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被送乡下后,王爷翻墙偷回了三宝》 第一章 王妃好丑 “风澜衣,你竟敢算计本王!” “好,那本王就成全你。” 喜房内红烛跳动,透过窗户映出一双人影。 激烈过后,风澜衣躺在床上像是被人扔弃的破布,露出的肌肤上满是青紫交加的痕迹,眼睑下方的红色胎记因欢爱过后,变得异常鲜红,也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更丑陋。 墨祈渊冷漠无情地抽身离开,浑身上下都透着阴冷暴戾的气息,连看都不曾看风澜衣一眼。 笔直的双腿落地,骨骼修长的手指拾起掉落的衣服,准备裹上,风澜衣终于有了动作。 她蓦地起身,半跪在床上,从后紧紧抱住了墨祈渊。 “王爷,今日新婚,你能不能留下来。”风澜衣声音细若蚊吟,仿佛卑微到了骨子里。 墨祈渊穿衣服的动作一顿,转身扣住女人的下颌,逼迫女人抬头看着自己, 一双幽若深潭的眸子时藏着噬骨厌恶,狠狠地劈向风澜衣。 “今日新婚?风澜衣你也配?本王要娶的是南篱国长公主风萝烟,你是吗?” 风澜衣眼眸里印出男人的容貌,五官绝滟,每如一处都如神仙精心雕刻,只是气质太冷,冷得让人不敢接近。 她不安地动了动唇瓣,脸上闪过无措。 她的确不是。 今日嫁过来的本该是长姐。 长姐容貌艳绝大家都喜欢,而她,一出生脸上就带着胎记,母妃生她难产而死,国师说她不详,父皇看了一眼,就让人将她扔进了冷宫。 此次南篱国跟东墨国结盟,四王爷墨祈渊求娶得也是长姐,原本是美事一桩,可事到临头长姐听说墨祈渊心性残暴,死活不愿意嫁了。 父皇这才想起还在冷宫的自己,也是在出嫁当天,她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名字——风澜衣。 她知道自己是替嫁,却也是欢喜的。 没人知道,她爱慕了他整整六年,从他在南篱国救下她那刻起。 风澜衣看着墨祈渊,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墨祈渊扣住她下颌的手下滑,改为掐住她的脖子,力度收紧像是想要她的命。 “风澜衣,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费尽一切心机替婚过来,又想尽办法地给本王下药,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本王最讨厌心机深沉的女人,再跟本王耍花样,本王杀了你。” 风澜衣被掐的视线模糊,脑袋缺氧,双手像是猫挠似的本能无力推拒挣扎着,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视线蓦地变得清晰了一瞬。 这一刻犹如鬼上身,病猫变成了野猫,双手狠狠抓向墨祈渊掐住她脖子的大手,单膝屈起,快、狠、准顶向了墨祈渊的某处。 嘶 ——墨祈渊倒吸了口凉气松开了手,却也因为惯性原因将风澜衣狠狠甩在了床上。 风澜衣头撞在了床沿上,脑袋又是一阵眩晕。 要不要这么惨,刚穿越差点被人掐死,现在又撞到头。 她是二十一世纪医毒双博士,在穿越无人区,研究一具生化病体时不幸被感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研究出了特效药,拯救了一大批人的性命,最终却没有救活自己。 当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墨祈渊正掐着她的脖子,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接受了原本风澜衣的全部记忆。 拜托,这个什么鬼王爷被人换了新婚妻子,第一美人变成第一丑女是很惨没有错,可原主也很无辜好吧。 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背了所有黑锅,不仅被强了,还要被掐死,这一记断子绝孙腿还是轻了。 “风澜衣你个泼妇,刚刚还装得像只小白兔,现在装不下去了吧,好、很好很好……” 墨祈渊痛的身体本能地弯曲,不过很快又站得比原来还要笔直,他面无表情的脸黑得犹如墨染,咬牙切齿地说完,穿衣甩门离去。 眼前危机暂时解除,风澜衣看着关上的门吁了口气,看了看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脸一红,原本想爬起来换身衣服,可是连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终究是这副身体从小生活在冷宫中长期营养不良,太弱了,而在之前又经过那渣男人的非人虐待,被榨取了最后一丝力气。 风澜衣干脆先不管了,倒头就睡,想着养回点力气再说,然而还没有彻底入睡,房间的门又被人打开了,半梦半醒中听到了一个声音响起。 “王爷有令,王妃突发恶疾,即刻送往乡下庄子!” 第二章 一起种爹爹 五年后。 东墨京郊乡下庄子。 柳树下,一个穿着粉色儒裙,扎着垂丫髻,粉雕玉砌的小女娃,正半跪在地上,往挖好的土坑里认真地撒种子。 “风瑶,在做什么?” 这时,一个穿着墨黑袍子,五官同样精致漂亮的小男娃,迈着矜持的步子靠近。 “我在种爹爹呀,娘亲说了,现在把种子撒下去,瑶瑶明年就会收获许多爹爹呢。” 风烨闻言,软白的小脸立即布满了黑线。 娘亲又在骗人! 去年说树上能结出爹爹,上个月说河里能钓到爹爹。 如此幼稚的哄骗手段,也只有笨蛋妹妹才会信。 “哥哥,帮瑶瑶一起种爹爹呀!” 风瑶没有等来风烨的帮忙,抬起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请求。 风烨肉嘟嘟的小脸闪过一抹嫌弃。 笨蛋妹妹老是被娘亲骗,实在太可怜。 风烨想了想,最后没忍心,还是矜持地蹲下了身体。 没一会儿,在两个小奶娃的精诚合作下,土坑就被填好了。 “好了,爹爹种完了,我们去找娘亲吧。” 风瑶起身,肉呼呼的小手拍了拍沾上的泥屑,蹬着小短腿,往内院跑去。 风烨跟着起身,抿紧了粉嫩的唇瓣。 他看了看妹妹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刚埋好的土坑,往前走了三步,最后没忍住回头,紧紧盯着土坑。 到了明年……这里真的会长出爹爹吗? 内院。 葡萄架下,风澜衣正悠闲地躺在摇椅上,小巧的脸上贴了一张自制面膜,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摇椅的小桌上放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一个琉璃杯盏。 风澜衣晒着太阳,时而摸两粒葡萄扔进嘴里,时而轻抿两口杯盏内自酿的葡萄酒。 这副惬意的景象,大概连神仙见了都会羡慕。 风瑶从外院跑进来,一看到风澜衣,大大的眼睛就亮了亮,接着一阵风似的刮进了风澜衣怀里,软萌的小脸,撒娇奶猫似的蹭了蹭。 “娘亲,娘亲,我种完爹爹啦!” 风澜衣敷衍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嗯,种完了,就去玩吧。” “嗯嗯。”风瑶点头,乖巧地从风澜衣怀里退了出来。 风澜衣顺势揭下面膜,露出整张小脸来。眉如远黛,秋水剪瞳,瓷白的肌肤吹弹可破,没有半点胎记的痕迹。 风澜衣喟叹一声,拍了拍脸颊,对目前生活非常满意。 五年前,她被墨祈渊丢到乡下的庄子,病了好长一段时间。原本想等养好病,除掉脸上胎记再说,没曾想,这娘胎带来的胎记是中毒所致。 之后她刚花了精力解了毒,又发现自己怀孕了。 两个孩子出生,她发现墨祈渊是彻底把自己忘了,这乡下庄子山清水秀,住久了就不想挪窝了,想着在这里养老也不错。 风澜衣望了望头顶越来越盛的太阳,决定换个地方继续躺,就见小儿子也走了进来。 她朝儿子招了招手,却见他瞥了自己一眼,目不斜视迈着小步子傲娇地走了。 风澜衣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 明明是一对双胞胎,女儿软萌可爱,儿子偏就傲娇难搞,肯定是遗传的墨祈渊。 —— 帝京皇宫。 墨祈渊面无表情地从东墨帝的勤政殿里出来,一路上见到他的宫女、太监全都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喘,觉得他们这位冷面王爷,气场比平日更低了。 