的菜了?平常不都是你一个人吗?难道是因为早上答应我的事情?” 闻言,苏煦寒颇为无奈的叹气:“哪又那么巧,我才刚下班回家,还没来得及去市场呢,我姐说今天要回家吃饭,昨天硬要我买两个人的饭菜,结果临到头了又变卦说不回来了。” 一听这话,施圆瞬间兴奋:“暖暖什么时候回来的?” 暖暖,苏煦暖,苏煦寒的双胞胎姐姐,七年前去九星洲E国的E国第一医学院去读大学了。 “不知道。”苏煦寒从冰箱里拿出晚饭需要的材料后,悠悠道,“我姐神出鬼没的,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把两颗土豆塞在施圆手上:“别管她了,想蹭饭就帮我干活。” “啊?我的任务不是帮你吃饭吗?”施圆不满。 苏煦寒冷哼:“还有给我打下手,别想着跑,也别偷懒,跑了今晚就不给你做咖喱牛腩土豆了。” “不要啊,我最喜欢这个了,没有它晚餐都没有灵魂了。”施圆惨叫。 能屈能伸的施小姐瞬间化身狗腿子,嗖的一下就跑到了厨房里,没多久她又探出了脑袋。 “那个……瓜瓜,你家的刨皮刀在哪?” 苏煦寒无奈的摇头,就不能指望这个满脑子池吃、根本不会下厨的家伙:“等着,我给你拿。” “今晚除了咖喱牛腩土豆还有什么?” “荷花粉蒸肉、百香果柠檬虾、油焖竹笋。” “好素啊,都没有什么肉。” “有两个硬菜了,还素呢。”苏煦寒上下打量了下施圆,“先前还没发现,你是不是又圆了?” “你才圆!”施圆吼道,“我这是熬夜熬多了才看起来胖,这是虚的。虚的!” “看起来不像哦。”苏煦寒语气轻佻。 施圆气得抬腿给他小腿轻轻来了一脚。 “再踢我你就自己去点外卖吧。”苏煦寒打开冰箱,“我看看……冰箱里还有点三文鱼,再给你做个香煎三文鱼?” “我就知道瓜瓜最好了。”施圆摇头晃脑。 “好了别晃了,晃得我眼晕。”苏煦寒抛给她两个土豆,“刨土豆去,不刨就让你吃白饭。” 施圆咬牙切齿,混账瓜瓜威胁她。 挟美食以令施圆,偏偏她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都帮你刨土豆了……”施圆嘟囔。 “这是你应该做的。”苏煦寒看着她,面上带了点戏谑,“滚滚,你难道想吃白食?” “咱俩谁跟谁啊,都那么熟悉了就不能给我点优惠吗?比如免单?” “你在我这吃过多少顿饭了?”苏煦寒反问,“我给你当厨师那么久,也没见你给我做过好吃的。” 施圆讪讪,她似乎是没做过,不对,等等……她做过。 “瓜瓜你胡说八道!”施圆声音高些许,“我做过!” 苏煦寒一愣,但他也很很快就想起来了,白如玉的脸瞬间黑了好几个度。 “你那叫做饭?” “怎么不算呢?” 苏煦寒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疼,他对施圆的厚脸皮程度其实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她总能一次又一次的给他各种“惊喜”。 施圆这个家伙小时候尽嚯嚯他了。 “你是指将感冒灵、小柴胡、夏桑菊、维C全部混在一起,然后给我整到医院的事情?”苏煦寒冷笑,“还下厨,根本就是拿我当小白鼠整。” 施圆面上有些挂不住:“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嘛。” “好奇又不想自己喝是吧,所以就找我来试药了。” 现在想想,他小时候没被施圆层出不穷的各种花样给弄死,简直是个奇迹。 “你打算怎么谢我?” “谢什么?你有做什么需要我感恩戴德的事情了?” “我让你蹭晚饭了。” “这算什么恩情。”施圆翻了个白眼,“咱俩谁跟谁啊,都这么 熟悉了,你还好意思向我要报酬吗?” “好意思。”苏煦寒凉凉道,“快答应,不答应就把你吃干抹净不给钱的事情说出去。” 施圆一琢磨,这话听着是没什么问题,但怎么感觉那么怪呢? “行行明天请你吃饭?” “明天我没时间,要加班。”苏煦寒边切竹笋边回答。 “那不正好吗。”施圆兴奋的一拍手,直接把手里刨了一半的土豆给忘了,土豆瞬间就被她甩飞了出去,骨碌碌的掉在地上,沾了一地的灰。 对上苏煦寒嫌弃的眼神,施圆咳了咳:“额土豆离家出走了。” 苏煦寒无奈。 “瓜瓜,要不我给你做个甜点?” “你会做吗?” “别小看我!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网上到处都有教程,我不会还不能搜索吗?” “那我期待你的大作喽。” “别小看我,我可擅长做甜点了,”说起这个,施圆洋洋得意,眉飞色舞,“连陆大头都说我做的好吃。” 苏煦寒手上的刀一偏,切歪了一片竹笋。 “你还会做甜点?”苏煦寒是真的疑惑,他出国前施圆从来都不会做饭的,怎么回国后她就会下厨了? 这个厨房杀手,自从十五岁那年炒菜将锅底烧穿之后就再也没有下过厨了,她为什么又…… 苏煦寒垂下眼帘。 “啊我忘说了,那次是暖暖非要和我比拼厨艺,你和小羽毛都不在国内,我们就找了陆大头做裁判。”说起这个,施圆依旧愤愤不平,“这个家伙居然说暖暖做的比我好吃,真是没有眼光,真是气死我了,被我打了一顿之后,他就改说我做的好吃了欸瓜瓜,刀下留笋!” 苏煦寒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低头一看,油焖笋片的笋已经被自己切成笋蓉了。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施圆伸手去摸他的脑袋,“没发烧啊,怎么和个呆瓜一样?” 施圆的手带着一贯的暖,贴在他如玉冰凉的额上,似一阵暖暖的熏风,她手上还带着生土豆的涩意。 苏煦寒将施圆的手挥开,不自觉的偏过脑袋,耳上悄然爬了一抹薄红。 “我没发烧。”他语气生涩。 “行吧。”见他这样说,施圆也没有过问,但她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疑惑,瓜瓜怎么怪怪的? 以前的苏煦寒是不会对她的触碰有这么大的反应的,难道是出国一趟,练了什么只要被异性触碰就会破功的武功不成? 不然怎么解释他耳朵上的红,红得都快滴血了。 施圆终于是被唤醒了一点良知,她微蹙长眉,试探性的问:“瓜瓜,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啊?不舒服要及时说,不能讳疾忌医……” “我没事。”苏煦寒尽量保持平静。 “真的没事吗?那你的耳朵为什么那么红啊?” 这下,苏煦寒连如玉的脸都红了,他咬牙欲将施圆推出去,“你到底是来帮厨的,还是来捣乱的?” 施圆莫名其妙:“我怎么你了我,我就是关心你一下,瓜瓜做人要有良心,我好心关心你,却被当成驴肝肺。” 苏煦寒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但是他实在了糟不住施圆的直球了,再多来几次他就要因为心率过速晕倒,然后施圆就要打120将他送进医院了。 “我不用你帮厨了。”苏煦寒在心里叹气,他还想说让施圆给他打下手增进一下感情呢,结果全是白搭。 “真不用我帮忙了?”施圆还挺失望的,“我可是摩拳擦掌好久了。” “真不用,看你的电视去吧!” 听出他话里的赶人之意,施圆也懒得再和他扯皮,转身离开了厨房。 9. 椰蓉南瓜丸子 他俩吃饭时,电视里在放现在的热播电视剧《我们是一家人》。 施圆在餐厅听了一会儿声音就端着饭碗过去了,看了半天也不见回来,苏煦寒也跟着端着饭碗去了客厅,看见施圆顶着一张写满一言难尽表情的脸站在电视机前,整个人都僵住了。 瞧见苏煦寒,她拿筷子头指指面前的电视:“这玩意,男主的镜头是我剪的。当时剪的时候觉得还挺好看的啊,怎么播出来变成这样了?” 苏煦寒也跟着去看了眼,结果刚好瞧见一张男主鬼迷日眼的表情,这图要是放到网上绝对会被粉丝归为“黑图”的程度,他差点被呛到:“你确定是你剪的?” 苏煦寒知道施圆是个后期剪辑师,她的剪辑技术相当厉害,做后期的水平也很高,她就职的剪时光更是大陆首屈一指的后期制作公司,播出效果搞成这样,想必她已经尽力了。 “我当然确定了,我还不至于连自己干过的工作都不记得。” 苏煦寒咳了两声,《我们是一家人》这个剧他知道,他也在追,究极无敌狗血的家庭神剧,人物关系乱成麻花,还长达183集。 他看的时候都觉得痛苦,真不知道施圆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剪完它的。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谁知道他这话和开闸泄洪没什么区别,施圆那是憋了一肚子的话。 “我跟你讲啊,瓜瓜,这破剧组可会折磨人了。他们早就定好了播出时间,结果在播出前一个月才将母带交给我们,还特么是残缺的。”施圆吞下一口饭,继续道,“你说你看过,你还记不记得里面有段剧情,男主接盘后和朋友的老婆结婚时有段转场特别突兀?” 苏煦寒想起来了:“我记得那里上一幕是男主结婚摆宴席,下一秒他们儿子就出生了。” “就是这里,中间其实还有一大段剧情,起码还有七八集吧,但剧组那边说他们这段的母带丢了,让我们帮忙糊弄过去。哇靠他在开玩笑吧,这怎么糊弄,上一秒结婚,下一秒孩子都出生了,大哥莫名其妙的离家出走了,父母光速去世,小舅子蹲大牢了,妹妹被黄毛骗身骗心一尸两命,不过一秒钟,整个家都没了。就这玩意儿还叫我们救,救它个鬼啊。” “也亏的我们组长脾气好,她亲自上阵,硬是把这段剪成了搞笑片。” “这还能救回来,你们组长真的是妙手回春。”苏煦寒想起这个剧的剧情,问道,“我没记错的话,这集好像才13集吧?” “是啊。”施圆回答,“后面还有得折腾呢。” “男主的团队也不省心,屁事贼多。我快烦死他了。” 苏煦寒看了眼后面的演职员表:“梁州乐,这不是个挺有名的选秀歌手吗?我记得你还追过呢。” “《闪亮未来(第九季)》嘛,”施圆翻了个白眼,“我可没追,是小羽毛喜欢看,你还记不记得里面有个叫叶在柳的?” “那个黑皮歌手?”苏煦寒很快就想起来了,“我记得你当时因为他和你一样都是黑皮,还特别喜欢他,还拿我的手机给他投票打投过,不过他好像卡位没能出道吧?他怎么了?” “他也在这部剧里。”施圆说,“演得还是小儿子的……” “听停停停别给我剧透,我还没看到那呢,我还想继续追。”苏煦寒赶紧制止她,一听这话,施圆的嘴就扁了,满脸嫌弃。 “梁州乐我们可烦死他了,他那经纪人闲的没事干,天天盯我们剪辑,比导演来得都勤,哦对了,我们做后期的时候,导演全程失踪,事情全是副导演干的,这货什么都不懂,瞎指挥。”施圆哼了声,“按照组长的剪法,观感肯定比现在好,就是不听我们的,非要自由发挥,结果整得稀巴烂。网上还骂我们后期光拿钱不干活。” “孰不知这玩意儿已经不是靠后期就能救的东西了,播出后被骂惨了,还怪我们后期。”施圆越说越激动,手里的筷子要是木的估计能被她直接掰折了,“我们后期是乙方中的乙方,没有半点话语权,天天受甲方的气。” “滚滚你没尝试买个解压玩具吗?比如捏捏乐?” “我有一个啊,还是高中的时候你买给我的呢。”施圆撇撇嘴,“早就被我捏的开缝了,还在想着趁着这段时间有空再去买一个呢。” “我倒是有一个。”苏煦寒夹了一筷子的油焖笋片,哦不油焖笋蓉,“可以直接给你。” “真的?”施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上班时没有捏捏真的太痛苦了,尤其是碰到傻叉甲方的时候,我们组长有个专门用来摔的杯子,一碰到塌房艺人需要返工就狠狠砸,被迫加班还不说,工资还不变。” “我去拿给你。”苏煦寒说着就想起身,施圆喊住了他,“急什么,吃完饭再说嘛,我又不会跑。” 吃完饭,施圆自告奋勇的承担了洗碗的任务,据她本人所说做饭她没帮上什么忙,洗碗就交给她了。 苏煦寒也把捏捏乐拿给了施圆,后者看了眼,很符合他的职业,这个捏捏的造型是一株成熟的小麦,底下是棕红色的土地样式,上面还写着某某研究组和该麦种的序列号。 “我导师三年前参加的一个小麦育种项目,这是当时种子上市时的纪念品。”苏煦寒挠挠脑袋,“我也参与了这个项目。” “纪念品一般不都是徽章、书签之类的吗?设计成捏捏也是很有创意了。”施圆接过后感叹,“我们公司上次拿到的纪念品是电视剧周边,给了我们一堆艺人周边,我又不想要,发给我的全扔在公司里了。” “我还有个摆件,是学校出的周边,我也给你了吧。”苏煦寒想了想,“留在我那也没什么用。” “也行,我摆公司去。” 之后,他俩又窝在沙发上又继续看电视剧,一边看一边吐槽,直到快十一点半时,施圆才和苏煦寒告别回家。 她刚刚打开自己家的大门,就瞧见了客厅里自己爸妈意味深长且充满八卦欲望的眼神。 施圆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欸欸欸滚滚不要跑那么快嘛。”凌老师喊住了正欲溜进自己房间的施圆,后者被迫停下脚步。 “滚滚 觉得瓜瓜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就那样吗?”施圆莫名其妙,“瓜瓜就是瓜瓜啊?” 凌老师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用眼神示意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老公施老师,示意他也讲两句。 “这种事着急也没用,还是要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愿,你这么催反而会让孩子们反感的。” “我这不是为咱们闺女的终身大事着想吗?”凌老师瞪了他一眼,“就咱闺女这性格,有人要就不错了,我看瓜瓜就挺好的。” 施圆终于听出来了不对劲:“妈,你不会是在做媒吧?” 还做的她和苏煦寒的媒。 凌老师表情一僵,语气也带了点尴尬:“额,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您还是别想了,”施圆淡淡道,“现在一想起瓜瓜,我就想到他穿开裆裤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 “我只能告诉您,完全不可能!” 说完施圆就回屋了,只剩下凌老师和施老师面面相觑。 凌老师戳了施老师一下,低声道:“老施你看就滚滚这样,瓜瓜能成吗?” 施老师眼睛就没离开过电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儿孙自有儿孙福,滚滚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就是关心她嘛。”凌老师打了他一下,“咱们滚滚都24岁了,还是个母单,连恋爱都没谈过,我这不是怕她单身一辈子吗?” “单身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施老师看得很开,“不结婚就不结婚嘛,滚滚自己开心就行。反倒是你,你这样胡乱撮合两个孩子,反而不是好事,还不如让他们顺其自然呢。” “我这不是着急吗?我同事……就咱们办公室坐我旁边的风柔柳,她闺女还比滚滚小两岁,孩子都三个月大了。” “你这是羡慕她有孙女可以抱吧。”施老师不客气的拆穿她,“你喜欢孩子就去逗逗别人家的嘛,没必要给滚滚这么大的压力。” “别人家的小孩哪有自己家的可爱,我还指望滚滚和瓜瓜给我生个小孙女给我抱抱呢。唉,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呢。” 施老师被自己老婆的联想能力打败了:“他俩的事你还是别瞎掺和了,以咱闺女的性格,说不定管得越多越叛逆,现在她还当小苏是好朋友,折腾多了,说不定她会产生厌烦心里,到时候就更不成了。” “你瞧瞧咱闺女,这么多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难得的几个男性朋友也让她处成了好兄弟,还说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滚滚这兔子也不啃瓜瓜这窝边草啊,还是那么优质的窝边草,打着灯笼也难找呢。” 房间里,施圆嫌弃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眼里全是无语和无奈。 她爸妈是不是当她是聋的?八卦她还讲的那么大声,好像生怕她听不见一样,她就在房间里看个剧的功夫,耳边全是他俩的声音。 真是搞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要把她和瓜瓜凑成一对。 他俩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好兄弟是不可能成为夫妻的! 10. 葫芦瓜络 第二天早上,刚踏进办公室的明朝桐一眼就瞧见了施圆办公桌上多出来的新摆件。 在剪时光的办公室里,明朝桐的工位上东西是最多的,盲盒摆件、奶茶周边、绿植、就连电脑上都被她贴上了小摆件。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施圆的工位,上面除了公司提供的三台电脑和键盘鼠标外,就只有一些剪辑资料之类的,就连鼠标垫都是公司年会的奖品,看起来格外简单和整洁,当然,也更加的公事公办。 和她们同一个办公室的舒金蔓还吐槽过,说施圆的工位看起来就像那种随时随地拎包辞职跑路的类型。 对此,施圆只是说她不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麻烦摆件,影响她工作。 但是今天,施圆的桌上除了一个新的小麦形状的捏捏之外,又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同款麦穗摆件。 “这摆件做的好精致。”问过施圆后,明朝桐将摆件拿到了手里,仔细观察,“这是限量纪念品吧?” “限量?怎么看出来的?”施圆没买过这些,对此一窍不通。 明朝桐指着棕红色的底座指给她看:“你看,上面有编号的,36980628,前年出的,还刻有名字呢。” 她费力的辨认:“苏……” 施圆嗖的将她摆件抢了回去,一眼认出上面的名字是“苏煦寒”。 “这种有编号且刻有名字的摆件一般都是专属纪念品,是很难得的,你从哪弄来的?”明朝桐好奇的问,“而且我看上面还有D国农业大学的校徽,这是他们学校的纪念品吧?” “嘿D国农业大学可是大陆有名的农学院校,大陆好多相关的专家都是那儿毕业的。”明朝桐用手肘戳了下施圆,“施圆你这是从哪认识的男人?” “怎么就是男人了?”施圆不满道,“怎么就不能是女人送的。” “女人送的你会摆在这?”舒金蔓接话,“我上次送你的摆件你还给扔抽屉里去了呢。” 施圆:…… 不过她觉得明朝桐说的也有道理。 明朝桐是位狂热的纪念品收集者,最喜欢搜集的就是奶茶联名周边,她也是他们办公室出名的奶茶大户,为了周边总是请同事喝奶茶。 她对于纪念品这种限量品非常敏感。 施圆眉头微蹙,竟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吗?苏煦寒怎么还说是他毕业的时候在学校纪念品店随便买的。 她也是傻,当时怎么没想到把摆件翻过来看看底部呢。 既然瓜瓜给了她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也得送点什么给瓜瓜,而且瓜瓜的生日也快到了,刚好她也在想该送他些什么东西。 于是今天,施圆在工作之余翻箱倒柜的找着有没有能送给苏煦寒的纪念品,结果不是剧组给的艺人周边就是综艺节目组送的东西,要么就是粉丝送的锦旗,上面总是有他们公司的logo。 这些东西一个也送不出手。 施圆脑壳疼,他们接了那么多项目怎么没有Elife乐队的周边。 苏煦寒是Elife乐队的歌迷,一直想着说要去一次他们的演唱会,可惜一直没去成。 “要不我请他去看场Elife的演唱会?” 施圆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说干就干,她马上登上了售票APP暴风雨。 “啊怎么售空了。” “施圆你想买Elife的演唱会票?”舒金蔓经过她工位时,无意中瞧见了她的手机页面,“现在买早就晚了,你得在放票的时候就点进去买,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数量这么少吗?”施圆没买过演唱会的票,也不懂这些。 “当然不是了,圆圆你不追星自然不知道,演唱会尤其是像Elife这种顶流乐队的票更加难买,几乎都是秒售罄的,我妹也是他们的歌迷,每次抢票和打仗一样,发动所有的亲朋好友一起都不一定成功,要知道她可是用了十几台手机一起抢都没成。” “这么难啊。”施圆嫌弃的退出了暴风雨APP,“金蔓,你说你妹妹也喜欢Elife乐队?” “是啊,十年老粉了。” “如果我想送一个喜欢他们的人礼物的话,送什么合适?” “肯定是周边吧。”舒金蔓想了下,回答道,“我妹除了是歌迷还追星,综艺直播杂志更是一个不落,他们的周边和代言也会买,你的朋友是什么情况?是喜欢他们的歌,还是喜欢他们的人?” 施圆回忆了下苏煦寒的表现:“应该是喜欢歌吧……他买有不少专辑。” “这就容易了。”舒金蔓回答,“你就送个专辑给他呗。” “专辑……”施圆又和舒金蔓请教了如何买专辑,还在她的指导下,下载了买专辑和艺人周边的APP卡罗西,等搞好一切,她们也该下班了。 还好今天工作不多,不然她们也没那么时间干这个。 “对了圆圆,我有张电影票,你要不要去看?”下班前,明朝桐突然问坐在旁边的施圆。 “不是说这票是要留着和你男朋友一起去看的吗?”舒金蔓插话。 “害,他说这个月都要临时加班,我闺蜜她们也没空,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还不如送人呢。” “不去。”施圆不想搭理,上班看那么多电影母带,下班还要去看,简直就是折磨。 “你偶像贺青思演的也不看?”明朝桐挥挥手里的电影票。 “青思什么时候演有电影了?难道《灯影》又重映了?” “你忘了啊,《追凶十三年》啊。” “欸等等。”施圆突然想起了什么,“青思不是主演,她只是特别出演而已。” “哎呀这不是重点,你到底去不去啊?” 施圆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我都忘记还有这个电影了,这片不是夜幕市的分部剪的吗,我还以为能让我们剪呢。” “我也想啊,偏偏这片又不给我们,真服了,我期待这个项目很久了。”明朝桐叹气,“还是我男神谢安舟主演的呢。” 舒金蔓去茶水间接了杯水,回来时听到她们的对话后一脸无语:“怎么送票送着送着又变成讨论工作了?” “你少管。”明朝桐白了她一眼,继续道,“怎么样,施圆,你到底要不要票?” “你这票可有两张,我又没有男朋友,给我也用不上啊。”施圆推脱。 明朝桐将票往施圆桌上一拍:“交给你了,我先走了,今晚还要约会呢!” “欸……”施圆无奈,只能收下,她看了眼票据上的时间,刚好是这个月的月末,但这电影是午夜场,这时间不好找人啊…… 刚走进小区的大门,施圆就瞧见了站在小区的蔷薇花圃前和卫婆说话的苏煦寒。 他穿着见卡其色直筒九分裤搭配纯白圆领T恤,戴着粉色的小手套,手里还拿着把小铲子。 对啊,她可以找瓜瓜和她一起去啊! “这是黑斑病的前兆,叶片上都是紫褐色的小圆点,春秋两季温度适宜,是病菌最活跃的时间,也是它的高发期。” “哎呦,那怎么办哦,这花是我闺女专门买来送给我的,说是叫什么光绿烟,还是个新上市的品种,上次还是麻烦小苏你帮我 种是,我也照着你说的方法好好养了啊,怎么会得病呢?” “卫婆婆您先别急,蔷薇本来就有‘药罐子’之称,病害多发,对于病虫害防治都是以预防为主,别说是您,我们在培育蔷薇的时候也经常需要喷药。”苏煦寒脱下手套后问道,“有纸笔吗?我给您写下防护要点,晚上我再去给您买点药剂过来。” “好好好,麻烦你了小苏,哎呀林蕴这丫头买什么不好偏偏就是买蔷薇,我一个老太婆哪里会养这么精贵的东西啊。” “林阿姨也是一片好心,光绿烟是刚研制出不久的蔷薇新品种,能弄到它,林阿姨肯定花了不少心思。”苏煦寒一边写一边道,“卫婆婆您要记得,浇水要浇它的根部,还有就是这回摘下的有黑斑的叶片不要再用来堆肥了,这回就是这样才传染的,该扔就扔掉,不用可惜。”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卫婆婆赶紧答应,“真是麻烦你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没关系的,都是邻居。”苏煦寒笑道,“也刚好是我擅长的领域。” 施圆站在旁边瞧了半天,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瓜瓜!”她一边喊一边向他跑去,“你在做什么?” 苏煦寒一回头就看到小跑过来的施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清晨的露珠,清澈见底又漾满波光。 “哦,我前段时间不是帮卫婆婆种了点蔷薇吗?昨晚她说这些蔷薇叶子上长了黑点,下班后我就来帮她看看了。” “这蔷薇花好漂亮,和翡翠一样碧绿碧绿的,花瓣边缘还有一层金边。”施圆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这花绝对是她见过最漂亮的蔷薇花,没有之一。 今天天气其实并不好,灰蒙蒙的阴天就算是徬晚也没有任何属于夕阳的暖光。 这朵蔷薇的边缘却是有着一圈极淡的金黄晕光,再配上那如翡翠的雾色一般朦朦胧胧的翠色,宛若艺术品一般精美。 闻言,苏煦寒笑了下:“这花是我参与的第一个育种项目。” “真的?你培育的?”施圆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看着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瓜瓜,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只是参与了这个项目,负责人还是我的导师。”苏煦寒一边脱下手套一边说,“我的经验不够,还不能独立主导育种项目呢。” “但能培育出这样的蔷薇已经很厉害了。”施圆拍拍的他的肩膀,“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在你眼里我是有多傻啊。”苏煦寒不满。 “额……”施圆语塞,好像在她的记忆里,她却是不觉得苏煦寒聪明。 一瞧她这样子,就知道她脑子里没憋好活,苏煦寒直接无视了她,又和卫婆婆交代了些养护注意事项。 期间,施圆一直在看着他。 都说认真的男人是最帅气的,但施圆几乎没有体会过这点。 她印象里的瓜瓜从来都不靠谱,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在原地哭,连还手也不会,傻乎乎的,每次都需要她的保护。 一别七年,他参与了这么厉害的项目,还培养出那么好看的蔷薇花,她却一无所知。 瓜瓜……会不会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瓜瓜了……也不再是她的好朋友了? 施圆垂眸,她想起了先前看到的苏煦寒收到的信息。 喜欢…… 虽然苏煦寒否定了有喜欢的人,也否定了对他的助理有别的心思,但施圆仍是不高兴,心里如掰开一枚柳芽时溢出微苦。 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他们只是青梅竹马,是好兄弟,仅此而已。 11. 角瓜蒸鸡蛋 “滚滚晚上又准备来我家蹭饭?我准备了……” 苏煦寒笑着问她,本以为施圆会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的蹭上来,没想到这次她却说:“不了,我……没什么胃口,我想点外卖。” 苏煦寒脸上的笑意一僵:“上次发烧的后遗症还没好吗?” “早好了。”施圆迅速的回答,“就是不想麻烦你而已。” 苏煦寒秀气的眉头一拧。 这不像施圆会说的话啊,她一向没脸没皮,怎么突然这样了? “滚滚……你怎么了?遇到不高兴的事情了?” “没有。”施圆迅速的回答,随后又扬起笑脸,“瓜瓜,月末我们去看电影吧,同事给了我两张票。” “可以啊。”苏煦寒干脆的回答,他答应后又说,“滚滚你今天还是来我家吃饭吧,吃外卖又不健康,而且我也准备了两个人的分量了。” 施圆似乎有些纠结,随后像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一样,郑重的点头:“好,我就去你家吃饭了,今晚准备做什么?” “好东西,上桌了你就知道了。”苏煦寒还卖起了关子。 “行行行,需要我给你打下手不?” “你还是一边去吧,省得又给我添乱。” “喂喂喂我添什么乱了?我哪次不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给你打下手?” “你确定?”苏煦寒挑眉,眼里眉梢全是笑,“滚滚,你确定你有干活?我怎么记得你尽是吃了?” “吃怎么了?我吃东西也是很辛苦的好吗?”施圆撅起嘴反驳,“我用牙齿咀嚼食物也是很辛苦的。” “强词夺理。” “这叫有理有据!”施圆笑嘻嘻的搭上苏煦寒的肩膀,“辛苦你了瓜瓜。”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的跑去客厅看电视了,留苏煦寒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真是见鬼了……”他喃喃自语,“施圆居然会说‘辛苦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不管苏煦寒心里的柔肠百结,施圆这边倒是乐的清闲。 “还说今晚不打扰瓜瓜了呢,结果还是来他家吃饭了,这段时间一直在他家吃饭,都成习惯了。”施圆坐在苏煦寒家的沙发上,捏着沙发上的粉色小螃蟹抱枕。 现在一下班她就直奔苏煦寒家,在他家蹭吃蹭喝,苏煦寒虽然一脸嫌弃,但从来没把她赶出去过,她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在自己家吃过饭了。 “上次我说给他做点东西吃的,结果到现在都没搞出来。”施圆挠挠脑袋,她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施圆小姐终于想起了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的脸皮和良心。 还好明天不用上班,等会儿回去她就研究一下菜谱,一定要让瓜瓜看到她的厨艺天赋,承认她是个厨艺小天才。 施圆这会儿还在神游天外呢,苏煦寒刚把晚餐端出来,她的手机就突兀的响了起来。 听得这个铃声,施圆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有个习惯,她喜欢给人设置专属铃声,像瓜瓜和她爸妈这类比较熟悉的,会用她偶像贺青思的歌当铃声,像同事、上司这些就是系统默认了。 这次响起的是系统默认铃声。 “什么?怎么突然要加班?” “没法,有人碰上事儿了,资方为了减少损失只能让后期加码了。”剪时光文化公司的办公室,施圆的顶头上司、剪辑组长刑思君重重的叹了口气,“抱歉了施圆,今晚我们只能加班了。” “到底怎么回事?”施圆的脸本来就黑,现在更黑了。 “三个月前我们接的叫《慢悠悠》的那个综艺还记得吧?里面的一个常驻嘉宾塌房了。”刑思君揉揉额角,“这人也真是的,节目就十二期,现在都播到十一期了,非得挑在这个时候塌,也不想想会造成多少损失。” 怎么办?只能紧急丢到后期公司,让他们打码。 “这综艺大部分的后期不是A组做的吗?艺人出事也应该找他们啊?为什么会落在我们身上?”施圆眉头紧蹙,并不是很想搭理,她都答应瓜瓜吃饭了,而且人家菜都端出来了,她现在爽约也太过分了。 “还说呢。A组那边除了这个还有别的险情在手,也是一样的状况,不过他们是电视剧,也是碰上了法制咖,那位更加离谱,直接被警方通报和羁押了,他们还在搞AI换脸,根本忙不过来,要是顾得上也没必要麻烦我们。”刑思君无奈的道,“快点过来吧,那鬼节目明天中午就要播出最后一期了。” “明天!?你在开玩笑吧组长,他们不能延期播放吗?不是有先例的吗?”施圆的脑壳隐隐作痛。 “你以为我想加班啊?我问过老板了,他说这综艺是上星节目,你知道上星吧?这种在电视台播放的节目都是有固定时间和时长的,要是延期,电视台那边可就有近两个小时的空窗期了。”刑思君的脑壳也很疼,“临时换节目也不好调。” “唉,其实就是节目组怕得罪星时电视台,你也知道星时集团是谁家的。” 施圆自然知道。 星时集团是帝王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帝王集团,全称帝王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大陆民众为了方便一般简称其为“帝王集团”,这是一个站在大陆顶端的家族企业,由薄家与江家两个家族联合组成,产业遍及星耀九州大陆的各个角落,无孔不入,横跨大陆各行各业,整个大陆经济最大支柱,大陆生产总值它一人就能占百分之八十。 星耀九州大陆有句俗语“大陆人民离开帝王集团一天都活不下去”,这句话甚至不是夸张,而是对于帝王集团在大陆超然地位与恐怖的影响力的真实写照。 星时电视台只是星时集团旗下的一个平台,施圆所就职的剪时光文化虽然已经的后期制作的龙头企业,但也只是星时集团庞大的产业链上的一环罢了。 所以节目组宁肯得罪后期公司,多花点钱打码也不愿意延期。 施圆抿唇,脸色黑得能滴墨汁:“这帮混蛋,就不能洁身自好一点吗?遵纪守法很难吗?他们以为打码很简单吗?这可是逐帧打码,还要重新调音轨、画面一堆东西要重新搞,我的天,今晚我们整组人都不用睡了。” “我努力向老板争取些加班费。”刑思君道,“赶紧过来吧,舒金蔓她们已经到了,就差你了。” “我晚餐还没吃呢!”施圆低声吼道,“加班也不至于不让我吃晚餐吧?” “公司给你报销晚餐,要不是事态紧急我也不想虐待你,毕竟这节目剪辑你可是主力,就算是要打码和修改也还得是需要你来。” “行行行,我去我去。”施圆抬头时,正好与对面的苏煦寒对视,他的眼里都是失落。 “你又要放我鸽子吗?” 听得这句话,施圆张了张嘴,她有满腹想说的话,但是面对眼前的苏煦寒和一桌子散发着热气和香气的饭菜,她最后只是扔下一 句“抱歉,我尽量快点回来”后便落荒而逃。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前,施圆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在公司看到节目顺利播出后,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拒绝了明朝桐的午饭邀请,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回了家。 她一路上都在想苏煦寒,昨晚自己放了他鸽子,他会不会很生气?他那么辛苦做了一桌子东西,她当时粗略的看了眼,都是自己喜欢的,他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她想起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自己答应和苏煦寒周末去玩,结果却又答应了朋友的邀请,放了苏煦寒的鸽子。 