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别乱摸呀》 1. 初见 “痴儿,那小妖早就魂飞魄散,便是你耗尽神力,以身为媒,也不能无中生有啊。” 金光洞内,令三界闻风丧胆的中坛元帅,只杀不渡的杀神哪吒,此时却浑身是血,眼神破碎的跪在太乙真人面前,看的太乙真人无比痛心。 “求您救她,若不能,我愿撕裂神魂,冲破时空,换她一命。” 头重重磕下,金光萦绕,已是神魂破碎之象,太乙真人尚且没能反应过来,哪吒已然破碎成片,化作流光直冲三十三重天而去! 那里,是各方天道壁垒的交汇处! 太乙真人勉强追上,在那点金光消散的最后一刻,从袖中掏出一把金锁掷了出去! “罢了罢了,只愿此锁封住记忆,便是最后寻不得,救不回,至少也能保你平安归来。” 亲眼见证天道壁垒为哪吒打开通道的太乙真人只能无力的看着那点金光散去,在心里给宝贝徒弟祈祷。 …… 三年后的陈塘关总兵府后院。 身着绯色衣袍的哪吒靠在一棵老树旁,长眉紧缩,双眸闭紧,眉心一点殷红朱砂神纹更是时隐时现,周身火光浮动,显然睡的十分不安。 而此时,清楚知道他在做梦的哪吒,看着那张模糊的脸,耳边是朦胧的呢喃,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可偏偏交缠的手脚,碰撞的摇曳,甚至是水波下难耐的紧绷,又是那么鲜活真实! 又是那个该死的梦境! 哪吒气的怒火中烧,他堂堂阐教高徒,清修千栽,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算计与他! 只是当初他降生时,特意为了驱散这恼人的梦,压制修为把身形维持成少年模样,却没想到才过去三年,这该死的梦境又卷土重来! 哪吒下意识的召出火尖枪,却不想一枪捅破这场旖旎后,不仅没能从梦中醒来,反而掉进了更深的梦里。 流水潺潺的树林,阳光明媚,这一次他倒是看清楚了,红衣散发的少年的脸和他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此时,那少年正蹲在溪水旁,手里还拿着各色野花,目光温柔的看着地上的小丘。 “啾啾,你不会忘了我的,你我的命运早绑在一起了,快些回来吧,回来我身边。” 语气温柔的像在爱人耳边呢喃,可说出来的话实在可笑! 他哪吒是天生天养的莲藕人,六亲无缘,能和谁命数相联? 真是可笑至极! 哪吒冷笑一声,掌心火光雀跃,一挥手,祥和宁静的森林就化成了一片火海! 然而,刚从梦境里清醒过来的哪吒,尚未睁开眼,就听到一连串尖锐的鸟叫声! 啾啾啾啾,一声盖过一声,让他想起梦里那个他的呢喃。 啾个屁!话都说不明白也敢假冒他,当真找死! 然而火尖枪出,三昧真火刚起,迎面就是一道稀里哗啦的水流,冰凉的感觉激的他浑身一哆嗦,连带着火焰熄灭,浑身散出雾气。 终于清醒过来的哪吒看着周围被三昧真火燃尽的残痕,这才知道原来他方才在梦境里放的那把火,竟影响到了现实。 不仅庭院毁了大半,甚至还连累了一只无辜的倒霉鸟。 但说来奇怪,这棵树自从成了他的地盘,还没有哪只不长眼的鸟类敢来驻足!如今却突然冒出一只,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抬手朝着头顶摸去,三抓两抓,那鸟还滑不溜秋的不好抓,直到碰到头顶的丸子发髻,才成功抓到。 四目相对,哪吒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多是头疼欲裂,脑中好像有什么呼啸而来,他甚至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但很快的,咔嗒一声,像是锁发出的声音,一下子头脑清醒,耳聪目明起来,甚至隐约的,仿佛听见了师父太乙真人的声音。 不过很快的,哪吒的注意力就被手上的小东西吸引了。 一只灰扑扑的棕色小麻雀,或许是他刚才头疼,手上力道没控制住,捏的太紧了,黑乎乎的鸟眼睛里七分绝望,三分愤怒。 也正是这三分愤怒,竟让她用力的扑棱着翅膀,真的从他手里挣扎出来了。 哪吒惊疑的看着眼前这只浑身炸毛,圆头圆脑的小麻雀,模样很普通,但那双灵动的小眼睛却让他心底的杀意散去。 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没等哪吒想明白,突然嘴上一疼,那只鸟好容易挣扎出来,非但没逃走,反而在攻击他! 呵,胆子不小,可惜没脑子! 只是哪吒没想到的是,这鸟不仅胆子大的敢攻击他,竟然还想轻薄他! “尽敢轻薄鹅,找屎!” 哪吒嘴上吃痛,话都说不清楚,偏偏那只鸟却见缝插针的趁着他张嘴说话,竟敢伸出舌头品尝! 压下心头莫名涌起的不忍和欢喜,五指虚空一抓,火尖枪再次出现在手中,反手一刺,直接把已经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鸟钉在烧秃的树干上!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哪吒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此刻格外严肃,盯着那只瞪大眼睛的麻雀,漂亮的凤眼里全是疑惑。 这世上,除了他的法宝外,还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只看一眼就满心欢喜的! 而此时,就连缠绕在他手臂上的混天绫都无风自动,带动耳边用作装饰的金环,叮叮当当响作一团,倒是合了他眼下乱了的心境。 “啾啾呀!” 好不容易熬过了时空裂缝的流石罡风落地的季九,在经历了尾羽被烧,差点被徒手捏死的重重危机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叫! 如此中气十足的叫声,倒是让哪吒又惊讶的挑眉看它。 圆滚滚的小脑袋,翎羽因为过度愤怒像炸开的蒲公英,一对翅膀被火尖枪钉着,只能被迫展开,倒是被烧的凌乱的尾羽,这会也用力的展开,配合两只细小的爪子,正使劲的挣扎,想要从火尖枪下挣脱出来。 哪吒看着它滑稽又笨拙的小模样,笑的花枝乱颤,慢慢踱步靠近,抬手在小鸟的眼前晃了晃,最后恶劣的戳在胖嘟嘟的胸脯上。 甚至因为胸羽太过柔软,手感过好,哪吒一时没忍住,屈指戳了戳胸羽下面的嗉囊。 嗯,鼓鼓囊囊,可见是个贪吃的。 “今后,你跟着我,我就放了你。” 既然心生欢喜,那就留在身边,至于这只鸟的背后有什么阴谋,左右他不急,慢慢玩,早晚全都弄明白! 【叮,哪吒专属灵宠系统激活,请同意哪吒的邀请,成为专属灵宠,开启宿主的修仙之路吧~】 灵宠?宠物? 在现代当了几十年的国家保护动物的季九不敢置信的眨巴眨巴鸟眼,她这算什么? 穿越一次,直接回到解放前了? 但,认主后开启修仙吗?季九想到她在现代自从开了灵智后疯狂搜集修炼秘籍的事,原来修炼机缘要用自由来换吗? 那她…… 目光游移,季九注意到认主成功后的奖励,觉醒水灵根(已领取),伤害分摊(未领取), 这什么意思?都领取一半了,合着就是她答不答应都得做这个灵宠呗? 后知后觉想起来,当时尾羽被烧着时她嘴里突然喷出来的水流,原来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吗? 季九睁着两只鸟眼,两只细细的小脚脚难受的搓了搓,忽然想到系统提示里的哪吒二字,所以她是给哪吒当宠物? 那个现代二创热门角色的中坛元帅,只杀不渡的杀神将军?统领海陆空三军的三坛海会大神? 想到哪吒一个比一个响亮的尊号,季九有些飘飘然,可转念想到刚才短暂的不友好接触,季九又有些犹豫。 给这么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弄死她的人当宠物,她真能活着开启修仙之路吗? 不过,当季九注意到任务表里一大堆的请给主人一个贴贴,给主人一个大大的飞扑之类的用词后,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来。 至少任务好做。 视线后移,季九注意到每条任务栏后面都表明了奖励,有修为,有法宝,更有始凤真血后,另一半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她愿意!她答应!她要给哪吒当宠物! 要知道那可是能羽化成凤的始凤真血啊!季九干巴巴的绿豆眼转了转,僵直的身子突然灵活起来。 却不想,她刚动一下,翅膀根部就是一阵火烧火燎的疼。 嘶,忘了,她还被钉在树上呢。 但是,她任务都完成了,奖励呢?季九翘着脑袋继续往哪吒那边看。 却见他已经收回玩弄她嗉囊的手了,这会眼神飘远,一双暗红色的眼眸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勉强用鸟脑子分析了一下伤害分摊四个字的意思,季九试探性的拖动受伤的左翅膀。滴答滴答,随着她的动作伤口处不断有血流出,但叫她惊奇的是,好像真没感觉到疼痛! 反倒是哪吒那,也没见他受伤,裸露在外面的左胳膊竟然开始流血,看形状,和她翅膀上的伤口差不多。 原来这就是伤害分摊?倒是真不错,以后她再受了伤,有一半就会转移到哪吒那去,就为这个,少年肯定得好好待她了! 季九想的正美,就听见一声质问。 “蠢鸟,你对我做了什么?” 清亮的少年音却充满危险,阴测测的,仿佛季九一个没答好就能弄死她! “啾啾~”不是你让鸟认主么?鸟只是在认主。 季九心情不错的哼哼,感受不到疼痛后,随便翅膀怎么流血,她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得瑟的拍打翅膀,咕噜噜的小眼睛看着哪吒气的眼尾发红,掌心有灵力凝聚,捏着金环的手指都发白了,她叫的更是欢快! 甚至当金光袭来时,季九躲开的同时抖了抖翅膀,故意做出被击中受伤的坠落模样,却又在下一秒,重新飞上空中。 只是出乎意料的,哪吒周身赤金色的灵力竟然追着她翅膀上飞过来,暖烘烘带着股香味的灵力刚一碰到,翅膀上的伤竟然眨眼工夫就治愈了! 这场面太古怪!季九下意识的看向哪吒,却见他也是眉头紧皱的盯着掌心,显然没明白情况。 季九倒是眼尖的发现哪吒左臂上的伤口治愈了,大概有了猜想。 原来所谓伤害分摊,不只是她受伤,哪吒会分摊,还包括哪吒那边得到治疗,她身上的伤也会跟着治愈! 果然绝妙!这样一来,她就相当于有了两条命! 亲身体验到好处的季九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任务条,黑亮的眼珠一转,啾啾叫上两声,心里冒出一个主意! 想到就做到! 季九那双展开都没巴掌大的翅膀用力鼓动两下,而后振翅加速,圆滚滚的身子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哐当一下撞进哪吒怀里。 只是哪吒的身子看着软,实则坚硬如铁。季九只觉得脑袋一震,紧跟着就是头晕目眩,最后无力的落在哪吒的鞋面上。 直到脑袋不晕了,季九才难受的撑起身子,用力甩甩脑袋保持清醒。 然而两个翅膀刚抬起来,准备起飞的季九却惊讶发现,就刚才趴着的那么一会儿,她的修为已经摸到了筑基大圆满的边了! 这下,只觉得化凤之日就在眼前的季九彻底放飞自我,两只翅膀扑腾着哪吒的腿就开始往上爬,牟足力气完成下一个主任务: 【请给你的主人一个爱的馈赠,加固你们的主宠关系,提升你们的默契吧。】 接到任务,季九不禁在心里吐槽,一般都是主人给宠物礼物吧?到她这,怎么就反过来了?但,话说回来,她一只鸟,能给哪吒什么? 一阵风吹过,感受着即便用翅膀捂紧的屁股都凉飕飕的,季九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哼,叫你烧鸟尾巴! 赏你一根烧焦的尾羽! 一根根失了光泽和形状,还散发着糊味的尾羽被拔下来,丢进哪吒怀里的一瞬间,任务条亮起,化型丹到手! 这才完成三个任务,她就能像那些修炼百年的大妖怪一样幻化人形,叫她如何不激动? 一枚黑色药丸鼓动一下吞入腹中,季九只觉得浑身热的厉害,翅膀无力的扑棱,却是连维持平衡都做不到。 最后,咚的一下,一头扎进哪吒花香四溢的胸膛上。 2. 化人 胸口突然多了一个温热的小东西,哪吒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且不说他凶名在外,成神之后鲜少有人与他接触,单说孩童时期,便是他偶尔撒娇,殷氏也总用男子汉要懂事这种话推开他。 如今这小东西不管不顾的掉进来,暖呼呼的绒毛蹭在身上的感觉,倒是把他想把鸟丢出去的想法蹭散了。 只是余光瞥见衣领处散落的尾羽,被烧的只剩光秃秃的杆子,倒叫人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新的攻击路数? 哪吒面有疑惑的伸手,轻轻捻起一根尾羽细看,却不想,那羽毛刚到他手上,就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唔……” 微凉的气息撞到蛰伏在筋脉里的煞气,他那被折磨的神魂竟然感觉到了一阵轻快。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确信刚才的感觉没错! 哪吒连忙把剩下的尾羽捡起来,只见那些尾羽接二连三的化作流光钻进他的身体里,化作清凉的泉水,滋养了他被折磨到几近干涸的神魂。 可惜,这点羽毛太少。 就像沙漠里的行人,才喝了一口水,还没解渴水就没了,反而更加饥渴难耐。 哪吒低头垂眸,看着在他怀里甚至微微发出鼾声的小东西,不再留情,两根手指一捏,就掐住了小鸟的翅根。 “今后,跟着我?” “啾?” 压根没听到哪吒说话的季九眼睛都没睁一下,只是因为被掐的不舒服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哼叫。 然而即便如此,哪吒却勾起一抹冷笑,轻点在小巧的鸟喙上。 刚才那声,他就当答应了,毕竟没说不,就是同意。 心念一动,乾坤圈在意念下一分为二,绕着季九的鸟身转了一圈,最后不太情愿的套在纤细的鸟腿上。 咕噜一下就要顺着蜷缩的爪子掉下来,好在法宝有灵,自动缩小,扣紧。 “还不错。” 哪吒抬手碰了碰,纤细的鸟腿上覆盖着一层细鳞,眯着眼透过阳光看,更偏粉色,这会儿被乾坤圈的金属感一冰,下意识的想要缩进腹下。 哪吒见状,当即抬手,恶劣的用一根手指挡下。 嗯,粉色的细鳞清凉感更强了,是和温暖蓬松的羽毛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更偏向……人类皮肤的光滑感?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哪吒勾起的嘴角变得僵直古怪,偏偏还没来得及深究,殷夫人带着李靖来了后院。 “吒儿,快看看是谁回来了!” 轻快又甜美的声音,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嘶哑,带着绝望的完全不同,哪吒不由眯着眼睛看过去。 那个女人,在生下他之后,也曾有过这样开心快活的时候? “呵呵,夫君,吒儿可聪明,一张嘴就会叫人,长得白白净净,像画上的仙童,你见了只怕舍不得撒手放下呢。” 殷夫人带着李靖刚绕过院门口的影壁,微风吹过,哪吒只能看见轻快翻飞的衣袂飘带。 “哼,在娘胎里待了三年再不会叫爹才叫人笑话,至于长相,夫人貌美,他是你我的孩子,能丑到哪去?” 哪吒听着他们之间略带玩笑的对话,漂亮的凤眼略有失神。 原来,他小时候,爹娘也有过这样温和的模样吗?可在他的印象里,李靖从来都是咄咄逼人的! 殷氏,殷氏就只会哭,无声的哭,落泪的哭,嘶哑的哭,就连死的时候,都是含着泪的。 脑子里的画面和此刻的现实占据了哪吒的心神,一边是咄咄逼人的叫他去死,一边是调侃的说他丑不了,声音交错,神魂激荡! 哪吒忍不住嘶吼出声,也忘了手上捏着的小东西,反手唤出火尖□□出,却听见一个惊慌失措的陌生女声。 “啊,杀鸟了!” 什么鸟? 浑浊的意识里,哪吒下意识的反思。他要杀的是李靖,哪来的什么鸟! “哎哟,吒儿,快停下!” “孽障,竟敢在总兵府作恶!吃我一剑!” “孽障,就是你害了全城的百姓,还不乖乖赴死!” 两道暴戾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哪吒歪了歪头,视线调转方向,一片血雾中,看什么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可他却一眼认出了李靖! 三昧真火唰的一下窜起老高,包裹着火尖枪锋利的枪尖直冲李靖脑袋而去! 哼,这一下,就算他真灵在封神榜上,也甭想好受了! 哪吒冷笑一声,全力刺出,却不想,铛的一声,竟然有人在他哪吒三太子杀李靖的时候跳出来阻止,真是可笑! 手腕下压,改作双手用力,火尖枪上金纹闪耀,带着太乙金仙的威力,竟是直接碾压了所有阻力,一往无前的攻去! “李哪吒!住手!那是你娘!” “吒儿,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娘说,别冲动啊!” “夫人,你躲开,这小子的修为在我之上,让我把他打晕了!” 李靖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这个双眼赤红,貌美非常的孩子,眼中有心疼,也有忧虑。 但眼下,他得先制止这场混乱。 还沉浸在杀戮中的哪吒眨了眨眼,仍是一片血色,可他怎么听见了殷氏的声音?难不成李靖又从西方讨了什么对付他的法宝? 手中攻势停下,哪吒干脆立在原地,侧耳分辨,他倒是要看看,西方那个肮脏地又给李靖什么了! 却不想,就在这时,身后却有个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冰凉的触觉,呼啦一声在身上炸开,燃烧的三昧真火发出哧哧声,终是不情不愿的熄灭了。 而后风吹过,背后竟是一片冰凉。 哪吒只觉得被煞气灼伤的心头下被人迎面倒了一碗冷水下来,虽然激的神魂一荡,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宁静。 眼前血雾散去,哪吒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情景。 殷氏双手持剑,用力的架在他的火尖枪上,发髻和衣角都有被灼烧的痕迹,而她身侧的李靖,则是一脸痛色,眼神戒备的看着他身后。 没了煞气影响,哪吒终于分清了现实和记忆,此刻对上两双关切的眼神,一时间竟不敢抬眼。 “孽畜,休伤我儿!” 身后一道破风声响起,哪吒尚未反应,就听见耳边一声爆雷,抬眼看去,就见李靖举着剑直冲他身后而去。 忽然想起刚才帮他压制煞气的冰凉,哪吒连忙扭腰挥手,火尖枪出,铛铛两声把李靖的长剑打落到一边去,同时胳膊也被一口咬住! 一排尖锐的牙齿咬在手腕上,登时就见了血。 与此同时,季九也感觉到手腕一疼,有血珠冒出,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有个伤害分摊的她连忙松了嘴。 “啾啾,鸟只是想帮忙 的啾,快治疗,好疼的啾啾~” 从小就梦想成为大妖怪的季九虽然是第一次化形,但行动起来非常适应,就是说话习惯总会下意识的鸟叫两声。 “治疗?这种小伤,用不着。” 哪吒随意的瞥了眼手腕上正在冒血的牙印,不在意道。 “哎,别呀啾,好疼的呢,再流下去会死鸟的啾。” 季九错愕的看着哪吒那张美丽动人的脸竟然能说出这么让人心寒的话,下意识的劝道。 然而就在这时殷夫人和李靖走了过来。 “吒儿,这位姑娘说的对,伤口都流血了,得赶紧上药才行。” 殷夫人爱怜的捧起哪吒受伤的手腕,想要查看伤口却又怕弄疼了他,一时间指尖悬在半空中不敢动弹。 倒是她旁边的李靖,扫了一眼后却是对着季九开口。 “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家住何处,来总兵府所为何事?又是如何跟哪吒碰上的?” 眼睛仍不死心的看着哪吒的季九听见这话,才转头看向李靖。 国字脸,长眉星眸,长得和哪吒两模两样,身上穿了件红色的袍子,手腕处还有护甲,倒是有几分哪吒爹的意思了。 “你用剑打鸟,是坏人!鸟为什么要告诉你?” 哼,伤她就是伤哪吒,所以她才不怕这丑男人动手呢! “你!” 李靖气的眼睛都瞪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只妖孽也敢跟他这么说话! “孽障,既然说不出你的来历,那就受死吧!我陈塘关容不得你这区区鸟妖撒野!” 长剑被哪吒打落了,李靖便高举拳头,浑身气势大的骇人。 但季九又不是人人拿捏的小家雀,她可是要当大妖怪的麻雀大人,岂能被区区拳头吓到,当即梗着脖子叫嚣“我呸,撒野了你又怎么样?还想用拳头打鸟?你来啊,鸟不怕你!啾呸!” 季九一张鸟嘴说起人话来越说越流畅,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小嘴一撅,轻轻一呸,轻蔑又气人! 李靖气的要死,可高举着的拳头却也落不下来,因为旁边哪吒只是冷着脸,瞥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动了。 实在是方才进院时,他们虽然没看清楚,但在哪吒暴起亮出长枪前,这两人抱在一起不说,他儿子的手可是放在那条白花花的腿上的! 尤其是这鸟妖,身上就穿了层褐色长裙,还露着两条腿,伤风败俗的模样让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哼!夫人,你来!” 对峙片刻,李靖总是败下阵来,用力一哼,转身大步流星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 接过重担的殷氏勉强收敛心绪,抬头看了眼季九,而后又笑着对哪吒问到。 “吒儿,你这孩子,还不快和娘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此话一出,不仅被问的哪吒瞪大了眼睛,错愕不已,就连旁边刚喝了一口茶的李靖都忍不住跑过来! “夫人,你胡说什么呢!那是妖怪!你没看见她耳朵上那么老长的羽毛吗?还有那两个胳膊,连着的是翅膀吧?夫人,咱儿子不凡那是神仙认得,可这个,这个她是吃人的妖怪啊!你怎么能把她和咱儿子混到一块去?” 李靖这一连串的咆哮,最终连母子俩的眼神都没换来,倒是季九怒目相视,双臂一震,一道细如丝线的水流直击脑门,最后化作一滩水顺着鼻梁流下来。 3. 主宠 “啾啾,好傻!” 季九看着那道水流一路从李靖的脑门顺着鼻梁,下巴流下来,哈哈大笑的同时,还指着他说到。 偏偏李靖就跟被人定住了一样,竟是连用手擦脸都忘了。 “哎,这姑娘真活泼,姑娘,我是哪吒的娘,你跟伯母说说,你叫什么呀?和哪吒怎么认识的?” 看着李靖那个呆愣愣的模样,殷夫人倒没生季九的气,毕竟瘸子面前不卖拐,当着人姑娘的面说她长得怪,谁能不气? 季九笑声一听,有些奇怪的歪头,用一一只眼看向殷夫人。 “我打了你夫君,咬了你儿子,你不生我气?” 这放在麻雀社会里,怕不是要被追杀到天涯海角的程度。 要知道,他们麻雀心善又护短,当然了,麻雀是群体,有共性也就差异性,锱铢必较这方面是她天赋异禀。 “怎么会呢?你是哪吒朋友,刚才你也说了,不是故意的。” 殷夫人笑着摇摇头,语调温柔,眼神平和。 季九不自在的扭动脖子,却在感受到殷夫人的善意后,眼珠咕噜噜的转了圈,开口道。 “伯母你真好,我啊,在家排行小九,叫我季九就行,我和哪吒,嗯……我是他的宠物。” 绑定的是灵宠系统,身份自然变不了,但她自问就是吃吃喝喝,玩玩睡睡,现代社会的宠物更符合她的定位。 “呃……小九啊,这个,你和吒儿私下说说就行,不用告诉我们。” 殷夫人眨眨眼,扭头看了眼哪吒,又上下打量了眼季九,最后目光停留在她脚腕的金环上。 季九察觉到了,抬起脚晃了晃,上面的金环也跟着晃动,折射的一点金光照进哪吒的眼睛里,让他不自在的眨了眨。 “啊?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想不明白殷夫人什么意思的季九,扑闪着过长的睫羽强调道。 偏偏她还保留着身为鸟的习惯,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双臂背后,胸脯前倾,歪着头看人。 只是这般模样,鸟形的时候是聚精会神,可变成人形,就成了我跟你详细理论理论的架势了。 