也是,这种情况下,四王爷很难不生气吧。 宫里都传遍了,南篱国一月前打了胜仗,信使昨日进京,南篱太子不日就会出使东墨。 皇上择令四王爷立即将四王妃接回府,还勒令四王爷一定要善待四王妃。 当初大婚,南篱国把第一美女替换成南篱国第一丑女,四王爷只是称病把四王妃送到庄子上,也是看在联姻的面子上,如今竟要去把人接回府,怎么能不怄火呢。 在这样的猜测中,墨祈渊出了皇宫。 宫门外。 一直跟在墨祈渊身后的清羽开口:“王爷,真的要接王妃回府吗?” 墨祈渊收起眼底的戾气:“准备一下,本王亲自去。” 第三章 带娃跑路 王爷要亲自去? 清羽作为墨祈渊心腹,只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 王爷亲自去接,如此高调是特意做给皇上,还有南篱国看的。 虽然王爷不喜欢王妃,可是王爷想要顺利当上太子,就不能违逆皇上,也不能失去跟南篱国的联姻。 清羽正想着,就听墨祈渊再次开了口。 “传信给清风,那边可以收网了。” 清羽眼睛一亮,瞬间就明白王爷的意图。 清风追查天启前朝余孽之事,已经有了眉目,可是主子身为王爷,无令不能轻易出京,这次去接王妃,正好就是机会。 回到王府。 墨祈渊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外,一位穿着绿纱儒裙,弱柳扶风的女人正等在门口。 墨祈渊神色微敛:“柔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您送糕点,还有……” 苏静柔端着托盘的手一紧,话语一顿,正式抚了抚身:“柔儿还有一事想请王爷答应!” 墨祈渊接过托盘,顺势握住苏静柔的手:“柔儿有事,尽管跟本王说。” 苏静柔娇羞地抬头,正好对上墨祈渊线条硬朗的俊脸,心里像是被小鹿撞了下,头埋得更低,只露出一小截玉颈。 她声音柔柔地道:“柔儿想请王爷接王妃姐姐回府。” 墨祈渊眸色微深,眯了眯眼:“柔儿真这么想?” “嗯!”苏静柔轻轻点头,敛下眼底的阴霾,温婉地道:“王妃姐姐在乡下养病这么多年,肯定受了不少苦,怪可怜的。等王妃姐姐回府,柔儿一定会好好照顾王妃姐姐。” 今日皇上不但召了墨祈渊进宫,就连皇后那边也传来了口谕。 离篱国风头正盛,既然风澜衣回京已经不可逆,她何不主动开口,既卖了皇后人情,又体现了她的大度。 且风澜衣在乡下一日,正妃的位置就被她占着一日。 只有让风澜衣回府,才有机会除掉她。 苏静柔正思忖着,就见墨祈渊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开口答应:“好,那就依柔儿,本王会亲自去接她回府。” “亲自……?”苏静柔却是一惊。 墨祈渊不置可否。 苏静柔顿时心里却比吃了黄连还苦。 她只想要苏澜衣回来,没想要王爷亲自去。 王爷亲自去接,岂不是给风澜衣抬了身价。 苏静柔想了想,很快又释然了。 风澜衣长得那般丑,如今在乡下蹉跎几年,肯定不堪入目了,王爷见了她第一眼,必定不会想再见第二眼,就算给她抬了身价也是白费。 —— 天气炎热。 房间里,一台由水力带动的自动木风扇不停旋转,扇动着盆中小山似的冰块,极有效果地给燥热房间降了温。 风澜衣躺在榻上看话本,余光瞥见一位穿湖色衣裙的女子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玥儿,来了,一起消消暑。” “澜衣,出事了。”女人走到跟前。 “天塌下来,也不急在这一时。”风澜衣眼睛盯着话本,不动如山。 萧南玥是四年前,她从悬崖下捡回来的。 当时的萧南玥满身是血,脸也被毁了容,她花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才帮她养好了身体,修补完脸。 萧南玥伤好之后,对以前的事,只字不提,只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提出想要变强大的想法。 她恰好也需要银钱傍身,所以跟萧南玥一拍即合,这些年陆续开了首饰铺子、酒楼、药馆。 在萧南玥眼里,最大的事就是生意场上的事。 “这次是真出事了,我刚接到消息,南篱太子要出使东墨,墨祈渊现在正在来接你回府的路上。” 萧南玥抽走了风澜衣手里的话本,语气严肃。 然而,这次她刚把话说完,就发现榻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再看去,风澜衣已经到了房间门口。 “你要去哪?”萧南玥连忙跟上。 “跑路。”风澜衣一边往外走,一边嫌弃地说道:“墨祈渊一来,肯定会跟我抢风烨风瑶,况且现在天下局势这么乱,东墨太子之位悬而未定,我才不想回去蹚这摊浑水。” 而且她也没有忘记,当初新婚夜,墨祈渊是真的差点杀死自己。 她如今虽也掌握了一些势力,但没必要浪费在墨祈渊身上。 风澜衣、萧南玥离开,谁也没有注意到,窗户边有两个圆圆的脑袋正冒头。 第四章 王妃的凄苦生活 “哥哥,墨祈渊是谁?”风瑶黑葡萄似的大眼扑闪扑闪,脑门上印着大大的问号。 风烨黑曜石的大眼睛充斥着睿智,软白的小手搭在唇瓣上,陷入沉思。 玥姨跟娘亲好像都不太待见这个墨祈渊。 娘亲说墨祈渊会抢他跟妹妹。 墨祈渊为什么要抢他跟妹妹呢? 风烨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爹爹?!” “爹爹不是刚刚种下!!”风瑶戳手手。 风烨小脸上划过几条黑线,唇瓣抿直,傲娇地吐出两个字:“验证。” 两刻钟后,风澜衣驾着马车离开庄子。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一队人马在庄子外停下。 墨祈渊翻身下马,如鹰隼似的目光在四周扫过。 一座独立的庄子,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郁郁葱葱的山林,几只老鹰飞过,方圆百里不见半座房屋瓦舍。 “这里果然偏僻,难怪连府里的嬷嬷都不愿意来此处养老,王妃在这里一呆就是五年,肯定过的十分凄苦。” 清风跟着下马,砸巴着嘴开始嘀咕。 墨祈渊冷眼扫过来,清风立马捂住自己的嘴,轻咳了一声,在前面开路。 一行人进了庄子,越往里走,里面的景象就越跟想象中的不同。 高大的果树,随处可见的花圃,清澈见底的池塘,这里哪像是偏僻的庄子,分明就是世外桃源。 进了内院,花滕做的秋千,葡萄架下奢华的摇椅,旁边桌子上放置着琉璃烧制的酒具。 “王爷?”清风震惊地提起一只琉璃酒杯,张大的嘴巴能塞下一枚鸡蛋。 琉璃用具,是近几年才从海外流入到神州大陆,就算顶级贵族府上也只有那么一两件,现在这乡下庄子里就有,还就这样随意摆放在院子里? 墨祈渊脸部线条绷紧,冷声吩咐:“去里面看看!” 清风得了命令,走了进去。 不过一会,他就出来禀报:“王爷,王妃不在里面,里面里面……”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懵,像是被吓傻了。 “大惊小怪,王妃不在屋里,还能去哪里?”沉稳的清羽训斥。 墨祈渊瞬间就不耐烦起来,抬腿干脆自己往屋内走去。 到了屋内,墨祈渊表情开始变得复杂,突然就明白清风为何会这般了。 只见屋子每个角落,都摆放着还没有完全融化的冰盆,要知道就算是宫中皇上使用冰块,也是限量的。 这座屋子里的舒适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皇家山庄。 再比如,随处可见的琉璃用具,那自动运转精致的……木车? 呵…… 风澜衣这日子,怎么能说是凄苦,分明就是过分奢侈。 不过,风澜衣一个异国冷宫公主,是如何做到的? “将庄子里的人全都叫过来。”墨祈渊眸色变了几变,沉声命令。 他要知道,风澜衣这些年,究竟在这里都做了什么! 清羽立即应声而去。 突然。 房间立柜里传来动静,动静虽小,但武功高强的墨祈渊还是清楚听见了。 “出来。”墨祈渊沉声喝道。 声音落下,柜门未动。 墨祈渊手指轻弹,一道劲风打去,柜门应声而开,里面排排蹲着的两个小奶娃,立即出现在眼前。 “爹爹!” 墨祈渊眸色微动,就见里面的小女娃已经朝他飞扑而来。 第五章 风澜衣教得好 墨祈渊立即伸手抵住了小奶娃的脑袋。 风瑶小胳膊小短腿扑腾,小奶音糯糯地喊道:“爹爹,松手呀,我是瑶瑶!” 她刚刚躲在柜子里,看得清楚,这个爹爹跟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啊。 