回来后,她看到了眼睛都哭肿的苏煦寒,那段时间她的外号由“滚滚”变成了“骗子”,但苏煦寒很好哄,只需要一支香草味的冰淇淋他又可以毫无怨言的跟在自己身后了。 小时候的瓜瓜,真好骗啊。 施圆敲响了苏家的大门,却迟迟无人来开门,她眉头微皱:“这个时候,家里不应该没人啊?瓜瓜说他今天休息,难道是出去了?” 她有些不放心,但久敲无果,施圆也没法,她想了想要不要找开锁公司?好像也不太对,她用什么理由?对面人家无应答,一时担心就找了开锁公司吗? 这什么破理由。 施圆想了想,转身开了自家的大门。 她扔下背包,就去了阳台,苏煦寒和她家的格局一样,都是三房两厅,他俩的房间刚好就是隔壁,只是自己的房间不连阳台,苏煦寒的房间连着阳台的区别而已。 她到了阳台边缘,瞧着对面阳台的样子,毫无动静,但是阳台门开着,估计家里是有人在的。 施圆想了想,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翻翻找找,从床底下翻出一根一米尺。 她拿着这根尺子,打开了自己房间的窗户,将尺子从窗口伸了出去,精准而熟练的戳在苏煦寒家阳台的一个花盆上,随之响起的是一段颇有节奏性的敲击。 这是两人约定的暗号。 小时候他们想找对方玩,但又怕贸然按门铃会打扰到大人休息,他们就用这个方式,通过敲击节奏来通话。 像瞧一下是“有空”,敲两下是“在家”,三下是“家里没人”,四下是“在吗?” 施圆现在敲的就是四下。 她的耳朵也贴在房间窗户的边上,整个人都要探出半个身子去听旁边房间的动静了。 “你在干嘛?” 侧耳倾听的施圆吓了一跳,手里的棍子也差点甩出去,她仔细一看,眼前的人不正是苏煦寒吗?不过他也太邋遢了。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看上去相当疲惫。 他回国那么久,施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没刮胡子的样子。 “你……你这是去流浪了?” “没有。”苏煦寒颇为冷淡的回答,他静静看着施圆,眼里一派平静。 “抱歉啊,我昨晚临时接到了加班通知,放了你的鸽子。”施圆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道,“我……” “我知道。”苏煦寒还是很平静,他淡淡道,“你总能因为各种原因把我扔下。” 施圆本来想反驳,结果仔细一想,还真是,她无数次放了苏煦寒的鸽子,她答应苏煦寒的事情,几乎一件都没有做到过。 她陷入了沉默。 苏煦寒看她垂着脑袋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被放鸽子,很生气,但他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得原谅她。 12. 丝瓜酿肉 “你是不是刚刚睡醒?我给你做早饭吧?”施圆提议。 “现在都快下午四点了,你确定还是早饭?” “我给你做午饭。”施圆赶紧补救,一副要讨好他的样子。 “不要,昨天的还没吃完呢。”苏煦寒严词拒绝,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想收回,但说出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苏煦寒抿唇,他不想向施圆卖惨,也不想施圆同情他。 没必要,也太丢人了。 施圆的额头抵在不锈钢防盗网的缝隙中,笑容暖如灿阳:“那不正好?我马上过去,和你一起解决。” 这次苏煦寒沉默了很久,才说:“算了吧,没剩多少,你过来干什么?” “和你一起吃饭啊!昨天说好的,我昨天加班了,今天你要给我补回来。”施圆理直气壮,“你等会最好乖乖给我开门,不然我就翻窗过去找你!” 苏煦寒脸色微变,这话他信,因为施圆真的干过。 好像是他们刚上小学的时候吧,生性爱玩的施圆在苏煦寒家玩到了晚上十点钟,凌老师来苏家把她拎回去,她还闹着不肯走,结果被拖走。 施圆哪是个安份的主,等熄灯之后又偷偷爬了起来,仗着自己房间离苏煦寒家的阳台边缘不过一米的距离,竟然生生爬了过去。 当她龇着个大牙出现在还没睡的、还坐在窗边的桌前写作业的苏煦寒眼前时,对方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赶紧给她开了阳台门,听得施圆的来由后颇为无语,然后苏煦寒就一边写作业,一边和施圆聊天,然后聊着聊着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苏家大门被凌老师和施老师敲响。 苏妈朱老师一去开门才知道,原来施家的女儿失踪了,明明凌老师是看着女儿熄灯睡觉的,她还特意锁了门,结果一醒来,她锁门前在床上乖乖睡觉的女儿就不见了。 朱老师陪着焦急的凌老师一起去警局报案,回来时想了无数种糟糕的可能性,越想越害怕,就想看看自家儿子还在不在。 结果朱老师刚一开苏煦寒的房门,就看到躺在床上、被子也不盖和自己儿子躺在一起没个正形的施家女儿,两人都快扭成麻花了。 朱老师的脸当场就黑了,她马上打电话给凌老师,刚刚被喊起来的施圆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男女混合双打。 这个时候,苏煦寒只挨了他妈妈的打。 晚上等他爸苏老师回来后,他又挨了顿双打。 第二次,爬窗的换成了苏煦寒。 原因不太重要,这次祸可就大了,他在爬去施圆房间的过程中被人发现了。 他们家阳台这面正对着风城高级中学的操场,二人又住在四楼,刚好就是比学校的围墙高一层楼,苏煦寒的爬窗行为刚好就□□场上上体育课的某个班的学生给看到了,底下一片喧哗,和看猴一样。 然后成功的引来了大批围观者,还有老师。 这位老师正是施圆与苏煦寒的父母的同事,也是家属院的住户,一看到这一幕,马上通知了他们的父母。 然后他们俩一起挨了更狠的一顿打,施圆作为主犯和始作俑者,挨了男女混合双打和竹板炒肉,苏煦寒这个从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没能跑掉。 之后,两人就在小区出了名。 谁不知道风城高级中学家属院三单元苏家和和施家的两个皮猴子,没事爬人家阳台找人玩。 凌老师还吐槽施圆,要是放在古代她就是个“采花贼”,大半夜爬窗耍流氓,专门调戏苏煦寒这这种良家少男。 从那以后,苏煦寒家阳台就被装上了防盗网,施圆的房间也是。 所以他们才研究出竹竿通讯法。 苏煦寒想起施圆的前科,嘴角都是控制不住的一抽,想着想着,不远处防盗窗里面的施圆不见了,随之响起的是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大有他不开门就把他家大门给拆掉的架势,他赶紧绕回来给施圆开门。 施圆大摇大摆的走进苏家,苏老师和朱老师上班去了,家里除了苏煦寒没有一个人,她顺理成章的走到客厅,熟练的打开苏家的冰箱,结果看到了几乎没动过的几盆菜,沉默了两秒就反应了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只剩一点?”施圆指着冰箱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式一脸质疑。 这些菜明显是花了心思的,酸梅酱烤鸭肉、茉莉花炒鸡片、玫瑰卤肉,还有最最麻烦的南瓜花酿肉。 这东西不仅需要调制肉馅,还需要将南瓜花挖出内瓤后,再将调好的肉馅填入南瓜段,蒸制时间也需要严格控制,还需要保证南瓜花不塌掉。 看这盆里的数量,想来不会少于五十个。 这一堆菜……他弄了多久啊?就因为自己说想吃他做的饭…… 施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先前在瓜瓜这儿蹭来这么多次饭,从来没觉得有不好意思这种情绪在,她从小在瓜瓜家蹭饭,苏煦寒也不是第一次给她做饭了。 只有这次,她心里难得的生出了点愧疚。 她是不是太麻烦瓜瓜了?她和瓜瓜只是邻居而已,他任劳任怨的给自己做晚饭,还不收费,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自己不仅厚脸皮的点菜,连帮厨都是偶尔才帮一下,每次都是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东忙西,自己还经常说话不算话放他鸽子。 苏煦寒说的对,她就是吃干抹净不给钱的流氓。 这边的苏煦寒却是颇为头疼,他不想让施圆看到这一堆东西,也不想让施圆看到他的狼狈,但总是事与愿违。 收到施圆的点菜信息后,昨天他刚一下班就兴冲冲的去菜市场买东西,东挑西捡,想着施圆爱吃什么,买了一堆她喜欢吃的东西,想着一定要大显神通……哦不大展身手。 谁知道,他刚做好菜,施圆就又被叫去加班了,虽然是不可控因素,但他还是觉得难过,他才终于认识到他又被施圆放鸽子了。 这个骗子。 每次都骗他,约定的事情没有一样能做到的。 施 圆抿紧了唇,瓜瓜难得露出这种表情,看上去要碎了。 她想起以前的瓜瓜,幼儿园时期的他很爱哭,高兴哭,伤心哭,生气也哭,大人们都说他是个小哭包。 施圆觉得他的眼睛是海绵做的,眼睛里怎么能储存这么多水分呢,每次哭那眼泪就和断了线的珠子那样,骨碌碌的往下滑,止都止不住。 他小时候还是圆鼓鼓的小胖子,因为长得秀气干净,而经常被人欺负,他又打不过那些人,每次被人欺负他都是顶着这个表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找施圆告状,然后施圆再去帮他找回场子。 想哭又不敢哭,委屈巴巴的,黑亮亮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又死死的围在眼眶里,倔强的不肯让它滑落,嘴巴抿得死紧。 可怜又委屈,很招人心疼。 以前施圆觉得苏煦寒一个男孩子怎么能这么爱哭呢,一点也不坚强,太软弱了,现在…… 施圆一样样的将这些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摆在桌上,从旁边的竹制筷子篓里随便抽了双筷子,顾不上已经凉掉的菜,先夹了口南瓜花塞进嘴里。 苏煦寒一愣,第一反应就是去制止她:“你也不热一下再吃,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吃坏肚子怎么办?” “没事,现在可是夏天,以风城这快四十度的夏天,不会吃坏肚子的。”施圆咀嚼着嘴里冰冷的南瓜花酿肉,“很好吃,这么多菜不吃就浪费了。” 她笑道:“你忘了我是铁胃了,我的胃很坚强的,就吃这点东西,没事的。” 其实很难吃,又冰又冷,一点味道也尝不出来,冰得她牙龈都有些许疼痛,喉管都颇为不适,咽下去时肠胃还能感受到清晰的冰冷,如同活生生吞下一块未融的冰块那般,冰得她的肠胃都有些许绞缩。 南瓜花酿肉本身的花香与肉汁混合的馨香与鲜嫩一点也尝不出来。 但这是瓜瓜亲手做的,不能浪费。 苏煦寒用力的皱眉,几乎是施圆吞下南瓜花酿肉的瞬间,就把她从餐桌旁拽了起来,还夺下了她手里的筷子扔到了桌上。 他挠挠脑袋,本来就很凌乱的头发被他挠成了鸡窝。 “别吃了,到时候吃坏肚子不还是要我送你去医院。” “而且你昨晚根本没吃东西吧?早上和中午肯定也没吃,吃这个肠胃哪里受得了。”苏煦寒说的是肯定句。 看施圆的样子,她应该是一下班就直接跑来他家了,估计连觉都没有补一个。 筷子被抢走后,施圆就直接整个人瘫在苏煦寒家饭厅的凳子上,她双手撑着椅面,抬头对他笑,笑容颇有几分无赖与“厚颜无耻”:“反正我今天就赖你家了,苏大厨,你要负责啊。” 苏煦寒的脸上却多了抹薄红,负责……施圆总是这样,明明不喜欢他,还总是撩他,随意的在他的心湖丢石头,打水漂,然后不管不顾。 但他能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能不理她吗? 他做不到。 施圆只要勾勾手,苏煦寒就会乖乖上钩。 13. 黄瓜拌豆腐 苏煦寒重新将饭菜热好了,本想喊施圆吃饭,却看到她四仰八叉的倒在他家沙发上呼呼大睡。 现在是夏天,施圆穿着千篇一律的、好似根本不会换的卡通人物大头白T恤,再搭配各种颜色的七分裤,今天也是如此,衣服上印得还是哆啦A梦。 她明显是刚加班回来,还熬了很久的夜,眼圈发黑,头发也是没有打理过,乱糟糟的。 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施圆其实并不算什么大美女的长相,她妈妈凌老师也算周正,她父亲更是典型的文弱书生长相,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施圆这种大大咧咧且壮实的姑娘。 壮实的梨型身材,肤色微黑,微卷的齐耳短发,单眼皮,小眼睛,按照大众审美来看,施圆绝对算不上大美女。 但苏煦寒就是吃她这一挂。 从小他就是施圆的小跟班,施圆也一直当他是自己的小弟,平日里各种维护,该毒舌的时候也绝不嘴下留情。 施圆根本就没把他当成男人,一直当他是好兄弟。 她可以毫不在意的天天来他家蹭饭,要求自己背她,现在更是躺在他家的沙发上毫无防备的睡觉。 完全没有防备她是待在一个成年男人的家里,而且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煦寒苦笑,施圆从来就没有将他当成一个男人。 忽然,一直在沙发上“躺尸”的施圆动了动,眼睫眨了眨,随后睁开,然后她打了个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的哈欠。 “哈……困死我了。”施圆揉揉眼睛后又打了一个哈欠,“瓜瓜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我闻到香味了。” “你绝对是贪吃狗转世,上辈子是饿死的吧。”苏煦寒低声嫌弃了句,随后指指桌上热好的饭菜,“喏,那呢。” 施圆见到饭菜就如同变态见到了美女那般,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去,拿着筷子就吃。 “欸小心烫啊……” 苏煦寒话音未落,便听得施圆的惨叫,滚烫的南瓜花酿肉在施圆嘴里滚了好几圈,她还对此依依不舍,不肯将它吐出,最后是生生吞了下去。 然后她被人烫得张大嘴巴哈气,苏煦寒反应也快,他迅速递给施圆一罐开好的冰可乐,后者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半点也不带一点犹豫。 “烫死我了!”施圆咕嘟了半罐冰可乐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你吃那么急干什么?没人和你抢。”苏煦寒抱怨。 “我刚刚做了个梦。”施圆将手里还在冒冷气的罐装可乐放于桌上,“梦到我去到了一个地方,那地方全是好吃的,连房子都是用我最喜欢的宫保鸡丁做的,洛神花糖醋排骨是抱枕,栀子花盐焗鸡是地板,连天花板都是茉莉花炒蛋做的,门外的溪水还是菊花鱼片汤,” 苏煦寒一脸无语:“滚滚,你是绝对是饿死鬼投胎,今生就是为了吃来的。” “还有……”他抄起旁边的杂志,劲风起,落下却轻如羽毛,他轻轻拍在施圆的脑袋上,“点菜就点菜,不要说的那么清晰脱俗行吗?” 他真是服了施圆,明明就是在点菜,还鬼扯什么做梦。 好像她不这么讲,自己就不会给她做吃的一样。 “现在都快六点了,都到吃晚饭的时间了,等会儿你还要再吃一顿?”苏煦寒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别太为难你的胃了。” “那明天中午吃行吗?”施圆一边往嘴里塞丝瓜酿肉一边问,“我妈说她明天一整天都不在家。” “施老师呢?他也不回来?” “我爸更是,还差两个月大考,他恨不能住在学校,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施圆往嘴里塞了块玫瑰卤肉,她老爸施扬帆是风城颇具名气的数学老师,教学经验丰富而且教学效果极好,深受学生和家长和喜欢,现在每年都带高三,今年也不例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说着,她目光转向旁边的苏煦寒,嘴一瘪,眼里瞬间就是泪光闪烁,满脸委屈与期待。 “瓜瓜,好瓜瓜,你会收留我吧?” 苏煦寒的回答是将一块南瓜花酿肉塞进她嘴里:“吃你的饭先。” “不行,你得先答应我!”施圆没被他忽悠,她还怕苏煦寒不答应,甩了筷子后,还“动情”的握住了他的手:“瓜瓜,你就答应我吧,好嘛……拜托了……瓜瓜……我想吃你做的饭……” 苏煦寒的脸秒红,颜色和熟透的番茄一样,他的眼睛时不时往施圆握住自己的手上看,又移开眼睛,无论如何都不敢与施圆那双蕴满星光的眼睛对视半秒。 苏煦寒内心的小人一秒都没有坚持住,站在城头挥白旗,一边挥一边大喊,脸上也笑成了一朵花,满脸谄媚:我投降我投降! 他败下阵来:“随你。” 声音小小的,生怕施圆发现他的心思。 施圆的脸瞬间笑成一朵花,堪称荡漾。 “瓜瓜,你可真是个好人!”施圆扔开他的双手,改为去拍他的肩膀,还拍的一下比一下重,“你去买菜时一定要叫上我啊!”< /p>苏煦寒差点被她拍个趔趄,他狐疑的看向施圆:“你不会又想让我给你买零食吧?” “咱俩谁跟谁啊,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施圆好哥俩似的笑,看在苏煦寒眼里就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 苏煦寒面无表情,将她扒拉自己的手轻轻扯下去,他抿抿唇,重新拿起筷子,看样子是在吃饭,但看他吃东西的速度…… 施圆觉得他和自己的胃有仇。 苏煦寒轻哼一声,他相信施老师和凌老师没时间,但他不相信施圆的信誉:“哼别明天又放我鸽子。” “啊不会的,我保证。”施圆以手握拳放到耳边,“我们组长说明天给我放假的,要是你还不信我就发誓。” “滚滚你不是把发誓当饭吃的吗?你发的誓没一个兑现的,全是空头支票。” “那你说,怎样才会相信我?”施圆突然灵光乍现,她一拍大腿,“有了,要不今天我住你家吧,这样我就跑不了了,明天你一起来就能看到我了。” “你滚,你家就在对面,住我这属实没必要。” “哎呀,那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施圆冥思苦想,“要么我也给你录个视频当证据?” 说干就干,施圆拿过苏煦寒的手机,用自己的生日解开了锁屏后点开了录像功能。 “我,施圆,今天在此立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答应苏煦寒的,施圆都要做到。如有违反……额……就罚我一辈子吃不到苏煦寒做的菜!” “这算什么惩罚?你也不看看你让我发的什么誓。”苏煦寒无语,“我可是贡献出了我的高达模型和未来的老婆的。” 轻重程度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那我也把我未来的老公贡献出去,”施圆从善如流,礼尚往来,“如果我不遵守誓言,以后就没有老公了。” “我看你未来老公也是挺倒霉的。”苏煦寒装作不经意的悠悠道,“还没上岗就被你拉来发誓,哎哟……我可真同情他。” “同情还不存在的男人干什么?”施圆翻了个白眼,“有这个闲心你还不如同情一下我,我可是站在你眼前活生生的人,不比虚无缥缈的男人靠谱?” “瞧把你能耐的。”苏煦寒无奈的摇头,他总拿施圆没办法,“今晚你还是回家住吧,住我家也不是个事儿,明天别又给我赖床。” “绝对不会,我保证。”施圆笑容灿烂,“起不来你就去喊我嘛,我把我家钥匙给你,你可以随时去找我。” 14. 南瓜芝麻饼 苏煦寒站在施圆家门口叹气。 现在已经是早上十一点半了,施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他就知道施圆一定会睡过头,这家伙昨天当着他的面定了十几个闹钟,这些闹钟一个也没有叫醒她。 简直毫不意外。 施圆从小就是个睡不醒的,小时候每次和她约定有什么事情出门,约定的早上七点,她总是十点十一点才爬得起来。 除非上班,她能强迫自己爬起来,其他时候,她肯定是关掉一个又一个闹钟,呼呼大睡。 苏煦寒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施圆家的钥匙,昨天她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给了他钥匙。 苏煦寒轻车熟路的开了房门,施圆家的格局和他家是一样的,都是三房两厅,施圆和他一样都住在进门的第一个房间。 施圆睡觉没有关房门的习惯,仅靠门口的门帘做遮挡,苏煦寒撩开门帘,第一眼就瞧见门上挂着的手工花瓣风铃,这是他们小学时两家人一起去旅游时,自己做来送给施圆的。 施圆很喜欢,当时就说要挂在门上,她也礼尚往来送了自己一个。 十四年了,她还挂着,而且看得出主人相当爱护,除了颜色有些褪了,一点灰也没落。 不出他所料,施圆正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天气太热,房间里虽然开着空调但由于开着门的缘故,冷气并非太足。 怕热的施圆早早的将空调被一脚踢开,仰躺着肚子也没盖被子,放在她肚子上的毛毛虫的毛绒抱枕随着她均匀的呼吸一上一下。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更是直接露在外面,她穿的是半筒裤,裤脚由于她的动作早已经缩到了膝盖之上。 苏煦寒衣服见惯不怪的样子,他淡定的站在门口,修长的指轻轻拨弄起挂在门上的花瓣风铃,这是他和施圆约定的暗号,从前苏煦寒每次来叫施圆起床都是拨动这个风铃。 花瓣风铃发出了一连串的悦耳的声音,约莫响了七八下后,床上的施圆终于有动作了,她翻了个身,一脚把抱了半天的毛毛虫抱枕踹下床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瓜瓜你干嘛?我困死了。”施圆一边爬起来一边哈欠连天,“我还没睡够呢,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喊我了?” “已经快中午了,你确定还早?” “怎么可能?!”施圆爬起来去够床头的手机,“我调了十几个闹钟呢,完全没听到响声……啊怎么已经十一点五十三了!” “还说和我去买菜,中午了还买什么菜,早市早就已经散了。”苏煦寒靠在门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看你今天还是继续点外卖吧。” 在风城,买菜必须趁早,要吃早餐也必须早起,在上午九点前就会收摊,这个点起床,他们只能去超市买菜了,而且施圆点的都是花馔,早市的花朵一般是最新鲜的。 “我不要!外卖没有你做的好吃。而且中午也能去买菜的!”施圆从床上一跃而起,顶着个鸡窝头嚷嚷,“等我洗漱,这回真的很快的,我保证!” 她还再次把手握成拳头放在耳边保证。 苏煦寒翻了个白眼,她昨天也是这么保证的,他大爷似的坐在施圆家的沙发上,等着施圆洗漱。 估计是因为他等在客厅的缘故,这回施圆没再涮他,不到十分钟刷牙、洗脸、梳头、换衣服全部搞定了。 苏煦寒见她没开冰箱,不由得问道:“你不吃早餐了?” 施圆手一挥,动作豪放:“到超市再吃。” 苏煦寒无奈摇头,她肯定又是去买零食的。 施圆从自家厨房里的橱柜下去拿购物袋,然后把它们全部塞在了苏煦寒手里:“来,拎着。我们去漾雪海,它那有家百然。” 百然,帝王集团旗下采言集团旗下的运营公司之一,也是大陆最大的连锁超市,大陆各地都有,帝王集团旗下的商场百然更是标配。 施圆本来想开着她的小电驴载着苏煦寒去的,结果苏煦寒说他开车去,给的理由还是:“你绝对不止是买菜而已,开电动车哪里搭得了那么多东西。” 施圆气结,她有那么不靠谱吗? 一进超市,苏煦寒还在拿购物车,施圆已经和脱缰野马一样跑远了,他叹了口气,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刚刚保证的事情全部忘光了。 苏煦寒拿着手里的菜单,施圆点的菜是宫保鸡丁、洛神花糖醋排骨、栀子花盐焗鸡、茉莉花炒蛋和菊花鱼片汤。 苏煦寒推着购物车在人流中缓慢的走着,今天百然搞促销,超市里到处都是人,他推着购物车颇有些进退不能。 在他夹在人流中动弹不得之际,施圆不知道从哪里挤了过来,她动作极为灵活的窜到苏煦寒面前,怀里抱了一堆东西。 苏煦寒粗略的扫了一眼,雅乐薯片的十二种口味、春城月运动饮料、竹露石泉……真是难为她居然抱得下那么多,还大老远的跑过来。 苏煦寒自觉松开购物车,越过人流,接过了施圆手里的一大堆东西:“怎么都是零食,不是说来买菜的吗?” 施圆抹了把头上的汗,从苏煦寒怀里拽出一包埋在最底下的一包零食,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小孩子在和最好的朋友炫耀最喜欢的东西那般:“瓜瓜看,你最喜欢的香芋味手指饼干。” 苏煦寒愣住了,他喜欢手指饼干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以前施圆每次惹他生气,都会拿零花钱给他买包香芋味的手指饼干,也不管他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也是像现在一样强行塞在他手上。 她居然还记得。 施圆见他久久不接,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尴尬:“那个……瓜瓜……你是不是不爱吃这个了……” 苏煦寒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愣在那里,眼神复杂。 施圆的手收回也不是,收回也不是,就那么僵在了那里,最后她还是决定将手收回来。 下一刻,苏煦寒从她手中接过了香芋味的手指饼干:“出国后,我就再也没吃过它了。”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如同深重的夜色。 “为什么啊?”施圆歪着头,“这个东西只要是百然都有啊,百然还是全大陆的连锁超市,国外也是有卖的啊。” 苏煦寒没回答,默默的将那一大堆零食连同那包香芋手指饼干一起放入了购物车。 为什么没买?自然是因为不是施圆买给他的啊。</ p>“怎么买这么多零食?回去不怕凌老师收拾你?” “老样子。”施圆凑到他跟前,笑眯眯的道,“放你房间,我想吃的时候就去你那。” 这是他们小时候的约定之一,施圆的妈妈凌老师不准施圆吃太多的零食,怕她吃坏牙齿,但施圆又管不住嘴。 为了让自己这位好朋友能实现零食自由,苏煦寒可是煞费苦心,他们俩冥思苦想多日,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就是将零食藏在苏煦寒床下,等施圆想吃的时候,她就顺着窗户爬去苏煦寒的房间啃。 苏煦寒也想起了这件事,嘴角一抽:“你还敢说,你自己吃也就算了,还连累我一起挨揍。” “什么叫我连累你,不是你自愿的吗?” 施圆也想起来了,两个月后,由于晚上吃零食不刷牙,他俩开始牙疼,后来双双进了医院。 医生一看,两个人牙上都有个大窟窿,还刚好一左一右。 牙医给治疗时,两个小家伙疼得哭爹喊娘,两人还死死的抱在一起,哭着喊着说自己要死了,还要求说把他俩埋在一起,死也不能分开他俩。 四个大人笑得前仰后合,医生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最后还被凌老师顺藤摸瓜的抓出了藏在苏煦寒床下的一大堆零食,人赃并获。 施圆和苏煦寒两个盟友互相背刺,为了保证自己不被打,疯狂的出卖对方,结果挨了更狠的一顿打。 施圆咳了两声,面上有几分不自然:“我那时不是小吗,小孩子懂什么。” “八岁,不小了。”苏煦寒毫不犹豫的揭穿她。 脸皮厚的和城墙一样的施圆,自然不会因这件事不好意思。 “这可是超市欸。”施圆手一指,“这些东西摆在这,不就是给我们买的吗?谁看到这些好吃的东西,谁能忍得住?瓜瓜你还想吃什么?我再去拿点?” 苏煦寒深呼一口气,扯住了还想跑路的施圆的连帽衫的帽子:“你给我回来。你点的菜,难道让我一个人去买吗?” “我这不是陪你来了吗?” “施圆,不要给我偷换概念。” 都叫上施圆了,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好嘛,瓜瓜,我保证,到时候我吃这些零食的时候一定叫上你。” 苏煦寒:原来她本来是不打算和他分享的吗? “分我一半。”苏煦寒也不客气,“我要青瓜、烧烤、山药、番茄、苹果、孜然味的薯片。” “啊啊啊瓜瓜你这可就过分了,专挑我喜欢的口味!”施圆苦着脸,抱着苏煦寒的胳膊开始撒娇,“能不能换其他的味道?” “不行,我就要这几个口味。”苏煦寒寸步不让,“我给你做饭,你不应该补偿我吗?” “好吧,我给你其他的口味?” “施圆。” “在。” “给我像你的外号一样给我滚远点。” 苏煦寒脑壳疼,他就不该指望施圆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得勒。” 没一会儿,施圆又跑没影了,苏煦寒觉得自己简直像带了个女儿一样,还特么是个熊孩子。 15. 虾仁菌菇闷丝瓜 施圆在超市里跑来跑去,到处选着自己喜欢的零食,选好了就抱去找苏煦寒,扔进他推着的购物车里。 等苏煦寒终于推着购物车来到肉类去时,施圆终于快把百然上下三层逛完了。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苏煦寒将两块鸡腿肉放入购物车。 “瓜瓜,怎么买鸡腿肉啊,我觉得琵琶肉更好吃啊。” “鸡腿肉更适合做宫保鸡丁。”苏煦寒挑好了猪肉后道,“你要是没事干就去干活。” 施圆一脸疑惑:“干啥活?” “帮我去买鸡蛋、鱼片、洛神花、茉莉花和栀子花……” “停停停。”施圆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这也太多了吧,等会儿咱俩一起去不行吗?” “然后你又跑去买其他零食了?” “不买了,这回真不买了。”施圆看着购物车里多的已经快溢出来的、五花八门、五颜六色的零食,“这些已经够吃的了,再买下去超市都要被搬空了。” 苏煦寒挑眉:“你也知道啊。你不是没吃早餐吗?不买点?” “都已经有零食了还吃什么早餐?”施圆笑眯眯的说。 苏煦寒一脸无语,就知道施圆这家伙不老实。 为了这家伙的肠胃着想,苏煦寒还是选择在熟食区给自己和施圆点了份蛋炒粉。 还好百然的熟食区是可以直接付钱然后可以当场拆来吃的,而且旁边还提供堂食的地方。 面对苏煦寒买的炒粉,施圆有些不情愿,她不想吃,苏煦寒直接将她的路堵死了:“我还没吃午饭呢,你就当陪我一起吃吧。” 施圆无言,老老实实的陪着苏煦寒吃了份炒粉,她还口嫌体正直,自己那份吃完了不说,还从苏煦寒的碗里抢肉。 苏煦寒无奈的挪开自己的筷子,主动把碗推到她面前,任她捞自己碗里的肉。 吃完粉,施圆还是被苏煦寒拖去买花了,风城既然被称为花的故乡,花卉本就是风城居民常用的下菜之物,百然在风城的分部也专门开辟了一个分区,专门卖已经处理过的用来烹饪的各类花卉,干的新鲜的都有。 他们在这里买齐了剩下的食材。 买单时,还算施圆有点良心,一车零食她全包了,晚上的晚饭则让苏煦寒买了单。 他们一共买了四大包东西,本来说好一人一包拎着,可苏煦寒见施圆这家伙刚出收银台就迫不及待的拆了根冰棍,就自觉的接过了她右手拎着的大包。 施圆自己啃着冰棍,也不忘投喂苏煦寒,他手里都是东西,没手拿冰棍,施圆就左手拿自己的,右手拿着另外一根,时不时的投喂一下旁边的苏煦寒。 她怼的还不准,时不时戳到苏煦寒的脸上,弄得他脸上冰凉凉、黏糊糊的一片,在她再一次将冰棍塞进他鼻孔旁边时,苏煦寒实在忍不住了:“滚滚你是在拿冰棍给我洗脸吧?” 他遭不住了:“你自己吃吧,我回去再吃。” “真的?你自愿的?”施圆还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是又再坑我吧。” “快吃吧。” 看着施圆三下五除二的干掉了自己的那根冰棍后,又迅速将苏煦寒啃过两口的冰棍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生怕这冰棍化掉了。 整个过程不待带任何犹豫。 苏煦寒叹气,他严重怀疑施圆就是想吃两根冰棍,才借着给他喂冰棍的名义拆两根的,以前她也这么干过,对象是冰糖葫芦。 他额前碎发上还沾了些许雪糕碎,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还滴了点到他的裤子上。 “滚滚。”他有气无力的说,“给我张纸巾。” 他腾不出手了。 “嗯?” 施圆也注意到了他头上的冰棍碎,左手里的冰棍却不肯放下,她将右手伸向苏煦寒的裤兜。 瓜瓜一直习惯在左边裤兜装纸巾,右边装钥匙和手机。 苏煦寒身体微僵,或许是刚刚拿着冰棍的原因,施圆的手带着些许凉意,透过薄薄的裤子落于他的皮肤上。 他抿唇的动作稍微用了些力度。 但施圆却仿佛没意识到这点,她她轻车熟路的从苏煦寒的裤兜里摸出一包纸巾,顺畅的摸出一张纸巾。 她抓住苏煦寒的T恤领子,苏煦寒也顺势低头,施圆抬手一点点的给他擦额头上的雪糕屑。 施圆比179的苏煦寒矮近一个脑袋,她需要抬头才能给他擦额发。 施圆的动作其实一点也不温柔,用的力度好像要将他的头皮都给扯掉一般。 “你是不是看我头发不顺眼?” 苏煦寒实在忍不了施圆的力度了,这家伙是不是当他是铁打的,想抬手阻止,但手上拎着三大袋东西,根本做不到,只能任着施圆胡来。 “怎么会呢,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事儿,业务生疏嘛,下次就熟练了。” “你还想有下次!?”苏煦寒低声吼道,“我可不想再挨冰棍洗脸了。” 施圆认认真真的将苏煦寒沾了雪糕屑的一小撮额发擦干净,她擦得非常仔细,还将起散开来一点点的擦,擦完后,她还退后两步点点头,“这样看你还挺帅的嘛。” 她说的是实话,以前还真没仔细观察过他。 苏煦寒脸微红,不过片刻后便恢复如常,他咳嗽了两声:“冰棍吃完了就赶紧拎东西,这些玩意儿总不能全是我拎吧?” “知道啦。”施圆将冰棍棍子和纸巾一起扔进垃圾桶后,接过了苏煦寒手里的一袋东西。 “我肯定会帮你的啦,苏大厨。” 回家时,施圆自然的跟去了苏煦寒家,他家的厨具调料比施圆家的更加齐全。 “这堆零食你也放我这?” “当然不是,是让你选自己想吃的零食,你选完,其他的我就扛回家了。” 她还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苏煦寒将菜和肉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后,拿到了厨房里,施圆在他身后探头探脑。 “来帮我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帮忙。”施圆笑眯眯的道,“我帮你做盐焗鸡。” 对上苏煦寒似笑非笑的眼神,施圆讪讪:“额……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今天厨师最大。” 苏煦寒丢给她所有的蔬菜,让她帮忙把这些东西洗干净然后再顺便切了。 