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带着秒杀系统的贾张氏》 第1章 穿成贾张氏 炕头暖得有些发烫,那股热气从身下密密实实地裹上来,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把林晚棠从无边的黑暗里一点点往上托。她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骨头缝里都透着酥麻,意识却像是被一层一层剥开的洋葱,混沌中渐渐透出光来。 有人在说话。 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来,模糊,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一个一个在她耳边炸开。 "东旭,你说妈昨儿个喊身上疼,是不是真该去趟卫生所?我瞧着那脸色不大好。" 女人的声音。软,带着一股子的虚浮劲儿,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试探。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听得人心里发软,可林晚棠却莫名觉得耳熟。 "先不去,等妈起来了看看。”男声欣慰的说,"淮如,妈身体不舒服,辛苦你多照看。” “你说什么话呢,妈不舒服,我这个做儿媳妇还能不管啊"女声顿了顿,像是在忙活什么,像是在忙活什么,水流哗啦响了两下,"再说了,妈要是还是不舒服,还是去下卫生所吧,要是真有个好歹,你心里能踏实?咱家现在日子刚有点起色,可不能出岔子。" "说的也是,等明儿个我歇班,我陪妈去瞅瞅。"男人嘟囔了一句,又压低声音,"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你这才出了月子几天?棒梗那边哭了你别老自己抱,让我妈搭把手。" "放心吧,家里这些活我做惯了,没事。" "随你。"男声道。"那你悠着点。我去厂里了,中午回不来。锅里给妈留的啥?" "棒子面粥,我搁灶台上温着呢。还有两个窝窝头,用笼布盖着。妈起来要是饿了直接吃就行。"水声又响了,这回像是搓衣服的声音,"我把这几块尿片子搓了再哄棒梗,你快走吧,别迟到了。" "那我走了。" "哎,围脖!早上凉,你围上!"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门吱呀一开一关,男人的脚步声远了。 林晚棠躺在床上,眼睛还没睁开,脑子里却像灌了一盆热水——那些声音、那些称呼、那些细节,一件一件往她意识里砸,砸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贾东旭。秦淮茹。棒梗。棒子面粥。窝窝头。北京南城。四合院。 这些词像一把把钥匙,咔嚓咔嚓地插进她记忆深处某个陈旧的锁孔里。前世她二十八岁,普通白领,每天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熬到眼睛发酸,加班成了家常便饭,晚饭永远是便利店的饭团或者公司楼下那家永远不换菜色的沙县。那天晚上她改完了第三版方案,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是这儿了。 环顾四周,热炕头。糊着报纸的墙壁。窗户上还贴着窗花,红纸已经褪成了暗粉色,边角卷了起来。炕尾叠着一床蓝底白花的被子,针脚密实,叠得方方正正。头顶横着一根晾衣绳,搭着几块灰白色的尿布,微微晃荡着。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可那些涌进脑海的记忆却告诉她——不,这是你的家。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灌进来。 她叫贾张氏。今年四十六岁。丈夫早亡,留下一个儿子贾东旭。儿子争气,在红星轧钢厂当工人,去年评上了一级工,每个月工资加上补贴将近四十块块钱。儿媳秦淮茹,去年冬天从河北乡下嫁过来,今年九月刚生了孙子贾梗,小名棒梗。 现今可能是因为儿子还在,原主贾张氏的名声,在这个四合院里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太坏。她懒,那是有目共睹的。自从儿子娶了媳妇,她就彻底把家务甩了手,洗衣做饭打扫院子看孩子,全是秦淮茹的活儿。她自己呢?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了饭就在院子里跟邻居老太太们唠嗑,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儿媳妇不孝顺了,谁家又跟谁家打架了,她比谁都清楚。到了晚上就喊腰疼腿疼,让秦淮茹给她打洗脚水、揉肩膀。 可要说坏,她又没真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没偷过没抢过,没跟谁红过脸吵过架——至少没吵到大打出手的地步。她就是嘴碎、懒、爱占小便宜,在这四合院里属于那种"不好惹但是也不坏"的角色。 林婉棠(后面统一叫贾张氏)躺在炕上,她下意识地翻了翻记忆——炕席底下压着二百来块钱,柜子里的铁盒子里还有二百多,总共差不多四百五十块。另外有一枚金戒指,还是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婆家给的,一直没舍得戴。家里有台缝纫机,蝴蝶牌的,是前年贾东旭托人从天津买回来的,花了小二百,原主心疼了好几个月。 还有粮食。贾家村那边每年秋天会给原主送来一百斤粮食,这是因为原主户口在农村,分到田地给老家人种着,对方承诺分的粮食,秦淮茹的娘家在河北那边也是每年送一百斤粮食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一直没把自己和秦淮茹的户口迁到北京城里。户口迁过来,村里那份粮食就没了。二百斤粮食一年,搁在五十年代,那可不是小数目。 贾张氏对比了下原主记忆中的物价,发现目前贾家的日子比想象的好过。 每个月贾东旭上交工资,加上那些粮食,一家四口——她自己、贾东旭、秦淮茹、棒梗——吃喝是够的。原主懒归懒,但不乱花钱,不然这些钱也攒不下了,缝纫机也买不到,要知道这可是四合院的头一份。 而她,那个在前世每天被KPI追着跑、被老板画大饼、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的二十八岁社畜,现在成了这个懒婆娘贾张氏。 她不用再996了。不用再凌晨两点改方案。不用再在早高峰地铁里被人挤成照片。不用再看着银行卡余额发愁下个月的信用卡账单。 她只需要——躺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贾张氏几乎要笑出声来。她嘴角刚牵了一下,又赶紧忍住,怕外面的人听见。 外面,秦淮茹还在忙活。水声哗哗地响,是她在搓尿布。偶尔夹着两声轻哼,像是婴儿在睡梦中发出的咕哝。秦淮茹的脚步声很轻,来来去去,几乎没有停顿。这女人干活是个利索人,原主的记忆里,秦淮茹嫁过来这一年多,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扫得一尘不染,连廊下那几盆蔫头耷脑的花都被她浇得重新开了花。 原主对这个儿媳妇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秦淮茹勤快、听话、不多嘴,原主让她干啥她就干啥,连句怨言都没有。可原主总觉得她"笨",学东西慢,说话带乡音,做菜咸了淡了的没个准头,动不动就红眼圈。原主在背后跟邻居说过,"我家那个乡下媳妇,啥啥都不行,也就剩个勤快了。" 可她觉得这样挺好,放在现代职场,那种任劳任怨不吭声、活儿干得又好、还从来不邀功的下属,哪个领导不喜欢?秦淮茹就是这种人。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持现状。让秦淮茹继续这么忙下去,自己继续躺着晒太阳唠嗑指挥人。干活?不可能的。她当牛做马当了二十八年,现在老天爷让她穿成贾张氏,不就是给她一次躺平的机会? 想到这里,贾张氏的心里踏实了。 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准备再眯一会儿。炕头实在太舒服了,那种从身下渗上来的暖意让人骨头都化开了。原主的身体四十几岁的身体比她前世那副被透支到极限的二十八岁躯壳强得多,虽然是中老年妇女的身子,但底子不差,没灾没病的,就是懒出来的虚胖。 "妈?" 外面传来秦淮茹的声音,比刚才近了些,大概是走到了门口。"妈,您醒了没?粥在锅里热着呢,窝头也是。您要是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别饿着。" 第2章 秒杀系统现 贾张氏没出声,她闭着眼,听着秦淮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地走开了。走开之前还嘟囔了一句"可别是又疼得厉害了",语气里的担忧是真真切切的。 贾张氏心里动了一下。 这个儿媳妇,比她想象的好。原主记忆里的秦淮茹虽然"笨",但心眼实在。嫁过来这一年多,没跟原主红过一次脸,挨了骂也只是低头干活。原主在外面说她的那些闲话,她大概也知道,但从没闹过。 不过,贾张氏很快就把那点心软按了下去。好归好,活儿还是得她干。她贾张氏这辈子就是要躺着过的。勤快是秦淮茹的事,不是她的事。 她在心里把自己的"新人生规划"捋了一遍:第一,继续保持懒人设,不干活,不早起,不操心;第二,跟秦淮茹搞好关系——要知道秦淮茹可是她舒服生活的保障啊,总不能指望她便宜儿子照顾她吧;第三,守住钱袋子,该攒的攒着,不该花的坚决不花;第四,享受生活,怎么舒服怎么来,当然也不能亏了自己的嘴。 想的很美好,但是想到过不了几年的旱灾,她就像被一盆冷水浇头,一下子清醒过来了。这可是五十年代啊,缺衣少粮的年代,不说别的,吃就是一个大问题,指望自己便宜儿子那点工资,现在都不可能吃好,更何况灾荒年,那吃都成问题了。 她表示这还不如现在呢,那时候至少有的吃。 不对,不是说穿越都有金手指的吗?她的金手指呢? 这样想着,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那声音像有人在她的颅腔里敲了一枚银币。紧接着,一行字凭空出现在她的"眼前",像是某种全息投影直接投射到了她的视觉神经上。 "秒杀系统绑定成功。" 贾张氏睁大了眼,这屏幕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眼前,背后还是炕头的顶棚还是那层糊着旧报纸的天花板,上面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歪着头的鸭子。她不可置信的闭上了眼睛,那行字还在,清清楚楚的。 接着那行字变了。 "新手赠送十平方静止空间,之后每日一次秒杀机会。今日秒杀商品为——鸡蛋十个,秒杀价0.01元。" 贾张氏愣了三秒钟。 然后她在心里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那行字下面立刻弹出了解释——意识流式的,直接涌入她脑子。这系统来自某个她完全搞不懂的维度,功能简单粗暴:每天给她一次机会,以极低价格秒杀某种商品。商品是什么随机,秒杀到的物品会直接存入附赠的十平方空间,空间里时间完全停止,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什么样,不腐不坏不变质。 "秒杀。"贾张氏默念了一遍这个字,前世她淘宝双十一点得手指抽筋都没抢到过什么好东西,现在穿越了反而有了系统加持? 那行字闪了一下,变成了一行新的: "秒杀成功。鸡蛋十枚,已存入空间。" 然后她的意识里就"看见"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像一个空旷的储藏室。角落里凭空出现了十颗鸡蛋,安安稳稳地码在一个看不见的架子上,壳是浅褐色的,干干净净,看着就新鲜。 贾张氏的心跳快了两拍。她悄悄地、试探性地把手伸到被子底下,在心里默念"拿一颗出来"。下一瞬,一枚温凉的鸡蛋就实实在在地躺在了她手心。她攥着那颗蛋,感受着它光滑的壳面、沉甸甸的分量,然后又在心里默念"放回去"。蛋没了,手上空空的。 她在被窝里攥了攥空荡荡的手指头,嘴角终于没忍住,翘了起来。 这玩意儿是真的,这日子突然就有了盼头啊。 外面秦淮茹又在忙活了,水声哗啦哗啦地响,间或夹着棒梗一两声哼哼。 外面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尖尖的,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淮茹啊,你婆婆还没起呢?哎哟我这都出去买了菜了,瞅见你们家廊下那几块尿片子都冻硬了也没人收,你婆婆这是要睡到晌午头去?" 贾张氏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秦淮茹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来,软软的、客客气气的:"李大妈,我婆婆昨儿个身上不舒服,让她多歇会儿。尿片子我来收就行,您甭操心。" "我这不是操心,我是心疼你!"那个李大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说说你,这才出月子几天?洗衣裳做饭看孩子,里里外外你一个人忙活,你婆婆倒好,躺炕上装病躲清闲!这也就是你好性儿,搁我年轻那会儿,我婆婆敢这么对我,我早跟她闹了!" 贾张氏躺在炕上,眼睛闭着,嘴角那点笑慢慢收了回去。 她听见秦淮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高了一点点,:"李大妈,您这话说的不对。我婆婆昨儿个是真疼,我亲眼瞅着的。再说了,她是我婆婆,我伺候她是应该的。" 李大妈"嗤"了一声,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秦淮茹已经转了话头:"棒梗该喂奶了,我先抱孩子进去,您慢走啊李大妈。" 脚步声近了,秦淮茹大概是从院子里往东厢房这边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贾张氏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她听见秦淮茹走进来,轻手轻脚的,走到炕尾那团蓝底白花的被子边上,把棒梗抱了起来。孩子咕哝了两声,秦淮茹小声哄着"哦哦不哭不哭",又轻手轻脚地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炕洞里的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贾张氏从记忆中找出了这么个人,李大妈。四合院里的邻居。原主记忆里是个碎嘴的,东家西家的事儿她都爱掺和,尤其喜欢挑拨人家婆媳关系。原主以前跟她算是"聊友",俩人经常凑在院子里说闲话。 可今天这位李大妈的话,每一句都扎在点上——"装病躲清闲""你婆婆倒好""搁我年轻那会儿早跟她闹了"。这是明晃晃的挑拨,看来这是见不得她闲啊。秦淮茹虽然今天没接茬,可她明天呢?后天呢?时间长了,天天有人在耳朵边上煽风点火,再老实的人也会起心思。 贾张氏翻了个身,心里那点刚才还在冒的悠闲泡泡,这会儿全被压下去了。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时代和她前世那个职场不一样。前世她只管自己加班、自己领工资、自己还房贷,顶多应付一下老板和客户。可现在她是贾张氏,她得在这个四合院里活下去,跟一院子的人打交道、处关系。 她想悠闲度日,好像没那么简单。 第3章 婆媳第一次相处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秦淮茹抱着棒梗走进来,孩子在襁褓里已经安静了,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刚吃饱。秦淮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抬眼看见贾张氏睁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您醒了?我瞅着您刚才没动,还以为您还睡着呢。"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的脸。那女人脸上带着刚出月子特有的疲惫——眼皮浮肿,眼下发青,嘴唇没什么血色。虽然看着身体状态不太好,但是整个人精神状态不错,脸上笑着,眼里也有光。 "醒了。"贾张氏这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粗糙沙哑,"你给我弄点吃的,饿了。" "哎!"秦淮茹应得利索,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妈,您身上还疼不?要不吃完饭咱去卫生所瞅瞅?东旭走之前说了,让我带您去。" 贾张氏摆摆手:"不疼了,睡一觉好多了。" 秦淮茹点点头,没再多说,推门出去了。院子里传来她跟谁打招呼的声音。 贾张氏躺在炕上,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慢慢把手伸到被子底下。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枚鸡蛋重新回到她手心,温温的、沉沉的。她攥着那颗蛋,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穿越了。成了懒婆娘。有个勤劳的儿媳妇。还有个秒杀系统。可就在她以为可以躺平的时候,外面有个李大妈,正拿着火钳子往她这锅"太平日子"底下添柴,这才第一个,要知道这是四合院,都是一群不可小觑的人,后面像这样挑拨的人不会少。 她得想个办法。 可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想?她现在是贾张氏啊,四十多岁的老太太,泼妇了大半辈子,突然变得精明起来才叫奇怪。她要做的,不是改变,而是维持。维持原主的懒、原主的碎嘴、原主对秦淮茹那种理所当然的使唤。但同时,她又得在暗处做点什么,把这个家稳住,把秦淮茹的心拢住。 怎么拢?贾张氏看着手心里那枚鸡蛋,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这时候,棒梗在炕尾哼唧了两声。贾张氏侧过头去看那个小小的襁褓,里面的婴儿脸蛋红扑扑的,嘴唇薄薄的,眉眼还没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来是个俊模样。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秦淮茹嘴唇没有什么血丝。不过想想也知道,现在什么都缺,平时家里吃的都紧着老人和劳力,就算她现在是产妇,能多吃点,也没什么好的能吃。 这个时候,营养跟不上的产妇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要是在这个阶段不养好身子,身体亏损,别人不清楚,当事人肯定会难受。 贾张氏盯着那颗蛋,又看了看那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那么这个鸡蛋就需要合理的出现在贾家才行。 贾张氏把蛋放回空间,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炕头的热气烘着她的后背,她闭着眼,脑子里转得飞快。 院子里,李大妈的声音又尖尖地响起来:"淮茹啊,你婆婆这是真打算当甩手掌柜了?你这才出月子就累死累活的,以后日子可咋过哟——" 贾张氏闭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李大妈是吧。非要找事是吧。贾张氏觉得这日子可真热闹。 "妈?"秦淮茹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怕吵着她,"粥我给盛出来了晾着,您要是饿就起来吃。棒梗我抱院里晒了会儿太阳,刚放回去睡了。" 贾张氏"嗯"了一声。这回她没再拖,慢慢撑着炕沿坐了起来。 身子刚一动,她就感觉到了这副五十二岁身体的种种"特征"——膝盖微微发僵,腰上有一圈软肉,胳膊的肌肉松垮垮的,动一下能感觉到皮肤底下脂肪的晃动。她前世好歹也是二十八岁的年轻人,虽然常年加班缺乏锻炼,但至少腿脚利索。现在换了个老太太的身子,哪哪儿都透着迟缓和松软。 不过,也有好处。这身子养得好,不像前世她动不动就偏头疼、胃疼、颈椎疼。原主虽然"懒",但吃得饱睡得足,除了偶尔喊腰疼腿疼之外,大毛病没有。皮肤也白净,手指肚圆润润的,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粗活的手。 贾张氏下了炕,趿拉着那双原主的布鞋——鞋帮子有点磨薄了,但纳的底子厚实,踩在地上软软的。她扶着炕沿站了一会儿,等那股子眩晕劲儿过去,才慢慢往门口走。 推开东厢房的门,一股秋天的凉气扑面而来。 十月的北京,天高云淡,阳光白晃晃地照着院子,却不怎么暖和,风里带着干爽的凉意。院墙根儿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过就簌簌往下落。廊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干玉米,是秦淮茹秋天晒的,红艳艳黄澄澄的,看着就喜庆。 秦淮茹正蹲在水盆边搓衣裳。她上身穿着件半旧的花布衫,外面罩了件蓝色的薄棉褂子,袖子高高挽到胳膊肘,露出的手腕细瘦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听见门响,秦淮茹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贾张氏看见了一双清澈的、带着微微红血丝的眼睛。秦淮茹看见贾张氏的时候,里面立刻漾出笑来,嘴角也跟着扬了上去。 "妈!您起来了?"她站起身,在手巾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三步并两步走过来,"粥在灶上,我给端去。您先进屋坐着,外头凉。" "不急着吃。"贾张氏倚着门框,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儿媳妇。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仔细打量秦淮茹-她比她想象的更年轻,满打满算今年也就二十出头,一张脸虽然憔悴,但底子极好,眉眼之间有种说不上来的韧劲儿。 "妈?"秦淮茹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您……您是不是哪儿还不舒服?脸色的确不大好,要不咱还是去趟卫生所吧?东旭走之前把钱给我留了,够瞧病的。" 她说着就去掏裤兜,摸出一卷毛票来,手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渍,把几张角票洇湿了边角。 贾张氏摆摆手:"没事,睡一觉好多了。只是骨头有点酸。"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给我弄点吃的吧。" 秦淮茹笑了笑:"好嘞,妈。我去端粥。" 她转身就往灶房走。 灶房在东厢房对面的耳房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秦淮茹从锅里端出一个粗瓷碗,里面是金灿灿的棒子面粥,稠稠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粥皮。她又从笼布底下拿出两个窝窝头,尖尖的,玉米面的黄里掺着一点高粱面的红,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妈,您先吃着,不够我再热。"她把粥和窝头端到东厢房门口的小桌上,又返身回去拿了一碟咸菜疙瘩。 贾张氏坐在小桌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棒子面的香气混着滚烫的热气涌进喉咙,暖洋洋的,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她又掰了一块窝头塞进嘴里,粗糙的玉米面嚼起来带着微微的甜,烫得她直呵气。 "慢点吃,妈,您别烫着。"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她,手里还攥着那块擦手的布巾。 林晚棠抬头看她:"你吃了没?" 秦淮茹摇摇头:"我不饿,我等会儿再吃。先把那几块尿片子搓出来,不然棒梗没得换了。" "你先去吃。"林晚棠用筷子指了指灶房,"粥锅里还有吧?你自己盛一碗,凉了就不好了。" 秦淮茹又愣了一下。在她印象里,从她嫁过来,婆婆贾张氏从没在吃饭的时候问过她"吃没吃",更不会催她去吃。都是婆婆自己先吃饱吃好,剩下的残羹冷炙才是她的,有时候连残羹冷炙都不剩,她就着白水啃半个窝窝头就算一顿饭。 "我……"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饿",可肚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咕噜响。 贾张氏听见了,但她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喝粥,嘴里含混地说:"去去去,赶紧的。棒梗刚吃饱,没那么快醒。你要是饿着奶水少了,后面饿到我孙子怎么行。"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终于"哎"了一声,转身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妈,那您要是吃完了碗就搁那儿,我回头收。" "行了行了,你赶紧吃你的。" 秦淮茹这才小跑着进了灶房。 贾张氏听见秦淮茹在里面盛粥的动静,低头看着自己碗里还剩半碗的棒子面粥,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幸好她刚刚转弯了说是为了大孙子,不然这冷不丁的关心秦淮茹,秦淮茹不怀疑才怪。 她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起身进了屋。 棒梗就躺在炕尾那床蓝底白花的被子上。小家伙睡得正香,嘴巴微张着,嘴角挂着一滴亮晶晶的口水。襁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缝长长的一条,将来大概是个大眼睛。 贾张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手,暖融融的,指尖软得像棉花糖。 第4章 与李大妈的对战 这时候,外面传来秦淮茹吃完饭收拾灶房的动静。贾张氏心里暗暗感叹——勤快人就是勤快人,干什么都带着一股子麻利劲儿。 "妈。"秦淮茹掀帘子进来,手上还带着水珠,"棒梗醒过没?" "没,睡得好好的。"贾张氏往旁边让了让,"都不怎么闹。” 秦淮茹走过来,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就翘了起来。眼角的疲惫仿佛被这笑冲淡了一些。她伸手轻轻掖了掖棒梗的襁褓。 "这孩子,吃饱了就睡,不怎么闹人。"秦淮茹低声说,"村里老人都说,好带的孩子是来报恩的。我们家棒梗就是来报恩的。" 贾张氏"嗯"了一声,没接话。她看着秦淮茹掖被子的动作,看她弯腰时那截细瘦的腰身,忽然开口:"你把衣裳和尿片子搁那儿,我看着棒梗,你去洗了。" 秦淮茹直起身,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贾张氏学着原主的语气没好气道:“让你去你就去。我这会儿精神头好,替你盯一会儿。你赶紧把那些搓完了,别想偷懒。" 秦淮茹连忙应声道:"好的,妈,我很快就洗完了过来。” 贾张氏摆摆手,语气刻意带上了原主那种不耐烦的调子,"快去快去,杵这儿干啥?" 秦淮茹"哎"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贾张氏听见她在院子里端起木盆的动静,然后是水泼在地上的哗啦声,紧接着是搓衣板的声音"嚓嚓嚓"地响起来,比之前更卖力了。 棒梗在炕上翻了个身,小拳头从襁褓里伸出来。