殷夫人尴尬的笑了笑,又摆手道“季九姑娘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时间不早了,你喜欢吃什么,我吩咐人准备饭菜。” 一旁的李靖使眼色使得眼睛都抽搐了,偏偏殷夫人只当没看见,季九也懒得提醒,一听有吃的,当即咧嘴笑了“伯母你真是大好人!我喜欢吃肉!还有米粒,唔……鸡鸭鱼肉也可以的!” 虽然鸟形的时候,这些不在她的捕食名单上,但她在人类社会混迹多年,什么没吃过? “哼!大言不惭,娘,你们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就行。” 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哪吒终于开口了,顺便把手抽了出来。 “吒儿,你……罢了,娘相信你,不过季九姑娘一定留下吃饭啊。” 手里空了的殷夫人目光复杂的看了会哪吒,想说什么,嘴唇动弹半天,最后却只是叹息一声嘱咐道,而后就拉着李靖走了。 直到看不见两人身影了,隐约的还能听见李靖的叫嚣,他绝不和妖怪同桌吃饭! “啾,他们走了,我们也跟去?” 季九说着话,就蹦蹦跳跳的贴上了哪吒的胳膊,思量片刻,两手一用力,按着哪吒的肩膀就趴到了他的背上。 嗯,最大限度的贴贴,说不定能换更多的修为!她要一举突破筑基,成就金丹,先收了陈塘关的鸟群当小弟! “下来!” 只是她的两条腿找准腰线稳住,就感觉到有人拽她脚腕上的金环,然后她刚调整好的姿势瞬间失衡,整个鸟就掉了下来。 好在翅膀还在,扑腾扑腾,没被摔个屁墩。 但即便如此,也够季九委屈了。 “哪吒,你干什么?” 嘴巴一瘪,扑闪扑闪的眼里就蓄满了泪水,本来骄横的质问也因为声线细软变得更像是在撒娇。 “不明显?宠物,就要有宠物的样子。” 哪吒回头垂眸,赤红的眼睛折射着光亮,晶莹剔透,却不见任何情绪。 但是他手臂上缠绕的红绫,也没见哪吒有何动作就自动延伸过来,缠上了季九的脖子。 “啾?哪吒,这,好像不太对?” 虽然说有很多宠物都是用绳子牵着,但……她一只鸟,用得着吗? 季九抬手摸了摸脖子,红绫缠绕的力度刚刚好,不至于让她感觉呼吸困难,又极具存在感。 哪吒闻言,目光顺着看去,眼前一亮。 白皙纤细的脖子上多出来一截红色,红白映衬,好看与否倒不要紧,但胜在合他心意。 “不是要跟去?” “啊,对对,差点忘了,正事要紧。” 季九不再和脖子上的红绫纠缠,小鸡啄米一样的疯狂点头,甚至手臂上的羽毛都肉眼可见的蓬起来了。 贪图口腹之欲么? 哪吒眼神游弋一瞬,心中暗衬,这倒是个绝佳的喜好,凭他的本事,天上地下,只要是能叫出名号的美食,他都拿得出。 只是,还得多加练习,学会不吃别人给的食才行。 原本这个想法不过是一时兴起,然而当两人到了厨房,厨娘不过是夹了块红烧肉请她尝尝味儿,鸟就颠颠的跑过去了,头也不回时,他当即决定立刻执行练习! “季九,回来。” 清亮的少年声其实还带着点奶气,只不过哪吒气势太强,听的人自然而然的就忽略了,一时间整个忙碌的厨房都安静下来了。 偏偏,被点名的季九却充耳不闻,两只眼紧紧的盯着筷子上的肉,翅膀幻化的手臂催促的扑腾几下。 “啾啾,快给鸟呀~” 季九着急的说道,却也只是扑腾翅膀的速度加快了,并没有上嘴去抢。 哪吒见状,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幸好手上混天绫还在,只是轻轻一扯,季九忽的一下就飞回到了门口,甚至因为人形比鸟形态表达许多,扑腾的翅膀撞在门框,哗啦啦的掉了好几根羽毛。 “哪吒,鸟没有吃独食啾,鸟是想拿给你吃的啾。” 季九说得委 屈巴巴,两只眼睛微微下垂,撅着的小嘴更是可怜。 哪吒却只是瞥了她一眼,目光就又看向地面上飘落的羽毛了。 “哪吒哪吒,主人~你就让鸟去吧,那个肉,好香的啾,你肯定也饿了。” 袖子被拽的摇晃,哪吒这才难得分个眼神给季九,却见她两只眼睛黏在肉上,头都不转一下的扯着他的袖子祈求,可见毫无诚意。 但,练习的事没了这次,还有下次,可这羽毛若是晚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压制煞气的效果? “我答应你,可以去,但只能吃一块,不听话的话,等下不允许上桌。” 看着季九可怜兮兮的模样,哪吒到底是同意了,但见她话都没听完全就要走,又阴测测的提醒道。 “知道啦知道啦,季九不贪嘴的啾。” 季九头也不回的飞过去,甚至连挥手示意一下都没有。 不过正偷摸蹲下身子把羽毛捡起来的哪吒也没在意,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育。 只是,羽毛入手,毛茸茸的触感,还残留着季九身上的温热,可偏偏,任凭他翻来覆去的尝试,羽毛始终还是羽毛,并未化作流光,压制他神魂里的煞气。 这是怎么回事? 恼羞成怒下,哪吒一把扯过混天绫,不顾季九手刨脚蹬的挣扎,大步流星的把人带回了院子里。 “哪吒,你不公平!鸟没有吃第二块肉,你不能把鸟抓回来!” 季九太生气了,两颊鼓起,眼睛瞪的溜圆,偏偏她现在只是个七岁少女的模样,气愤之余,全是可爱。 只是哪吒却没空在意这些,只伸手用力的抓着季九的脖子,把人提到半空中。 “变回来。” 声音冰冷刺骨,杀气腾腾,季九下意识的炸毛,蓬起的羽毛也变得锋利尖锐,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质感的光芒。 “什么?” 在半空中挣扎的季九艰难发出疑问,变什么啊?肉都下肚了,怎么变回来? “你,马上变回鸟的样子。” 哪吒只看季九不住翻白眼的模样,终于意识到他的力气大了,不由虎口一松,任由季九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啾啾,早说么,不过我没想到,哪吒你这么有品,如此喜欢鸟的鸟形态,鸟决定了,以后也要喜欢你!” 刚好任务栏里有一项对主人表白的任务,季九顺手就做了,同时荧光一闪,可爱的少女变回了麻雀模样,又蹦蹦跳跳在哪吒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干脆飞到他脑袋上蹲下。 感觉到头顶上的重量,哪吒难得没开口呵斥,只是抬起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后背。 指腹轻柔的划过鸟背上的每根羽毛,甚至就连最里面刚长出来的一层绒毛,都挨个摸到了。 “啾啾!” 季九从脑袋这边飞到脑袋那边,却始终逃不脱哪吒的魔爪,一时气愤,直接张嘴。 “啧,给摸的才是好鸟。” 哪吒看着已经泛红的手指,不悦的啧了一声,还真是个有脾气的鸟,不过,看在已经拿到了羽毛的份上,就先饶她一次好了。 4. 危险 然而亲眼目睹哪吒拔羽毛恶性的季九可丝毫没有被放过的感觉,反而气的不停的磨喙! 气死了! 恼怒之下,季九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嘭的一声重新变回人形模样,甚至就连牙齿都幻化成人类的平板牙,而后瞅准时机,一口咬上去! 手腕上还有伤,也太容易被咬伤,反而是还挂着婴儿肥的小脸,咬一口,既不会受伤,又能发泄她心头的怒火! “嘶,哩干什么?” 正研究这根他亲手拔下来的羽毛为何也没有化作流光进入他体内的哪吒被吓了一跳,身子后仰,反手把人掐住。 只是这样的动作,换做旁的人可能会仓皇逃窜,使得哪吒脱困,然而季九仗着伤害分摊,压根不怕哪吒对她做什么,所以依旧死咬着不放。 直到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也开始疼,这才不情不愿的送了嘴。 “你偷我羽毛!” 理直气壮的指责,甚至把手臂上的羽翼全部收敛干净,呈现出人类那样光洁手臂的季九用力的指着哪吒,控诉道! 被手指着的哪吒微微眯起眼睛,故意拿着羽毛在两人中间晃了晃。 季九只觉得他是在挑衅鸟! “你,啾,还给鸟!” 气的脑袋发蒙的季九下意识的朝着哪吒那只手扑了上去,却不想她现在是人形模样,这样一扑,竟是把哪吒直接压在了身下。 不过她现在的模样才七岁,哪吒倒是大点,但想到只是个十岁的少年模样,这样两个人叠成一团,身下的桌子终于不堪重负,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啊!” “这不关鸟事啾~” 季九错愕的看着四分五裂的桌子,又看向身下充当垫板的哪吒,慌张的说着就起身跑了出去。 她是真没想到那个桌子这么不结实! 只是慌乱中一通乱走,在这样一个鸟生地不熟的地方,季九毫无意外的迷路了。 直到她听见一阵带着哭腔的鸟叫声,好像是从左手边的房子传出来的? 觉得自己身为一只成功迈进修炼大门的季九立刻正义感爆棚,也不管那边是什么地方,当即就找了过去。 小心的飞上墙头,季九看着装饰的富丽堂皇却空无一人的院子,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确定没有任何危险才扑腾一下跳下。 如此一路走进屋里,季九推门房门才看到,屋里竟然有一只五彩斑斓的乌鸦被一根铁链子锁着,笼在狭小的铁笼子里。 “你还好吗?” 季九看着乌鸦叫的嗓子都嘶哑了,连忙在鸟碗里添上水,而后轻声问道。 “我想回家,我想我的爹娘兄弟姐妹。” 乌鸦低头喝了半天的水,直到鸟碗里再没有一滴水了,才抬起头和季九说道。 “那你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季九身为麻雀,很清楚乌鸦的智慧,这种鸟,可比她聪明多了。 “你可以帮我打开笼子送我回家吗?我的翅膀也受伤了,可是,我继续留下的话会被杀了的。” 都说鹦鹉学舌,其实乌鸦也能听得懂人话,只不过他们又不跟人生活在一起,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学习这种无用的技能。 “杀了你?不会吧?这里的人都很不错呀。” 好歹也是在现代的人类社会混过的,季九见多了人心险恶的故事,所以此刻她对乌鸦并没有太多的信任。 “你是被骗了,不信你去右边的厨房看看,那里面全都是我们同类,至少有四只鸡死在那里!” 乌鸦黑色的喙用力的敲击着铁笼子,鸟眼睛里全是对同族的痛心。 “鸡?” 季九这下明白了,虽然乌鸦说的也对,但社会化很强的她却清楚,鸡是人类餐桌上必不可少的食物。 和她们这种野生的飞禽并不一样。 但是这点怎么和乌鸦解释,却是个大难题。 “哎,别说那么多了,你快放了我,送我回家吧,我爹娘还等着我回去呢!” 听她这么说,季九忽然想起来鸟界里乌鸦这个种族确实有反哺的行为,脑子里不禁冒出一个两只年迈的乌鸦,眼睛和爪子都已经衰老退化,翅膀也飞不起来,只能蹲在窝里等着孩子回去的画面。 季九轻叹一声,她呀,就是心善,见不得别鸟受苦。 “行,你等着我。” 她现在也是有法力的了,就算没有钥匙,想来也能打开笼子上的铁锁! 只是一道水流从掌心喷出,被击中的铁锁却是纹丝不动。 “啊,这,你等我再想办法哈。” 对上乌鸦疑惑的眼神,季九尴尬的移开目光,环顾四周,做出一副非常忙碌的模样。 “如果你的喙长得像我这样就好了,那样就可以直接咬开外面那个东西。” 季九没想到乌鸦盯了她半天,最后就说出这么一句。 但,用手扒拉了一会儿铁锁样式的季九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当即就把幻化出来的平板牙变回了一排锋利尖牙的模样,而后一口咬伤铁锁! 哐当哗啦,一阵牙酸,季九甚至错觉她的牙是不是都掉没了!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鸟,铁锁好歹是咬开了。 乌鸦展开翅膀,用力一震,只见铁笼子瞬间被震碎,而后季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只有力的爪子勾住飞了起来。 “哎,等等等等,你要带我去哪?我可以自己飞的,不用你抓着我。” 几个振翅,季九就被乌鸦带到了天空中,只是相较于微凉的风,季九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肩膀上。 啊,那里快被捏碎了! 季九疼的不行,然而任凭她怎么攻击,那只乌鸦就好像没受影响一样,季九看着乌鸦越飞越远,最后总兵府的房子变成一个小黑点,终于泄气了。 这下完了。 季九垂头丧气的任由乌鸦带着她飞过山沟,飞过溪流,最后哐当一下,把她丢在一个到处都是石头,荒凉的连根草都没有的山坡处。 季九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光,却还是看清楚了原本一身黑色羽毛的乌鸦眨眼间变成了一个身穿绿衣服的小童子。 “怎么,见我这样,你很吃惊?” 对方外形和她差不多,但力气却不是她能比的 ,只是一只手就把她提了起来,拖着她受伤的肩膀直接丢尽了山洞里,而后还用东西把她捆了起来。 “按理说,本大仙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本大仙真就被李靖那厮给杀了。” “但是,我是仙,你是妖,神仙怎么能向妖怪道谢呢?所以你是理解我的对吧?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苛待你,等我吃了你的肉,吸收了你的修为,我会送你一场好轮回,等下辈子,你变成人了,我再去找你报恩啊。” 季九惊恐地看着那只不断拍着她脸的手,只觉得上面过长的黑指甲恐怖吓人,像现代电视剧里的大反派! 所以她说的报恩什么的,季九一个字都不信。 “啾,鸟不用你报恩,你只要把鸟放了就行。” 季九拼命地晃脑袋,整个鸟都止不住的想要蜷缩起来,然而捆她的那个东西极为特别,有这绳子在,她竟然变不回鸟形。 “你呀,就死了这份心吧!本大仙如今身受重伤,你能滋补本大仙,你应该感到荣幸!” 对方嚣张的桀桀大笑,那动静果然更像大反派了。 季九为自己的生命安危紧张的要死,只是眼下这种情况,哪吒不在,她甚至没法做任务提升修为。 与此同时,总兵府后院,哪吒刚收拾好散落的木头,却突然感觉到两个肩膀疼的厉害。 这种感觉,和之前那次一样,必定和季九有关系。 想到季九,哪吒才发现她从跑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哪吒这才发觉不对劲之处,连忙凝神感受乾坤圈的位置。 却不想,乾坤圈的位置离着总兵府有几百里远。 怎么回事? 哪吒眉心一跳,心头恼怒和不安一起涌上心头,难不成那只鸟因为气不过他拔羽毛的事,自己跑了? 只是想到从乾坤圈那感应到的方位,似乎离前世的一个老对头位置相近,哪吒联想到前世石叽为了提升修为,不仅捕猎妖兽,甚至连凡人小孩都吃,连忙召出风火轮朝石头山的方向飞去。 而此时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准备过来叫人的殷氏和李靖,还没进门呢,就看到一道赤红色流光朝远方掠去。 “哪吒!李哪吒,你给我回来!” 殷氏拔腿就追,同为修道却一直没个长劲的李靖却看的分明,哪吒的飞行速度,是他拍马都赶不上的,所以他只是站在院子里大声呼喊。 反正修道者五感俱佳,他的话,哪吒肯定能听见的! 然而事实却是,哪吒即便听见了,也没给个反应,甚至未曾停顿一下,径直飞刀石头山上。 “石叽,给我滚出来!” 随着距离的靠近,哪吒能从乾坤圈上感应到的信息就越多,直到这会站到山上,他甚至透过乾坤圈,看到了季九被吓哭时的恐惧。 该死!石叽果然是他命中的劫! 那可是他的鸟!叨了他几口他都没出手宰了的小宠,石叽她怎么敢给吓哭的! 火尖枪出,哐当一声插进石头山里,枪身上迸发出来的三昧真火霎时间顺着石头缝隙燃烧起来,顷刻间铺天盖地,这捏石头山都变成了红色的,远远看去,跟天边的晚霞一样。 5. 得救 如此地动山摇,季九被关在山洞里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倒是脚腕上的金环抖动的厉害。 那童子已经在烈焰灼烧的热浪里出洞查看情况去了,而随着摇晃的程度越发厉害,跟她捆在一起的石柱竟然断了! 季九觉得这是个逃命的好机会! 只是,绑在身上的这个绳子实在难挣脱,季九又没法变回鸟形,索性就这么带着绑着她的石柱一蹦一跳的往外跑! 石柱太沉了,纵然她成了人形,本质却还是一只鸟,偏偏修为又被束缚,只能一点点的磨蹭着往外挪。 不过好在,山洞后方竟然是个往下去的斜坡,季九眼珠子转,干脆往后一仰,连人带石柱一起倒在地上,而后咕噜咕噜的往下滚去! 虽然这样一来,她滚的头晕眼花,但速度快是真快了!不一会功夫就到了山脚下。 与此同时,山顶上哪吒一枪攮死了碧云童子后,并不想节外生枝,当即提枪就要山找季九,却不想石叽就跟赶着投胎一样的冲上来。 “石叽,不想死的话,本太子劝你自己退下。” 枪尖一出,直冲石叽的面门而去,然石叽却是一动不动,若不是哪吒动作快,这会火尖枪已经戳破石叽的肺管子了。 “真以为本太子不敢动手?” 他只不过是担心二人真斗起法来,山崩地裂,那只还在山洞里的鸟儿被碎石砸死。 “你先杀我童儿,打上我道场,又何必在这惺惺作态?看招!” 石叽心痛的看了眼地上惨死的碧云童子,厉声质问一句后,直接调动灵力,冲着哪吒打了过去。 本命宝剑已出,哪吒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收起火尖枪,自眉心引出一个黄金鸟笼子,对着石叽迎面丢去,下一秒,九条金龙呼啸而出,直接把石叽关了进去。 下一秒,火光大亮,哪吒听着石叽痛苦的哀嚎,不由感叹一句什么都是命! 本来他今天并不打算杀戮太多,以免勾起煞气,却不想这石叽上赶着去投胎,他也只能秉持着心中善念,再渡她一次! 直到石叽的哀嚎声没了,九条金龙重新化作鸟笼模样,安静的回到哪吒掌心。 与此同时,骷髅山却开始发生变化,大量石头掉落,重组,最后竟成了一个巨型的石头人! “竟然生了灵智!如此魔头,本太子必不放过!” 哪吒看着巨型石头人周身凝结成实质的冲天怨气,不禁猜测这座山上到底死了多少生灵。 但,按如今情况,他倒是得先确认了季九无恙,才能安心对战。 毕竟季九在人家手里,就相当于他的半条命被人家攥着。 “哎,哎,年轻人,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哪吒自觉年龄稍长,对着石头人一张嘴就是年轻人,原本是想好言相劝一番,毕竟修炼不易,却忘了他如今还是小孩子模样。 于是原本只是因为没了石叽压制,想要打个盹,松快松快筋骨的石头人愣了一瞬后,不顾身上还在掉落的石块,一拳头朝着哪吒打了过去! “小娃娃,叫谁年轻人?俺都能当你爷爷了!” 石头人声音沉闷浑厚,带着股老人味,两相对比,确实更年长些。 “咳咳,你一石头人脾气怎么这般火爆?” 哪吒连忙翻身蹬上风火轮,避开这一拳,只是他刚调侃一句,石头人竟是两个拳头一撞,从胸口开始喷发碗口大的石头块,程度密集,分布广泛,竟是封锁了他的所有退路。 “嘿,你这石头也是个不知好歹的,也罢,今日本太子也将你这孽障渡了,省的留着也是个祸害!” 哪吒被打出火来了,又想着这般折腾他身上也没莫名受伤,想来季九那只鸟还安全着,如此一来,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火尖枪出,两手握着枪杆对着地面用力一划,火花溅起,眨眼间,整个山谷都被熊熊烈火覆盖! “烫!烫!烫死了我!” 石头人被烧的浑身通红,不住的翻滚挣扎,直到气息奄奄,表层的草木绿色都被烧干枯了,才软了话语求饶到。 “爷爷,这位小爷爷,求您饶命啊,快收了神通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才是爷爷,您才是!” 放火烧山,虽说这石头山本就没个活物,可零星的花花草草本就生长不易,又不曾作孽,倒是不该受此劫难。 哪吒听着对方趴在地上不住气的叫爷爷,眉头挑的老高,却是手掌一挥,到底收了神通。 “哼,这次算你识相,就放过你一次,但本太子说好了,下不为例!你日后必要潜心修炼,渡化身上怨气,不可再造杀孽!” 哪吒蹲下,看着把沙子当眼泪一样在眼眶里流的石头人,冷声说道。 “哎,哎,我都听爷爷的,只是爷爷有所不知,原本我早就开了智,但修为浅薄,那石叽又用了截教之宝压我,使得我又昏昏沉沉过去,她却仗着山势复杂做尽伤天害理之事,吃人血肉,吸人魂魄,久而久之,我这石头山就成了骷髅山,怨气冲天,而如今石叽死了,我虽然苏醒过来,修为却……并没有长劲,如此浓郁的怨气,只凭我,恐怕没有办法。” 石头人见哪吒如此好说话,还以为他遇到了心软的神,连忙诉苦到。 “……” 哪吒沉默以对。 是他刚才哪里表现得不对吗?他一个杀神,竟然求他帮忙化解怨气。 呵,真是笑话!他要有办法,头一个就是渡化了一直煎熬着他神魂的煞气! 兴许是哪吒的沉默太久了,石头人哭了一会见没用,连忙改变了策略。 沉重笨拙的大手随便一掏,只见一个绑着红绳,上面还躺着个小人的石头棍子送到了哪吒面前。 “爷爷,小石头家里穷,没点值钱的东西,不过这个还算模样周正,当是给爷爷的见面礼了,聊表心意,还请爷爷收下。” 哪吒诧异的看了眼石头人,又回头看向他手里托着的石头棍和藏在上面的季九,要不是石头人说话及时,他都要以为对方是要威胁他了。 不过,季九怎么这个造型? 整个人趴在石头上也就罢了,还用红绳子绑住自己,难道说,她就这么喜欢红绳? “聊表心意?” 但石头人既然都送了礼物了,他也接了,倒是真不好弃之不 顾。 “这样吧,既然你叫我一声爷爷,那爷爷给你个指个出路,你呢,舍了这副模样,从山中间开出一条路来,有助于人族生活来往,如此时日久了,自有功德,就可以抵消了你这身怨气了。” 哪吒这话并非胡说,事实上他虽然是杀神,可后来入了天庭,那也是受了香火的正经神仙,自然清楚如何得功德。 至于为何没让石头人去参加封神,就这一身怨气,他怕石头人刚挪窝,就被路过的修士神仙给打散架了。 “是,是,多谢爷爷,多谢爷爷,小石头给您磕头啦。” 受如此大礼,哪吒也是不躲不避,倒是终于在混天绫的解救下脱困的季九,一睁眼就看到个庞然大物在磕头,瞪得眼睛都圆了。 她什么时候能做到这样? “醒了?还……”乱跑吗? 哪吒话没说完,却被季九一把抱住,更是声音哽咽的说道“哪吒!你终于来了啾!鸟好想你啾!”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哪吒有些脸热,偏偏旁边还有个瞪大眼睛看着的大孙子,场面实在不合时宜。 “咳咳,这种话以后别乱说……” 哪吒向来果断凌厉的眼神此刻有些发飘,不过好歹是当了几千年神仙的老人了,面上还是绷得住的。 “嗯嗯,你说的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趁着坏人没来,咱们赶紧逃回去吧,就在刚才,一个和你一样会玩火的大妖怪,把整个山都烧了,咱们再不走,怕不是要被活活烧死!” 季九一边说,一边拽着哪吒的胳膊就往外跑。 哪吒任由她拉着自己朝外面跑,心中颇为感动,尤其是当他看到季九拉着他跑的一头大汗时。 不过,那火就是他放的,真没必要跑。 “咳咳,季九,你先停下,我有话跟你说。” 总觉得该让自己的宠物清楚主人实力的哪吒一把拉住季九,把她固定在面前说道。 “哎,有什么话路上说,生死时速,保命要紧!” 季九身子被按住了,两条腿却还想着跑。 “我是想说,你不用逃,因为那把火是我放的。” 整个洪荒满打满算,会用火的修士没几个,而能把三昧真火用到这种程度的,三界之内也就他一个。 “嗯?啊!你说什么呢?你说,那把火是你放的?你,你,你,啾,鸟就说,鸟的主人最厉害了,不是一般人,你看看,这不就是了,啾什么,主人你累坏了吧?都是鸟不懂事,被骗了,鸟现在给您当坐骑载您回家,保证拉风又带派!” 哪吒看着季九在短短时间内就改变了对他的态度,惊奇之余又觉得好玩。 不过骑一只麻雀? 他怕他一脚下去,活麻雀变成麻雀干。 只是他刚要说不必了,就见季九摇身一变,从人形换回到鸟形的同时,身型拉长,眨眼间,就有青鸾仙鹤大小。 这倒是叫人意外了。 “主人,快上来。” 哪吒正在探究一只小麻雀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就听到季九在叫他,那声音相比人形的活泼清脆,更多了些大型鸟的婉转空灵,甚是悦耳。 6. 神鸟 季九回头看着哪吒,倒是没觉得觉得叫声有什么不对,毕竟鸟大了,嗓门就得跟着亮起来! “主人?快上呀!” 