施圆做了个“OK”的手势,利索的接了活。 虽然她的刀工不怎么样,但在苏煦寒的示范和指导下也渐渐熟练起来,切的菜也逐渐有模有样起来。 二人有一搭每一搭的聊天,施圆突然想起了件事。 “对了瓜瓜,你最近有见过陆大头吗?” 陆大头,全名陆行岩,住在他们家楼上,也是二人共同的同学与好友,因为脑袋长得特别大得了“陆大头”这个绰号。 苏煦寒切鸡丁的手一顿,随后摇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他没主动联系你?”施 圆忍不住问,“不应该啊……” 她自言自语。 “他找你聊了?” “当然了。”施圆没注意苏煦寒陡然冷下去的脸色,继续道,“上次他说他回国了,还说回来要请我吃饭的,结果回国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他找你聊了呢。” “他找我做什么?滚滚你和他更熟悉吧。” “陆大头怎么可能找我聊,”施圆没好气的道,“他嫌小时候被我揍得不够多是吧?他难不成还有什么受虐心里不成?” 苏煦寒没回答,他垂眸看着手里的鸡丁,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了层薄薄的阴影。 施圆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她歪着脑袋,眼里全是疑惑:“瓜瓜你不高兴吗?” 苏煦寒还来不及回答,她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瓜瓜,你是不是怨我啊?” 苏煦寒一愣,眼睛都都不由得瞪大了几分:“你再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怨你?” 她怎么话题转得那么快? “我当时……”施圆低下头,用鞋尖去蹭苏煦寒家厨房的橱柜边缘,一下又一下的,“我当时不是说你考不上风城美术学院吗?结果分数出来后,你果然没上。” 瓜瓜成绩差,每次考试都是倒数,以前没少被她和暖暖嘲笑,说他不是学习的料。 当时苏煦寒答应和她一起考风城美术学院还是她逼的,为此她可是日夜监督苏煦寒学习,才勉强把他的成绩从班级倒数后十名提升到了倒数二十名。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事情。 苏煦寒松了口气,他慢慢道:“我……我出国和这个没有关系。” 但的确和施圆有关,想到某个画面,他偷偷瞄了施圆一眼,后者没有半点反应。 施圆往椅背上一靠,也没有去看苏煦寒。 “你当时走的时候我还怪你不守约定,高三时你不是答应我要和我一起去风城美院的吗?结果临到头你就跑了,我给你发那么多信息你都不理我。” 听到这,苏煦寒更疑惑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发过北极光?” “我发过的!”施圆强调,她马上就去拿了自己的手机过来,划开与苏煦寒的聊天界面,然后屏幕上是一连串的大大的红色惊叹号。 苏煦寒脑壳疼:“滚滚你是不是猪啊?你都把我拉黑了,你发的信息我怎么可能收得到?” “我什么时候拉黑你了?”施圆不满道。 “那为什么有红色感叹号?”苏煦寒质问。 施圆瞧了眼自己的手机,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尬尴,她挠挠脑袋:“额……可能是手滑。” 她解释了两句,但显得无比苍白,最后恼羞成怒的施圆挑衅:“难道你没有拉黑我吗?当时吵架吵得那么那么难看,还一副死也不肯回来的样子。” 话说到最后,她还有点心虚。 苏煦寒却是被激起了胜负欲,他“啪”的一声放下的菜刀,转身去客厅拿手机,施圆也跟着放下手里的活,跟着他也去了客厅。 苏煦寒打开了手机,点开了北极光,戳进了与施圆的聊天页面。 页面最下边,清楚的写着“您已将此好友删除。” 施圆:…… 苏煦寒:…… 这……真是一个尬尴的场面,最后还得是施圆,她清了清嗓子,顶着黑的看不出一点红晕和不好意思的一张脸,戳开了自己的二维码。 “帅哥,加个北极光?” 16. 凉拌酸甜黄瓜 苏煦寒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同时也佩服施圆的脸皮。 人要脸树要皮,施圆是没脸又没皮。 于是二人加了第二次好友。 “对了,瓜瓜。”将手机随手放到一边,施圆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当时到底为什么出国啊?” 这个问题她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给苏煦寒发过很多信息,也打过很多电话,但他一概不回,久而久之,施圆也没耐心理他了。 她就当没有这个好兄弟。 谁知道七年后,瓜瓜又自己回来了,施圆本来也不想追究原因了,但还是想知道一下。 提起这个问题,苏煦寒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不少,他颇为隐晦的看了眼施圆,又垂下了眼,声音冷淡:“想走就走呗,没什么理由。” “说谎!” 施圆毫不犹豫就揭穿了他:“苏煦寒你每次撒谎都是这句话,你在骗我,这肯定不是真话!” 连瓜瓜都不叫了,看来真的是生气了。 “我不想告诉你,不可以吗?”苏煦寒压制住心里的郁气,闷声道,“别问了。” “为什么啊?”施圆不解,她甚至都将手机放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当时不是约好了,有事情绝对不瞒着对方,一定要坦诚相告的吗?” 苏煦寒一愣,随后脸蛋更红了,他底气不足的道:“你要我坦诚,你自己又做到坦诚了吗?” “我怎么没做坦诚?”施圆一脸莫名其妙,“我没有任何事情瞒着你,我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吗?不想告诉我就不说嘛,非要这样呛人吗?” “我没有呛你,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你个鬼!”施圆没好气的道,“瓜瓜你嘴里根本就没有一句实话,我就是问你为什么出国而已,你就是反应这么大……” “非要问那么详细吗?我的事情一定要告诉你吗?你是我的谁?凭什么你问我就一定要告诉你?” 苏煦寒忍无可忍,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对她的容忍和偏爱是理所应当的?! 凭什么这样随意的撩拨他,而不管他的死活!? 施圆一滞,随即冷笑:“行,既然与我无关,那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说完,她拿上手机甩门而出。 听得对门开门又关门的声音,苏煦寒抱着脑袋,蹲了下来,眼里全是悲伤与自责。 他喃喃自语:“又搞砸了。” 施圆怒气冲冲的出了门,刚走到小区门口,忽然想起了她刚刚出门时看到苏煦寒红通通的眼睛,还有她以前放他的一堆鸽子。 她是不是太任性了?他不说就不说嘛,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她为什么要因为这种小事和瓜瓜吵架? 而且,她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那一堆饭菜怎么办?她和苏煦寒准备了那么久,她要是走了,瓜瓜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她想起昨天的南瓜花酿肉,和自己放过苏煦寒的数不清的鸽子。 她用力抿唇后,还是选择了转身。 就当她是好心吧,她没办法看着瓜瓜伤心而不去搭理。 她做不到。 屋里,苏煦寒还一个人呆站在原地发愣,他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久久未动,好似被留在了时光之中,他家门口却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他抹了把眼睛,理了下凌乱的衣服,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滚滚……” 施圆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她不自在的偏过头:“我……我只是怕你准备的那么多东西又浪费了。” “你……”苏煦寒想说好,但又不想这样原谅她,但又不想放弃这难得的能和施圆一起出门的机会。 最后还是一个“好”字。 “还有……对不起。”施圆最后三个字说的很小声,声音低的要不是苏煦寒一直注意着她,根本就听不清。 “说什么对不起,我没生气。”苏煦寒淡淡道,但微红的眼圈出卖了他。 但你在难过啊……施圆终究是没将这句话说出来。 他们沉默的继续刚才未完的准备工作,期间没有任何一句话。 苏煦寒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不喜欢这样的沉默,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施圆则是在思考刚刚的问题。 她还在纠结为什么瓜瓜会放弃他们共同的目标出国。 “他不肯告诉我,我还不能自己问吗?暖暖肯定知道。”施圆暗暗思忖,有时间她一定要问一下苏煦暖。 “瓜瓜你下周末有空吗?”吃饭时,施圆突然问了这么句,才勉强打破了沉默。 闻言,苏煦寒一愣,然后摇头:“没有,我明天要去公司,你想干嘛?” “那两张电影票啊。”施圆说,“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天答应和我一起去看电影的事情?” 苏煦寒:他还真忘了。 “话说瓜瓜,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施圆此话一落,苏煦寒的脸就黑了大半,他满脸黑线:“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我只知道你是学农学的,但不知道你的具体专业啊。”施圆满脸无辜,“而且你的北极光不是把我拉黑了吗?我怎么会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她还有理了! 苏煦寒差点被她气出内伤:“你和我姐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话语间还带了几分委屈。 这么多年,施圆也没问过他姐姐和父母他的专业。 “额……”施圆咬了两口茉莉花炒蛋后才说,“我和暖暖平时聊你干什么?谁和闺蜜聊天会聊闺蜜她弟的?” 苏煦寒脑壳疼,他真是闲来没事和施圆争论这个。 “我是学园艺育种的,现在在帝王集团旗下的结穗集团的春栖绿农业科技公司上班。”苏煦寒回答,“先前是在D国的分部,前不久被外派常驻这边的分公司做新品培育。” “所以上次你在帮卫婆婆搞她的蔷薇花?”施圆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是种田的呢。” “如果我是种田的,我一定要把你埋了。” “埋了我干什么?难道一个施圆还不够,你还要多种两个出来?”施圆咬着嘴里的木筷子,开始发散思维,“一个大施圆,一个小施圆,一个可爱的,一个 性感的……瓜瓜你是想开后宫吗?” 苏煦寒听她越扯越远:“停停停,你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要种你?还种出那么多个,不是……我为什么要开后宫?” “凌老师说的啊,”施圆抢走了苏煦寒夹着的最后一个红烧丸子,塞进自己嘴里,“凌老师说,男人都想要很多个漂亮女人,有一个漂亮女人还不够,还要很多个,而且永远也不会满足。” 苏煦寒:他感觉自己永远跟不上施圆还有她老妈的思维。 苏煦寒叹气:“我不想种你。” “你不种我你想种谁啊?”施圆嗷的喊了声,“难道你想种小羽毛?” 小羽毛,全名孟光语,住在隔壁二单元的203,不仅是他们发小,也是同班同学。 “我种孟光语干什么!”苏煦寒头都大了一圈,“我连你都不想种,我还种她?我闲得没事干啊?” “那你想种谁?难道……”施圆想到一个可能,眼里全是惊恐,她蹭的站起来,还把对面的苏煦寒吓了一跳。 施圆指着他,满脸不敢置信,满眼都是对好兄弟“堕落”的错愕与惊恐:“你难道都想要……瓜瓜我告诉你,纵欲过度会早夭的。” 苏煦寒受不了了,他扔下筷子,一把捂住了施圆的嘴,再让她讲下去他就形象尽毁了,虽然他在施圆面前本来就没什么形象可言。 “闭嘴吧你!”他低声吼道,“种你个西瓜头,滚滚你脑袋长来就是来开脑洞的是吧?” 施圆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还死命挣扎,就算气息不稳,嘴还是停不下来:“我脑袋有用的很,我可是年级前三。” “是是是……所以神童施圆小姐,我们可以换一个话题了吗?” 施圆的回答非常简单粗暴。 顺着他们现在的姿势,她一把抓住苏煦寒的手腕,肩膀与胳膊一个用力,竟然生生将站在她背后捂着她的嘴的苏煦寒抡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猝不及防之下,苏煦寒竟然没有任何防备,他反应也快,倒下的瞬间扯住了施圆的胳膊,将她也一起带到了沙发上。 此时的姿势异常暧昧,苏煦寒仰倒在沙发上,气息不稳,头发凌乱,扑在他身上的施圆倒是好上不少,但她的短发透过薄薄的T恤戳在他胸口,弄得他痒痒的。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被头发戳得痒,还是因为身上的人。 而且现在扑在他身上的施圆与平常的她颇有些不同。 三十九度的天气,尽管室内开了空调,经过这一番折腾,二人都出了些汗。 苏煦寒白皙的额上多了些许晶莹,他秀气的面庞也因为恼羞成怒涨成了红色。 施圆的目光从他的面庞滑向他的喉结。 她一直觉得男人最性感的地方就是喉结,此时苏煦寒的喉结顺着他的呼吸微微滑动,仿佛一个小钩子在勾着施圆的心脏。 苏煦寒今天穿了件棉质的黑色T恤,衣物将他的身躯隐藏了起来,但施圆依旧可以凭借触感感受到他蓬发的力量感。 就连露出的小臂在她眼里也好似充满了吸引力。 她这才发现,这家伙还长得挺好看的。 17. 冬瓜口蘑汤 小时候大人们都说苏煦寒好看,以后肯定是个帅哥,但是在施圆眼里,这个家伙就是个冬瓜,还是个经常考倒数的笨瓜。 她对苏煦寒最深刻的印象不是他穿着开裆裤跟在自己身后跑,要么就是他被人欺负后跟在自己身后嗷嗷哭的样子。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印象。 小孩子哪会有什么美与丑的概念,那时候的施圆觉得苏煦寒和院子里其他男孩也没有什么区别。 之后长大了点,苏煦寒留给她的印象全部都是各种“囧事”,每每想起都让令她发笑,苏煦寒在她眼里根本就没有半点形象可言。 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把苏煦寒当成一个一个男人,而是一直当他是好兄弟。 现在这样一看,哟,这货还长得挺好看的。 难怪她爸妈一直想要苏煦寒当上门女婿,这脸确实不亏。 她想起她刷短视频时瞧见的那些男模的身材,不知道这家伙的身材有没有那么斯哈。 虽然被包裹于布料之下,但依旧能通过他浅浅的呼吸感受到身下这具身躯的力量感。 就不知道手感怎么样了。 她想着,居然还摸了下,苏煦寒当场就懵了。 施圆的手是温热的,触碰到这如玉石一般温凉的肌肤,苏煦寒迅速皱起眉头,下意识的想要推开施圆,结果施圆开始耍无赖了。 本来她是整个人坐在苏煦寒的腰上,现在是直接趴了下来,脑袋压在他的胸膛上蹭啊蹭的,还趁机摸了两下男人勃发的胸肌。 “你就给我摸一下嘛,又不少块肉。” 嘶手感真好啊,短视频上看的终究是不如亲自摸的来得直接。 苏煦寒咬牙,施圆这个女流氓! 他抓住施圆准备往他腰处软肉摸去的手,正要将她掀翻,门口却传来了响动。 可惜二人都没有听见,他们还在吵。 “苏煦寒!你怎么那么小气啊,给我摸一下怎么了嘛。” “其他男人你也这样摸吗?”苏煦寒的语气并不是很好。 “那我不是没摸过嘛,你可是我摸的第一个男人。”施圆灵巧的睁开他的手,趴在他的胸口,抬眼笑,“说不定我摸过你之后就对其他男人没兴趣了呢?” 苏煦寒:他该感到荣幸吗? “你给我下去。”苏煦寒想将她掀下去,可是施圆却牢牢的扒在他身上,并且还趁乱摸了两把他劲瘦的腰。 手感真好啊,就像被夜露打湿的苔藓,温凉柔软又柔韧。 他俩正闹着呢,旁边突然传来了“卡擦”声。 二人瞬间僵住,随后如同慢动作播放一般,以0.5倍速转过了头。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天蓝色的碎冰蓝玫瑰手机壳,下一刻,这台手机又响起了连续的“咔嚓”声。 这人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缎面深V吊带和黑色工装裤,随后从手机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一头烫成大波浪卷的棕色头发,明媚的大眼睛,浓密且粗长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皮相上与苏煦寒像了七八分,却比他更加深邃与成熟。 施圆以前仔细思考过,为什么这人看上去会比瓜瓜看上去更加有气势,后面她才想明白,估计是因为瓜瓜有一双狗狗眼,再加上他与母亲朱老师像了九成的容貌,看上去才会格外清纯和无辜。 “暖暖!” “苏、煦、暖!” 施圆和苏煦寒的语气完全不同,一个满是惊喜,一个咬牙切齿。 “bingo答对了。”头发烫成棕色大波浪卷的女人抽出一只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女人正是苏煦寒的双胞胎姐姐、施圆的好闺蜜——苏煦暖。 她歪着头,看着和连体婴一样的弟弟和闺蜜,嘴角的笑灿烂非常:“有这么难舍难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抱歉,我马上退出去,给你们留足私人空间。” 二人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姿势有多么暧昧,施圆赶紧从苏煦寒身上爬起来,旁边的苏煦暖眼睛眨了眨,悄悄伸脚绊了她一下。 “哎呀。”没有反应和察觉到任何异常的施圆猝不及防之下再次摔在了苏煦寒身上,后者惨叫一声,听起来被砸得不轻。 “继续啊,我好没拍够呢,好戏怎么能这么快停下来呢。” 苏煦暖手上的手机又是接连多次的“咔嚓”声,还伴随着她根本停不下来的笑声。 “不是暖暖,不是你想的那样……”施圆竭尽全力的解释,却被苏煦暖打断。 “没事。我不介意。”苏煦暖大方的挥手,“瓜瓜可以给你们家当上门女婿的,让他改名施煦寒也可以的,要是你想,让瓜瓜和你姓施也没有任何问题,爸妈绝对不会介意他入赘的。” “你们的小孩名字我都帮你们想好了,男孩就叫施苏寒,女孩就叫苏施圆。” “你问过我的意见吗?”苏煦寒没好气的道。 他都懒得吐槽这两个拗口得不得了的名字,念起来和绕口令一样。 他这个烦人的姐姐怎么突然回来了?她不是一直在外面读大学的吗? “你的意见不重要。”苏煦暖根本不在意弟弟的想法,她亲切的拉过施圆的手还拍了两下,“滚滚啊,姐姐一直很钟意你啊,一直很想你做我们老苏家的媳妇儿,今天我终于得偿所愿了,我真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啊。” 说着,她竟然还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 “暖暖,你误会了,我们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脸皮厚如施圆也有点遭不住苏煦暖这一连串的骚操作,打得她猝不及防。 “欸,我居然误会了吗,我还以为你们俩干柴烈火,滚滚一个没忍住将瓜瓜给扑倒了呢。” “如果瓜瓜你给滚滚当老婆的话,我想爸妈也不会介意的。”苏煦暖一拍大腿,她还特意往弟弟的下三寸瞄了眼,眼带嫌弃,“太不争气了。” 也不知道她是在说谁。 “你到底是回来干什么的你?”苏煦寒忍无可忍的将沙发上的抱枕砸向他亲姐姐,后者灵活的躲过他的攻击,还顺便将西瓜抱枕抱在手里。 谁家姐姐一回来就开她弟和她闺蜜的野车的?这破路她也想上高速吗? “我自然是回来看看你们的进展的。”苏煦暖笑道,“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呢。我还想打电话给爸妈和施老师他们,叫他们准备婚礼呢,婚礼场地我都找好 了,婚庆公司也不用担心……” 苏煦寒没说话,施圆翻了个白眼,轻轻推了她一把,直接打断她不切实际的幻想:“做梦去吧你。” 把她和瓜瓜凑一对,苏煦暖抽风吧?好兄弟怎么可能会变成夫妻?做梦也要有个限度吧? 苏煦暖一点也不介意,反而悠哉悠哉的揽住施圆的腰肢,笑嘻嘻的凑近她:“滚滚要不今天在这边住得了,今晚你爸妈和我们俩的爸妈都不在家,你一个人住也不安全,还不如和我们一起住呢。” 施圆倒没什么意见,她和苏家姐弟差不多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小时候玩过时间睡在一起也是常事。 互相留宿对方家更是家常便饭。 苏煦暖这么已邀请,施圆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施圆被苏煦暖推进了浴室,而且要求一定要她先洗,前者不明就里,但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苏煦暖计较。 施圆出来时刚好瞧见门口的苏煦寒穿着一件黑色及膝短裤,上半身啥也没穿,他看到施圆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的拿毛巾遮住自己,活脱脱一副遇到变态的良家少男样。 摸摸下巴后,施圆评价:“身材不错,挺有看头的。” 苏煦寒虽说长得秀气,但该有的腹肌、胸肌一样不缺,甚至还有点性感的人鱼线,虽然比不上她在短视频瞧见的男模身材,但也算很有看头了。 放到网上都是能引起一片斯哈舔屛。 苏煦寒咬牙:“施圆你能不能要点脸?” “脸这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我要它干什么。”施圆无赖道,“而且你一点不需要自卑,你身材还算不错的,也算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以我的见识来看也是能排上号的。” “你还看过哪个男人的身材?陆行岩的?”苏煦寒心里全是碳酸汽水的泡泡,他整个人都泡在了里面,咕嘟嘟的泛着酸。 施圆莫名其妙:“我看陆大头的身材干什么?他那个白切鸡有什么好看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白切鸡?你见过?” “以前去游泳的时候见到过啊。” “你们还约着去过游泳?”苏煦寒觉得自己就像个升空的气球,施圆再给点刺激他就要炸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的语气不太好,赶紧换了个说法:“你们去游泳居然不叫我,你还把我当好朋友吗?” “嘿这又不是我的问题。”施圆翻了个白眼,“我当时和陆大头去游泳的时候你都出国了,我想找你你不是删了我了吗?” “你还把我拉黑了呢。”苏煦寒小声叨叨。 “我说你俩为什么非要在淋浴间门口讲话,”苏煦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旁,“这是什么适合调情的地方吗?或者你们想玩一些有趣的游戏?” “我们没在调情。”施圆反驳。 “哦?没调情的话,为什么瓜瓜你不穿衣服啊?滚滚的衣服也是湿漉漉的,我还以为你们准备一起去洗鸳鸯浴呢。” “暖暖!” “姐你别胡说!” 两个人一起发出反对的声音,“罪魁祸首”苏煦暖却是乐不可支。 逗他们两个笨蛋太好玩了。 18. 冰糖苦瓜 施圆狠狠的瞪了苏煦寒一眼,绕开他去了苏煦暖的房间。 不多时,苏煦暖也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两个透明的玻璃杯,装了两杯牛奶,其中一杯递给了施圆:“半糖的。” 施圆接过后挑眉:“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 她睡前总是喜欢喝杯牛奶,她和苏煦暖已经很久没有同床共枕了,她居然还记得自己这个习惯。 “我怎么会忘记呢,宝贝滚滚,姐姐最喜欢你了。”苏煦暖将手里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扑上去捏施圆的脸,“我们滚滚这么可爱,配其他人太可惜了,还不如给我当弟媳。” “苏煦暖你是拉皮条的吗?怎么今天一直在撮合我和瓜瓜?”施圆掰开她的手还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乱拉红线可是会制造孽缘的。” “欸你看出来了啊。”被施圆推开后,苏煦暖趁势一个翻身,躺倒了施圆旁边,“这怎么能叫孽缘呢,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合适而已。” “暖暖,你可憋说了。再说下去,我真的要觉得你是不是被我妈附体了。” “凌老师催婚了?” “是啊。”施圆叹了口气,“她说我母单二十四年,也到该谈谈恋爱的年龄了,再没有合适的人选她就准备开始给我介绍了。都快大考了,她身为高三班主任为什么还能有时间关心我什么时候谈恋爱呢?” “凌老师有看上的青年才俊了?” “瓜瓜。”施圆直言不讳,“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有那么多同龄人,陆大头、陆哥不都是吗?她就是喜欢瓜瓜,和我提了好几次了。” 苏闻言苏煦暖咯咯笑:“跟我爸妈一样,我那蠢弟弟不是也是母单这么多年,他们也是看上你想让你做我们苏家的媳妇儿。” “他们还真有默契。”施圆翻了个白眼,“真不愧是邻居加同事。” “哎,滚滚,你对苏煦寒有什么想法?”苏煦暖突然问。 “想法?什么想法?”施圆不明就里,“瓜瓜就是瓜瓜啊,我能有什么想法?” “不是这个,我是说……”苏煦暖翻了个身和躺在她身边的施圆呈面对面的样子,“我是说,你要不要和瓜瓜试试?” 施圆傻眼了,她眼睛狂眨,像是被这道惊雷劈傻了,良久后她才道:“不想。” 苏煦暖撑起身体,眼里涌上一丝不解:“为什么啊?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都是一起长大的,这不是最容易发展出感情的吗?长大后成为情侣也不奇怪吧?” “就是因为是一起长大的,要是对瓜瓜下手我不就成变态了吗?跟他在一起,他不就成为我的童养夫了吗?” 这么久以来,苏煦暖第一次感觉自己跟不上施圆的脑回路。 这个理由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苏煦暖愣了一下才伸手轻轻敲了施圆的脑袋一下:“胡说什么呢,人家青梅竹马在一起都是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童养夫了?” “就是童养夫啊。”施圆凑近苏煦暖,“暖暖还记得小时候瓜瓜总穿女装的事情吗?” “怎么会不不记得。”苏煦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眉眼都舒展开了,“爸妈一直想要个漂亮的小姑娘,生出我俩后,发现似乎是生错了性别,我才应该是哥哥,瓜瓜是个漂亮的小丫头。” “朱老师当年一直给瓜瓜穿小裙子,再配上他那张脸,啧啧啧啧,漂亮。” 施圆手机相册里现在还留着几张小苏煦寒穿裙子的照片呢,时不时拿出来嘲笑一下苏煦寒。 苏煦暖在心里扶额,她算是明白了,难怪这俩这么多年都没成,原来施圆不是把她老弟当成了好兄弟,而是当成了好姐妹。 这可麻烦了,她得想点办法让滚滚体会到瓜瓜的男子汉气概。 “而且暖暖你不是也没有男朋友吗?瓜瓜作为弟弟怎么能在姐姐前面谈恋爱呢。”施圆又提出了新的观点,“哪有弟弟在姐姐之前谈恋爱的道理。” “谁告诉你我没有男朋友的?”苏煦暖眨眨眼,笑问。 施圆本来脑子都有些混沌了,听得这话直接一个激灵:“你……你有状况了?” “是啊。”苏煦暖坦然道,“帮我保密啊。” “你……你不是先前不是出差去了吗?怎么会搞个男朋友出来,而且你和谁谈啊?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哈哈哈哈哈。”苏煦暖笑得神秘,她亲昵的捏了下施圆的鼻子,“到时候会告诉你们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施圆突然道:“其实……唉算了……” 苏煦暖直觉有情况刚想追问,施圆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随之一跃而起:“瓜瓜出来了,我去瞧瞧他。” 瞧着她近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苏煦暖眯起眼睛,她直觉有问题。 她得找时间好好的盘问一下施圆,她觉得他们有戏。 苏煦寒的房间就在苏煦暖的隔壁,门口没有门帘,也没有关门,施圆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苏煦寒正背对着她找衣服。 “瓜瓜这身材确实不错。”施圆心想,她又想起刚刚在洗漱间看到的景象。 肩胛骨很漂亮,线条也很流畅,再加上他白皙的皮肤与劲瘦的腰肢,更是充满诱惑力。 施圆有点手痒。 或许是因为她的视线太过于火热,背对着她的苏煦寒终于发现了。 “滚滚!你能不能守点女德?” 至少不要盯着一个男人的身体流口水,哈喇子都要出来了。 他感觉要是他再不穿上衣服施圆就能直接扑过来了。 施圆的脸皮可是铜墙铁壁,这么点场面根本不会让她产生含羞的想法,她双手环胸,微抬下巴,话语间满是得瑟:“美好的□□是人类的财富,我只是在享受财富。” “歪理。”苏煦寒穿好睡衣后,说道,“愣住干嘛,进来啊。” 施圆歪歪脑袋,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苏煦寒的房间。 这里与七年前没有任何变化,就连墙上贴着的摇滚乐队Elife主唱伏枕玉的海报都还是一模一样。 “伏枕玉都开好几次环大陆巡演了,海报怎么还不换。”施圆瞧着这海报笑出声来,“这海报都多少年了。” “你还好意思说,陆大头先前给我寄了两张新巡演的海报回来,是谁给我塞书里卖掉了?” 住在楼上、他们共同的发小陆行岩在A国的夜幕市读大学,而伏枕玉就长住夜幕市。 当时陆行岩碰到了伏枕玉的演唱会,他知道伏枕玉是苏煦寒的偶像,为了好兄弟他不仅去了,还把演唱会周边全部寄给了苏煦寒。 “跟我没关系啊,这次是暖暖干的。”施圆双手举过肩膀,一脸无辜,“是她把你的海报夹废纸里卖掉了。” “欸瓜瓜,这样想到头来不还是 陆大头的问题。”施圆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谁让他拿两团废纸包包就把海报寄回来了,你又不在家,暖暖还以为是垃圾,团吧团吧全卖了。” 苏煦寒被姐姐气了个半死,这可是他偶像的周边。 他也因此和苏煦暖冷战了好久,最后还是他姐给他买了Elife新出的黑胶唱片给他赔罪,他才消气。 苏煦寒的房间干干净净,东西也不多,最吸引人的莫过于进门左手边处,落地透明展示柜里近乎一墙的高达模型。 柜子锁着,里里外外都擦的干干净净,可见主人对其的用心与爱护。 施圆经过装满各种漫画和各种专业书籍的书柜后,一屁股坐在苏煦寒的床上。 苏煦寒的房间不大,根本就没有供人坐的地方,唯一一张椅子已经被苏煦寒坐了,施圆就只能坐床上了。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苏煦寒瞧见她的举动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随后有觉得不妥,又坐了下来。 施圆倒是没有注意他的举动,她的目光全部都被床头柜上的东西给吸引了。 “你还喜欢开着灯睡啊?” 施圆瞧见粉色蔷薇造型的小夜灯,怔了一会儿,才笑道。 苏煦寒小时候是不怕黑的,但是自从施圆强行拉着他看了好几部恐怖惊悚电影后,给小苏煦寒吓出阴影了,晚上一熄灯就害怕得不行,脑子里总想着恐怖片里的场景。 他又不敢告诉爸妈,怕爸妈说他胆小,不是一个男子汉,他又不能告诉姐姐,因为以苏煦暖的恶劣个性,他得到的绝对不是安慰,而是狠狠的嘲笑。 纠结了一个星期,他偷偷的跟最要好的施圆讲了。 小施圆皱着眉头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告诉他,她会解决。 晚上,施圆偷偷的爬窗过来,哄他睡觉,等他睡着了再悄悄的爬回去。 这样折腾了一个多月后,施圆的成绩从年级第三跌到了年级一百名。 苏煦寒害怕她睡眠不足,成绩继续往下跌,到时候被她爸妈揍,劝她不要再爬窗过来陪他了。 施圆完全不听,每晚依旧我行我素,还说苏煦寒怕黑怕鬼都是她搞出来的,她要负责。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听了苏煦寒的抱怨,施圆思考良久后,说她又有办法了。 一个星期后,苏煦寒就收到了施圆用攒了一周的零花钱给他买的粉色蔷薇花小夜灯。 给他的时候,施圆还说“有这个蔷薇小夜灯就不会害怕了。” 苏煦寒还嫌弃过这个蔷薇花的造型和颜色太幼稚,他怎么能用粉色呢,不适合他这样的男孩,但施圆却硬塞给了他。 其实他现在已经不怕黑了,但是开着夜灯睡觉这个习惯还是留了下来。 最初的那盏蔷薇花小夜灯的灯芯早已经因为长久的使用坏掉,但苏煦寒依旧将它保存了起来。 就算以后买的小夜灯,也全部都是粉色蔷薇的样子。 “习惯了。”苏煦寒淡淡道。 他不想承认也不想深究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施圆歪着脑袋观察这间房间,这里与七年前变化不大,有时候她甚至有些恍惚,好像时光还停留在七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也未曾有过七年的分离,他们依旧是大院里令大人们头疼的“黑白双煞”。 19. 冬瓜炖粉条 “你跑来这是想干嘛?”苏煦寒转移了话题,“难道你想和我同床共寝?” 他眼里带了几分戏谑。 “我不介意啊,瓜瓜你OK吗?”施圆笑嘻嘻的道,说着还瞥了苏煦寒两眼,“和我睡,你的清白可就没了,怎么样,要试试不?” 苏煦寒:…… 他真是脑抽想着去调戏施圆,他哪里比得上这脸皮堪称铜墙铁壁的家伙。 估计她连“害羞”二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施圆笑得眼睛都弯了,整个人倒在苏煦寒的床上,趴在上面瞧着不远处的苏煦寒。 