贾张氏把他软绵绵的小拳头握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这个秦淮茹,还真是和原主记忆中一样听话啊。这得是多好带的"员工"啊。给点甜头就拼命干活,挨了骂也不吭声,老板指哪儿打哪儿。 正想着,院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是那个李大妈。 "淮茹啊,又搓衣裳呢?哎哟喂,你看看你这手,都搓红了。你婆婆呢?吃完又躺下了?" 贾张氏在屋里听见这话,眉头一皱,这还没完没了了。 秦淮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调子:"李大妈,我婆婆今儿好多了,还帮我看孩子呢。" "帮你看孩子?"李大妈的声音拔得尖尖的,带着明显的质疑,"她?她能帮你看孩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真的,李大妈。我婆婆让我先吃饭,她看着棒梗。"秦淮茹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倔强,"您别这么说她。" 李大妈"啧"了一声,声音压低了半度,但贾张氏隔着一道墙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淮茹,你呀,就是心眼太实。你婆婆那是什么人,这四合院里谁不知道?她会好心帮你?十有八九是又琢磨着让你干啥别的,先给个甜枣哄哄你。我可告诉你,女人啊,出了月子更不能累着,不然将来落下一身病根,你婆婆可不管你。她要是真疼你,能让你一个人又是做饭又是洗衣裳又是看孩子的?你看看你这脸,蜡黄蜡黄的,哪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 贾张氏的手慢慢攥紧了。 这李大妈是铁了心要拱火。从早上她俩第一次搭话到现在,这老太太已经挑拨了两回。她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事实,秦淮茹确实是累了,脸色也确实不好。可问题是,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目的不是关心秦淮茹,而是离间她们婆媳。 秦淮茹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响起来了,比刚才高了一点:"李大妈,您这话我不爱听。我婆婆身子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今儿能起来自己吃饭、还帮我看孩子,我就知足了。我婆婆辛苦养大东旭,我一个做儿媳妇的,伺候婆婆是本分,不累。" 李大妈显然也没料到秦淮茹会这么说,噎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还真孝顺?” “这是我作儿媳该做的。"秦淮茹的声音里带着笑,"李大妈您忙您的去吧,我这儿还有一盆衣裳呢,搓完得赶紧晾上,不然棒梗待会儿醒了又得闹。" 李大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带了点气急败坏的意味:"行行行,你呀,就是好性儿,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等着吧,等你累出病来,你看你婆婆管不管你!我老婆子在四合院里住了四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婆婆那心眼,哼!" 秦淮茹没再搭腔,搓衣板的声音"嚓嚓嚓"地重新响起来,比之前更重了,像是憋着一股劲儿在搓。 李大妈大概也觉得没趣,拖着步子往回走。她走到东厢房窗根底下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一个懒婆娘,一个糊涂媳妇,配得倒是挺好……" 这句话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东厢房里。 贾张氏本来还靠在被垛上,听见这句话,她慢慢坐直了身子,是时候给门外碎嘴的一点颜色瞧瞧了。 她走到门边,一把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秋日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照下来,晃得她眯了眯眼。院子里,李大妈正迈着小碎步往外走,背对着她。秦淮茹蹲在水盆边,两只手泡在冷水里,指甲盖冻得发白。听见门响,秦淮茹抬起头来,看见贾张氏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妈?" 李大妈也回了头,看见林晚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嘴边的肌肉抽了一下,但很快就堆起笑来:"哟,贾张氏,起来了?我正跟淮茹说你呢——" "说我啥?"贾张氏倚着门框,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眼睛上下打量着李大妈。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老太太姓李,丈夫早年死了,儿子在钢厂工作,找的城里的儿媳比较泼辣,且儿子向着儿媳,所以她家她做不了主。这不看贾张氏的儿媳这么听话,心里不平衡,隔三差五来挑拨下,是这四合院里数一数二的"是非婆子"。 李大妈被她的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讪笑道:"说你好福气啊,儿媳妇这么能干。" "是吗?"贾张氏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听见,"我刚才在屋里听着,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李大妈的脸色变了变。 贾张氏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廊檐下,阳光把她半张脸照得明晃晃的。"李大妈,我家淮茹懂事,不跟您计较,那是她教养好。可您在我窗根底下说我懒婆娘,这我可不能当没听见。" 李大妈的脸腾地红了——也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嘴角抖了抖:"我……我那不是随口一说嘛!再说了,我也没说错啊,你本来就——" "我本来就什么?"贾张氏打断她,脸上没什么怒色,但眼神冷下来了。"李大妈,咱们街里街坊住了这些年,你什么人我也清楚,我什么人你也清楚。我懒,那是我的事儿,我儿子没意见、我儿媳妇没意见,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替我家淮茹打抱不平。再说了,我儿子儿媳妇乐意,与外人不相关。你有空还是回家收拾你的去,毕竟你可没我这好福气。” 李大妈张嘴想说什么,贾张氏没给她机会,直接接着往下说:"再说了,你心疼淮茹?你要是真心疼她,她刚出月子,身子虚,正缺东西补身体,你把你家那红糖鸡蛋拿来给她补补呗。” 李大妈的脸从红变成了紫,心里暗自懊恼,怎么今天见秦淮茹一个人在外面,就忘了贾张氏不好惹了。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我家可没那些东西,再说那是你儿媳,干嘛要我给她补身体。” 贾张氏道,“这不是你说的,你心疼她嘛?” 李大妈气急败坏道,"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然后一甩袖子,扭头走了。 第5章 拿回鸡蛋 贾张氏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直到她拐过影壁看不见了,才把视线收回来。 秦淮茹蹲在原地,两只手还泡在冷水里,仰着头看林晚棠,眼里的神情复杂得很——震惊、意外、还有一点点……感激。 贾张氏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站在水盆边。"搓完了没有?" "还……还有两块。"秦淮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搓完了赶紧进屋,外头凉。"贾张氏刻意把语气调回了原主那种"没好气"的调调,"杵在这儿吹风,回头头疼了又说是月子没养好。我可不想听你哼哼唧唧。" 虽然婆婆语气不太好,秦淮茹听出了那层底下的意思——婆婆在催她进屋歇着。她鼻子一酸,低下头狠狠搓了两把手中的尿布:"哎,马上就好。" 贾张氏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又站住了,没回头,丢下一句:"搓完进屋喝碗热水,灶上壶里我瞧着好像还有。" 她推门进去了。 棒梗还在炕上睡着,小嘴一撅一撅的。贾张氏回炕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其实她本来不想搭理那人的,但原主贾张氏虽然懒,但也不是完全没脾气的,被人在窗根底下骂"懒婆娘"要是还装听不见,那反而崩人设。不过吵架还真是累人。 不过也正是原主那“不好惹”的形象,才让原主孤儿寡母不至于被人欺负。再说她今天给秦淮茹撑了腰。秦淮茹刚才蹲在院子里那眼神,分明是把她当成了"护着自己的好婆婆"。 人心就是这么回事。 她看着炕上熟睡的棒梗,又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 那十个鸡蛋还在空间里。今天晚上的计划,先煮两个给秦淮茹。后面的事,慢慢来。 她闭上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候,她脑子里又"叮"了一声。 系统弹出了一行新的提示——不是什么秒杀,是一行冷冰冰的警告: "注意:系统每日秒杀商品随机,若在他人面前暴露系统功能,系统将自动解绑。" 贾张氏猛地睁开眼,咋地,金手指还带收回的啊,看来她以后得小心再小心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秦淮茹在外面晾完了衣裳,正蹑手蹑脚地推门进来,小声说:"妈,棒梗没醒吧?" "没,哼唧了两声又睡了。"贾张氏往旁边挪了挪,给秦淮茹腾出位置,"你也歇会儿吧,衣裳都晾了?" "晾了。"秦淮茹走过来,在炕沿上挨着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的手红彤彤的,指关节冻得又粗又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搓衣裳没搓净的皂角沫。 贾张氏看了一眼她,眼下的乌青比早上更重了几分。忙了一上午,这女人连口气都没歇过,这会儿终于坐下来了,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往炕沿上一靠,肩膀微微往下塌。 "晚上吃啥?"贾张氏问。 秦淮茹立刻坐直了,又恢复了那副"随时待命"的架势:"家里还有几个土豆,晚上炒一盘,再蒸一锅窝窝头——" "行了行了,"贾张氏摆摆手,"我是问你吃啥,不是问我吃啥。" 秦淮茹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我……我跟您一块吃就行。" "这都是素的。"贾张氏顿了顿,又说,"没油水。等会我给你拿两个鸡蛋,晚上煮了一起吃。” 秦淮茹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看着贾张氏,像是没听清:"妈,您说啥?" "煮俩鸡蛋,你一个我一个。"贾张氏面不改色地说,"补充点营养。” 秦淮茹眨了眨眼,以往婆婆确实会攒点鸡蛋留着吃,但从来不跟秦淮茹说"你一个我一个"这种话。鸡蛋是金贵东西,婆婆都是留着自己吃,偶尔给贾东旭吃一个,嫁过来那么久,也就生了棒梗当天她吃到过,平时她连蛋壳都碰不着。 可今天,婆婆说要给她煮一个。 秦淮茹的眼圈有点泛红了。她把头低下去,假装在搓衣角上的线头,声音闷闷的:"妈,不用,您自己留着吃就行。您身子要紧。" "让你吃你就吃。"贾张氏不容置疑的说,"你奶水不够,棒梗吃不饱,到时候饿得哇哇哭,遭罪的是我。你以为我是心疼你?我是心疼我孙子。" 这话听着像是没好气的数落,可秦淮茹的头却更低了些,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用袖子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笑了笑:"哎,那……那我听妈的。" 贾张氏看着她那副又感激又不敢表露太明显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女人是有多好哄啊,一个鸡蛋就感动成这个样子。 贾张氏想着原主放在柜子顶上那个放鸡蛋的篮子里面鸡蛋好像没有了,看来得出去找机会将鸡蛋拿出来,于是开口道。 "我去趟胡同口。" 秦淮茹正疑惑的问到,"妈,您要去干啥?我陪您去?" "就两步路,买点东西。"贾张氏摆摆手,“你在家看好我大孙子就好了”。 秦淮茹连忙点了点头。 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胡同里安安静静的,午后的阳光把青砖墙照得明晃晃的。几个孩子蹲在墙根底下拍洋画,看见她出来抬头叫了声"贾奶奶好",又低头继续玩。林晚棠揣着袖子往前走,沿着胡同拐了两个弯,到了那家杂货铺门口。 说是杂货铺,其实就是一间门脸房,柜台后面摆着几口缸,里面装着酱油、醋、盐。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地上摞着几个麻袋,袋口扎得紧紧的,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掌柜的姓吴,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戴着一副老花镜,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 "吴掌柜。"林晚棠跨进门槛。 老吴抬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哟,贾家大嫂子,买啥?" "有鸡蛋没?"林晚棠问。 老吴摇了摇头:"鸡蛋不赶巧,今儿早上刚卖完。你要的话明儿个赶早——" "那算了。"林晚棠转身出了铺子。 她站在胡同里,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然后她走到一截背阴的墙根下,背对着路口,把手伸进袖筒里,在心里默念——拿出来。 一颗温凉的鸡蛋凭空出现在她手心。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她动作飞快地把十颗蛋全从空间里掏出来,兜在棉褂子的前襟里,鼓鼓囊囊一小堆。 拐回四合院的时候,进大门的时候,贾张氏看见三大妈在窗户后面晃了下没有出来,看来贾张氏在四合院还是很有“威信”的。 走进中院,秦淮茹正站在门口张望,手里还攥着削了一半的土豆。看见贾张氏兜着一襟鸡蛋回来,她眼睛亮了:"妈!您真买着鸡蛋了?" "吴掌柜那儿没有,我这边回来路上碰上个乡下来的,我看他鸡蛋个大,和以往价格一样,就买了十个。"贾张氏走进院子,把鸡蛋小心翼翼地从前襟里掏出来,放在灶房的案板上。十颗蛋在案板上滚了滚,排成一排。 秦淮茹凑过来数了数,惊喜道:"妈,这鸡蛋比咱们平时买的要大一圈,这是捡到大便宜了。” 贾张氏道,“是的,这些鸡蛋给你买的,你收起来。今天煮两个,后面你隔两天煮一个吃。” 秦淮茹小心道,“妈,这会不会太奢侈了。” 贾张氏没好气道,“怎么,我说的都不听了?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秦淮茹连忙"哎"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鸡蛋一个一个捡进厨房里,低下头又忍不住感慨,自己这是遇上好婆婆了。 第6章 东旭回家 傍晚的天光从窗户纸外透进来,薄薄一层,胡东厢房的灶台上坐着锅,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锅盖缝里钻出来的白气把整个屋子蒸得暖洋洋的。 秦淮茹在灶台前忙活。棒梗被她用背带绑在背上,小小一团窝在她后背上,睡得正香。 这时秦淮茹弯腰往锅里撒盐,腰弯下去的时候,背上的棒梗也跟着微微往下沉,小家伙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秦淮茹赶紧直起身来,轻轻颠了两下,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棒梗闹了?"贾张氏问。 "没,就是哼了一声。"秦淮茹回头笑了笑,脸上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娘,您饿不饿?东旭应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咱就开饭。" "不急。"贾张氏道,"他每天差不多这个点到家,你先把菜炒好,等他进门正好吃热的。" 秦淮茹"哎"了一声,又往锅里撒了一小把葱花。炒土豆的香气更浓了,闻着就让人肚子里咕噜噜地响。林晚棠上午就喝了碗粥吃了半个窝头,这会儿胃里早就空了,那股子香味钻进鼻子,她觉得自己能吞下一整锅。 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沉沉的、稳稳的,是年轻男人穿着劳动布工装鞋踩在青砖地上特有的动静。紧接着是院门被推开的吱呀声,然后是一个洪亮的嗓门:"娘,淮茹,我回来了!" 贾张氏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地绷了一下脸。她还没正式跟这个"儿子"打过照面——早上贾东旭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炕上躺着,闭着眼睛只听见了他的声音。现在他要走进来了,这是她穿越成贾张氏之后,第一次面对原主的亲儿子。 灶台边的秦淮茹已经应声了:"东旭回来了!快洗把手,饭好了!" 东厢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高大的人影弓着身子跨了进来。贾东旭比林晚棠想象的年轻,他今年二十二三岁,身材魁梧,肩膀很宽,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服,袖口和领口都洗得发白了,但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处污渍。他脸上带着刚下班后的疲惫,嘴唇有点干裂,额角还沾着一星机油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在看见屋里冒着热气的灶台和桌上摆好的碗筷时,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哎哟,今儿吃什么?"他把一个铝制饭盒放在桌上,一边摘帽子一边探头往灶台那边看,"嚯,炒土豆,窝窝头!还有鸡蛋?" 他看见了桌上那个粗瓷碗里卧着的两个水煮蛋,眼睛顿时亮了几分,伸手就去拿:"娘您还煮了鸡蛋?您吃您吃,不用给我留着,我在厂里吃过了。" 贾张氏看着他大大咧咧地往鸡蛋伸手,慢悠悠地开了口:"那不是给你留的。" 贾东旭的手停在半空。他转头看了贾张氏一眼,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不是给我留的?那——" "我跟你媳妇一人一个。"贾张氏理所当然的道,"你一个大老爷们,跟女人抢鸡蛋吃?"" 贾东旭愣了两秒,然后挠了挠后脑勺,笑了:"成成成,我娘跟我媳妇吃,我吃窝头就成。" 他一点没恼,反而扭头看了秦淮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嘿,我娘对你不错啊"的意外和高兴。秦淮茹被那一眼看得耳根子微微泛红,赶紧把锅里的菜往盘子里盛,嘴里含混地说:"东旭你洗把手,马上开饭。" 贾东旭"哎"了一声,转身去门口的盆架边上倒水洗手。水声哗哗响着,他一边搓手一边问:"娘,今儿身体好些了没有?早上淮茹说您疼得厉害,我这心里一直挂着。" "好多了。"贾张氏说,"睡了一觉,不疼了。" "那就成那就成。"贾东旭擦干了手走回来,在桌边坐下。他个子大,往那条矮腿板凳上一坐,板凳腿吱嘎响了一声。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娘您坐着吃,您腿不好别老站着。" 贾张氏走过去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吃饭吧。"贾张氏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炒土豆塞进嘴里。咸淡正好,不过和现代的比,少了油水,但是土豆原本的香味加上葱花的香气在齿间炸开。她嚼了两口咽下去,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瞬间缓解了不少。 秦淮茹坐在她对面,端着自己的饭碗,却没急着动筷子。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粗瓷碗里的鸡蛋,又看了看贾张氏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吃你的蛋。"贾张氏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看我干啥,鸡蛋还能变成花?"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一下,伸手拿了一个鸡蛋,小心地咬了一口。她嚼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那口难得的油香。 这时贾东旭本突然拍了拍头:"哦对了,今天中午厂里食堂有肉片炒白菜!我抢着打了一份,没吃完,剩了些带回来了。"他伸手把桌上那个铝制饭盒拉过来,揭开盖子,一股肉香混着酱油的咸鲜味飘了出来。饭盒里确实还剩了小半盒肉片炒白菜,油汪汪的,肉片不多但切得薄薄的,泛着油光。 "瞧瞧,咱厂食堂的菜,油水足着呢。"贾东旭把饭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娘,淮茹,你们尝尝,比咱家做的香。" 贾张氏伸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煸得焦香,酱油和葱姜的味道渗得透透的,虽然凉了,但那股子油香还是霸道地盖过了桌上的炒土豆。 "好吃。"贾张氏道,然后将饭盒往贾东旭那边推了推,"你多吃点,干了一天活了。不过你这肉不少,这肉是食堂师傅给你盛的?" 贾东旭又扒了一口窝头,含糊不清地说:"不是,是我师傅面子大。他看我饭盒里肉少,把自己那份拨了一半给我。"他咽下去,咧嘴笑了笑,"我师傅那人,面冷心热,嘴上不说啥,手底下从来不亏待我。" 易中海。 贾张氏的筷子顿了顿。在原主的记忆里,六级工人,四合院里的一大爷,技术好,在厂里院里人缘也不错,无儿无女,跟媳妇两个人过日子。他带贾东旭带了几年了,贾东旭从学徒转正到评上一级工,每一步都有易中海在后面扶着。原剧里,就算贾东旭死了,易中海也帮衬了不少贾家。 "那你可得好好跟着易师傅学。"贾张氏道,"人家把你当徒弟带,那是你的福气。别偷懒,该干活干活,该学技术学技术。" "这还用您说?"贾东旭咧嘴笑了,"我师傅说了,我悟性还行,就是有时候毛躁。他说要是我稳当点,明年兴许能考二级。" "二级?"秦淮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手里的鸡蛋都忘了吃,搁在碗边上,整个人往前倾了倾,"东旭,真的?考上了二级工资能涨多少?" "大概涨个十来块吧。"贾东旭被媳妇亮晶晶的眼神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师傅说这事儿不急,先把基本功练扎实了。再说了,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呢,得看明年厂里的名额。" 秦淮茹重新拿起鸡蛋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说:"那你也好好考!你要是考上了,咱家日子就更松快了。" 贾张氏看着这对小夫妻你一嘴我一嘴地说话,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踏实感。 她低头把剩下的半块鸡蛋吃了,蛋白在齿间弹了一下,蛋黄粉粉的。她把鸡蛋咽下去,忽然听见贾东旭问了一句:"娘,这个蛋——您在哪买的?我咋记得咱家不是没鸡蛋了么?而且这鸡蛋看着就大?" 贾张氏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咸菜丝:"下午回来的路上碰到老乡卖鸡蛋,我赶上了。" "哦。"贾东旭没多想,他对他娘花钱买东西这件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原主贾张氏隔三差五就会买点零嘴解馋,鸡蛋红糖芝麻糕什么的,从来不跟人商量,买了就往嘴里塞。贾东旭从小到大都习惯了,他娘花钱他从不拦着,反正他每个月工资交上去就完了,剩下的他娘愿意怎么花是他的事。 这时棒梗在炕上醒了过来,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秦淮茹赶紧放下碗筷过去抱他。孩子大概是被尿憋醒了,秦淮茹端了尿盆给他把完尿,又喂了几口奶,小家伙这才安分下来,窝在母亲怀里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东看西看。 "梗子。"贾东旭伸头看了一眼儿子,拿筷子沾了点面汤在棒梗嘴边晃了晃,小家伙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咂咂嘴,又扭过头去不搭理他了。"这小子,不理他爹。"贾东旭笑着把筷子收回来,自己把剩下的半盘炒土豆扒拉干净了。 贾张氏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下来。这个家的节奏比她想象的舒服——贾东旭老实,秦淮茹听话。她只需要每天吃吃喝喝指挥指挥,就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不过想着以后贾家的粮食危机,当下重要的是户口的问题,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转户口了。 第7章 各家讨论 与此同时,四合院中院,易中海家里也在讨论 易中海同贾东旭回来的时候,一大妈早早把饭菜热在锅里,听见院门响赶紧迎出去,接过丈夫手里那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挂好,又把一盆温水端过去让他洗手洗脸。 "回来了,今天如何?"一大妈把洗脚水泼进排水沟,转身把饭菜端上桌。今天晚饭是杂粮面疙瘩汤,搁了几片白菜叶子,汤面上漂着几点油星。 "今天厂里来了批新学徒,主任让我帮着带带。"易中海在桌边坐下来,接过一大妈递来的筷子,低头喝了一口汤。他今年四十几岁的人了,但是保养得好,腰板挺直,脸上也没什么皱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他在厂里是出了名的技术好、人缘好,领导看重他,同事服他,就是无儿无女这一点,偶尔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一大妈在他对面坐下,端着碗却没急着动筷子。她迟疑了一会儿,开口了:"老易,今儿咱们院里出了个事儿。" "什么事?"易中海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嚼着。 "贾张氏,今儿跟李大妈吵了一架。" 易中海的筷子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扒拉面疙瘩汤,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俩不是常在一块儿唠嗑吗?怎么还吵上了?" "吵得还挺厉害的。"