花生跟花生长得都一样的,她跟娘亲也长得像呀,所以这肯定是爹爹。 “本王不是你爹!”墨祈渊表情一僵,薄唇嫌弃的紧抿。 “呜呜……爹爹不认瑶瑶……嗝。” 风瑶伤心了,哭到一半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哭嗝。 听着小奶娃的哭声,墨祈渊连自己也没察觉的内心一软,随即烦躁的沉声呵斥:“闭嘴。” 风瑶顿时委屈地扁了扁嘴,大大的眼睛里含着一包泪,欲落未落,可怜坏了。 清风在旁看着,心疼极了,这么可爱的小奶娃,王爷怎么舍得呵斥。 就在此时,柜子里的另一只小奶娃也有了动作,小奶娃矜持地从柜子里走出来,绷着张小脸跟墨祈渊对峙。 小奶娃人虽小,但气势却是完全不弱:“道歉!” “王……爷,他跟您长得好像,不,是一模一样。” 清风惊讶了。 刚刚这小奶娃躲在柜子里光线不好,没有看清楚脸,现在跟他们家王爷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缩大缩小版。 墨祈渊也发现了。 当初那晚,他命人将风澜衣送走,明明有咐吩让人给她喝避子汤。 看来风澜衣又耍心机躲过去了。 即便这两个孩子真是他的,也是那个女人所生。 有这么一个心计深沉的娘亲,能教出什么样的好孩子! 墨祈渊眼里的嫌弃没有减弱,冷漠地将风瑶交给了清风:“看好了。” 正好这时,前去召集庄子下人的清羽回来了。 墨祈渊转身要出屋子,风烨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固执地拦住了去路,重复道:“道歉。” 墨祈渊看着面前这张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终于又有了心绪起伏。 小小年纪能为妹妹出头,知道护着妹妹的孩子,品性真的会差? 墨祈渊脸上闪过一抹迟疑,随即想到风澜衣眸色又是一沉,单手拎起风烨,同样交到了清风手里,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此时已经站了七、八个人,连同庄上的庄头、管事嬷嬷一起。 众人见到气息冷冽的墨祈渊,全都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墨祈渊审视着众人:“王妃在这庄上这五年都做了什么,何时怀的孕,何时生的孩子?” 众人全都面面相觑,一名管事嬷嬷顶着冷气压,硬着头皮回道。 “五爷,王妃在庄上五年做了什么,老奴的确不清楚,王妃什么时候怀孕的老奴也不知道,不过王妃生产时,老奴倒是听到了动静。小少爷、小小姐现在四岁,按时间推算,王妃到庄子上就已经怀孕了。” “不知道?按时间推算?你们都是死人!”墨祈渊声音如同裹挟着寒冰。 那位嬷嬷立即五体投地,瑟瑟发抖:“回王爷,不是老奴不管事,是是……当时府里管事咐吩过,王妃在庄子上是生是死,不必理会,也不必禀告,所以老奴都不太关注。” 一个庄子里住着,不关注,就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听就是说词。 墨祈渊冷声:“你们倒是忠心!” 众人全都瑟缩的把头往下压。 “既然你们这么忠心,以后也不必再待在王府了。”墨祈渊大手一挥。 众人全都不敢吭声,但脸上却都不见多少惶恐。 他们这些年在庄子上跟着王妃,没少沾光,小日子越过越滋润,也从一开始的瞧不起王妃,到维护王妃,以王妃为荣。 现在离开王府,有了以前的积蓄,日子照样也可以过得舒服。 墨祈渊目光准确的捕捉到众人没收敛好的神色,眸底闪过阴鸷。 原先想着风澜衣再有心机,一个异国公主,被丢在人生地不熟的乡下,肯定翻不出什么浪。 没想到,庄子里这些人,竟都被她收买了。 倒是好本事! “滚吧!”墨祈渊不耐烦的遣散。 众人从地上爬起来,全都如释重负般陆续离开。 墨祈渊目送所有人走远,才再次招来清羽:“他们一离开庄子,就立即派人盯着。” 这些人一问三不知,看来是打定了主意,与其继续审问,还如假意驱逐,再暗中派人跟踪,探清楚风澜衣这些年都许了他们什么好处,又让他们做了什么。 “是。”清羽应声去办。 处理完这些杂事,墨祈渊又目光复杂地往屋里走去。 通过刚刚地审问,可以确定,里面两个孩子的确是自己的。 既然是他的孩子,自然要带回府。 墨祈渊沉思着,已经进了房间,入目就见清风仰面躺在地上,两个奶娃却是不见了踪影。 墨祈渊面色一凝,俯身察看,很快确定清风是中的迷药。 两个四岁的奶娃竟会用迷药,风澜衣果真教得好! 墨祈渊脸上浮现一抹冷戾,顺着痕迹,很快发现屋子里窗户四开,往外看去,草丛中有小孩走过留下的痕迹。 第六章 夫妻吵架 “哥哥,我们真的不要爹爹了吗?” 两个小奶娃手牵手往前走。 “嗯,不要了。”风烨酷酷地道,心情却明显有些低落。 风瑶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可是清风叔叔说了,爹爹不是不喜欢我们,刚刚那样做,只是因为以前不知道我们的存在,突然没有反应过来啦。而且爹爹又高又大,长得也好好看呀,冲着爹爹的脸,瑶瑶其实……可以原谅他啦。” 说着风瑶就攥紧了小拳头,大大的眼睛变成了爱心状。 笨蛋妹妹没有救了! 风烨嫌弃地抿了抿唇,小短腿生气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就见面前出现了一堵肉墙,再往上,就看到了墨祈渊的脸。 “爹爹,您来找我们了,您果然像清风叔叔说得一样,是喜欢我们的呀!好吧……瑶瑶就大度原谅您了!” 风瑶一看到墨祈渊,立即两眼放光,扑上去就跑住墨祈渊的大腿蹭啊蹭。 墨祈渊内心再次有了触动,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风瑶小脑袋,只是想到风澜衣那张脸,伸出的手又顿住了。 “风澜衣在哪?”墨祈渊脸色阴沉。 他命人翻遍了整个庄子,都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的踪迹。 “娘亲知道您要来,就害羞地跑掉了,爹爹我们一起去找娘亲呀!” 风瑶抬起小脑袋,眨着灵动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她要帮娘亲说好话,不能让爹爹生气。 爹爹不生气,就能很快去找娘亲了。 爹爹跟娘亲在一起,就能很快和好。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庄里头的李婶婶劝架时,就常说这句话。 害羞? 墨祈渊冷笑,风澜衣怕是在玩欲擒故纵。 倘若真想跑,又何必留下孩子。 这个女人,果真心思深沉。 “不必去找,她自会回来。” 墨祈渊敛起冷冽的情绪,分别将两个孩子卷入怀中,点足使用轻功离开。 官道上。 马车在快速往前行驶。 风澜衣甩了甩昏沉的脑袋,一睁开眼,就看到对面的萧南玥还在昏睡中,身侧丫鬟小锁,也同样闭着眼,原本车上的风烨、风瑶,却是不见了。 她突然想起,当时急着离开,临上车前,风瑶端了一盘点心过来。 现在回过神来,那点心里分明被下了“沉睡药”。 风烨年纪虽小,但在制毒上极有天分,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天分竟然用了她这个娘亲身上。 看来还是打得少了。 风澜衣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两个小家伙都极其渴望爹爹,这个时间点溜走,应该是猜到墨祈渊身份了。 想着,风澜衣急忙撩开马帘,看向车夫于伯:“于伯,我们走了有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于伯回道。 风澜衣脸上闪过一抹复杂,这个时间,墨祈渊大概已经到庄上了。 虽然娃有点坑,可也不能就扔下不管。 风澜衣吁了口气,决定回去探探情况。 风澜衣回到庄子,通过管事嬷嬷得知,风烨、风瑶确实被墨祈渊带走了。 一天后。 风澜衣带着丫鬟小锁,出现在四王府门前。 王府正门高大庄重,尤其是门口两蹲石狮更显威严,护卫来回巡逻,防卫森严。 墨祈渊带走两个孩子,没有派人追击她,应该是笃定她会自投罗网。 既然如此,那她就如墨祈渊所愿,毕竟也没有什么比自亮身份,更容易进入王府。 小锁攥紧肩上包袱,眼神里带着忐忑:“王妃,我们现在进去吗?” “嗯。”风澜衣颔首,回头递给小锁一个安抚的眼神:“不用怕。” “有王妃在奴婢不怕。”