以她的眼光来看,瓜瓜瓜长得就很不错,脸红的时候就更可爱了。 小时候学比喻句,老师们经常说“她脸蛋红红的,像新鲜的苹果”,如果让施圆来形容现在的苏煦寒,她会说“秀色可餐”。 “对了,瓜瓜,”施圆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明天是不是要上班?” “是啊,白天我不是说过了吗?” “嘶……”施圆摸摸下巴,“那我那几张电影票不是废了?时间就在明天晚上呢,欸要不你帮我问问你同事用不用得上?” “行啊,明天我帮你问问。”苏煦寒爽快的答应了,“还有事不,没事你就麻溜的滚蛋吧。” “行行行,瓜瓜你这么嫌弃我,我就不在你眼前碍眼了,我还是去抱香香软软的暖暖好了。”施圆翻了个白眼,扬起下巴,小黑脸上满是骄傲,“拜拜,明天见,瓜瓜。” 苏煦寒有时候也搞不懂她的脑洞和脑回路,他有时候总跟不上她的想法。 或许这就是施圆的有趣之处吧,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不会无聊,她是一个装满糖果的罐子,在打开罐子吃下糖果之前,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天会有怎样的惊喜。 施圆心情颇好的哼着歌回了苏煦暖的房间。 苏煦暖正坐在床上抬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在看到施圆蹦蹦跳跳的身影时,她一下子兴奋起来,她拍拍床单示意:“滚滚,过来。” “干嘛?”施圆停下脚步,警惕的盯着她。 苏煦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抓住施圆的胳膊,稍一使力,施圆整个人就被她扯到了床上。 “苏煦暖!”施圆捂着额头,她脑袋撞上床垫了。 “谁让我叫你你不听呢。”苏煦暖笑眯眯的道,她伸手揉揉施圆的脑袋,“滚滚乖,姐姐揉揉就不疼了。” “你滚蛋啊。” 施圆气得踹她小腿,苏煦暖这个家伙可比瓜瓜恶劣多了,仗着自己是跆拳道黑带就这么欺负她。 “还疼吗滚滚?要不要姐姐给你吹吹?” “姐姐你个鬼。”施圆小声嘟囔,“我才不要叫你姐姐呢,你给我当妹妹还差不多。” “行,那你叫我姐姐,我就当你的姐姐。” 施圆一听就觉得不对,还她是自己的姐姐,这和自己叫她姐姐有什么区别。 偷换概念! 施圆不想理苏煦暖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了,她抱着苏煦暖床上自己送给她的绿色牛油果抱枕,翻过身不搭理苏煦暖了。 “欸欸欸小滚滚生气了?”苏煦暖凑近她,施圆撅起嘴,不搭理她。 “好嘛好嘛,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啦,可爱的滚滚。”苏煦暖嘴上说着抱歉,实际上手放在施圆的肩和臀上死命晃,施圆差点被她晃晕。 “停停停,你别虐待我了。”施圆遭不住了,“暖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前怎么没发现苏煦暖这么磨人? 苏煦暖突然停住了话头,本来充满戏谑的脸上,游刃有余的笑突然消失了。 “滚滚,你和我说实话,”苏煦暖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她翻了个身捧起施圆的小圆脸,感受到手下软乎乎的手感她还捏了捏,直到施圆准备一脚将她踹开时,她才收回自己的“咸猪手”。 “滚滚,你真的不喜欢瓜瓜吗?” “我……”施圆刚想回答,就被苏煦暖打断了。 “不要用你的脑子思考,听你心里的回答。来,滚滚,闭上眼睛。” “干什么呀。”施圆不太想照做。 “听我的,别说话,闭上眼睛。”苏煦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如拂面的暖风一般,熏的施圆头晕脑胀,不由自主的就随着她的指示闭上了眼睛。 “滚滚,你喜欢瓜瓜吗?” “我……不……不喜欢。” “如果不喜欢的话,那么瓜瓜喜欢上别人也无所谓了。”苏煦暖的声音很轻很轻,“他会带回来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他会和那个女孩子一起玩,一起逛超市,一起去游乐园,去旅游,他还会做饭给她吃,会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从此之后,你再也不是他心里的第一位了,他会很爱很爱那个女孩子,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你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来随意找他玩,和他一起看电影了,他也不会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了,也不会再和你到处去玩了,你的生日他也不会做第一个给你送上祝福的人……” “滚滚,这样……你也愿意吗?” 施圆呼吸一滞,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愿意。 “我……我不想……” 不想成为苏煦寒生命之外的存在,不希望他们的缘分只有短短的二十四年。 “不想什么……滚滚,遵从你的内心,告诉我。” “我不想他和别人在一起。” “滚滚,你凭什么不让他和别人在一起?你有什么立场反对,你和瓜瓜有什么关系?如果他不喜欢你,喜欢别人呢?” 不知怎么的,施圆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天在苏煦寒的手机上看到的信息。 他的助理……对他发的喜欢…… 她没吭声,心里却是暗暗沉了不少,瓜瓜也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她睁开眼睛,正对上苏煦暖那双满是笑意的眼。 她的语气里全是笃定:“滚滚,你喜欢瓜瓜。” “嗯。”这回施圆没有否定,她扒开苏煦暖捧着她的脸的手,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里。 苏煦暖失笑:“滚滚,怎么了?不好意思了?没关系的,就算你告诉姐姐我这种秘密,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不是!”施圆低声吼到,“不是因为这么无聊的事情。” “那为什么拿被子把自己埋起来?像一只不敢面对现实的小鸵鸟,只敢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我只是觉得我看上苏煦寒的事情居然是被你第一个知道的,就感觉很不爽。” “被我知道又怎么了?就算苏煦寒是我弟弟,我也不会 偏袒他的。我可是最喜欢你了。” “鬼才信你,信你母猪都能上树。” “好你个滚滚,敢埋汰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滚开。”施圆恼羞成怒,一把拽住了苏煦暖的衣服,将她也扯倒在床上,转移了话题,“你刚刚说你有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和谁谈了?” “我和谁谈了你还不知道吗?他说他告诉过你,你还是最早知道的。”苏煦暖挑眉,“别告诉我你忘了。” 施圆的表情瞬间就有些一言难尽,她拧着眉毛,看着苏煦暖,后者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一种“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你……你对象难道是陆大头?” “我就说你知道嘛。”苏煦暖干脆的点头,“是啊,就是陆行岩。” “我的妈呀。”施圆一拍自己的脑门,“你看上他什么了?” 当年陆行岩说他暗恋苏煦暖、让她帮忙出谋划策时,施圆就觉得不靠谱,她觉得苏煦暖肯定看不上他。 暖暖一直都是他们几个当中最成熟的一个,而且陆大头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施圆当时就劝过陆大头,趁早放弃,暖暖不会喜欢他的。 谁知道兜兜转转,他俩还真在一起了。 “我觉得他听话,说往东绝对不往西,指哪打哪,和一只可爱的狗狗一样,乖得很。而且滚滚,我跟你讲。”苏煦暖凑近施圆的耳朵,与她耳语,“我觉得他功夫不错。” 老司机如施圆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煦暖在说什么,她比了个大拇指,满脸佩服:“你真的不愧是我们几个当中最野的那个。” 这个进展速度属实离谱。 “你难道就看上他的功夫了?”施圆狐疑,“他没其他值得你喜欢的点吗?” “不然呢?”苏煦暖满不在乎的道,“要不是看在他好骗的份上,我根本不想理他。” “陆大头知道会哭的。”施圆心里都有些同情她这位可怜的发小了,偏偏喜欢上暖暖。 苏煦暖哪里是他拿捏得了的。 “不告诉他不就行了。”苏煦暖放松的躺在床上,心情颇好的样子,“不说我的事情了,再说说你和苏煦寒的事情,滚滚,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瓜瓜告白?” 施圆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告白?先试探下他,看他喜不喜欢我吧,他不喜欢我有什么用。” “我说他喜欢你,你信不信。” “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是苏煦寒。”施圆躺在床上,小臂交叠枕在脑后,“我也一直看不懂瓜瓜在想什么,他好像很少去表达自己的想法,我说什么,他都是嘴上反对,但行动却很诚实。无论怎样,我都能达成自己的想法。” 闻言,苏煦暖的脸上浮现一抹笑:“不用想,就这样和他相处,瓜瓜会喜欢的。” “暖暖,越说你越像拉皮条的了。”施圆忍不住吐槽道,她有点后悔被苏煦暖知道自己喜欢瓜瓜的事情了。 “什么拉皮条,我这是红娘!”苏煦暖冷哼,“施圆做人要有良心。” “滚吧你,我良心早就喂狗了。”施圆破罐子破摔,“我的妈呀都快凌晨两点了,咱俩怎么聊了那么久?” “再不睡,明天就起不来了。”苏煦暖将被子盖到施圆身上,“晚安,可爱的滚滚。” 20. 西瓜西米露 施圆早上刚起来,就瞧见自己手机里的狂轰滥炸,信息来自于她的爹娘,凌老师和施老师。 内容都差不多,格式也相当统一。[请施圆对苏煦寒负责!] [拒绝施圆对苏煦寒始乱终弃。] 施圆:??? 不是,她干什么了?怎么给她发这个玩意。 施圆一点进他们一家三口的群里才知道为什么。 原来群里全是她和瓜瓜的各种暧昧照片,施圆一看就知道是昨天晚上苏煦暖拍的。 暖暖这个混蛋居然造她的谣! 她对苏煦寒负什么责!苏煦寒对她负责还差不多。 施圆气的甩开被子对着旁边睡得正香的苏煦暖就是一脚,后者在睡梦中竟然身体一缩,灵活的闪开了。 随后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干嘛呀滚滚,大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踹我吗?这也太热情了。” 施圆将手机摆到苏煦暖面前,脸色铁青:“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我的名声彻底完蛋了。” 苏煦暖只是瞧了眼,笑嘻嘻的道:“这有什么,滚滚,我给你支个主意。” “什么意思?不是,你又想干什么?”施圆有了不好的预感。 “别误会,我不会坑你的。”苏煦暖眨眨眼睛,“你看嘛,施老师和凌老师都知道这件事了,其实不止他们,我爸妈也知道了。” “你还发给了苏老师和朱老师!”施圆这下子真是火冒三丈了,“苏煦暖你在开什么玩笑?这谣言你不是造大了?” “滚滚你先息怒,先息怒。”苏煦暖赶紧顺宝贝闺蜜的毛,“我有办法帮你解决这件事。” “怎么解决?假扮情侣骗他们?”施圆双手环胸,冷哼。 “对啊,就是假扮情侣。” 施圆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然后她狠狠的飞起一脚,苏煦暖灵活的躲开。 “欸滚滚别用暴力解决问题啊,我这不是给你解决方案了吗?” “那我请问,问题是谁给我搞出来的?” 苏煦暖依旧在笑,施圆恨不能对着她的脸梆梆来上两拳。 太欠揍了。 “假扮情侣也不是不行,我是不介意的,但瓜瓜会愿意吗?而且根本没必要吧?”施圆蹙眉,她总觉得苏煦寒不会乖乖配合的,“我和瓜瓜能成是好事,不能成也可以吧?骗他们的属实没必要。” “放心,姐姐会努力不让你走到这一步的,你爸妈和我爸妈那边我会搞定的。”苏煦暖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就算真的走投无路,苏煦寒那边我也会搞定的,或者你自己和他谈谈?” “也行,今晚我问问他。”聊着聊着,施圆忽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昨天我还说要给他做点东西的,我完全忘记了。” “你做吃的?”苏煦暖乐不可支,“上次做不是被陆大头嫌弃了吗?还想再来一次?” “陆大头的嫌弃算什么,他的眼光一向烂,能看上你估计已经花光他所有的脑细胞了。”施圆对陆行岩相当嫌弃。 “欸欸欸,好歹是我男朋友呢,给个面子,不要太欺负他了。” “OKOK。”施圆本来都快出房间门了,然后又绕了回来,“暖暖,瓜瓜一般都喜欢吃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苏煦暖理直气壮,“我弟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最多欸。” “我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我还是自己琢磨吧。”施圆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己家,她在折腾了四个多小时后,终于在下午五点半之前做出了点勉强能看的东西。 她看了眼早上给苏煦寒发的信息。 [什么时候下班?] 瓜瓜宝贝[六点前吧,可能会加班。] [下班我去找你?] 瓜瓜宝贝[有什么阴谋?] [给你个惊喜。] 瓜瓜宝贝[可以,你来吧。] [嘿嘿等着我。] 施圆看了眼面前勉强成型的西瓜西米露,叹了口气。 这东西不会把瓜瓜喂得拉肚子吧。 要不准备点藿香正气水给他吧。 这样想着,施圆从自家的药盒里翻出一瓶藿香正气水塞进了口袋里,这才拎着饭盒去了苏煦寒的公司。 还好她上次搭苏煦寒上班时来过一次,施圆这人对于道路的记忆属于过目不忘的类型。 苏煦寒都说过,出门旅游跟着施圆准没错,从哪来她能完整的把你送回去。 施圆赶在苏煦寒下班前来到了春栖绿农业科技公司的门口,大门关着,明显不给外人进去,施圆就在附近找了个树荫,靠在电动车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等人。 在她等得快睡着时,苏煦寒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大门口,施圆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她刚刚兴奋的抬手想要喊他,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苏煦寒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他身边跟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 姑娘明显十分爱美,长长的头发用漂亮的蝴蝶结发夹高高竖起,鹅黄色的泡泡袖短上衣,下身的高腰的牛仔蓝A字短裙勾勒出她的高腰线与小细腰,手里还拿了个草编包,抬头和苏煦寒讲话时,眼睛亮亮的。 从春栖绿农业科技公司墙内伸出两棵开得正茂盛的蓝花楹,绿茵如伞,叶片纤细似羽毛,满树的蓝紫色花朵,如梦似幻,秀丽清雅。 这株树本来就是风城有名的网红打卡点,站在树下墙边的年轻男女看起来亲昵无比。 施圆瞧见女孩递给苏煦寒一个袋子,苏煦寒停下脚步和她讲了两句,女孩却一直把袋子往他手里塞。 又掰扯了两句,苏煦寒始终没有接过袋子,又讲了两句什么。 施圆见他们几乎是没完没了的掰扯,心里不爽,她拎着自己做的西瓜西米露噔噔噔的上前,在离他们十几步远的时候,苏煦寒发现了她。 他秀气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还朝她挥手:“这边!” 施圆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快速的走到他们身边,颇有些亲昵的问苏煦寒:“瓜瓜,我给你送甜品过来了。” “你还真来啊。”苏煦寒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施圆真的出现在了他公司的门口,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施圆笑眯眯的说:“早上说好给你送来的,我可不能食言……对了,这位是……” 她的目光转向刚刚的女孩,后者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步立芳,我是苏哥的助理。” 助理?施圆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看到的信息的发件人“助理今天也要加油鸭”。 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我是施圆,”她将手像往常一样搭在苏煦寒肩上,自然又亲昵,“是他的青梅竹马。” 能明显的感觉到步立房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嘴巴张了好几次,才说:“原来如此,早上我做了点芋头西米露,带来给同事们分享,刚刚 苏哥走得太急,忘记拿了,我就给他送过来。” “好巧,我也做了甜品,要不我们互换吧?”施圆趁步立芳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将手里拎着的袋子和步立芳手里的掉了个儿。 “这……”步立芳还在犹豫,施圆脸上却扬起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的甜品,我们还要去吃晚餐就先走啦?” “啊……好。”步立芳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二人的背影。 二人一直在拌嘴,苏煦寒说了句什么似乎将施圆惹恼了,后者轻轻踹了苏煦寒的小腿一脚。 苏煦寒嘴上骂骂咧咧,但步立房仍能瞧见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像阳光透过花丛洒在清澈的溪底,带着温柔与暖意。 她从来没见过苏煦寒这么生动的表情。 实验室里的苏煦寒做事一丝不苟,有条不紊,他是最令人安心的副组长和上司,却又清冷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实验田里的苏煦寒戴着大草帽,顶着烈日,仔细观察植株,一笔一划的记录观察到的样本,此时的他又无比接地气,仿佛身边的女子便是他的人间烟火。 步立芳与他是同门,与之共事六年,她以为自己见过苏煦寒全部的样子,没想到他在施圆面前竟然还有如此鲜活的时刻。 她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没有任何插足的余地。 “我早就叫你放弃了,”在她黯然神伤之际,苏煦寒的师兄段落华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我早就和你说过,小苏有喜欢的人了,你还偏不听硬要追他。” 步立芳抬头瞧见是段落华,心里颇有几分委屈与难过。 段落华比苏煦寒还大几届,他也是步立芳的师兄,对于自己的心思他是第一个看出来并点破的。 从头到尾他都不看好自己和苏煦寒,是坚决的反对者。 “我还以为他们没在一起,我就有机会呢。” 步力芳低垂着脑袋,如果苏哥有女朋友,她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的追求人家了,她只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感了。 “小苏虽然很少提起,但从他的样子可以看出,他真的很喜欢那姑娘,”段落华叹气,“全组人都看得出来,我也劝过你好几次,不要在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你偏不听,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下好了吧。” “而且小苏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认定一件事,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更改,都要坚定的一条道走到黑。他喜欢一个人也会是这样的,只要喜欢上了,就绝不会改。” 段落华叹气:“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有什么胜率?” 步立芳本来就很委屈,挨他这么一通输出,心里的委屈更是成倍增长,眼泪本来就在眼眶里打转了,段落华这话一出,就更是止不住了。 “行了,别哭了,师兄请你吃好吃的。”段落华大手一挥,“别和我客气,随便点。” “我要吃芳菲缘私房菜。” “你还真不客气啊。”段落华额角微抽,人均三四千的地方她也敢点。 “哼你又不差这点钱。”步立芳和他从小就认识,自然是知道段落华的家庭情况的。 “不行吗?”步立芳抹了下眼泪,强颜欢笑,“没事,我可以回家吃的。” “谁说不行,就当安慰你失恋了,我就大出血一次。” “师兄,你就别捅我刀子了。” 二人就这样笑闹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远很远。 21. 蒜蓉麻酱拌瓜尖 “滚滚,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来给我送甜点了?”苏煦寒疑惑的问。 “我上次不是答应你要给你做点东西了吗?这就是啊。”施圆也有些头疼,“那一碗给出去了,你就没得吃了。” “一碗都没有了?” “一碗都没有了。” 施圆也想拍自己两下,她做好那一锅西瓜西米露后自己先吃了三碗,又留出了自己爸妈、对面苏家一家四口的分量后,其他的施圆通通打包送去了公司给同事们。 苏煦寒这碗则由她亲自配送,谁知道刚刚拿来换步立芳那碗芋头西米露去了。 特意给他做的,结果作为正主的苏煦寒一口没吃到。 “唉,我折腾了一天,结果你还是一口没吃上,真是瞎折腾。”施圆颇有几分懊恼,她怎么就没想到多留点出来呢。 这下可好了,正主没吃上,尽让别人吃了。 “没关系的。”苏煦寒眼带笑意,虽然滚滚第一次给他做的甜点他没吃到,但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你能记得这件事,我已经很高兴了。” “说的我好像很没良心一样。”施圆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要不今晚我请你吃饭吧?”施圆动作利索的扣好头盔,跨上电动车,一边启动电动车一边道,“这里离绿影春城不远,咱们去那找家烤肉吃?” “是你自己想吃吧。”苏煦寒接过她手里的头盔给自己戴上后,凉凉吐槽。 施圆扭头看他:“那么亲爱的瓜瓜答不答应?” “我都上贼船了,想跑也跑不了了吧?”苏煦寒无奈的摊手,他都上了施圆的电动车了,难道他还能中途跳车不成? “拐走瓜瓜吃烤肉!哦耶!”施圆今天心情很好,“欸,对了瓜瓜,刚刚那妹子是不是就是上次那个人?” “什么人?”苏煦寒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再说什么,“那天给我发北极光的人吗?是她。” “还挺好看的,青春靓丽一妹子。”施圆和苏煦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觉得步立芳真的很好看,看起来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而且笑起来和甜甜的糖果一样,“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在你身边,有没有点心动的感觉?” 嘴上虽然这么问,但她心里还是有几分紧张,她先前一直好奇苏煦寒的助理长什么样,见到之后有有些后悔和嫉妒。 后悔是还不如不见,比起自己,步立芳明显更是符合大众审美类型的女孩。 嫉妒是因为她好看。 施圆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就就是皮肤那么黑呢?” 她因为天生的黑皮经常被小伙伴和大人们嘲笑。 小时候她还会生气的打回去,用张牙舞爪的外表掩饰自己受伤的内心,现在的施圆已经可以做到不去在意这些异样的眼光了。 但她在意苏煦寒眼里的自己。 他会怎么看她呢? “我为什么要对她心动?我又不喜欢她。”苏煦寒说的理所应当,要不是施圆在开车,他都想弹她一个脑崩儿了,“而且你为什么觉得她好看?” “哪里不好看了,肤白貌美,前凸后翘,清纯可人,哎呦这不就是你们男人的理想型。”越说施圆越觉得有可能,“瓜瓜你不会是看上她而不自……啊苏煦寒你敲我做什么!” 苏煦寒的手还是敲到了施圆脑袋上,弹得是耳垂,不过一瞬间,施圆的左耳就红透了。 “滚滚你的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苏煦寒简直要给她跪了,“我和步立芳只是同事!请你尊重一下我,也尊重一下她。” “而且……不用羡慕她,你就很好看……” 此话一出,苏煦寒自觉失言,这话讲的他好像在调戏施圆一样。 肯定会被她抓住把柄然后狠狠嘲笑的。 出乎预料的是,施圆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回怼和调戏他,反而是闭上了嘴。 施圆嘴巴是闭上了,心里的小人儿却跳起了舞蹈,瓜瓜还是很会说话的嘛。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她比步立芳好看吗?瓜瓜的眼光真不错。 她想起了昨天苏煦暖说的话,她决定再问问:“瓜瓜,问你个问题哦,一定要如实回答。” “什么问题?”苏煦寒有了不好的预感,施圆和他讲话从来不会用这么沉重和严肃的语气的,他直觉不对,“你不会想问我喜不喜欢你吧?” “是啊,所以你的答案呢?” 施圆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了车,等绿灯亮起。 苏煦寒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盯着电动车的后视镜里的施圆,以他的角度看不到施圆的全脸,只能看到她微扬的下巴和紧抿的唇。 施圆……是在紧张吗?紧张他的答案?他是否可以理解为施圆对他也是有好感的? 他可以产生这种妄想吗? 可能是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施圆心里忐忑的小人已经死翘翘了八百回了,苏煦寒都没有开口。 天上明月皎皎,他们头顶是一棵开得正盛的国槐,淡黄色的花小而密,层层叠叠开了满树,香气清甜而浓郁,有一朵淡黄色的蝶形国槐花落于施圆的肩上。 苏煦寒本想轻轻的为她拂去,手都伸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默默的缩了回去,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朵落于施圆肩上的国槐花。 眼见着眼前的红灯开始了倒计时,施圆握紧车把,嘴角强行扯出一个笑:“去你的,谁管你喜欢谁。” 她状似不在意的道:“我只是关心你结婚我要给你多少份子。” “好你个施圆,这还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情呢,你就想上了?未免太过于未雨绸缪了。” “多谢夸奖。” 他俩又开始互怼了,淡黄色的蝶型国槐花也随着施圆开车的动作落于地上,碾落成尘。 绿影春城,施圆大大方方的牵起苏煦寒的手,这回不是简单握住他的手腕,也不是拉手,而是蛮不讲理的十指相扣。 苏煦寒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这行为未免太过于暧昧了,他们只是朋友,怎么能十指相扣呢?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却很享受被施圆牵着的感觉,他一直很期待施圆开窍,喜欢自己,尽管现在她可能还在不负责任的乱撩,但对于苏煦寒来说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施圆对于牵苏煦寒的手这件事没有太多的想法,她想牵就牵了。 牵过那么多次,施圆头一次感受苏煦寒的手,先前还不觉得,现在能明显感觉他的手指明显比自己更加修长,手掌也更加宽大几分,在握住他的手时还能感觉他手上的薄茧。 想来应该是因为他经常下实验田的原因。 从他们皮肤接触的每一个地方仿佛都有火焰,灼热的温度通过手部相触的部分蔓延至心脏,引起共颤。 施圆强压下去的嘴角没压成功,她还不安分的伸手摩挲苏煦寒的手背,后者差点像触电那般甩开她,只是刚有动作便放弃了挣扎,任由她握着 自己的手耍流氓。 他们在烤肉店大吃特吃了一顿,吃饱后,施圆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满足,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两张电影票:“瓜瓜,咱们去看个电影?” 还刚好就是明朝桐给她的那两张。 “贺青思特别出演的《追凶十三年》?”苏煦寒看了眼她手里的电影票,“上映了?我记得你期待它很久了吧。” “这可是青思既《灯影》之后第二次出演的电影。”施圆眼睛发亮,“我看到V博他们发的宣传图了,青思演的叶栀子好可爱。” 她偶像贺青思长了张甜妹脸,演妹妹型的角色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苏煦寒刷了下手机,将屏幕展示到她面前:“我劝你别抱太大期待,他们说这个电影里贺青思只是特别出演,戏份特别少,而且都是在回忆里。” 这电影已经上映快一个月了,网上早就有很多影评了。 “我知道啊,叶栀子开头就死了,整个电影都是她作为刑警队长的哥哥叶悬秋追查凶手的故事。”施圆站在电影院票务门口,手里拿着《追凶十三年》的宣传册,她旁边的苏煦寒在买爆米花和饮料。 “你要喝什么饮料?葡萄汁售罄了,只剩橙汁和可乐了,不过你确定还要吃爆米花吗?”苏煦寒隐晦的瞥了眼她的圆鼓鼓的肚子,“刚刚的烤肉还没有塞饱你的胃吗?” “我现在又饿了。”施圆理直气壮,“还有,我要可乐。” “我们才刚吃完烤肉不到半小时。”苏煦寒觉得施圆的肠胃真的是个无底洞,同样是吃烤肉,他现在撑得不行,施圆竟然还能吃。 “估计是平常上班死太多脑细胞了吧,”施圆手里拿着电影院的宣传手册,这电影还是这段时间的主推,打卡会有贴纸、明信片一类的周边。 作为贺青思的粉丝,施圆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她拉着一脸无语的苏煦寒拍照打卡,终于是拿到了周边。 “你到底是来看电影的还是来弄周边的。”苏煦寒嘴上吐槽她,手上却很配合。 “二者皆有。”施圆笑容灿烂,她拿手肘戳了下苏煦寒的腰,“欸瓜瓜,这剧情很有趣欸,你看啊,凶手是随机杀人,手法如出一辙,但在叶栀子去世后,凶手就再也没有犯过案。为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苏煦寒颇为无语,“我要是知道还和你去看个什么。” “我是让你思考一下,”施圆戳戳他的脑袋,“人的脑子不思考很容易生锈的。” “行了,”苏煦寒也想戳一下她的小黑脸,可惜手上拿着爆米花和饮料,腾不出手,“现在还没到进场时间,在外面坐坐?” “行。”两人一起坐在电影院外面的凳子上等待进场,施圆还时不时从苏煦寒手里的爆米花桶里捞点爆米花,等到了他俩的场次时,爆米花已经去了一半了。 苏煦寒面无表情的从兜里摸出一板健胃消食片,看得施圆眉眼弯弯:“瓜瓜你是不是特意为我带的?” “不是。”苏煦寒抠出一片药塞在施圆嘴里,“是我早上出门时发现兜里有一板,应该是同事给我的。” 施圆无视了他的否认:“那我可不管,就当你是特意为我带的,瓜瓜你好爱我。” 苏煦寒的面色一僵,随后用力转过头,但红得将要滴血的耳朵出卖了他:“油嘴滑舌。” “是实话实说。”施圆歪头看他,她先前怎么没有发现苏煦寒那么容易含羞呢?她才随便讲了两句耳朵就红透了。 22. 苦瓜炒蛋 “瓜瓜你脸红了欸。” “没有!”苏煦寒不搭理她,专心喝自己手里的橙汁,施圆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抽走了他手里的饮料,这还不算,还颇为强硬的把自己手里的可乐塞到他手里。 苏煦寒一愣,转头看她,施圆却笑嘻嘻的抬手晃晃手里的橙汁:“突然想喝橙汁了,不行吗?” 苏煦寒还没来得及反应,施圆已经对着苏煦寒喝过的管子喝了两口,毫不顾忌。 “你……”苏煦寒惊疑不定,虽然说小时候他们经常这样互换东西吃,但现在他们早已不是当年什么也不知道的幼稚小孩了。 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吗? “你也是不嫌脏。”最后苏煦寒只能这样掩饰。 “这不是习惯了吗?”施圆笑着看他,“以前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以前和现在能一样吗?小时候没脸没皮,现在也能吗?” “也能吧,不是说三岁看老吗?”施圆翘起二郎腿,从旁边的爆米花桶里捞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苏煦寒:三岁看老应该不是这么用的吧? 光说辩论这件事,他完全不是施圆的对手。 “到我们了。”施圆听见了广播喊12号放映厅的观众,他们就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明朝桐给他们的票是相当靠前且正中的黄金位置,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抢到的,不多会儿,影厅里已经全部都是人了。 “不愧是贺青思,人气真是恐怖。”