变大之后,季九的两条腿又细又长,这会为了方便哪吒上来,正异常艰难的蹲着。 毕竟众所周知,鸟类的腿,不会打弯。 “急什么?毛毛躁躁,来了。” 哪吒咂舌,抬手摸了一把季九漂亮许多的羽毛,又歪头问到。 “季九,你的羽毛是不是变色了?” 他可不记得麻雀的羽毛是这种暗黄带红的奇怪颜色。 “可能是用法力催大的结果?这不重要,主人,你喜欢什么颜色,鸟都可以变哒,快坐稳扶好,鸟要出发啦!” 季九眨了眨眼,过长的睫羽忽闪忽闪,只觉得眼皮过分沉重了,就连视野都变得模糊起来。 不过这种小事,和巴结哪吒相比,不值一提。 后面哪吒没再说话,但季九感觉到后背上哪吒已经坐好,当即就展开了双翼。 铺天盖地般的大翅膀,虽然飞行速度是加快了,但煽动翅膀需要的力量也在翻倍增加,更何况,她背上还有个过分沉重的哪吒。 此时此刻,季九甚至有些后悔,当时怎么就为了献殷勤非要载他。 然而就在季九努力的看清线路,积蓄力量保持飞行速度时,坐在她背上的哪吒却不老实起来。 后背上莫名的酥麻感传来,季九正眯着眼睛确认哪个房子是哪吒家,结果身上突然过电似的来这么一下,翅膀一歪,连人带鸟整个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普通百姓见状,不由跪地高呼“天佑大商,天佑陈塘关!” 原来商朝本就以玄鸟为祥瑞象征,而现在,季九这么大的一只鸟突然从天而降,在百姓眼里,可不就成了上天保佑了? 可怜季九,刚从一片废墟里爬出来,羽毛上挂着的碎屑都没抖干净呢,就被百姓们用各种鲜花,谷物,甚至小鱼小虾之类包围了。 “啾啾,啾啾!”不要过来了啊,你们都不要过来呀! 季九身为一只麻雀,哪怕是变大了,能修炼了,本质上却还是一只麻雀,所以她虽然在鸟界很社会,是个主动派,但面对人类,她真的会恐惧啊! 翅膀不住的煽动,身后长长的尾巴也在不安的都抖动着,长长的尾羽不知何时就缠上了哪吒的胳膊。 寻找安全感,这是鸟类在害怕时下意识举动。 而在季九失衡的第一时间就调动灵力保持身形的哪吒虽然也跟着掉下来了,但从头到尾都干干净净。 甚至这会,也是站在她翅膀后面的位置冷眼旁观那群心盲眼瞎的百姓。 果然是有什么头领就有什么兵,李靖是个蠢货,手下管理的百姓也不聪明! 能把麻雀当玄鸟,也是得天独厚的头一份了! 哪吒嫌弃的把视线转向一边,却刚好和一双冰蓝色的竖瞳对上,不过只是眨眼之间的事,等他再朝那个方向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视线一瞥,就瞧见了缠绕在手臂上的尾羽,阴影下,除了颜色古怪了,上面还有一层亮粉一样的东西,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啧,怪里怪气。 哪吒没说话,只是抬手顺了顺那截尾羽,而后才从阴影下走出来。 “小九,变回来。” 面对陈塘关的这群父老乡亲,哪吒其实一直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当年的他凭着一腔热血,凭着师傅教的仁义礼智,不愿让自己连累了普通百姓,所以当龙王逼他,李靖逼他,满城的百姓逼他时,他坦然赴死。 可如今细想想,满城人都知道海里有条吃人的妖龙,人人说起来都是又恨又怕,可偏偏,他有本事,替他们除了祸害,却又成了罪人。 说到底,只是弱者对强者的畏惧罢了。 所以,即便如今什么也没发生,重新站在陈塘关的土地上,他也不想和这群人产生什么交集了。 指尖灵光亮起,在季九变回麻雀大小的同时,缩地成寸的功法运转,眨眼间就从人堆里回到了总兵府后院。 “哇!主人,你真厉害,你怎么什么法术都会!你可太棒了!” 到了地方,哪吒停手,收起功法,就听到耳边季九开始叽叽喳喳的叫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倒是哄的人好心情。 哪吒心情不错的抬手点在季九的头顶上,毛茸茸的羽毛有些凉气,翎羽毛燥的翘起来几根。 一一顺平之后,哪吒瞧着季九那张尖尖嘴依旧不停的夸他厉害,自然意识到小东西怕是另有图谋。 “啧,这般夸我,说好话,是不想我追究你私自逃跑的事?” 哪吒当然清楚小东西兴许根本不觉得她自个飞走有什么错,但吓她一吓,看着小鸟炸毛,也很有趣不是吗? 哪吒勾着唇角,坏心思的想着。 果然,摸在鸟头上的手指熟悉一痛,偏头看去,就见原本就圆润的小胖鸟又蓬松几圈,甚至因为尾巴上的羽毛过于稀疏,蓬起来了更像一把羽毛扇子。 “凭什么!臭哪吒!鸟就是要飞的,你都拔鸟羽毛了,鸟飞一下怎么了?” 季九气的疯狂叨哪吒,手指没了,就去咬旁边白皙的脖子,两只小爪子也不闲着。 哪吒感觉着脖子上偶尔的刺痛感也不躲开,反而略略抬头,更方便她啃咬,同时好心提醒道“接着咬,用点劲。我这脖子总归是比你的粗多了,就是咬出几个窟窿也没事。” 此话一出,鸟喙已经靠近小巧喉结的季九眼中冒火,干脆嘭的一下变成人形,两只手抱着哪吒的身子,按住了人张嘴就啃! 满满一口,把那个凸起的精巧喉结整个叼住。 “嘶……松嘴!” 哪吒浑身一紧,平日里只知道这处是生死命门,对敌时若被伤到便会一命呜呼,却没想到,只是这么轻轻咬伤一口,威力也这么强。 “才不要!” 季九含糊说道,因为嘴还咬着东西,舌头就格外的不听使唤。 “季九,再说一遍,松嘴,否则,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免谈!” 哪吒浑身紧绷,只觉得这副身体坏掉了,更是后悔,早知道有今日这么一遭,他当初就应 该完全舍了成长逻辑,直接用修为幻化到成年模样。 偏偏,如今咽喉被人扼住,他只能束手就擒。 “不行不行,哪吒,主人,好主人,鸟就是一时嘴痒,你知道的,鸟鸟也是要磨牙的,您大人有大量,见怪不怪啾……” 季九一边求饶说好话,一边放开哪吒,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又殷切的拂去衣角上沾的尘土。 见她这般模样,哪吒只呵呵两声,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半点表情没有,活像一座玉像。 “主人,好主人,鸟就是想着,您这么厉害,鸟身为你的宠物,总不能是个弱鸡,拖您后腿吧?这要说出去,也于您的名声不好不是?” “您想想,到了外面,人们说起您来,那是英勇神武,可偏偏,后面接一句可惜他的那个宠物,啧,废物一个,您觉得这话您能忍吗?” “必然不能!” “不过鸟也不是那种没心肝,只管自己舒坦的,所以鸟想着,主人能不能教教鸟,就几招就行,真的,鸟很聪明的,一定不让主人费心!” 季九一边说,一边还举起手打保证,哪吒看着她那张明媚可爱的小脸偏偏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被逗的有点想笑。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谁敢议论,本太子杀了就是,不比教你省事的多?” 哪吒绷住了面皮,不让笑意从眼角眉梢露出去,而后一本正经的反问道。 “哪能啊,主人这么好的人,长得美心又善,哪能做出那等滥杀无辜的事?再说,鸟真的勤奋好学,还有资质,保管您教导起来极有成就感。” 季九连忙打断哪吒的话,倒不是说真怕哪吒大开杀戒,毕竟她所在的现代社会,哪吒二创影响多如牛毛,只杀不渡的杀神版本又不是没有,只是她说这话的目的是要哪吒教她法术而已。 季九的心思,哪吒并不知道,但从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也能看出她言不由衷,索性顺着她的意思说道。 “说的也是,我记得你的天赋能控水?倒是正与我相……” “相配!顶配,绝配!主人你看,你会控火,我呢控水,都说水火无情,偏偏这最厉害的两个元素都在你我手中,往后这修行路上,自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再无一点阻碍!” 季九连忙接上话茬,生怕哪吒以此为由拒绝了她。 “嗯,这么想想倒也说得过去,也罢,左右闲来无事,教教你倒也无妨,只是……” 哪吒歪头稍作考虑,眼里的笑意再也压不住的顺着眼角眉梢流露出来,但他还是没完全松口答应。 “哎呀,主人,哪有什么只是,徒弟季九拜见师父主人,只是徒弟家贫,身无长物,唯一长的就是这一根将来用作筑巢的尾羽了,今日就送给师父主人当拜师礼,还请师父主人一定收下!” 季九说着,就从身后拿出一根细长的羽毛,颜色光泽也比其他的羽毛鲜亮,此刻正恭敬的双手捧在他面前,眼含期待的望着他。 哪吒沉吟片刻,到底是伸手接下,却还是故作为难的说道:“既如此,本太子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好了,不过师父就不必叫了。” 7. 投喂 听到哪吒松口,季九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然而一听不让叫师父,又悬了起来。 什么意思?拿了东西不给办事? 或许是季九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太明显,只见哪吒忽然抬头远眺,眼神飘远的说道“阐教,不收湿卵孵化之辈,所以,你我之间,不能定师徒名份。” 即便现在的他还没拜入太乙真人门下,可一身功法皆是出自乾元山,他不能给师父招惹麻烦。 “哦哦,那没事,我不进阐教,我是哪吒教的。” 季九随口答道,事实上她倒有心进一进截教,毕竟有教无类,再者各种洪荒流主角都是从截教发家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她太弱,随便一个小妖怪就能宰了她,千里迢迢去截教拜师,她怕是得死在路上,况且她还绑定了哪吒专属灵宠系统,离不开哪吒。 不过话说回来,倒是可以拐哪吒去截教?反正他向来是他命由他不由天,也算与天争一线? 但,所有版本的太乙真人对哪吒都非常好,好的跟亲生爹娘一样,拐走可能性不大。 季九被刚冒出来的荒唐想法给逗的轻笑,又摇头晃脑的试图把那些不靠谱的想法甩出去。 “怎么?摇头,不愿意了?” 哪吒背着手,突然问道。 “哎?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以后是不是要维持人形,不然让师祖看到了不喜,再牵连主人怎么办?” 季九睁眼说瞎话,甚至试图睁大眼睛,卖萌装乖。 想来哪吒只是随口一问,此刻听了她的话,只是简短的说一句“不会”就不再开口。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鸟很积极好学的!” 季九可不在乎什么师祖,见哪吒不追究,连忙把最关心的事问了出来。 “怎么?你很急吗?” “虽然咱们没有师徒名份,但你就如此敷衍你的主人?说是身无长物,却只用一根羽毛就想哄人?” 哪吒突然的质问,虽然语气一如既往,甚至话语最后的语调微微上扬,明显是调侃逗弄的语气,可季九还是很慌。 “那鸟应该……” 眼见哪吒已经转身朝外走去,季九赶忙悄悄地拉住他的衣角小心问道。 “找你半天,我饿了。” 被他的眼神扫过,明明没有呵斥,季九却还是赶紧松开手,并抬头挤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主人,鸟是想说,鸟会做饭,主人不如给鸟一个机会?鸟一定让您知道什么叫满汉全席,快乐无边!” 此时此刻,明显嘴比脑子快的季九刚说完,就咬了一下舌头尖。 啾啾,她刚才在胡言乱语什么?人类的那些食物,她只是看见过,偷吃过,哪里就会做了? “好,你既然这样恳求了,不给你个机会倒是显得我冷酷无情,那就走吧,去厨房。” 然而就在季九拼命在心里默默祈祷哪吒嘴挑,绝对不答应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听到哪吒清亮的声音。 嗯! 季九猛的抬头看向哪吒,幅度之大,甚至差点把头上幻化出来的羽毛发饰甩飞到哪吒脸上。 “怎么?” 微凉又毛茸茸的羽毛擦着脸颊掠过,哪吒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而后问道。 “没,就是太开心了!主人对我真好。” 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灿烂,甚至露出了八颗洁白到反光的牙齿。 季九看着哪吒一直盯着她看,不由心里又冒出点期待,难道说哪吒终于想起来她是一只鸟,做不来人类的饭菜了吗? 然而哪吒却只是转过身来,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脸,充满恶趣味的提醒道“知道我对好就行,对了,人和鸟不一样,别做成虫子宴。” …… 季九看着哪吒说完转身离开的背影,气的拳打脚踢,无声狂怒,更是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系统任务是要哪吒给她投喂,而现在,反过来了,等会这任务算不算她做成了? 跟着到了厨房,季九脑子里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手上动作就显得缓慢起来,以至于她脖子上的混天绫立刻收紧,像个尽职尽责的监工,抓到了她偷懒就立刻做出惩罚! 偏偏,这个时候坐在厨房门口喝茶的哪吒还要来一句“其实,你不愿意做的话,也可不必做的。” “只是我饿了就容易忘事,只怕教你这个事,就得等等了。” 季九闻言,除了把手里的菜单剁的框框响,顺便打碎几个盘子外,再不敢胡思乱想! 不过好在,李府的厨房里材料齐全且数量够多,少那么一两个盘子倒也不影响什么。 如此这般,两个时辰后,季九勉强从厨房里端出两个盘子,一盘子是圆圆的面食,上面还有些黄色的可疑物品,另一盘子则是颗粒状的,用油炸过的东西。 “诺,快乐无边来了!这个是汉堡,这个是鸡米花,都是好吃哒!对了对了,这个这个,快乐水!” 季九把东西放下后认真给哪吒介绍,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快步跑回厨房,从灶台上的药炉子里倒出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端到哪吒面前,献宝一样的说道。 “快乐水?” 哪吒狐疑的看了一眼,甚至都没抬手摸一下碗边的勺子就说道“看着确实快乐,你辛苦一场,就给你喝了。” 季九疑惑,试探性伸出手摸上勺子,见哪吒无动于衷,这才相信他是真的良心发现了。 “哇,主人,你人真好!” 季九感动的两只眼睛泪汪汪的,比此刻天上的星星都要耀眼明亮。 哪吒见状,目光不自然的瞥向一边,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季九的情况,手中乾坤圈更是准备好了,一旦有不对的,就立刻把鸟转几圈催吐。 却不想,季九一碗下肚,笑着摸嘴冲他问道“主人?你不是饿了,快吃吧,这可是鸟心里最好吃的东西了!” 哪吒闻言,心里的警惕淡去不少,而后在季九的注视下,拿起筷子,夹起所谓的汉堡缓慢的放进嘴里。 一时间,酸甜苦辣还有股奇特的土腥味直接在嘴里爆来,哪吒甚至有那么一会儿觉得他的舌头是不是出问题了。 以至于哪吒在吃了第一口后又面无表情的吃下第二口。 “主人,感觉,怎么样?” 小东西一双眼睛充满期待,眼底还有些没藏好的心虚,被他看个正着。 “不错,值得嘉奖。” “诺,你也折腾一天了,还受了惊吓,该好好补补,一起吃。” 哪吒说着,抬手把东西就推到了季九面前,甚至好心的夹了一筷子送到她嘴边。 季九闻言喜笑颜开的张嘴吃下,然而下一秒,一声干呕,季九连忙用手捂住,掐住鼻子就开始拼命的往里吞。 哪吒见状,连忙拨开她的手,指尖灵光一闪,混天绫从脖子上飞下,眨眼间季九变回了一只用翅膀拼命捂嘴的小麻雀。 而后乾坤圈悬在半空中,哪吒刚把季九放上去,混天绫立马把两只爪子固定住,以防季九掉下去,而后乾坤圈就开始疯狂旋转。 哪吒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发奇想觉得手上的九龙神火罩改改,说不定能当个鸟笼子。 到时候,他也学着城里那些个公子们,整天的提笼遛鸟。 法宝有灵,季九好不容易咽下嗓子里的秽物吐出来的瞬间,乾坤圈和混天绫光芒大盛,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哪吒见状,倒也没责备法宝的临阵脱逃,只是张开手掌接住已经昏过去的小麻雀。 “啧,你这贪嘴的性子真得改改了。” 哪吒指尖轻点在鸟喙上,又顺着羽毛一路摸到嗉囊,而后垫了垫,发觉竟是轻了许多,到底是没再作妖,把鸟放进衣袖里,起身去了厨房。 眨眼工夫,一碗素面就做好了,上面还放了些小菜,看着简单,闻着味道却是不错。 “季九,醒醒,吃点东西。” 哪吒的动作已经尽力收敛力道了,但一手指头点在鸟头上,还是让她本就昏沉的脑袋又摇晃两下。 不过好在季九是个有修为的妖怪鸟,到底是被叫醒了。 “唔,好香好香……” 闻到食物的香气,季九肚子也跟着发出响声,扑棱着两只翅膀就往碗里扎。 哪吒见状,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把季九笼回到掌心中,另一只手则是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细心的分成小段,一点点的送进季九的嘴里。 看着季九在掌心不住扑腾翅膀根部,张着嘴啾啾叫的模样,哪吒一边喂,一边在心里默念,别着急,别着急,看在刚才那根尾羽格外有用的份上,放她一马。 兴许是心里的暗示起了作用,小半碗的面条喂完了,哪吒竟然已经能轻车熟路的用小碟子喂季九喝水。 如此酒足饭饱,哪吒摸了摸季九脖子下鼓鼓囊囊的嗉囊,终是把东西都端了下去。 偏偏就在这时,恢复活力的季九却张嘴问道“主人,刚才你就没怎么吃,现在都端下去了,你吃什么?” 哪吒回头,看着站在乾坤圈上,挺直身子,尾巴一翘一翘的季九,莫名有一种抱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的错,他当初就不该说什么饿了的鬼话。 “不是要学习?天色已晚,赶紧学,学完了去睡觉。” 哪吒用力的闭了闭眼睛,今天这一天,他真的累了! 8. 大房 季九一听开始学习了,哪里还有空关心哪吒吃不吃,连忙小鸡啄米道“要的要的!” 她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学法术? 要知道系统任务做成的奖励只是修为,而她如今已经清楚意识到了,在这个世上,只有修为还远远不够! 她要变强!她要称霸鸟界,就要变得像哪吒那样能打!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看看你的根底。” 季九站在哪吒肩头,跟着他回到房间后,第一时间被他随手放在桌上立起来的乾坤圈上。 粗细刚好,还金灿灿的带着花纹和宝石,鸟最喜欢啦! 只是,季九都已经昂首挺胸,翘着尾巴站好了,哪吒却随手散了发髻,褪去外衣,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悠哉悠哉的靠着床边坐下。 “主人?不是要检查我吗?” 眼看哪吒就要躺下,季九急的翅膀乱飞,过激的情绪甚至让她抖掉几根羽毛。 刚巧哪吒转过身来,视线瞥过那几根还在空中飘荡的羽毛。 “季九,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主人,是我要过去吗?” 季九见哪吒看她,连忙扑棱着翅膀飞到他跟前,而后左右看了看,最后落在他的膝盖上。 嗯,这个位置也很好,一抬头就能看见哪吒,却又不会影响他的动作,等教学开始,她一定能完美学会! 季九绿豆大点的鸟眼炯炯有神,看向哪吒的目光更是热切。 “咳咳,先把爪子放在我手上。” 哪吒以手握拳,干咳两声,只见喉结滚动两下,原本要说的话就咽了下去,公事公办的说道。 哪吒说话的语调没刚才那样轻松了,季九意识到了却也没管,毕竟这一天接触下来,她真觉得哪吒的心情比六月的天还要复杂。 不过为了方便哪吒探查,季九歪着圆润的小脑袋思考了一下,嘭的一下变成了人形,而后抬起一只脚,放进了哪吒手掌里。 “季九!谁叫你变成人形的?” 哪吒突然吼道,吓得季九浑身一哆嗦,更是双手抱紧哪吒的腰肢,用力地往他怀里钻,想要藏起来。 可偏偏,她现在的体形比之前大了很多! 不仅从原本七岁的女孩模样长成了十四岁的大姑娘,模样也长开了,婴儿肥腿去,圆润的眉眼拉长许多,让本来清纯的五官增添了些许魅惑。 甚至眉心,眼睑下方,或多或少的有些羽毛的痕迹,星星点点的青粉色,更是多了几分妖异感。 这会被吓得怯生生,钻不进哪吒的怀里,就只能眼巴巴望着他。 “鸟想着这样方便点,毕竟鸟爪子太小,现在又夜黑风高的,万一你看不清怎么办?” 反正她是不会让学习之事发生一点意外! “主人,你不是着急睡觉?咱们快开始吧,快点开始,快点完事,然后好好睡一觉。” 季九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谄媚讨好地笑,然而这样的笑容盛开在她张开的脸上,就变得妩媚勾人起来。 不过她本人都没见过自己的脸,自然不清楚这些。 反倒是看着哪吒突然不敢和她对视的模样,还以为哪吒是心虚了,赶紧晃晃放在哪吒手里的那只脚,无声提醒。 哪吒被她这幅没心肝的模样弄的进退两难,索性就这么闭上眼睛放出灵力,顺势钻进季九的筋脉。 然而当灵力在季九的身体内游走一圈后,哪吒惊讶的嗯了声,而后改托为抓,更是把人往自己身前带近几分,更深的探索。 “怎,怎么了?” 突然的动作,被梆硬的胸膛磕到鼻子的季九眼冒泪花,却又被哪吒脸上的严肃震到,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只是你虽然修为浑厚,却无引导,而且更像是从外引入体内的,并未炼化。” 终于探明季九身体里的每一处后,哪吒抽回手,不再理会还坐在身上的季九,随性的后仰在靠枕上,微微合眼。 “嗯?这你都知道了!主人,你也太厉害了!我的修为确实是一位亲人传给我的,不过,我不会炼化,还求主人教我。” 胳膊被微凉的双手拉住,哪吒慢条斯理的睁开一条缝,看了眼季九压在他身上的腿,淡淡开口“先下去。” 哪吒说完,又闭上眼睛,只是外放的神识反而比那双眼睛看到的还要多。 挂在眼睫上晶莹的泪花,滴溜溜转的眼睛,捏着衣角的小动作,还有裙摆飘落时一闪而过的白皙。 啧,真烦! 哪吒烦躁的翻了个身,干脆背对季九。 “然后呢,主人?” 偏偏一心好学的季九没发觉哪吒的心烦意乱,天真烂漫的开口问道。 “然后,闭眼凝神,对月盘坐,引月华入体,挤压你筋脉里的灵力进入丹田,而后再引回筋脉,周而复始,直到你觉得那股灵力为你所用之后再说其他!” 神识之下,一览无余,哪吒愤恨的想着,这鸟果真蠢笨,模样长得颠倒众生,偏偏那把嗓子也不知道跟着长进,还那么天真烂漫! 不过他好歹也成神千年,只要他愿意,表面功夫一样做得滴水不漏,就像这会,笨鸟还在那千恩万谢呢,压根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只是时间一点点过去,皎洁的月华还真被季九引动,洒满整间屋子,周身更散发出水系特有的微凉气息,倒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冲散了。 神识早就收回的哪吒重新睁开眼睛,翻过身子看着闭目凝神的季九,心里却开始琢磨这一天里发生的事。 好像一切都是从这只鸟从天而降开始的。 先是不明原因的伤害共享,之后就是能够压制煞气,轻抚神魂的羽毛和灵力,之后更是以一只麻雀的身子变换成伪青鸾的模样。 更甚至是方才他在季九体内发现的禁制,那是西昆仑的手法! 所以说,到底是这只鸟是西昆仑里哪只青鸾流落凡间的血脉?还是令他重回幼时的事昆仑也插手了? 哪吒一时想不明白,干脆重新把目光放在季九身上。 月华下,她那双清纯妩媚的眼睛闭上,倒显得格外圣洁。 只是,看着她坐直的身体明显比现在的他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哪吒心里又凭空生出一团火气! 最后干脆也跟着盘膝而坐,掐诀修行。 如此夜色满满,直到皎洁的月华渐渐散去,沉浸在修行里的哪吒只听见砰地一声,睁眼一看,却是季九因体内灵力过分充盈,变回了本体! 