一大妈把下午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易中海听完,把碗搁在桌上,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汤面。隔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贾张氏这人,就是嘴上不饶人。她是懒,但心眼不坏。这次替儿媳出头,倒让我有点意外。" "可不是嘛。"一大妈说,"以前她可从来不管淮茹的事,淮茹在外面受了委屈她也不吭声。今儿倒好,把李大妈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你没瞧见李大妈走的时候那脸,紫茄子似的。" 易中海"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汤。他在脑子里把这事儿过了一遍——贾张氏替秦淮茹出头,这在他看来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对贾张氏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看法,甚至说不上喜欢。可问题是,她是贾东旭的妈。他易中海看重贾东旭,是因为这小子有一股子难得的韧劲儿以及对他妈的孝顺——他妈又懒又馋、在四合院里风评不好,搁别人早嫌丢人躲着了,可贾东旭从不抱怨,该孝顺孝顺、该赡养赡养,下了班还把工资一分不差地交到他妈手里。他媳妇秦淮茹,贾张氏那样刁难,也没二话,一直顺着贾张氏,家里里里外外收拾的妥妥当当,照顾人也是一把好手。这也就是他为什么选定贾东旭为养老人的原因。 所以他对贾张氏的态度一向是——只要她不闹出什么太大的幺蛾子,他懒得管。懒也好馋也好跟邻居吵架也好,那都是她贾张氏自己的事,只要别连累到他徒弟贾东旭,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她还出去买了鸡蛋回来。"一大妈补了一句,"下午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前襟鼓鼓的,瞧着像兜了鸡蛋回来。我路过东厢房的时候瞅见的。" "鸡蛋?"易中海皱了皱眉,"杂货铺有鸡蛋了?" "我下午去杂货铺问了。"一大妈摇了摇头,"没有,不知道贾张氏从哪找的门路。” 贾张氏有门路?易中海挑了挑眉,还真说不准。贾张氏又懒又馋,还真说不准对找吃的有门路。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行了,吃你的饭吧。"易中海把碗里的面疙瘩汤一口喝干,把碗往桌上一放,"管他什么门路。对了,贾张氏这人靠不住,你要是白天有空,可以去给秦淮茹搭把手,照顾下棒梗。" 一大妈"哎"了一声,端起碗继续吃饭,不再多说了。 而四合院另一头,东厢房对面的南屋里,三大爷家的晚饭才刚刚结束。 三大爷姓闫,四十出头,在红星小学当老师,这人又吝啬又精明。他老伴三大妈是个精明的女人,家里油盐酱醋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这夫妻俩在四合院里,就是爱占小便宜,有好处就往前凑,没好处就缩在后头。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三大妈把碗筷收进锅里涮了涮,灶台上的火还没灭,映着她的脸一明一暗的。三大爷坐在炕沿上剔牙,眯着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想什么事儿。 "老闫。"三大妈涮完了碗,把手在围裙上擦干,走过来挨着炕沿坐下,压低了声音,"今儿下午四合院出了乐子。" "什么事儿?"三大爷吐掉牙缝里的菜渣子,漫不经心地问。 "贾张氏,今儿跟李大妈吵了一架。" "吵就吵呗,她俩常在一块儿叨叨,吵两句算什么大事。"三大爷打了个哈欠,往炕上靠了靠。 "重点不是吵架。"三大妈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重点是她今天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前襟鼓鼓囊囊的。我正好从窗户,瞅得清清楚楚——鼓着那么一大坨,圆滚滚的,像鸡蛋。" 三大爷剔牙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了:"鸡蛋?杂货铺老吴那儿今儿有鸡蛋?我下午路过还特意问了一嘴,老吴说没有啊。" "可不是嘛!"三大妈一拍大腿,"我也觉得奇怪。老吴说没有,她咋买回来的?我寻思着是不是她有什么别的门路,能买到便宜鸡蛋。" 三大爷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那股子精明劲儿上来了:"你咋不当时拦着她问问?她要是有门路能买到便宜货,咱也搭个顺风车啊。转手一卖,中间赚个差价,那也是钱!" 三大妈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没想?我不是不敢嘛!你是没瞧见今天下午她怼李大妈那架势——"她学起贾张氏下午的语气来,学着学着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半分,"她往那儿一站,眼睛一瞪,跟换了个人似的,把李大妈堵得一句话都没有,灰溜溜就跑了。你让我那时候去拦她问她鸡蛋从哪儿买的?我疯了吗?" 三大爷咂了咂嘴,琢磨了一会儿:"那她到底从哪儿弄来的呢?难道是她从别处买的?这附近除了老吴,哪来的鸡蛋?" "你说……"三大妈压着嗓子凑过来,"有没有可能……是她家东旭从厂里弄回来的?" "不可能。"三大爷摇了摇头,"厂里发鸡蛋那是过节才有的事儿,现在离过节还早着呢。再说了,东旭那孩子老实巴交的,不会干那种夹带的事儿。他师傅易中海盯着呢,能让他徒弟胡来?"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屋外头秋虫叽叽地叫着,灶膛里柴火噼啪地炸了一声,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我琢磨着吧,"三大爷又开了口,这回声音更低了些,"甭管她从哪儿弄的,既然她能有门路弄到鸡蛋,那她就有可能弄到别的。你想啊,现在啥都凭票供应,肉票粮票布票,哪样不是紧巴巴的?她贾张氏要是真有门路弄到这些东西……"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三大妈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可别去自找没趣。"她压低了声音,"她贾张氏能有门路,凭啥分给你?你跟她有啥交情?咱家平时跟贾家也没多亲近。你就说说这么多年咱们院有谁在贾张氏身上占到过便宜么?" "这不是有交情没交情的事儿。"三大爷舔了舔嘴唇,"咱们院里住着,街里街坊的,有好处大家一起沾光嘛。再说了,我不去套她门路,我去打听打听消息总行吧?看看她下次还去不去买,买了啥,花了多少钱。知道这些,回头咱自己也去碰碰运气,万一碰上了呢?" 三大妈没再拦他。她这个老伴虽然爱占小便宜,但脑子确实好使,院子里谁家有了什么稀罕东西,他总能打听得一清二楚。这些年靠着这些"消息",他们家确实占了不少小便宜——谁家亲戚送了一捆葱来分了一根,谁家买了半扇猪肉匀了几两,哪条胡同来了走街串巷卖豆腐的小贩便宜了三分钱,都是三大爷的"情报"带回来的。 "那你小心点。"三大妈最后叮嘱了一句,"别像李大妈那样招人嫌。" "李大妈那是嘴没把门的,"三大爷哼了一声,"我跟她能一样?我去跟贾张氏说话,哪回不是客客气气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8章 计划帮助何雨水 贾张氏吃完饭没急着回屋。她让秦淮茹把东厢房门口那把旧藤椅搬出来,放在廊檐底下,椅背上搭了件棉褂子,她往那儿一坐,后背靠着软和的棉褂子,腿搁在一截矮木墩上,整个人舒舒坦坦地窝在椅子里。秋 贾东旭抱着棒梗在院子里转悠棒梗被他爹用左胳膊兜着,小脑袋靠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两只小拳头攥着贾东旭的领子,眼睛半睁半闭的,像一只倦了的小猫。贾东旭一边走一边轻轻地颠着,嘴里不知道哼的什么调子,含含糊糊的,听不出调门来。 "娘,您瞧这孩子,"贾东旭走了两圈,走到廊檐底下,把棒梗往贾张氏跟前送了送,"您看他这眉毛,随您,又浓又黑。" 贾张氏低头看了一眼棒梗。小家伙的眉毛确实浓,虽然还是细细的两条,但颜色深,衬着那张粉嫩嫩的小脸格外精神。她伸手用指背蹭了蹭棒梗的眉心,小婴儿打了个哈欠,小嘴一撅一撅的,又往贾东旭怀里拱了拱。 "你们爷俩别在外头待太久了,"贾张氏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夜里凉,棒梗刚出月子,经不住风。" "哎,知道了,玩会就进去。"贾东旭嘴上应着,脚底下却没挪窝。他大概是难得有闲工夫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转悠,舍不得那么快进去。他换了个姿势,把棒梗从左边胳膊换到右边,又转了个身,面朝院子东南角的方向。 贾张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主屋那边,那是何雨柱家,主屋两间房子比贾家宽敞多了。现在这个时候,何雨柱还没从酒楼回来,所以他的房间关着,半掩着的那间是何雨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火光,像是点了盏油灯,又像是快灭了。。 何雨水就坐在那扇半掩的门前面。 那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灰色布衫,袖口挽了好几道才露出两只细细的手腕。她脑袋靠着门框坐着,头发乱蓬蓬的,像是一整天没人梳理过,几绺头发贴在脸颊上。两条腿蜷起来,膝盖抵着下巴,整个人缩成一个很小的团。 她大概是在等何雨柱回来。何雨柱在酒楼当学徒工,每天一大早出门,天黑了才能收工回来。贾张氏翻了翻原主的记忆——何雨水今年大概九岁出头,读二年级,小姑娘每天放学了就回来在家等哥哥,偶尔帮邻居们跑跑腿、递个东西,换一顿半顿的吃食。原主对何家这两个孩子没什么同情心,最多就是秦淮茹心软的时候偷偷给何雨水塞半个窝窝头,被原主发现了还要挨一顿数落。 贾张氏盯着何雨水看了好一会儿。那小姑娘大概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微微侧过头来,隔着半院子跟贾张氏对上了视线。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然后飞快地把头低了下去,下巴埋进膝盖里。 贾张氏回视线,没再盯着她看。她靠在藤椅里,听着院子里贾东旭走来走去的脚步声,脑子里转着几件事。 何雨柱,今年才十几岁,原剧中的大厨,后面会去轧钢厂做事。不管其他,这小子厨艺不错,也是个感恩的人。现在正是他最为难的时候,还在酒楼学徒阶段,他爹何大清跑了,据说是去了河北另娶了一房,把两个孩子扔在北京不管不问。何雨柱靠自己在酒楼学手艺养活妹妹,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何雨水更是可怜,一个半大丫头,没人管没人问,饿一顿饱一顿地熬着。 在原主的记忆中,原主贾张氏对何家兄妹的态度是"不关我事",秦淮茹以前心软给何雨水送过几次吃的——有时候是半个窝窝头,有时候是几口剩粥——都是趁着婆婆没看见的时候偷偷给的。被原主撞见过两回,每次都被骂得狗血淋头,什么"自己的嘴还顾不过来呢就往外撒""养她何家的娃算怎么回事",骂得秦淮茹再也不敢了。可现在她不同。她在职场上混了那么多年,最明白一个道理——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在最难的时候伸一把手,对方能记你一辈子。 她把腿从木墩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朝灶房喊了一声:"淮茹。" 秦淮茹正在灶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听见叫声,她擦了擦手走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娘,咋了?" 贾张氏朝院子东南角努了努嘴:"你瞅瞅那边。" 秦淮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何雨水缩在门口那团小小的影子,在月光底下显得格外单薄。秦淮茹的目光在何雨水身上停了一下,随即收回来,脸上带了几分犹豫:"娘……雨水那孩子又没吃饭?" "你说呢。"贾张氏靠回椅背上,"她哥还没回来,屋里冷锅冷灶的,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把自己喂饱?" 秦淮茹没吭声,但贾张氏看见她的手指在围裙边上绞了一下。 贾张氏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迈步往灶房里走。秦淮茹赶紧跟进去,看见婆婆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里面还剩两个窝窝头和零星土豆,还有一点白菜肉片剩下的汤水与几片白菜。 "娘,您要干啥?"秦淮茹紧张地问。 贾张氏把锅盖重新盖上,转过身来看着秦淮茹:"你去给雨水那丫头送点吃的。” 秦淮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娘……您说啥?" "我说,让你给雨水那丫头送点吃的。"贾张氏重复道,"你没听见?" 秦淮茹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困惑。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娘……以前我给她吃的,您不是不让嘛……说什么咱家也不富裕,不能往外搭……" "以前是以前。"贾张氏摆了摆手,她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把声音压低了三分,"我问你,何雨柱那小子现在在哪儿当学徒?" 秦淮茹不明白婆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在酒楼……给人家后厨打下手。" "一大爷之前说啥来着?"贾张氏慢悠悠地说,"说这小子有天赋,手巧,学东西快,用不了几年就能当大厨。你琢磨琢磨——一个能当上大厨的人,将来手头会紧吗?咱家现在趁他最难的时候伸把手,等他那一天真的起来了,咱家办个酒席、逢年过节的,他能好意思收咱的钱?再说了,他在酒楼后厨干着,以后要是有些剩菜剩饭边边角角的,顺手带回来一点给咱家,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要知道酒楼剩下的可有不少油水。" 秦淮茹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她不是傻人,这个账她算得过来。婆婆这话说得虽然直白,但理是那个理——帮何雨柱,说到底也是帮自己家。以后何雨柱要是真的成了大厨,贾家在四合院里的日子只会更好过。 "那……"秦淮茹搓了搓手,还是有些不确定,"那我真送去了?" "喊。"贾张氏挥挥手,语气斩钉截铁的,"我说的。" 秦淮茹连忙"哎"了一声。 第9章 懂事的雨水 秦淮茹走到何家那扇半掩的门前。她弯下腰,轻声叫了一句:"雨水。" 缩在门框边的小姑娘抬起头来。瓜子脸,尖下巴,一双眼睛大得有些过分,嵌在瘦削的脸上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她脸上灰扑扑的,额角还有一道没洗净的污痕,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瘦得像一把柴火。 "淮茹嫂子……"何雨水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股子怯意。她看见秦淮茹端着碗过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怕挨骂,"您……您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吃的。"秦淮茹把碗往前递了递,"我婆婆让我给你的,说你这丫头肯定还没吃饭。" 何雨水瞪大了眼睛。那双过分大的眼睛里先是困惑,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慢慢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没接碗,反而扭头往旁边闪了闪,像是怕那碗饭是什么陷阱。 秦淮茹把碗又递近了一些,蹲下身来,跟她平视:"真的,雨水,是我婆婆让我送来的。她说你哥还没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肯定饿着。来,趁热吃了,别凉了。"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伸出两只细瘦的手来接过了碗。碗底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低头闻了一下炒土豆和窝窝头的香气,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口水。然后她抬眼看着秦淮茹,又越过秦淮茹的肩膀看了一眼院子里东厢房门口那张藤椅上坐着的人。 贾张氏坐在藤椅里,面朝着何家这边,月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但何雨水看见她朝自己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谢贾大娘。"何雨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她低下头,捧起碗来,拿筷子夹了一大块炒土豆塞进嘴里,然后狠狠的咬了扣窝窝头。她几乎没怎么嚼就往下咽,紧接着又塞了第二口、第三口,像是怕吃慢了这碗饭就会消失一样。 秦淮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眶有些发酸。她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后背:"慢点吃,别噎着。" 何雨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含混混地应了一声,却一点没放慢速度。她的两个腮帮子鼓得像松鼠,鼻尖上沁出一层细汗。她大概是真的饿坏了。 贾张氏坐在藤椅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贾东旭抱着棒梗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看院子那边秦淮茹蹲着喂何雨水吃饭的画面,也愣了愣。他小声问:"娘,您让淮茹去的?" "嗯。" 贾东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娘,您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 贾张氏眼皮都没抬:"哪儿不一样?" "以前……您不让我们帮何家的人。您说那是人家的事,跟咱家没关系。"贾东旭疑惑道。 贾张氏往椅背上靠了靠,"你师傅之前说过,何雨柱那小子厨艺不错。咱家现在帮一把,以后不吃亏,毕竟有手艺,怎么也过不差。你媳妇是实在人,不懂这些弯弯绕,我这个做婆婆的得替她想。" 贾东旭哦了一声,像是信了,又像是没全信。 院子里,何雨水已经把碗里的炒土豆以及窝窝头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仰着脖子喝光了,舔了舔碗沿,才把空碗递还给秦淮茹。她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脸上比刚才红润了些,但看着比之前更加埋汰了,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像只小花猫。 秦淮茹接过碗,看她这副模样,有些心疼。拉起何雨水的手:"走,雨水,跟我去灶房。" 何雨水有些不明所以,被她拉着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嫂子,干啥去?" "给你烧点水,洗把脸。"秦淮茹攥着她细细的手腕,感觉到那截骨头硌人的瘦,"你看看你这一身埋汰的,衣裳都几天没换了吧?头发也不梳,脸也不洗。走,嫂子帮你收拾收拾。" 何雨水被她半拉半拽地拖进了灶房。秦淮茹给她倒了盆热水,又找了条干净手巾,让她洗脸洗手。秦淮茹又让她把外面的灰布衫脱了,回家找了件自己没怎么穿的旧褂子给她换上,虽然也大了些,但总比那件穿了好几天没换的强。 何雨水站在灶房里,穿着秦淮茹的旧褂子,洗过的脸白生生的,头发被秦淮茹用梳子蘸了水梳顺了扎成两个小辫子。 "看看,多精神。"秦淮茹退后两步打量着她,满意地笑了。 何雨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衣裳,又摸了摸自己扎起来的辫子,嘴角慢慢翘起来,弯弯的,像月牙。她抬起头看着秦淮茹,认真道:"嫂子,我能帮您干点活不?您给我吃了饭又帮我收拾,我不能白受您的。" 秦淮茹本来想说不用,可灶房门口传来贾张氏的声音:"让她干。她闲不住,你不让她干点活她心里不踏实。" 贾张氏朝家里灶台那边努了努嘴:"你让她帮着你收拾收拾,洗个碗扫个地都行。小孩子家家的,让人家干了活心里才踏实。" 何雨水听到贾张氏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拉着秦淮茹就往他们家灶房走去。 贾张氏跟在后面进屋,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在酒楼忙了一天,今天又被师傅骂了,何雨柱感觉浑身疲惫。何雨柱走进四合院的时候,四合院很多家已经休息了,他推门进去,就看见妹妹穿着一身明显偏大的衣服,整个人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他惊讶道:"雨水?你……你咋换了衣裳?" 何雨水坐在他哥哥的房间,等的有点昏昏欲睡,猛地被她哥惊醒。听到她哥的发问,含糊的回答道,“是贾家嫂子帮我收拾的,今天贾大妈还让淮如嫂子给我拿了窝窝头和菜过来吃,哥,你不用给我做晚饭了。” 何雨柱感觉喉咙有些发紧,眼眶有点润润的,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是贾大娘让淮茹嫂子送来的?" 何雨水道,“是啊,哥,我吃的可饱了。我还帮淮如嫂子收拾了呢,哥,我棒不棒?”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雨水真懂事,雨水,你得记住,贾大娘他们家对咱家的好。咱们要心里有数。” 何雨水用力点了点头,“哥,我知道。哥,太晚了,你休息吧,我去睡了,明天还要上学。” 何雨柱点了点头,“你去吧。” 等何雨水走后,何雨柱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刚才带回来的那个铝制饭盒——里面装了半盒酒楼后厨剩的杂粮饭,本来是想给妹妹当晚饭的。可现在妹妹已经吃饱了,正好明天给妹妹当早饭。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东厢房的窗户黑着,贾家的人都睡了。 何雨柱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抹了抹脸,转过身去休息了。 第10章 易中海的打算 另一边,中院易中海家里也很晚还亮着灯。 一大妈已经躺下了,可易中海还没睡。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机械制图入门》——那是他给新学徒们准备的教材——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笔尖点在纸面上,半天没动一下。 他从窗户缝里看见何雨柱以及贾家那边的动静了。秦淮茹给何雨水送吃的,收拾他都看在眼里。 易中海把铅笔搁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今天晚饭的时候刚跟一大妈说过"别人家的事少操心",可这会儿他心里却搁了一件事——何雨水在贾家吃饭了。贾张氏让秦淮茹给那丫头送了吃的,还让秦淮茹帮她收拾了。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何雨水饿肚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可真正搭把手的没几个。贾张氏今天不知道发了什么善心,居然主动管了这件事。 易中海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只有秋虫在犄角旮旯里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他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桌边。 他脑子里转着的不是何雨水有没有吃上饭这件事本身——那丫头饿一顿两顿的,不关他的事。可他想到的是何大清。 何大清跑了两年了。跑之后每个月给易中海寄十块钱,说是给两个孩子的"生活费"。说是生活费,其实一个月十块钱养活两个半大孩子绰绰有余——粗粮管够,隔三差五还能吃上肉。可易中海为了自己养老计划,这笔钱没有拿出来。 何雨柱那小子在酒楼当学徒工又挣不了什么钱,何雨水常年半饥半饱地熬着,四合院里谁都知道。 易中海心里清楚,他扣下的那些钱,虽然没怎么用,但是这几年算下来,不是个小数目。这事儿要是让何大清知道了——或者说,要是何雨柱何雨水两个孩子实在活不下去、写信去找何大清告状——那他易中海的算盘可就全露馅了。不光露馅,他在厂里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好名声,也得碎一地。 何雨水今天在贾家吃了饭。明天呢?后天呢?要是贾张氏隔三差五接济何雨水,那丫头就不至于饿到活不下去,也就不会写信找何大清告状。从这个角度来说,贾张氏帮何雨水,反而是在帮他易中海捂盖子。 可换一个角度想——贾张氏为什么要帮助何雨水?贾张氏就不是一个善心的人,不然这么久了,也不会任由雨水那丫头饿着,那到底什么事让贾张氏改变了主意呢?应该不是知道何雨水他们生活费的事,要是知道了何大清每个月寄生活费的事儿呢?那以她那张嘴,四合院里传不开才怪。 易中海想到这里,眉头皱紧了。他从桌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一大妈在炕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老易,还不睡?" "你先睡。"易中海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院子里的月光白晃晃的,把青砖地照得清清楚楚。 他把帘子放下来,走回桌边坐下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前秦淮茹偷偷给何雨水吃的,被贾张氏骂得狗血淋头。今天贾张氏不但主动让秦淮茹送吃的,还让人家丫头换了身干净衣裳。这里面如果没有别的名堂,他易中海把名字倒着写。 可他暂时想不出那个"别的名堂"是什么。 易中海在桌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油灯快烧完了才吹灯上了炕。他躺在黑暗里,盯着头顶模糊的房梁轮廓,脑子里转着一件事——明天得和东旭好好聊聊。 第二天贾张氏是被棒梗的哭声吵醒的。 那哭声尖尖细细的,像一根小刺扎进她睡意沉沉的耳朵里。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眼皮重得像糊了浆糊,挣扎了好几下才睁开一条缝。晨光从窗户纸外头透进来,薄薄的、白蒙蒙的,带着秋天早晨特有的那种清冷。 棒梗在她脚边蹬着腿哭,小脸憋得通红。秦淮茹已经起来了,正背对着炕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儿子哭赶紧擦擦手快步走过来,俯身把棒梗抱起来哄。