施圆和苏煦寒咬耳朵,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苏煦寒差点起了身鸡皮疙瘩,他一把将施圆推开,屁股坐的离施圆远了点,没过多久,他又自己挪了回来。 “你对贺青思的滤镜也要有个限度好吗?电影的主演明明就是关西夜、谢安舟和梁寓初,贺青思是客串。”苏煦寒回忆自己刚刚在V博上看到的信息,“硬汉专业户、三获金夜奖的影帝、演技派小生,这几个哪个不是粉丝一大帮。” “作为粉丝,我眼里只有贺青思。”施圆双手打斜放在眼前的动作,装作目光灼灼、双眼放电的样子。 苏煦寒没有反驳她,毕竟和一位粉丝争论她的偶像的人气是不现实的。 “欸要不咱俩赌一下,凶手是谁怎么样?”施圆想了想,说,“我猜就是随机杀人,凶手是不认识的人。” “既然这样,我猜是熟人。”苏煦寒接话。 “行,咱们看看谁猜得准。”施圆满脸自信,神采飞扬,“肯定是我对” “如果我赢了,有什么好处?” “嗯……请你吃三天的火锅?”施圆憋了半天相出这么个鬼主意来。 闻言,苏煦寒马上苦了脸:“我拒绝,吃三天火锅我不得上火去,我还得去上班呢,这个不行,你给我换一个。” “哎呀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我也不一定会输。”施圆不服,“瓜瓜,你还不如想想到时候你输了怎么办。” 很快,电影就开了场,两个半小时后,两人走出电影院,苏煦寒身后跟着一脸垂头丧气的施圆。 苏煦寒忍俊不禁:“想好怎么奖赏我了吗?” “没有。”施圆不想说话,她用力的挠挠脑袋,“想不明白!怎么会是老公杀的人呢?就因为叶栀子不是他喜欢的人,他看中了叶栀子的遗产,就可以杀掉她吗?而且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还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女生!这不是纯畜牲吗?” 苏煦寒没说话,刚刚电影结尾揭露凶手时,几乎整个影厅的观众都倒抽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竟然是叶栀子的老公动的手。 “我简直不敢想叶悬秋知道真相后,究竟有多后悔,这妹夫还是他亲自选的,千挑万选出来的!哇塞千挑万选选了个大畜牲!” “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妹妹也是为了他才留在本市的,本来妹妹不打算结婚的,还是叶悬秋劝她说,结婚有个人相伴,老了也有照应,谁知道引狼入室,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苏煦寒说:“所以最后他知道凶手是谁后,才会把利道弘(老公的名字)带到叶栀子的墓前,在知道妹妹被杀害的真正原因后,他才差点酿成大错。” “这对兄妹太惨了,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好不容易成年了,又天人永隔。”施圆扁着嘴,“利道弘也太不是东西了,叶栀子和他夫妻十年,他居然也下得去手,还是因为钱那么扯蛋的理由。” “他也下的了手!”施圆抓狂的挠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青思演的叶栀子死前不敢置信和绝望的表情!她死都不敢相信,平常温柔和善的老公会杀自己吧,还是虐杀!啊救命啊,我好想冲进去暴揍利道弘啊!” “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不同于施圆的激烈反应,苏煦寒只是瞥了眼旁边义愤填膺的施圆一眼,敛了眸。 他何尝不是一样呢,最初想着,能和她维持青梅竹马的关系便好,又想她能在意自己,后来自己喜欢上她,就希望她也喜欢自己。 他会越来越贪心,会想要从施圆身上得到更多,更多的东西。 闻言,施圆义愤填膺的表情一滞,没多久就偃旗息鼓了。 她抿起嘴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也不能杀人啊,还因为保险赔偿这种原因杀掉自己的妻子,这就是纯畜牲。” “嗯。”苏煦寒也是这么想的,他见到施圆的怒气依旧下不去,抬腕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绿影春城也准备休息了,咱们先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我还想等会儿去打个拳发泄一下呢。”施圆撅起嘴,不满道,“我感觉我被利道弘那个人渣气得,全身都是力气。” “行了,留着睡梦中发泄吧,说不定今晚睡觉你能梦到痛殴利道弘呢。” “我有那么暴力吗?”施圆轻拍他一下,满脸嫌弃,“我就嘴上说说,过过嘴瘾而已。” 回家路上伴随着一路国槐树的清甜香气,每一丝一缕的花香都甜如蜜,如丝线一般往人的鼻子里钻,又像屋檐下的蛛丝网沾染了甜腻的蜜。 施圆刚停好电动车,她的手机就响了两声,她低头一看,是苏煦暖发来的消息。 暖暖[抱歉啊滚滚,今晚我就不回来了,你给我留的那份糖水就先给瓜瓜吧。] 施圆眨眨眼睛,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了苏煦寒,她拽着他的胳膊:“你的 糖水又有了,先在楼下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管苏煦寒什么反应,她急匆匆的上了楼,刚到二楼转角,她又探出脑袋,手做喇叭状小声喊:“一定要等我啊!” 施圆跑回了家,开了自己家的房门,轻手轻脚的摸黑到了冰箱前,将留给苏煦暖的那碗糖水拿出来,拿了勺子后又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家。 施圆刚下楼就瞧见了老老实实的坐在小区花圃旁边石凳上的苏煦寒,他边上暖黄的灯落于他身上,为他增添了一丝暖意。 他以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瓜瓜!”施圆小声的喊着他,此时已经将近夜半,为了防止吵醒其他人她也不敢喊太大声。 苏煦寒抬头看她,待瞧见她手里端着的东西后,眼里露出一丝惊讶:“你做的糖水?” “是呀,瓜瓜你太聪明了。”施圆的眼睛亮得像被月光洗过的星辰那般,她献宝似的将碗端到苏煦寒面前,“暖暖说她今晚不回来了,她这份就给你了。” 苏煦寒微怔,他看着眼前的西瓜西米露,在他眼里鲜红的不是西瓜,是施圆的那一颗赤诚之心,晶莹透亮的也不是西米,是将他们串起的珍珠,白如雪的椰汁甘甜清冽,是淹没他们的夜晚海洋。 月色温柔,星子闪亮,就连风也是此刻温柔的注脚。 他郑重的接过这份心意。 舀起的第一勺他没有给自己,而是送到了施圆嘴边,对上施圆疑惑的眼神,苏煦寒笑道:“一起。” 施圆眨巴眨巴眼,没有拒绝送到嘴边的美味,吃完她还兴奋的推着苏煦寒:“瓜瓜快点,你也尝尝,看看我的水平怎么样。” 苏煦寒舀起一勺吃了一口。 “怎么样?”施圆满脸期待。 “味道不错,”苏煦寒评价,“就是不太甜。” “哎呀,明朝桐她们也这么说,我以为西瓜已经很甜了,椰汁也很甜,就没放糖,没想到还是有点不够。”施圆曲起膝盖,下巴隔在膝盖之间,“居然没得到一百分的评价。” “你第一次下厨能做的那么成功已经很不容易了。”苏煦寒喝完了这一大碗西瓜西米露,“喝完这碗我也要吃健胃消食片了。” 他的肠胃真的糟不住了。 施圆扑哧一笑,她歪头看苏煦寒:“明天我早起送你去医院。” “去你的,少诅咒我。”苏煦寒和施圆并肩坐在小区花圃旁,旁边还放着施圆家的樱桃碗和同款小勺子。 细细想来,他们很少有像现在这般和平相处的时候,他们俩虽然一起长大,其他人都说他们的青梅竹马,实际上他们的关系更像狐朋狗友。 毕竟一起闯得祸可比美好回忆多太多了。 苏煦寒悄悄瞥了眼旁边的施圆,她正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天上的星星,她的眼眸比星辰还要亮上几分。 他收回眼睛。 他不想去想为什么施圆愿意给他做这份西瓜西米露,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她为什么去公司找他。 他想去深究其中的原因,却又不敢询问她,怕得到自己不敢置信的答案。 他果然还是个胆小鬼。 23. 南瓜玫瑰卷 一周后,下午下班时,苏煦寒刚刚出公司门口,又瞧见了一个他预料之外的人。 “姐你怎么来了?” 苏煦暖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我来看看你呀。” 苏煦寒根本不信她,他姐和滚滚一个德行,经常满嘴跑火车,他小时候被骗多了,现在都不想相信她们了。 自家弟弟什么心思苏煦暖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敲了自家弟弟一个爆栗:“心里编排你姐我什么呢?” 苏煦寒自然不敢回话,他姐揍人比施圆还痛,暴力程度也更胜一筹,他敢惹施圆却不敢招惹他姐。 估计这就是姐弟间的血脉压制吧。 苏煦暖冷哼一声,她就知道苏煦寒不会说实话的,她强硬的搂住苏煦寒的胳膊将他往旁边拽:“爸妈今晚不回家,咱俩出去吃?” “你又想干什么?”苏煦寒瞬间警惕起来,甚至想马上打电话向施圆求助,可他又想起中午时收到施圆发的短信,说她有任务在身,这个星期都没有时间,本来准备拨号的手又停了下来。 “我可是你亲姐姐,那么警惕干什么。”苏煦暖一脸无辜,“我只是来和我亲爱的弟弟一起联络一下感情而已。” “还是别了,我经受不起。”苏煦寒直觉他姐又要算计他,从小到大他被她卖了的次数还少吗。 他刚想跑路,却被苏煦暖揪住了领子,她笑眯眯的道:“苏煦寒,我可是你姐姐,见到我就跑是什么意思?和我吃饭有那么恐怖吗?给我上车,快点。” 苏煦寒被迫屈服于姐姐的淫威之下。 苏煦暖开车将弟弟拉到了一家私房菜馆。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苏煦寒眉头皱得死紧,“总不能是拉我来相亲的吧?” 他想起师兄段落华刚刚和他吐槽的事情,说他爸妈说师兄都三十好几了也不见带个女朋友回家什么的,整天与生物样本为伴。 “啊!苏煦暖你打我干什么。”苏煦寒的后背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拳。 苏煦暖收回拳头,脸带笑意:“揍你啊。要是相亲有用,我肯定会带滚滚过来的,对你来说,带其他女人没用。” 苏煦寒难得的没有反驳她,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不会喜欢除了施圆之外的其他女孩的。 苏煦暖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带你见个人。” “谁?难道是你男朋友?” “bingo!答对了。”苏煦暖打了个响指,“带你来见见你的未来姐夫。” 苏煦寒:他不想见。 他这个姐姐最喜欢搞事, 但他反抗不了自家老姐,他被苏煦暖硬生生的拖了进去,还带着他坐到了位置上。 “不是说见姐夫吗?姐夫去哪了?” “喏,这不就来了。”苏煦暖抬抬下巴,示意苏煦寒看身后,后者转过头看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咳咳咳咳……”苏煦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晕,他姐今天就是来搞他的吧? “不是吧,看见我有那么惊讶吗苏煦寒。”那人几步走上来帮苏煦寒拍背,他亲姐却坐在原地,稳如泰山,手里还拿着杯咖啡,小口啜饮。 “你……你……”苏煦寒你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你怎么回来了?” 来人身高目测有一米八往上,身材瘦弱,但有一个大得突兀的脑袋,眼睛小小眯成一条缝,人很憨厚老实,但脑袋和身材比例相当不协调,放在他身上简直搞笑得不行,也因为这个大大的脑袋他有了“陆大头”这个绰号。 这人正是陆行岩,也是他和施圆的发小之一。 “我回来老久了,每次都碰不上你和滚滚。”说起这个,陆行岩满是怨气,“我一在小区你俩就不在,好不容易碰上你俩,暖暖又叫我我去约会,我都回来两个多月了,硬是没和你俩见上一面。” “不是有手机吗?你不能发北极光吗?难道你也被滚滚拉黑了?” “你怎么知道?”陆行岩瞪圆眼睛。 苏煦寒:他就是随口一问,谁知道陆行岩给他玩真的啊。 “说起这个事,我真的是莫名其妙,我一回风城就给你俩发信息了,结果每次发出去都是石沉大海,没一个人理我的,我想堵你俩又遇不上。”陆行岩有一肚子苦水要倒,“施圆拉黑我了,你不会也跟着她拉黑我了吧?” “我为什么要拉黑你,我可没有滚滚那么小气。”苏煦寒冷哼。 陆行岩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刚好我在这里打工,我请你们吧。” 苏煦暖突然插话:“让瓜瓜请,就当是他给未来姐夫的见面礼。”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搞在一起的?你不是……你不是喜欢……”苏煦寒没说下去,难道陆行岩这么快就变心了? “我一直都是喜欢暖暖的啊。”陆行岩挠挠脑袋,还颇有几分羞涩,“我暗恋她好久了,两个多星期前才和她告白。” 这下子苏煦寒是真的错愕了,他直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陆行岩的手都有几分颤抖:“你不是喜欢滚滚吗?你不是还亲了她吗?” 闻言,陆行岩的脸瞬间就成了苦瓜,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一言难尽。 他的手揉着自己的头发,原来还算规整的头发完全被他挠成了鸡窝。 半晌,他才道:“你脑补的什么东西啊!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施圆,我喜欢的一直都是暖暖。” “我没有脑补。”苏煦寒的声音都高了些许,“大历3693年6月8日下午,在我们小区第三个花圃门口,你说你是不是亲了施圆!?” 陆行岩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大考后?那天我是见了施圆,但我没有和她告白啊。那天我和她说的事情……” 说到这他一拍脑袋:“瓜瓜你不会误会了吧。对你肯定是误会了。” 苏煦寒一脸问号:“我误会什么了?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你给我闭嘴,听我说!”争了半天,陆行岩有些暴躁了,苏煦暖眼疾手快的往苏煦寒嘴里塞了一块南瓜玫瑰卷,好歹是把这家伙的嘴给堵上了。 “我那天是和施圆在一起,但我没有和她告白,也没有亲她,她也没有亲我。因为我分数和暖暖差很多,去不了一个学校,我当时在纠结要不要和暖暖告白,拿不准主意,就找施圆帮忙参考一下。” “她说我不如直接告诉暖 暖我的心思,反正我们也去不了一个学校,成功了就异地恋,不成功,反正离得远,也好疗伤。” 再次提起施圆当时讲的话,陆行岩还是满心无语,也就施圆这种脑回路不正常的能给出这么不靠谱的主意了。 “我就去和暖暖告白了,然后就失败了,就是这么个事你也能误会。” “那你亲滚滚是怎么回事?” “鬼哦。”想起那时发生的事情,陆行岩更是一脸菜色,“我刚和她讲了两句我喜欢暖暖,她就揍我了一下,我自然不能老老实实的挨她打嘛,我就反击了,结果不是滚滚的对手,又挨揍了。” “估计你看到的接吻是我们俩在互殴。” 苏煦寒:真是日他个仙人板板了。 这事情的经过是他绝对没想到的,发展也是他绝对没想到的,和这事比起来,他姐有男朋友这件事都显得不重要了。 哦,他本来就没想起来这件事。 “这就是你们叫我来的原因?专门为了和我解释这件事的原委?”苏煦寒双手环胸看着苏煦暖,“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不怀疑陆行岩,因为凭借他对陆大头的了解与他宛如洼地一般的智商是绝对想不到要来解释这件事的。 唯一一个可能就是他姐姐苏煦暖。 苏煦暖却没有答话,她悠悠了啜了口生椰拿铁后,慢慢的、近乎一字一顿的说:“苏煦寒,你和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喜欢滚滚?” 闻言,苏煦寒就像炸毛的公鸡一样,差点一蹦三尺高,他霍然脸色,惊疑不定的看向苏煦暖。 他的确喜欢施圆,但是苏煦暖是怎么知道的,他以为这件事就只有自己知道而已。 “太明显了好吗。”苏煦暖以手扶额,为自己弟弟的智商感到着急,“也就滚滚这种钢铁直女看不出来,连陆行岩都知道这件事。” 陆行岩:???解释就解释,为什么要拉踩他,他又做错了什么? 苏煦寒默。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最后才郑重的、用力的点了点头。 “对,我喜欢施圆。” 他难得的没有喊施圆的绰号,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苏煦暖眼中全是不出所料的了然,。 她弟弟她了解,心思简单单纯易懂,小时候是喜欢施圆而不自知,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施圆的偏爱。 可惜她与施家父母与自己的爹妈给他俩制造了了那么多相处机会,他俩就是不争气,都过了这么久还是半点进展都没有。 害得她只能亲自出马推进度,不然这两个明明互相喜欢还不自知的笨蛋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折腾也就算了,要是哪个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他们就找个地方哭去吧。 她这个弟弟从小就怂,以前还能说是胆小,现在是喜欢却不敢告白。 要让这俩家伙有点进度,还是得从施圆那边下手。 她觉得与其等她这个蠢弟弟告白,还不如鼓动一下施圆,毕竟这丫头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脑回路也与常人不同。 怂动她绝对比怂动自家蠢弟弟来的容易。 24. 海米黄瓜 施圆在工位上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舒金蔓瞧见她放松休闲的姿势无比羡慕:“我可太羡慕你了,圆圆,我也好想休息。” 施圆得意的朝她挑眉:“谁让你临时被借调走去给另外一个综艺做手绘,没假放我也没办法。” “啊啊啊啊施圆我要揍死你!太欠揍了!”舒金蔓崩溃的抱着脑袋,“他们借调也就算了,还要我赶去夜幕市帮忙!明天我又要去出差了。” “我同情你。”明朝桐手里拎着杯奶茶毫不客气的嘲笑,“欸你也不用伤心,至少机票给你报销。” “你滚蛋!”舒金蔓一个劲儿的翻白眼,她就差把手里的抱枕扔向明朝桐了,她明天出差还要坐七八个小时的飞机呢,明朝桐不仅炫耀还有闲心嘲笑她,简直就是在往她心里捅刀子。 “下次再有联名别找我帮你喝。”舒金蔓冷哼。 明朝桐朝她做了个鬼脸:“不帮就不帮,我还有圆圆呢。” “是吧,圆圆,”说着她还朝施圆挤眉弄眼,“你会帮我吧?” 施圆没接话,反而问道:“明朝桐我记得你是有男朋友的吧?” “是有啊,怎么了?”明朝桐本来坐在工位上悠闲的喝奶茶,似想起了什么,突然蹭的站了起来,搬了张凳子挤到了施圆旁边,“你难道有消息了?快快快,和我讲讲。” “有你个鬼。”施圆一把将她推到一边去,“我就是想问你点事……嗯我有个朋友……” 明朝桐:懂了,圆圆本人。 “我这个朋友呢,她没谈过恋爱,她最近有了个喜欢的人,但不知道要怎么追人家,就想来问问你,你和你男朋友是怎么在一起的?” 听到有八卦,舒金蔓也想来凑热闹,却被她们的组长刑思君滴溜着耳朵起来:“还听八卦呢,还不赶紧回家收拾东西!从这去红荔机场可不近,飞机可是不会等你,要是误机了你就自己买票过去吧。” “哦,公司不会帮你报销的。” 舒金蔓惨叫一声,连招呼都不跟施圆和明朝桐打,匆匆忙忙就跑了。 刑思君见她跑了,颇为无奈的摇头,瞧见还在工位上的施圆和明朝桐,没好气的道:“你们俩也赶紧回去吧,下班了还待在公司是想加班吗?” 她俩没有一点犹豫的收拾东西跑路了。 一出公司大门,明朝桐的八卦之心就完全压抑不住了:“圆圆你快说,你啊呸不是……你那位朋友想知道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给我找个合适的地方再问,在公司门口讨论这件事合适吗?”施圆额角微抽。 明朝桐一拍脑袋:“哎呦,我把这个给忘了。咱俩就先找家店边吃边说吧。” 她俩商量了下选择去白云谷私房菜馆,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里,施圆喝了口海盐柠檬薄荷茶,她对面的明朝桐正在纠结点什么,她已经看了很久了。 久到施圆都已经点好她要吃的东西了。 “百利酒甜咖啡冰淇淋、樱桃慕斯杯、蒜香煎羊排、迷迭香烤土豆、玉米浓汤、黑椒蘑菇鸡肉披萨……圆圆你吃这么多东西啊?”明朝桐,瞧了眼施圆的菜单,目瞪口呆。 “多吗?可能还不够呢。”施圆悠然啜饮海盐柠檬薄荷茶。 明朝桐默。 平常的在公司还没发现,现在出来才知道施圆的饭量竟然如此之大,都快和她男朋友差不多了。 “桐桐,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 “这个啊……他是我大学同社团的学弟,我俩都是记者团的,他是摄影师,经常需要出外勤,我是手绘插画师。” “就是因为是同一个社团就在一起了?” “哪有那么随便,我们也是接触了好长时间的。”明朝桐回忆,“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他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就对他很有好感,相处下来就更喜欢了。” “所以还是你追的他?” “也不是吧。”明朝桐想了想道,“先喜欢他的是我,但是他先追我的。当时我们学校不是举办校运会嘛,我们记者团人手不够,就把我们后期借调出去出外勤了。” “那天他帮了我好多忙,后来记者团搞活动,我俩又接触了几次,对彼此的印象也不错,就说试着谈谈看呗,就在一起了。” “啊?这么快吗?”施圆本来做好了听一段浪漫爱情故事的准备,结果这俩雷厉风行的出乎她预料。 “这很正常好不好,”明朝桐翻了个白眼,“现代年轻人的爱情都是这样的,在一起快,分开更快,懂不懂什么叫做效率啊?” “可是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对的人呢?”施圆拧眉,“不对的话,追求效率也没用啊!” “我为什么需要他是对的人啊,”明朝桐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只是在和他谈恋爱而已啊?谈恋爱又不是找老公,那么谨慎干什么?” “啊?”施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她爸妈是从初恋到结婚,一生都只有彼此,教育施圆也说选男朋友要谨慎,结婚更要谨慎,一定要找人品好的。 像明朝桐这样的,她还真没听说过。 “这样会不会太花心了?”施圆不确定的问。 “爱情这件事就是要勇于尝试,不怕失败,喜欢一个人就去告白嘛。”明朝桐说,“我就是这么干的,我能肯定我当时是喜欢他的,现在也是喜欢他的。” “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问心无愧。”明朝桐坦荡的笑,她也不怕施圆嘲笑她,她的爱情观就是这样,她愿意去尝试这些不确定的各种可能。 施圆蹙眉,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明朝桐直接了当:“圆圆你在纠结什么呢?” “嗯……听了你的话我算是有点想法了,但还不是很确定,但我也想试一下。”施圆以手支颐,“试一下能不能走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这么长的人生拥有无限可能,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明朝桐拍拍施圆的肩膀,“喜欢谁就去告白嘛,成功多个男朋友,失败也没少块肉。” “而且……”她眨眨眼,“如果你不快点告白,不怕他被别人给抢走吗?不怕他喜欢上别人吗?” 她的话竟然和苏煦暖说的一 样。 施圆抿唇,只要想到苏煦寒会和别的女孩在一起,她心里就有几分不舒服。 “我再想想,要告白至少要等他喜欢我吧,他不喜欢我,告白也是白搭。” 施圆回到小区正准备上楼,刚好碰到苏煦寒,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样子是准备去丢垃圾的。 看到施圆时,他清秀的眉眼都舒展开了,他刚想和施圆打招呼,谁知道施圆看了他一眼后转头就往楼上跑,他只听到重重的关门声。 苏煦寒呆住了。 滚滚从来都没有这样对待他,这也是滚滚第一次无视他。 滚滚是不是觉得他烦,讨厌他了? 苏煦寒在楼道口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施圆一口气跑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大口喘气。 她从来没有想过苏煦寒竟然能对她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从前她看苏煦寒,怎么看怎么像一块石头,平平无奇,属于丢路上她都不会看一眼。 现在的苏煦寒好似浑身都散发着魅力,他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都好像蒙上了层圣光,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魅力,让她挪不开眼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不能真是个变态吧? 她发誓,她平常真的只是在短视频上刷刷男模和舔舔屏而已啊。 她难道已经变态到对自己的发小产生感觉了? 不对,或许她只是到了年龄,憋坏了,不行,她得找人试试,看看她是喜欢苏煦寒的□□还是只是喜欢男人的□□。 刚好,她家的门在此刻被人敲响了,施圆从猫眼处看到了来人,眼睛一亮,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陆行岩敲施圆家的门敲了半天也不见回应,刚想放弃,呼啦一声,他面前的大门就打开了,吓了他一跳。 然后他就对上了施圆的眼神,那眼神,如狼似虎,她好像那丛林里的猛虎,而他是可怜的小绵羊。 陆行岩:救命!老婆大人救命,他感觉他要被施圆杀掉了。 “来得正好,帮我个忙。”施圆拽着陆行岩的胳膊不顾他的意愿,直接把他拽进了自己家。 陆行岩觉得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施圆就是准备要砍他的刀。 “不是,滚滚,杀人犯法啊,你冷静一下,你才24岁,不能葬送自己的大好年华!” “想什么呢你?”施圆给了他一个爆栗,“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陆行岩脑子里闪过小时候无数的帮施圆被黑锅、被她坑的经历。 他嘴角一抽:“我能不帮吗?” “不能。” “那我能打个电话跟暖暖说个遗言吗?”陆行岩欲哭无泪,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天晓得他只是来找施圆重新加她的北极光的啊!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什么遗言,又不是杀了你后毁尸灭迹。”施圆不屑道,她脸色也有一点点泛红,但在她黑黢黢的皮肤上看起来并不明显,“我只是想摸一下你而已。” “啊?”陆行岩傻眼了。 25. 冬瓜花蛤汤 “陆大头,给我摸一下你的胸肌。”施圆还重复了一遍。 “哈?”陆行岩一把抱住了自己,扭过身,一脸警惕,“施圆你变态啊。” 谁家发小多年不见,一见面不好好叙旧而是要摸自己的胸肌的? 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不能理解施圆的脑回路。 “给我摸下又不少块肉。”施圆朝他招招手,给招狗一样,“快点,过来。” “你滚,我可是要给暖暖守身如玉的,不能让你玷污了。”陆行岩满身满眼的抗拒,他还想夺门而逃,房门却被施圆刚刚顺手给反锁了。 陆行岩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被施圆抓着转了过来。 “玷污你的个鬼头,当老娘没见过你穿开裆裤的样子吗?”施圆不屑的冷哼,“你当我看得上你的白切鸡身材啊!” “你特么耍流氓还鄙视我的身材!?施圆你要不要脸!” “哎呀!”施圆快被他烦死了,直接趁陆行岩不备隔着T恤在他胸肌上摸了两下。 陆行岩的惨叫响彻天际:“救命啊!暖暖救命啊!” “啊啊啊啊!”陆行岩惨叫,“老子不干净了,暖暖会不会嫌弃我啊?呜呜呜呜呜……” 他欲哭无泪。 那边的施圆却是不管他的死活,她看着袭击的手,捏了捏自己的手,则在回味:“没有瓜瓜好摸。” 陆行岩瑟瑟发抖,活像个被拔了毛的鹌鹑。 陆行岩:……他今天就不该没事来敲施圆家的房门。 不!他今天就不适合出门! 他失魂落魄的走了,三魂七魄早就不知道飘哪去了。 刚出门他就碰上了回家的苏煦暖,一见他的样子,连一向淡定、事事皆在掌握的苏煦暖都愣住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狼狈?” 陆行岩嘴巴一瘪,抱着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呜呜呜我不干净了,我被施圆玷污了呜呜呜呜。” “玷污?有那么严重吗?”苏煦暖心思一转,“她对你干了什么?” 陆行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他还补充道:“老婆你不会因为我不干净不要我了吧?” 苏煦暖没理他,沉思了会儿,摸着他的头,露出神秘微笑:“我的亲亲老公你做的太好了,我要给你记头功。” 陆行岩:??? 他是在做梦吗?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被女流氓玷污了,他老婆还那么高兴? 苏煦暖还笑着捏着他的下巴狠狠的亲了他一下:“你真是太棒了陆行岩。” 陆行岩:不是,他怎么听不懂暖暖的脑回路,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听不懂啊! 他亲亲老婆是不是被施圆那个女流氓污染了啊!? 再说屋里的施圆,她仰躺在沙发上,手臂搭在脸上。 现在她能确定了,她喜欢苏煦寒不是因为他的身材,因为她对陆行岩没有任何感觉。 不是生理上的喜欢,也不是因为荷尔蒙的作用,就是纯粹的喜欢。 苏煦寒呢?苏煦寒喜欢她吗? 一旦陷入这种想法里,就如同在海里碰到漩涡,越挣扎就越陷越深。 施圆甩甩脑袋,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扔了出去,她不该想那么多,她想到不久前明朝桐的话。 她应该鼓起勇气试一试,万一就是那么巧,苏煦寒也喜欢她呢? 施圆刚刚打定了主意,手机就响了两声,发信息的人是苏煦暖:[滚滚,周末热烈拳馆约不约?] 施圆眼前一亮,这样想来她好像的确很久没去打拳了,苏煦暖这条信息来的正是时候。 滚滚[约!] 热烈拳馆,帝王集团旗下子公司南山集团旗下产业,南山集团主营体育与相关器械、场所的业务,产业遍布全大陆,“南山”二字正是取自“寿比南山”之意,而热烈拳馆便是其麾下最受欢迎的拳馆之一。 施圆是它的忠实用户,她还办了年卡,碰上傻叉甲方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过去打上一小时,忧愁全消。 施圆曾经拉苏煦寒来过几次,可惜这家伙是字面意义上的“小白脸”,在打拳这件事上,无论是体力还是技术都玩不过施圆,每次都是被打的那个。 久而久之,苏煦寒也不愿意和她来了,就算过来也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看施圆和别人练习。 施圆仅剩的“拳友”就只剩下苏煦暖了,但自从这家伙出国读大学后,施圆的也失去了唯一的拳友,她就只能独来独往了。 热烈拳馆中,施圆穿了身亮橙色的颜色醒目的上衣与裤装,上面都印着方形的抽象印花,她刚走进二楼,瞧见一名女子站在架子旁,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运动背心与短裤,她正在选拳套。 “暖暖!”施圆放下运动背包朝苏煦暖打招呼。 “来了?陪我打两局?”苏煦暖笑着把一个玫红色的拳套扔在她怀里,施圆赶紧接住。 瞧见施圆脸上的表情,苏煦暖扑哧一笑:“我那蠢弟弟又怎么惹你了?” “与他无关。”施圆凉凉道。 苏煦暖双手环胸。 无关?看滚滚这出拳的力道,恨不能将沙袋大卸八块的架势,苏煦暖才不信呢。 “滚滚,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还好孩子。”施圆翻了个白眼,“苏煦暖,你和我同岁。” “大半个月也是大,还是能叫姐姐的,滚滚妹妹,遇到什么事情了?跟姐姐讲讲?” “不是说打一局?别废话,快点。”施圆将苏煦暖放在椅子上的一副黑色的拳套丢给苏煦暖,还朝她勾勾手。 苏煦暖扬眉,看来心情是很差了,居然敢挑战她。 要知道,滚滚虽然喜欢打拳,自己是她唯一的拳友,但施圆可不是她的对手,每次和自己对上都是挨揍的份。 除非心情很不好,否则施圆一般不会主动挑战她。 二人穿戴好护具后,施圆直接就是一道刺拳,苏煦暖膝盖一弯,灵活躲过后反手便是一个后手直拳,施圆连忙格挡。 一击不成再来,施圆又是一个勾拳,看那力度和速度,这是把她当成哪个仇人了吧? 苏煦暖保证,这个仇人八成是自己的蠢弟弟。 要是别人,可能就被施圆这招击倒了,可惜她碰上的是苏煦暖。 后者不躲不闪,轻松的将她的力道过掉了,还优雅的转了个圈,还轻飘飘的给了施圆的小腿一脚。 猝不及防的施圆摔了个大马趴,还好地上是柔软且厚实的海绵地面,不然她就惨了。 “苏煦暖!”施圆咬牙切齿。</ p>被点名的人笑眯眯的“欸”了声后将她拉起,施圆也没安好心,反一使力,将苏煦暖也拽到地上。 苏煦暖无奈,也和她一起躺在地上,二人皆是扑哧一笑。 施圆将小臂放于额头上,和苏煦暖打了一场后,舒服多了。 “到底怎么回事?心情怎么差成这样?”苏煦暖从地上咕噜起来,她从运动背包里翻出一瓶春城月的海盐薄荷味的运动饮料扔给随后而来的施圆。 拧开饮料喝了两口,施圆微微眯起眼睛。 “舒服了?”苏煦暖甩了甩自己的高马尾,笑道。 “舒服了。” “行。”