哪吒见状,身形未动,但混天绫自发卷起地上昏迷过去的小鸟飘到哪吒身边。 “呵,倒是勤奋,只是欲速则不达,该睡了。” 指尖一点,赤金色灵光没入季九的身体,只见原本浑身紧绷的小麻雀立刻柔软了身子,就连原本紧绷的翅膀都自然松开垂落。 哪吒忽的想起来,那根被季九用来当拜师礼的尾羽,不禁伸手在她身上寻找起来。 毕竟,那根羽毛效果太好,让他松快了三个多时辰,当真是自在极了! 只是两手并用在季九身上翻遍的哪吒虽然没找到那样的羽毛,却看到了季九尾巴上,那些一根根的,被一层白色膜状包裹着的羽毛。 这是什么? 哪吒好奇的用手去摸,却不想,本来在昏睡咒下沉睡的季九却忽然抖动起尾巴,甚至两只细细小小的爪子也跟着乱蹬。 哪吒沉眸盯着季九,停手观察了会,又摸了上去,却不想,这一次季九的反应更大,甚至整个身子都摊在他手上,像只鸟饼。 嗯……明白了,是太舒服了。 所以那层白色的膜是机关吗? 哪吒试探的每一根都摸到了,却不想摸着摸着,那层膜就破了,很快一根末端带红的黄色的羽毛舒展开。 如此每根尾羽都摸遍了,哪吒才发觉,季九的尾羽竟然长长许多,隐隐有了青鸾凤凰的影子。 这倒让哪吒认定先前的猜 测,小笨鸟就是青鸾或是凤凰散落凡间的血脉。 如此倒也能解释得通,为何小笨鸟的羽毛能压制他体内的煞气,安抚神魂了。 如此想来,宝物有灵,也难怪他动手拔下来的不管用了。 自以为全都想明白的哪吒再看睡的浑身羽毛都蓬起来的季九,只觉得那点羽毛还是太少,该多进补进补! 巧的是他天命主火,虽说这小麻雀天赋有异,是个水系的,但想来凤凰青鸾皆喜火气,正好用他的本命火源催长。 这般想着,哪吒干脆把季九从枕边拿起来,放在胸口上,而后释放本命火源,一点点的渡过去。 如此一夜过去,直到天明,哪吒才收了力量,转而闭上眼睛歇息。 然而下一秒,却是砰地一声,胸口上的重量骤然增大,压的哪吒睡不下去了,睁开眼,却见季九正迷蒙的揉着眼睛,殷红的小嘴微微张开。 “主,主人!鸟怎么能睡着了呢?” 哪吒好整以暇的平躺着,就这么看着季九天塌了一样的耍宝。 “主人,你怎么不提醒鸟哇,这下怎么办?好好地月亮就被鸟睡过去了……” 季九小嘴一张就是叭叭,倒让本就心情不错的哪吒皱起眉头。 正当他想要叫停时,耳边却又是砰的一声。 哪吒下意识的看向季九,嗯,还是人形,那么,是什么东西发出声响的? “李哪吒!你,你,你就这么……你真是,混账,逆子,还不赶紧给我起来!” “真是伤风败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李靖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的那一刻,哪吒先是下意识的召出火尖枪,直到发觉心境平和,想起来煞气尚在压制中,堪堪停手。 “那个,主人他爹,您不要骂主人,主人他……” 还坐在哪吒身上,不觉有任何不对的季九甚至还好心的替哪吒解释。却不想,她没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被后面跟来的殷夫人叫住了。 “季九姑娘,来伯母这,伯母有事和你说。” 殷夫人笑的温和,哪吒也未给出指令,季九看了一会,哦了一声从哪吒身上下来,跟在殷夫人身后走出房间。 “伯母,您要和鸟说什么?” 季九看着殷夫人一言不发的只带着她往前走,终是沉不住气的问道。 “季九姑娘不是人类吧?” 殷夫人停下脚步,忽然目光直直的的看向季九。 “嗯,鸟是麻雀!” 对于非人身份这一点,在现代社会混过的季九看的很明白,人类虽然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但当那个异族很柔弱,很可爱的时候,他们只会说,那是人类的好朋友! “姑娘倒是诚实。” 殷夫人似是没想到季九就这么承认了,被噎了一下,而后沉了沉才说道“只是,纵然姑娘不是人类,如今却是人的模样在世间行走,和吒儿又是……朋友,有些话我却是要多说几句的,这人和人之间,感情好无可厚非,只是行为举止,却要合乎规矩。” 殷夫人说着,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却还是接着说道。 “况且,吒儿他情况特殊,在我腹中三年,又是仙灵转世,异于寻常孩童,姑娘你,我虽不知妖族如何计算年龄,但姑娘如今模样已到豆蔻,这男女大防,平日还是要注意起来的。” 一段话说完,殷夫人殷切的看着季九,希望她能明白她的意思。 然而季九却只是歪歪头,天真无邪,眼神清澈的说道“伯母放心吧,我知道的,主人的房子挺大的。” 殷夫人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罢了罢了,时辰不早了,昨天你和吒儿急匆匆的出去了,咱们也没能一起用饭,今日就一起吧。” 殷夫人率先一步朝前走去,倒是季九心里还惦记着哪吒,边跟着走边问道“要不我去叫一下哪吒?” “不用,他爹也有话和他说。” 9. 吃素 前厅。 季九和殷夫人已经先入座,看着桌上摆放的饭菜,季九不争气的舔了舔嘴角。 肉好香呀! “既然季九姑娘饿了,那咱们就先吃。” 李靖这个总兵常在外巡逻,练兵,所以虽然是大户人家,府上却没有那么多规矩。 “可,主人还没来,真没问题吗?” 季九有些犹豫,睡了一晚上,神清气爽了的她后知后觉的想到,哪吒之前又是让她做饭,又是让给她吃的,其实是在折腾她。 只不过后来良心发现了,又出手救了她,还给她煮了一碗香喷喷的面! 说起来,也是因为那碗面,她昨天的任务全部完成,额外奖励了十年修为! 一天的满额奖励是二百年,再加上多给的十年,就是二百一十年。 刚好她今天早晨是从哪吒怀里醒来的,虽说太出乎意料了,但也算贴贴蹭蹭了,又四十年修为到手! 如此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竟然有二百五十年的修为了! 季九很高兴!但,一想到二百五十这个数,心里就有点不得劲,还是得想办法凑个整。 可偏偏,今天没有送羽毛的任务了,她只能尽量的多和哪吒贴贴蹭蹭,或者梳梳羽毛,投喂投喂也行。 所以,为了今天的修为,她绝对不能惹哪吒生气! 虽然,她觉得哪吒其实挺喜欢摸她的。 但这个系统却是个死直,一样都是贴贴蹭蹭,她主动,那就任务成功,哪吒主动,呵,任务条一点不动! 若不是她才是那个灵宠,她都怀疑这个破系统都得让她投喂哪吒! “季九姑娘,你和吒儿之间的称呼也该换一个,就算你们都喜欢,私下里叫叫就行,至于在外面,你叫他哪吒,或者是吒儿都行。” 殷夫人听见季九的话,先是抬头盯着她看了会,眼中流露出不赞同的目光,然而片刻后,她又叹了口气,直接开口教导。 “哦哦,我知道。” 季九又不是没见过的世面的鸟,殷夫人三番两次的提起这个事,她也就意识到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好好的主宠关系被误会成这样,还真是天大的冤枉! 出于对殷夫人的敬重,季九有心解释两句,却被后面进来的哪吒打断。 “你一只鸟,又知道什么了?” 进门的时候,哪吒走在前面,李靖落后几步跟着,两人脸色都不太好,仔细看李靖的脸,额头嘴角似乎还有点点淤青? 哪吒说着话,一屁股坐在了季九的身边,顺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季九看着那双筷子,欲言又止,倒是殷夫人和李靖彼此对视一眼后,难得瞪了眼哪吒,而后说道“我就和季九姑娘说说话,你急什么?” “对了,季九姑娘,你不是喜欢吃肉吗,过来我这坐。” 刚巧殷夫人的面前摆着的是一盆鸽子汤,还有切好的大块牛肉,香味浓郁,色泽诱人。 然而季九不为所动,只是摇摇头继续吃面前菜里的肉条。 毕竟,她只是幻化出人形模样,不是真的成人了,所以吃鸽子这种事,她干不来,至于牛肉,那么大块,她的嘴能吃下吗? 季九叼着一根肉条犹豫试探,最后还是放弃。 作为一只鸟,有的时候不必太为难自己。 而旁边的哪吒可不知道季九都想了些什么,从他的视角看,就是季九为了他拒绝了殷夫人的提议。 “娘,她愿意坐哪就坐呗,这么大张桌子,哪坐不得人?” “再说了,喜欢吃肉,多抬抬手不就行了?” 哪吒说着,也不理会殷夫人的脸色,径直端起碗,从手边的一盘菜里扒拉出一半,而后全都放到了季九年前。 “哪,哪吒主人?” 季九疑惑,低头看看菜,又抬头看看哪吒,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吃呀,混素搭配才好,你一只鸟,多吃素才好。” 事实上,哪吒接触过的唯一鸟类,还就是封神时期的孔宣,只可惜,那是对手,他知道他的神通,却不知道他的菜谱。 不过麻雀他是见过的,地里,家里,树上,房顶,随处可见,叽叽喳喳的总是一群,想来,什么都吃才对。 “……” 季九听了这话,不敢用嘴反驳,只能愤恨的吃着素菜,把它当成哪吒来嚼! 青天大老爷,她是麻雀!且不说她本就是杂食性的鸟,就说她都人形了,殷夫人都跟她说男女大防了,结果哪吒给她来句鸟该吃素。 这可真是……要了鸟命了。 偏偏,哪吒犹嫌不够,喂出兴趣了似的,她刚吃完一口,就又夹过来一坨。 以至于整顿饭吃完,季九打个嗝,都觉得一股菜味儿。 不过系统灵敏,这一餐下来,投喂的任务条就满了,甚至末尾还有个小小的“优”字,也不知道通过什么评判的。 但就这么到手五十年修为,给她凑了个大整,季九是非常满意了! “主人,你真好,鸟有你好幸福!” 饭桌上,还会有外人在,季九并没有做出什么过界的举动,毕竟无论是麻雀的社交规则,还是人的社交规则,打扰别人进食都是不礼貌行为。 “嗯,乖,喜欢吃就多好,你太瘦了,多补补。” 哪吒看了眼面色已经铁青的李靖,故意亲昵的伸手抹去季九嘴角的碎屑,又摸了摸她的耳垂,温声说道。 对于这话,季九只是笑笑,并未接话,主要是她有自知之明,在麻雀群里,她说第二胖,没有鸟敢抢第一。 但谁会不喜欢吃饱饱的幸福感觉呢?所以鸟不会拒绝的! “李哪吒!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跟你娘了!众目睽睽之下,就如此的伤风败俗,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你,什么叫礼义廉耻!” 李靖被他们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气的脸色铁青,脖子都粗了一圈,这会终于忍不了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把饭菜都扣了。 精美的盘子和食物,连汤带水的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嘶,好可惜,明明好美味的。” 季九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有点想蹲下身捡起来吃掉的冲动。 早知道她以前在现代社会一天饿九顿的时候,别说这种洒了的食物,就是地下道里的泔水,也是好东西。 “比不上您,这一巴掌下去,也不知道是城中百姓几天的伙食。” 看着李靖只会拍桌子无能狂怒,哪吒不屑的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 “逆子,逆子!你是非要气死你爹吗?” 没了桌子支撑,李靖气的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模样,让季九想到了人类的一种叫羊角风的怪病。 想到就问,毕竟她是真的担心李靖的安危,所以她偷偷的扯着哪吒的衣角,小声问道“主人,你爹抽成那样,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万一是羊角风,也好赶紧用特效药。” 只是她这话虽然压的声音低,可在场的都耳聪目明,自然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呵,可不是。” 哪吒闻言一乐,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适合李靖的一个词,一种病。 不过笑归笑,当李靖的目光转向季九的时候,哪吒突然往前走出一步,把人挡在身后,冲着李靖阴测测道“哪能啊,你这会死了的话,院里还没准备棺材,放着时间长了肉身容易臭。” 相较于面对殷夫人的客气和亲近,哪吒纵然没了煞气影响,对李靖的态度依旧恶劣。 李靖被这话气的捶胸顿足,旁边殷夫人更是一个劲的给哪吒使 眼色,让他过来给李靖说句道歉的话。 哪吒见状,只是冷哼一声,继而站起身就往外走。 倒是快到门口的时候,就在李靖以为能等来这个叛逆孩子的道歉,却不想哪吒竟是对着季九伸出了手。 乾坤圈一亮,哪吒学着季九平时说话的模样,歪着头说道“季九,还不过来?” 就这么一声,季九连忙追上去。 毕竟殷夫人和李靖的戏虽然好看,但李靖太凶,鸟会有性命之忧,况且她今日还有任务要做呢,可不能和哪吒分开。 于是,只见一道黄色中夹杂着一点红色的身影飞奔过来,中途砰地一声,变回鸟形。 毕竟她都在殷夫人面前承认身份了,随意一点应该也不能吓到人了吧? 站在乾坤圈上,歪着头观察殷夫人和李靖的季九不是太用心的想着。 至于哪吒,提着乾坤圈就往外走,压根没回头看一眼。 “他,他,他就这么走了?” “竟然这样目中无人,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此时李靖已经顾不上追究季九一只妖怪在总兵府撒野的事了,满脑子都是哪吒冷嘲热讽的说他没棺材,死了会被一直放到臭了。 “主人,咱们这是要出去玩?” 季九看着哪吒一言不发的往前走,不像是回小院的模样,不禁扑棱着翅膀,歪头用嘴啄一下哪吒的手指,等他看过来的时候才问道。 “嗯,去问问别人怎么养鸟。” 哪吒点头,至于刚才手上的那点感觉,连点红印子都没留下,可见下手是留了轻重的。 “这有什么好问的?站在你面前的不就是一只鸟吗?想知道怎么喂,不是直接问我更好吗?” 而且她真的不喜欢吃鸟粮,万一这个时代也有鸟粮,哪吒一去再被人忽悠着买回来,那她的天可就真的塌了! 倒是哪吒闻言,眨了眨眼睛,冒出一句“也是”。 如此自然不必出去,哪吒脚步一转,没一会就带着季九回了院子。 随手把乾坤圈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他自己则是坐在一把躺椅上,姿态难得放松。 一阵沉默后,季九见哪吒不说话,小眼珠转了转,主动飞落到他的头发上,小巧的嘴轻轻啄着,偶尔还会不小心的碰到耳骨。 “就先从羽毛说好了,从昨天我就发现,你这羽毛不太对劲,鸟的羽毛不应该都是一片片的?你的怎么还有些管状的?” 季九的羽毛,是哪吒最关心的。 就像现在,他的手拢住作怪的季九,食指却顺势摸到了她的尾巴上。 “啾,别摸呀,好痒的。” 季九受不住,干脆砰地一声化作人形。 只是她原本是想着保护尾巴,躲开哪吒那只扰鸟的手指,却不想这突然变成人形,光溜溜的身子连羽毛都没了,似乎情况更糟了! “啧,都说了别随便乱换形态!变回去。” 哪吒指尖一顿,手下光滑的触感传回大脑,原本该收回的食指却是突然用力,掐住了那点软肉,揉捏把玩,直到那块皮肉变得又红又热,才轻轻拍一下充作警告,收回了手。 “这不怪鸟,鸟尾巴通常是求偶时候才会用到的,所以不能随便乱摸啦。” “还有主人说的管状的,那是羽管,保护新生羽毛的,成熟之后会变白,需要想办法清理下去,一般在鸟群里,会有伴侣或者是父母这种最亲近的鸟给清理。” 不过她现在自己就有人形,想来到时候直接把尾巴幻化出来,自行清理就行。 “哦?只能是伴侣或者父母?那若是我呢?” 季九还没变回鸟形,整个人就在哪吒的身侧团着,这会哪吒突然坐直身体,然后手臂一伸,把她抱到了腿上,面对面的坐着,挑眉问道。 10. 拿捏 此时,季九依旧是被哪吒抱在怀里的姿势,只不过,原本因为体形长大了放不开的双腿,这会刚好跨坐在哪吒身上,倒也正合适。 “你不是都摸过了?” 季九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实在不明白他在强调些什么。 “……” 哪吒沉默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眸里风暴渐起。 “所以,你昨晚没睡着?” 季九觉得哪吒这话问的更古怪了,尤其是那个责问的语调,更让她奇怪。 “睡着了啊,不然我怎么连自己爬到你身上去的都不知道?但是,我昨天是睡着了,不是死过去了,你摸我尾巴羽毛这种事,我还是有感觉的。” 只是当一只温热的手摸到她的腰上时,季九敏锐的发觉眼下的姿势有些危险,一边从哪吒身上下来,一边摊手无奈的说道。 “呵,本太子倒是该夸你一句警觉。” 哪吒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挑眉笑道。 “这倒不用,身为一只野生麻雀,这点警觉性都没有,早就死翘翘了。” 季九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况且,她昨晚的警觉也不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连怎么跑到哪吒身上的都不知道? “呵呵。” 哪吒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听着不太友好,但还是言归正传,说起了正事。 “继续说正事,还有呢?你这羽毛也太稀疏了,怎么长多点?” 问来问去,还是和羽毛有关,季九不禁幽怨的看一眼哪吒,为什么感觉比起她来,哪吒更看重羽毛? 但,转念一想,羽毛这东西,要想长得好,那还不是得她身体好,心情好,修为高才行? 这么说来,她倒是可以趁机给自己谋点福利。 “啾啾,那首先一点就是得吃得好,有肉有汤,只吃素的,一点营养都没有,鸟哪来的气血长羽毛?第二呢,就是要保证鸟的心情好,没听说过心情好,看山山青,看海海阔么,那鸟的心情不好,都抑郁了,不仅不会长羽毛,还有可能把身上的羽毛拔光了死掉呢。” 虽然这事不是麻雀能干出来的,但都是鸟类,为了让哪吒知道鸟鸟心情不好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她就借用一下了。 “哦?拔光了?确实挺严重,不过,你现在都化成人形了,就要学着做人,要学会自己调节情绪。” 哪吒靠在躺椅上,阳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美的雌雄莫辨的脸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笑,然而说出的话却让鸟火大! 季九气的翎羽都竖起来了,刚从哪吒身上下来,就又想着扑上去咬他! “停停,不打断你了,继续说,还有三吗?” 眼见季九气的不说话了只想叨人,哪吒赶紧转移话题。 而季九也不过是一时火大,气性上来了,又不是想找死,真正见识过了哪吒的强大后,她可不再随便对人出手了。 “三么,就是修为越高,羽毛就长得越快越多越好,就像我的尾羽,按照原本的速度,才一天时间,最多也就是刚冒头,而现在呢,一晚上的功夫就全都长起了。” 这也让她心情好极了! 毕竟漂亮的尾巴对鸟鸟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哪吒闻言,下意识的看过去,刚好季九也乐的展示,莹蓝色的灵光一闪而过,就见清纯魅惑的女子身后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羽毛尾巴。 和昨晚上的全黄色,只末端染了点红相比,此时的尾羽已经全都变成了暗红色,甚至部分羽绒还有着不自然地卷曲,乍一看,倒像是凤凰尾巴。 “怎么样!是不是不错?” 展示尾羽中的季九得意洋洋。 这可是她特意精心打理出来的形状,就那个四十五度的弯曲程度,是严格遵照鸟祖宗凤凰的画像模仿的! 只可惜,凤凰的金红色还是太稀缺,凭她现在的修为,顶多给自己换换这种寻常颜色。 “挺长的。” “拔一根下来,给我看看坚韧度如何,正好你也需要炼制件趁手的法宝。” 哪吒伸手一指,就是尾羽里最突出的那根,也是季九话费了最多心思打理的,最像凤凰尾羽的一根。 “怎么?不愿意的话也没事,左右你才开始修行,法宝一事倒也不急,不过本太子当初是一出生就有乾坤圈和混天绫两件伴生法宝,也正因此,此法宝之特殊性可与先天至宝相比。” 哪吒这话有没有夸张,季九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两件法宝的确厉害! 混天绫随心而动,都不见哪吒用法术驱动,乾坤圈更是厉害,一分为二,威力反而增大了,可见神奇之处! “没有,没有,鸟只是觉得主人为鸟辛苦炼制法宝,鸟无以回报,想来如今主人模样将近弱冠,不如鸟找两根锦鸡的翎羽给主人做一个翎冠?” 反正她的每一根尾羽都很珍贵,绝对要保护住! “啧,锦鸡,季九,凭本太子的本事,就是凤羽都用的,怎的,到你这里,反而只能用个山鸡的了?你是送礼,还是找茬?” 哪吒随手一抓,季九就感觉到两条腿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去,而后整个身子啪嗒一下就压到了哪吒身上。 四目相对,季九终于看清了哪吒暗红色的眼眸深处,竟然还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 那是,什么? 鸟的思维向来直接,不知道就直接问。 “主人,你眼睛里的,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看着好吓鸟。” 哪吒正抓着季九云髻的手顿住,歪头看了她一会,目光停留在她发间的羽毛装饰上。 “煞气,被本太子斩杀的妖魔死后心有不甘,却又不敌本太子,就只能这样日日夜夜的跟着本太子。” 他说的风轻云淡,然而季九却敏锐的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所以说,强大如哪吒,竟也会被困住吗? 季九想不明白,但她总觉得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该明亮耀眼,就像太阳一样才对。 所以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上去,毛茸茸的睫毛在颤抖,极薄的皮肤光滑细腻,温度略高些,弄的她手心冒汗。 偏偏哪吒的呼吸洒在她脖子上,叫她浑身发痒,手上更没了准头,发抖的身子一下失了平衡,竟是整只手按在了他的脸上。 “主,主人,鸟不是故意的!” 季九慌张的收回手,想要起来,却不想身后两只大手箍住背部,竟是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原本全都造成的任务条里突然又冒出来一条。 【新宠进家的第二天洗洗澡,可以增进主宠关系哦~请让哪吒带你去最豪华的露天沙滩洗澡沐浴吧。】 她浑身香喷喷的洗什么澡? 想到洗澡 ,季九先是下意识的抗拒反驳,然而当她看清楚露天沙滩,又感觉到身上冒出的细汗,觉得洗洗是对的! 况且,这任务奖励五十年修为,以及召唤戒一枚,那必须得做呀! 而此时的哪吒只觉得神魂都被一片柔软包裹住了,像是泡在清凉的泉水里,舒服的他心底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主人,鸟身上好痒,想去洗澡了。” “而且勤洗澡,才会干净,做出来的法宝才能更好。” 季九只是脑子小点,又不是没有,所以一句话说完,见哪吒没有反应,又赶紧补上一句。 果然,后背上的手松开了。 “本太子这就吩咐下人烧水。” 哪吒闭了闭眼睛,眼底的煞气竟然散去许多,暗红色的眼眸都亮了几分。 “不要水!” “鸟要沙浴,鸟早知道了,这附近有豪华的露天沙滩,鸟要去,不然鸟的心情就会不好,羽毛就会失去光泽。” 既然知道了哪吒看重羽毛,想要拿捏哪吒,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果然,这话刚说完,哪吒就从躺椅上站起来了,混天绫自动飞起,缠绕到他的手臂上。 “自己坐上来。” 哪吒晃了晃手里的乾坤圈,意思不言而喻。 对于哪吒让她用鸟形出门这事,季九没有任何想法,很自然的砰地一声,变回鸟形,飞到乾坤圈上落下抓好,甚至还很放松的顺了顺羽毛。 “走了。” 