小家伙窝在母亲怀里,小嘴一瘪一瘪的,大概是饿了,秦淮茹给他喂了吃的,这才安静下来。 "娘,您醒了?"秦淮茹回头看了贾张氏一眼,嘴角带着笑,"粥和窝窝头都弄好了,您等会儿起来吃。东旭已经去他师傅那儿了,刚走。” 贾张氏嗯了一声,慢慢撑着炕沿坐起来。这副四十多岁的身体早上醒来总是有些发僵,膝盖骨像生了锈的合页,得活动几下才能舒展开。等秦淮茹出去后,她坐在炕沿上揉了一会儿膝盖,脑子渐渐清醒了。 秒杀界面已经刷新了。一行灰白色的字浮在她意识深处:"今日秒杀商品:五斤大米(普通粳米),秒杀价0.10元。是否立即秒杀?" 五斤大米。才一毛钱。搁在这个年代,五斤粗粮得花一块多钱,还得有粮票,不买才是傻子。她在心里狠狠点了"确认"。系统面板闪了一下,空间里多出一个初步袋子。 "秒杀成功。五斤大米已存入空间。" 贾张氏想着从昨天到今天,鸡蛋和大米加在一起花了一毛一分钱。简直不要太划算。 她靠在炕沿上,意识在空间里转了一圈,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五斤大米合理合法地"拿"出来。 大米不是别的东西,说老乡拿上来的就有点牵强了。 算了,先放着。大米在空间里又不会坏,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说。反正家里还有吃的,她也没必要那么急着贴补家里。 第11章 易中海试探 早上七点刚过,贾东旭已经收拾利索了。他在家里吃完后和秦淮茹说了,就迈开步子往他师傅家走去。 易中海家的门已经开了。一大妈正在门口泼洗脸水,看见贾东旭来了冲他笑了笑:"东旭来了?老易等你一会儿了,在屋里呢。" "哎,师娘早。"贾东旭应了一声,在门口蹭了蹭鞋底的土,迈步进了易中海家的堂屋。 易中海正坐在桌边喝茶。他今天穿了件灰蓝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用梳子蘸水梳得整整齐齐。听见贾东旭进来的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把茶杯搁下:"来了?走吧。" "师父早。"贾东旭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跟在易中海身后往外走。师徒俩一前一后穿过院子,出了四合院的大门,拐进了胡同里。 清晨的胡同已经有了生气。挑着担子吆喝卖豆腐的小贩从巷口经过,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豆——腐——"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书包在屁股后面一颠一颠的。早点铺子的烟囱冒着白烟,油条下锅的滋啦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易中海走在前面,走出巷子后,他忽然放慢了速度,让贾东旭走到他旁边并肩而行,然后侧过头来,用一种"随口聊聊"的语气开了口:"东旭,我听说昨儿晚上,你们家给何雨水那丫头送了吃的?" 贾东旭本来正在看胡同口那只晒太阳的花猫,听见师傅问话愣了一下,转头道:"师傅您知道了?" "嗯,你一大妈说的。"易中海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平平的,"我就是好奇问问——你娘以前不是不让你们管何家的事吗?昨儿怎么突然就变了?" 贾东旭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您也觉着奇怪吧"的表情。"师父您也觉着奇怪是吧?我当时也觉着奇怪。以前我媳妇稍微给雨水那丫头递半个窝头,我娘都得念叨半天。昨儿晚上倒好,主动让我媳妇把剩下的菜送过去,还让淮茹给雨水烧水洗脸换了身衣裳。我当时抱着棒梗在院子里,看见这阵仗都愣了。" 易中海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贾东旭果然接着说:"我当时还专门去问了我娘。我说娘您今儿怎么转性了?您猜我娘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易中海的语气依然平淡,但他袖筒里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 "我娘说——"贾东旭学着林晚棠的语气,把尾音拖得慢悠悠的,"'我问你,你师傅以前是不是说过何雨柱那小子有手艺、将来能当大厨?'我说是啊,师父是说过。我娘就说,'那就是了。咱家现在趁他最难的时候伸把手,等那小子将来真当了厨子,咱家办个酒席啥的他不就好意思收钱了?就算不收钱,搭把手也是人情。再说了,他在酒楼后厨干着,以后要是有些边边角角的剩菜啥的,顺手带回来一点给咱家,那也不是不行的事。'——师傅您听听,我娘这算盘打得,我都没话说了。" 易中海走着走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他藏在袖筒里那只攥紧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心里那口气总算是呼出来了。 昨儿晚上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宿,最怕的就是贾张氏知道了何大清每个月寄生活费的事。如果她知道那笔钱的存在,以她那张嘴和那个性子,四合院里不出三天就得传遍。他易中海在厂里、在街道上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好名声,就要被这一件事砸个稀碎。 原来只是打了何雨柱将来当厨子的主意。这倒是贾张氏能想出来的路子——那个女人的心眼从来都在这些小算盘上转,谁家将来可能有用、谁家能沾上光,她算得比谁都精。 这么一来反而合理了。贾张氏那个人,你让她纯粹做好事她不会,但你要告诉她这件事将来有利可图,她比谁都积极。 易中海在心里把这个逻辑捋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才彻底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他脚步重新轻快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了些,转头看了贾东旭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你娘这算盘打得倒是精。不过她说的也不算错——何雨柱那小子,我瞧着确实有出息。你娘要是真能把他笼络好了,对你们家没坏处。" "我娘也是这么想的。"贾东旭咧嘴笑了笑,"她说反正帮一把又不会少块肉,何家那丫头吃一顿饭能费多少粮食?再说雨水那孩子确实可怜,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我看着也心疼。"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师徒俩并肩走了一小段路,易中海忽然又开口了:"对了,你昨天跟我说你娘身体不舒服,今早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昨天回去就好多了。"贾东旭说,"说话也中气十足的。昨儿我回去听淮如说她跟李大妈吵架了,我还怕她气出个好歹来,结果她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嗯。"易中海应了一声。 前面就到厂门口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敞开着,几辆拉货的板车正在门口排队等着进场。门卫大爷看见易中海和贾东旭走过来,远远打了个招呼:"易师傅早!小贾早!" "李大爷早。"易中海摆摆手,带着贾东旭进了厂门。 贾东旭跟在师傅身后走进车间,习惯性地去擦自己的工位。易中海走到工具箱旁边,打开锁,拿出一个笔记本翻了翻,又合上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擦车床的贾东旭,忽然问了一句:"东旭,你娘最近——有没有问过你什么不同的事没?" 贾东旭回过头,手里的棉纱顿了一下:"什么不同的事?" "没什么。"易中海把笔记本放回工具箱里,语气随意得很,"就是随便问问。干活吧,今儿上午把昨天那批零件再走一遍,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哎!"贾东旭应得利索,转过身去专心致志地干活了。 易中海站在工具箱旁边,看着徒弟弯腰擦车床的背影,脑子里转着刚才那句"没什么"底下的东西。他其实想问问贾东旭有没有从他娘嘴里听到"何大清"三个字。可他忍住了。问多了反而露馅,不如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贾张氏打的算盘跟他打的算盘不是同一把,只要互不干扰,各走各的路,日子就能太平地过下去 第12章 三大爷探路 下午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四合院上头,贾张氏搬了那把旧藤椅出来,坐在东厢房门口的廊檐底下,背靠着墙,腿上搭着棒梗的襁褓,小家伙吃饱了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滴亮晶晶的口水。 秦淮茹在院子里晾衣裳,棒梗的小尿片在风里飘啊飘的,像一面面白旗。东厢房的门窗都敞着,灶台上温着一壶热水,一切都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子太平日子的味儿。 贾张氏正舒坦着,忽然觉得眼前一暗。阳光像被人用一块布蒙住了。她皱了皱眉,睁开眼,就看见一张笑眯眯的脸站在她跟前。 三大爷。 他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那张瘦长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往贾张氏脸上看,又往她身边的门槛缝里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贾大嫂,晒太阳呢?"三大爷的声音又软又腻,像抹了一层油,"棒梗睡了?这娃娃长得真好,白白胖胖的,随他爹。" 贾张氏往椅背上一靠,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嗯。" 三大爷没走。他反而往前挪了半步,站在贾张氏面前,正好把太阳挡得严严实实。他搓了搓手,继续堆着笑:"今儿天好啊,秋高气爽的,最适合在院子里坐坐了。贾大嫂您这一下午都不动弹,身子骨养得好啊。" 贾张氏看着他,没接话。她心里已经开始烦了——晒个太阳被人挡着光,面前还杵着一张谄媚的笑脸,搁谁谁不烦? 三大爷见她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贾大嫂,我昨儿听我家老婆子说,您昨儿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点好东西?" 贾张氏眼皮跳了一下,但脸上纹丝不动:"什么好东西?" "鸡蛋啊。"三大爷笑得更谄媚了,两颗门牙露出来,黄黄的,"我家老婆子说您前襟鼓鼓的,可不是好东西嘛。" 贾张氏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昨天就担心秦淮茹会起疑,结果秦淮茹没问,倒是三大爷家那个老婆子先盯上了。她面不改色,把棒梗往怀里拢了拢,语气平淡:"三大爷,您这是专门来问我鸡蛋的事?" "也不是专门,就是……就是顺嘴问问。"三大爷嘿嘿笑着,"您也知道,咱家人口虽然不多,但老闫我身子虚,大夫说了得补补,鸡蛋这东西最养人了。您要是有什么门路能买着便宜的,您跟我说一声,我多买几个,不白让您帮忙。" 他这话说到后半句,声音提高了一些。贾张氏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院子——果然,本来在各自门口忙活的那几位大妈,手上的活计都慢下来了,耳朵都明摆着往这边支棱着。 另一边二大妈正蹲在廊下削土豆皮,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他们家老刘是重劳力,每天回来都要吃炒鸡蛋,最近老吴那里没货,她家的鸡蛋都快见底了。昨天贾张氏带鸡蛋回来她今早听人说了,还想着去问问,这不听到三大爷这样说,立马来了精神。 贾张氏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面前这张堆笑的脸上。三大爷还在那儿嘿嘿着,眼珠子骨碌碌转,一副"你不说我不走"的架势。 贾张氏忽然不耐烦了。 她坐直了身子,把棒梗往蒲团上放好,仰头看着三大爷,"三大爷,您到底想问我什么?直说行不行?别在这儿跟我绕弯子。你要问鸡蛋哪来的,直接问就完了,用不着跟我扯什么身子虚要补补,我们家淮茹刚出月子才是真得补,你跟我这儿装什么病号?" 三大爷被她这直愣愣的几句话怼得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他干咳两声,搓了搓手:"那……那我可就直说了啊。贾大嫂,我是真好奇——老吴那儿没鸡蛋,菜市场徐胖子这几天也没货,您昨儿出去就那么一小会儿,回来就有了鸡蛋。您别是有什么别的门路吧?" 他这话一说出来,贾张氏明显感觉到院子里都安静了不少。 贾张氏在心里骂了一句。她昨天就担心这个,结果还真应验了。这个年代物资紧俏,谁家有门路都是藏着掖着。三大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她"门路",安的什么心?他是故意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来,就是要逼她说实话。她要说有门路,那全院子都得来求她,她不得担风险;她要说没门路,那昨儿的鸡蛋就解释不清楚,大家会猜她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来路,投机倒把可不是小事。 三大爷这步棋,走得够阴。 贾张氏怒了,"三大爷,话可不能乱说。您这意思是——我贾张氏去投机倒把了?" 投机倒把这四个字一出口,三大爷的脸色就变了一下。这年头投机倒把是什么罪名,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可以——" "三大爷。"贾张氏故意提高声音,"我昨儿的鸡蛋,是从城西那边市场买的。" 三大爷愣了一下。城西市场,那是离南城好几里地外的一个大菜市场,确实比胡同口杂货铺的货源多,偶尔会有不用票的鸡蛋偷偷卖。但这个说法有问题——城西市场离这里走路得一个多钟头,老婆子昨儿贾张氏出去一趟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就算跑着去也来不及。 三大爷精明的脑袋瓜转了一下,马上抓住了这个漏洞:"城西市场?昨儿下午您出去才多久啊,来回一趟城西,那得走一个多时辰——" "谁跟你说我是自己去的。"贾张氏面不改色地堵了回去,"我之前就托朋友帮我带的。" "那……那你朋友是哪个?"三大爷不甘心地追问,"是城西市场那边的?我认不认识?" 贾张氏火了。她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了两度:"三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贾张氏交什么朋友,还得跟您汇报?您是谁啊?您是街道办主任还是警察局局长?我买几个鸡蛋还得报备给您审批?" 三大爷被她这一串话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贾张氏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往上怼,"您上来就问我鸡蛋哪来的,我说了是托朋友从城西市场买的,您又问我哪个朋友。怎么着,我贾张氏交朋友还得您三大爷点头批准?您这是要当封建大家长啊?想在咱四合院里搞一言堂?" 封建大家长。一言堂。这两个词砸下来,三大爷的脸都白了。他精明了半辈子,最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现在是什么年月?1953年,新社会,旧社会那套三纲五常、宗族家长制早就被批倒批臭了。贾张氏这张嘴,这两顶帽子扣下来,他三大爷再能说也顶不住。 "贾大嫂!贾大嫂您别激动!"三大爷赶紧摆手,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嘴角抖着,冷汗从额角沁出来,"我、我这不是关心您嘛!街里街坊的,问问近况怎么了?您可别往那方面想,什么封建大家长,我就一个糟老头子,哪有那本事——" "没有那本事就别管那么宽。"贾张氏冷淡地打断他,把棒梗重新抱起来,小家伙被吵醒了哼唧两声,她轻轻地拍了两下又安静了。她抬眼扫了三大爷一下,"三大爷,您有这闲工夫操心我家的鸡蛋从哪儿来的,不如多操心操心您自个儿家里的事儿,数数你家咸菜有几根。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三大爷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刚才那"封建大家长"的帽子还悬在他头顶上,他是真不敢再跟贾张氏硬顶了。他干咳了两声,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是,贾大嫂说得对,我……我就是闲的,嘴欠。您别往心里去,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连连摆手,脚步匆匆地往前院走去。 贾张氏看着三大爷狼狈退场,收回视线,扫了一眼院子。二大妈早就不择韭菜了,端着一筐菜站在那儿,看着三大爷狼狈退场的全过程,脸上的表情又像好笑又像若有所思。赵婶儿已经端着空盆回去了,门帘后面传来她跟自家男人低低的说话声。 贾张氏心里知道,今天这事儿只是个开头。 昨儿鸡蛋的事,大家都知道她有门路,今儿三大爷被她怼了回去,想必没有那不长眼的敢再来问她。但也有坏处,后面院子里的人估计盯她更紧了,看来她得尽快找个能过明路的路子,不然总有一天会露馅的。 第13章 一大妈主动 一大妈在院子里转了三圈了。 她从西屋门口走到院中央的水缸边上,假装去舀水,舀完了不急着走,端着水瓢站在那儿看了几眼东厢房廊檐底下的动静。又从水缸边上走到自家晾衣绳底下,把已经干透了的衣裳取下来叠了叠,叠完了还是不进屋,站在那儿用手拍了拍衣裳上看不见的灰。 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蒲团。 棒梗躺在蒲团上,裹着那床蓝底白花的薄襁褓,小手小脚在空气里胡乱地蹬着,像是正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架。他蹬一会儿就停下来,歪着脑袋喘口气,然后接着蹬,小脸上表情丰富得很,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咧嘴笑,嘴里还发出含含咕咕的咕哝声。 一大妈把那叠衣裳抱在怀里,脚底下挪了两步,又挪了两步,终于蹭到了东厢房门口。她站在那里,看着蒲团上那个挥舞着小拳头的小婴儿,手痒得不行。她一辈子没生过孩子,易中海那边也没什么近亲,偌大一个院子里别人家的孙辈她也不好意思上手抱。可棒梗不一样——棒梗是她男人易中海徒弟的儿子,按规矩她也能算半个师奶奶,抱一抱怎么了? 可她不敢。 她怕贾张氏。院子里谁不怕贾张氏?刚嫁过来那年还好,贾东旭他爹还在,贾张氏还没彻底懒下去,逢人还客客气气的。后来贾东旭爹走了,贾张氏就像变了个人,门一关不大跟外人来往了,脾气也一天比一天大。尤其是这几年,秦淮茹嫁过来之后,贾张氏越发难相处,别人碰她家东西她要念叨半天,别人抱她孙子她更是要瞪眼的。一大妈上个月路过东厢房门口,只是伸手摸了摸棒梗的小脸,贾张氏在里面隔着窗户就喊了一声"别摸,过病气了怎么办!",把她臊得半个月没敢往这边走。 可这会儿棒梗就躺在那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小腿一蹬一蹬的,嘴巴咧开露出没牙的牙床,笑得咯咯的。一大妈的心就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样,痒得不行。 她想了想,转身快步回了自家西屋。过了没一会儿,她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油纸包不大,裹得四四方方的,她攥在手里走到东厢房门口,没敢直接去逗孩子,而是先走到正在灶房门口拧手巾的秦淮茹身边。 "淮茹啊。"一大妈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忙完了?" 秦淮茹抬头看见是一大妈,赶紧擦了擦手:"师娘,您怎么过来了?快进屋坐。" "不坐不坐,就是过来看看。"一大妈把手里的油纸包往秦淮茹手里塞,"这个你拿着,是红糖。老易托人从供销社带的,不多,就那么三两多点。你刚出月子,身子虚,泡水喝补补气血。" 秦淮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油纸包,红糖的甜香隔着纸都能闻见。她连忙推回去:"师娘,这可使不得!红糖多金贵的东西,您留着自己喝。我年轻,身子没事——" "拿着拿着。"一大妈不由分说地把油纸包又推回来,"这是老易特意吩咐的。他说东旭是他徒弟,你算是他半个儿媳妇,做师娘的不照顾谁照顾?你要是不收,老易回头该说我了。" 秦淮茹捧着那包红糖,有些无措地转头看了一眼廊檐底下的贾张氏。秦淮茹看见婆婆的嘴角没有往下撇,也没有皱眉,这就意味着——没有反对。她心里松了口气,把油纸包收下了:"那……那我谢谢师娘,也谢谢师父。回头等东旭回来,我让他当面跟师傅道谢。" "道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大妈摆摆手,目光却已经飘向了蒲团上的棒梗。她搓了搓手,试探着往蒲团边挪了挪,"棒梗醒着呢?"她问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醒着呢,刚睡醒。"秦淮茹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笑了笑,"师娘您要是没事,帮我看一会儿?我进灶房把那锅碗涮了,马上出来。" 一大妈连连点头:"哎,哎,你看你的去,我给你看着。"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在蒲团旁边蹲了下来,俯身看着襁褓里那个挥舞手脚的小家伙,眼里全是星星点点的光。 贾张氏在藤椅上微微睁开眼,看着一大妈蹲在蒲团边逗弄棒梗的样子。这老太太今年四十多了,脸上已经有了些细细的纹路,但皮肤白净,眉眼温和,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棒梗的小拳头,小家伙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指头,攥得紧紧的,一大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这小手真有劲……"一大妈压着嗓子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秦淮茹说话,"真像东旭小时候。老易跟我说过,东旭刚进厂那会儿,十六岁,瘦得像根竹竿,可手劲大得很,别人拧不动的螺丝他一拧就开了。" "师娘,"秦淮茹心里一动,轻声开口,"您要是喜欢,以后白天有空就多来看看棒梗。我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您帮我搭把手看着,我也能腾出手干别的。" 一大妈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得像点了灯:"真的?你不嫌我笨手笨脚的?" "怎么会呢。"秦淮茹笑了笑,"您愿意帮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大妈没有立即回答,转头看向藤椅那边。 藤椅那边传来贾张氏慢悠悠的声音:"她师娘,往后就麻烦你多帮衬着淮茹了。我这儿上了岁数,有时候抱孩子抱久了胳膊酸,有你在旁边搭把手,我也放心。" 一大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头看着贾张氏,贾张氏居然主动开口让她帮忙带孩子?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那是自然!贾大嫂你放心,我,我肯定细心。" 贾张氏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刚刚三大爷来试探,她正想着这个门路该怎么处理,这不就来了么。一大妈帮忙带孩子一来她可以省事,二来孩子带久了,就会有感情,一大妈沦陷了,易中海还远么?为了养老,易中海肯定会主动出手,户口工作可不就不远了么。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她心里盘算着,嘴上不经意道:"正好跟一大妈你说个事。我明儿想出去挖点野菜,秋天过了地里的东西就少了,趁着现在还能挖着,多攒一点晒干了冬天吃,好歹添个菜。明儿下午棒梗就麻烦您帮淮茹看着,我出去可能要挺久才回。" 一大妈连忙应下:"你放心去,棒梗交给我。淮茹要是有别的事忙不过来也尽管说,我反正白天也没什么事。" 秦淮茹在灶房门口听了这话,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婆婆要出去挖野菜?自从她嫁过来之后,婆婆就没干过这种活。以前都是她自己隔三差五挎着篮子出去挖点荠菜、马齿苋回来添补伙食,婆婆连灶房门都不怎么出。今天怎么突然说要自己去挖野菜了? 秦淮茹看了贾张氏一眼,把疑问压回肚子里,没问出口。她一直都知道——有些事婆婆不说,那她就别问,问了只会被说。 第14章 二大爷的打算 傍晚的时候,一大妈端着一个搪瓷碗出了门。 碗里装着半碗杂粮饭,上面搁了两筷子咸菜和一小块酱豆腐。她端着碗穿过院子,走到四合院最里头那间被单独隔出来的小屋门前,敲了敲门:"老太,我给您送饭来了。"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有些含混的声音:"进来吧。" 一大妈推门进去。聋老太今年快七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肉松弛地耷拉着,两只眼睛却还清明得很,不像是这个岁数的老人该有的精气神。她坐在炕沿上,腿上搭着一条旧毯子,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杆子,正在吧嗒吧嗒地抽。看见一大妈进来,她把烟杆子往炕桌上一搁,接过搪瓷碗低头看了看:"今儿有酱豆腐?难得。" "上回老易从厂里带回来的,就剩这一块了。"一大妈在炕沿边坐下,把筷子递过去,"您慢点吃,别烫着。" 聋老太夹了一筷子杂粮饭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忽然开口:"我听说你今天下午去贾家看孩子了?" "是,"一大妈老老实实地说,"昨天老易让我平时给淮如搭把手,我今天就过去看了看。" "贾张氏让你看的?" "她让的。"一大妈说起这个还有点兴奋,"她还说让我以后白天多去帮衬帮衬淮茹,她明天还要出去挖野菜呢。" 聋老太嚼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一大妈:"贾张氏要出去挖野菜?她?" "可不是嘛。"一大妈点了点头,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也觉得稀奇。可这话是她亲口说的,说秋天快过了,多挖点晒干了好过冬。" 聋老太没接话。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贾张氏以前还是能干,东旭那孩子从小就是她自己拉扯大的,后来淮如来了,她就直接撒手不管了……怎么现在孙子都有了,她反而勤快起来了?" 一大妈想了想,迟疑道:"说不定是因为孙子吧。有了孙子,想给孙子攒点东西,人就有了劲儿。老话不是说嘛,隔辈亲,隔辈亲,有了孙子比儿子还上心。" 聋老太哼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把最后一口杂粮饭扒进嘴里,嚼了咽了,把空碗往炕桌上一推:"你明天去帮贾家带孩子,自己小心点。