小锁深吸一口气,更加攥紧了包袱。 这不怕多少有点底气不足,风澜衣神情缓和。 小锁这丫头是跟着她从南篱一起陪嫁过来的,当时墨祈渊要把她送到庄子上,也只有这小锁自愿跟了过去,这些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小锁会些武功,也很忠心,唯一不足性格软绵了些。 不过说来也暖心,这丫头软绵的性格,但凡涉及到她跟两个孩子的利益时,就会变得格外硬气起来。 风澜衣朝王府大门走去。 她回王府就是为了找机会带走两个孩子。 她早就治好了脸,此刻却戴着面具,只不过不想让墨祈渊发现她的真实容貌。 否则就算带走了孩子,也容易被墨祈渊追查到。 想到这里,风澜衣摸了摸住遮住大半张脸的银色面具。 第七章 王妃打进来了 “什么人?” 风澜衣刚踏上台阶,就被两名护卫拦住了去路。 风澜衣目光镇定的自报身份:“我是风澜衣!” 两名侍卫闻言,目光落在风澜衣身上。 眼前女人穿着一袭素净的白裙,脸上戴着的银色面具,遮去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容貌。 当初王爷震怒,新婚夜将王妃送去乡下,并没有遮掩。 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嫁过来的并不是南篱国第一美人风萝烟,而是传说中有天煞命格,面容丑陋的弃公主风澜衣。 而且昨晚他们就接到上面消息,王妃近几日可能回府。 结合以上总总,眼前的人就是王妃没有错了。 两名侍卫目光从风澜衣身上收回,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 可今天一早,也有人特意交代了,要给王妃一点颜色瞧瞧。 护卫萧五思绪一转,立即上前一步,故意刁难地看向风澜衣,:“你说你是王妃,可有证明?” “你想要什么证明?”风澜衣挑眉。 萧五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即落在了风澜衣脸上的面具上:“把面具摘下,让我们看一看。” 王妃是南篱国第一丑女,但东墨真正见过王妃脸的人,少之又少,只要王妃在王府正门当众揭下面具。 全帝京的人很快就能知道她究竟有多丑,王妃丢了王爷的脸,王爷肯定会迁怒王妃,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放肆,王妃的面具,岂是你这奴才说揭就能揭的。” 小锁见萧五对风澜衣不尊重,气得满脸通红,本能的开始护主,上前一步挡在风澜衣面前。 萧五呸地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无赖的阴笑。 “王妃的面具,小的自然是不敢揭,可是眼前这位不验证,谁又知道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 “放肆,你竟敢说王妃是阿猫阿狗。”小锁攥紧拳头,怒气飙升。 “姑娘,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说。”萧五无赖地笑着,看向身后几名同僚:“兄弟们,你们都听到了,我说了没有?” “没有。”几名护卫哄笑着,齐齐摇头。 这些人明显就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小锁气得咬紧了牙。 “小锁,打进去。”风澜衣没有表情的吩咐。 “是,王妃。” 小锁得到命令松了口气,刚刚还苦大仇深的表情瞬间没了,身形滑进护卫群中,左右开弓。 小锁武功虽不是绝顶,但一人对付这群护卫暂时也能抵挡一、二。 风澜衣看着大门府内,她要的也不是真的打进去,而是闹出动静,惊动里面的人。 场面混乱,萧五见风澜衣独自站在原地,不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阴狠,突然就朝着风澜衣扑来,手有目的的伸向风澜衣脸上的面具。 —— “王爷,王妃带人打进来了。” 王府前院书房,清风站在门口禀告。 墨祈渊闻言未曾抬头,一直握着手里的毛笔,直至将整张纸书写完整,才起身往外走去。 守在门口的清风连忙跟上,走了几步,他就忍不住开始嘀嘀咕咕。 “王爷,自从您开府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打进府里来,没想到王妃这么厉害!属下早听说门口有些护卫最爱仗势欺人,正想找机会收拾他们,没想到王妃就先出手帮忙了。” 他是不讨厌王妃的。 王妃不远千里来和亲,被王爷一丢就丢在乡下五年,在此期间王妃还把乡下庄子变成了世外桃源,再者还给王爷生了两个粉雕玉砌的小主子。 清风说得正高兴,身前的墨祈渊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清风连忙收住脚。 墨祈渊回头瞥他了一眼,语气没有温度:“要不以后你就跟着风澜衣?” 清风触及到来自墨祈渊的死亡之眼,蓦地打了个寒颤,表情僵硬的连连摆手:“不不用了,属下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墨祈渊冷哼一声,这才慢悠悠移开视线。 清风立即感觉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被收走了,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行走间,两人就已经到了正门。 第八章 王妃被禁足了 府门前。 当萧五的手快要碰到风澜衣面具时,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变得惨白,前进的手顿时僵住,额头上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 只要仔细一看,就能看到,萧五手背上,不知何时爬上了一只亮闪闪的黑色蝎子,蝎子长长的螯末尾,带着毒液的螯针闪着锋利的光芒。 要是被刺一下,恐怕命就没了。 “别动,小黑比较调皮!” 风澜衣目光落在黑蝎子上,语调宠溺。 自从治好脸上的胎记后,她就有了驱使五毒的技能,想来是跟这具身体从小中的毒有关。 “王王……妃,小的知道错了,求求您放过小的。”萧五苦着一张脸,被吓得连说话都变结巴了。 “闭嘴,小黑喜欢安静。”风澜衣使坏的冷瞥他一眼。 就见黑色蝎子已经顺着他的手背,爬到了脸颊。 蝎子的触角趴在脸上痒痒的! 萧五大气都不敢喘,神经高度绷紧,当眼角余光瞥见已经伸到自己鼻翼上的螯刺时,终是扛不住,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 这胆子量实属小了一点。 风澜衣眸色一动,准备将小黑收回,岂料,手指还没有碰到小黑,手腕就被人大力禁锢住了。 她猛地被拽了起来! 眼前的男人,五官如刻的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深黯的眸底划过一抹阴鹫,声音如同裹着寒冰,厌恶地开口。 “还没有回府,就开始下毒杀人,你要是找死,本王就成全你!” 是墨祈渊! 风澜衣稳了稳心神,翻了个白眼。 五年时间过去,这个男人,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 然而,她想花最少的代价,成功带走两个孩子,就不能跟他硬来。 毕竟这是皇权至上的古代,而他是东墨的王爷。 风澜衣扯了扯自己的手,开口解释:“王爷,你误会了,我没有毒杀他。” “还想狡辩,这毒蝎子难不是你的?” 墨祈渊脸上带着冷漠之气,嫌恶地瞥了眼停留在萧五脸上,还在耀武扬威摆动长螯的黑蝎子。 “你说小黑?我就是吓吓他!”风澜衣语调平静,看向毒蝎如同召唤宠物一般的命令:“小黑回来。” 风澜衣话音一落,那只黑蝎子就听话地退了回来,隐进她的袖子里消失不见。 眼前女的人身姿婀娜,一头及腰长发随风飞舞,露出的半张脸皮肤细腻白皙,银色面具遮住的另外半张脸,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加了一丝神秘之感,往下的潋滟红唇勾起一抹自信笑容。 倘若不是早见过这张脸上的胎记,有多难看,必定会以为这是个绝色佳人。 看来是惯会故弄玄虚了,不但学了这驱使毒物的本事,还给毒物取了名字。 