哪吒高高提起乾坤圈,也不走正门,只一个翻身,就从院子里翻墙到了街上。 而此时,街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哪吒刚从墙头落下,季九的视线里就闯进来几个衣着华丽,身上带着玉环金锁之类配饰的少年。 “快看呐,李府的怪胎出来了。” “可不是,手上还提着个鸟,呸,学人精,灰扑扑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值钱的鸟。” “可是,他的鸟没有脚链也不会飞走哎。” “屁,没有鸟不会飞!” …… 哪吒的速度很快,季九只听到了这么一小段的对话,但“怪胎”二字却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的心里。 原来,强大如哪吒,也会被人这么对待吗? 站在金灿灿的乾坤圈上,季九小小的脑袋没精打采的垂下,她想起了一段往事。 那时她是巢里最后孵化出来的一只,体型比其他的兄弟姐妹小得多,红彤彤的身上一根羽毛都没有。 偏偏,那年倒春寒,三月里还能下雪,除了父母,兄弟姐妹都被冻死了,就她活下来了。 只因为她天生体热,就算一根羽毛没有,也能扛过冬天,于是所有的鸟都嘲笑她,说她是怪胎,那些鸟甚至故意在她喝水的时候,把她挤进冰面下的河水里,想淹死她。 可惜,她好鸟有好命,不仅没死,还开了灵智,虽说不像传说里的大妖怪那样威武,可也能把那群心眼坏极了的蠢鸟们耍的团团转! 野生的鸟,寿命都不长,才两年功夫,那些鸟就没的没,死的死,一个不剩了,她成了鸟群里的老大,日子一天比一天过的顺! 不过,如今她得了更大的机缘,说不定再过个几千年,遇到那群老熟鸟,她都不用开口,只是亮亮相,那群鸟就得翘着尾巴讨好她! 11. 礼物 这一路上,季九得意的翘着尾巴,直到羽毛被咸湿的海风吹乱,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海边沙滩不是沙漠,是有水的! 本就对水有恐惧心理的季九哪怕觉醒了水灵根,但对河海湖泊,仍是避而远之的态度。 “怎么?害怕了?你可是水系鸟类,只有多接触不同的水,修为才能最大限度的提升。” 对于哪吒的话,季九理智上觉得说的很对,但身体上也很诚实,依旧死死的抓着乾坤圈不肯动弹。 “要不,我帮你?” 莫名的,季九感觉她被一股恶意笼罩了,但环顾四周,并没有任何东西,唯有哪吒在笑,两个嘴角高高翘起,甚至眉眼弯弯。 “不,不用了。” 三番两次都被哪吒逗弄的季九长了心眼,况且,她是沙浴,不是水浴,离远点,没事的! 这么想着,季九倒是慢慢松开了乾坤圈,扑棱扑棱翅膀,落在了距离海边最远的一处沙滩上。 别说,这里的沙子又细又软,阳光晒过之后,身子窝在上面更是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季九欢快的扑棱翅膀,仔细的用嘴梳理每一片羽毛,争取把身上的脏东西都洗已经,虽然她本身并不脏。 “啧,这样就干净了?” 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季九收拢翅膀,歪头看向哪吒。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刚才哪吒伸手指摸过来的时候,季九并没有躲开,不过羽毛根部被温热的人手摸过的感觉太奇怪了,所以任务条一满,她就飞到一边去了。 又得五十年修为! 这么算下来,她就有三百年修为了! 心情好极了的季九抖落身上的沙子,一点点的用嘴巴把舒展的尾羽卷出喜欢的模样,结果翅膀一抖,系统奖励的召唤戒就掉了出来,又响又跳的在沙滩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那是?” 哪吒刚说了两个字,就见季九急头白脸的扑棱着翅膀飞过去,一张嘴叼起来往回飞。 “啧,一个不成样的劣等品,也值得你偷偷摸摸的藏在身上?” 这话是明晃晃的嫌弃,季九听了,还叼着戒指的鸟头歪了歪,干脆飞到哪吒的手上,而后就在哪吒的注视下,小嘴一张,戒指啪嗒一下,顺着哪吒的手指就套了上去。 甚至还灵性的自动调节了大小和颜色,从原本的黑金色变成金色。 季九看的惊奇,尖锐的小嘴啄了一下戒面,发出叮的一声,引得哪吒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主人,这可是鸟专门送给你的礼物,要好好珍惜哦啾。” 季九依旧是歪头看他的姿势,一张长满羽毛的鸟脸却是格外严肃。 “礼物呀,这还真是……够特别的。” 季九看不太懂哪吒这会的表情,不过他没摘,想来是喜欢的,所以,接下来她就可以提要求了。 “不过,主人,做人做鸟,都讲究礼尚往来,所以,你能不能陪鸟练习一下?不用放那么大的火,就,切磋一下。” 季九一双眼睛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看着哪吒。 她昨晚已经炼化二百年修为,现在又多了一百年的,就算哪吒现在变大了,想来也没有她的修为高。 “跟我切磋?你确定?” 对于这个问题,季九没回答,而是砰地一声,化成人形,凝聚灵力,对着哪吒就是一掌拍出。 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只是哪吒不躲不避,就这么笑吟吟的,玩味的看着她,那道打出来的灵力还没到他面前,就自动消散了。 “刚才那是意外,再来!” 这都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了,她刚才甚至都没打到,就后继无力了,这让季九脸上挂不住了,红着脸咬牙强撑。 哪吒不做评价,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腿盘坐在沙滩上,一手托腮,一手随意的抓着一把沙子玩,双眸微阖,整个人呈现一种散漫慵懒的姿态。 季九看的心火更盛,一掌比一掌厉害,从最开始只能打出一团灵光,到最后竟然能击飞哪吒鬓边的发丝,也算得上是突飞猛进。 “怎么了?” 直到感受不到微凉的灵力后,哪吒才恍若梦醒一样的睁开眼看向季九。 “主人都睡着了,我这哄睡服务自然就停了。” 季九这会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毫无影响的岔着腿,坐在沙滩上休息,说话的时候都有气无力的,只不过眼神依旧炯炯有神,那股幽怨,看的哪吒不自在的眨眨眼。 他也很想和小鸟好好打一场,看看小鸟的进益,只是如今的他并非只出生三年的李哪吒,一身神力浩瀚无穷,即便再刻意收敛,如季九这样的小妖怪,也不过是随手就能拍死一群的。 “辛苦小九了。” “不过你进步迅速,可见昨晚的修炼很有成效,过些时日,本太子给你炼制了法宝之后,就带你去更远的地方,找些合适的妖兽切磋,如何?” 看着季九翎羽都萎靡不振的贴着头皮蔫巴了,哪吒斟酌着哄道。 偏偏,季九却深受打击,漂亮妩媚的大眼睛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甚至挂了泪珠,要掉不掉的,甚是惹人怜爱。 哪吒捻沙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舌尖舔了下嘴角,好似这样就能尝到她睫毛上的那滴泪珠。 但,转念想想,季九的羽毛能短暂杂志他心底的煞气,微凉的灵力也能安抚破碎的神魂,就连一个深深的拥抱都能让他神清气爽,那么眼泪呢?就真的无用吗? 指尖灵光一闪,那滴泪就落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哎?主人,你,你,你……” 看着季九明显被他的动作弄蒙圈的小模样,哪吒勾唇一笑,而后在她睁圆了眼睛的注视下,伸出舌头,把那滴泪舔尽。 “我怎么了?” 哪吒明知故问,甚至学着季九鸟形时总歪头用一只眼睛看他的动作,歪着头看她。 “你,你不是好人!” 季九愤怒一指,但泛红的脸蛋,闪躲的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因为本身容貌的妩媚妖娆更加动人。 “啧,你一只鸟,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还想不想切磋?刚好有送上门的。” 嗓子突然发干,心脏的跳动也有加速,敏锐感觉到身体又不太对劲的哪吒连忙转移话题。 “哎?什么意思?” 看着季九呆萌可爱的模样,哪吒只觉得心痒的厉害,随手一扬,半点眼神都没分给刚上岸查探情况就被定身的海夜叉,起身径直走向季九。 “意思就是……看到那个没有,打败他,今晚本太子额外给你一份奖励,如何?” 既然鸟心情好会长出漂亮的羽毛,那么他心情好 了,想来也有利于神魂的恢复。 “当真?说话算数,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季九眼前一亮,整张脸都明亮起来,就好像雨过天晴后的太阳,明媚,耀眼,却不灼人。 看着季九炮弹一样的冲出去,一抬手就是四五个光团围攻,直接把夜车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哪吒意外的扬扬眉。 没想到,小东西悟性还挺高。 随手解去夜叉身上的定身术,看着季九和夜叉之间的较量,哪吒的目光飘向大海的深处。 “呃啊!你杀了我,东海龙王必定不会放过你!小妖,我奉劝你一句,放了我,对你,对我,对你的主人都好,否则的话,你也不想给你的主人惹麻烦吧!” 直到鼻子捕捉到风里那缕水族独特的血腥味,哪吒才从那段沉重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只是还没看到自家小鸟的英勇身姿,就听到这么一句,当即火尖枪出,手一松,就是一个对穿。 “呃,主人,他……你就这么杀了他,会不会出事呀?” 火尖枪上的火焰还没熄灭,夜叉肥胖的身子已经燃烧殆尽,风一吹,连点灰都没留下。 “人杀妖,妖吃人,各凭本事。” 哪吒神色淡淡的收回火尖枪,心底的火气却没散去。 “要去深海玩玩吗?” 想着前世的一幕幕,哪吒心里只恨当初怎么就没把这群长虫杀干净,竟让他们仗势抢了本该属于殷氏的神位! “不要,羽毛湿了好难受的啾,而且,咱们还是快走吧,万一让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衣袖被季九抓着,哪吒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只见季九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担忧。 “啧,都说了没事,怎么,不信你主人的话了?” 心底的怒火其实已经散了,但看着季九那副被东海龙王吓破胆的模样,又窜起一股邪火。 不过是几条命长点的长虫而已,身为他的灵宠就该跟他一样才对! 这么想着,原本被压制的煞气丝丝缕缕的缠绕上来,见缝插针的蛊惑着他的神经。 带她去深海! 抓着她的那双白嫩的手,一起沾上那些孽龙的血,抽了筋,扒了皮! 可就在哪吒将要失控的时候,季九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的说道“当然不是,主人你那么厉害,一条龙而已,怕它什么?只是,井水不犯河水,那妖怪上岸了,咱们替民除害,但水下那些老实的,咱们也犯不着赶尽杀绝。” “况且,鸟要过冬,备有余粮,没经历过感动的饥饿,幼鸟就不会懂节省粮食的重要。” 哪吒听着季九这些七八不通的鸟道理,心头的火气倒是散了,至于依旧在他耳边私语的煞气,在季九握住他手的那一刻,就被尽数压下,此时的哪吒,清醒冷静的过分! “好,听你的,回去。” “不过,你变回鸟形。” 从东海边到总兵府,即便是用风火轮,中间也会有不少人看见,季九人形的模样,实在不宜叫人看见。 乾坤圈一出,季九问都不问,砰地一声直接变回鸟形态,蹲在金灿灿的环上,开始闭着眼假寐。 哪吒看着她这般逆来顺受的模样,心底忽然就生出几分不忍,思量片刻,到底伸出手把小鸟挪到掌心上拖着,最后干脆放在头顶上,让她靠在柔软的发髻上。 12. 哄人 慢悠悠的回到总兵府时,已经过了晌午,厨房已经没了饭菜,哪吒修为高深,早就辟谷,季九一只鸟还睡着,吃饭一事倒也不急。 然,哪吒还是沿街买了尾手腕粗细的大鱼,这会三两下去鳞开腹,洗洗涮涮,竟是过分利落! 不过厨艺就简单至极了。 随便一口锅,放了水进去,而后把鱼随手一丢,灵光一闪,锅底起火,就这么咕嘟咕嘟的炖上了。 看着的是火,闻着的是鱼腥味,风一吹,季九身上残留的水汽拂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他看不得妖龙吃那对可怜的孩子,所以杀了龙,剥皮抽筋,以儆效尤,让海里的那些长虫此生不敢作孽,可偏偏,百姓愚昧怯懦,李靖是非不分,于是,他死了。 如他们期盼的那样死了。 后来,后来他被师父救了,以莲藕化身,成就神途,那群人又带着崇拜尊敬的眼神看着他,一遍遍在他神像下跪拜,舔着脸自称老乡,恳求他多多灵验。 如此恬不知耻的世人,他不愿意理会,可,他的身边却好像有那么一个人,总劝他: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他们不放过你,你却要放过自己,要活的多姿多彩,自在得意! 只是,说这话的人是谁? 依旧是一片雾蒙蒙的梦境,哪吒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他做中坛元帅时的惯常装扮,一身红袍盔甲,脚踩金靴,神气又威风。 “痴儿啊,痴儿,机缘已到,为何还要沉溺业障之中?” 漫天黄沙的昏暗里,灵光闪烁,片刻间天地换色,又变成了山清水秀的道场。 依旧是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白胡子老头,只是这次他总觉得那人的声音很耳熟,只是那人说完这一句,不知做了什么,就把他丢进了一片黑漆漆的山谷中。 …… 季九是被一股糊味熏醒的。 迷蒙的睁开眼睛,还没弄明白哪吒怎么把她放在厨房里的,就赶紧扑腾着翅膀释放水流灭火。 只是火虽然灭了,但锅里的东西都糊成了焦炭,季九用锅铲戳了戳,竟是一点没动。 “这锅怕是不能要了。” 季九遗憾感叹。 却不想这时脑子里的系统却突然发出一条紧急任务。 【就算是主人,也会有心情不佳的时候,作为宠物,我们要善于发现主人的情绪并安抚。】 季九看清楚任务的每一个字后,又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还在沉睡的哪吒。 他这么强的人,会心情不佳?难道是,第一次杀妖怪害怕了? 不过话说回来,季九还记得她第一次吃虫子的时候,也是心里怕怕的。 尤其是那种温热洒在脸上的时候,虽然心里的害怕很快就败给了食物的香甜,但哪吒不一样。 他是人,所以,杀妖怪对他来说就是单纯的杀戮,只有恐惧害怕。 大概想明白这点的季九砰的一下化成人形,先是蹲下身子,把哪吒背起来放到床上,又担心他睡的不舒服,替他脱了衣衫。 衣襟散开,哪吒线条分明的胸膛上,却缠绕着蜘蛛网一般的黑丝,伸手摸上去,甚至刺痛她的手掌。 这就是他说的煞气吗?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季九不敢想象,她只是不小心碰到就被刺伤,有种钻心的疼,而哪吒全身都被这种东西缠绕,会疼成什么样。 也难怪他平日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总懒得动的模样,更是一言不合就翻脸。 毕竟被这样的痛苦煎熬折磨着,如果换做是她,别说有人在耳边说话挑衅才出手,恐怕就是有只不长眼的鸟多喘口气她都烦的把鸟弄死。 看着这样的哪吒,季九有些心疼,抛开任务不谈,她还指着这人教她法术呢,如果能把他哄的开心些,或许身上的痛苦也能缓解许多? 只是,哄人类要怎么做? 季九自觉没有经验,但她却知道做鸟要善于学习,刚巧的,这趟出门,虽然大多都是匆匆一瞥,但她却能嗅到空气里其他鸟类的气味。 最近的一个,就在隔壁院子里。 砰地一声,季九扑棱棱的朝隔壁飞去,却忽略了身后一双眼睛缓缓睁开,而后盯着她飞走的方向。 “季九,你要飞去哪?” 这话,季九自然是没听见,此时的她已经落在了隔壁府后院的一颗枣树枝上,正好能看到书房里,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在跟她的宠物鹦鹉玩,小姑娘说一句,鹦鹉就说一句,然后小姑娘就笑了起来。 季九歪着头想了会,首先,她是麻雀,其次她是个能说话的妖怪了,所以鹦鹉学舌逗主人开心这种事,她做出来,哪吒只会觉得她脑子有病,不会笑。 但,这只鹦鹉能哄的小姑娘如此开心,肯定还有别的本事,她得取取经。 “鹦鹉小哥,鹦鹉小哥,啾啾,这里,这里。” 季九身为一只麻雀,不用灵力改变羽毛颜色的时候并不显眼,至少这会她都站在窗檐上叫了半天了,那只玄风鹦鹉还是只会摇着脑袋四处找。 “啊,你是,一只麻雀,你找我有什么事?” 在季九恨不能飞起来用爪子给这只瞎眼玄凤两下的时候,对方终于看到她了。 “啾啾,就是想问问鹦鹉小哥,你是怎么哄那些人类开心的?” 鸟类的对话总是直白到平铺直述,更何况她还惦记着一个人在家的哪吒,所以这次的对话不仅要高效,还要速战速决。 “哄人类?你一只麻雀哄人类做什么?他们掀了你的窝了?所以你要求饶?可是,据我所知,麻雀可都是些脾气大的家伙,你倒是很不一样。” 玄凤歪着头,眼睛下面的红斑像两坨腮红,说起话来格外有意思。 “……你也是一只鸟,你应该知道每只鸟都有自己的脾气。” “不要学人类,人云亦云。” 季九被这话气到沉默,但看着玄凤无辜歪头的模样,还是无奈的解释两句。 “哦,鸟不知道,鸟从出生就在这里了,没和其他鸟相处过。” 此话一出,季九心里的气立马散了,原来这是个从小没有鸟爸爸妈妈教导的人教鸟,难怪呢。 “算了,说回正事,你都是怎么让你的主人,就那个小姑娘开心的?”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小柳很喜欢听我说话,每次我说话她都很开心,奖励我好吃的。” “还有,她很爱我的,还特意下蛋给我,我只需要向她 证明我是个很合格的伴侣,能够照顾好她和宝宝,她就很开心了!” …… 玄凤的自信彻底把虚心求学的季九打败了。 但转念想想,哪吒好像也总是喜欢摸她的背,还会偷她的羽毛,所以说,如果她生一颗蛋给他,给他一个回应,他就能开心起来了? 季九越想越觉得这思路很对! “鹦鹉小哥,谢谢你啦,鸟明白了,都明白了!” 季九欢快的拍着翅膀,尾巴毛翘的老高,甚至激动的连翎羽都立起来了,一边跟鹦鹉道谢,一边往回飞,压根没注意到树枝上藏着个红色身影,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倒是玄凤目送季九离开的时候,有些羡慕的张了张翅膀,刚飞离架子,就被脚踝上的锁链扯了回来。 却不想片刻后,不知哪里窜出来的火星,直接点燃了书房里的书,火势又顺着帷幔一直蔓延,浓烈的烟呛的玄凤扯着嗓子用力鸣叫! “救命!救命!着火啦,着火啦!” 小柳惦记着玩伴,恰好偷跑回书房看到这一幕,连忙叫跟着的仆从找人救火,如此一来,虽说书房烧去大半,但鹦鹉玄凤却成了大功臣。 这府里的动静,已经回了哪吒院子的季九虽然也听到一些,但并未受影响。 毕竟人类总会爱护他们的财产,鹦鹉小哥身为人类幼崽喜欢的宠物,肯定没事的! 倒是她眼下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问题。 她该把蛋生在哪里?用个什么形式让他知道呢? 毕竟在麻雀的传承里就没有自己用树枝垒窝的习惯,一般就是哪里有合适的洞穴,就直接拿来用了,而且为了安全,通常都会选择隐蔽性很强的地方。 但,这枚蛋是要送给哪吒,表明她对他的认可,所以还是得让他知道才行。 而且,既然是送的礼物,就不能太寒酸了,光秃秃的一个蛋总是不太好看。 她可是清楚记得,那枚戒指从翅膀里掉出来的时候,哪吒的眼神里全是嫌弃。 鸟形的季九看着还在床上躺着沉睡的哪吒,在他周围跳来跳去,目光扫过床上柔软的棉被,用脚踩踩,又跳到哪吒身上,用爪子勾起一角…… 如此这般实验过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季九的目光停留在了哪吒的头上。 嗯,这里,位置刚刚好! 不过,还需要找点东西点缀,季九的目光扫过哪吒房中的梳妆台,首饰盒里不是金的就是玉的,样式倒是好看,只是太硬了,把蛋放在上面,怕不是要成为一盘菜。 无奈的叹息一声,季九扬起一边翅膀,看着那些纹理漂亮,形状优雅的绒毛,眼中闪过一抹痛色,而后张嘴用力薅下许多,一层一层的铺在哪吒头上。 终于,温暖又舒适的包装铺好了,季九晃了晃尾巴,岔开鸟腿安稳蹲下。 却没想到她姿势刚摆好,还没开始发力酝酿呢,就被一只大手提了起来。 “主人?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虽然她的蛋还没有生出来,但她都已经筑好巢,做好准备了,想来哪吒应该是开心的才对。 不想,哪吒笑是笑了,却更让她觉得阴风阵阵,毛骨悚然。 13. 生蛋 哪吒就这靠在床头的姿势盯着季九,直到小鸟撑不住了,浑身羽毛都炸开了,才开口反问“你觉得呢?” “应该会好一点吧?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真的,这次的礼物保管你一定喜欢!” 小鸟自信的挺着胸脯,吃的鼓鼓囊囊的嗉囊把胸羽撑开,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肉。 “哦?礼物?说说看。” 看着那点粉色,哪吒手指恶劣的戳了上去,刺激的季九用力的伸长脖子。 “是蛋了啾啾,主人你不是一直想要么,鸟特意酝酿好了送您一颗。” 哪吒指腹微微用力,季九就难受的不行,哪还有什么心思隐瞒,直接说道。 “蛋?什么意思?” 哪吒眉头微皱,觉得没跟上季九的思路,但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难道说,季九是打算跟那只怪模怪样的白鸟下蛋,然后送给他? 这样的猜测一冒头,哪吒的脑子里就全是季九对着那只鸟又是展翅又是翘尾巴的殷勤模样。 “季九,我应当提醒过你,跟了我,就别再生出别的心思。” 哪吒指尖灵光闪动,被他捏在手心里的季九砰地一声就变成了人形模样,甚至因为不是自主变幻的,身上甚至连件衣裳都没有。 哪吒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原本还凶恶的眼神立刻变得慌乱起来,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季九。 可偏偏,他的神识过于强大,纵然移开了目光,感知却更加鲜明,甚至都能感觉到季九因为突然暴露在空气里,莹白丰润的皮肤上甚至有栗疹争先恐后的冒出来,还有她紧张懵懂时微微张开的嘴巴。 “主,主人,可是鸟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而已,鸟都问过了,主人这样,就是想要蛋了。” 哪吒转回目光,惊奇的看着季九那张清纯又妩媚的脸,此时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就那么看着他,仿佛随便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般模样,哪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就这抓着她的动作,轻柔的抚上那双眼,追问道“哦?我想要蛋?” “是呀,在鸟的社交规则里,索要其他鸟的羽毛,一直踩背,这种就是想要结成伴侣的意思啊,我之前总觉得主人是人,鸟是鸟,这种事不太可能,但是隔壁院子的鹦鹉小哥说人是知道这些的。” 季九歪着脑袋说的一本正经,表情严肃的像是在说国家大事,哪吒却是被这种七八不通的逻辑给气笑了。 “不需要。” “你想多了,我摸你,难道不是你自己主动蹭过来的吗?至于羽毛,凤凰羽毛我也要,你有吗?” 言下之意,纯是季九想多了。 “可,可,好吧,那也没关系,只要主人开心就够了。” 