贾张氏那个人,心里头弯弯绕绕多着呢。" "我知道。"一大妈收了碗站起来,"老太您歇着,我走了。" 她端着空碗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聋老太一个人坐在炕上。她在雾气的后面眯着眼,又念叨了一遍:"挖野菜……贾张氏会去挖野菜?"她的尾音往上挑了挑。 一大妈回去后,易中海没多久也回到家。 一大妈把晚饭端上桌。今儿晚上是杂粮面疙瘩汤,切了几片白菜叶子搁在里面,还卧了一个荷包蛋——那是特意给易中海留的,他上班累了一天得吃点好的。一大妈自己碗里清清淡淡的,只舀了几勺没有蛋的汤。 易中海在桌边坐下,低头喝了一口汤,又掰了半个窝头泡进去。他吃了几口,抬头看了老伴一眼:"今儿下午去贾家了?" 一大妈正在擦灶台,听见问话应了一声:"去了。给淮茹送了一包红糖,就你上回从供销社带回来的那包。她推了半天,后来贾张氏没吱声,她才收下了。" "嗯。"易中海嚼着窝头,又问了一句,"棒梗长得如何?" "棒梗长得可好了。"一大妈提起棒梗来脸上就带了笑,"你是没看见那孩子,肉乎乎的,他小手攥着我的手指头,攥得紧紧的,冲我咧嘴笑的时候还没牙呢。" 易中海看着老伴脸上那久违的、从心底里透出来的笑意,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扒饭。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高兴,又有点不是滋味。高兴的是老伴终于有了个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的事儿;不是滋味的是,那个让她笑的人不是他自己的种。 “贾张氏让你在那看?” 一大妈点了点头,“不止呢,贾张氏还说让我以后帮忙去搭把手带棒梗,明天贾张氏去挖野菜,我到时候就早点过去帮忙带。” 他顿了顿,又问:"贾张氏明天要出去挖野菜?" 一大妈擦了擦手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是啊。贾张氏亲口说的。你说她也真是奇怪,淮如嫁过来这几年她基本没干过什么,怎么现在有了孙子反而勤快了。" 易中海没接话。他端着碗喝了一口汤,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贾家缺粮食吗?据他所知,贾东旭每个月工资交给他娘,贾张氏和秦淮茹两家每年两百斤粮食。四口人,两个大人一个老人一个婴儿,吃饱饭应该不成问题。不缺粮,为什么要去挖野菜? 除非——贾张氏不满足于"吃饱",她想给家里攒更多。攒了干什么?给孩子攒。给棒梗攒。就像一大妈说的,隔辈亲。 易中海把碗里的汤喝完,把碗搁下。他看了老伴一眼,语气平淡:"嗯,那你明天早点过去呗。" 一大妈"哎"了一声,高高兴兴地去收拾碗筷了。 易中海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窗户看了一眼东厢房的灯光。从昨天的鸡蛋到今天的野菜,贾张氏这个"懒婆娘"忽然像是换了个人,勤快得让他不踏实,这个变数让他感觉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决定再观察观察。 与此同时,院子西头的刘家屋里,二大爷一家正在吃晚饭。 二大爷刘海中坐在桌子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碟炒鸡蛋他端着一碗棒子面粥,夹了一筷子鸡蛋送进嘴里,嚼得心满意足。一家人都习惯了,桌上的鸡蛋从来只有他能动,别人伸筷子那就是犯忌讳。 今天例外。他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大儿子刘光奇,二大爷想起今天放学回来的时候刘光奇手里捏着一张成绩单,上面好几门课都是"优",心里一高兴,破例夹了一筷子鸡蛋,搁进了刘光奇的碗里。 "吃吧,以后继续努力。"二大爷说。 刘光奇抬头看了爹一眼,有些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声"谢谢爹",低头把那一筷子鸡蛋吃了。鸡蛋入口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腮帮子嚼得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品什么绝世美味。旁边两个小的——刘光天和刘光福——眼睛都直了,齐刷刷地看着桌上的鸡蛋碟子,喉头滚动着,手在桌底下蠢蠢欲动。 "看什么看!"二大爷一瞪眼,"你们俩那成绩单拿回来我还没看呢,要是比你们大哥差,这鸡蛋你们连味儿都别想闻。吃你们的窝头!" 刘光天和刘光福赶紧缩回手去,低着头啃窝头,再不敢往鸡蛋碟子上看一眼。 二大妈在旁边默默地喝粥,等两个小的吃完了去灶房刷碗了,她才凑近二大爷,压低了声音:"老刘,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 "今儿下午贾张氏跟三大爷吵了一架。" 二大爷停下了筷子,:"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二大妈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三大爷怎么去找贾张氏问鸡蛋的门路,贾张氏怎么不耐烦,怎么怼三大爷,说了什么"封建大家长""一言堂",三大爷怎么灰溜溜地退回去的。二大妈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嘴皮子利索,学起来活灵活现的。 二大爷听完,哼了一声,评价道:"老闫那个人,活该!他从来都是那样,什么便宜都想占,自己一毛钱不花就想从别人嘴里抠肉吃。今天遇到贾张氏那硬茬子,算是踢到铁板了。" 二大妈点了点头,却又有些犹豫地问:"可是老刘,你说贾张氏是不是真有门路啊?咱们家鸡蛋也快没了,你每天又要吃……要是她真有门路,咱们能不能——" 二大爷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想了想。他刘海中做事跟三大爷不一样,三大爷是愣头愣脑上去就伸手要,被人怼了还落个没脸。他刘海中讲究的是策略,是路子。 他沉吟了一会儿,对二大妈说:"你最近给我盯紧了贾张氏,看她还弄不弄鸡蛋回来。要是她弄了,你别像老闫那样空手问,等你瞅准机会,私下里去找秦淮茹。拿东西换,不是伸手要。咱家不是还有干货吗?那是你娘家上回捎来的,拿一些去换她家几个鸡蛋,等价交换,谁也不欠谁。想必她不敢不给我二大爷面子。"他眯了眯眼,"要是不给换,我就得找老易说道说道,咱们院可不能出不守规矩的人。" 二大妈听完连忙点了点头,自家男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第15章 晚餐 晚上贾东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开院门,就看见自家东厢房里亮着灯,温暖的光从窗户纸透出来,在秋天的夜色里格外显眼。他迈步进了屋,把工装帽子摘下来挂在门后的钉子上,一抬眼就看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大盘炒大白菜,几个窝窝头,还有一碗加了葱花的热汤。 "回来了?"贾张氏道,"正好洗手吃饭。" 贾东旭搓了两把手,走过来坐下。他边吃边问秦淮茹:"淮茹,今天棒梗还乖吧?没闹腾吧!" 秦淮茹正在给棒梗收拾,回头应道:"还好,挺乖的。今天下午师娘过来了一会,一直陪着棒梗玩,还给拿了包红糖来来,说是给我补身体。" 贾东旭嚼着窝窝头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师傅师娘对我们家真是没得说。师傅在厂里就很照顾我,还时不时帮衬着咱家。改天我得买两瓶酒过去谢谢师傅。" "是该的。”贾张氏接了话,"你师傅那个人,心眼实,对你是真当半个儿子看的。你心里要有数,往后在厂里更得好好干,别让你师傅丢脸。" 贾东旭哎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 这时候秦淮茹接着说道,“对了,师娘也说了,明天妈去挖野菜的时候到时候还过来帮忙带娃。” 贾东旭抬头,筷子停在半空中:"娘,您要去挖野菜?" 贾张氏嗯了一声,继续吃着窝窝头。 "咱家不是不缺粮食吗?"贾东旭把筷子放下了,眉头皱起来,"您这腿脚本来就不利索,要走那么远,而且还要蹲在野地里挖一下午野菜,回来肯定腰疼。您要什么我去弄,您别自己受那个累。" 贾张氏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贾东旭那脸上是真真切切的担心,她心里软了一下,开了口: "你懂什么。咱家是不缺吃,可也没吃多好。我想着弄点东西回来,你看我刚弄鸡蛋回来,今儿三大爷就当着院子人的面来问我鸡蛋哪来的?我要是不出去装模作样弄点野菜回来,让他们觉得咱们家也过的拮据,他们明天指不定怎么琢磨我呢。再说了——"她顿了顿,看了秦淮茹一眼,"我不是光为了这个。我想着到时候借着挖野菜偷偷给淮茹淘换点东西回来补补身子。她这才出月子几天?奶水要是跟不上,棒梗一天天大了,到时候饿得哇哇哭,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秦淮茹听见这话愣住了。她以为婆婆要去挖野菜真是为了"添个菜"或者"躲人的眼",压根没想到婆婆心里还有一层——是为了她。她感觉鼻子里忽然有些发酸。 贾东旭也被他娘这话说得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您也不能太累着。就挖这一次,下回您要去我去——" "你去什么你去。"贾张氏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好好上你的班,明年把二级工考了比什么都强。你娘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赶紧吃饭,菜凉了。" 贾东旭没办法,只好重新端起碗来扒饭。他一边嚼一边偷偷看了他妈一眼——灯光底下,他娘那张五十多岁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神色,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心里觉得他娘变了,可又说不上来哪儿变了。不过也没觉得不好。至少他媳妇现在脸上天天带着笑了。 晚饭吃完了,秦淮茹收拾了碗筷端去灶房洗。贾东旭在院子里抽了根烟,又去看了看棒梗,就回屋歇下了。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听着外面秦淮茹出去了一会儿,接着没多久后面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灶房门口探进来半边身子。是何雨水。这丫头估计吃了秦淮茹拿过去的吃的,吃完了一起进来了。她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何雨水就跟得了赦令一样,小跑着进来,踮着脚去够灶台上的碗。两个女人在灶台前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还挺默契。 林晚棠看着这一幕,没出声。 何雨水等到何雨柱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没睡,趴在窗台上听着院门的动静。听见脚步声在她家门外停住的时候,她一下子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去拉开门。何雨柱站在门口,身上带着酒楼后厨的油烟味,手里拎着一个铝制饭盒。看见妹妹还没睡,他皱了皱眉:"咋还不睡?" "哥,等你呢。"何雨水把他拉进屋,把门关上了。她蹲下来帮何雨柱换鞋,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一大妈来贾家帮忙带孩子了,贾大娘说要去挖野菜,晚饭的时候秦淮茹又给她夹了菜,新蒸的窝窝头热乎乎的,可好吃了。 何雨柱蹲下来解鞋带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妹妹一眼,脸上带着油烟气和疲惫,可那双眼睛里有点东西在动。"贾大娘又让你吃了?" "嗯!"何雨水重重地点了点头,"嫂子给我了一个窝窝头,还给我舀了碗热汤和一些白菜。哥,贾大娘现在对我可好了,她都不骂我了。"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饭盒放在桌上,解开盖子,里面是半盒杂粮饭和几片炒得油汪汪的白菜帮子。他看了那饭盒一眼,又看了一眼妹妹那张因为吃饱了而有了些血色的脸,忽然开口了: "雨水,我跟你说个事。明儿酒楼有大客户订宴席,做好几桌硬菜。后厨肯定会剩下不少东西,到时候我跟师傅说一声,应该能带些回来。"他顿了顿,"到时候咱们给贾大妈送点过去。她帮了咱们,咱不能白受人家的。" 何雨水眨着眼睛点了点头。她虽然小,但道理明白——贾大娘给了她吃的,这是人情,她哥得还。 何雨柱把饭盒盖上,在床沿坐了下来。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脑子里转着明天宴席的菜谱,想着能匀出什么来带给贾家。 第16章 出门挖野菜 第二天早上,贾张氏是被系统提示音叫醒的。 "今日秒杀商品:鸡蛋糕五斤(每包一斤独立包装),秒杀价0.01元。" 她闭着眼在意识里点了"确认",下一秒空间角落里就多了五个油纸包,整整齐齐地摞着,每一包都用细麻绳系着。 五斤。一分钱。贾张氏在被窝里轻轻舒了口气,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她起来的时候贾东旭已经要出门了。小伙子站在院门口系工装扣子,看见他妈披着衣裳出来了,赶紧又叮嘱了一句:"娘,今儿挖野菜别太累了,挖差不多就回来,别蹲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贾张氏摆着手把他往外赶,"你快走你的,别迟到了。" 贾东旭走出院门,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娘站在东厢房门口,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看着跟以前那个懒懒散散的贾张氏确实不一样了。但具体哪儿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他摇了摇头,转身大步走了。 他前脚刚出院门,三大爷后脚就出来了。 三大爷比平时出门晚了一刻钟,正好跟贾东旭错开了。他站在自家门口整理衣裳,眼睛却往东厢房那边瞟了好几眼。秦淮茹在院子里扫落叶,贾张氏还没出来。三大爷磨蹭了一会儿,见他媳妇三大妈在灶房里忙活,就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老婆子,你过来。" 三大妈擦着手走出来:"咋了?" "今儿你没事就在院子里待着,盯着贾家那边。"三大爷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昨儿贾张氏不愿意告诉我那个门口,她以为我就没办法了。你今天多注意点,她要是出去了,你找个由头跟着她。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弄回那些鸡蛋的。" 三大妈本来不太乐意,可看着自家男人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情,只好点了点头:"行行行,我跟就是了。可就今儿一天啊,跟不出结果来你可别再折腾了。" 三大爷没应声,哼了一声就走了。 上午太阳升高一些的时候,一大妈果然又来了。这回她还带了一个人——聋老太。 聋老太拄着一根磨得光滑了的枣木拐棍,一小步一小步地从院子那头走过来,一大妈在旁边搀着她的胳膊,两人走得慢吞吞的。秦淮茹看见了赶紧放下扫帚迎过去:"老太,您怎么过来了?快坐快坐。" "坐坐坐。"聋老太摆着手,声音含含混混的,像嗓子里堵着一团东西,"我来看看你那个小子。" 秦淮茹搬了两把椅子出来放在廊檐底下,又进屋抱了棒梗出来。一大妈接过来抱着,聋老太坐在椅子上伸着脖子凑过去看。棒梗睡了一觉刚醒,精神好得很,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舞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聋老太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这小子,有劲。将来是个干活的料。" 贾张氏也搬了把椅子出来坐在旁边晒太阳。她看着聋老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有些琢磨不透这老太太今天怎么过来了。聋老太平时深居简出,不怎么到中院来串门。今天主动过来,是来看孩子的,还是来"看"她贾张氏的? 果然,聋老太看了一会儿棒梗,话头就转到她身上来了:"贾家丫头,我听说你今天要去挖野菜?" 贾张氏心里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是啊,老太。秋天快过了,地里野菜不多了,趁现在去挖点回来晒干了冬天吃。添个菜也是好的。" 聋老太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睛眯了眯:"家里粮食够吃吧?东旭不是一个月交快四十块钱吗?还不够?" "够是够。"贾张氏笑了笑,"这不是想给大孙子攒点钱嘛。等他大些了,买点好吃的、买件好衣裳,哪样不要钱?现在能省就省点。" 聋老太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没说话。阳光照在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看不真切。过了半晌,她才含混地"嗯"了一声:"你当奶奶的,有心了。" 这话说的不咸不淡的,贾张氏也听不出是真心还是敷衍。她没敢多说,聋老太在四合院里辈分最高、说话最管用,而且年纪大的人经的事多,她也怕被看穿。 休息了一会,贾张氏站起身拍了拍衣裳,进屋背了背篓出来。背篓是柳条编的,大肚敞口,能装不少东西。她把它挂在肩上,跟秦淮茹交代了一句"我走了,棒梗交给你和一大妈了",就往院门口走。 她走过三大妈家门口的时候,三大妈正好端着一簸箕菜叶子出来倒。看见林晚棠背篓出门,她赶紧问了一句:"贾大嫂,上哪儿去啊?" 贾张氏脚步没停,回头笑道:"去郊外挖点野菜。郊外有点远,走晚了怕赶不回来,趁早去。三大妈你要不要一块儿去?郊外的荠菜可嫩了,挖回来包饺子吃——" 三大妈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跟着"贾张氏去看看她到底搞什么名堂,可转念一想——郊外太远了,来回得大半天,她家里还有一堆活没干完呢。再说了,贾张氏挖了野菜总得背回来,她到时候在院子里等着翻翻背篓不就知道了?何必跟着跑那么远去。 她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家里一堆事呢。你去吧,早点回来。" 贾张氏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背着背篓出了院门。 走到胡同口她拐了个弯,确定身后没人跟着之后,从兜里摸出几分钱,坐上了去郊外的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坐了半个多钟头,到站下来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了原主记忆中那片野菜多的野地。 秋天的野地里草已经枯了大半,但贴着地皮还有不少荠菜和马齿苋长得正旺。贾张氏蹲下来开始挖,一边挖一边把这些天的各种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大爷还在盯着她,今天虽然他本人上班去了但三大妈肯定在院子里猫着等她回去翻背篓。易中海那边才开始,要想有结果还有得磨,聋老太今天的出现让她有些在意,估计对她有点怀疑。这个四合院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她可不敢小觑。 她挖了满满一背篓野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找了个树荫坐下歇脚,她把从空间里拿出的鸡蛋糕吃了两个,就着水壶里的水咽下去,鸡蛋糕色泽金黄,掰开还掉渣,蛋香直冲脑门,软乎乎太好吃了。坐在树下,秋风吹过来,带着干草的清香,她靠在树干上闭了会儿眼,觉得这一刻的安宁真是来之不易。 歇够了之后她背着背篓往回走,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她把背篓放在脚边蹲着,心里盘算着——今天三大妈肯定会翻她的背篓,所以她不能把鸡蛋糕和别的系统物品放在里面。等进了院门,三大妈或者三大爷的视线转移了之后,她再"从背篓里拿东西"也来得及。所以她决定一进院门就先不拿东西,让三大妈翻个空,等她们都散了之后,她再找个借口把东西"变"出来。 车来了,她上了车,抱着背篓坐在最后一排。窗外的田野和树影一排排地往后退,她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感觉到背篓里野菜的泥土气味一阵阵飘上来,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下来了一些。 可她不知道的是——院门口,三大爷已经提前下班回来了。 第17章 三大爷再翻背篓 背篓压着肩膀,沉甸甸的,贾张氏在院门口站定的时候喘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裳已经汗湿了一小片。她还没来得及迈脚跨进门槛,一个身影就从大门一边闪了出来。 三大爷。 他显然已经在这儿等了好一阵了。衣裳穿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堆着一种说不清是客气还是虚伪的笑容。他的眼睛往贾张氏身上一扫,随即落在那只柳条背篓上——里头满满当当的野菜叶子和根茎,挤得密密实实,连缝隙都没留几条。 "贾家嫂子回来了!"三大爷的声音又甜又亮,像抹了一层蜜,"辛苦辛苦,这一大背篓野菜,可够吃好几天的了。" 贾张氏心里冷笑了一声,果然不出她所料,有人等着。她面上不动声色,卸下背篓往地上一搁,捶了捶发酸的肩膀:"可不是嘛,蹲了一下午,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三大爷这是专程在门口等我?" "哪能叫专程呢,是碰巧碰巧!"三大爷嘿嘿笑着,往前走了一步,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只背篓,"我今儿下班早,回来正好瞅见你从胡同口过来。瞅你这架势累得够呛,来来来,背篓我给你拿进去,你歇歇!" 他说着就弯腰去提背篓,动作快得像怕有人跟他抢。贾张氏看着他这副殷勤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三大爷今儿这么热心地要帮她背篓,十成十是要翻她的东西。 "那敢情好。"贾张氏大大方方地把背篓提起来递给他,"我正愁腰疼,三大爷愿意搭把手,那太谢谢了。" 三大爷接过背篓的时候手指头飞快地在野菜面上按了按,像是在试探那底下有没有别的东西。野菜叶密,他按了两下只摸到湿漉漉的泥土和叶片,什么硬东西都没有。他心里一沉,但面儿上没露出来,背篓往肩上一甩,带头就往院子里走:"走走走,我帮你送家门口去。" 贾张氏跟在他后面,隔了两步远,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和那只在他背上晃晃悠悠的背篓。她知道三大爷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在想里面到底藏没藏东西,在想怎么能不着痕迹地把手伸到最底下翻一翻。 果然,三大爷走了七八步就放慢了脚步,忽然侧过头来,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开了口:"贾家嫂子,你这野菜瞅着真水灵。荠菜、马齿苋、灰灰菜——品种还挺全的。这附近哪儿挖的?我家老婆子昨儿还说想吃野菜馅饼呢,要是地方不远,明天让她也去弄一筐。" "就郊外老赵庄那边。"贾张氏随口答道,"公共汽车坐三站下去,走一段田埂就到了。那边荒了块地,没人种,野菜长得旺。不过这几天去的人也不少,早去才好,晚了就被人挖秃了。" "老赵庄啊……"三大爷嘴里念叨着,手却悄悄往背篓侧面探了进去。他一只手扶着背篓的边沿,另一只手假装在扶正背篓的位置,实际上已经顺着野菜的缝隙往下摸了进去。手指头触到了泥土、触到了菜根、触到了湿漉漉的叶子,但一路摸到背篓最深处,除了野菜什么都没有。 三大爷的眉头在没人看见的角度皱了一下。他不甘心,手指又往另一个方向探了探——还是野菜,全是野菜。满满一背篓,从面到底,一根多余的毛都没有。 贾张氏在后面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暗暗好笑。她又没有把东西从空间拿出来,背篓里只有野菜和泥土,三大爷就算把背篓翻个底朝天也翻不出别的来。 走到贾家门口,三大爷把背篓放下来。他直起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没刚才那么灿烂了,勉强扯着嘴角:"放这儿行吗?" "行。"贾张氏点了点头,"劳烦三大爷了。您忙着去吧,我自己来收拾就行了。" 三大爷站在那儿没动,脚底下像生了根。他眼睛往背篓里又扫了一遍,然后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一声:"贾家嫂子,你看我这大老远给你把背篓扛回来,累得我胳膊都酸了。你这野菜这么嫩,回头炒出来肯定香。要不明儿我也让我家老婆子去弄两把,你给指指路,哪片地儿最多最嫩?" 贾张氏知道他这是在变着法子要好处。要知道三大爷这么积极帮忙就是因为帮了忙,其他人怎么着也得意思一下,抓两把菜递过去算是人情。可她是谁,她是贾张氏,只有她占别人便宜的份,别人别想占她便宜。 她假装没听懂,弯腰把背篓提起来搁在门槛边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辛苦三大爷了,得亏您帮忙拿进来,不然我我拿回来还得费老鼻子劲。这东西也送来了,三大爷您就去忙您的去吧,可别耽误您的事。" 三大爷那张脸僵了一下。他站在那儿干巴巴地笑了笑,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出话来。最后只好摆了摆手:"那行,那行,你忙着。"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沉了不少,走出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背篓,不甘心又没什么办法,咽了口唾沫,头也不回地往前面走去。 院子里不少人看着,看见三大爷面色不好的离开贾家,估计贾张氏今天只带了野菜回来,大家摇了摇头,就说贾张氏怎么可能有门路嘛。估计那边是瞎猫撞到死耗子了。 三大爷回到了前院,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脸色不大好看。三大妈正在灶台边切菜,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咋样?翻着了没?" 三大爷闷闷地哼了一声:"啥也没有,满满一背篓野菜。" 三大妈手里的菜刀停了一下:"那她那些鸡蛋到底咋回事?" 三大爷没说话。今天贾张氏背篓里除了野菜啥都没有,他亲自翻了的,骗不了人。可昨天那些鸡蛋呢?难不成真是贾张氏朋友帮忙买的。 他说,"贾张氏这边估计真没什么门路,那鸡蛋估计真是托人买的,唉,好好的赚钱门路,没了,我心疼啊。老婆子,今晚粥里面少放点玉米面,喝稀点,省钱。" 三大妈点了点头 另一边贾张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站在原地歇了两秒钟,确定周围没人在看她了,才弯腰把手伸进背篓里。