苏煦暖也拧开一瓶同款饮料喝了两口,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施圆旁边,“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施圆不太想讲,暖暖可是瓜瓜的姐姐,她和她告瓜瓜的状,搞得她像在背后嚼人舌根子一样。 “别对我撒谎。”苏煦暖冷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情很不好,因为什么?我那个蠢弟弟?” 施圆刚想否认,却被苏煦暖堵了回去:“别否认,早看出来了。” “我……”施圆张了张嘴,最后选择实话实说,“我……我那天和我同事聊了下。” 她把事情经过和苏煦暖说了一遍,随后颇有些郁闷:“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我想追瓜瓜,但又不知道怎么追。” 她把自己为了确定心意摸了陆行岩的事情也告诉了苏煦暖,后者乐不可支:“那天我见到陆行岩那个反应我就猜到会和你有关,但没想到你还真看了。” “喂喂喂暖暖你有点良心行不行,被调戏的可是你的男朋友。”施圆好心的提醒她。 苏煦暖却歪着脑袋笑得开心:“我已经安慰过他了。” 而且他能让滚滚认清自己的心意,已经发挥很大的价值了。 施圆:她在心里同情陆大头一秒,就一秒。 “你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瓜瓜了吗?为什么还在纠结?”苏煦暖装作不经意的问。 “主要是觉得他好像不喜欢我。” 施圆话音刚落,苏煦暖刚喝进嘴里的运动饮料就全部喷了出来。 苏煦暖挑眉。 照施圆这个反应来看,她那个蠢弟弟怎么到现在还在原地踏步? 不能真蠢成这样吧?这都多少年了,要是再不动手,滚滚就被别人给拐走了。 她们滚滚那么可爱,很抢手的。 到时候她那个蠢弟弟哭都没地方哭。 为了不发生这样的“惨剧”,苏煦暖决定帮他一把。 “滚滚。”她揽住施圆的肩膀,慢慢道,“我觉得煦寒是不好意思告诉你。” “不好意思?”施圆不解,“他为什么不好意思啊?难道这么多年跟我生分了?” “滚滚有想过,当初他为什么出国吗?” “不是因为和我赌气吗?”说起这个事情,施圆也是一脸疑惑,“他当年为什么出国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原因,无论我怎么问,他也死活不肯告诉我。” 施圆真心疑惑,苏煦寒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他当年为什么出过呢?就这么件小事难道还能涉及什么机密不成? 苏煦暖眉心一皱,想到了弟弟的话:“能和我说说那家伙出国前,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26. 清炒丝瓜 “我怎么知道!”提起这个,施圆也是一头雾水,“瓜瓜当年走的莫名其妙,我都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出国。” “当时你遇到他了吗?” “没有。”施圆实话实说,“大考毕业时我只见到了陆大头,压根儿没见着瓜瓜。后来再知道他消息就是朱老师说他去国外读大学了。” “苏煦寒说他去找过你。” “我没见到他啊!而且他来找我为什么不和我说。”施圆瞬间无语。 “陆大头当时和你谈什么事情?怎么非要那个时候说。” “陆大头没和你说过?他说他想和你告白,但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找我这个你最好的朋友来帮忙参考一下。”施圆摊手,一脸轻松,“就这样。” “就这样?”苏煦暖想起自家弟弟脑补的那一堆情节,觉得自己脑壳都疼了。 这俩个笨蛋怎么折腾了那么久还没点进展,她弟弟是个傻蛋,滚滚也是个木头。 “就这样。” 苏煦暖是真的想抽自家弟弟了,她拍拍施圆的肩膀,语重心长:“滚滚,喜欢瓜瓜可苦了你了。” “没事,”施圆反拍回去,“我不会嫌弃他脑子不好使的。” 苏煦暖难得的没有反驳。 “话说你找我出来就只是为了打拳?”施圆狐疑,苏煦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从来不干没有意义的事情,尤其是在撮合自己和苏煦寒这件事上更是积极。 “当然不是。”苏煦暖拉着施圆坐到了拳台旁边的椅子上,“滚滚,你和我说实话,你打算怎么追苏煦寒?” 她这可问到点子上了,施圆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我问了有男朋友的同事,他们都说是男朋友追的她们。” 苏煦暖摸摸下巴:“有什么想法?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做个参考。” “嗯……差不多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追瓜瓜,电视剧里演得什么给喜欢的男生做饭,你也知道我的厨艺,我根本比不过瓜瓜,我做出来的东西黑暗料理居多,上次的西瓜西米露还是难得的能吃的。” “做家务,无微不至的照顾他,都是他照顾我多,我爸妈不在家,就连我家的卫生也几乎都是他搞的,我啥忙也帮不上。” “兴趣相同,同舟共济,我们职业不一样,他不懂剪辑,我也不懂育种,我们的工作也毫无交集。” “唯一称得上顺的地方就是上班是顺路的,我们可以当上班搭子。” 苏煦暖:…… 搭子是情侣相处的正确方式吗? “至于兴趣……我喜欢打拳,瓜瓜不喜欢,瓜瓜喜欢高达,我没感觉……我们根本就不同频。我想追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滚滚啊。”苏煦暖揉着自己额头,有气无力的说。 “啊?”施圆茫然的看向苏煦暖,然后她的脑袋挨了后者的一个爆栗。 “你敲我做什么!”施圆捂着脑袋痛呼:“疼死了。” “疼你该。”苏煦暖冷哼一声,不过也就冷血了不到两秒就伸手抱着施圆的脑袋,一边吹气,柔声安慰,“滚滚乖,滚滚不疼了,我给你吹吹。” “哎呀!”施圆遭不住的推开她,“小时候搞这一套就算了,怎么长大了还搞?还有,你为什么敲我?” “我敲你是因为你笨!”苏煦暖确定她没事后,放开她的脑袋,双手环胸,“你和瓜瓜是陌生人吗?” “不是。”施圆如实回答,她和苏煦寒认识十几年,怎么会是陌生人。 “既然不是,为什么要想着怎么追他呢?你根本就不需要用网上的追人教程,也不需要问任何人,因为没用。”苏煦暖的声音低了下来,“滚滚,你不需要用任何手段,像平常,像以前那样对待苏煦寒就行了。” “可是,这能让他感受到我喜欢他吗?”施圆怀疑。 苏煦暖拿她的项上人头保证,就算施圆只是站在那,她那个蠢弟弟都会因为心跳过速晕倒被送去医院急诊科的。 苏煦暖笑了:“爱是表现在行动上的,不是用嘴说说就可以的。如果你想让他感受到爱,有个最好的方法?” “什么方法?” “和他相处时,用你的眼睛、你的心去观察他,看看他平常是怎么对待你的,看看一直在你身边,却很容易因为灯下黑而看不到他的苏煦寒。” 施圆蹙眉,她总觉得苏煦暖的话里有话,好像在提示她什么,但她还暂时想不明白。 “唔……我尽量试试吧。” “那么亲爱的滚滚,你现在想干什么?” “告白!” 苏煦暖嘴里的小青柠电解质水差点全部喷出去,她擦了擦嘴角,看着旁边斗志昂扬如同常胜小公鸡一样的施圆,目瞪口呆。 这么多年,她果然还是跟不上施圆的脑回路。 不过她既然想告白……苏煦暖唇角勾起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微笑,感觉可以通知施家和苏家的父母,好事将近了。 下午四点多,施圆准时出现在了小区的收发室里。 看门的花大爷瞧见她还很惊讶:“圆圆你你怎么跑这来了?” 他们小区的收发室其实就是门卫室,里面除了门卫之外还会有由退休老人组成的值班人员,平常除了安保之外还负责收宿舍区所有的快递。 今天的值班人员就是住在1栋一单元501的花大爷,这位大爷来历可不小,退休前也是风城高级中学的老师,还是施圆老爸施扬帆施老师当年的班主任。 在小区里颇有权威,孩子们见到他都会有些害怕,但这位大爷人非常和善,很喜欢孩子,经常和孩子们玩到一起去。 施圆瞧见是他,赶忙打招呼:“花大爷爷好啊,我是来等瓜瓜的。” “等他?难道是去约会的?”花大爷笑着问。 施圆无语:“约什么会啊,还没成为情侣呢,现在只能叫搞暧昧。” 花大爷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其中的逻辑,最后他只能感叹:“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 “花爷爷,瓜瓜一般什么时候下班啊?这都快六点了。”施圆看着收发室里的钟表,“我都等饿了。” “年轻人,要有点耐心。”花大爷悠悠哉哉的道,“圆圆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延迟满足’?”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呢就是说,这是一种克服当前困 难情境而力求获取长远利益的能力,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等待小苏的过程是漫长的,但见到他的那一刻完全可以冲刷掉等待的煎熬。”花大爷给我施圆倒了杯茶,“先喝口茶水冷静一下。” 施圆:不愧是毕业于大陆第一文科院校白蘋洲第一师范大学的高材生。 她感觉她好像见到了自己的高中班主任。 不过他好像说的也有些道理。 见不到的人如隔海相望,无论怎样抓心挠肝,都无法跨越那片汪洋,只能被风浪阻隔,天各一方。 现在能见面了,突然感觉之前的纠结、思念都是值得的。 是啊,思念。 施圆从未如此清晰的知道那股陌生的情绪是思念。 她和瓜瓜是青梅竹马,一起渡过了如穿同一条裤子那般的十八年,然后天各一方。 施圆从没想过她和苏煦寒会分开,她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等他们老了,就一起去住养老院,她给瓜瓜买高达新出的模型,苏煦寒给她做饭吃。 这是她所畅想的未来。 她没有想过瓜瓜会不会愿意与她一起住养老院,经过苏煦暖的提醒,她才明白,原来瓜瓜不止她一个选择。 就如一道难题,有无数种解法,却并不通向唯一的答案。 他们有这么多年的缘分,难道只能缘尽于此吗? 这段时间她想象了一下没有苏煦寒的生活,有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竟然一片空白。 她没法去想象没有他的生活。 七年的分离,她没有任何实感,尽管没有联系,没有见面,但好似就只分开了几个小时那样。 她还是觉得瓜瓜会回来,回来的苏煦寒也依旧是苏煦寒,他不会变成其他人,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苏煦寒依旧是施圆最好的朋友,他们依旧是宿舍区里令大人们头疼的“黑白双煞”。 她看见了苏煦寒,他还是她熟悉的样子,穿着高中时的大T恤,宽短裤,踩着一双黑色的板鞋,背着上班用的大包,还是前段时间他们去超市时施圆买的联名款,她留下了零食,袋子她硬塞给了苏煦寒。 他还真的背去上班了。 苏煦寒也是开电动车回来的,他们小区老旧破,大门没有栏杆也没有识别,只有一扇从早到晚一天24小时都不关的掉漆铁门。 他刚开进大门还没转弯呢,一眼就看到站在收发室窗口的施圆冲他挥手,他吓了一跳,见周围没什么人就刹了车。 “滚滚你在这干嘛?” “瓜瓜!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苏煦寒疑惑,“不能等我停好车先吗?” “不行!”施圆的语气都高了些,“你快点给我闭上眼睛。” “搞什么?要给我惊喜吗?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啊?” “哎呀!”施圆急得跺脚,“让你闭眼就给我闭眼,别废话。” 苏煦寒拗不过她,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苏煦寒!”施圆大喊,“我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吧!我要给你买一辈子的高达模型!” 苏煦寒被施圆震得魂飞天外。 27. 炸西瓜饼 施圆的表情都僵住了,她扯出一个笑,却怎么也无法牵动嘴角,只能僵硬的抽搐。 什么情况,她不是和苏煦寒告白了吗?他为什么像个呆瓜一样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她没给他下定身术啊? 难道他是工作压力太大,被刺激的精神失常了吗? 还是……施圆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性,但随着苏煦寒长久的沉默,不安如同癌细胞扩散的初期那般,悄无声息的呈指数倍放大,等到发现时已经是爆发式显现。 他……是不是不喜欢她? 她的告白对他来说是不是不合时宜?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要她的告白? 甚至是……他喜欢的是别人。 苏煦寒不喜欢施圆,瓜瓜不喜欢滚滚,他喜欢别的女孩子。 无声无言是悬在她心里的断头台,她无法判断自己得到的是刀落头点地,还是无罪释放。 在这片空气都近乎停滞的气氛中,苏煦寒终于是开口了。 “你……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苏煦寒的声音很轻,他秀气的脸已然全部红透,漂亮的眼睛盯着她,声音却轻得飘渺如云。 施圆的眉头皱成一团。 真是可恶,她刚刚喊那么大声,瓜瓜居然没听见。 还要她再说一次,过分! 但这是给她判的死缓,她得抓住机会,不能真被判死刑了。 算了,喊就喊吧,告白这种事人生应该也就这一次了,施圆心一横,眼一闭,破罐子破摔一般的大喊。 “苏煦寒!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 “你听到了没有?” “施圆喜欢苏煦寒!” 这告白真的很施圆,直白得不可思议,却又炽烈的灼人。 她向来都是这般,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热意,这热意就像春日碧空,澄澈无比又烧人心肝,让人心甘情愿的跳入这条岩浆里,与她共沉沦。 见苏煦寒久久不回答,施圆撅起嘴,相当于不满:“苏煦寒你什么意思?老娘跟你告白两次,你没点反应的吗?” “答应还是不答应?快点说!” 施圆终于忍不了了,要不是还顾忌着苏煦寒的想法,她都已经想冲上去按着他的脑袋逼他点头同意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苏煦寒静静的问,说出的话却让施圆小黑脸更加黑上了几分。 她都告白了,他还想不答应?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施圆同学很不爽,而且是非常的不爽。 “不答应的话……”施圆挠挠自己的下巴,“不答应我就天天说,烦死你。” “天天说也不答应呢?”苏煦寒的脸上染了一点笑意,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与施圆对视,又重复了一遍,“如果我就是不答应呢?” “那我就把你绑起来,”施圆笑得一脸荡漾,不怀好意,“嘿嘿嘿嘿,用点别的手段,总能让你答应的。” 说着她还得意的晃晃脑袋:“瓜瓜归我所有!” “而且……”她摸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是那天他们一起去吃兰台风火锅时在车上录的,“你都答应过我再也不会抛下我了,所以换句话说,你早就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苏煦寒没忍住笑了。 不是因为她的神逻辑,也不是因为她的蛮不讲理,而是太意外了。 他太意外施圆的告白了,说实话他这几天一直在想施圆。 想很多事情,想他们作为“黑白双煞”的过去、想他们分开的七年、想他们吵吵闹闹、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的日常。 日子就这样如流水一般过去,等到他察觉时,施圆已经成为吸烟刻肺一般的存在,永不可逆。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喜欢施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喜欢了她好多好多年,最奇怪的地方是他从未想过要放弃,就算误会她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他也不想放弃。 他没法放弃施圆,他怎么放弃得了施圆。 施圆不是别人,她不是他生命里的路人,也不是萍水相逢的缘分。 如果说苏煦寒是一本书,那么他前十八年人生的每一页都有施圆,抽掉施圆对他来说就是高楼被抽去地基,万丈高楼倾刻坍塌。 施圆是他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一起长大,人生里的每个时刻都有对方的参与。 他们是严丝合缝的齿轮,凹凸嵌合,错落有致,他们的人生相互构成,在对方的故事里以不可抗拒的姿态划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互为对方故事里不可缺少的主角。 在意吗?在意。 重要吗?重要 喜欢吗?喜欢。 爱吗?爱。 每一句皆是肯定且唯一的答案。 那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会走向既定的、固定的、肯定的、唯一的结局,那是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经定好的答案。 “施圆。”苏煦寒喊了她的名字,眼神紧紧的锁定她,“我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 “什么都可以。” “苏煦寒会永远的陪着施圆。” “我也喜欢你。” 施圆眨巴眨巴眼睛,反应了一下,眼睛瞬间就亮了。 随后她三步并作两步的扑上去抱住了苏煦寒,后者虽然猝不及防,但还是稳稳的接住了她。 她的胳膊死死的勒住苏煦寒的脖子,勒得比她高一个头的苏煦寒只能被迫垂下头颅。 “闭上眼睛,我要亲你了瓜瓜。” 属于女子的气息如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灌入苏煦寒的各种感官,就连空气中浓郁的国槐香气都无法渗透进来,他和施圆被包裹于一个巨大的茧房中,里面只有他们二人。 他们只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只能依附于对方,似风与水的缠绵,柔软而暴烈。 他们人生的前十八年从未分离,以后也不会分开,苏煦寒外出读书的七年已经是他们分离的全部时间,以后再也不会有远隔重洋,思念寄于明月,往后余生只有朝朝暮暮,白首与共。 如同平方差公式,它有无数种证明方法,但等式本身便为代数恒等式,它永远为真。 苏煦寒的人生有无数种选择,但等式本身 就由他和施圆构成,她是永恒不变的答案与真理。 他从来就只有施圆这一个选择,一个答案。 恒为真。 “啪啪啪啪”,不知道从那里传来了鼓掌声和欢呼声,开始是稀稀拉拉的,后来是掌声雷动,还夹杂着各种起哄的声音。 施圆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趁着接吻的间隙,抬头一看,差点当场死过去——小区宿舍楼的窗台全是人头,老的少的,高矮胖瘦,一个不缺,甚至还有猫猫狗狗。 苏煦寒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他也愣住了。 施圆:…… 苏煦寒:………… 施圆,女,二十四岁,大历3676年8月17日出生于九光洲A国风城,于大历3700年7月30日18时42分32秒社会性死亡。 死因:1.对着喜欢的人大声且充满的激情告白被全小区的人和动物听见且见证。2.在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与新鲜出炉的男朋友热吻,还被全小区的人和动物目击。 脸皮厚如施圆不过是上个楼的功夫,脸色就恢复如常,但脸皮薄得和纸一样的苏煦寒就不同了。 他从停电动车到上楼甚至是开门的手都是抖的。 他仿佛整个人被抛进了粉色的染料中,整个人都快要被烧着了。 苏煦寒刚准备关门就看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施圆。 “你又想干嘛?” “来我男朋友家蹭饭啊。”施圆理直气壮,“你自己说要给我做一辈子的饭的。这才不到五分钟,难道你要反悔吗?” 苏煦寒的脸上更烧了:“都被人看到了,就不能分开冷静点吗?” 刚刚才出了这么个社死瞬间,这和当街裸奔有什么区别!?最可怕的是裸奔还被熟人看见了,还不止一个熟人,还满大街的都是熟人。 “这才在一起不到五分钟!”施圆怒目圆睁,小黑脸上满是委屈,“瓜瓜你难道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嘛?都说七年之痒,我们这还没七年呢,你就开始痒了?难道你的年是按秒来算的吗?” 苏煦寒脑壳疼。 施圆这个没脸没皮、臭不要脸的家伙! “不管,你说管我饭的。”施圆扬起下巴,大摇大摆的往屋里走,“你不答应我就在小区群里发信息。” “你要发什么?” “瓜瓜是个渣男!刚在一起就不要滚滚了。” 苏煦寒:…… 他怎么可能说的过施圆,最后他还是妥协的让施圆进了门。 施圆满脸笑意,蹦蹦跳跳的进了门,进去前还心情颇好的在苏煦寒脸颊亲了下,再次把苏煦寒弄了个大红脸。 “滚滚你……你真的是……” 苏煦寒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合适的形容词。 最后终是化为无奈的一声叹,他对施圆就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哦对了瓜瓜。”施圆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既然我们都在一起了,是不是不应该再有事情瞒着对方了?” “你想说什么?”苏煦寒不解。 “你当初为什么出国?” 只一句话,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瞬间消失殆尽,只余一片沉寂。 28. 凉拌西瓜皮 苏煦寒抿唇,久久未回答。 “是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还是说我不能知道的事情?”施圆执拗的问,“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当年大考前,我们约定好了一起考风城美术学院,我学剪辑,你学手绘,到时候一起入职剪辑公司,一起工作,下班后一起吃火锅、看电影。” “我期待了很久。” “但是大考完毕后你就跑了,无论我给你发多少信息你都不理我,整整一个暑假都没有任何消息。唯一回我的就是你和好朋友出去旅游了。” “开学时,我在板绘专业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你。后来我问了暖暖,暖暖说你去了D国农业大学。” “我想找你问个清楚,但一直没有机会,后来你一直不搭理我,我一气之下就把你删除了。”说到这施圆还有点不好意思,她的手指戳在一起,不敢抬头瞄苏煦寒。 苏煦寒一直没说话,他看着施圆,眼神相当复杂。 “喂,瓜瓜你又哑火了?问你话呢,好歹回答我一个字嘛。想说的话,你就喵一声?” 苏煦寒:“喵。” 施圆一愣,抬头看他,眼里全是惊讶:“你终于准备告诉我答案了?” “我都按你的要求喵了,还不说不就是钓鱼吗?”苏煦寒叹了口气,既然都在一起了,他也不想瞒着施圆了,“那天……” “那天我看到你亲陆行岩了……” “噗!”施圆被口水呛到了,她脸都红透了,不住的咳嗽苏煦寒吓了一大跳,赶紧给她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两口后,施圆总算是缓了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施圆怀疑自己幻听了,她用力挠挠脑袋,小黑脸上无关扭曲在一起,整张脸显得皱巴巴的。 “我看到你亲陆行岩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瓜瓜。”施圆手里拿着粉色的螃蟹抱枕朝苏煦寒脑袋狠狠的砸过去,“你找个时间给老娘去看下眼科吧!体检时你5.1的视力是怎么来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买通了医生?马,才把你和近视2000度一样的视力改成5.1的吧!” “我冤枉!”苏煦寒大喊,“我就是看到了你亲他,还是你主动的,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挨了第二个抱枕,这回是蓝色的海豚抱枕,体积比第一个大了不止一倍。 “你眼瞎吧苏煦寒!”施圆气得差点扔过去第三个抱枕,但看到苏煦寒有点委屈的样子和他被砸红的额头,她又有点心疼。 施圆伸手揉揉他红红的额头:“没事吧?没砸傻吧。” 苏煦寒差点被她气个仰倒:“你这是关心我还是在损我?” “两个都有。”施圆揉揉苏煦寒的额头后,眨眨眼睛,这家伙额头的手感挺不错的,这样想着,她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大了些。 苏煦寒忍无可忍,脑袋躲开了施圆的“熊掌”,滚滚这家伙到底是在给他揉伤还是在故意弄他啊?下手怎么那么重? “你砸我干什么?”苏煦寒的脸上全是委屈,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全是水光,“我做错了什么?” “你冤枉……不,你污蔑我!”施圆瞪着他,眼里全是怒气,“你居然污蔑我亲陆行岩!” 我喜欢陆行岩?老娘就是喜欢狗也不会喜欢他!” 苏煦寒:…… 虽然他不喜欢陆行岩,但陆行岩也罪不至此吧? 狠狠的损了一通冤种陆行岩后,施圆怒气未消,这回她的怒火对准了苏煦寒:“你给我说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如此冤枉我?如果你说的不能让我满意,我就……” 施圆在苏煦寒家的客厅转了两圈后,翻出了一个灰色的塑料衣架,她拿塑料衣架指着苏煦寒,一副他不能让她满意,她就抽他的架势。 瞧见施圆手里的灰色塑料衣架,苏煦寒的嘴角抽了两下。 这个衣架承载了他无数的痛苦回忆,小时候每次犯错挨揍,他爸妈都是一人举着一个这个灰色衣架,一人一下的抽他的屁股。 瞧见这玩意儿他的屁股都隐隐作痛。 没想到施圆还能将这玩意儿给翻出来。 “我那天去找你,亲眼瞧见你亲了陆行岩,还亲了好久。” 苏煦寒低声道。 他那天是想去找施圆的,他想问她等下要不要去他家吃晚饭。 谁知道却瞧见了让他近乎肝胆俱裂的画面。 施圆和陆行岩站在风城高级中学门口,他瞧见他们刚想像往常一样大喊施圆的名字,却瞧见施圆和陆行岩说着说着,她却突然伸手拽住了陆行岩的领子。 陆行岩好像愣了一下,似没有料到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 他看见施圆抬头亲了陆行岩。 街边国槐花香浓郁,如丝丝甜腻腻的蜂蜜,钻进他的比翼时却变成了强烈的酸,这股酸意从鼻尖窜到眼睛化成薄薄的雾气又滑向四肢百骸,如同软筋散一般抽走了他浑身的力气。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离开的学校门口。 走的每一步他都仿佛踩在柔软的棉花之上,证整个人酸软无力,恍恍惚惚。 感受着自己心口传来的疼,像有人用丝线牵扯住他的心脏,丝线的另外一段牵在刚刚的少男少女身上,死死的拽着他。 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喜欢施圆。 只是造化弄人,没想到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的那天,就是失去她的那天。 苏煦寒做了一件很怂的事情,他在施圆回家之前收拾好了所有行李,上了出租车搭了最快的一班飞机逃跑了。 他连见施圆的勇气都没有。 听完苏煦寒视角的事情经过,施圆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后,将第三个乌龟抱枕朝苏煦寒砸了过去。 这回苏煦寒没躲,生生挨了一下。 “你问都不问我一下,或者你问下陆行岩或者暖暖呢?哪怕你问一下都不至于搞出这种事情来。”施圆整个人都无语了,“或者你多看两秒呢。” “我都看到你亲他了,还看岂不是太残忍了?”苏煦寒低声反驳。 施圆朝他扔 了第四个抱枕,苏煦寒默不作声的挨了第四下后,在心里默默的想,以后在家里绝对不能摆那么多抱枕。 省着到时候施圆拿来砸他,一拿一个顺手,一拿一个准。 “我怎么会亲陆大头,我那是准备揍他!”施圆冷哼,怒气冲冲,“陆大头说他喜欢暖暖,让我帮他拿主意,我觉得他太笨了,和暖暖不搭。他居然说让我帮他拿主意,到底要不要和暖暖告白。” “我当时气死了,当场就往他肚子揍了两拳。”施圆翻了个白眼,“估计你看到的就是我准备抽他的那一刻。” “他喜欢苏煦暖为什么去不找我?我才是她弟弟啊?我不比你与苏煦暖更加亲密吗?” 闻言,施圆无奈道:“我也是这样问的,可是陆大头说他觉得暖暖比较喜欢我,你比他还不受暖暖待见,问你没用。” 苏煦寒:……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陆行岩说的是实话。 苏煦暖对自己这个双胞胎弟弟是万分嫌弃,他说的话她全部当耳边风,但滚滚就不一样了。 从小到大他姐最喜欢的就是施圆了,她可以忘记自己喜欢高达模型,但绝对不会忘记施圆喜欢什么。 有好吃的东西,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施圆,自己这个弟弟显得分外多余。 苏煦寒时常觉得自己和施圆是不是当时出生时比弄错了爸妈,施圆才应该是苏煦暖的亲妹妹。 小时候这样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是这样,就连陆行岩这个笨蛋都知道了。 还因为这种狗屁理由去找施圆,他追求的是他苏煦寒的姐姐欸?!不找他这个弟弟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姐夫和小舅子之间的矛盾吗?”施圆摸摸下巴,“这种关系就和婆媳关系一样无解,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就那个《我们是一家人》。” “你最近还是别追这玩意了。”苏煦寒扶额,“这剧有毒。” 最近这183集的电视剧播到93集了,刚好播的就是乱七八糟、剪不断理还乱的婆媳关系,而且已经播了四十来集了,看样子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现在剧情已经发展到三儿媳是三儿子的合约老婆,还是四儿子的初恋,还被婆婆知道的程度了。 施圆她爸妈看的兴致勃勃,经常大声讨论,房间靠近客厅的施圆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他们的吐槽,这剧还得她剪的。 听不下去的时候她还经常给苏煦寒发北极光吐槽。 苏煦寒也被迫在她的信息轰炸中将这个“神剧”追到了93集。 “这剧什么时候讲到小舅子和姐夫的关系了?”苏煦寒疑惑。 “后面有啊,男主大姐夫和小舅子,也就是小儿子过去是情敌,爱上了同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还不是男主大姐,后面还会出来搞事。”施圆理直气壮。 可想而知这破剧究竟有多狗血了。 还有,他们俩究竟是怎么从刚刚的话题歪到这里来的? 苏煦寒想不明白,施圆也想不明白,可能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吧,吵吵闹闹,你来我往,就这样度过一天又一天。 29. 醋酸黄瓜片 又是一个周末,距离施圆和苏煦寒确认关系已经快一个月了。 他俩的关系还停留在牵牵小手和被众人目击的那个亲吻,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主要是他俩太忙了,施圆的工作忙起来昼夜颠倒,苏煦寒那边,项目组有了不小的进展,他们培育的F3植株中出了一朵灰白双色蔷薇,灰色还颇为浓郁,这让他们看到了黑白双色蔷薇培育成功的希望,苏煦寒最近也是近乎住在实验室里,和他的同事一起做着各种研究。 可最近苏煦寒发现施圆好像有事瞒着他。 从前施圆有事没事总是来他家蹭饭,就算他拒绝,她还是能后者脸皮、嬉皮笑脸的来蹭饭。 可是自从他们确定关系后,施圆几乎就不怎么来他家蹭饭了,他主动问了好几次,施圆的回答都是含含糊糊的。 这让苏煦寒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难道她说在一起是忽悠我的?实际上她根本就是再开玩笑?” 越想他心里就越是不安,他老觉得以施圆这么不靠谱和跳脱的性格,和他告白说不定就是一时兴起。 难道还没到一个月,她就厌弃他了? 不行,他得查清楚。 于是在某一天提前下班后,苏煦寒骑着电动车去了施圆就职的剪时光文化公司楼下。 剪时光文化隶属于星时集团,星时集团在风城的分部位于聆风区,这是风城的科技类园区,星时集团在这里也有一栋属于他们的楼宇,名为聆风大厦的68层大楼,剪时光文化正位于其中。 下班时间,暗中观察的苏煦寒瞧见施圆和两个女人一起离开公司,在公司门口打过招呼后,二人就一起离开了。 苏煦寒开着电动车不远不近的跟着施圆,越走他越觉得不对劲:“这分明就不是回家的路,滚滚到底要去哪?” 难道真的是和她的情郎去约会的吗? 苏煦寒想想,又把脑海里的想法抛掉。 滚滚不可能干这种事的,他怀疑施圆就是不相信她。 在过了好几个红绿灯之后,苏煦寒越看这路越觉得眼熟,直到他看到施圆将车停在了一间眼熟至极的私房菜馆门口。 这不是陆行岩工作的那家菜馆吗? 施圆没进那家私房菜馆,而是去了它隔壁的一家咖啡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咖啡。 苏煦寒戴上口罩、帽子和墨镜躲在私房菜馆门口的一棵国槐树下。 施圆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又有两个熟人走近了咖啡馆,在她身边坐下,这两个人苏煦寒眼熟得很。 他姐姐苏煦暖和新鲜出炉的姐夫陆行岩。 