哪吒瞧着季九肩膀都无力的垂下来了,不由挑眉惊奇,难道说,其实是小笨鸟想要给他生蛋吗? 看着那张漂亮明媚的脸蛋都能上了一层阴霾,哪吒心里生出一丝不忍,这只小鸟,是除师父以外,唯一拼命想送给他礼物的存在了,如此一片心意,确实不该辜负。 但,想到今日在东海边杀的夜叉,哪吒心里又很清楚,他和东海龙族,依旧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甚至这一次,他不会再给那群长虫任何机会反伤自身! 如此,她想要生蛋,也不是不可以。 “罢了,时机未到,你想生蛋的话,就先把修为提升上来吧,否则,我的血脉,你受不住。” 越是强大的生灵,越难生育子嗣,这话背后的道理是越是血脉强大的子嗣在娘胎里需要的力量也就越多,普通母体根本无法支撑。 就像他,走的还是寻常转生的路子,舍了先天灵珠的跟脚,殷氏却还是怀胎三年,根源就在这了。 “可是,可是鸟很急呀。” 哪吒错愕。 季九嘴上说着急,眼眶就已经红了,莹白的皮肤都变成粉色,像花瓣一样,娇嫩欲滴,叫他生出一种想摸一摸的冲动。 想到就做,本就是他的鸟,都急着给他生蛋了,还有什么不能摸的? 哪吒的手顺势抚上,从脸颊到脖颈,一寸一寸的划过,温热的掌心下是微凉嫩滑的肤感,像是上好的瓷器,叫他爱不释手,不假思索的手腕下压,仔细品鉴,给这份莹白如玉的瓷器描摹上花纹。 哪吒一门心思的作画,从一开始手生的拿捏不好力度到现在渐入佳境,虚描实落,轻重有度,舒缓有方,一时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可怜化成人形的季九只能裹着被子颤抖,从浅粉变成深粉,最后彻彻底底的浑身红透! 就在她快支撑不住的时候,脑子里的任务条确实突然亮起,虽然不明缘由,但任务完成,就不用再继续了! “唔……停,停下!主人,你别乱摸了!” 季九泪汪汪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明,就在哪吒的手已经摸到了尾巴尖,砰的一声连忙变回鸟形,羽毛覆盖全身的瞬间,季九第一次清晰感受到羽毛带给她的安全感! 这也太奇怪了! 明明有羽毛的时候,哪吒那只暖烘烘的手摸上来,只会让她舒服的想要打呼睡觉。可当她变成人形,那种感觉却让她心跳加速,不敢呼吸,甚至那只手摸到哪,哪里就忍不住的颤抖。 可这到底是她幻化人形的本事不到家,还是人本来就是这样的? 季九歪着头认真思考,只是还没想明白,就见哪吒黑着脸重新把她捏在手上。 “变回来!” 这一次哪吒倒没有直接控制她体内的灵力让她变身,但这种命令的语气,充满压迫感的表情,让她心慌胆怯的同时,心里也生出一股逆反心理。 凭什么他让她变,她就变? “才不要!” 况且那种感觉太奇怪了,鸟被摸的浑身都没力气了,心底还有中燥热感,怕不是体内灵力被哪吒操控,要走火入魔之类吧? “啧,不是说很急吗?不变,怎么生蛋?” 听到哪吒的问话,季九一愣,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这个事有什么必然联系,但现在任务都完成了,谁还要生蛋? “不要生了,反正主人也说了时机未到,鸟听主人,鸟可以等。” 季九很聪明的换了一种说法,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就摸清了,哪吒是个吃软不吃硬,自负又高傲的性子。 怕不是她只要说个不字,哪吒都能立马伸手捏死她。 “呵,这会倒是机灵了。不过,说到修为,能与海中的夜叉打得有来有回,可见你天天资不错,有些悟性,后山刚好有些妖兽 ,你尽管放手切磋。” 哪吒稳当当的坐在床上,锦被缠绕在腰间,脑门上都热的出了一层细汗顾不得擦一擦,反而与她说起这些,想来是她真把人哄高兴了! “是,主人,鸟这就去,一定把他们都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给主人争光!” 其实海边那一场她打得并不尽兴,一来岸上不是对方主场,感觉着修为很高但行动受限,二来她是鸟,对方是鱼,虽说不在食物链上,但鸟对鱼依旧天克。 “嗯,去吧。” 已经准备好大显身手的季九都飞到窗边了,听见哪吒的声音,沉思片刻,又拍着翅膀飞了回来,两只小爪子就站在锦被上。 “主人,你嗓子听上去好像不太舒服,而且你都出汗了还裹着被子,该不会是在海边待太久染上风寒了吧?” 鸟类倒是不曾有过这种事,但季九在现代的时候经常见到人类幼崽在海边玩完了生病的。 “没有,你赶紧去吧,我累了,要睡觉。” 这还是第一次她被哪吒用手挥开,但见哪吒眉眼间确实有些倦意,季九便不再追问了,毕竟这人修为很高,想来就算是感染风寒了,睡一觉也就好了。 再说她出去了也能顺便找找有没有治疗风寒的草,到时候采一些回来。 心里有了决断,季九拍着翅膀飞快飞出总兵府,来到哪吒口中说的后山。 只是这山可真大呀,一眼望不到头,更看不见山顶,云里雾里的,还没进山,就给鸟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事实上,季九的感觉也真没错。 从她出现在山脚下的那一刻,森林里就有无数双贪婪的目光盯住了她,但大多数都碍于季九身上的哪吒气息,并未妄动。 唯独已经在山脚下占据了大片领地的伯劳鸟张了张带钩子的鸟喙,发出几声嘹亮的叫声。 季九歪头仔细分辨,总觉得这声同类的叫声有点太僵硬,但这么大的林子,她想要在众多危险中挑选到合适的对手,还是得有个伙伴才行。 这么想着,季九也就回应了那个叫声,顺便开口询问对方位置。 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过后,季九终于找到了对方,只是看姨夫对方身上明显不太对劲的花纹,以及喙部边缘的几根翘起来的绒毛,季九谨慎的收起来了翅膀,站在和对方相距半米的地方。 “啾啾,你好呀,快过来和我一起玩呀?” 季九歪头,对方也学着歪头看她,只是翻来覆去的就只会说这两句话,完全不理会她的询问,这让本就谨慎的季九心里升起警惕。 不对劲,对方那个花色,还有这周围的环境…… 季九看着他们周围的荆棘丛,心里打了个突突。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种环境,应该是那个冷面兽心的串串杀手伯劳鸟最喜欢的,而且,她在现代也有和伯劳鸟打过交道,那种鸟算是鸟界的大骗子,会很多种类的鸟语。 “你是伯劳还是麻雀?” 季九想了想还是选择直接问,主要是她现在都有修为了,就算对方是凶险万分的伯劳鸟,她也不会输! 然而正当季九还在观察对方,企图更确切的判断对方种类的时候,却见对方双翅展开,竟是直愣愣的冲着她飞了过来! 14. 智取 季九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猛,连忙展开翅膀,一边躲,一边调动灵力朝对方打去! 一道道水流攻击,虽然飞行中,季九的准头差了点,但湿漉漉的水珠还是很明显的给对方的飞行造成了困扰。 “啾啾!” 对方一声鸣叫,只见原本干枯的荆棘丛竟然活过来了一样,枝蔓缠绕,几乎是季九飞到哪里,枝蔓就追到哪里。 避无可避,只能反击,季九一时羡慕起哪吒的火系法术,随便丢一把火下去,这些扰鸟的枝蔓就彻底干净了! 只可惜,她是水灵根。 水生木,克不了一点,就只有智取了! 季九直接俯身冲刺,又在即将触地的时候找准空隙飞上天空,如此反复几次,最后在伯劳鸟快要追上她的时候,一道水流直击伯劳鸟的脑袋! 伯劳鸟被突如其来的水流击中,脑袋晃悠几下,翅膀没了方向,扑楞楞的点在了地上。 至于那些枝蔓,在伯劳鸟被制住的同时就失去了活性,又变成干枯的一堆。 “啾啾,饶命饶命啊!鸟是看你要进山,好心提醒你。” “呸,你明明是想吃了鸟!” 季九灵活的翻个白眼,又觉得一只麻雀的模样蹲在地上,容易被其他猎食动物给偷袭了,干脆砰地一声化作人形。 “啾——!你竟然,你竟然修出人形了!鸟输给你不丢鸟了!小雀儿,你是第一次来山里吧?以后鸟给你当小弟,你带鸟一个呗,鸟是好鸟!真的,不信你看那片荆棘丛,那是鸟家,一块肉都没有,鸟一只吃素!” 伯劳鸟不再固执的模仿麻雀的叫声后,不仅说的顺畅多了,话也密了不少。 季九甚至两眼呆滞的看着伯劳鸟为了证明他吃素,就趴在地上的姿势用爪子勾着一颗果子,三两下啄干净了。 “呃,倒也不必如此。” 鉴于对方也能说人话,两只鸟干脆选用人类语言交流起来,毕竟不同种族的鸟语转换起来相当麻烦。 “所以小雀儿你答应收鸟做小弟对吧?鸟跟你说呀,这座山里,可是有大宝贝的,不然鸟一只雀类哪来的机会修炼?这样,雀儿,鸟带你进山找那些宝贝,你呢只需要教教鸟怎么化形,你觉得怎么样?” 季九被对方一句又一句的小雀儿给叫的皱起眉头。 哪吒作为主人都没这么叫她,这只手下败鸟怎么敢的? 况且,只是带个路竟然要她教化形,是把她当成傻子忽悠吗? “不怎么样?首先,既然要做鸟小弟,你是不是应该叫一句老大?另外,你既然是鸟小弟,向老大献上供奉就是应该的,不能要回报!” 她可是在现代的人类城市混过的,什么没见过,少把她当土老帽儿! “呃哈哈,这个好说好说,老大,咱们出发吧?” 得寸进尺的伯劳鸟趁着说话的功夫,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这会正抖翅膀上的土。 “不急,时间有的是,你先说一下这山里的情况。” 季九挑眉,看了眼居然想落在她肩膀上的伯劳鸟,指尖灵光一闪,还没靠近的伯劳鸟就啪嗒一下又掉了下去。 伯劳鸟没想到,一只在他食谱上的小麻雀心眼还挺多,但对方都化形修为了,肯定会对那东西感兴趣,他直说了想鸟也不会跑了。 一边走一边听的季九,在伯劳鸟口干舌燥的闭嘴后,也大概捋清楚了这山上的情况。 首先,山中确实有不少妖怪,甚至豺狼虎豹之流都有,但大多都受伤了,不在巅峰状态。 其次就是,这山上有许多有益修行的灵植,虽然品质绝佳的就山顶上的一株,但胜在范围全面,治伤的,凝神的,增进修为的,稳固心境的,可以说应有尽有。 而且若不考虑品质的话,这些普通灵植完全可以靠数量取胜!经年累月下来,对妖兽们的益处也是多多的。 所以这上山的妖兽们不同于别处那么爱行凶斗狠,但每一只都会占领地盘,独自守着一方灵植。 而伯劳鸟口中说的宝贝,就是山顶上一条蟒蛇妖守着的清凝草,只要浅浅的闻上那么一下,不仅稳固心境,而且心魔全消,畅通无阻的度过心魔关,迈入仙人级别! “说起来,老大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伯劳鸟眼珠一转,小心翼翼的问道。 季九挑眉,回头看了眼已经被云层遮住的山脚,学着哪吒平时的模样,冷笑道“这都快到了,你才想起来问境界?” 一个小弟还不安分,想探她的底细?当真是不知所谓! “嘿嘿,老大,小弟这不是才想起来,那蟒蛇妖霸占清凝草多年,怕是已经到了妖王级别,小弟……” 伯劳鸟眼珠乱转,扇动翅膀的动作里都带透着股心虚的味道。 “呵呵,妖王级别?亏的鸟之前还以为你真是个好鸟,饶你性命,没想到你就是个饵啊,这是把鸟骗上山杀呀!” 季九停下脚步,掌心灵力涌出,流水化作绳索直接把前面飞的伯劳鸟给捆了。 这一招,正是她从哪吒有事没事就用混天绫捆她的举动里学来的。 如今换个视角,看着伯劳鸟被捆着,连挣扎一下都没法,一下子就体会到了哪吒在她面前的感觉。 高高在上的逗弄,生杀予夺,不过是一念之间。 这种感觉,还真是……太好了! 季九想到的可不是她被哪吒凝视的时候,她想象的是她成了妖皇,羽化成凤时候的模样! 一时间,季九心里不禁豪情万丈! “不不不,绝无此意,鸟对天发誓,鸟是看老大强大,真心佩服,想要追随老大!而且,也是因为老大已经化形,身上灵气浓郁,鸟才敢带老大上山的哇,老大,鸟的一颗心,天地可鉴哇!” 身体被捆住的伯劳鸟连忙未自己辩解。 “呵,是么,那等会遇到那条蛇妖,你先上。” 季九冷冷一笑,对伯劳鸟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平淡的说出对他的安排。 言语中,两只鸟就已经来到了山顶,为了方便打斗,季九全程都保持了人形。 “老大老大,就在那!那个就是蟒蛇妖。” 季九还在观察环境,伯劳鸟就鬼鬼祟祟的蹭了过来,无声的提醒道。 “啧,闭嘴!” 季九烦躁的随手拍过去,等她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她竟然又在模仿哪吒! 不过,刚才那一拍倒是真把伯劳鸟从树丛里打飞出去,刚好引起蟒蛇妖的注意。 蟒蛇巨型的身子追着伯劳鸟,时而口吐火焰,试图直接把伯劳鸟烧死,可偏偏 ,伯劳鸟反应敏捷,倒是要是没有性命之忧。 季九一直蹲在树丛里,看着蛇妖放出的巴掌大火团,在心里稍微和哪吒对比之后,顿时信心满满! 要知道哪吒的三昧真火她的水都能扑灭,蛇妖这种巴掌大的普通火,估摸着也就灶台烧饭的程度。 不过她空有几百年修为,却没过雷劫,如今连金丹境都没有,想要从正面赢过妖王级别的,难度太大! 所以,还得智取。 季九看了眼已经被伯劳鸟挑衅的快要发疯的蟒蛇妖,沉思片刻后,季九开始围着蟒蛇妖的活动范围挖水坑,然后在里面蓄满水。 只是她的水刚蓄到一半,蟒蛇妖就被伯劳鸟气的一张嘴开始猛烈喷火! 霎时间,热浪翻滚,天边都被这火焰烧成红色。 季九错愕万分,被这凶猛的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掌刚好落在挖好的水坑旁边。 与此同时,因为蟒蛇妖的离开,一直被藏起来的清凝草也暴露出来,青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季九只是深吸一口气,就觉得心思澄明,神思宁静! 果然珍品! 切身体会到清凝草妙用的季九用力的抓紧地面,眼睛紧紧的盯着清凝草,周身灵光汇聚,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凝聚汇集,最后全部功向蟒蛇妖。 如此水火相遇,顿时化作水汽,整个山顶都陷入一片白茫茫中。 而季九,仗着无人发觉她,砰地一声化回鸟形,扑扇着翅膀就要去偷采清凝草。 却不想,翅膀扑棱的起劲,可身子却一动不动,季九皱眉,不悦的回头看去,正要一嘴叨死背后偷袭的家伙,却不想,云雾飘渺中,露出来的是哪吒那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 “主人?你怎么在这里?” 有哪吒在,什么蛇妖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季九也不急了,乖巧的顺着哪吒的意思,站在他屈起的手指上。 “后山这么大动静,本太子来看看你一只鸟怎么平山。” 哪吒嘴角微扬,明明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可在云雾之下,季九却总觉得那张脸上有几分担忧。 “怎么可能?鸟就是想摘株灵植。是鸟新收的小弟说的,山顶上有株清凝草,能凝神静气,消除心魔,鸟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就该是主人的,所以想采下来送给主人。” 季九当然听出了哪吒的嘲弄,但她在哪吒面前向来讨不到便宜,倒不如当没听懂,反正哪吒总是觉得人和鸟的思维不一样。 “送给我?这话真心?” 哪吒眯起眼,抬起手把季九凑近在眼前,认真的盯着她。 季九不明所以,但突然被靠近,连哪吒脸上细小的汗毛都能看清楚,还有那股醉人的花香,一下子就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当,当然啦!” 大脑一片空白,季九甚至不知道她嘴上都说了什么,但看着哪吒突然站起身来,一把火丢出去,原本还嚣张至极的蟒蛇妖直接掉进火海里,眨眼的功夫,就被烧成灰烬。 “啧,行了,去拔草,然后跟本太子回去!” 妖怪没了,哪吒就靠在一棵树干上,神态懒散松弛的看着季九绕过那堆火,一路走向清凝草,而后使劲用力,终于把清凝草拿在手里! 季九喜极而泣,手里还拿着东西就往哪吒身上扑! 15. 突破 清冽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季九只觉得心脏跳动的厉害,身体里的力量也在不断压缩膨胀,朝着丹田涌入,激的季九无意识的哼出声。 “季九?你,要突破了?” 哪吒反手摸上季九的手腕,又面色古怪的抬头看了眼天空。 霞光万里,阳光普照,实在是不可多得好天气,一点修士雷劫的迹象都没有。 “应该是吧,肚子好胀,好难受。” 即便还是人形,已经难受的不能思考的季九还是下意识的抬腿,想用爪子去蹭肚子。 然而她这会还在哪吒怀里,腿抬起来反而是把自己更深的送进哪吒怀里。 不过哪吒身上暖洋洋的,就是这样单纯的贴着也能舒服些,更何况,哪吒还好心的用手在她腹部揉按。 “主人,左边一点,再往下点,丹田那里。” 被哪吒那只暖洋洋的手摸舒服的季九蹭了蹭靠在哪吒肩膀上的头,殷红的小嘴微微嘟起,哼哼唧唧的表达需求。 哪吒也不吝啬,衣物掀开些许,附着灵力的手掌直接摸了上去,只是入手的感觉有些许的奇怪,本该光洁的肌肤此刻遍布疤痕。 哪吒不自觉地掌心移动,试图探究那些伤疤痕迹,然而季九此刻却已经到了关键时候,按住了他的手,不让挪动半分。 灵光大盛,季九突破时引动的灵潮竟是把整个陈塘关连同东海附近的灵气扫荡一空,却犹嫌不够,竟是身子一软,头一歪,刚好碰到哪吒唇上。 微凉的软糯感,像是晨间还挂着露珠的鲜花,带着清香的气息和朝气,只是这样静静的贴着,就能感觉到那种生命的美好。 但很快,这样的情景就被急风骤雨打破,水灵根的灵力与火系灵力不同,冰冷又绵柔,只要触碰到,就要纠缠进骨子里。 哪吒被缠的没有办法,只能放行,然而已经失去意识只剩本能的季九却成了冰雪里畏寒鸟儿,只能拼命的汲取这份温暖。 灵力的流失使得哪吒的感知力也消退许多,竟是没注意到自从蟒蛇妖死后就躲起来的伯劳鸟,此时竟是趁着如此天地异象的时候,拼着有可能会被雷劫劈到的风险,从季九无力的手里偷走了清凝草。 “哈哈哈,鸟的清凝草你终于回来了!” 伯劳鸟抓着清凝草就飞,一头扎进云端再也看不到踪影。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伯劳鸟刚从云端飞下,就被海面上一跃而出的鲶鱼将军给抓住了! “什么东西,鸟劝你赶紧放开鸟!” 清凝草在手,伯劳鸟不再隐藏实力,伪妖王的气息一散出,就把鲶鱼将军给震慑住了,伯劳鸟则是趁机脱困。 “将军,那只鸟爪子里的,似乎是……” 伯劳鸟飞走之后,威慑散去,鲶鱼将军连同属下青鲤才重新浮出海面。 “似乎是什么?被一只鸟震慑住的事,说出去很光彩吗?走,直接去总兵府!” 鲶鱼将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这个不长眼的属下,他堂堂龙宫一等大将军,没能从一只鸟手里拿回至宝清凝草也就罢了,还被震慑住,直接掉回海里,这种事是能说的吗! “是,可是咱们去总兵府不就是为了清……” 青鲤的话没说完,就被鲶鱼将军一尾巴拍回海里。 “请什么请?龙宫亲至,对那些凡人来说就是无上的荣耀!” 鲶鱼将军说完,也不等青鲤从海下游上来,径直化作一道水流,破开总兵府的大门,直接落到庭院之中。 而此时,总兵府里李靖和殷氏正在讨论季九的去留。 “不知是哪位仙长驾到,李靖有失远迎,还请仙长海涵。” 感觉到鲶鱼将军身上的鱼腥味儿的李靖率先起身,恭敬的低头行礼,然而垂下的眼眸里却暴露了心里的厌烦。 这还没到龙王节呢,龙宫又派人来做什么? 然而李靖的举动,甚至没换来鲶鱼将军的一个眼神,殷氏见状,连忙吩咐下去,命府中侍女躲到后厢房去,只仆从小厮过来跪成两排,迎接龙宫使臣。 而后她自己站在李靖身侧,恭敬的行礼问安。 “哼,东海龙宫丢了一件至宝,经探查,正是尔等盗取,贼人就在你府上,识相的,赶紧自己交出来,否则……” “龙王震怒,皆是尔等之错!” 鲶鱼将军手中长矛凌空一画,直指李靖的脖子。 “啊?这,不知龙宫丢了何等宝物,是圆是方,那贼人又是高是瘦,是男是女,还请仙长明示,李靖定竭尽全力,替龙宫寻回宝物!捉拿贼人!” 平白无故的被扣上这样的罪名,李靖自是不认的,只是龙宫蛮横,百姓耕种又要依赖龙族降水,实在不能翻脸。 “哼,你不必巧舌如簧!本将军既说是你府中人偷的,那便就是你府中人偷的!而且,那贼可不是人,而是一只鸟妖!至于丢失宝物,正是青龙山顶上的至宝清凝草!” 龙宫的宝物却在山上,此事不管怎么讲都是不通逻辑的,可鲶鱼将军就是条鱼,哪里懂什么逻辑? 反正龙王说了要他找回清凝草,那他就得带回去! 李靖被这话气的头疼,可偏偏,这鲶鱼将军横着脖子肿着脸,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能沟通的气息。 “仙长大人,您有所不知,夫君他身为总兵,向来对妖物深恶痛绝,府中决计没有妖怪!还请仙长大人明鉴。” 殷氏见李靖两个肩膀起伏,就知道他是气着了,说不出来话来了,赶忙上前一步,柔声替李靖说到。 “明鉴?呵,龙宫抓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捣乱?” “李靖,本将军念在你每年祭祀从不懈怠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要么你把贼人交出来,归还宝物,要么……就用你府上众人安抚龙王之怒吧!” 鲶鱼将军没想到一个凡人女子竟然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当即厉声吼道,声音之大,甚至吸引了附近的百姓围观。 与此同时,山上的季九灵力终于平静下来,浑身气息也从筑基期一跃升到大乘境界,只差一步,便可迈进妖王之列,真正的踏上仙神之路。 “啧,醒了?当真贪嘴。” 哪吒见季九眼睫颤抖,知道她是快醒了,抬手点上她的鼻尖,似笑非笑道。< /p>“唔……鸟才没有,鸟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好伐?” 季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嗓子仍有不适,但一听到哪吒的话,当即反驳道,只是当她摸上肚子,却是圆滚滚的一个。 哪吒见状,也不反驳,只是破了皮的嘴角高高翘起,似是在无声的控诉。 偏偏,清醒过来的季九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清凝草不见了,连忙四处寻找,连个眼神都没给哪吒。 “咳咳,主人在这,你渡劫成功,不先和主人上报情况,这么着急忙慌的找什么呢?” 扬着嘴角坐在草地上半天没得季九一个眼神的哪吒到底没忍住,开口提醒道。 “当然是清凝草!那可是鸟送给主人的礼物,主人你不是被煞气困扰?那东西正好消除煞气,最适合主人了。” 联想到先前那几次浮躁式礼物,这也算是她最拿得出手又用心的礼物了! 虽然说系统暂时没有赠送哪吒礼物的任务,但在修行方面,哪吒对她的帮助是实打实的,她可是绝顶的好鸟,最懂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 而现在,清凝草没了! 季九只觉得天塌了哇! “好了,别找了,礼物在心意,况且,那东西对本太子并无用处,但是你刚突破,境界不稳,还是先回去稳固境界。” 说着话,季九就被哪吒又拉进了怀里,两人一起站在风火轮上,不过片刻,就从山顶回到了总兵府。 只是,还没从云端落下,季九就闻到了一股海鲜的味道,下意识的想到在东海沙滩上杀了的那只夜叉,不由拉住哪吒的袖子。 “别慌,本太子带你下去看看。” 温热的手覆盖在手上,季九慌乱的心渐渐的安稳下来,随着哪吒一起飞下云端,落在总兵府的前院。 “哟,一只鲶鱼自个上岸了,这是要给咱们家改善伙食吗?可惜,太老了肉发柴,不好吃。” 两人刚站稳,还没了解情况呢,哪吒就先张嘴嘲讽上了。 “你!哪来的小子,口出狂言,就不怕龙王震怒吗?” “还有,李靖,你不是说总兵府绝无妖怪,那是什么?依本将军看,宝物就是她偷的,你赶紧把她绑了,搜出宝物,让本将军一并带回龙宫,交给龙王处置!” 鲶鱼将军只见一团红光落下,还没看清人影呢,就先被骂了一顿,不由火冒三丈,又见红光退去,露出来的人影里正好有个浑身散发着妖气,带着羽毛装饰的女子,立即借题发挥道。 “啊,这,将军恐怕看错了,她……她是凡人,只不过随我三儿修行几年,会点法术罢了。” 李靖怎么也没想到,他才信誓旦旦的向众人发誓家里没有妖怪,转头哪吒就带着季九回来了。 