假装是在翻野菜,手指碰到筐底的时候,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拿一包出来。 下一秒,一包沉甸甸、油纸裹好的鸡蛋糕稳稳地落在她手心里。她面色平静地把它从背篓最底下抽出来,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转身朝门里喊了一声:"淮茹,过来搭把手!" 秦淮茹应了一声,走了出来,弯腰端起那满满一背篓野菜往灶房走。背篓比她想象的沉,她两只手托着底才勉强端起来,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背篓底部有一块地方鼓鼓囊囊的,不像是野菜能堆出来的形状。她脚步顿了一下,低头往里看了一眼,但野菜码得密密实实的,看不清底下压着什么。 第18章 三等分的鸡蛋糕 "娘,"她回头叫了一声,"这野菜——" "让你收拾野菜你就收拾野菜,啰嗦什么。"贾张氏站在廊檐底下,正弯腰去逗蒲团上的棒梗,语气随意得很,"端进厨房慢慢弄,把黄的叶子摘了,泥根剪了,该洗的洗了。今儿晚上炒一盘,剩下的该晒晒该腌腌。" 秦淮茹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敢再问,老老实实端着背篓进了灶房。她蹲在灶台边上,把野菜一把一把地往外拿,她把野菜分类放在地上,摘掉黄叶,剪掉老根,动作麻利又细致。 背篓越掏越浅,掏到底的时候,她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秦淮茹的手停住了。她小心地把压在面上的最后几把野菜拿开,露出背篓底部那个油纸包。油纸包不大,用细麻绳系着,裹得四四方方的,透过半透明的油纸能看见里面淡黄色的东西,像是什么糕点。 她默默的把这个油纸包收好,然后继续整理野菜。 院子里,一大妈也坐在蒲团边逗棒梗玩。小家伙被一只彩色的布球吸引住了,两只小短手拼命地去够,够不着就急得咿咿呀呀直叫。一大妈把布球往他手边送一点,棒梗一把攥住就往嘴里塞,被一大妈轻笑着拿开:"哎哟,可不能吃,这是玩的。" "他师娘,"贾张氏走回藤椅上坐下,"棒梗下午闹没闹?" "没闹,乖着呢。"一大妈抬头笑道,脸上红扑扑的,"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醒了就自己蹬腿玩,我给他哼了哼曲儿,他就乐。这孩子脾气好,不认生。" "那就好。"贾张氏靠进椅背里,闭了闭眼。这一趟出去她到底是累了——四十多岁岁的老太太身子,坐车颠了一路,蹲在野地里挖了满满一背篓野菜,腰酸得厉害。 "贾大嫂。"一大妈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今儿出去挖野菜那地方远不远?要是近的话,改天我也去。我们家那口子偶尔也爱吃口新鲜的野菜。" 贾张氏睁开眼,看着一大妈那张温顺的脸:"来回坐车的话,一个多时辰吧。你要是想去,下回我再去的时候叫你,咱俩一块儿,也有个伴儿。不过东旭师傅爱吃,今天等会你拿一把回去,正好添个菜。" 一大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怎么好意思拿你的菜——" "他师娘,你别客气,今儿要是没你帮忙,我也不可能跑那么远去挖野菜不是。你就安心拿着,也是我们一份心意,你别嫌少。” 一大妈连忙摆手,“我怎么会嫌少呢。我就是就是——” 贾张氏道,“那就别推脱了,不是么,你要不收我后面也不好意思要你帮忙看孩子了。” 一大妈一听看了看棒梗,也就没有推辞了 “说起挖野菜易师傅一个人在厂里,白天又不在家。"贾张氏慢悠悠地说,"你白天除了给聋婆婆送两顿饭,也没什么事。跟我出去走走怎么了?顺便还能带点新鲜菜回来。" 一大妈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出去挖些野菜回来,她连街都很少出。被贾张氏这么一说,她心里竟然有些蠢蠢欲动。 "那……那改天你要是再去,喊我一声。"一大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期待。 "成。"贾张氏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门内秦淮茹喊了一声,“淮如!” 秦淮茹闻声立马放下手中的野菜,走了出来道,“妈,你叫我?” 贾张氏点了点头,“你挑一把野菜出来给你师娘带回去添个菜。” “唉,我这就去。”秦淮茹连忙应下,麻利的进去拿了一把刚刚收拾好的野菜,递给贾张氏。 贾张氏递给一大妈道,“他师娘,现在也快到他们下班的时候了,我这就不留你在这了。这把野菜你就拿回去,也是我们一份心意。” 一大妈唉了一声,拿着野菜笑了笑回去了。 等一大妈走后,秦淮茹凑近贾张氏压低声音道,"娘!这背篓底咋还有东西?" 贾张氏闻言抱起地上的棒梗,走了进去,秦淮茹后面跟着进了屋子,将那个油纸包拿了出来放到桌上。 "哦,那是今儿在郊外碰见一个老乡,我看他们卖鸡蛋糕,说是一大早现做的,还剩最后一包。我看着便宜就买了。" 秦淮茹闻言解开油纸包上的绳子,一股混合的甜香扑面而来,鸡蛋糕黄澄澄的,油润润的,光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娘,这得不少钱吧?"秦淮茹小心翼翼地掂了掂分量,估摸着至少有一斤多,"您出去挖野菜咋还花钱买这个——" "又不是单买给你的,我们一家人都吃吃。"贾张氏摸了摸棒梗的头道,“你这生了棒梗,要想奶水足,你不得补补;再说了,东旭这个壮劳力天天上班那么累,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我老婆子身子骨也一般,正好看见这东西不贵,买回来大家都补补。" 秦淮茹抱着那个油纸包,手指捏着油纸的边角,鼻子忽然有点酸。 "娘……"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这么金贵的东西,您和东旭吃就好了,我这边有鸡蛋足够了。" 贾张氏摆了摆手,“行了,别推过来推过去了。就听我的,三等分,等会把我那份拿出来就好了。”说着往房间走去,“这眼瞅着东旭他们也快回来了,你收拾了好了这些快点做饭吧,别耽误了。” 秦淮茹哎了一声,把鸡蛋糕按照婆婆说的拿出来三分之一用油纸包包好,给婆婆放回房间,剩下的鸡蛋糕仔细包好,收到她房间的柜子里锁了。又回来低头继续收拾野菜。可她手指头翻着菜叶子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怎么也落不下来。 第19章 易中海动心 易中海推回来的时候,天还亮着。易中海把手里的提包换了个手拎着,另一只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今天在厂里带新学徒站了一下午,腰都僵了。 一大妈听见院门的动静,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锅铲:"老易回来了?快洗把手,饭马上好。" 易中海应了一声,把提包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弯腰舀水洗了脸和手。水凉得刺骨,他搓了两把手背冻得发红,但擦干之后反而觉得精神了些。他走进堂屋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两碗杂粮粥,一碟咸菜,还有一大盘绿油油的炒野菜,蒜末清炒的,瞧着清爽可口。 "今儿有野菜?"易中海在桌边坐下来,端起了粥碗,"你下午去买了?" "哪是买的。"一大妈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笑,"是贾张氏给的。她今儿下午出去挖了一背篓野菜回来,分了一些给咱家,说是知道你爱吃这一口,特意给的。” 易中海夹了一筷子野菜送进嘴里。荠菜的清香混着蒜末的辛辣,在舌尖上化开,确实鲜嫩。他嚼了两下咽了,放下筷子看了老伴一眼:"贾张氏给的?她那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一大妈道:"她今天确实出去挖了不少,我看着那背篓满满当当的。回来后就给咱家送一把野菜,估计就是顺手的人情。" 易中海没接话,又夹了一筷子野菜吃了。他脑子转得比嘴快——贾张氏给他家送野菜,这事儿搁以前想都不用想,那个女人出了名的只进不出,能从她手里抠出一根葱来都算你有本事。今天主动送野菜过来,她图什么? "她有没有提什么要求?"易中海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从碗沿上方看着一大妈。 "没有啊。"一大妈想了想,摇了摇头,"就直接把野菜给了我,别的啥也没说。"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他想起昨天一大妈去帮贾家看孩子的事,又想起今天贾张氏送野菜的举动——这两件事连起来看,好像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贾张氏先让一大妈接近棒梗,又用野菜做人情拉拢他易中海,这是要把他往贾家那边拽。 可他偏偏很难拒绝这个"拽"。一大妈今天下午在贾家待了一下午,回来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脸上那种笑意是易中海好多年没见过的。而且这正合了他养老的心意,他为什么要拒绝。 "老易,"一大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半天没说话,自顾自地开了口,"你不知道棒梗那孩子有多乖。我下午抱着他,他一点都不闹,就睁着那双大眼睛瞅着我,小拳头攥着我的手指头,攥得紧紧的。我给他哼了哼曲儿,他就乐了,乐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我还拿手绢给他擦……"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都透着光 易中海听着老伴絮絮叨叨地讲下午带孩子的经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两二十多年没有孩子,一大妈跟他过了二十多年清汤寡水的日子,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可心里头那块空着的地方,易中海比谁都清楚。现在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能让她笑得这么开怀,他要是拦着,那他还是人吗? "……所以我说,"一大妈终于讲完了下午的经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抬头看着易中海,眼睛亮晶晶的,"老易,反正今儿天还早,吃完没事,咱们再去东厢房那边转转呗?棒梗晚上精神头好,正好去看看他。" 易中海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沉默了两秒。 "走吧。"他说。 一大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连忙站起来收拾碗筷:"你等等我,我擦把脸换件衣裳!" 易中海坐在桌边看着她忙忙叨叨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被老伴下午的描述勾得有些痒了。他也想感受下那软乎乎的一团贴在胸口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易中海把手背在身后,等着老伴出来。 东厢房里,贾东旭也是刚放下饭碗。 他今天晚上吃了两碗粥,又啃了三个窝窝头,吃得肚皮溜圆。一边吃一边听秦淮茹讲今天下午的事——婆婆怎么去挖的野菜、怎么背回来满满一背篓、怎么避开三大爷带回来一包油纸包着的鸡蛋糕来。 "……娘说是路上碰见一个老乡,推着板车卖的,自家做的,最后一包让她碰上了。"秦淮茹吃着窝窝头笑着说,"一斤呢,娘说我们三人分着吃,我们的那份我已经收好放进柜子了。” “娘,这一斤鸡蛋糕花了多少钱啊?这么金贵的东西,给我吃什么,您和淮如吃就好了。" 贾张氏怀里抱着棒梗,正在给小家伙拍奶嗝,抬头瞥了贾东旭一眼:"没多少钱,也就九毛钱。要知道供销社那边要票还要一块三,这么实惠我怎么可能不买。给你你就吃,咱们家你是顶梁柱,不得补补。" 贾东旭感动道:"娘,您真好。" 贾张氏没好气道,“滚一边去,吃完了别在这碍眼。” 贾东旭连忙凑到贾张氏跟前,咧嘴一笑,:"娘,棒梗给我抱抱呗。我这一天都没抱他了。您把他给我,我这就我抱着他出去转转,不在这碍您眼。” 贾张氏把棒梗递给他,顺嘴叮嘱了一句:"夜里凉,给他裹严实了,别在外面待太久。" "知道了。"贾东旭接过儿子,在胳膊弯里稳稳当当地兜好了,又拉了拉襁褓的边角把棒梗的小腿裹严实,掀帘子出了屋。 院子里的空气清冽干净,秋夜的凉意裹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贾东旭深吸了一口凉气,在院子里慢慢踱着步子,怀里的棒梗换了个人抱也不闹,小手攥着父亲的衣领,歪着头靠在他胸口上,一双黑亮的眼睛瞅着头顶那方深蓝色的天空。 贾东旭走了两圈,刚走到院子中央,就看见西屋那边门帘掀开了,易中海和一大妈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他赶紧快走了两步迎上去,脸上带着笑:"师父!师娘!您二位也出来遛弯?" 第20章 饭后唠嗑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怀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目光在棒梗的小脸上停了一下:"嗯,吃了饭出来走走。棒梗还没睡?" "没呢,精神头好得很。"贾东旭笑着颠了颠怀里的儿子,"这小子白天睡多了,晚上不困。刚才还跟他奶奶那儿咿咿呀呀地说了半天,也不知说的什么。" 一大妈已经走到跟前来了,弯下腰去看棒梗的小脸。小家伙被父亲的脚步晃着,正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看见一大妈俯下来的脸,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一大妈的心一下子就化了,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拳头:"棒梗真乖,还认识师奶奶呢。" 易中海站在旁边,表面上是在看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眼角余光却一直往襁褓那边瞟。贾东旭多精啊,一看师傅那副"想看又不好意思凑太近"的模样,直接把棒梗往易中海面前送了送:"师傅,您要不要抱抱?这小子沉得很,正好让您试试臂力。"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只犹豫了一下——就伸出了手。他接过棒梗的时候动作很小心,两只手一前一后托着,把孩子的头和后背都托得稳稳的。棒梗换了个怀抱,睁开眼看了看面前这张陌生的脸,打量了两秒钟,然后小嘴一咧,又笑了。 那一笑像是一把小锤子,不重不轻地敲在易中海的胸口上。他感觉到怀里那一小团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的胸口,温暖透过两层衣裳渗进来,带着奶香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处,一下一下的,痒痒的,又暖融融的。 他忽然理解了一大妈为什么下午从贾家回来的时候那种表情了。 "这孩子长得真好。"易中海笑着说道,"眼睛大,眉毛浓,将来是个精神小伙子。你娘和你媳妇把他带得不错,养得白白胖胖的。" 贾东旭站在旁边,看着师傅抱着自家儿子的那股小心劲儿,心里又感激又有点说不清的心酸。作为徒弟贾东旭知道师傅有多想拥有自己的孩子,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师傅您要是喜欢,以后下班早,就多来我家坐坐。"贾东旭说,"棒梗白天睡得多了,晚上精神好,您来了正好陪他玩一会儿。" 易中海没有立刻回答。他抱着棒梗,轻轻晃了两下,小家伙被晃得舒服了,眼皮开始往下耷拉。他把棒梗往胸口拢了拢,才开口:"嗯,有空就来。" 这五个字说得云淡风轻的,可易中海心里已经转过了好几层念头。贾东旭是他徒弟,相当于半子,贾东旭的孩子就是他半个孙子。贾张氏最近对秦淮茹、对他家、对何雨水那些举动,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她愿意让一大妈接近棒梗,愿意让棒梗跟他易中海亲近。只要这一点不变,贾张氏别的什么小算盘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院子门口传来一声洪亮的招呼:"哟!老易也在呢?" 众人扭头,二大爷刘海中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从院门口踱了进来。他手里握着一把大号的搪瓷茶缸,里面泡着浓茶,热气腾腾的,边走边呷一口,一副"巡视领地"的派头。他走到近前,先看见易中海怀里抱着棒梗,眼睛一亮:"老易抱孩子呢?难得难得!" "老刘吃了?"易中海客套了一句,把棒梗往怀里收了收。 "吃了吃了。"二大爷笑着走过来,弯下腰端详棒梗,"东旭家这小子养得真不赖,瞅着多精神!将来肯定是个壮小伙子。"他直起腰来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东旭啊,你把你儿子养好,以后也是给国家培养人才嘛!" 贾东旭连连点头:"二大爷说得对,我一定好好培养。" 二大爷又呷了一口茶,目光扫了一圈院子,忽然落在廊檐底下那筐还没收拾完的野菜上。他捋了捋胡子,开口就是一套一套的:"东旭,我听说你娘今儿出去挖野菜了?好!这是好事!艰苦朴素的作风不能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才是劳动人民的本色。咱们四合院的住户,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贾东旭在旁边听着二大爷的官腔,点头如啄米,嘴里"是是是"地应着。易中海抱着棒梗站在旁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对二大爷这套讲话方式早就见怪不怪了,二大爷别的喜好没有,就喜欢当官。 就在二大爷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自力更生"的时候,四合院的院门又响了。 吱呀一声,一个瘦高的人影从门外闪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铝制饭盒,身上还带着酒楼后厨的油烟味儿,正是何雨柱。他今儿比平时回来得早。一进院门就看见中院聚了一堆人——易中海抱着孩子、贾东旭站在旁边、二大爷在讲大道理——他笑了一声,提着饭盒快步走过来:"哟!大晚上的,各位都聚在这儿呢?开会呢?" 二大爷被打断了话头也不恼,笑呵呵地说:"柱子回来了?你今儿可回来得早。" "是啊,二大爷。今儿酒楼有人包了酒席,忙完了就早点收工。"何雨柱走到近前,先跟易中海打了个招呼,"一大爷好!您抱着棒梗呢?这孩子跟您有缘啊,看那一脸笑。" 易中海嗯了一声,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柱子你最近手艺学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年轻人的自信劲儿:"托您和二大爷的福,学得还不错。我师傅说了,我手脚麻利悟性也成,最多再一两年就能出师了。" "好!"二大爷一拍大腿,又端起他那套官腔来了,"柱子啊,咱们街道上正缺你这样有手艺的年轻人。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和人民群众对你的期望!" 何雨柱应得利索:"得嘞!二大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给咱四合院丢人。"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睛却往贾家那边瞟了一眼。东厢房的灯亮着,秦淮茹的身影在窗户上晃动。何雨柱又看了一眼贾东旭,问道:"东旭哥,雨水在你们家呢?" "在呢。"贾东旭点了点头,"你下班晚,雨水这些天都在我家吃饭,这会儿应该跟淮茹在灶房收拾呢。" 何雨柱举了举手里的饭盒:"成,那我过去找她。今儿酒楼宴席剩了不少菜,我带了点回来给雨水尝尝。东旭哥,那我就不耽误你们聊天了。"他说着冲易中海和二大爷点了点头,迈步往贾家那边走去。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目光在那个铝制饭盒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棒梗——小家伙已经彻底睡着了,小嘴微张着,呼吸匀匀的,小拳头攥着易中海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行了,孩子睡了。"他开口,声音低沉但温和,"东旭,抱回去吧,别着凉。" 贾东旭应了一声,从师傅手里接回了儿子。棒梗换了怀抱也没醒,只是嘟了嘟嘴,继续呼呼大睡。贾东旭把他兜稳了,对易中海和一大妈说:"师父师娘,那我先进去了。您二位也早些歇着。" "去吧去吧。"一大妈摆摆手,眼睛还追着棒梗看了一眼,"明儿我再来看他。" 贾东旭抱着儿子回了屋,门帘落下来,挡住了灯光。二大爷端着茶缸也溜溜达达地回自己那边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易中海呼出一口白气,对旁边的一大妈说了一句:"回去吧。" 一大妈跟在他身后,两人慢吞吞地往西屋走。 第21章 何雨柱送肉 何雨柱提着那个铝制饭盒走进贾家东厢房的时候,贾张氏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盏小油灯在补一件小衣裳。 灯光昏黄,把她半边脸照得明暗分明,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何雨柱站在门口,先叫了一声:"贾大娘。" 贾张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何雨柱穿着酒楼后厨的灰布褂子,袖口上还沾着一小块油渍,手里拿着一个铝制饭盒。 "柱子来了。"贾张氏放下手里的针线,指了指厨房道,“来找雨水的吧,她在厨房。” 说着对着厨房喊了一声,“雨水,你哥回来找你了。” 雨水正在和秦淮茹洗碗,闻言哎了一声,跑了过来。 “哥,今儿这么早你回来了啊。”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是啊,今儿事结的早。” 说着他走到桌边,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揭开盖子。红烧肉炖土豆的香气一下子涌了出来,浓油赤酱的味道霸道地填满了整个屋子,连跟在雨水身后的秦淮茹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贾大娘,"何雨柱认真道,"这些天雨水天天在您家吃饭,还让淮如嫂子帮着她收拾,我都记在心里。今儿酒楼有人包席面,后厨剩了不少,我特意带回来一碗给您家添个菜,您别嫌弃。" 秦淮茹看桌上那碗实实在在的红烧肉,赶紧摆手:"柱子,这可不行!你跟你妹妹两个人也不容易,雨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有好东西你该多给她留着——" "嫂子,您这话不对。"何雨柱打断了她,语气认真,"雨水在您家吃的每一顿饭,我都记着。这些日子,整个四合院也就您家经常给我们家搭把手。您和贾大娘对我们兄妹好,我要是连碗肉都舍不得送来,那我还是个人吗?" 秦淮茹被他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看桌上那碗肉,又看看何雨柱那张年轻的脸,嘴唇动了动,还是不知道该接什么好。 何雨柱见她不说话,又加了一句:"嫂子,您是不是嫌这是剩菜?我跟您保证,这是今儿宴席上多出来的,我师傅做主分的,别人碰都没碰过——" "柱子!"秦淮茹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你带回来的肉这么扎实,谁会嫌弃!我就是觉得你们自己也不容易,你当哥的得先顾着雨水——" "雨水有吃的。"何雨柱说,"您放心。" 贾张氏坐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一个脸红脖子粗地要塞、一个急得直摆手的模样,心里先有了主意。开了口:"柱子,你的心意大娘领了。" 何雨柱转头看她,贾张氏朝他伸出一只手:"饭盒给我。" 何雨柱愣了一下,但还是把饭盒递了过去。 贾张氏接过饭盒,看了一眼里面酱色油亮的肉块和土豆,然后转身从灶台上拿了一个干净的粗瓷碗,用筷子把饭盒里的肉拨了一小半出来。 她把剩下的大半饭盒肉推回何雨柱面前:"这一半你带回去,跟雨水吃。剩下的半碗,我收下,明儿我们热了吃,就够了。" 何雨柱急了:"贾大娘,我好不容易带回来孝敬您的,您怎么还往回推——" "不是推。"贾张氏反驳道,"柱子你听我说。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知道感恩,这很好。但大娘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你跟你妹妹日子紧巴巴的,你要把整碗肉都给我,我吃着心里不踏实。一边一半,刚好。你要是非要全给我——"她顿了一下,看了何雨柱一眼,"那这半碗我也不收了,你全端回去。"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贾张氏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那成。一半就一半。"他顿了顿,又说,"贾大娘,往后酒楼要是有剩的干净的菜,我还是会给您家送。您到时候可得收。" "我收我收。"贾张氏摆了摆手,"行了,天不早了,回去跟你妹妹把肉热了吃吧,别放凉了。" 何雨柱端起那半盒肉,冲贾张氏认真道:"贾大娘,我记着您的好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掀帘子出去了。 秦淮茹站在灶台边,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又看了看灶台上那半碗油汪汪的红烧肉,忽然有点感慨:"娘,柱子这孩子……真不错。" 贾张氏已经重新坐回桌边拿起针线了,头也没抬:"嗯。是棵好苗子。" 门帘又被掀开了,贾东旭从外面走进来。他在院子里抱着棒梗遛完了弯,刚把儿子放回炕上睡下,进来看见他娘在缝衣裳,媳妇站在灶台边看着一碗肉发愣,问了一句:"刚才是不是柱子来了?" "嗯,送了碗肉过来。"秦淮茹把刚才的经过跟贾东旭讲了一遍,贾东旭听完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那碗肉,最后说了一句:"柱子有心了。" 他走过来挨着秦淮茹坐下,弯腰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碗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透亮,土豆块炖得软烂,汤汁浓稠。他舔了舔嘴唇:"这肉真香,闻着都饿了。" "明儿热给你吃。"秦淮茹把肉碗端到灶台角落里用盖子盖好。 晚上房间里,秦淮茹他们收拾好后进入房间,秦淮茹开了锁,把那包鸡蛋糕捧了出来。 油纸包被小心翼翼地解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块淡黄色的糕点。鸡蛋糕的甜香在空气中散开。 秦淮茹从包里拈出一块鸡蛋糕,递给贾东旭:"你尝尝。这就是娘买回来的鸡蛋糕。" 贾东旭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真好吃!难怪那么贵,这么香能不贵么。" "是啊。"秦淮茹说,"闻着就香。" 贾东旭点点头,把手里剩下的大半个鸡蛋糕递回给秦淮茹:"你吃。你该补身子,我一个大老爷们吃这个浪费。" 秦淮茹笑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松软的糕点在她嘴里化开,暖融融的。