墨祈渊脸色更加难看,沉声说道:“王妃乱扰王府秩序,无端制造恐慌,禁足落月院!” 禁足?! 风澜衣蓦地抬头,眸中闪过怔愣之色。 墨祈渊这猪蹄子果然不讲道理,都还没有进门,就要把她关起来。 她还想早日带风烨、风瑶跑路,去过逍遥日子。 这要是禁足了,岂不是麻烦。 墨祈渊审视着风澜衣,看出了她眼中的不满,冷声嗤笑:“怎么?王妃不愿意!” 风澜衣看着墨祈渊脸上令人讨厌的嘲讽表情,眸色动了动。 她算是看出来了,墨祈渊就是故意想要激怒她。 谁知道他后面安着什么坏心思,小心为上。 反正今日是第一天回府,来日方长,先见到两个孩子要紧。 再者先示个弱,也能让墨祈渊放松警惕。 风澜衣想明白后,就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态度更是挑不出错:“谢谢王爷厚爱,我非常乐意。” 说罢,像是要展示自己没有说谎,转身干净利落地往府内走去。 墨祈渊目送风澜衣翩然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他现下说禁足,除了惩罚风澜衣,更多的是想试探她的态度,没想到她比想像中的还能隐忍。 也是,倘若风澜衣不能隐忍,又怎么会在乡下庄子一呆就是五年。 这女人能屈能伸,的确不能小觑! 第九章 简直毒妇 风澜衣一进落月院,就看到风烨、风瑶站在院子里翘首以盼。 两个小家伙都极有眼色,知道这一次下药加偷跑,踩到了自己娘亲的底线,一看到风澜衣,就乖乖地迎上来,排排站好,等待发落。 风澜衣又好笑又好气,严肃地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都给我去大树下站足一个时辰。” 风瑶鼓了鼓腮帮子,然后就甜甜的笑了,小嘴像抹了蜜似的拍着小胸脯,奶声奶气地哄道:“只要娘亲能消气,就算是要瑶瑶站足两个时辰,瑶瑶都愿意呢!” “那就站足两个时辰吧!”风澜衣斜了风瑶一眼,面不改色。 她决定要给这两个小家伙一点教训,否则下次再私自逃跑,真遇到坏人怎么办。 风瑶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悔不当初。 呜呜……早知道就不一时逞口快,哄娘亲开心了。 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 风烨嫌弃地看了风瑶一眼,早有准备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书,迈着矜持的小步子,到大树下站好。 风澜衣看着早摸清楚自己套路的儿子,嘴角抽了抽。 小家伙聪明的都快要成精了。 “小匙参见王妃!” 风澜衣还没有进屋,就瞧见一个绿衣婢女,快步跑出来,头嗑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这婢女年龄跟小锁差不多大,五官也有八分相似。 风澜衣对她有印象,这婢女正是她从南篱带过来的陪嫁婢女之一,也是小锁的亲妹妹。 只是当初小锁陪她去了乡下庄子,小匙则留在了王府。 “起来吧!”风澜衣看了眼身侧,眼含泪花情绪激动的小锁,开口说道。 小匙站起来,就跟小锁抱在了一起。 从小匙的话中,风澜衣得知。 小匙这么多年来,都独自一人在照看落月院。 昨日,墨祈渊带回风烨、风瑶后,也将人送到了落月院中。 墨祈渊并没有对外宣称风烨、风瑶的身份,所以府上的人,都还不知道风烨、风瑶的真实身份。 小匙一听说风烨、风瑶是风澜衣跟墨祈渊所生,整个人又惊讶又高兴。 “太好了,王妃终于苦尽甘来了。” 风澜衣闻言不置可否,她要带两个孩子离开的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晌午,太阳正烈。 前院书房。 一袭玄衣镶金丝的男人端坐在书案前,墨发高束,坚毅的脸上带着生人勿近的威压,骨骼分明的手指握着毛笔,正在公文上书写。 清风从外走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愤懑,躬身禀告。 “王爷,落月院传来消息,王妃为了惩罚小世子跟小郡主之前私自回来找您,竟罚他们在太阳下面站足两个时辰,这么大的太阳,就算是身体强健的爷们也受不住,王妃委实过分了!” 他后悔了。 之前因为王妃带着两个孩子在乡下生活了五年,刚回府就被罚禁足,他还心生同情,现在看来他就是瞎了眼。 墨祈渊闻言眸色一冷,搁下了手中毛笔。 虎毒不食子,风澜衣为了演戏逼真,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这么重的毒手,简直毒妇! 他墨祈渊的孩子岂是随便任人利用、虐待的,就算是孩子他娘亲也不行。 墨祈渊眼里起了杀意,起身离开了书房。 第十章 王爷闯进去了 落月院。 墨祈渊带着风清走进院子,远远就见两个小奶娃呆在院子里的大树底下。 风瑶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枯枝不知道在做什么,风烨站得笔直,手里还拿着本书,嘴里在念念有词。 显然是在背书! 两个孩子模样惬意,并没有被罚站的愁苦,而且眼前这颗榕树枝繁叶茂,既遮阳又防暑,倒是纳凉的好去处。 看来罚站是真,虐待却是没有,必是盯梢的人表述不清楚有了误会。 墨祈渊神色微霁,冷瞥了清风一眼。 清风讪讪地抓了抓脑袋,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清风做事向来容易情绪化,虽然身为他的明卫,但重要的事情,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一般都会交给清羽处理。 墨祈渊敛了敛眉,目光重新落到风烨、风瑶身上。 经过一天的时间消化,他已经完全接受了眼前两个孩子的存在。 只是他没有参与过孩子的长成,一见面两个孩子就会跳会跑,总感觉别扭,何况这两个孩子还是被风澜衣养歪了。 墨祈渊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站着,风烨倒是发现了墨祈渊的到来,只是风烨比他爹还傲娇。 墨祈渊不说话,风烨也不说话,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这眼还知道要瞪到何时去。 终是清风扛下了所有。 清风对风瑶、风烨感观极好,他清咳了下声,轻声细语地禀报:“小世子,小郡主,王爷来了!” 风烨压根没有要搭理清风的意思,傲娇地扫了他一眼,这下连眼睛都懒得瞪了,目光重新落在书本上,自故又读起书来。 只是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小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认真看着蚂蚁搬家的风瑶,听到清风的声音,这才抬起小脑袋,一看到墨祈渊,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就亮了起来。 小身体像是长了翅膀似的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墨祈渊的大长腿,孺慕地仰着小脸,小奶音说出来的话格外地让人心软。 “爹爹,您终于来看瑶瑶了,瑶瑶等您都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说罢,她就挤了挤眼,像是要应景地挤出几滴眼泪来。 墨祈渊原本是想要将风瑶拎开,不知为何,听了风瑶的话,就不忍心了,反而生出了想要将风瑶抱到怀里的念头。 只不过,这些念头刚生起,就被他忍住了,甜言蜜语,这哄人的话说不定就是风澜衣教的。 墨祈渊手握成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开口问话:“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风瑶戳了戳手指头,自然又开朗地道:“我在这里看蚂蚁搬家啊,哥哥就在一旁背书,大树下面比屋子里凉快!” 她才不会说,是娘亲让他们罚站呢! 这些都是他们跟娘亲的内部矛盾,可不能让爹爹知道娘亲厉害的一面,她要帮娘亲在爹爹面前维持形象呢。 看蚂蚁搬家?难道不是罚站! 风澜衣用孩子演戏,又教唆孩子说谎话,世界哪里有这样教育孩子的娘亲。 