而且这俩人不直接回院子去,反而非要来前院露面,这下刚好被鲶鱼将军抓到,只怕是又要趁火打劫了。 “呵,会点法术?你怎么不说妖气是她杀妖的时候碰上的呢?” 鲶鱼将军冷笑一声,手指一伸,冰冷的海水化作一道利刃朝着哪吒飞去,却又在即将靠近哪吒的时候,连忙调转方向,朝着季九而去! 16.逼迫 哪吒见势,只抬眸冷笑,缠绕在季九脖子上的混天绫便自发替她挡下了这点攻击。 “东海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随便出手,意欲何为?” 哪吒张嘴表示质问,语气平淡,用词却格外稳重,倒是让原本心里一紧的李靖侧目看他。 “意欲何为?尔等如此包庇贼人,只怕宝物就是你们暗中授意盗取的!你们这是在挑衅东海,挑衅龙族!” 自从哪吒出现后,鲶鱼将军浑身的气势都矮了一大截,但说到东海,龙族,鲶鱼将军的腰杆又挺直起来。 哼,一个凡人小孩,就算修为高深又怎么样? 鲶鱼将军的这点变化,哪吒看的分明,不由挑了下眉头,暗红色的眼眸中渐渐染上几分杀意。 倒是从一开始就被指责的季九这时拉住了哪吒的胳膊,贴近他的身体,感受着那份异于常人的温暖,探出头来插话道。 “这位……呃……鱼大哥,你说东海龙宫宝物丢了,可清凝草明明是想在山上的,你们一没标记地盘,二没派人把手,怎么算是龙宫的?” “况且,人类有言,捉奸那双,捉贼拿脏,鸟能理解你也脑袋小,想不周全,但堂堂龙王,肯定不会如此少思。” 季九这话算是贴脸开大了,鲶鱼将军闻言脸都气红了,偏偏,旁边的哪吒虎视眈眈,手中乾坤圈已经闪烁光芒了。 “哼!少扯那些没用的!本将军要的是贼人和至宝,你李靖身为总兵,必须给东海一个交代!” 鲶鱼将军三角形的脑袋瓜环顾一圈,最终把目光锁定在李靖身上。 哼,这个人类,必然臣服。 “是,将军说的是,只是,季九姑娘说的也不错,想来龙宫也是明辨是非,讲究规矩的地方,如今将军只说明事情,却不讲清线索,李某人也是在为难啊。” 在鲶鱼将军面前,李靖还是那个窝囊样子,谁让他的修为连条鱼都不如呢? 但,有哪吒在,李靖又稍微的挺起腰板来,好歹也是当爹的,儿子都那么硬气了,他这个爹太窝囊了,容易让人怀疑是不是亲生的。 “为难?李靖,本将军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将军今日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她,本将军要带走,东西,本将军也要,否则,整个陈塘关就等着龙王的怒火吧!” 哪吒的一个眼神扫过来,鲶鱼将军指着季九的手指就拐了方向,但他态度表现的非常硬气。 李靖被他的态度唬住,两股战战,眼神不安的瞥向季九,带着希望和暗示。然而季九说完话,脑袋就又藏到了哪吒身后,一点眼色都没注意到。 反倒是哪吒察觉了,瞧着李靖,眼中情绪不变,只是垂下来的手作出虚握的姿势,李靖瞬间转移目光。 “哦?是么,一条老泥鳅能怎么发怒?发大水淹了陈塘关?还是不降水,让陈塘关颗粒无收?” 哪吒满意这个李靖的识趣,懒得再搭理他,转而双手环胸,轻蔑的看向那条鲶鱼说道,至于捏着乾坤圈的手指则是轻点圈身,盘算着用几成力道砸下去,不至于血肉飞溅,弄脏了院子。 鲶鱼将军没想到哪吒竟然直接问出来了,一时间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这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不应该是一听龙王发怒,就赶紧跪地求饶吗?怎么还能直接问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 鲶鱼将军声音有些飘忽,没之前那么强横了。 再扭头去看总兵府外面那些围观的百姓,一个个的竟然不是指责李靖给陈塘关带来如此灾难,反而还替李家,替那只鸟妖说话,更是震惊。 “我想干什么?不如也让外面的百姓听听,龙王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质问,指着天生地养出来的山上一根草说是龙宫宝物,非要追查,还一点证据没有就想随便拿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道陈塘关世世代代恭敬供奉的龙王就是这么个东西?吃人香火,却不应责,龙族气数怕是该到头了。” 这也是哪吒成神后慢慢领悟出来的。 接受了凡人的供奉,吸收了人家的香火,就得替人完成心愿。 “你放肆!李靖,你如此纵容小子侮辱龙王,可见平日也是阳奉阴违,如此不敬龙王,陈塘关今后百年,龙王不会再降下一滴雨水!” 鲶鱼将军慌了,也怒了! 尤其是在听到那些百姓们的窃窃私语时,更是六神无主,慌乱之中竟是直接对季九出手,企图把她抓回东海! 却不想,他刚打出的一道水流却被更小的一道水流锁紧,绞断。 “哼,还说不是妖怪,她用的分明就是妖术!李靖,你竟然豢养妖物!” 季九一出手,发髻上的羽毛头饰立刻鲜活过来,同时眉毛,耳际,鬓角,等部位更有羽毛覆盖,直接从清纯妩媚的少女变成浑身覆盖羽毛的妖怪。 不过即便如此,季九浑身上下的气息都是平静柔和的,这般模样反而更像是传说中的神女,瑞兽。 “你这条鱼太过分了吧!说不过就动手?东海都是些蛮横不讲理的土匪强盗吗?还不如妖怪懂事呢!” 季九又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只骗人的妖怪,也自称大仙,不由得怀疑起这个世界的仙人都是修罪恶道的么。 只是叫嚣完,季九又想起了哪吒一家人还都在旁边看着呢,尤其是之前对她喊打喊杀的李靖对这条鱼恭敬非常,她现在这样挑衅谩骂,别再惹了他们的不喜,连忙抬头去看哪吒。 “不用看我,你说的很对,那种老泥鳅,就是比不上。” 察觉到季九视线的哪吒低下头,对着季九露出一个满意又欣慰的笑容。 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些话呢? 那个时候的他在知道人们供奉的龙王竟然做恶时,头脑一热就冲进海里把他打死了,却没想到那群泥鳅打了小的来老的,老的打不过还偷摸告状,反倒把他变成了恶人。 “那当然啦!神仙就是给人干活的,他是龙王,不保佑风调雨顺,那就该退位让贤,反正也有水系妖怪,没了龙还下不了雨了么?” 得了哪吒的肯定,季九一张嘴越说越溜,无意间就在这群信奉神灵的人面前说出了后世人类的至理名言。 华夏大地不养闲神,这种没用的,只会耍官威的,趁早退下神坛。 “一派胡言!司掌风雨乃是龙族天命,你一个小小鸟妖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大言不惭,妖言惑众,挑拨离间,当真是该死!” 水族本就自称一派 ,鲶鱼将军更没什么文化素养,这会气急攻心,说起话来就没了章程,反而惹人发笑。 事实也是,其中哪吒笑的声音最大。 “哈哈,笑死本太子了,龙宫是没鱼用了吗?派个没读过书的文盲出来,用词都用不明白!” 这些年,李靖虽然窝囊,但治理下的陈塘关确实不错,风调雨顺的,所以读的起书的人家不在少数,虽说不至于出口成章,但用词造句还是能精准词意的。 “啊啊啊!你,你们,李靖,你还看着做什么?赶紧把这群不敬龙王的混账抓起来处死!否则,龙王震怒,就算当真淹了陈塘关也无所谓!” 鲶鱼将军气昏了头,但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清楚,亲自出手只会送命,所以他开始逼迫李靖,甚至不惜出口威胁! 而外面围观的百姓们虽然在季九那些话的影响下,也觉得龙王德不配位,可他们都是些普通人,在龙王的怒火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所以,他们只能跪求李靖,求这个总兵大人庇护他们。 那些恳求的声音渐渐变大,变响,李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哪吒,莫要胡说!还请仙长恕罪!” “来人,把,把她给我绑起来,严刑拷问,一定要问出清凝草的下落!” 李靖的命令一出,两排跪着的下人就站起来几个,伸着两只手冲着季九过来,结果还没靠近,就被哪吒以灵力震飞。 “李靖,你当真要如此?” 哪吒看向李靖的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失望。 就在刚才,他以为这个李靖和记忆里的那个不一样,可如今看来,他还是这么的窝囊,没用。 “哪吒,她是妖,我们是人,况且龙宫自有规矩,她若当真无辜,审问过后,龙宫自然会放了她。” 李靖被老的心虚,眼睛甚至不敢和哪吒对视。 “所以呢?她是妖就该死吗?那条鲶鱼,根本拿不出证据!” “你,还有你们,今日,谁想带走她,先问过本太子手中的枪!” 火尖枪出,三昧真火唰的一下窜出老高,吓得周围的下人连忙后退几步。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僵硬到了极点,外面的百姓们也安静下来,只是看向哪吒的眼神越发的怨毒起来。 “哪吒,若你还是我李家的孩子,就该以陈塘关三千五百口人的性命为重,妖怪本就该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出来,众人循声看去,却是一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人从总兵府的祠堂里,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来。 哪吒闻言,身形未动分毫,只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却是彻底幽暗下来。 “老东西,又是你!” 和那个雨夜一模一样,老东西一张嘴,就把所有罪名按在了他身上,他不死,死的就是全城百姓,所以,为了让那些人活下去,他哪吒,必须死。 可眼下,不过是一条鲶鱼的仗势欺人,信口开河,老东西就随随便便让季九去死。 哪吒周身气息渐渐粘稠凝重起来,躲在他身后的季九被他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冲天煞气冲飞,却又在下一秒,被混天绫卷回到身边。 “本太子说了,有我在,谁也带不走她。” 17.龙 季九泪汪汪的看着挡在身上的哪吒,只觉得感动不已,但是,他们没必要弄的这么僵。 “那条鱼!说的就是你,龙宫要的,到底是清凝草,还是单纯要杀一只鸟妖就行了?” 这话问的刁钻,鲶鱼将军脑袋懵了一会,抓了抓身上的鱼鳞,没想明白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是要清凝草,但你偷盗龙宫宝物,挑衅龙宫,当然也要把你抓回去,严加惩治,以儆效尤!” 但,鲶鱼将军清楚他要什么。 “是么?那如果你把我抓回去,结果清凝草没有,我也不是贼人,相较于岸上的这群人,你觉得你这个亲自来抓贼的将军会不会受处罚?” 季九就躲在哪吒身后,说话的时候也不过露出半个头,完全就是个缩头缩尾的窝囊废,但她的话却重重的敲在鲶鱼将军的心上。 原因无他,在海面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碰到过那只妖怪了,只不过对方太强,一个照面他就被打趴了。 “你想说什么?” 而现在这只鸟妖这么说,难不成是知道什么?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追问。 “鸟只是想说,你应该以一头为重,毕竟那宝贝在贼人手里,说不准这会都被吃掉了,可你却在这里跟我们这群无辜的人和鸟费功夫,真的是……好蠢。” 一只鸟说一条鱼蠢,两个脑袋都不过巴掌大的生物,还比上了。 浑身煞气萦绕的哪吒都被这话给逗到了,气息停滞了一瞬。 鲶鱼将军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龙宫的尊严,什么时候都能找回来,但若真因为他耽误了功夫,清凝草没了,回去龙宫他怕不是要被三太子扔进锅里炖了。 季九见他僵着不动了,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主意。 “那条鱼,鸟可以给你个建议,你完全可以把这个事交给这些百姓,他们这么多人一起找,还能找不到吗?” 鲶鱼将军一听这话,下意识的想要点头答应,可一抬头,死鱼眼对上季九那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又灵光起来! “呸!你这只鸟,休要诓本将军!就算不是你,你和那只鸟也有关系,抓了你,那只鸟也飞不了多远!” 手中鱼叉再挥动,还没落下呢,就被哪吒手中的火尖枪一枪挑飞,而后火星四溅,要不是鲶鱼将军皮糙肉厚,这会只怕是直接熟了。 “哼,一条海货,耀武扬威。” 哪吒手中火尖枪一收,原本威风凛凛的鲶鱼将军就成了一条半生不熟的死鱼,不过好歹也是龙宫的一等将军,还有口气。 “这位小兄弟,且慢!” 就在哪吒要补一枪的时候,天边却有一道流光伴着水汽飞来,待到光芒散去,却是个头顶有两个犄角,身后一条龙尾的青年。 “龙,呵。” 众人闻声抬头看去,却未注意到哪吒这声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低喃。 季九却是听见了,出于对传说生物的好奇,几乎是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整个人贴在哪吒身上的往外看去。 嗯,很符合刻板印象的通体蓝色,从上到下,头发,犄角,眼睛,衣服,尾巴,全都是。 就连那张过分阴柔的脸上,都保留了些许的蓝色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彩。 “喜欢?” 就在季九看的起劲的时候,哪吒却突然低下头,贴在她的耳际轻声问了一句。 “哎?这可是传说里的物种,见都没见过的,况且你不觉得亮闪闪的,如果拿来磨成粉敷在脸上很好看吗?” “就是抹在羽毛上肯定也特别亮眼!” 季九身为一只鸟,也是相当爱漂亮的,鸟形的时候就喜欢用喙把尾羽修理出合适的弧度。 现在能化人形了,不仅在身上保留了很多羽毛元素当作点缀和身份象征,更是把哪吒梳妆台上的那些个金的,玉的饰品都挂在了身上。 只不过有时候她嫌弃太沉,臭美一会儿就会摘下去。 哪吒却是听到了这样的回答,沉默了片刻,而后自嗓子里溢出几声笑,那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 季九不明所以的仰头看他,却见哪吒已经收敛了笑,握紧火尖枪,双目杀气腾腾的盯着那条龙。 “呃,主人,你别冲动。” 季九看着哪吒这般架势,抬手拉住他的衣袖。 “怎么?不是说想要做胭脂?骗我?” 哪吒忽然低头看过来,不爽的眯着眼睛,瞳孔里的暗红色此刻因为汹涌的杀意都亮了几分。 “鸟就是想提醒你,别打成泥,脏了就没法用了,也不能摸到羽毛上了。” 季九被问的扭了扭脖子,她就是觉得这么好的材料如果也变成一滩泥,得从地上巴拉起来的话,很可惜而已。 “哈哈,好,本太子的鸟儿果然合本太子的心意!” 这一次,哪吒笑的很大声,不禁两个肩膀都在动,就连胸膛也在起伏颤动。 只是没等哪吒动手,旁边察觉到不对劲的殷夫人已经率先一步走到了哪吒身边,手刚好搭在火尖枪上,拦住了他出枪的可能。 “李靖见过仙长,鲶鱼将军之事,还请仙长听李某解释……” 看着对方温文尔雅的脸,和嚣张跋扈,不可理喻的鲶鱼将军形成鲜明对比,李靖觉得或许可以沟通一二。 毕竟此时他们这些人都好好站着,上岸来替龙王办事的鲶鱼将军却身受重伤,倒在地上,这位龙族青年势必要问责,倒不如他先争取个宽大处理。 “三太子,您别听他的,就是这群可恶的凡人,不仅不交出贼人,还刻意隐瞒清凝草的下落,甚至在末将秉公执法的时候还恶意打伤末将,末将……” 鲶鱼将军一张被打的开花的脸叽里咕噜的流眼泪,一边哭一边说,偶尔还有透明的粘液滴落,场面又恶心又滑稽。 “闭嘴!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青鲤早就回去龙宫禀报了!倒是你,仗势欺人,颠倒黑白,当真该死!” 一道散发着寒气的冰锥凭空出现,只见龙爪一动,地上的鲶鱼将军就被冰锥贯穿,没了气息。 “此为龙宫一等将军鲶鱼,为元婴修为,而今他犯错至此,本太子代父惩戒,也将此肉身赠与尔等,以做弥补。” 鲶鱼将军的修为在哪吒眼里不够看,可在凡人眼中,那 就是仙人一般的存在,而现在,龙太子不仅惩治了鲶鱼将军,还把肉赏给他们吃,可真是大好龙! “龙太子万岁!” 一时间,门外的百姓已经高呼起来。 哪吒面上的杀气在听到百姓们的呼喊后变成了错愕,不过他反应很快,眼见李靖竟然也要跪地叩谢,随手一丢,乾坤圈出,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间化作粉末。 “李靖,那可是妖怪的肉身,你当真要给外面那群与愚昧不堪的人吃?” 李靖还在心惊胆战的盯着他的脚丫子看,要不是他闪躲得快,恐怕他的脚丫子也就跟着那块青石板去了。 “呵,这位小公子不必如此惊慌,鲶鱼虽然是海族,但一身修行走的都是正途,并非妖怪,倒也不用担心。” “另,清凝草已经找回,但方才鲶鱼多有得罪,龙族三太子敖丙,在此向众位道歉。” 敖丙做起人类礼数倒是有模有样,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睛,总是往哪吒身后看。 “另,方才误会姑娘,实在唐突了,丙刚好有夜明珠一颗,今日送给姑娘,一来权当压惊,二来,丙对姑娘一见钟情,还请姑娘接下宝珠,告知姓名,丙这就回去禀告父王,前来提亲。” 说话的功夫,敖丙就已经来到了季九的面前,只不过到底是哪吒浑身的煞气和杀意更胜一筹,龙爪子到底没敢直接摸上季九的一根毛。 “你找死!” “你说什么?” 哪吒和季九一起开口,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不一样。 “龙族敖丙,心悦姑娘,请姑娘告知芳名,敖丙这就回去请父王前来提亲。” 就算是有殷夫人按着火尖枪,可哪吒手中法宝多的是,这会已经怒火攻心,又是乾坤圈又是金砖的一股脑扔了出去,身法更是灵活百变,不过眨眼工夫,原本文质彬彬的敖丙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 但即便如此,也没耽误他回答季九的问题。 “啊?你心悦鸟?可咱们才第一次见面吧?” 季九只安稳的站在一旁,虽然在和敖丙搭话,但更像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毕竟哪吒的攻击还在继续。 “一面就是千年!敖丙对姑娘之心,天地可见!另外,姑娘若是愿意,敖丙愿意用龙宫至宝清凝草和百年龙珠做聘。” 敖丙不愧是龙族,一身皮肉格外坚硬,即便是被金砖,乾坤圈砸了半天,也只是掉下几片鳞片。 那些蓝色的鳞片刚好落在季九触手可及的地方,看着地面上散发光彩的鳞片,季九到底是没忍住,蹲下身子一一捡了起来。 然而就是她这么个动作,却让敖丙误会了,当即化回龙形,脱战围着季九飞了一圈说道。 “姑娘既然也中意丙,丙这就回去禀告父王,请姑娘稍作等待!” 敖丙已经飞走,哪吒不甘心的踩上风火轮就要追,却被李靖和殷夫人两人一人一条腿的拉住。 “娘,你放开我。” “李靖,松手!否则别怪本太子刀枪无眼!” 哪吒气的要死,可天边已经没了敖丙的身影。想到他说的等会带着老长虫一起来,索性就让他们多活一会儿! 18.坦白 季九看着被拉住却还是一脸怒火的哪吒,摸了摸还缠在身上的混天绫,鼓起勇气来到哪吒面前。 “主人,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生气,你听鸟跟你说。” 季九两只手都抱住了哪吒的手臂,眼神真挚且诚恳的看着哪吒。 “呵,刚才不还想要龙鳞做胭脂,怎么,这会就护上了?” 双手贴上哪吒手臂的瞬间,哪吒周身萦绕的煞气就消散许多,只余浓烈的杀气。但龙不在,在场的除了李靖,没人在哪吒的斩杀名单上,这点杀气最后也不了了之。 “那不能够!他又不是鸟的食物,护什么?况且鸟是好鸟,不护食的。” 季九说着,胸脯就挺起来了许多,她可不是那种没有素质的鸟。 “就是就是,哪吒,事关季九姑娘,你也坐下来,先听听她的想法。” “夫君,你也去准备准备,还有外面那些百姓,请他们赶紧回家去吧。” 殷夫人见哪吒情绪稳定许多,至少不会一言不合提枪追着杀了,连忙让李靖去把门外还等着分肉的百姓们赶走。 倒不是他们一家能修仙,为什么不给普通人机会,而是那龙三太子说是把肉给他们了,可万一回头龙王来了再追问呢? 毕竟龙宫都能说出青龙山上长出来的草是他们的至宝这种混帐话。 “哎,夫人你放心,我这就去。” 李靖没领悟到殷夫人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嫌弃死了的鲶鱼味儿大,当即招呼了下人,就准备一起分鱼。 哪吒刚巧合瞥见,心情整不好呢,又见李靖那个急吼吼分鱼肉的模样,反手就丢出一团火苗,看都没看一眼。 鲶鱼的尸体顶不住三昧真火,和火苗接触的那一下,就立马化成了灰,至于李靖的脚,要不是躲得快,怕不是也跟着没了。 “哪吒!” 李靖气的脸红眼大,大叫一声,然而哪吒却是头都没回一下的跟着季九往屋里走,甚至就连殷夫人都没回头关心一下这个没脑子的夫君。 等三人到了屋里,季九也没卖关子,屁股刚坐到椅子上就直接开口把心里的盘算交代了。 “主人,鸟是觉得答应一下也没事。” 季九第一句话刚说完,哪吒便抬起了头,两只眼睛里似有火花。 “咳咳,主人,你听鸟说么,且不说鸟和龙是两个物种,绝无可能,就算模仿凡人那样成婚了,也不会有结果,就单说有主人你在,能眼睁睁的看着鸟进龙宫那种水坑吗?” 季九踩着手指头,表情极为认真的给哪吒分析。 哪吒听到最后几句,认同的点了点头,季九这话说的倒还算是有点自知。 “所以啊,这就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不回来求娶也没事,反正龙宫跑不了,冤枉鸟的场子什么时候都能找回来,但如果他来了,那咱们就高高的提要求,狠狠的宰他一次!” 说到这,季九激动的握起了拳头! 虽说龙没冤枉她偷清凝草,但先前那条鲶鱼说了,也让全城的百姓听见了,如今她的名声全毁了,让她以后还怎么在城里生活? 可偏偏,鲶鱼死了,就算龙说她清白,但这个疑影也是存在人们心里了。 “呵,狠狠宰他?让我直接把他剥皮抽筋,把鳞片一片片拔下来给你玩,不是更解气?” 哪吒被季九的话给逗到了,轻蔑的笑了一声后,眉头高挑的说道,血腥的用词,却说的那么风轻云淡,就像问今个吃什么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你宰了他容易,可杀了小的来老的,再说,好歹也是龙王,正经的神仙,杀了他,将来鸟成了神,还怎么在职场混?” “再说了,鸟想要清凝草。” 季九摆摆手,龙族护不护短她倒不是那么清楚,但推己及人,她们麻雀群反正是很团结的。 况且,将来她成了神,上了天,这种事会变成黑历史的,也过不了背调。 然而,对上哪吒那双仿若看透人心的暗红色眼睛,那些玩笑话之后,到底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哪吒闻言,眉头微皱,不甚理解。 “你先前不是已经过了心魔劫?按照你现在的情况,只要好好的修炼,积攒足够的灵力,就可以直接踏入妖王境界,还要那破草做什么?” 说到清凝草,哪吒甚至格外嫌弃的瞥了瞥嘴角。 “主人,怎么能说是破草?清凝草可是可以消除心魔的,鸟相信,它肯定也能帮到主人!” 季九不满意哪吒的态度,一个箭步,直接跳到了哪吒的面前,双眼紧紧的盯着哪吒,四目相对,她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上他的眼角。 “主人,一直忍着,很痛苦吧?” 那些一直缠绕在眼底的煞气,只是想想就觉得痛苦万分。 “呵,怎的,你一只鸟还怜悯上本太子了?” 原本还因为她的触碰而面色见缓的哪吒闻言,反手拍掉她的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别说一根破草对本太子没用,就是有用,本太子想要,有的是法子,还用不到你一只鸟在这里谋算!” 