她嚼着嚼着,忽然眼角就有点酸了。她飞快地把那点心酸咽下去,假装是在低头看鸡蛋糕上的纹路,可贾东旭还是看见了。 "咋了?"他轻声问。 "没啥。"秦淮茹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笑来,"就是觉得这日子……真好。有婆婆疼,有鸡蛋糕吃,有红烧肉等着明儿热了吃,还有一个乖儿子在炕上睡觉。当初我爹让我嫁到城里来的时候,我还有点怕,怕婆婆不好相处、怕人生地不熟的。可现在你看——"她指了指柜子那包锁起来的鸡蛋糕,"婆婆对我好着呢。" 贾东旭伸出手来,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第22章 出门钓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贾张氏又是在系统的"叮"声中醒来的。 她睁眼先看见了浮在黑暗中的那行灰白色小字:"今日秒杀商品:鲫鱼十条,每条净重约一斤,活体。秒杀价0.01元。商品状态:活鱼,可以存放于空间活体收纳区,。" 十条鲫鱼。一斤一条。活蹦乱跳的,还不用处理。才一分钱。 她毫不犹豫地在心里点了"确认"。下一秒,那十条鲫鱼就到了空间。 贾张氏意识沉进空间里扫了一眼——果然,角落里的"活体收纳区"多了一个方形的水槽模样的东西,里头十尾银灰色的鲫鱼正悠悠地游着,看着就肥硕鲜活,应该是正经河道里养出来的好货色。 十条活鲫鱼。这要是拿到市面上卖,一条至少两三毛钱,她一分钱拿下十条,血赚。可问题随之而来——十条活鱼,怎么从空间里"合理合法"地拿出来? 贾张氏躺在被窝里,眼珠子转了两圈。她突然想起贾东旭那根鱼竿了——原主记忆中那根又旧又破的竹制鱼竿,配着最简单的钓线、鱼钩、浮漂,贾东旭刚工作那会儿兴致勃勃地去护城河边钓过几回鱼,头一回去带回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第二回只带回来两只小虾米,之后再就没带东西回来。不到一个月东旭就再也没去钓鱼过了,那根鱼竿后来就扔在东厢房的门后头,落了一层灰。 她心里有了主意。今天就去钓鱼。 盘算好了之后她心就定了,在被窝里又眯了一会儿才起身。起来的时候贾东旭已经洗漱完了正喝水,看见他妈起来了,有些意外:"娘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贾张氏披上衣裳去灶房打了水洗脸,顺便跟秦淮茹说了一声,"我今天出去一趟,你带着棒梗别出院子。" 秦淮茹正在灶台边搅粥,闻言抬头:"娘您去哪?又挖野菜?昨儿不是挖回来不少了吗?" "不挖野菜。"贾张氏把擦脸的手巾搭回绳子上,"我想着今天天气好,去河边钓钓鱼。东旭那根鱼竿扔在门后头都落灰了,我拿出去试试运气,看能不能钓几条鱼回来给你们炖汤喝,补身子。" 秦淮茹愣了一下:"娘您还会钓鱼?" "不会。"贾张氏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坐那儿碰运气。有就有,没有拉倒。横竖坐着不累人。" 贾东旭已经穿好了工装服,正蹲在门槛边系鞋带,闻言抬头:"就门后头那根?娘,那根破竿子钓不上来鱼的,您别白费力气——" "不用,我就试试看。"贾张氏摆了摆手,"你赶紧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贾东旭还想劝两句,看着他娘那副"这事儿我说了算"的模样,又把话咽回去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冲秦淮茹说了句"我走了",又冲他妈点了点头,掀帘子出了门。 棒梗在炕上醒了,哼哼唧唧地要人抱。秦淮茹把他抱起来喂了奶,拍完奶嗝又放回炕上。 贾张氏从门后头把那根破鱼竿摸了出来——竹竿子已经有些发黄了,钓线松松垮垮地缠在竿子上,鱼钩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浮漂倒还在,只是漆皮掉了大半。 贾张氏拿着这根破鱼竿在手里掂了掂,又找出墙角一只旧铁皮桶拎着,对秦淮茹说了一声"我去去就回",就出了门。 她端着鱼竿和铁皮桶穿过院子的时候,二大妈正好在院子的水池边洗菜。二大妈蹲在水池跟前,手里攥着一把小白菜在搓洗,抬头看见贾张氏这副打扮——鱼竿在手,铁皮桶拎着——不由得笑了:"哟,贾大嫂,你这拿的是啥?钓鱼去?" 贾张氏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是啊。闲着也是闲着,去河边碰碰运气。要是能钓两条小鱼回来,给东旭和淮茹炖个汤也好。" 二大妈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了贾张氏一眼。她眼角瞅了瞅那根竹竿,嘴角的弧度带着点不以为然:"贾大嫂,不是我说你,那护城河里的鱼呀,都成精了。三大爷那么精明的人,钓了多少年也没见带回来几条像样的。你一个从没碰过鱼竿的人,去了也是白搭。到时你怕是在河边坐一上午,连个鱼影子都瞅不见。" 贾张氏不恼,笑着应了一句:"所以我说是碰运气嘛。钓不着也不亏啥,就当出来透透气了。" 她说着看了三大妈家一眼,便顺势补了一句,"三大妈,你说是吧?不然三大爷那么多年还坚持钓鱼。" 三大妈择韭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心里咯噔一声。三大爷钓鱼这事儿,院子里的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表面上看三大爷这些年确实没带回来几条鱼——不是因为他钓不着,是因为他钓着了都是偷偷拿到菜市场换了钱。这事儿只有三大妈知道,连他们家的孩子都不知道。 这时候二大妈又接上了茬:"对啊三大妈,你家老闫钓鱼可有些年头了,你给贾大嫂说说,那护城河的鱼到底好不好钓?" 三大妈支支吾吾地,手里的韭菜叶子择了又择,头也不抬:"我……我也不懂这些。我家老闫倒是常去,就是也没见他带回来多少。偶尔有那么一两条小的,也都不够塞牙缝的。反正……反正不好钓就是了。" 二大妈听了这话,立刻把脸转向贾张氏,一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听见了吧?三大爷那么精明的人都钓不着几条,你一个新手能行?要我说贾大嫂你就别白费那功夫了,回家歇着不比在河边干坐着强?" 贾张氏笑着点了点头,嘴里应着"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去试试,钓不着就回来",脚下却没停。她已经走到了院门口,那根破鱼竿扛在肩上,旧铁皮桶在手里晃荡着。 三大妈抬起头来看了她背影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二大妈也蹲回去继续洗菜,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贾张氏这是闲得慌"。 贾张没有回头。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迈步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第23章 带鱼回来 护城河离南城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了。贾张氏找了个偏僻的河段坐下来,河岸上长着半枯的芦苇,秋风吹过来沙沙作响,正好能挡住路上行人的视线。她把那根破鱼竿支在岸边,挂上一条她刚刚就地取材的蚯蚓做饵,把钩子甩进水里,然后把鱼竿架在一块石头上,自己往岸边的草地上一坐,舒舒服服地靠着柳树根,晒起了太阳。 秋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河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她坐了一会儿,看那浮漂一动不动的,也不着急,从空间取出一块鸡蛋糕来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嚼着。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她坐了大半个时辰。这期间鱼漂动了两回,但都是空钩——那根破竹竿配着锈鱼钩,本来就是摆设,她压根没想真用这玩意儿钓上鱼来。第三回浮漂沉下去的时候,她还以为今天终于有收获,结果还是空的。难怪二大妈说护城河的鱼都成精了,这半天,一条都没有,看来三大爷能钓上鱼还是有些能耐的。 看时间,预估都下午两三点了,贾张氏从空间取出三条鲫鱼放到桶里面,这鱼鳃一张一合,精神头好得很。 贾张氏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战利品",然后提起鱼竿和铁皮桶,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她走过胡同口的时候碰见了一对不认识的老夫妇,那老太太看见她桶里三条活蹦乱跳的鲫鱼,惊讶地"哟"了一声:"大姐,你这鱼哪钓的?护城河?" 贾张氏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就那边,运气好碰上了几条。" “大姐,你这鱼换不?我用两斤粮票换。” “这换不了,我家儿媳妇刚生完孩子,这就是拿给她补身体的。” 开玩笑,贾张氏怎么可能换。这两天虽然有些油水,但是没什么肉吃,她可是馋的不行,正好用这鱼解解馋。再说了,这胡同口人来人往的,要是被熟人看见去举报了怎么办。 贾张氏提着桶进了院门的时候,二大妈正好在院里晾衣裳。她刚把一件湿衣裳挂上晾衣绳,扭头看见贾张氏手里那只桶里水花翻动,三条银灰色的鲫鱼正在水里游着,个头都不小。二大妈嘴里的"钓不着"三个字还卡在嗓子眼里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硬生生地堵回去了。 "哟呵!"二大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把旁边屋里正择菜的三大妈也引了出来,"贾大嫂,你……你这真钓着了?!" 贾张氏把铁皮桶放在院子中央的水池边,让二大妈看个清楚。"是啊,"她说,"头一竿就咬钩了,后面又上了两条。不过今天还是运气不好,这都半天了,才钓了三条。" 虽然这么说着,贾张氏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二大妈凑近了看,惊叹:"哎哟喂,这么大的鲫鱼!这一条怕是有一斤多。这鲫鱼可是补身体的好东西,你这都能钓到,这还叫运气不好啊,你可真谦虚。贾大妈,你这钓鱼技术不错啊?" 三大妈也凑过来了,站在二大妈身后,伸着脖子往桶里看了一眼。三条活鱼活蹦乱跳的,水珠溅到她鞋面上她也顾不上。这鲫鱼不小,就算以往他家那位也少有这样的收获。于是问道。“贾大妈,你这鲫鱼个头不小啊。这么大个头的鲫鱼,水产店都少卖。你这是用的什么钓的?" 贾张氏随口道:"就蚯蚓啊,我就在护城河旁边不远处挖的,没想到鱼还吃。"说着她把桶提起来往灶房走,"好了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让淮如趁鱼活着赶紧处理了,晚上给淮茹炖汤喝。" 说着她提着桶进了灶房,把三条鲫鱼倒进一只大木盆里,鱼在盆里甩了几下尾就安顿了。 这时秦淮茹从屋里走出来,看见盆里三条肥硕的大鲫鱼,眼睛都亮了:"娘!您真钓着了?!我还以为您出去散心去了,没想到真带回来鱼了!" "运气。"贾张氏指着一条最大的鲫鱼,"这条你等会处理了,今晚炖汤,到时候你多喝两碗。再把剩下两条腌了晒鱼干,留着慢慢吃。" 秦淮茹响亮地应了一声"哎"。兴高采烈地带着工具,按照贾张氏的吩咐去水池边处理鲫鱼。 一大妈抱着棒梗跟着走进来,看见这三条鲫鱼,笑着道:"东旭她妈,你今天收获不少啊,这三条鲫鱼可真大。” 贾张氏笑着道,"这收获还行,我还以为钓鱼有多难呢,也就这样。" 一大妈笑着道,“也是东旭他妈你能耐。” "那也多亏你。"贾张氏甩了甩手上的水道。“要不是他师娘你帮着看棒梗,我这边也抽不开身去钓鱼。对了,棒梗今儿没闹你吧” 一大妈笑着对着手上的棒梗道,"哪有,我们棒梗乖着呢,是不是呀,棒梗。" 贾张氏摸了摸棒梗的脸,“乖就好。" 一大妈看了看外面天色道:"这天色也不早,正好你回来了,我也得回去给我家那位做饭了。" 贾张氏接过孙子,笑着道,“好,那今天就麻烦他师娘你了。” “客气啥。”说着摆了摆手,就往自己加去 三大爷今天下午有课,回来的晚,他一回来就听自己媳妇说贾张氏今天去钓鱼还带回来了三条鲫鱼,一条至少一斤。他钓了那么多年,鲫鱼这东西最不好钓,就算钓,少有能到一斤以上的,她贾张氏一个新手,还能有这能耐?就贾东旭那那根破鱼竿,连钩子都是锈的,怎么可能钓上来三条这样的鱼? 三大爷不确定的问道:"老婆子,你确定她是在护城河钓的?" 三大妈从灶房回应道,“不确定,但是贾张氏也没必要在这上面骗人。再说了,她拿回来的鱼也做不了假。” "难不成她有什么特殊饵料?"三大爷疑惑道。 “老头子,我也和你想的一样,贾张氏说了,就护城河那附近挖的蚯蚓。” 三大爷敲了敲桌子,“那就只能说明最近那里鱼可能不少。不行,就贾张氏那新手,那破鱼竿都能钓那么多鱼,我就不信我还能比她差。好了,老婆子,你晚上给我留饭,我这边现在就去那里钓鱼,说不定晚上能有不少的收获呢。” 三大妈连忙跑出来,看见三大爷收拾鱼竿桶准备出发,问道,“你不吃晚饭了去?等会会饿的吧。” 三大爷摆了摆手,“没事,我先过去,晚饭回来吃,好了,我走了。”说着带着鱼竿出了门。 第24章 丰盛晚餐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东厢房里的灯光格外柔和。 灶台上的锅盖掀开的一瞬间,乳白色的蒸汽裹着浓郁的鱼鲜味涌出来,铺满了整间屋子。秦淮茹拿着粗瓷碗站在灶台边,手稳当地舀着汤——奶白色的鱼汤,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鲫鱼的鲜味被葱姜和一点点盐衬得清亮。 贾东旭一进门就闻着味儿了。他把工装帽子摘下来挂在门后,迈步走进屋里,探着头往灶台上瞅了一眼:"嚯!真有鱼?我还以为我娘说着玩的。" "是啊。"秦淮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鱼汤放到桌上,又回去端了一碗,"三条鲫鱼,个顶个的肥。今天晚上炖了一条,剩下两条我腌了晒鱼干。你赶紧洗把脸过来坐下吃。" 贾东旭舀水洗了手脸,擦干之后在桌边坐下。他端着那碗鱼汤低头喝了一口——鲜!滚烫的鱼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股子清鲜劲儿从五脏六腑往外窜,整个人都跟着暖和起来。他又夹了一块鱼肉,鲫鱼肉嫩得用筷子轻轻一拨就散开了,雪白的蒜瓣肉裹着汤汁,入口即化。 "娘,您真钓了三条?"贾东旭嘴里含着鱼肉,含含混混地问了一句,"护城河里的鱼什么时候这么好钓了?我以前在那条河里蹲了好几回,连个鱼影子都没瞅见。您该不会是去菜市场买的吧?" 贾张氏听到这话,她把碗放下,没好气地瞪了贾东旭一眼:"谁说护城河里的鱼不好钓?那是你技术不行。我今天运气好,一竿下去就咬钩了,连着上了三条。你娘我虽然不爱动,但关键时候不含糊。怎么,你钓不着还不兴别人钓着?" 贾东旭被她噎了一句,嘿嘿笑了笑,忙道:"我这不是好奇嘛!娘您坐着钓鱼不嫌累?腿不疼?" "坐着又不累。"贾张氏重新端起了碗,"比挖野菜轻松多了,还能为家里添点荤腥。行了,别问来问去了,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你娘我那么大的人了,心里有数。" 贾东旭赶紧低头喝汤,再不问了。秦淮茹在旁边忍着笑,又给贾张氏添了半勺汤。就着昨天何雨柱送来的半碗红烧肉,就着窝窝头,这比以往过节的时候都好,秦淮茹感慨从生了孩子,家里日子过的越来越有滋味了。 一家人吃的心满意足,饭后秦淮茹端着一碗早就装出来的鱼汤给何雨水送过去,今早何雨柱给何雨水留了窝窝头,加上昨天剩下的红烧肉,何雨水自己回来热了吃了,所以秦淮茹才没送主食过来。送完鱼汤她就回来收拾碗筷去灶房洗,贾东旭照旧把棒梗从炕上抱起来裹好襁褓,出门遛弯消食。贾张氏懒得出门,就窝在房间里面休息。 贾东旭抱着棒梗在院子里踱步。秋天的夜已经有些凉了,但空气干爽清冽,月亮挂在老槐树的枝桠间,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棒梗被父亲兜在怀里,小手攥着父亲的衣襟,半睡半醒地眯着眼,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道小小的扇形阴影。 西屋的门帘掀开了,易中海和一大妈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贾东旭赶紧迎上去:"师傅,师娘,您二位吃了?" "吃了吃了。"易中海应了一声,目光自然地落在他怀里那个襁褓上,"棒梗还没睡?" "没呢,精神头好得很。"贾东旭笑着颠了颠儿子,"刚吃完饭闹腾了一会儿,这会儿困劲上来了,估摸着再走两圈就能睡着。" 一大妈已经笑眯眯地凑上前来,弯着腰看棒梗的小脸。小家伙半睁着眼,瞅见一大妈那张熟悉的脸,微微咧了咧没牙的嘴,像是打了个无声的招呼。一大妈的心都要化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这孩子,真乖。" 易中海站在旁边,一只手背在身后。他看了几眼,终于还是伸出手来:"来,我抱会儿。"贾东旭二话不说就把儿子递了过去,易中海稳稳当当地接住,棒梗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蹬了蹬小腿,又安分了。 "这孩子不认生。"二大爷的声音从院子另一头传来。他端着那只搪瓷茶缸溜溜达达地走过来了,茶缸里热气升腾,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暖和。他走到近前看了易中海怀里的棒梗一眼,"老易你跟这孩子有缘啊,抱着就不撒手。来来来给我抱抱——" 易中海侧了侧身,不太情愿:"你手上还端着茶缸呢,烫着孩子怎么办?"二大爷嘿嘿一笑,把茶缸放在廊檐底下的台阶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棒梗换了第三个怀抱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二大爷那张圆脸看了两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这孩子真省心。"二大爷抱着棒梗晃了两下,转头看了看四周,"贾张氏今天没出来?" 贾东旭答道:"我娘这几天出去又是挖野菜又是钓鱼的,想必累了,吃完饭就歇下了。" 二大爷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院门忽然吱呀一声响了。三大爷挎着一只鱼篓从外面走进来,那副表情在月光底下看不太清楚,但走路的样子明显有些沉。 "哟,老闫回来了?"二大爷先打了招呼,"今儿收获怎么样?" 三大爷走到近前,把鱼篓放下来。他看了一眼众人——易中海抱着孩子、二大爷站在旁边、贾东旭站在易中海身边——这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那只鱼篓上。他有些不太情愿地掀开篓子盖,里面躺着一条巴掌大的鲤鱼,瘦巴巴的,目测不到一斤。 "就钓了这么一条。"三大爷的语气闷闷的,"在护城河蹲了一下午,连条像样的都没瞅见。也不知道贾张氏今天哪儿来的运气,能钓着三条那么大的鲫鱼。" 二大爷哈哈笑了两声:"人家那是新手运气好!你钓了这么多年也没钓上几条,也该习惯了吧?钓鱼这事儿,三分技术七分运气,你运气不好就认命呗。" 三大爷没接话。他弯腰拿起鱼篓,一声不吭地进了自家屋。 易中海看着三大爷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棒梗。小家伙已经彻底睡着了,小手攥着他的衣襟,呼吸又轻又匀。他轻轻晃了两下,把棒梗还给贾东旭:"孩子睡了,抱回去吧。夜里凉,别受风。" 贾东旭闻言接过来,抱着儿子回了屋。 第25章 钓鱼继续进行时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 贾张氏睁开眼,就先看见了浮在黑暗里的那行字: "今日秒杀商品:鲤鱼十条,每条净重约二斤,活体。秒杀价0.01元。商品状态:活鱼。" 十条鲤鱼。每条两斤。二十斤活鱼。一分钱。 贾张氏立马点击确认描述,这系统真是太贴心了,昨晚她还想着要不天天钓鲫鱼,院里那群人精不怀疑才怪,这了鲤鱼也是一个借口,不过今天就不能再去护城河了,换到什刹海那边,她记得那边钓鱼的不少,经常有人钓到鱼。 贾张氏吃完早饭,和一大妈说了句今天又要劳烦她了,就带着鱼竿和桶出发了。到了那才发现,什刹海的人是真的多,都带着各种不同的鱼竿,这能钓上鱼,全凭运气吧。 贾张氏边看边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窝着,反正她也就是用来打个掩护,人多了反而不好。 “上鱼了,上鱼了。” “豁,你这家伙今天运气不错啊,这鲤鱼,怕是有一斤重吧。” “小意思,小意思。” “我这也动了,这么得劲,肯定是大鱼。” “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这大鱼就属于我了,唉。” 昨天护城河那边几乎没什么人,这边人不仅多还热闹,看这鱼上钩的样子,难怪大家都跑这边来了。 贾张氏找了个人不多的地方开始钓鱼,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下午。她也不是一无所获,钓上了一条小白条,收起鱼竿,看了看隔壁钓友,两人相视一笑,半斤八两,这个钓位还真是不咋滴。 贾张氏往回走的路上,在没人的胡同里将空间里面的鲤鱼和鲫鱼各取出两条。然后走到一个离他们院子比较远的巷子口放下水桶,坐等客户上门。 “同志,你这鲫鱼卖不卖?” “可以换。” “怎么个换法?” “这鲫鱼差不多一斤多,可以换三斤粮票或者两块。” “有点贵啊,老姐妹,可不可以便宜点。” “哪里贵了,咱们老北京人都知道,鲫鱼是补身体的好东西,更何况一斤多的大鲫鱼更是少见。你要是嫌贵就选鲤鱼,你看,这鲤鱼一条两斤多,可以换四斤粮票或者换三块钱就好。” “那还是拿鲫鱼吧,这个补身体更好,给你,这是两块钱。” 这个中年大妈买了鲫鱼回去就和她老姐妹说,于是她的几个老姐妹都跑过来买,不到两分钟,四条鱼就全卖光了。 这时候就这样,本来城里人肉票就不多,一个月难得沾点荤腥,这不很多人就想着买鱼补充营业,但是供销社那里鱼也不是无限量的供应,这也就导致鱼基本上供不应求。她来的这个巷子这边基本条件都算不错,所以这里的人才会看到鱼就立马买,价格贵点也无所谓。 这不到十分钟,卖了四条鱼,收获了十块钱,加上空间里面还有八条鲤鱼和五条鲫鱼,贾张氏表示这无本买卖真是相当不错啊。 贾张氏也不打算继续卖了,带着水桶,走到没人的地方又放了一条鲤鱼出来,哼着小曲回到了四合院。 贾张氏走进院门的时候,二大妈先看到她。 "呦,回来了。"二大妈她把湿衣裳往盆里一扔,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来,"贾大嫂,你这有什么收获啊,我看看。” 说着走上前往贾张氏桶里看去,“豁,这么大的鲤鱼,怕不是有两斤重吧?昨儿不是刚钓了三条吗?今儿又带回来这么条大鱼,你这收获不错啊!" 闻言,大家都凑了过来,往贾张氏的桶里看去 贾张氏在院子中央站定了,大大方方地把桶前面一递,让众人看个清楚:"今儿什刹海刚钓的,我这运气还算一般,我隔壁有个人还钓了几条黑鱼呢。" 秦淮茹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走了出来,一大妈跟在后面抱着棒梗从屋里探出头来。秦淮茹看见婆婆手里那条大鲤鱼,她眼睛都亮了,赶紧走过来:"娘,您又钓到鱼了,这比昨天那个还大呢!" 旁边的牛大妈是个痛快人,她从自己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来,冲这边嚷嚷:"贾张氏,你这运气也太好了!昨儿钓三条,今儿又钓了一条,你们家这几天是天天过年啊!回头炖了汤,那香味飘出来可别馋死我们。要不你就大方点,端一碗出来给大伙儿闻闻味儿?" 牛大妈家里是双职工,家里不缺嘴,大姐也知道她这话是玩笑,院里的几个女人都笑了。 唯独李大妈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嘴角往下撇着,脸上挂着一副"有什么了不起"的神情。她看不惯贾张氏这两天风光的样子,她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过来:"有什么可显摆的?不就一条鱼吗?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道,碰巧碰上了。" 二大妈听了这话正要反驳,牛大妈先一步接了腔:"李大妈你这话说得有意思。人家贾张氏钓到鱼那是人家运气好,你眼红什么呀?你倒是也去钓鱼碰碰运气给我看看,你要是钓着了,我牛老太亲自上门给你道喜。" 李大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张了张嘴想回嘴,可牛大妈的话堵得太死,她家当家的又不是没钓过,这不是没钓到么。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只能挤出一句:"我懒得跟你一般计较。"然后转身就进了屋,门帘啪嗒一声摔下来。 二大妈看着李大妈缩回去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她呀,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然后重新转过头来看着贾张氏手里那条鱼,搓了搓手,开口:"贾大嫂,你家昨儿那三条鲫鱼还没吃完吧?今儿又得了这么大的鲤鱼。你看你家要是想吃鱼,后面再去钓就好了,要不——咱俩家调剂调剂,你看可不可以?" 贾张氏手里的草绳微微攥紧了一下。她看了二大妈一眼。脑子转得飞快。她已经得罪了三大爷那边——之前翻背篓那件事虽然她占了上风,但梁子已经结下了。三如果把二大爷也得罪了,她在四合院里就等于树了两面敌,就算一大爷向着他们家,难免被动。二大爷跟三大爷不一样,二大爷虽然爱摆官架子,但他不算坏心眼,而且在院子里说话有一定分量。 她看了二大妈一眼,笑了:"二大妈你这话说的,咱们都知道二大爷是重劳力,你也是需要才会开这个口。这样,我这边分你一半鱼身子如何?" 二大妈的眼睛一亮,连忙道:"那可太好了。正好我娘家之前给我拿了一些干蘑菇,晒得干干的,炖汤最鲜了。我用干蘑菇跟你换,你看成不?" "成。"贾张氏干脆利落地应了,"我也不多占你便宜,你给我三两干蘑菇就行。" 二大妈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三两干蘑菇换净肉大概七八两鱼肉,炖一锅汤够二大爷一个人吃个囫囵,这买卖划得来。 "好!就按你说的来。"二大妈说着转身就往自家屋走,"你等着,我这就去拿蘑菇来!" 贾张氏将鱼递给秦淮茹,秦淮茹立马收拾好鱼,手起刀落,一条鲤鱼从背脊正中被劈成两半,她把半条鱼用干净荷叶包好了,等着二大妈来拿。 二大妈很快拿了干蘑菇过来。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深褐色的干蘑菇,菌盖卷着边,是上好的干货。贾张氏掂了掂重量,三两只多不少,满意地收了,把荷叶包好的半条鱼递给二大妈:"给你。趁新鲜吃," 二大妈接过荷叶包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连声道了两声谢,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冲贾张氏喊了一句:"贾大嫂,明儿要是还有富余的东西,也别忘了我家啊!" 贾张氏笑着应了一声"行"。 第26章 送鱼汤 暮色从院墙外漫进来的时候,灶台上的锅盖已经被蒸汽顶得微微跳动,盖沿溢出的白雾裹着浓郁的鱼鲜气息铺满了整间灶房。鲤鱼汤炖了大半个时辰,汤色已经从清亮变成了奶白,鱼肉被文火煨得酥烂,葱姜和一点点干辣椒的香气在热汤里化开,勾得人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响。 秦淮茹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汤勺小心地撇去浮在表面的少许油沫。她往锅里看了一眼——鱼肉已经从骨头上脱落了,汤面上浮着白玉似的鱼肉块,青葱段在奶白色的汤里上下沉浮,看着就有胃口。