墨祈渊神情彻底冷下来,面无表情地将风瑶拎离,问道:“你娘亲在哪里?” 风瑶敏锐地察觉到爹爹突然不高兴了,就乖乖站好。 爹爹生气了,难道是因为还没有跟娘亲和好?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风瑶小脑袋瓜里再次蹦出这句话来,大眼睛灵动的提溜转了一圈,回答道:“娘亲就在屋子里看书呢,爹爹找娘亲的话,就快快进去吧,不需要通报的哦!” 风烨听到妹妹的话,终于抬了下一眼,但当目光落在墨祈渊脸上时,又面瘫着小脸,垂下了眼睑。 风瑶神情认真,墨祈渊不疑有它,阔步往正厢房走去,嘴角带起嘲讽。 被禁足了还有闲情逸致看书,如此好雅兴,怎么不说是在屋里刺绣。 清风见自家王爷走了,正要抬步跟上,就被风瑶拉住了衣袖。 “清风叔叔,你能陪瑶瑶一起看蚂蚁搬家吗?” 清风垂眸,对上风瑶满是祈求的眼神时,就挪不动脚了。 反正王爷武功高强,在府里也不可能会有危险。 “好!属下陪着您一起看。”清风没心没肺地答应。 风瑶高兴地露出甜甜的笑容,小机灵鬼蹲下时趁清风没注意,朝风烨默契地眨了眨眼。 风烨绷紧小脸,假装没有看见风瑶的眼神,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他才不要跟妹妹同流合污。 但是当他看到从小厨房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桶水的小锁时,小傲娇就自己打自己脸了。 风烨把书往袖子里一放,就迈着小短腿以极快的速度,替墨祈渊关上房门,跑到了小锁面前,站如松柏的拦住了去路。 “小世子,怎么了?”小锁看了眼不远处的房门,关心地问自家小主子。 风烨抿了下唇瓣,说道:“有人进娘亲房间了。” “王妃在洗澡,谁这么大胆敢闯进去。” 第十一章 把面具摘了 小锁一听,马上开始护主,丢下手里的水桶就要往房间里面冲。 只是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就被风烨给拉住了衣袖。 风烨一脸别扭:“锁姨别急,进去的是“那个人”。” “那个人?”小锁皱起了眉头,没有懂风烨的意思。 风烨提了几口气,才好不容易说出了墨祈渊的称号:“就是四王爷!” 虽然已经确认,那个人就是爹爹,可是他还没有完全认可呢。 自己才不会叫他爹爹! 小锁这下终于听懂了,原来是王爷在王妃沐浴的时候闯进去了。 她是要给王妃添水的,可见此时是用不着了。 幸好小世子拦住了,否则她就闯大祸了。 小锁暗庆幸的时候,又有些高兴。 王爷对王妃有所误会,现在看来也不是全然无情,否则也不会在王妃沐浴的时候进去了。 虽然她是听王妃话的,可是她还是觉得王妃能待在王府,跟王爷重归于好最好。 这样小主子们,就再也会吵着要爹爹了。 小锁想着就守在了门口,她要替王妃把风。 王爷跟王妃和好时,谁也不能进去打扰。 屋内。 墨祈渊看了眼被风烨关上的房门,又听到从远处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皱了皱眉。 这孩子装神弄鬼,果然是被养歪了。 看来得早日向宫中禀明两个孩子的存在,送入宫学学习,启蒙老师、教养嬷嬷都要准备起来,及时把这性子掰过来。 墨祈渊思忖着,目光这才扫向屋内。 正中香木桌上,几件脱下来的衣服上,搁着半截银色面具,鸳鸯戏鲤的屏风将房间分割成两半,后面有水声传出,再往下是一双锦锻绣花鞋显露出来,地面也有些被打湿了。 墨祈渊眯了眯眼。 就听屏风里面传来女人轿软的似黄莺般的声音:“小锁,快把水送进来,这鬼天气太热了,真不如乡下庄子舒服!” 娇软似撒娇般的抱怨声跟不时传来的水声相混合,就是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了心里。 墨祈渊眸色往下压了压,往屏风里走去。 只听屏风里面又传来女人的催促声:“小锁?” 声音落下,或许是长久没有听到回答,里面的人终于发现了一丝异样。 寂静了一瞬之后,风澜衣如同一尾跃出水面的鱼,从浴桶中飞身而出,用内力抓起床榻上的外衣裹在身上,遮住了即将外泄的春光。 水花也朝闯进屏风里的“登徒子”袭去,只可惜“登徒子”的内力修为极高,只见衣袖翻飞,水珠就被一滴不洒地重新甩回了浴桶。 风澜衣也正好看清楚了“登徒子”的长相。 男人玄衣墨发,俊美无俦,即便差点被水泼一身也从容淡定,看人时天生带着一股睥睨一切,上位者的威压。 墨祈渊进来小锁怎么没有禀告。 十有八九又是风烨、风瑶两个小家伙搞的鬼,看来罚站两个时辰还是轻了。 风澜衣马上梳理好思绪,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在沐浴根本没有戴面具。 不能让墨祈渊看到她的脸! 她的动作跟思绪一样快,只听“嗞”地一声,风澜衣快速从床帘上扯下一小块纱巾蒙在了脸上。 “王爷,麻烦外面稍坐片刻,容我先穿衣服!” 女人头发未干湿嗒嗒地垂在脑后,水滴落在身上打湿了外袍,脸上罩着白色面纱,给人一种欲拒还羞的朦胧美感。 风澜衣表现从容而淡定,然而,惊鸿一瞥中还是让墨祈渊发现了端倪。 墨祈渊没有离开,眸色深深地盯着风澜衣的脸,语气不容拒绝的命令:“把面纱摘了!” 风澜衣没有动。 墨祈渊霸道的开口:“看来你还是想要本王亲自摘!” 第十二章 王妃动手了 此时不能让墨祈渊看到她的脸,让墨祈渊看到,她的真实容貌就藏不住了,这样一来,对她接下来的逃路非常不利。 风澜衣眸色动了动,还是没有动作。 墨祈渊眸中闪过一抹戾色,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朝她的面纱袭去。 风澜衣早有准备,眼角余光瞥到墨祈渊动作,就已经再次扯过床帘扔了过去,施展轻功飞身而起,双足踏在浴桶边缘,试图越过屏风逃走。 然而,墨祈渊的武功同样不是吃素的。 在意识到风澜衣的意图后,他化手为掌,一道劲风劈出,朝着他罩来的床帘,立即四分五裂,化为碎片。 墨祈渊从无数碎片中,准确攫住那双莹白如玉的双足,大手伸出,无情地扣住了那纤细的脚踝。 一拉一扯间,在最后一抹碎片落在地上时,风澜衣被墨祈渊丢在了床榻上。 墨祈渊阔步来到床榻旁,居高临下,气势逼人。 床榻上的风澜衣,在方才的拉扯间,香肩半露,湿发凌乱地贴在玉颈上,一双水眸一闪一闪,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般惹人怜惜,若是其他男人见了,必然会舍不得再动手。 可惜,眼前的人是对她成见颇深的墨祈渊。 只见墨祈渊眸色一沉,眼里多了三分嘲讽,七分轻蔑。 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一定又是在打坏主意。 墨祈渊没有任何犹豫,朝着眼前的面纱再次伸出了手。 他方才匆匆一瞥中,似乎看到风澜衣脸上已经没有了胎记,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再次发生。 前一瞬还是待宰羔羊的风澜衣,目光突然变得犀利,几枚银针从她袖子里飞出,直击墨祈渊门面而去。 墨祈渊侧头躲过,风澜衣利用这片刻空档,弹跳而起,错身下地。 只可惜,她刚走出两步,就被人从后拦腰抱起,身体腾空再次被墨祈渊扔回了床上。 风澜衣花招频出,彻底惹怒了墨祈渊。 墨祈渊像是耐心已经耗尽,直接欺身而上,双腿强势压住风澜衣的双腿,将她不安分的双手举过头顶,紧紧扣住,一气呵成,扯下了面纱。 一时间,风澜衣整张脸就暴露在了眼前,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左眼下,那个夺目的红色胎记。 墨祈渊看着这张不忍直视的脸,皱起了眉头,这消失的胎记……又诡异地复原了? 他暗自思忖着,伸出手摸了摸。 没有褪色,是真的! 只是这个胎记的形状看起来很奇怪……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就在墨祈渊准备伸手,想要再次仔细研究时,风澜衣被制住的双腿,已经挣脱了束缚,屈膝一抬,狠狠朝他的某处顶去。 墨祈渊神色一凛,侧身躲过,这一动作,也松开了风澜衣。 风澜衣一得到自由,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地一声脆响,墨祈渊怔了怔。 这个女人竟敢打他? 墨祈渊眸底怒意翻滚,就见方才还胆敢打他的女人,已经速度重新戴好了面纱,抱着双膝缩在角落里,双眼满是控诉地瞪着他。 “我这个胎记生下来就有,要是能治好,我也不会一直留着它。我知道自己丑,已经尽量戴着面具面纱了,王爷为何还要如此折辱我?难道我连把它遮起来的权利也没有了吗?” 墨祈渊一噎,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自己做错了,明明被打的是他。 第十三章 王爷他有病 风澜衣看着墨祈渊神色稍缓,就假装难过地垂下了眼睑。 还好,在意识到自己没有戴面具时,她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巧借戴面纱,一边将随身藏在外袍袖子里的毒药,下在了脸上。 她早知墨祈渊武功高强,这些年自己虽说习了武,但也没有妄想自己能打得过墨祈渊,方才那番缠斗,正是给药效发作争取时间。 一切有惊无险,唯一的不足,就是她给自己下的毒,只能把胎记做得跟以前类似,并不能一模一样,这也是她打墨祈渊一耳光,佯装生气的原因。 风澜衣在心里舒了口气,以墨祈渊想要再次查看她的胎记来看,可见,他对她的胎记已经起疑,墨祈渊果真难缠。 原本打算先在王府住几日,等墨祈渊对她放松警惕后,再见机行事,现在看来怕是不行,还是越早带两个孩子跑路越好。 择日不如撞日,最好今晚就行动。 这么一会功夫,风澜衣已经打定了主意。 墨祈渊脸部线条绷紧,看着眼前好似因自卑,而始终不敢抬头的女人,心中有一股怒火在燃烧,偏偏又没有办法发出来。 他始终觉得女人脸上胎记跟以不同了,但眼前女人胡搅蛮缠,这种情况下却是不好再把面纱揭下来了。 如果揭下来,岂不是坐实他在折辱她。 他还不屑折辱一个女人! 墨祈渊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中怒火,目光再次落风澜衣身上。 宽松的外袍遮住了重点部位,却没有办法遮住那双又长又白的美腿,这样一看看,反而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朦胧美感。 墨祈渊眸色深了深,喉咙结滑动,移开了目光,大手一握,利用内力卷起一旁的被褥从头到脚把风澜衣盖住,这才重新移回目光。 有病吧? 眼前一黑,风澜衣郁闷地将被子掀开,刚露出个头,就听到墨祈渊冷漠带着警告的声音响起。 “不许再掀!” 风澜衣一怔,就听墨祈渊轻咳一声,一挥袖子双手负在了身后,睨着她继续警告道。 “风澜衣,本王对你不感兴趣,以后最好安分守己,不要再耍花样,别再利用孩子引诱本王!” 利用孩子?引诱? 风澜衣眨了眨眼,明白了墨祈渊的意思。 难怪墨祈渊要用被子把她从头到脚遮住,原来是误会了。 这自恋的男人,怕是从一进房间门起,就误会了。 这坑娘的娃,挖坑瞎捣乱的本事,不用想都是遗传的墨祈渊。 孩子是两个人生的,凭什么就只专捡她一个人坑。 风澜衣不爽,冷声怼道:“王爷进门前难道不懂敲门?自己硬要闯能怪谁?难道我要搁两息,就要大喊几声,我在洗澡吗?我又没有病!” 牙尖嘴利,满嘴歪理。 果然是在乡下呆久了,都学会乡下人的胡搅蛮缠了。 墨祈渊薄唇抿紧,霸道地呵斥:“狡辩,这是最后一次,倘若以后你再敢利用孩子引诱本王,本王必会让你再也见不到孩子。” 吓唬谁啊,风澜衣翻了白眼,不再说话。 她知道适可而止,不能真把墨祈渊惹急了,反正今晚就要跑路,就让他过过嘴瘾。 墨祈渊见风澜衣沉默,以为是她终于知道怕了,脸色稍缓。 心中暗忖,风澜衣的确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就算知道怕了,也冷着一张脸,一副不服输的模样,倘若换作苏静柔,必定会开口认错。 芳柔院,苏静柔坐在主位,一边喝茶,一边听下人的禀报。 “柔侧妃,王爷一刻钟前,沉着脸往落月院去了。” 第十四章 王府里的小妾 苏静柔颔首表示知道,那下人离开。 心腹丫鬟夏竹掩饰不住喜意的开口。 “侧妃,看来王妃又惹王爷生气了,王妃才回府就接连惹怒王爷,照这样下去,用不着您出手,王妃就该被休了。” 苏静柔轻轻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夏竹又道:“侧妃,依奴婢看王妃根本不配做您的对手,麻烦的是那两个孩子……” 说到这,夏竹眼里闪过一抹不服:“昨日王爷虽然没说,但催嬷嬷看得仔细,那双胞胎中的男孩跟王爷长得一模一样,一看就是王爷的。王妃真是好运气,只是一晚,就让她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苏静柔闻言脸色一沉,将手里的茶盏放回桌子上,冷笑了一声,眸底闪过一抹阴毒。 “有什么好担心的,王爷不喜欢风澜衣,两个孩子能翻出多大的浪,何况是在乡下养大的,先给点小恩小惠,到时候再养歪养残就是。” 夏竹闻言眼睛一亮。 苏静柔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开口咐吩:“你去,把今儿四海酒楼送过来的点心,呈玥楼前几日送过来的首饰玩意儿都带上,王妃姐姐回府,本侧妃也是时候上门请安了。” 四海酒楼在帝京虽然没开几年,做的点心花样却是一绝,呈玥楼的衣服首饰,也是价格不菲。 风澜衣跟那两个孩子在乡下过惯了苦日子,她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就不怕他们不喜欢。 少顷,落月院。 苏静柔带着人刚走进院门,就看到一个小女娃跟清风蹲在树下,不知道在做什么,一旁的男娃,手里拿了本书,倒是机敏,几乎是他们一进门,就已经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跟墨祈渊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连看人时那冷漠地表情,都一模一样。 苏静柔只是一眼就分辨出,这就是墨祈渊昨日带回来的两个孩子。 她挪动莲步走近。 清风听到脚步声抬头,一见到苏静柔就站了起来:“柔侧妃!” “侧妃是什么?”风瑶跟着抬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灵机地眨着。 清风看了眼好奇的风瑶,压低声音道:“小郡主,侧妃就是你的姨娘。” “姨娘?姨娘是什么,跟小锁姨是一样的吗?”风瑶更加好奇了,丢下手里的小树枝,求知欲满满的站了起来。 “小郡主,姨娘跟小锁姨是不一样的,小锁是丫鬟,姨娘是住在咱们王府里的主子。”风清头痛地抓了抓脑袋,绞尽脑汁地解释。 然而,风瑶还是一脸的迷茫,她掰着手指头数道:“我只知道小锁姨、玥姨、秋兰姨,住在爹爹府里的姨娘,是什么?” 清风眉头都快打结了,怎么还越解释越复杂了? 当着柔侧妃的面,他该怎么向一个四岁的娃娃解释姨娘这种存在。 清风为难,就见身侧风烨嫌弃地瞥了风瑶一眼:“笨,住在府里的姨娘,就是小妾。” “小妾吗?爹爹有小妾,瑶瑶不喜欢。”风瑶小脸立即皱成了包子状,转念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马上又由阴转晴。 “对的呢,话本里的小妾都是坏人,都是长辈送的、逼着纳的,所以爹爹肯定不是自愿的。” 苏静柔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果真是乡下养大的小贱种,没有教养,胆敢当着她的面说她是小妾,这些年满帝京有谁不知道,她才是这四王府的女主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来日方长,等先笼络住了这两个小贱种再说。 第十五章 床尾和了 苏静柔温温柔柔的蹲在了风瑶面前,开口说道:“瑶儿,你长得真可爱,你看看本侧妃像坏人吗?” 风瑶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娘亲说了,不可以没有礼貌,第一次见面就说人家是坏人是不对的。 说不定眼前的姨姨是被逼嫁给爹爹的呢。 风瑶心地善良,又不失灵动地道:“姨姨,漂亮。” 苏静柔心里轻蔑一笑,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果真好哄。 她跟着起身,朝身后夏竹使了个眼色,继续温柔地说道:“瑶儿,谢谢你的夸赞,你可以叫本侧妃柔姨,柔姨给你们带来了好吃的,都尝尝吧。” “好吃的呀!瑶瑶最喜欢吃了。”