季九被哪吒推了一下,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哪吒高傲的眉眼,不由眨眨眼睛。 他说的对。 “可,鸟只是想给主人做点事,报答一二,毕竟主人教了鸟那么多,还帮助鸟突破境界,鸟只是投桃报李而已!” 清纯又妩媚的脸上,此刻因为心中的委屈而楚楚可怜,眼角的红色甚至蔓延到了眼尾,偏偏倔强的仰着头看着哪吒。 “啧,你懂什么叫投桃报李么?” 哪吒烦躁的咬了一口后槽牙,漂亮的长眉甚至都皱成了一个疙瘩。 “哼,那就不用主人费心了,鸟自己知道!” 听着哪吒的话,季九心里只觉得他是不识好人心,干脆赌气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往椅子边走去,顺便甩着手,模仿他先前说话的口吻,不屑轻慢的说道。 哪吒眯着眼睛看着季九被对自己的模样,被气的直接笑了出来。 “怎么着?本太子不过时不想你误入歧途,坏了修行,你可倒好,还编排起本太子了,既然你主意这么大,本太子倒是不好拦着你了。” 此时此刻,哪吒自己都没发觉,相比那条龙的死活,他更在意季九的想 法。 “哎,别介呀,主人,鸟还需要你呢!” 原本季九已经背对着哪吒走回到她的椅子那去了,可偏偏,哪吒此言一出,她停脚转神,一个滑铲就跪在了哪吒脚边,声情并茂的喊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浓郁的水汽从门外弥漫到屋子里,一瞬间,上好的梨花木的桌椅板凳就全都覆盖上了一层水汽。 突如其来的湿气让殷夫人有些喘不过气,哪吒见状,手指一伸,指尖就跃起一点小火苗,不过片刻,屋子里的水汽瞬间被这火蒸发了。 季九还没来得及感叹,幸好有哪吒在,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结果一道蓝色的灵光绕着她的腰身转了几圈,而后光芒收敛,露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季九眯着眼睛看去,只见那个大的身影,一头银色长发,头顶的犄角有半条手臂那么长,中间还带着王冠,身上么,是黄色和银色交织的衣裳,绣着龙纹。 而他旁边,正是从头到位都是蓝色的敖丙。 “这就是龙王?” 即便是被敖丙用灵光围着全身转了一圈,季九还是凑在哪吒跟前,小声的问道。 然而哪吒却只是盯着那两条龙,并未回答季九的话。 “丙儿,你要求娶的是哪位姑娘?” 龙王一开口,原本只有淡淡草木香的房间瞬间成了鱼市场,那股子腥味虽然不是死鱼烂虾有的那种,但也一样让不喜欢的人皱紧眉头。 季九趴在哪吒腿上,悄悄地用他的裤腿挡住鼻子,避免遭罪。 只是这样一来,倒是苦了哪吒。 温热的呼吸打在裤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反倒增加了一种隔靴搔痒的朦胧感,让哪吒难耐的动了两下,换个更舒适的姿势。 “回父王的话,正是地上那位姑娘。” 敖丙先是恭敬的举起双手行礼,而后又不紧不慢的来到季九身边,朝她伸出手,似乎是想拉她起来。 只是季九身子一闪,哪吒刚巧又伸出了一条腿挡住,于是敖丙的身影不能再前进一步。 “还请姑娘告知小龙姓名,我和父王也好相处。” 敖丙这话说的格外客气,只可惜,季九在看哪吒的脸色,还停留在刚才祈求哪吒的情绪里,一点回应没给。 “咳咳,龙王大人,龙太子殿下,她叫季九,家中父母并不在此,如今借住在我这,平时和哪吒关系不错,常在一起玩。” 殷夫人见敖丙问完了也没个人回话,连忙插话进来。 “哦,原来是这样,如此想来,婚姻之事,还要夫人多费心,不过季九姑娘是妖族,与凡人不同,亲眷不在,倒也无妨。” 龙王顺势看向殷夫人说道,更是挥挥手,大厅里就整整齐齐的出现了六个大箱子。 “此为珠宝,鲛纱,另外还有修炼所需要的天才地宝,虽说这些东西对龙宫来说稀疏平常,但品质却也都是极好的,绝无以次充好的可能。” “另外,本王听说,季九姑娘与丙儿提出,想要清凝草,如今本王也带来了,还请季九姑娘一定接住。” 老龙王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19.咬嘴 清凝草一出,草木的清净之气瞬间散开,就连终于把百姓们劝走,重新回到大厅的李靖,都觉得心情一下子平静下来。 季九是亲身体验过清凝草效果的,这会只一眼就认出,草是真的,连忙伸手接过。 然而装着清凝草的盒子还没到季九手中,旁边坐在椅子上的哪吒就重重的冷哼一声,斜着眼睛盯着季九,仿佛在说:你敢收一个试试! 季九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耳羽都竖起来了,但,鼻尖萦绕的草木香气,又让她不甘心这么放弃! 当初她去后山,虽说也是为了历练,可这清凝草她动手去取,真的只是为了哪吒! “怎么?还真想要?身为本太子的灵宠,你就值个草的价?” 哪吒的突然发作让季九一时搞不清楚情况了,不由满眼疑惑的转头看他。 方才不是都已经松口答应了吗? 季九无声的用眼神询问,然而哪吒却只是勾起一边唇角冷笑一下。 什么意思? 季九没看懂,偏偏哪吒已经转过头去看龙王,拒绝和她交流了。 而在他俩无声沟通的时候,敖丙和龙王也在秘密传音。 “父王,儿臣能感觉到,此女妖身上有始凤气息,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把她带回龙墟。” “儿,你放心,父王明白!” 父子俩打定主意后,敖丙后退一步,把清凝草放在桌子上,如君子一样的给季九留出空间,甚至这中间还温和的对着季九笑了笑。 如此一来,反倒衬托的扭着头,拒绝交流的哪吒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只是这样的对比,季九并未感觉到,反而所有心思都在哪吒身上。 毕竟她绑定的是哪吒专属灵宠系统,心就该系在哪吒身上。 旁边的殷夫人和李靖对视一眼,而后主动上前一步,打破了这个略显僵硬的局面。 “龙王大人,龙三太子,您二位远道而来,还请先坐下。” 殷夫人身为女流之辈,在讨论起季九一个姑娘的婚姻大事时,龙王显然更愿意和她交流,闻言当即带着敖丙一起坐下。 “这位夫人所言甚是,不知如何称呼?” 在龙王心里,就算如李靖这样,在昆仑山上修过几年道的凡人,那也没必要记在心上,但如今为了大局,他主动问起殷氏。 “妾身殷氏。” “哦,殷夫人,本王与龙儿也不是那混不讲理之人,季九姑娘与令郎……关系如何,本王无意探究,只是他们两个,一个走神道,一个走妖途,还是早早分开的好。” “况且,季九姑娘的血脉特殊,与我龙族渊源颇深,若是应下这门亲事,嫁与我儿,将来修行一事,必定是日行千里,进益无穷!” 相较于敖丙只在乎季九身上气息,完全不在意她的思想意志的敖丙不一样,龙王看到的是季九这个妖。 他能清楚地看到,季九这样一个可以说是低微的妖心里,藏着多大的野心! 这是个不会安于现状的妖,她会不择手段的增进修为往上爬! 或许季九不清楚她的血脉,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但龙王却能肯定,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变强大的机会。 所以,他直接从修行入手。 果然,此话一出,季九的两只眼睛瞬间看了过来。 “龙王大人,你说的都是真的?” 没听到这句话前,季九在心里默默叫龙王黄金长虫,但听完了这句话,立马改口称大人。 “那是当然,季九姑娘你如今虽说只是普通的鸟族,但其实你身上还有凤族血脉,只是凤族陨落,血脉越发稀薄,唯我龙族,尚且保全传承,待姑娘与我儿成婚后,便可带姑娘入龙墟一探究竟,也好返祖,成就一身通天本事!” 龙王说话的时候,还悄咪咪的看了眼敖丙,在他点头确认之后,才流畅的把话说完。 “什,什么!你说鸟有凤凰血脉?这么说,鸟真有化凤的一天?这可真是太好了呀!那什么,订亲是吧,现在订,现在就订,立马订!” 季九言语非常激动,甚至都没去看旁边哪吒的反应,直接就脆生生的应下了,一点看不出她之前的犹疑不决。 “季九!” 旁边一直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季九的哪吒猛的回过头来,声音不见抬高,但简短地两个字里蕴藏的雷霆怒火却见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哎,鸟在呢,主人莫急。” 手已经摸上了清凝草的季九心虚的眨眨眼睛,整个人都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又转,直到混天绫飞过来拽人,敖丙出手拦下,哪吒反手召出火尖枪时,季九这才主动来到哪吒面前。 “主人,别动火气,正所谓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您啊,就听鸟的,鸟心里有数。” 当着两条龙的面,季九也不好把心里的谋算说出来,但她相信,凭着他们的主仆默契,一个眼神暗示肯定就能理解了。 却不想,哪吒只是挑了挑火尖枪的枪尖,从对准敖丙的脖子,改为挑起季九垂落在肩头的长发。 “怎的?以为身上有点凤凰的血脉,都敢管教起主人来了?季九,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应下的!” “鸟应下什么了?” 季九被指着鼻子尖,脖子旁边还有火尖枪在虎视眈眈,但就算如此,她也没落了下风,仍是挺着腰板的大声问道。 “再说了,鸟要嫁人,又不是不给你当灵宠了,主人,你就当又养了条龙当灵宠呗,那等鸟返祖成凤凰之后,主人今天骑龙,明天坐凤,那排场,绝对天下第一人!” 季九眨眨眼,哄人的话信口拈来,说的多了,甚至连她自己都信了。 “呵,是么?龙么,本太子看不上,但凤凰,怕不是到时候两只翅膀一忽扇,早飞没影了!” 好歹也是相处这么久了,季九的性子,哪吒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个贪嘴又好利的! “呃,这怎么可能呢?鸟绝对不会弃养主人的!” 被哪吒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心虚到话都说不出来的季九干脆直接岔开话题,转过头来,对着敖丙和龙王说道。 “那什么,鸟主人就是舍不得鸟,怕鸟过苦日子,鸟再劝劝就好了。” 季九一边赔笑,一边拉着哪吒的衣袖,想要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仔细说明心里的盘算,却没想到,敖丙这会格外殷勤。 “这位公子尽管放心,等我与季九姑娘成亲了,季九姑娘就是东海的太子妃,东海必定不会亏待了她,平时的吃喝用度,修炼时需要的法宝器物,应有尽有,必定全都紧着季九姑娘先用。” 敖丙的这段话到底是在表忠心还是在阴阳哪吒,季九听不出来,但她却能感觉到, 哪吒是忍不住了想动手了。 “哎,主人,主人,别上头,别,鸟有话跟你说,真的,咱们出去聊!” 眼见哪吒那两条修长有力的腿都站起来了,季九连忙整个人都压上去,企图把人按住。 至于旁边的敖丙看到了心里会有什么想法,季九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而原本被敖丙那段话气的火冒三丈,破碎的神魂更疼了的哪吒在季九的贴近下,终于渐渐平缓下来。 而这也给了季九和哪吒单独相处的机会。 “呵,用这么大力气压本太子,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季九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哪吒,脸依旧带着冷笑,但身体很乖的由着她拽袖口,想来还是能好好沟通的。 “主人,鸟就是想说,你不觉得那两条龙很奇怪吗?一开始来了条鲶鱼,就说清凝草丢了冤枉鸟,要把鸟绑走,之后呢,来了条龙,说一切都是误会,然后就对鸟一个普通麻雀一见钟情了,甚至后面,清凝草找到了,却冒出个老龙王说鸟有什么凤凰血脉,得去龙墟返祖,他们这样千方百计,一环扣一环的非要鸟去那什么龙墟,绝对有阴谋!” 季九掰着手指头给哪吒分析,然而分析来,分析去,就见哪吒满脸疑惑的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比划两下,而后又不敢置信的摇头。 季九诡异的看懂了哪吒这动作的意思,不由勃然大怒,双手叉腰,张着嘴就要咬他! 偏偏,哪吒站着不动,甚至连躲一下都没有。 四片柔软贴在一起,季九先是不敢置信的试探着动了动嘴唇,舔舐碾磨,确定她竟然又一次成功的咬到哪吒后,当即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就要咬! 却不想,她嘴刚张开,就有什么滑滑的,软软的,带着温热气息的东西钻进她的嘴里,像蛇缠猎物一样的抓着她不放! “唔……主,主银……哩克……” 头皮发麻,浑身麻酥酥的,季九难受的挣扎,一边推哪吒一边求饶,然而后背上多出来的两个温热手掌,却把她揽的更紧。 直到她双腿无力,浑身发软的瘫倒在哪吒怀里,甚至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的时候,哪吒才终于放开她。 “你……” 只觉得灵魂还飘在半空中,头重脚轻的季九连主人两个字都不说了,一张口就是“你”字,指责意味拉满! 然而话音刚起,喘息略有急促的哪吒却也开口了。 “本太子如何?不服气那就再来!” 季九闻言,抿了抿发麻的嘴唇,乖巧摇头缩脖子,这种占不到便宜的战斗她才不来呢! “呵,老实了?既然你有这个头脑,能想到这么多事,想去龙宫就去一趟,但你记清楚了,你是谁的鸟,你的窝在哪!” 依靠在哪吒手臂上的这个动作实在影响视野,季九听着哪吒的声音,眼睛看到的却是他漂亮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同样红润到有些发肿的嘴唇。 唔,再有下次的话,还是变回鸟形更好。 “想什么呢?本太子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哪吒的神识强大无比,季九只觉得自己稍微走神一下而已,就被他抓住了厉声质问,实在严厉! “没想什么,听见了,鸟是主人的鸟,窝在陈塘关总兵府后院,主人床头的小枕头上。” 季九无奈的撇撇嘴,干巴巴说道。 20.祖龙 折腾半天,在季九终于把哪吒安抚好,敖丙的提亲总算是成功了,为此,龙王还特意送了哪吒一箱珍珠。 “这位小公子,你与季九姑娘的关系特殊,也算是娘家人了,这一箱珍珠就算是一点心意,你安心收下便是。” 尽管龙王自觉态度已经放到了最低位,但哪吒听了这话,只是斜睨他一眼,而后就轻飘飘的移开了视线。 至于那箱珍珠,连半分眼神都没得。 “哈哈,龙王大人,哪吒他身为男子,不喜欢这些,但我替他收了。” 大约是把人安抚好了,心里有了底气,这次季九看都没看哪吒,直接走上前就把东西收下了。 不过两只手大的小箱子而已,季九随手搬起来就塞进了哪吒的怀里。 “这可是鸟卖身赚来的,不要白不要。” 季九对着哪吒俏皮的眨眨眼,暗示道。 “呵,小没良心。” 哪吒闻言总算是舍得给箱子一个眼神了。之后更是手指一抬,当着龙王的面就把箱子打开,随意扒拉着里面的珍珠。 “啧,有大有小,光泽不够细腻,形状不够圆润,不是都说东海富饶,怎么?自家小龙娶亲,就用这种货色打发娘家人?” 最后三个字,哪吒加重几分语气,一双眼睛更是紧紧的盯着季九红肿的嘴唇,说的意味深长。 龙王没想到他好心拿出一箱子珍珠,反而被嫌弃了,但想到季九对龙族能否翻身一跃,重回辉煌巅峰的重要性,龙王还是压住了心里的火气,客气解释。 “这珍珠就是凡人皇室口中所说的东珠,只是帝辛残暴,为了取珠,杀死许多老蚌,如今就是这些珍珠,都是龙宫多年来积攒的底蕴。” 左右帝辛的名声都臭了,就随口乱说呗,如今天下百姓对帝辛怨声载道,天道更是有意亡伤,东海踩他一脚怎么了? “呵,帝辛杀蚌?本太子怎么没听说?老长虫,为着季九的事,本太子给你几分颜面,你怎么就不知道接着呢?” “就这种货色的东西,还妄图迎娶本太子的鸟?痴人说梦!东海若是没有诚意,这亲事,也可以不谈。” 就在季九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时候,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的时候,哪吒突然开口说道。 对面龙王脸色骤变,放在桌边的手顺势抄起茶杯就要摔,却不想被身旁的敖丙不着痕迹拦下。 “小公子误会东海了,敖丙对季九姑娘的一片心意天地可见,只是,珍珠之物,为海族蚌类所出,小公子既然格外喜欢,敖丙这就吩咐侍从去找。” 不得不说,敖丙这话说得漂亮,只是哪吒却格外警惕的眯起眼睛,探究的眼神好似要把敖丙看穿。 这个龙三太子和他前世宰了的那条蠢东西不一样了。 那条龙虽然也是龙三太子,但是又蠢又笨,好色但无智,最关键的是,前世的龙王虽然会为了龙三太子兵临陈塘关,却不会看一个龙子的脸色。 而现在,敖丙抢在龙王之前说话,甚至一个眼神,就让愤怒的龙王压下心里的火气,可见这个敖丙的地位不一般。 如此想来,这敖丙身上怕是也有些机缘。 “呵,不必用话激我,蚌类虽弱,但是你龙族提亲,意图讨好才祸害了蚌类,同本太子可没什么关系。” “况且,想要讨好本太子,区区珍珠,本太子还看不进眼里,倒是听说龙族人人都有宝贝避水珠,季九日后同你成婚了,想来要久居水下,倒不如给我们这样的娘家人都送上一颗,表明心意。” 哪吒修为高深,自然不惧深海,只是他天命属火,和水不对付,想要在水下无所顾忌的施展法术,还需要些独特的宝物才行。 而避水珠,正好不错。 季九闻言歪头愣了愣,又觉得哪吒这话有道理,毕竟,她虽然是要进龙宫查探情况,但系统任务还是要做的,所以哪吒能跟着她一起才好! “对对对,鸟主人这话有道理,鸟和主人情谊深厚,也不想分开的,如果真有可以让主人一起去龙宫的法宝就再好不过啦!” “况且,鸟去了深海,鸟生地不熟不说,目之所急还都是海鲜,鸟会心情不好的。” 季九连忙帮腔,甚至为了让敖丙松口,还特意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 敖丙也没让季九失望,当即从袖口拿出五颗天蓝色的珠子。 “还请小公子莫要生气,此事确是小龙考虑不周了。” “哼,知道就好。” 哪吒瞥了眼避水珠,确认没有问题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而后又从豹皮囊中拿出一把流光溢彩的羽毛折扇递到季九手上。 “这是先前答应给你的法宝,用你的羽毛所做,与你气息相通,可以当作本命法宝蕴养。” 季九手指刚碰到折扇,折扇就自觉的弯曲缩小,最后化成一枚羽毛形状的指环,稳稳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她虽然觉得这位置有些不适,束缚的手指难受,但抬着手端详一二,看着金中泛红的指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又觉得也挺好看。 倒是旁边的敖丙见状,脸上那点从进门就维持着的笑脸有那么一刻的僵硬。 这个小少年是不是忒不通人事了? 但,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左右他又不是真打算和这只小妖怪有点什么,只要能尽快的把季九带回龙宫就行了,至于这点小事,不见为净。 旁边的龙王沉着脸,金色的竖瞳里全是不悦,然而在场的除了李靖心有戚戚的亲自给倒上一杯茶水,其他人只当没看见。 结果李靖也不知是太害怕龙王发怒,还是真想送客,一杯茶水直接给倒的溢出来了,流出来的茶水不仅打湿了龙王的衣袖,甚至连袍子都湿了。 龙王终是忍无可忍,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而后对着殷夫人说道“殷夫人,既然季九姑娘已经答应求娶,按照龙族规矩,还请季九姑娘今日就随我们一同回去龙宫吧,也好早些适应海底生活,尽快完婚。” 旁边的敖丙正因为龙王的擅自行动恼火,却在听完这话后,也跟着起身,向着季九弯腰一礼,温声说道“季九姑娘,你可愿意同丙去海底龙宫?” 啧,这话说的。 季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答应提亲不就是为了去龙宫,查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么。 “当然当然,鸟还没有去过海底呢。” 白眼过后,季九又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故作期待的说道。 如此拙劣的演技,敖丙只当没看见,反正等进了海底,一切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既如此,丙愿陪阿九一起看遍海底星纱,鱼群漫游。” 敖丙说的深情,季九却想象不出他说的那些是什么样,扭头再看哪吒,果然又是嫌弃的模样。 “好呀,那咱们快走吧!” 再不走,只怕黑脸的哪吒又要出幺蛾子了。 一道流光包裹,没了哪吒身上熟悉的温热,取而代之的是鳞片的冰冷,季九不适的打了个哆嗦。 好在没一会,手上的指环散发出一阵温热,那股熟悉的温度,让季九安心不少。 扑通—— 没入深海的瞬间,季九只觉得头上的翎羽刚碰到水,身上就多了一层透明的,软乎乎的膜。 “这是水泡,和避水珠的作用一样,只不过水泡容易破,所以没有海族在侧的时候,还是有一颗避水珠更好。” “哎,只可惜,丙身上只带了五颗避水珠,原以为是够用的,却不想你那小公子全都要走了,丙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不过阿九你别怕,丙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温润的声音在潺潺的水声下更显的温和,只是季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龙三太子你不用难过,鸟没怪你,况且,龙宫不是你的地盘吗?鸟怎么可能还遇到危险?” 换言之,她在龙宫遇到危险那就是敖丙这个三太子太废物。 “呃,这么说,也没错,只是到底是没有避水珠,阿九你的行动多少会不方便些。” 听完季九说的话后,敖丙沉默了片刻,直到一处亮晶晶的水晶宫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敖丙又开口说道。 只可惜,此时的季九一双眼睛已经紧紧的黏在水晶宫上不下来了,压根没那个心思听敖丙说话,满心都是得想办法告诉哪吒,回头让他把这个亮晶晶的大房子带回去给她做窝! “阿九?阿九?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龙宫大门开了,咱们快进去吧?” 久久等不到季九回应的敖丙幻化出人形,看着两眼瞪直盯着水晶宫的季九说道。 “啊?哦,那咱们快进去吧。” 被敖丙叫了好几次的季九总算是回过神来,摆摆手就要往龙宫大门里走,却不想,刚抬起来一只脚,就被敖丙拉住了。 “龙宫的大门,不同于别处,是不能走进去的,来,跟我学,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抗拒……” 敖丙的声音慢慢飘远,等季九再睁开眼睛,就已经站在了龙宫的水晶地面上了。 透亮的地面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彩,抬头朝上面看去,四周悬挂着水晶链条吊坠,中心则是一条透金色的龙盘踞其中。 “那上面的龙是真的吗?” 季九看着看着,总觉得那条龙的眼睛动了一下,所以好奇的问道。 难道说龙都是盘踞着休息的? “哦?阿九为何这么问?不过这条龙也可以说是真的龙,它是用祖龙残留的骸骨雕刻而成的,龙族祖训,后代子嗣血脉越纯粹,越能感知到祖龙的存在,和他产生共鸣。” 在季九注意到龙宫上方那条龙后,敖丙脸上的笑容就在不断加深,更是温声细语的仔细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