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苏煦寒瞧见他们一人拿着两台手机,三个人对着六台手机非常激动的样子,他姐的两手疯狂的戳着屏幕,她旁边的陆行岩和施圆也是一样的动作,但表情很明显没有苏煦暖那么淡定,他俩已经是面目狰狞了。 苏煦寒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施圆那个抓狂样,估计已经是国粹满天飞了。 大概两三分钟后,陆行岩率先将面前的手机一推,整个人直接瘫在椅子上。 下一个是他对面的施圆,据苏煦寒的观察,施圆的手指都快戳出残影了,而后施圆也将手里的手机一推,直接趴在桌上。 她还和桌面上开着的平板聊了两句,估计是开着北极光连线,但没过多久,施圆再次非常激动的骂骂咧咧起来。 陆行岩非常有眼力见的将她面前的那杯咖啡挪走,以免施圆在激动之下将其打翻酿成惨剧。 然后苏煦暖好像说了句什么,本来躺倒的施圆和陆行岩马上兴奋起来,两个人脑袋挨脑袋的凑到苏煦暖旁边死死的盯着她手里的两台手机。 施圆骂了好一会儿,突然一直盯着手机手也在上面狂按的苏煦暖抬头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两个人瞬间兴奋起来。尤其是施圆,她直接扑上去抱住苏煦暖狂亲了两口。 苏煦寒正疑惑呢,他手机上却突然收到一条北极光,发消息的是苏煦暖。 喷火龙[别躲了,早看到你了。] 瞧见姐姐苏煦暖发的信息,苏煦寒当场僵住了。 天色黑成这样,他有刻意躲在没有任何灯光的地方,又穿的一身黑,苏煦暖究竟是如何发现他的? 正当他纳闷呢,苏煦暖又发来两条消息。 喷火龙[早看到了。] 喷火龙[化成灰都能认得你。] 苏煦寒瞧瞧里面,看见原本围在苏煦暖身边探头探脑的施圆已经往这边看过来了,他就从善如流的走进了这家咖啡馆。 “瓜瓜,你怎么也来了?”施圆瞧见他很是惊喜,“早知道你也在就借你的手机过来用了,多个手机多点成功率。”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那么激动?”苏煦寒坐在施圆旁边奇怪的问。 施圆嘚瑟的扬扬下巴,向他展示自己的手机页面,上面写的是“Elife乐队大历3700年《未来之声》巡回演唱会蓝湖市站”,后面还有抢票信息和买票人。 名字是苏煦寒。 施圆眉眼弯弯,一脸讨好:“送给你的生日礼物,Elife乐队的巡演票。” 苏煦寒一愣,这才发现她买的那张票那天是自己的生日。 “你……你最近都在忙这个事?” “对啊。”施圆笑眯眯的道,“你都不知道,Elife乐队的票老难抢了,我发动了好多人一起帮我抢呢,不止暖暖和陆大头,连在国外的小羽毛和陆哥我都叫上了。” 她指指苏煦暖面前的北极光:“喏,他俩还在呢……欸怎么挂掉了,跑得也太快了吧。” “瓜瓜,怎么样,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不是很有创意?” 苏煦寒嘴唇轻颤,眼睛一直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他竟然怀疑滚滚不喜欢自己。 他竟然怀疑滚滚! 他竟然怀疑她! 此刻她求表扬的笑脸显得他先前的猜测无比阴暗与肮脏。 他嘴唇微张,却什么也没说来,施圆没意识到他的不对劲,还在大大咧咧的和他分享自己的抢票心得。 “欸瓜瓜我跟你讲……” “那你呢?” 施圆一愣:“什么?我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你不一起去吗?” 施圆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我也想啊,但Elife乐队的票太难抢了,每次开售都是秒罄,我们抢了好多次了,从巡演第一场兰陵市开始抢,夜幕市失败,光羽市失败,白杨市失败,只有蓝湖这一场成功了的。” “虽然 只抢到了这一张。” “哎呀,怎么那么失望啊。”苏煦暖笑得一脸神秘,她将自己的手机页面展示给他们,“送给你们的礼物。” 她的手机页面上也是抢票付款成功的页面,赫然就是两张票,一看名字,竟然就是施圆和苏煦寒。 三人瞬间对她肃然起敬,秒罄的票她不仅抢到了,还枪到了内场票,还抢的连坐。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不是有三张票了?”施圆看了眼手里的手机,“我也是以瓜瓜的名字抢的,你怎么抢到的?” “你的是我的名字。”苏煦暖淡定的道,“你没发现你输入的身份证号码后面四位数是不一样的吗?” 施圆仔细一看,还真是。 苏煦暖和苏煦暖是相差几分钟的双胞胎姐弟,他们的身份证号码前面是完全一样的,只有后面四位数不同。 苏煦暖的身份证后四位是1166,苏煦寒是1216,而施圆抢到的那张票身份证号码属于苏煦暖,名却是苏煦寒。 估计是施圆输入身份证号码的时候顺手输成了苏煦暖的。 “那这张票岂不是废了?”陆行岩摸摸脑袋,无奈道,“演唱会验票时,身份证号与姓名是必须完全对应的,有一点不对都进不去。” “我这张退了就好。”苏煦暖完全不在意,“我对演唱会没什么兴趣。” “退了可是三年都不能再下单买票的。”苏煦寒提醒她,“这是暴风雨的硬性规定,也是他们为了防止恶性抢票的手段。” 苏煦暖不在意的摆手:“没关系,能抢到他俩的票就行了,我也是为了滚滚才下的这个APP。” 既然她自己都不在意,施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太好了瓜瓜,我们可以一起去Elife的演唱会了!” 施圆高兴的扑向旁边的苏煦寒一把抱住他,不住的摇晃,后者的脑浆快被她晃出来了。 “滚……滚……住手啊,我要被晃死了……”苏煦寒遭不住的哀嚎,施圆赶紧停下摇晃苏煦寒的的手,还顺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拍了两下。 “没晃傻吧?” 苏煦寒也捏了她的小黑脸一把:“傻了怎么办?” “现在不是当小孩养吗?” “现在是当大孩养。”施圆理直气壮,“你现在不是小孩,是大孩子,所以要学会对你的女朋友我好一点。” 苏煦寒刚点头,下一秒旁边的陆行岩嘴里的咖啡就全部喷了出来。 “你……你买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没告诉我。” 苏煦暖淡定的递给他一包纸巾:“我昨晚告诉你了,你还不信。” “这让我怎么相信啊?他俩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陆行岩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家亲亲老婆,“上次咱俩找瓜瓜聊好像才没多久吧?” 苏煦暖将他惊讶得合不拢的嘴合上,还顺便帮他擦身上的咖啡渍:“这不挺好吗?在一起越早,越早享受情侣生活。难道你觉得他们俩在一起不好?” “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陆行岩赶紧自证清白,“他们在一起我非常高兴,而且不是一般的高兴。” 苏煦暖拍了一巴掌在陆行岩脑袋上:“你还是闭嘴吧。” 本来智商就不高,现在是更加不高了。 30. 南瓜百合西米露 半个多月后,Elife乐队演唱会蓝湖市地点,蓝湖体育馆。 门外人山人海,打扮各异的粉丝带着各种应援物和打卡棒在四周的氛围布置旁边打卡拍照,施圆和苏煦寒混在这群粉丝中。 “瓜瓜,你要不要也去拍一个?”施圆怂恿旁边的男友,“多有纪念意义啊。” 苏煦寒拗不过她,在施圆的指导下站在Elife乐队的易拉宝面前,抬起左腿和左臂,脸上都快笑僵了,施圆才拍好。 苏煦寒一看,眼前一黑:“你拍的这是什么?” 施圆直接将他拍成了脸歪嘴斜的鬼照片,他居然还在翻白眼,她就按下了快门。 “你。” “你滚吧你。”苏煦寒气的直接抢过手机果断删掉这张照片,这鬼东西怎么能留下,以后要是让施圆翻到这张照片他一定会被她嘲笑许久的。 他们俩是来看Elife乐队的演唱会的,路上,身为他们资深粉丝的苏煦寒已经给施圆科普过了这支乐队。 这是一支颇有资历的摇滚乐队,乐队共有五人,他们是大陆目前除了摇滚乐历史上最重要的末路乐队外,获奖最多的摇滚乐队,发行的每首歌都是首首爆火,演唱会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他俩现在站在场馆外,施圆被苏煦寒出的题目难得抓耳挠腮。 苏煦寒刚刚站在一个Elife全员的易拉宝面前,问施圆能不能将他们和名字对应上。 “这个头发薄荷绿的肯定是伏枕玉,其他人都是黑毛,他是不是最喜欢染发来着。”施圆首先确定的角色是伏枕玉,这位还是她偶像贺青思的好友与多首歌曲的制作人,“这个是队长范文思,他真的壮实的好突出,他是贝斯手?” “不对。”苏煦寒捏捏她的脸笑道,“范文思是鼓手。” 然后施圆又顺利的认出了键盘手晏子言,最后在贝斯手尹丹阳和主音吉他手栗源上犯了难。 “他俩真的不是双胞胎吗?”施圆看着眼前的易拉宝怀疑人生,“这长得也太像了吧。” “他俩都是娃娃脸,确实不好认。”苏煦寒想了想道,“我给你个提示,尹丹阳的侧脸比栗源更成熟一点,栗源看上去更像小孩。” 施圆苦了脸:“这算什么提示。” 不出意外,她还是顺利的猜错了,施圆气不过,轻轻拍了苏煦寒一下:“不干了,太坑爹了,以后我都不玩这个游戏了。” “你不是剪辑师吗?认不得人怎么干后期?” “有导演的剪辑意见啊。”施圆理直气壮,“我只是个后期剪辑师,没人要求我一定要认识所有明星吧?” 苏煦寒知道再和她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果断选择闭嘴。 二人穿着情侣装,一起过了检票口,还在门口领到了应援物、纪念品,并顺便打印了了纪念票根。 “欸瓜瓜,你说这场演唱会会不会有贺青思作为嘉宾?” “我觉得可以期待一下。”苏煦寒看了手上的节目单,“这场曲目有《寻春吟》,Elife巡演这歌的时候有时候会有贺青思的惊喜加盟的。” “毕竟是他们共同的成名曲。”施圆眨眨眼睛,“我当时就是因为《寻春吟》喜欢上贺青思的,你也是因为后面的炫技吉他迷上Elife的主唱和节奏吉他手伏枕玉和整个乐队的。” “欸瓜瓜你还因为伏枕玉说要学吉他呢,结果学了两天乐理就罢工了,还好朱老师硬是没同意给你买伏枕玉的同款吉他。”施圆毫不客气的嘲笑他,“买了也是丢在家里落灰。” “滚吧你。”苏煦寒也不客气的怼回去,“你不也跟着学《寻春吟》的戏腔,唱得和要断气一样……” “寻春去,春在野渡横舟,春在烂柯山后……”他还学着施圆跑调和唱不上下去的样子模仿了两段,然后换来了施圆的一顿猛敲。 “你给我闭嘴。毁我偶像的歌。” “你自己唱才是毁歌。”苏煦寒不客气的嘲讽回去。 “苏煦寒我告诉你,你这样子是没有女朋友的,只配有女主人。”施圆戳着他的脑袋,气呼呼的道,“暖暖说的没错,男人就是要调教。” “我姐又和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了?” “ 什么叫乱七八糟,那叫真理。” “还真理,歪理还差不多。” “苏煦寒,你说老实话,你到底听不听你女朋友我的话?” “听。” “OK,我命令你以后都不准反驳我,我说东你不能说西,你能做到吗?” “那不行,要是你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呢?这种常识性问题我必须反对。” 施圆不客气的朝他腰间的软肉拧了一把:“还跟我杠!瓜瓜你找打是不是?快说你做得到。” 苏煦寒最后还是屈从于施圆的“淫威”之下:“我保证……保证一定能做到。” 施圆这才满意:“OK,这件事翻篇了。” 苏煦寒无奈,滚滚这个家伙犟的很,顺着她才是和她相处的正确方式,这种小事也完全没有必要和她对着干。 “欸瓜瓜,要是咱俩第一次来看演唱会就能碰上《寻春吟》的现场,又有伏枕玉的炫技吉他,又有贺青思的演唱,出去咱就买彩票。”施圆想入非非,“或许能中奖呢。” “你这话还不如等到了《寻春吟》再说。”苏煦寒倒不报什么希望,“《寻春吟》是Elife巡演的固定曲目,但有贺青思现场演唱的几率很小,只有逢五逢十或者某些纪念场次会有。” “我觉得很有可能,你看V博上都说了,这次巡演的特别嘉宾很有可能就是贺青思。”施圆眨眨眼睛,想到个好主意,“要不我们打个赌?就赌嘉宾是不是贺青思,我猜是。” “我还有的选吗?”苏煦寒扶额。 聊了这么一路他们也是终于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的位置在看台的最前面,苏煦暖花了重金给他们抢到了离舞台最近的位置。 “哇哦,Elife还给我们准备了小礼物。”施圆看到座位上的小袋子惊讶不已。 苏煦寒面上淡定,但压抑不住的嘴角已经彻底出卖了他:“他们每场演唱会都会有的,都是一些小零食、饮料、纸巾之类的,还有就是一些纪念明信片和书签。” 他常年混迹于他们的乐队超话,对Elife的一些习惯也是颇为了解,他们的每场演唱会都有关注,勉强算在网上看过他们的演唱会。 施圆笑他是半个“云粉”,苏煦寒嘲笑她也是贺青思的云粉,不过这回可等不及让他们俩互怼,演唱会就已经开始了。 在一首嗨翻全场的《爆裂鼓点》后,施圆和苏煦寒开始紧张,因为下一首就是他俩打赌的《寻春吟》了。 这首歌是否会有贺青思的登场呢? 施圆紧张的握紧了苏煦寒的手,她感受到苏煦寒的手掌心都出了不少汗,估计是因为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热烈了吧。 “贺青思贺青思贺青思……”施圆嘴里不断 的默念,苏煦寒听到她近似施法的话语没忍住笑出声。 “与其施法还不如想想怎么完成赌约。” “我还不一定会输呢!”施圆冷哼,“我觉得等会儿贺青思肯定会上来!” “拭目以待喽。” 舞台上的伏枕玉挎着吉他,手里拿着话筒:“接下来有请惊喜嘉宾——” 他话头停了好久,还多聊了两句别的。 施圆第一次觉得伏枕玉这人怎么那么啰嗦,婆婆妈妈,拖拖拉拉。 她快急死了。 “有请惊喜嘉宾——贺青思!” 全场歌迷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是热烈到几乎能将体育场掀翻的尖叫声。 苏煦寒的脑浆都快被她晃匀了,在贺青思出现的瞬间,苏煦寒更是被她甩到一边,施圆拿着应援棒,喊得比刚才还大声。 苏煦寒揉着自己的脑袋,见着偶像的女朋友是不理智的,因为她会把被晃的半死的男朋友丢在一边直接去看偶像。 施圆便是如此。 他俩好好在演唱会嗨了一通,回家时两个人还是意犹未尽,二人都是因为见到了偶像,心情颇好。 “瓜瓜,这个生日过的开心吗?”施圆问他。 “开心。”苏煦寒如实回答,他握紧施圆的手,“我一直想去一次Elife乐队的演唱会,很感谢你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还是在我生日这天。” “那么,我就祝亲爱的瓜瓜二十五岁生日快乐了?”施圆笑着反问,“瓜瓜,今天开心不?” “肯定高兴。” “那么我生日的时候你是不是要给我回礼?” 苏煦寒差点被嘴里的饮料呛到:“有你这样讨礼物的吗?” “有啊。”施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自豪的用左手一指自己,“我不就是吗?” 苏煦寒:…… 蓝湖市市中心有一棵近千年的老槐树,传说是东方帝国时期的一位帝王所植,这棵树的树围十几人合抱才堪堪围住。 施圆这个家伙的脸皮也是堪比这棵千年老槐树了。 “瓜瓜,我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是。” “那你身为男朋友是不是要对我好一点?” “是。”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是。” “那这个礼物是不是应该让我自己来决定?我是不是可以提要求?” 苏煦寒:敢情在这等着他呢。 他看着眼前的施圆,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唇角带着些许弧度,繁星满天,空气中带着点点桂花的香气,清雅中又带着一丝甜意,如同玉石的光泽。 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你想要什么礼物?” 施圆眨眨眼睛,踮起脚凑近了苏煦寒的耳朵,女子轻轻的呼吸洒在他的耳旁,苏煦寒本能的想躲开,但待他听清施圆的话后,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施圆,满脸不可置信。 苏煦寒呆在了原地,嘴唇动了好几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施圆则是笑眯眯的看着他,或许她有些许害羞吧,因为她那双眼都染上了些许潋滟波光。 “滚滚,你刚刚说什么?” “又没听见啊。”施圆撅起嘴,不满,“上次我告白你也是这样。” “算了算了,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施圆再次凑到他耳边,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咱们那天在一起吧。” 31. 银耳拌黄瓜 这天,苏煦寒正放着自己喜欢的摇滚乐队Elife的歌曲,一边炒菜一边哼歌。 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很重的敲门声,他一听就知道是施圆,这个家伙八成是来蹭饭的,门铃一声紧似一声,如同催命那般,原本难听的门铃声落在苏煦寒耳中变成了悦耳的声音。 他锅铲都来不及放下就跑去给施圆开了门。 施圆拎着一大瓶啤酒冲他晃晃:“要不要来喝点酒?” “今天你生日也要喝酒?”苏煦寒眉毛快拧成了结,“你确定吗?” “酒壮怂人胆。”施圆挤进了苏煦寒家,“我今晚可是要干大事的。” 苏煦寒想起那天她说的话,马上就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了,对上施圆那双笑吟吟的眼睛,苏煦寒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进去。 “你……你还真是……滚滚,你的字典里难道没有害羞这个词吗?” “我对我男朋友耍流氓不是应该的吗?” 苏煦寒:说不过她,他没有施圆那么厚的脸皮。 推搡间,施圆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瓜瓜,你的菜是不是糊锅了?” 苏煦寒推她的力道瞬间消失,他的脸上首先出现了一丝蒙圈,下一刻他转身后拔腿就跑。 他的锅! 苏煦寒刚一松手,施圆就如巡视的的老大爷一般,大摇大摆的走进苏煦寒的家,还顺手帮他关上了门。 “施圆!”苏煦寒在厨房惨叫,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看看你干的好事。” 施圆施施然的走到厨房,顺着苏煦寒手指的方向一看。 嚯,铁锅里的东西已经糊成了一块块的黑炭,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屋里还有一股浓浓的焦味。 “这不是东西糊了吗?你怎么不把它捞出来?” 苏煦寒没说话,只是身上的气压更低了。 施圆有些不确定了,她双手捧起左右两边的锅把,将面前的铁锅拎了起来,只听得咔嚓一声,整个锅被她拎了起来。 但尴尬的是锅底是空的,再仔细一看,锅底和那堆糊透的菜留在了煤气灶上。 施圆傻眼了。 “你……你往里面放什么毒药了,怎么会有这种效果?” “锅糊了,底掉了,就这样。”苏煦寒看着她,满脸戏谑,“你干的。” 脑袋上莫名被扣了个大锅的施圆:…… 她看了下自己手里的能当无顶帽用的漏底铁锅,又看了看旁边悠然自得的苏煦寒。 “这个情况,朱老师回来会扒掉你一层皮吧?”施圆将锅塞到了苏煦寒手里,“你家的锅,你烧的菜,休要甩锅给我。” “你的锅。” “你的锅!” 他俩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吵起来了,两个人都不承认是因为自己的责任才导致锅糊了。 最后还是苏煦寒先退一步:“行了行了,与其这样吵还不如想想等下怎么办。” 锅都裂了,他们还怎么在家里吃饭,还怎么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施圆挠挠脑袋:“要不你去我家做饭吧?” “凌老师他们应该在家吧?”苏煦寒有些不好意思。 “诶嘿,今天他们还真不在,下周学校不是准备开学了吗?他们后天就要回学校准备了,我爸妈打算今晚出去好好玩玩。”施圆摇头晃脑,“凌老师说她还约上你爸妈。朱老师没和你说?” 苏煦寒摇头,不过他在心里也松了口气,要是他和施圆今天做的事情被长辈目击,他俩可是会相当尴尬的。 施圆在苏煦寒的指挥下将他家的调料瓶瓶罐罐搬去了自己家,又跑去厨房看苏煦寒。 苏煦寒正看着施圆家近似一尘不染的厨房眉头紧皱:“滚滚,你和凌老师有多久没在家里做过饭了?” 闻言,施圆掰着手指头算了下:“也不久,也就半年吧。” 苏煦寒:“施老师不在家你俩是真不下厨啊,我好久没看见这么干净的厨房了。” 施圆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我俩都是厨房杀手嘛,与其在家自己折腾还不如去外面吃方便。” 在厨艺这个方面,施圆完美遗传了她老妈凌老师凌争海的水平——炸厨房,半点她爸的大厨能力都没有遗传到。 苏煦寒无奈摇头,看来以后还是他来下厨,指望滚滚下厨还不如指望她多吃点。 蒜蓉黄油烤大虾、爆炒尖椒鸡杂、葱爆牛肉、盐烤秋刀鱼、金针菇拌菠菜、金汤豆腐……主菜上完了,施圆也端上了她的得意之作——百合南瓜西米露。 “怎么又是西米露。”苏煦寒一脸苦相。 自从施圆搞了上次的西瓜西米露后信心大增,短短一个月内整出了无数个版本的西米露,从经典款的香芋西米露到创新款的杨梅百合西米露,再到魔鬼口味的西红柿鸡蛋西米露,苏煦寒的肠胃可谓是被折磨得不轻。 “西米露不好吗?”施圆端着樱花小碗一脸兴奋的递给苏煦寒,“明明很好吃啊。” 好吃也捱不过吃一个月啊!他要对西米露产生阴影了。 “滚滚,以后还是我给你做糖水吧。”苏煦寒最后还是委婉的提醒。 “好啊!”施圆眼里放光,“这样我就不用下厨了。” 苏煦寒:…… 他为什么要提这件事? 干了一碗百合南瓜西米露后,他们终于准备开饭了。 施圆还兴致勃勃的找了开瓶器,开了她带回来的两瓶酒:“这酒是我同事她奶奶酿造的,说是柠檬酒,又开胃又解腻,用的材料还是从他们自己家种的柠檬树上的柠檬酿造的。” 她给自己和苏煦寒都倒了一杯,橙黄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折射出透明温暖的光泽,闻一口便有淡淡的柠檬的微苦与酒的涩意。 “干杯。”苏煦寒正准备举杯呢,施圆却突发奇想。 “我们来喝交杯酒吧,”施圆说着抬起手,还顺便指挥起了苏煦寒,“你把手臂从我这里绕过去,喝我手上的酒。” 苏煦寒依言配合,然后…… “施圆!”苏煦寒咬牙切齿,“你特么是在整我吧?” 苏煦寒杯子里的酒精准的喂进了施圆的嘴里,后者的却歪到天涯海角,全泼苏煦寒的下巴和衣服上了。 他一口没喝到。 “sorry瓜瓜 ,”施圆赶紧去找了纸巾帮他擦衣服,开始她还是在很认真的擦衣服的,但后来正经的动作逐渐变了味。 “滚滚!”苏煦寒一把握住施圆往他腰腹伸去的“魔爪”,“你到底在干什么?” “摸你啊。”施圆理直气壮。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耍流氓这件事做的如此理所应当的? “摸你个鬼,吃饭!”苏煦寒不客气的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拽下去,并把她按到了座位上。 “好吧。”施圆面色讪讪,但眼里满是精光,直勾勾的盯着苏煦寒看,看的后者毛骨悚然。 施圆可不管苏煦寒在想什么,她只觉得眼前的苏煦寒是一块浑身散发着香气的烤肉,上面还撒有各种烧烤料,经过竹炭一考,更是鲜香得不行。 施圆这个饥肠辘辘的食客已经想一口将眼前的美味吞下去了。 两人在这近乎是诡异的氛围下吃完了这一顿晚饭,施圆是兴致勃勃,食髓知味,苏煦寒是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碗刚洗完,苏煦寒刚走到客厅,后背就挂了个人,施圆的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如同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爪子还不安分的往他身上摸。 “施圆!”苏煦寒声音里都染上了一丝无奈,这个家伙脑子里怎么就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呢,“这才刚吃完饭。” “不管。”施圆死皮赖脸,“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吗?作为寿星,我可以向自己的男朋友讨要生日礼物吧?” 她总有理。 总之到最后,苏煦寒也不懂他们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总之晚上下了一场盛夏难得的大暴雨,夜雨倾泻,颤如雨中残叶,一地落花。 第二天,空气带着雨后的土腥味儿不讲道理的与阳光的味道一起闯入了室内,透过绣花薄纱的薄荷绿窗帘落于屋内的二人身上,照亮一室斑驳。 苏煦寒揉揉眼睛率先醒了过来,他轻轻挪开扒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的施圆率先爬起来收拾残局。 没几分钟就听到门外有响动,他觉得奇怪,于是就掀了门帘去瞧瞧是什么情况。 下一刻,他僵在了原地,门外的人也僵住了。 门外的人是他和施圆的爸妈,四个大人站在外面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眼神里有错愕、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无语。 苏煦寒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有一丝凉意。 他低头一看。 苏煦寒:…… 苏煦寒,24岁,生于大历3676年8月2日,于大历3700年8月17日社会性死亡。 死因:和老婆搞完后被亲生父母及岳父岳母目击自己未着寸缕的场景,身上还有各种不可描述之痕迹。 苏煦寒猛的拉上了门帘,还顺手关上了门,木门发出了沉重的响声,挂在门上的玻璃风铃也因为这巨大的响动发出了凌乱的声音。 门外的几个大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苏老师提议:“要不……我们去喝个早茶吧?” 刚刚喝完早茶回来的其余三人点头赞同,中午十二点,刚进门不到两分钟后,四个大人踏出了房门再次去喝了一顿早茶。 压压惊。 32. 锅塌三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孟光语笑前仰后合,她面前的咖啡都差点因为她一边捶桌子一边狂笑的动作洒了一桌。 “喂喂喂这家古萝轩的咖啡老贵了,一杯要三位数呢。”施圆伸出三根手指,一脸不忿,“要不是看在咱俩好久不见的缘故,我也舍不得请你喝这个啊。” “不行让我先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我完全忍不住。”孟光语笑得眼泪都是快出来了,她手捂着肚子,“我肚子都快笑抽了哈哈哈哈……” 施圆只恨古萝轩这家咖啡厅不卖甜点,她手边没有东西堵住孟光语的嘴。 “你可闭嘴吧。” “哈哈哈哈哈你俩真的是太能整活了,为什么我一回国就有这么好笑的消息啊。”孟光语揉揉自己的肚子,“你俩这人生也太精彩了,一个月内完成了从告白到生命大和谐的全过程,还顺便社会性死亡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还笑!”施圆气的踹了她小腿一脚,“我和你讲这个可不是为了听你的嘲笑的。” 昨天下午三点多,她醒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她房间角落里只穿了条裤衩、面向墙壁在那长蘑菇的苏煦寒。 一问才知道,原来几个小时前,他在脑袋不清醒的情况下被双方家长看了个精光,他还不争气的崛起了。 流氓如施圆也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明白之后她开始狂笑,笑了半天也停不下来,还把被子和自己裹在一起,趴在床上边锤床边笑。 好惨的瓜瓜。 这是真没半点隐私可言了。 施圆笑够了就拿手机看自己爸妈的反应,他们给她发的信息和那天如出一辙:“请施圆对苏煦寒负责。” 她还拿了苏煦寒的手机,瞧见朱老师他们给苏煦寒的发的消息。 朱老师发的是:[儿子,长大了。] 后面还有个大拇指。 苏老师倒很正经[什么时候领证?] 还有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苏煦暖,她发了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的表情包,还有个拍掌的表情。 施圆:……她都有点同情苏煦寒了。 和他比起来,自己上次社死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由于苏煦寒实在是过于郁闷,施圆也不好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她又刚好接到了好友孟光语的消息,让她来红荔机场接她,她今天回国。 于是在接完人以后,施圆就出现在了古萝轩咖啡厅里。 孟光语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 “抱歉啊滚滚,我也不是故意笑成这样的。”孟光语优雅的喝了口摩卡咖啡后,悠悠道,“我也没想到我刚一回国你俩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你还没说你回国是干嘛的呢,不是说你要在C国扎根吗?”施圆瞥了她一眼,“难道……” “难道你个西瓜。”孟光语不客气的在她手上弹了下,施圆“嗷”了一声,赶紧去揉自己的手背,“老娘好得很,我回国是因为我男朋友惹到我了。” 这回轮到施圆震惊了,她差点被刚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呛到:“你什么时候又有个男朋友了?不是一直游戏人间吗?” 孟光语是他们几个中的“恋爱大师”,从第一次谈恋爱至今,甩了不下十个男朋友。 在她出国前,施圆记得她的男朋友还是个漂亮小奶狗来着。 “你和那奶狗分了?” “你消息过时了,他已经成为了我前前前前前任。”孟光语掰着手指一算,“甩了他快四年了。” “那你现在的男朋友又是什么情况?”施圆满心好奇,“又找了新类型的?” “还真是新类型,身上叠了一堆buff。”孟光语发挥自己身为网文作者的脑洞想了下,“青梅竹马、天降、高冷、禁欲、P友转正……” 她话还没说完呢,施圆就接了个电话,来电人是苏煦寒,他的语气颇为焦急。 “滚滚快回来救场!” “怎么了?你被朱老师他们混合双打了?” “不是我,是陆大头,他快被他爸妈揍死了。” “啊?”施圆一脸蒙逼,到底什么情况? 陆行岩的父母南经春和陆金章是他们几个发小的长辈中脾气最温和的了,施圆还记得他们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如和风,怎么突然这么暴力了?陆大头到底干了什么? 等施圆进了苏家的大门就只看到了苏煦寒一个人:“其他人呢?” 苏煦寒抛了个柑子给她:“我爸妈和陆老师他们押着我姐和陆行岩去领证了。” “啊?”施圆彻底懵了,“不是说陆大头快被打的半死不活了吗?怎么又去领证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煦寒叹了口气,一脸无语:“还不是我姐,她怀孕了。” “暖暖怀孕了?!什么时……”她的声音还未发出来就被苏煦寒捂住了嘴。 “小点声,这事还没传出去呢。” “喂,暖暖怎么就怀孕了?怎么搞的?”施圆压低声音问苏煦寒。 苏煦寒的脑壳也很疼,他也压低声音回答:“吃早餐的时候我姐突然说她有事要宣布。爸妈还以为她说谈恋爱了呢,结果平地一声惊雷,说她怀孕了,孩子是陆行岩的。” “她真这么说?” “这是她的原话,我一个字也没改。”苏煦寒无奈道,“我爸妈当场就傻了,反应过来后抓着扫帚和衣架就冲上了楼。陆行岩还睡得迷迷糊糊呢,被他们抓起就是一顿胖揍。” “陆老师他们没拦着?” “开始还拦了下,说有事好好说,一听说我姐怀孕了,孩子还是陆行岩的,马上就让我爸妈歇着,他们来揍。” “然后陆行岩就挨了揍?” “是啊,揍得老惨了,他们问陆大头怎么解决这个事儿,难道让我姐打掉孩子吗?我姐在旁边看了半天戏后说她有办法。” 施圆懂了:“暖暖给的办法难道是结婚?” “是啊,”苏煦寒揉揉额头,“我姐这个受害者都这么说了,陆大头哪里有反抗的余地,双方家长就这么拿着户口本押着他俩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了。” 施圆想象了一下,陆行岩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和一身伤痕,和苏煦暖一起出现在民政局,后面还跟着凶神恶煞,哦不气势汹汹的四个家长的画面,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会不会觉得陆行岩是被逼婚的? 说到这,苏煦寒好像想起了什么:“爸妈去楼上揍陆大头时,我姐说记得让他们别打脸,她不会 是故意的吧?” “不会吧?”施圆一脸疑惑,“暖暖很喜欢陆大头啊,对他也挺满意的,不至于逼婚吧?” “我觉得她就是不想挨揍。”苏煦寒对自家双胞胎姐姐的想法也是略知一二,稍微一思考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这是未婚先搞,还弄出了孩子,我爸妈这么传统的人肯定受不了,要是她没怀孕,她肯定也少不了一顿揍。” “所以暖暖在这个时候爆出怀孕,就只是为了避免挨揍?”施圆的心里对陆行岩生出了一丝同情,陆大头这个笨蛋怎么可能会是暖暖这种腹黑娘的对手,肯定是一辈子被吃的死死的。 连反抗之心都不会有,被暖暖卖了,他还能继续快乐的帮她数钱呢。 真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说他好运。 随后施圆想到了更加现实的问题:“欸,他俩现在被逼着领证了,咱俩要不要也去领个?那天我俩好像没做措施吧?” 苏煦寒脸一僵。 那天他还想说没有工具,为了施圆的安全不能搞,结果施圆这个色令智昏的家伙不管不顾的乱撩,他被惹得一身火气。 在沉沦欲海之前,他还想要下楼去小卖部买道具,却被施圆拽回来,自己折腾了自己。 