她舀了一小勺尝了尝咸淡,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淮如,鱼汤好了给东旭他师娘他们送一碗过去,这几天他师娘帮我们带孩子也辛苦了。” "好的,娘。" 贾张氏把最后一瓣蒜丢进小碟子里,拍了拍手上的蒜皮:"捞些鱼肚子上的肉,软和,好嚼,再多盛点汤。" 秦淮茹应了一声,用漏勺小心地捞了好几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碗里,又舀了满满一勺奶白色的浓汤浇上去,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她把碗端稳了,从灶房门口探出身去,穿过院子往易中海家走去。 秋夜里风凉,那碗鱼汤的热气在她身前氤氲成一小团白雾。她走到西屋门口还没敲门,门帘就从里面被掀开了——一大妈正好端着碗准备去给聋老太送吃的,一抬眼就看见秦淮茹端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鱼汤站在门口。 "淮茹!你这是……"一大妈愣了一下。 "师娘,我妈今儿钓的鲤鱼,炖了一大锅汤。让我给您和师傅送来尝尝。"秦淮茹笑着把碗往前递了递,"我妈说了,这几天辛苦您帮忙看孩子了。" 一大妈低头看着那碗奶白色的浓汤,"你妈她……真是太客气了,就这么点事,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鱼汤你们吃就行了,我和老易有吃的。" "师娘您别客气,这是我们一份心意。"秦淮茹笑了笑,直接进去将鱼汤倒到一大妈家里的碗里,回过身道,"师娘,您就别推脱了,您趁热吃,我先回去了。" 一大妈看着那碗鱼汤站在门口,目送秦淮茹的身影消失在东厢房的门帘后面。 秦淮茹回到灶房的时候,何雨水已经搬着一只小布袋等在门口了。 小姑娘穿了一件半旧的棉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肩上挎着那只洗得发白的蓝布袋。看见秦淮茹回来,她赶紧迎上去,把拎着的布袋递过去:"嫂子,我哥让我带的。说这年头,谁家的粮食也不宽裕,是老让您家破费也不行,这半袋棒子面您收着。" 秦淮茹愣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布袋,约莫有两三斤的样子。她连忙推回去:"雨水你这是干什么!你哥挣钱不容易,你俩吃饱就成,怎么还往我家带粮食——" "我哥说的!"何雨水认真地把布袋往秦淮茹手里塞,倔强道,"我哥说贾大娘和嫂子对我们家这么好,我们不能白吃白喝。老让您家破费,我哥心里过意不去。嫂子您要是不收,我哥以后该不让我来了。" 秦淮茹被这丫头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攥着那只布袋的绳子,站在灶房门口不知该怎么接话。背后传来贾张氏的声音:"收下吧。" 秦淮茹回头,看见婆婆正靠在灶房的门框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目光落在何雨水那张小脸上。"既然是你哥的心意,那咱就收下。不过雨水你回去跟你哥说——粮食我收下了,就当你自带口粮来我家搭伙的。" 何雨水听了这话,眼眶微微红了一下。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弯着嘴角"哎"了一声,然后小跑着进了灶房,主动去拿抹布擦桌子。她把桌面擦得锃亮,又把筷子摆得整整齐齐的,然后蹲在灶台边帮着秦淮茹往碗里盛汤。 贾张氏站在门口看着何雨水蹲在灶台边忙碌的小小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这小姑娘最多九岁,搁在前世那个时代,正是窝在爸妈怀里撒娇要零花钱的年纪。可何雨水呢?这丫头每天自己洗衣服、收拾屋子、等哥哥回来,吃完饭主动干活,一句怨言都没有。 何雨柱也是。才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在酒楼后厨从早站到晚,油烟熏着、热灶烤着,回来还要管妹妹的吃喝。这么懂事的孩子,搁在哪个时代都让人心疼。 想到贾张氏不禁感慨何大清不做人。那男人走的时候何雨柱才多大?十四五岁。何雨水更小,可能刚记事。把两个半大的孩子扔在四合院里自生自灭。 贾张氏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是东西",面上却只是弯下腰来摸了摸何雨水的头发。小姑娘仰起头来看她,灶火映在那张瘦削的小脸上,眼睛亮晶晶的。"雨水真懂事,好了,等你东旭哥回来了咱们就开饭。" 何雨水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过身去帮秦淮茹摆碗筷了。她踮着脚把碗放在桌面上,又踮着脚去够筷子笼,够不到就搬了个小板凳踩上去,够着了之后冲贾张氏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得像院子里的月光。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门帘一掀,贾东旭带着一身秋夜的凉气走进来,他先看见桌上热气腾腾的鱼汤,然后转头看着贾张氏,嗓门一下子就亮了:"嚯!咱家这伙食可以啊妈!今儿又有鱼?您这是又上大货了?" 贾张氏在桌边坐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是,鲤鱼。两斤重。" 贾东旭洗了手在桌边坐下,端过一碗鱼汤来低头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呵气但舍不得吐出来,含含混混地往下咽了,抹了一把嘴:"好喝!真鲜!娘您真厉害。"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白嫩的鱼肉块,又抬头问,"这鱼剩下的还是做鱼干么?" "分了一半给二大妈家。"贾张氏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自己碗里,慢悠悠地说,"她家二大爷干体力活,要补补。我用半条鱼换了她家三两干蘑菇,回头要是能买着鸡,就做个小鸡炖蘑菇吃。好久没吃那道菜了。" 贾东旭点了点头:"那划得来。蘑菇炖鸡是硬菜,冬天吃最暖和。"他又喝了一口汤,忽然想起什么来,"对了娘,咱家这鱼……要不要给我师父也送点过去?他平时对咱家那么照顾——" 他话还没说完,秦淮茹就在对面笑了:"妈早就想到了。鱼汤刚炖好,妈就让我先给师娘送了一碗过去。"贾东旭一转头,正好对上贾张氏一个白眼,他赶紧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赔罪:"我错了娘!我想岔了!您最通人情世故!" 贾张氏哼了一声没搭理他,端起汤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何雨水坐在旁边端着碗偷偷笑,腮帮子鼓鼓的,里面含着半口鱼肉,嘴角弯弯的。秦淮茹也忍不住笑了,给何雨水又舀了一勺汤:"雨水慢点喝,还有呢。 第27章 打算收线 易中海推开大门就看见桌上的鱼汤。“今天供销社有鱼么?” "回来了?"一大妈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提包挂好,又给他倒了一盆热水洗手,"供销社好久没见着鱼了,这鱼汤是淮如拿过来的。" 易中海闻言愣了一下:"贾张氏钓的?" "嗯,钓了一条两斤多重的鲤鱼。"一大妈用勺子先给一大爷舀了一勺鱼汤递给一大爷。 一大爷端起碗来喝了一口,鲜味在舌尖上化开。"味道不错。"他把碗放下,看了老伴一眼,"贾张氏怎么想起给咱家送汤了?" "淮茹说,是感谢我这几天帮忙带孩子。"一大妈在他对面坐下来,笑着说道。 易中海没接话,又喝了一口汤。他脑子里转着几个念头——贾张氏给一大妈送鱼汤表示感谢,这事儿本身不奇怪,一大妈确实帮他们家带了好几天孩子了。可奇怪的是贾张氏的态度。以前那个女人滴水不漏、只进不出,别说送鱼汤了,能让秦淮茹把洗菜水泼到自己院子里已经算是天大的人情。可这几天,野菜、鱼汤,一样一样地往外送,大方得像是换了个人。 "她变了不好啊?"。 一大妈想了想,认真地答道:"是不少,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贾大嫂现在天天在外面忙活,她没那么多时间在院子里跟人吵架说闲话了,脾气也比以前柔和多了。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她现在也不拦着我带棒梗了。以前我碰一下孩子她都跟要剜她肉似的,现在主动让我抱,你不知道棒梗这小子都会认人了,看见我还笑,要抱抱。" 易中海把碗里的汤喝完了,将窝窝头就着菜猛吃几口,吃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走吧,出去转转。" 一大妈眼睛一亮:"去看棒梗?" 易中海嗯了一声,迈步往门口走。一大妈赶紧跟上去。院子里贾东旭果然抱着棒梗站在廊檐底下晃悠,小家伙被父亲轻轻颠着,笑的正欢。 易中海走过去的时候贾东旭抬头看见了他:"师傅!您来了。" "嗯。"易中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棒梗的小脸上。小家伙大概是感受到了有人走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黑亮的眼珠转了转,看见易中海那张熟悉的脸,小嘴一咧,露出一个没牙的笑。 易中海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他伸出手去:"来,我抱会儿。" 贾东旭二话不说就把儿子递了过去。易中海接过来的时候动作比前两天熟练了许多,一只手托着后背一只手托着屁股,稳稳当当的。 一大妈在旁边看着,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她在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棒梗的小拳头,小家伙松开了易中海的衣领,转而去抓一大妈的手指头。一大妈的手被那只小小的温热的手攥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易中海抱着棒梗在院子里慢慢地踱着步子,遇到邻居就闲聊几句。 一直晃到月亮升到了屋顶正上方,易中海才依依不舍地把熟睡的棒梗交还给贾东旭。他看了那襁褓里的小脸一眼,低声叮嘱了一句:"夜里凉,裹严实点再放炕上。" 贾东旭接过来应了一声,抱着儿子进去了。易中海站在院子里又看了一会儿东厢房那扇关上的门,才转身往回走。一大妈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进了西屋。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沉进空间去看了一眼——昨晚睡前她已经预感到今天会有什么好东西刷新,果然,系统面板上那行灰白色的字安安静静地浮着:"今日秒杀商品:五花肉五斤,秒杀价0.01元。商品状态:已分切为两块,每块约二斤半,用干荷叶包裹。" 猪肉啊,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月里,他们一年平均下来一人都吃不上两斤猪肉,她花一分钱秒了五斤五花肉,赚大发了。 她利索地起了床,披上衣裳洗漱完,她脸上挂着一副舒坦得藏不住的笑意,连秦淮茹端着粥碗出来的时候都多看了她两眼。 "娘,您今儿心情真好。"秦淮茹把粥碗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是做了什么好梦?" "好梦。"贾张氏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棒子面的香气暖融融地顺着喉咙滑下去,"梦见咱家过上好日子了。" 秦淮茹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身去灶房继续忙活。 贾东旭一出门就看见他娘坐在灶房门口的小马扎上,端嘴角弯着,连眼角那些皱纹都像舒展开了。他凑过来蹲在他娘面前,歪着头打量她:"娘,您今儿是有什么喜事?怎么笑呵呵的?"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什么喜事不喜事的,不就是天气好嘛,太阳晒着舒服,心情就好。怎么,你娘还不能心情好了?" 贾东旭嘿嘿笑着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投降似的举起来:"能能能!您心情好就成!我就是看您难得这么高兴,问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顺嘴问了一句,"娘,您今儿还去钓鱼不?这两天收成不错,我还指望着您再钓几条回来加餐呢。" 贾张氏把粥碗搁在膝盖上,抬眼看了她那个傻儿子一眼:"今天不去了。鱼饵已经下了,鱼线已经放出去了,今儿娘打算收收线了。" 贾东旭愣了一下:"收线?您今天都没出去,哪来的鱼饵鱼线?"他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显然没听懂他娘话里的意思。 贾张氏看着他那副迷糊样,摇了摇头没有解释。秦淮茹正抱着棒梗从院子里走过来,听见这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看了婆婆一眼,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秦淮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却没有开口问。 贾东旭还在那儿挠头:"娘您说清楚啊,什么鱼饵什么鱼线的,您这钓个鱼还钓出花样来了?" 贾张氏站起来拍了拍衣裳:"我的意思是昨天那鱼太大了,鱼饵下太多,鱼线也有点磨损,再加上这几天又挖野菜又钓鱼的累着了,今天打算在家里歇一天。你这孩子怎么老爱瞎琢磨。" 贾东旭道,“那娘您好好在家歇着,别累坏了。” “知道了,你去上你的班吧。” 秦淮茹看着自己婆婆忽悠,她没有戳穿。她不知道自己婆婆具体在谋划什么,但她知道婆婆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家。 第28章 一大妈慌了 一大妈今天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来贾家。 她把自家的碗筷收拾好、给聋老太送完早饭、把衣裳晾上了绳、把门锁了,然后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一路穿过中院走到东厢房门口。她手里攥着一块新做的布兜兜——那是她昨天晚上点着灯缝的,碎花布头攒的,里头絮了一层薄薄的棉花,边角收得整整齐齐。她想着今天到了贾家就把这个给棒梗套上,孩子天凉了该加一层薄棉了。 可她才走到东厢房门口,就看见贾张氏坐在堂屋,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正慢悠悠地喝着。棒梗被放在蒲团上,小家伙正蹬着小腿自己玩。秦淮茹蹲在灶房门口摘菜,听见脚步抬头看见一大妈站在门口,笑着招呼了一声:"师娘来了!快进来坐。" 一大妈跨过门槛,目光先往蒲团看了一眼——棒梗好好地躺在那儿,没哭没闹。她松了口气,又看了贾张氏一眼。 "贾大嫂今儿没出去?"一大妈把布兜兜放在桌角,在凳子上坐下来。 "今儿歇一天。"贾张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前两天又是挖野菜又是钓鱼的,这把老骨头有点扛不住了。今天在家躺着养养精神。" 一大妈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她低头看了一眼炕尾的棒梗,小家伙正伸着小手去够蒲团边上一块毛巾,够不着就急得咿咿呀呀叫唤。一大妈习惯性地想伸手去帮他够,手伸了一半又缩回来了。她以前帮贾家带孩子,是在贾张氏不在家的时候,那感觉就像她在带着自家的孩子。可贾张氏在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是"外人"。 "那您好好歇着。"一大妈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有些撑不住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棒梗……这孩子昨儿晚上睡得还好吧?" "睡得好。"贾张氏把茶碗放下,"这孩子不闹人,一觉到天亮。" 一大妈点了点头,在凳子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里捏着那块布兜兜的边角,翻来覆去地揉着。 她在贾家待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期间棒梗醒了,一大妈还是抱着哄了一会儿,可那感觉跟昨天前天完全不一样了。前几天她抱棒梗的时候,贾张氏不在家,秦淮茹一个人忙里忙外顾不上,一大妈坐在蒲团边抱着孩子,一抱就是大半个时辰,那种踏实、充实、被需要的满足感让她整个人都沉甸甸地暖和着。可今天贾张氏就坐在旁边喝茶、做针线、偶尔抬头看一眼,一大妈总觉得有道目光在无声地衡量她——"你抱得够久了,该放回去了"。 她到底没待太久,上午过半的时候就起身告辞了。临走前她把那块布兜兜放在炕沿上,说了一句"给棒梗做的,天凉了添一层",然后有些仓促地掀帘子出去了。 走在院子里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贾家,心里头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块。她低下头,快步回了自己家。 傍晚,一大妈端着一碗杂粮粥和一碟咸菜,穿过院子往聋老太的那走去。 聋老太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烟雾袅袅地升起来,在她头顶上方聚成一团,又慢慢散开。她听见门响抬起眼皮看了进来的人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一大妈把粥碗放在炕桌上,把筷子摆好,低头叫了一声:"老太,吃饭了。" 聋老太把烟杆子搁下,端起粥碗来喝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嚼着。她吃了几口,抬起眼皮看了对面坐着的一大妈一眼:"怎么啦?今天耷拉着个脸,遇到什么事了?" 一大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啊……我没事。" "没事?"聋老太哼了一声,把粥碗重新搁下,"我老婆子活了快七十年了,一张脸是不是装了心事我还能看不出来?早上你过来送饭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晚上来就变了个人。怎么,是哪个不长眼的给你气受了?" 一大妈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聋老太也不催,重新端起粥碗慢悠悠地喝着,等她自己开口。过了一小会儿,一大妈到底憋不住了,声音低低地说:"我今儿去贾家,贾大嫂在家,没出去。" 聋老太的筷子没停:"那咋了?人家在家就在家呗。" "她在,我就不好一直抱棒梗了。"一大妈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前几天她不在家,我帮着看孩子,一抱就是一两个时辰。那孩子在我怀里,软乎乎的,小手攥着我的手指头,冲我笑……我抱着他的时候,就觉着……觉着像我自己也有个孙子似的。" 聋老太把筷子搁下了,抬眼看着她。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聋老太道,"贾家不靠谱。贾张氏那个人,一辈子只认她自己和她的儿子孙子,你对她来说就是个外人。她让你帮忙带孩子那是她心情好,她不让你带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你要是指着贾家过下半辈子,趁早死了这条心。" 一大妈的嘴唇抿紧了,没有反驳。聋老太看了她一眼,语气稍微松了松:"我不是说你不能对贾家好。贾东旭那孩子确实孝顺,秦淮茹也是个能干的媳妇。可只要贾张氏在,贾家的事就是她说了算。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把你当自家人。你心里那点念想——想着棒梗那孩子长大了能叫你一声师奶奶、能在院子里跑着喊你、能让你带着他买糖吃——那些都是空的。贾张氏不会让你跟她孙子走得太近的。" 一大妈坐在那儿,手指头绞着衣角,眼圈微微发红。 聋老太观察着她的反应。她知道自己不能逼太紧,逼紧了反而会起逆反心。她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我说这些话不是让你跟贾家翻脸。你要是喜欢棒梗,偶尔去看看也行。可你不能把全部的念想都压在贾家身上。你想想,这院子里除了贾家还有谁值得你们多走动走动?" 一大妈抬起头来看着她,没说话。 "我觉得傻柱那孩子不错。"聋老太把粥碗放下,"那小子在酒楼当学徒,学的是真手艺。你让老易多照顾照顾他,等他出师了,你们家也有个能指望得上的人。你想想——傻柱将来要是当了厨子,你跟老易想吃口好的,他能不能给你做?他妹妹何雨水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要是愿意多照应她,那丫头将来肯定记你的好。" 一大妈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心里清楚聋老太说的"多照应傻柱"是什么意思——何大清跑了之后,两个孩子没人管没人问,易中海作为院子里辈分高的人,这个时候要是伸把手。傻柱他们肯定感激他们,那他们养老的事指不定成。如果说以前她可能觉得贾家和傻柱都行,但是这几天相处,她实在放不下棒梗。 "我……我再想想吧。"一大妈站起来,端起聋老太已经喝空的粥碗,"老太您歇着,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聋老太在后面又说了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人这一辈子,不能只看着眼前那一丁点好。" 一大妈"哎"了一声,推门出去了。夜风灌进来,把炕桌上的油灯吹得晃了一下。聋老太坐在炕沿上,重新拿起旱烟杆子点上,吸了一口。烟雾里她那张苍老的脸显得格外模糊。她看着门帘落下来的方向,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你们跟贾家走太近了,我可怎么办?你们要是跟傻柱走得近,一个管我生活,一个管我吃食,多好。可你们要是选了贾家,我跟贾家可没有半毛钱关系。那老婆子我能指望谁去?" 第29章 一大妈的打算 内容加载中...... 第30章 易中海找关系 内容加载中...... 第31章 贾家被吓 内容加载中...... 第32章 应对“危机” 内容加载中...... 第33章 钓鱼挣钱进行时 内容加载中...... 第34章 四合院换鱼 内容加载中...... 第35章 贾家请客 内容加载中...... 第36章 贾张氏入职 内容加载中...... 第37章 家里闲话 内容加载中...... 第38章 秦淮茹回家 内容加载中...... 第39章 贾张氏回村 内容加载中...... 第40章 三大爷拦门 内容加载中...... 第41章 工装的讨论 内容加载中...... 第42章 白面饺子 内容加载中...... 第43章 聋老太反应 内容加载中...... 第44章 三大爷想蹭饭 内容加载中...... 第45章 谈一起吃饭 内容加载中...... 第46章 聋老太对话 内容加载中...... 第47章 土豆炖排骨 内容加载中...... 第48章 扣肉 内容加载中...... 第49章 许大茂的接触 内容加载中...... 第50章 相亲进行时 内容加载中...... 第51章 张家的扶弟魔 内容加载中...... 第52章 厕所难 内容加载中...... 第53章 糖醋里脊 内容加载中...... 第54章 自带的红烧肉 内容加载中...... 第55章 咸鱼炖豆腐 内容加载中...... 第56章 大骨炖萝卜 内容加载中...... 第57章 路遇傻柱 内容加载中...... 第58章 计划去钢厂 内容加载中...... 第59章 计划的饺子 内容加载中...... 第60章 小吴相亲 内容加载中...... 第61章 鱼尾炖白菜 内容加载中...... 第62章 油渣猪肉白菜饺子 内容加载中...... 第63章 二大爷出手 内容加载中...... 第64章 各显神通 内容加载中...... 第65章 八级厨师证到手 内容加载中...... 第66章 二大爷谋算失败 内容加载中...... 第67章 刘光奇劝说 内容加载中...... 第68章 准备的礼 内容加载中...... 第69章 二大妈问肉 内容加载中...... 第70章 内部调剂 内容加载中...... 第71章 内部调剂2 内容加载中...... 第72章 找关系 内容加载中...... 第73章 试菜 内容加载中...... 第74章 清点收获 内容加载中...... 第75章 聋老太给玉佩 内容加载中...... 第76章 二大爷家定肉 内容加载中...... 第77章 一大爷谋划 内容加载中...... 第78章 一大妈旁敲侧击 内容加载中...... 第79章 易中海谋算 内容加载中...... 第80章 点菜拆台 内容加载中...... 第81章 黄豆焖猪脚 内容加载中...... 第82章 全院大会 内容加载中...... 第83章 顺水推舟 内容加载中...... 第84章 对自己狠的扶弟魔 内容加载中...... 第85章 傻柱上班 内容加载中...... 第86章 引导出认干亲 内容加载中...... 第87章 定下干亲 内容加载中...... 第88章 谈论中秋节安排 内容加载中...... 第89章 院子里面的人的反应 内容加载中...... 第90章 杨建国的烦恼1 内容加载中...... 第91章 杨建国的烦恼2 内容加载中...... 第92章 许大茂挑衅 内容加载中...... 第93章 朱家招婿 内容加载中...... 第94章 杨家的反应 内容加载中...... 第95章 李磊请求 内容加载中...... 第96章 积极的小李 内容加载中...... 第97章 吴勇的请求 内容加载中...... 第98章 杨家商议 内容加载中...... 第99章 猪肉白菜包子 内容加载中...... 第100章 杨建国的相亲 内容加载中...... 第101章 李家定亲结果 内容加载中...... 第102章 月饼 内容加载中...... 第103章 三大爷的算盘 内容加载中...... 第104章 节礼 内容加载中...... 第105章 大伯家送礼 内容加载中...... 第106章 娘家见闻 内容加载中...... 第107章 秦家反应 内容加载中...... 第108章 三大妈拦门 内容加载中...... 第109章 中秋大餐 内容加载中...... 第110章 陈家的打算 内容加载中...... 第111章 杂骨炖猪血白菜 内容加载中...... 第112章 吴家反应 内容加载中...... 第113章 红烧带鱼 内容加载中...... 第114章 贾张氏的心事 内容加载中...... 第115章 初闻洞子货 内容加载中...... 第116章 易中海的计划 内容加载中...... 第117章 王哥的人情世故 内容加载中...... 第118章 李主任的打算 内容加载中...... 第119章 贾东旭通知 内容加载中...... 第120章 吴勇行动中 内容加载中...... 第121章 打算做棉袄 内容加载中...... 第122章 屯菜 内容加载中...... 第123章 烂蒜肥肠 内容加载中...... 第124章 准备出猪头 内容加载中...... 第125章 再定调剂日 内容加载中...... 第126章 五花肉炒干豆角 内容加载中...... 第127章 定下搭伙 内容加载中...... 第128章 二大爷计划送礼 内容加载中...... 第129章 易中海夜谈 内容加载中...... 第130章 面茶 内容加载中...... 第131章 二大爷行动中 内容加载中...... 第132章 爆火的饭店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