他也是佩服施圆,这家伙在某些方面主动得让他几乎无法招架。 那边施圆还在发散思维:“欸,要不我俩也趁今天去领个证?问问他们在哪个民政局,我们带上身份证一起办了吧?” “改天吧,明天不行吗?”苏煦寒一脸生无可恋,“我不想结婚纪念日和我姐也是一样的。” 他和苏煦暖是双胞胎姐弟,生日同天,就连身份证号都是只差四位数, 就连名字也是跟着他姐起的。 他妈妈朱老师当年也没想过会有两个孩子,他们一直以为只有一个女儿来着,早早给孩子取名为“煦暖”,直到去做产检,医生说有两个胎心,他们才知道肚子里还踹着一个。 瓜瓜的名字就这么随便的被定下来了,煦寒。 因为女儿的名字叫“煦暖”,取的相近的意思,那么第二个孩子就不能这样起了,他们想取个反意。 施圆从自己爸妈嘴里听到过朱老师他们当年给苏煦寒想的各种名字,比如“煦冰”“煦冷”“煦凉”,直到在苏煦寒出生之后,他的名字才被定下来。 原因更是简单粗暴,因为生产那天朱老师觉得产房很冷,她感受到了寒气,于是给儿子起名叫“煦寒”。 两个孩子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姐姐叫苏煦暖,弟弟叫苏煦寒。 不得不佩服苏爸苏妈取名的智慧。 苏煦寒嫌弃的不仅于此,从小到大他一直被他姐欺负,爸妈也一直让他让着姐姐,他想反抗苏煦暖,玩不过她也就算了,还老是被她坑,猛猛帮她背锅。 长大点的苏煦寒学聪明了,他果断抱了邻居施圆的大腿。 他姐特别喜欢施圆,对她总是比对自己有耐心,还很温柔,他和施圆打好关系,看在施圆的面子上,他姐就不会欺负他了。 小苏煦寒这个时候就学会了曲线救国。 施圆自然也是知道这些往事的,她一边笑一边拍着苏煦寒的肩膀:“行行行,我们过几天再去领证哈哈哈哈哈哈。” 33. 南瓜蟹珍珠 古萝轩咖啡厅。 “所以你们两个是已经领完证成为合法夫妻了?” “当然了。”施圆得意的道。 “喂你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以为我在开玩笑吗?我们可是有证据的!”施圆从苏煦寒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两本结婚证甩在桌上,“喏,新鲜出炉的红本本,上面还有钢印呢。” 孟光语拿起来看了两眼,又抬头看看对面的施圆和苏煦寒,犀利点评:“你俩为什么笑的一样哈皮,难道这就是夫妻相吗?” 结婚证上施圆和苏煦寒不仅是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而且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哈皮你个头啊。”施圆往她脑袋上来了一下,“我还没问你呢,你叫我们俩出来干嘛?我们还想回去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呢。” 孟光语咳了两下:“自然有大事要宣布,我觉得还是先告诉你俩比较好。” “难道你又甩了一任男朋友?”苏煦寒端起面前的咖啡悠悠道。 闻言,孟光语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快,我和他在一起还不到半个月呢。” “问题是你也有先例啊,你谈得最短的那个男朋友不是才三天你就把他给甩了?”施圆疑惑的问。 孟光语冷哼:“那能一样吗?三天那货是因为他只是想玩我,我能给他玩吗?察觉到他有问题后就甩了他了。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施圆的和苏煦寒不知可否,以他们对孟光语这位恋爱小天才的了解,这位游戏人间的花蝴蝶不会这么快安定下来的。 “那你现在和谁在一起了?”最后还是施圆沉不住气,问道。 “行岩他哥啊。”孟光语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啊?” 施圆和苏煦寒二脸惊愕,对上他俩仿若见了鬼的眼神,孟光语给他俩脑袋一人来了一巴掌。 “我和陆行岩他哥谈了有什么奇怪的?”孟光语没好气的道。 “不是,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施圆推开苏煦寒的脑袋:“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陆哥那么纯情的一个人,母胎solo三十二年,你咋把他骗到手的?” 住在他们两个家楼上的陆行岩有个大他们八岁的、叫陆席清的哥哥,他们一般都喊他“陆哥”。 “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原来孟光语这个家伙先前在C国工作,租房时遇到了陆哥,然后他俩就合租了,然后某次天雷勾动地火,搞在了一起,半年后就熟悉起来了,然后就转正了。 “老天。”施圆的脑袋都大了一圈,“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咱们几个谈恋爱,来来回回,全是熟人。” “不是还有陆大头和暖暖吗?”孟光语奇怪的问,“他俩不是还单着吗?陆哥昨天还接到陆老师他们的电话,说陆大头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现在已经领证了。陆哥也说他准备回国参加弟弟的婚礼。” “你知道陆大头的对象是谁吗?” “谁啊?”孟光语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暖暖吧?” “他俩早在一起了,孩子都整出来了,昨天回家见家长,一起被双方父母混合双打,被逼着领证去了。” “不是,暖暖怀孕了还打她?”孟光语不解,“他们都是老师,不可能那么暴力吧?” “怎么敢打她,她有肚子里的崽这个免死金牌呢。”苏煦寒冷哼。 “所以陆大头挨了双份。”施圆接话。 “哈哈哈哈哈哈活该。”孟光语和陆行岩一直不太对付,听见他挨揍开心得很,“我现在想到陆行岩这小子以后要喊我嫂子,我就想笑。哈哈哈哈哈太爽了,他敢欺负我,我就叫他哥揍回去,哈哈哈哈哈晾他也不敢反抗他哥。” 这三个人也就只有施圆有些许的良心了:“陆大头绝对是被暖暖拿捏惨了。” “他俩根本不用担心,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陆大头心甘情愿的很。”孟光语看得很清楚,“而且暖暖的驭夫手段怎么会只有这么点程度,肯定不会让他有任何怨言的。” 施圆一想,也是,与其操心这个不如想想别的,刚好孟光语也转移了话题:“他俩结婚你打算送点啥?” 施圆:“榴莲。” 孟光语:“搓衣板。” “键盘。” 对上她俩怀疑的眼神,苏煦寒解释:“陆大头的不是喜欢打游戏吗,送个键盘方便他玩。” “这个礼物不错,方便他跪。”施圆摸摸下巴感慨。 孟光语评价:“陆行岩真是倒了大霉遇到咱们这群发小。” 总之苏煦暖和陆行岩的新婚礼物就这么被这帮不靠谱的发小们草草定下了。 施圆和苏煦寒领证这件事得到了双方父母的强烈支持,施圆的妈凌老师还问女儿要不要买个花炮给她放一下。 “闺女,我一直觉得你以后肯定是嫁不出去了,没想到还是有人愿意要你的,还是瓜瓜……”凌老师拍拍施圆的肩膀,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干得好。” 苏煦寒的妈妈朱老师就很激动了,她一把抱过施圆,揉揉施圆的小黑圆脸:“我的滚滚宝贝,终于可以当我的女儿了。” “窝……的联……要……”施圆的脸被朱老师当成面团一样在狂揉,旁边的苏煦暖竟然也来凑热闹。 苏煦寒则在旁边看戏,施圆的爸爸施老师则是推推眼镜,对此接受良好。 屋子里,苏煦寒的老爸苏榕苏老师手里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东西向他们挥手:“瓜瓜,滚滚,来看这个。” 苏老师手里的东西是一个已经泛黄的纸张,施圆和苏煦寒对视一眼,对这个东西毫无印象,其他几个大人看到这个东西先是一愣,随后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瓜瓜他们到底在笑什么?”施圆被他们笑得后背发毛,和苏煦寒偷偷咬耳朵。 苏老师忍俊不禁,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他俩,苏煦暖还非常有眼力见的指挥一脸懵逼的陆行岩拿手机录像。 一脸困惑的施圆和苏煦寒接过了纸张,不到一分钟,他俩的脸色都变成了猪肝色。 这鬼东西为什么还留着!!! < p>他俩小时候关系贼好,一直想着说永远不分开,后来知道结婚后就能永远不分开,于是两个小家伙就仿造爸妈的结婚证用红色卡纸给自己弄了个结婚证。 不仅有双方签名,不省心的苏煦暖还给他俩刻了个萝卜印章充当民政局的官印。 这俩害怕不够官方,于是两个人挨家挨户的去敲宿舍区里每一户人家的大门,拿着两个人绞尽脑汁写的“结婚申请”和手搓的“结婚证”,让他们挨个签字画押,说是见证人。 为了解释前因后果,他俩还一遍遍的互诉衷肠,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大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施家和苏家的大人深觉自家小孩丢人,脸皮厚的不得了。 主要是小区里的人还挺配合的,还真就给他们办成了。 现在看到这几十年前的破东西,他俩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们只想把过去的自己狠揍一顿,为什么能弄出这种事情啊! 丢人也就算了,还丢得整个小区人尽皆知。 这泛黄的纸张被苏家和施家的父母收藏得好好的,上面用青涩且稚嫩的笔迹写着“爸妈在上,施yuán和苏xùhán结hūn,一bèi子不分开。” 名字部分两人还偷了朱老师的口红,按了手印,后面是其他见证人的签名。 上面甚至还有苏煦暖给他俩刻的萝卜章。 “咱俩小时候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搞这玩意儿?” 施圆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红本本”觉得大师果然是正确的,人根本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 搞个结婚证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挨家挨户的找全小区的人签名! 真是脑抽! 再加上先前施圆的“葬礼”,他俩算是红事白事都让全小区的人见证了。 丢脸丢了个大的。 凌老师笑了很久终于是缓了过来,她一边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一边说:“小时候你俩就如胶似漆,说要结婚,我们还以为说是小孩子开玩笑,讲讲就忘了,先前见你们这个样子还以为不成了呢,还好兜兜转转,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施圆和苏煦寒对视一眼,他们早就忘了这张幼稚的“结婚证”了,但他们的长辈还记得,还好好的将这孩童的心意妥善的收藏,并在适合的时间拿了出来。 或许这就是青梅竹马吧,我知道你所有的糗事,你知道我所有的尴尬,他们是生长在一起的连体婴,无论是什么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就算跨越时间,跨越生死,都无法被冲淡。 何其幸运,从幼稚的童年、青涩的少年、意气风发的青年、事业有成的中年、垂垂老矣都可以与你相伴。 缘分或许从他们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吧。 他们出生在同一个医院,家住对门,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校的同学。 缘分花了几十年时间生长,最后长成一棵的参天大树。 树根扎实,风雨不侵,他们一生都会缠绕在一起,永不分离。 [正文完] 34. 日后谈 (一)关于学车这件事 自从苏煦寒答应要和施圆一起考C1驾照后,施圆很久都没提到过这件事,苏煦寒还以为她忘记了。 结果他们领证后不久,施圆突然给他发了条北极光过来,内容是某个驾校的报名信息。 苏煦寒:…… “这个驾校是我同事推荐的,说非常靠谱,咱们就报它吧?” 苏煦寒自然没有意见,于是在交完钱,搞定报名表和体检表后,两人正式开始学车之旅。 第一步自然是考科目一,科一是纯笔试,而且都是选择题,一百道题只能错十道,超过十道就挂科了。 苏煦寒先前考过C2驾照,这题目对他来说是驾轻就熟,但施圆就惨了。 在一次模拟考试再次考下67分后,施圆整个人都郁闷了。 苏煦寒默默的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平板,上面现实他的分数“100”,他抿唇,选择了不告诉施圆。 “啊到底为什么啊!老娘上学的时候明明很聪明的!考试都是班级前十,怎么考个科一都这么难!模拟考试都能挂那么多次!” “欸滚滚,没事的,好多人不都是模拟考试不行,到了考场就及格了吗?咱们先去考一次看看,说不定你运气好就能过了呢?” 施圆一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她就和苏煦寒一起去交管所考了科一。 然后……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分数“86”面如土色,她旁边的苏煦寒的屏幕上显示的分数赫然又是满分。 施圆:…… 苏煦寒:…… 科一过了之后,有效期是三年,也就是说苏煦寒必须在三年内考过科二和科三,否则他的成绩就会作废,需要重新考试。 苏煦寒想了想既然说是陪施圆,总不能他一个人先去考了科二吧。 于是他开始陪着施圆复习科一,第二次施圆信心满满的走近考场,出来时面如土色。 这回是89分。 两人不信邪,三战科一,然后施圆又挂了。 后来施圆又考了七八次科一,终于在第十二次时考到了90分,低空飞过。 他俩终于可以一起练习科二了。 苏煦寒本身就有C2驾照,有经验,在熟悉了自动挡汽车后基本上是驾轻就熟了。 但施圆就惨了。 “刹车!刹车!你也不看看这是第几次了?驾校的树都要被你撞断了!沟也开进去好几次,怎么就不转弯呢?” “我转了,不是打方向盘就是转弯吗?” “谁让你打这么大的?打小一点啊!” “都掉沟里了为什么还要往左边打方向啊?打右边啊!” 整个驾校都回荡着教练愤怒的吼声。 终于,在模拟考试中施圆终于及格后,她和苏煦寒又一起去考了科二,苏煦寒一把过,施圆刚开始就结束了。 她忘记系安全带了。 第二次,施圆还是挂了,在考侧方停车时,她压了线。 第三次,还是死在同一个地方。 第四次,最惨,前面顺利通过,停车时忘记拉手刹,直接扣光了100分。 第五次,她去考科二,苏煦寒去考科三,他要是再不考,成绩就作废了。 苏煦寒再次一把过,施圆挂了第五次。 这也就意味着她前面所有的考试成绩全部作废,她需要重新从科一再次考起。 两周后,苏煦寒独自考下了科四,一个月后他拿到了新鲜出炉的C1驾照。 施圆不信邪,开始二战,科一挂了两次,科二挂了四次后,她终于考到了科三。 然后科三又挂了五次,她又得重新报名再次从科一开始考了。 一出考场她就死死的抱着苏煦寒,嗷嗷大哭,直接哭湿了苏煦寒的半条衬衫,哭完还拿他的衣摆和手擦眼泪。 这下子施圆是彻底摆烂了,她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我发现我还是爱小电驴,让四轮车去死吧!” 施圆上下班依旧骑着她的小电驴,不过有时候她的有她老公苏煦寒开汽车搭她。 (二)关于喝醉 某天,施圆和苏煦寒又因为大考过后谁喝醉这件事吵了起来,吵了半天没有定论。 于是施圆请出了当时也在场的苏煦暖、陆行岩和孟光语来做裁判。 听完他俩的诉求后,几个人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们两个都喝醉了?”最后还是孟光语撑不住,说了实话。 “什么?”施圆第一个跳起来反驳,“我的酒量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喝醉?”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天可是红的白的只要是喝的就往嘴里灌,拦都拦不住,当时点的酒水有三分之二都进行了你的肚子。”陆行岩翻了个白眼,“最后就开始发酒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拦住你。” “那瓜瓜呢?” “这位更是重量级。”孟光语满脸无语,“不仅是一杯倒,也是发酒疯,他倒是没逮着水就喝,他就是一直抱着音响不放,拿着话筒在那嚎。唱的难听也就算了,还跑调。那天我们三儿可是被你俩给折磨惨了。” 施圆和苏煦寒脸色都很难看,谁知道他俩吵了那么久,居然会是两个人一起全军覆没的结果。 “不对,不能是你俩框我们吗?”施圆不信邪,“今晚要不要再喝一次?我不信我会发酒疯!” 孟光语不客气的踹了她一脚:“滚!你俩自己试去吧,要丢人在家丢!” “我还不一定会丢人呢!”施圆偏是不信邪,当天晚上就拽着苏煦寒去了百然超市,红酒啤酒果酒鸡尾酒买了一堆回去。 她和苏煦寒两个人还真就喝了个酩酊大醉。 第二天,两人看着整个家里仿佛被炸弹炸过一般的一片狼藉的景象,面面相觑。 两人做了一个共同的决定:家里以后再也不买酒了,他俩也再也不会喝酒了。 (三)关于红包 施圆和苏煦寒结婚后仍然住在家里,照凌老师和朱老师的话来说,她们舍不得施圆,想留她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 挺着个大肚子的苏煦暖也住在家里, 怀孕八个月的她,每天嚣张如女王,她的小弟兼职老公的陆行岩每天兢兢业业的为她服务,捏腿做饭都是基操,照苏煦寒的话来说,陆行岩结婚是给他姐当奴隶来了。 要是可以的话,他都想自己上,替苏煦暖怀孕了。 面对施圆和苏煦寒的嘲笑,陆行岩完全不在意,依旧每天狗腿的为苏煦暖忙前忙后,俨然一副怡然自乐的妻管严模样。 大历3701年的春节是两家人一起去过的,在饭桌上也不可避免的聊起亲戚家的孩子们。 其中有两个格外突出的存在,一个是施圆的表姐凌绮璇,她在九星洲E国山河省奉月市十四中上学,去年大考考上了山水工业大学的飞行器设计与工程专业。 另外一个是苏煦寒的堂姐苏羡白,她那青梅竹马十几年前失踪了,她找了他好久,前几年跑到M国江川市去了,现在是帝王集团九迹洲大区的高管。 听他们聊这个话题,施圆和苏煦寒自动的缩成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这方面上他们俩都是被吐槽的。 于是两人商量着出去逛逛,可惜大门还没溜出去就被凌老师和朱老师给逮了回来。 “除夕呢你俩还想去干什么?” 两人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蹲在家里听大人们的唠叨。 “25岁了还没有人权。”施圆小声嘟囔。 凌老师耳朵尖听到了她的话,前者非常不客气的揪起女儿的耳朵:“你说什么?还想要人权?施圆你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啊,啊?别以为你现在结婚了我就收拾不了你了。” 施圆从自家老妈手里逃脱后直奔苏煦寒身后:“瓜瓜救命啊,你的丈母娘太暴力了,快救我!” 吵吵闹闹,很快就到了零点,施圆和往常一样,厚着脸皮向凌老师讨红包:“我的压岁钱呢?” 凌老师将她的手挥开,毫不客气:“一边去,没有。” “为什么没有啊?去年都是有的。”施圆有点委屈屈,她这个人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存下来的钱很少,一到年底就是月光族,基本都指着过年时收点压岁钱充裕小金库,今年没有了,她不就真成穷光蛋了嘛? “你结婚了啊。”凌老师说的理所应当,“结婚了就没有红包了。” 施圆小黑脸一僵,下一秒她就扑向了苏煦寒,抱着他的腰和他咬耳朵:“瓜瓜,咱俩要不去离个婚吧,咱们当地下情人,收一辈子的压岁钱。” 苏煦寒摸摸她的脑袋,笑得一脸宠溺:“他们不给你发我给你发,工资都给你。” “真的?” 苏煦寒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道:“不过必须得留点存起来啊,不能咱俩一起当月光族吧。” “也行,每个月留点你去存,其他的咱俩就快乐的花。” (四)关于苏煦暖是如何说服双方父母的 施圆一直很好奇,苏煦暖是怎么向他们爸妈解释她和瓜瓜那张暧昧照片的。 她找了个机会问了苏煦暖。 结果苏煦暖说:“我没怎么解决,我只是和他们说,我可以让你们在一起,然后叫他们给我点时间。” “ 我保证让你俩结婚。” “然后他们就不管了。” 施圆:真不愧是暖暖,这操作确实值得一个666。 (五)黑白蔷薇 施圆和苏煦寒结婚十二年后,苏煦寒他们小组研究的黑白蔷薇终于是成功了。 在看到那朵黑白均匀分布、宛若严丝合缝的阴阳太极图的蔷薇时,苏煦寒给施圆去了电话,在电话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育种成功后就是预备上市了,首先要是给它取个名字,也就是常说的“新物种命名”,他们按照惯例向外界征求名字,最后这种黑白蔷薇被命名为“雪上尘”。 征名时,施圆的还兴致勃勃的投稿了,她给起的名字叫“黑白双煞”,这名字连初审都没过就被打回来了。 施圆郁闷了好久,还和苏煦寒吐槽了很长时间。 某天,苏煦寒从公司带回来了一枝黑白蔷薇递给施圆,当时她正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支黑白蔷薇让她愣了下:“这不是你们培育的花吗?怎么突然送我花了?” “你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苏煦寒笑着提示。 施圆歪着脑袋想了好久也没想到:“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很特别。”苏煦寒半靠在门口,眼里满是笑意,“再仔细想想,滚滚,你再想一下。” 施圆的又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最后她受不住了,选择直接蹦蹦跳跳的跑上去,抱住苏煦寒的胳膊不住摇晃:“瓜瓜~好瓜瓜~我的亲亲宝贝~老公大人~快点告诉我答案吧!” 苏煦寒拖着她来到客厅里摆的日历前,指着今天的日期,笑而不语。 施圆定睛一看,今天的日期被红笔圈了起来,还画了两个小爱心。 施圆终于想起来了:“啊!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转头去看苏煦寒,目光停在了他手里的黑白蔷薇花上:“所以这是你送给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吗?” “你都把结婚纪念日给忘了,我不送你了。”苏煦寒颇为不满的道转过头,不去看施圆。 施圆当然不会随他所愿,她故技重施,从抱着苏煦寒的胳膊变成抱着他的腰,眼睛一眨一眨,还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瓜瓜,结婚纪念日你本来就要送我礼物的,不能因为我不记得了就不给了。” “你也没送我礼物。”苏煦寒反驳。 “我送我自己给你行吗?”施圆一边说一边扒在苏煦寒身上,奋力伸手去够苏煦寒手上的黑白蔷薇。 为了防止她拿到,苏煦寒还特意伸长了手。 施圆扁嘴:“好瓜瓜,你欺负我呜呜呜呜我要去找暖暖告状。” “你给我回来。”苏煦寒扯着施圆的连帽衫将她拽了回来,“我给你还不成吗?” “好呀。”施圆得偿所愿的接过了那朵黑白蔷薇,“咦这朵花怎么和雪上尘有些不一样?” “因为本来就不是一个品种啊。”苏煦寒回答,“这个算是雪上尘的衍生吧,是之前的失败品,后来经过改良了,不过我手上这朵依旧是残次品。” “这么好看居然还是残次品。”施圆瞧着手里的花朵,这朵花有着漆黑的底色,花瓣边缘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如云似雾的雪白,“它有名字吗?或者编号?” 施圆知道苏煦寒他们会给每一朵植株取编号,相当于是名字,有一些有特殊意义或者奇特的植株还会获得名字。 “编号当然有,不过……”苏煦寒眼角眉梢全是笑,“它的名字更特殊。” “叫什么?”施圆想起自己之前为黑白蔷薇起的却被退回的名字,“黑白双煞?” 她的脑袋挨了一个爆栗。 “臭瓜瓜你打我干什么!” 苏煦寒收回手:“给我想点正常、普通的名字啊滚滚!” “我不猜了,你告诉我答案吧。” 施圆彻底摆烂,一脸星星眼表情等着苏煦寒公布答案,结果后者却突然不说话了,表情也变得忸怩起来。 和他结婚,这么多年,施圆也算是了解苏煦寒极薄的脸皮了,害羞成这样,这朵花的名字一定和她有关。 “难不成叫‘滚滚花’?” “你起得名字能不能对得起你第一梯队大学的学历?”苏煦寒吐槽了她一句话后,嗓音微沉,眼睛亮晶晶的,“我给它起名叫……” “滚瓜圆。” 施圆一愣,刚想吐槽他的起名水平和自己比也好不到哪里去嘛,后来突然想明白了这个名字的含义。 “滚瓜圆”,滚滚是自己的外号,瓜瓜是苏煦寒的小名,至于圆…… 滚滚和瓜瓜在一起就是幸福圆满。 35. 苏煦暖绑定了助攻系统 苏煦暖是星耀九州大陆数亿平凡的人类中的一员,她爸妈是风城高级中学的老师,她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她按部就班的上学、放学。 她本应该就这样平凡的度过一生,但在小学毕业那一天,她却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某天,苏煦暖在睡梦中突然被拉进了一个世界,她见到了一位穿着水青色衣衫的年轻男子。 男子自称江城子,是天定姻缘司的司主,说他手里有一段姻缘需要苏煦暖来帮忙牵一下。 小苏煦暖没有任何兴奋,她只想拒绝,她不相信这些东西,但她一听姻缘之神想让她帮忙促成的男女双方是她弟弟苏煦寒和邻居施圆后,她又改了主意。 她弟的幸福她不在意,但是涉及到施圆就不一样了。 这回她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 “为什么会找我?”她很疑惑。 “你是离他们最近的人,你也是他们最信任的人,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促成这段姻缘。” “为什么他们会需要我来助攻,他们不能自然发展吗?”这也是苏煦暖最想知道的问题。 有谁谈恋爱还需要别人来干涉的,还是神明。 “不行。”江城子说着,手指一动,向她展示了施圆和苏煦寒的未来,“根据三生孽缘司的孽缘水镜台显示,他们两个在没有干预自然发展的情况下难以修成正果。施圆会因为太过木头而孤独终老,苏煦寒因为太过傲娇也太怕失去,不敢告白,一辈子求而不得。” 苏煦暖:好像有点惨。 她可爱的滚滚怎么能孤独终老呢?她弟不靠谱的话,她可以考虑一下给滚滚介绍其他男人的。 以她的眼光来看,她弟配施圆,属实是高攀了。 为什么是他俩有姻缘线呢? 她完全没考虑过苏煦寒的死活。 “为什么你们要干涉这件事,如果你们真的是神明的话,没必要管这种小事吧?”苏煦暖扬眉,“都是神明了,六根还不清净吗?” 江城子:也是第一次遇见嘴巴那么毒的人类。 “凡人的姻缘好坏关乎姻缘之神能力的强弱,良缘会使力量加强,怨偶则会延伸出各种问题。为了避免这种麻烦,我们在主神大人的授意下,特意在星耀九州大陆设定了前缘事务司,专门解决凡人的姻缘问题,类似的事情通常是由他们来解决的。” “为什么滚滚和我弟弟的不是,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我也不清楚。”江城子想了下回答道,“可能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姻缘之力很强大,强大到足以影响周围之人的姻缘的顺利连结,而他们自身又无法自然的让姻缘变成良缘,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必须要插手了。所以,苏煦暖小姐,你要不要帮我们的忙?” “行,我帮你们,但不是为了你们所谓的姻缘之力,只是为了滚滚和我弟弟的幸福而已。” 她只是不想看这两个笨蛋孤独终老而已,尤其是宝贝滚滚。 “非常感谢,苏小姐。”江城子充满诚意的感谢,“需要我们送您一场姻缘吗?” “我?”苏煦暖指指自己,“我有什么姻缘?” “是的,在原本的姻缘轨道中,有一个暗恋你很久的人会孤独终老,而你会结婚生子却永远不知道这个人爱着你。” “能告诉我是谁吗?” “是一个离你很近很近的人,言尽于此,苏小姐,祝你好运。” 自此之后,苏煦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自称叫“江城子”的男人。 苏煦暖从那天开始便开始了观察施圆与苏煦寒的行为,越看她越疑惑,这两个笨蛋哪有什么姻缘了。 而且与其说他们是青梅竹马,还不如说是狐朋狗友。 除了小时候那张破破烂烂、堪称黑历史的“婚书”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暧昧的元素。 助攻也得是双向奔赴啊,这两从零……哦不,从负数开始,到底怎么助攻? 这可让苏煦暖头疼了很长一段时间。 苏煦暖就很想再问一下江城子,他确定这俩人有姻缘吗?真的不是姻缘线接错了吗? 或者他们工作失误,视力也不太行,把好兄弟看成了姻缘。 观察了他们好几年,苏煦暖只看到了他俩偷鸡摸狗、上房揭瓦后再被各自的家长打得屁滚尿流、鬼哭狼嚎的惨状。 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苏煦暖:谁能告诉她,这俩的姻缘到底在哪? 上高中之后,苏煦暖自己还有人追和告白,往她抽屉里塞情书的也不少,总是一沓沓的收。 施圆和苏煦寒也有,不过不是情书,而是检讨书。 这两人俨然就是风城高级中学的“毒瘤”,堪比魔王降世,总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被请家长,然后再被打得嗷嗷叫,下周再一起在星期一的升旗台下检讨,没读两句又能吵起来,然后再被黑脸的教导主任赶下去。 然后过了没两个月,又来一次,如此循环往复。 苏煦暖有时候会想,这两人是不是和她一样,绑了什么系统,上学时必须要制造麻烦,否则就会倒大霉。 否则怎么能如此持续不断的整活? 不是揪坏学校花圃的花,就是爬树摘果,风城高级中学里的果树被这俩人摘了个遍。 最抽风的一次,他俩还摸黑潜入学校里的鱼塘捞了两条鱼来考,还直接就在操场上烤了。 然后被教导主任抓了。 教导主任还是被烤鱼的香气吸引来的。 苏煦暖觉得他俩脑壳应该有点包,趁黑摸鱼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学校里面烤。 据说当时被抓的时候,施圆还拿着从旁边的龙眼树上折下来的树枝穿着的烤鱼,问教导主任吃不吃。 他俩到底是怎么会想着烤观赏锦鲤的? 真是可惜学校刚洒下去的那一波鱼苗了。 以苏煦暖的眼光来看,施圆和苏煦寒都是笨蛋,后者还要更蠢一点,估计是因为这是她弟吧,作为姐姐她深切觉得自家弟弟智商堪忧。 滚滚尽管很能闯祸,但滑跪的也非常快,认错态度无比诚恳,眼泪说掉就掉,闹腾是真能闹腾,偏偏每次考试成绩也很稳,总是能考到年级前三。 至于苏煦寒……这小子没救了。 施圆辅导他作业辅导了一个学期,他成功的从倒数第二升到倒数第三。 等升到高三,苏煦 暖终于在这俩人之间瞧出来一点暧昧的痕迹。 准确来说,是她弟在强烈的单相思。 苏煦暖沉吟,好像又有点救了,她还以为自己完不成任务了呢。 她观察了一段时间,苏煦寒没有任何的行动和表示,滚滚一直将他当成好兄弟,他也顺从的应下。 难道他不想告白? 但那些欲言又止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想玩暧昧当海王吧?很快,苏煦暖有否决了这个想法,以苏煦寒洼地一般的智商他应该做不到。 苏煦暖本来以为他俩高中毕业就能在一起的,这样不行,他俩也会去同一所大学,四年下来,感情也培养好了,完全不需要她助攻。 结果这俩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接到弟弟出国读大学的消息,苏煦暖差点抄起棍子上飞机将他狠狠抽一顿。 净给她的助攻事业添麻烦! 然后这俩脑子缺根筋的倒霉玩意儿就真的七年没见。 苏煦暖终于明白他俩为什么需要助攻了,因为以他俩的智商这恋爱谈不明白。 此后,苏煦暖根据系统的提示做了一系列的努力,首先就是在回国当天放弟弟鸽子让他俩能一起吃饭。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施圆竟然被叫去加班了。 住在酒店的苏煦暖收到系统的消息后,脑壳一阵阵的疼。 该死的加班。 第二次,苏煦暖听得系统的提示直奔回家,瞧见他俩叠在一起哐哐拍照赶紧发给苏家和施家的父母,她还以为自己的任务完成了,结果竟是一场空。 真是白瞎了她的期待。 幸好有系统的提示,她才能在适合的时机送上各种助攻与帮助。 比如本来打算回家的,为了让弟弟吃上施圆做的西瓜西米露,她被迫又在酒店待了一个晚上。 苏煦暖心里满是怨念,为了苏煦寒这个蠢蛋东西竟然让她错过了滚滚亲手做的糖水! 系统赶紧安慰她,等他俩在一起了,她就是施圆的小姑子,她可以让施圆天天给她做西瓜西米露。 苏煦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还不如苏煦寒做,累到她弟都不能累到滚滚。 在知道滚滚喜欢上苏煦寒后,苏煦暖就有了计划,终于,他们告白了,在一起了。 知道他俩在一起后,苏煦暖差点去买一百串鞭炮去庆祝,只是后来想到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矩,只能遗憾作罢。 苏煦暖还以为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呢,结果没有收到任何提示。 难道还不够吗? 在施圆和苏煦寒领证的那天,苏煦暖再次听见了那个所谓的神明的声音:“多谢您,苏小姐,还有,永别了。” 她愣了好久好久,久到施圆和苏煦寒拿着啤酒出现在她面前都没有察觉。 “暖暖,怎么了?” “没怎么。”苏煦暖说的是实话,她刚刚好像晃了下神,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她的脑海里好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但不过是沧海一粟,并没有引起她的觉察,但瞧见眼前幸福的新人,她又把一切抛之脑后。 有什么比眼前的幸福更加重要的呢? 她笑着与两位新人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