风瑶歪着小脑袋,吸溜了下口水。 风烨面无表情,警告地看了风瑶一眼。 苏静柔静静看着,立即分析出两个孩子的性格,女孩子看起来比较蠢些,可以先笼络住。 夏竹上前,得意地将手里的点心送到了风瑶面前。 风烨正要制止吃货妹妹,就见前一刻还满脸期待地风瑶,后一瞬小脸立即垮掉。 “怎么又是个点心呀,瑶瑶都吃腻了,连妙妙都不吃了呢。” 风瑶一面说着,一面心有余悸地用手捂住了嘴。 等着看风瑶乡巴佬出丑表情的夏竹脸都绿了,下意识呵斥。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四海楼价值千金的点心,你竟然敢说吃腻了,还有妙妙是谁,她懂什么叫做口味?” 妙妙是她养的小鸟啊,她没有说谎嘛,这些点心,她一看这样式,就知道是娘亲跟玥姨研制出来的,当初还拿她当小白鼠呢。 风瑶委屈了,可惜娘亲说了,自己家里的事,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 风瑶就扭头跟风烨告状:“呜呜……眼前这个姨好凶啊,瑶瑶不喜欢。” 然而,小家伙哭了半天也没有一滴眼泪。 风烨知道他妹妹是装的,这个小笨蛋才不会让自己吃亏,但是该给点教训了,不要听到有吃的,就嘴馋。 风烨嫌弃地拉着风瑶退后几步,绷着小脸,盯着苏静柔一本正经地教训:“让你什么东西都想吃,该!” 苏静柔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她的初步示好,就这么失败了,她迁怒地瞪了夏竹一眼。 夏竹知错地垂下了头。 苏静柔知道这种事不能急于一时,何况清风还在,对了,清风在,王爷呢?风澜衣又去了哪里? 她环顾一圈,都没有发现风澜衣跟墨祈渊,反而站在正房前,一双眼睛正一错不错盯着自己的小丫鬟,很可疑。 苏静柔回头问清风:“王爷、王妃姐姐呢?” “在房间里。”清风回答,又嘀咕了一句:“奇怪,王爷跟王妃进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风澜衣跟墨祈渊单独待在房间里,而且还很久了,他们在做什么? 苏静柔想到新婚夜风澜衣用了手段才有了两个孩子,心里一紧。 王爷肯定是看不上风澜衣这个丑八怪的,可如果风澜衣要是再次使起下作手段来…… 苏静柔思忖着,正要朝正房走去,就见正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墨祈渊冷着一张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静柔看了看墨祈渊的脸,见他脸上虽有愠色,怒意却没有到达眼底,看来风澜衣没有得逞。 苏静柔松了口气,莲步轻移上前见礼:“王爷!” 行礼间,苏静柔的目光却是情不自禁地瞟向墨祈渊身后。 墨祈渊颔首,就瞥见一道残影朝自己扑了过来,待再次定睛,自己的双腿已经被人紧紧抱住了。 风瑶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爹爹,你跟娘亲床头打架,床尾和了没有呀!” 第十六章 王爷 ,臣妾害怕 墨祈渊脸部线条一僵,就听房间里又传了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风小瑶!” “糟了个糕,娘亲又生气了,爹爹,我先回去站好了,您努力哦,对了,娘亲还是很温柔的,就是偶尔有那么一点凶,您千万别被娘亲吓到了!” 风瑶慌慌张地往房间里瞟了一眼,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回大树下重新乖乖站好,临走前,还没有忘记替风澜衣维持形象。 墨祈渊愣了愣,这才发现,刚刚还抱住他,那软乎乎的小东西已经溜走了。 这小东西,怎么能这么有活力,就像精力用不完似的。 墨祈渊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全部被风瑶带走了,那薄唇更是情不自禁地勾了一点弧度。 身侧苏静柔看到了,眉心一跳,王爷对这小女娃似乎不一样。 “王爷,小郡主很可爱!” 苏静柔试探性地夸赞。 墨祈渊勾起的薄唇瞬间放了下来,尤其是,在他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女人时,那薄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咋咋呼呼,没有规矩,都是学了她母妃的一身陋习。” 苏静柔情绪稍缓,顺着墨祈渊的目光看去,就见到了站在房间门口的风澜衣。 风澜衣穿着一袭红色堆云长裙,未干的墨发披散在脑后,脸上戴着半截银色面具,衬得外露的肌肤越发莹白如玉。 这就是风澜衣吗? 苏静柔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拳,满脸的不可思议。 风澜衣在乡下一待就是五年,难道不是应该又黑又瘦? 为什么那肌肤看起来比她还要白? 明明生过两个孩子了,腰间没有一丝赘肉,连她差点都嫉妒了……还好,风澜衣脸上有胎记,是个十足的丑八怪,难怪用面具挡着。 苏静柔心里好受了一些,风澜衣即便再装腔作势,也没有办法掩饰自身的缺点。 苏静柔心绪百转,但也是一瞬间完成的事情。 风澜衣听到墨祈渊的嘲讽,下意识就想要怼回去,但看到站在墨祈渊身侧的那抹身影时,就顿住了。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袭杏色衣裙,五官清秀只能算得上中上之姿,但胜在气质,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楚楚可怜羸弱之感,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是一个水做的美人。 方才她在房间里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这就是苏静柔,墨祈渊放在心尖上的人。 风澜衣眼眸动了动,她今日刚回府,墨祈渊的注意力肯定会在她身上,对她今晚跑路不利。 她正在思考要制造些什么麻烦,才能转移墨祈渊的注意力,确保今晚顺利跑路。 正好苏静柔上门,既然她是墨祈渊心尖上的人,她就不信,自己当着她的面向墨祈渊示好,她能忍得住。 风澜衣一打定主意,就盈盈朝墨祈渊行了一礼,假装听话的认错。 “王爷你说得对,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以后都听你的,一定会好好改掉身上陋习。” 说着,她就没有骨头似的,假装朝墨祈渊靠了过去。 墨祈渊侧了侧身,厌恶地避开了。 原来这个女人,刚刚在房间里的不服输是欲擒故纵,连认错都不安分。 风澜衣见墨祈渊躲开,眼里闪过捉弄,佯装可怜,又换了个角度朝他靠了过去。 “王爷,你是还在生臣妾的气吗?你别生气,你一生气臣妾就感觉害怕。” 第十七章 王爷 ,你推倒臣妾了 墨祈渊看着像不倒翁,又粘过来的风澜衣,脸都黑了,这次没有再躲,反感地一把推开:“站好了。” “呀哟!”风澜衣假装没有站稳,顺势跌倒在地上,朝墨祈渊递出了手,眨巴眨巴眼睛:“王爷,你推倒臣妾了,臣妾需要你拉才能起来!” 墨祈渊脸都绿了,方才他也没有用多大的力,为了勾引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再待下去,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掐死这个做作的女人。 墨祈渊狠狠瞪了风澜衣一眼,一甩衣袖大步离开,连苏静柔都不搭理了。 苏静柔在旁全程看完风澜衣勾引墨祈渊,恨得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风澜衣真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往王爷身上贴,还好王爷看不上她。 苏静柔敛了敛眉,藏下眼底的愤恨,顺势上前朝风澜衣见礼。 “柔儿见过王妃姐姐,柔儿一直惦记着王妃姐姐,王妃姐姐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风澜衣暗暗皱了皱眉,她都当着面这么向墨祈渊示好了,苏静柔竟然还能沉得住气,看来墨祈渊心尖上的人不简单啊,她只好再加把火了。 “是妹妹啊!”风澜衣假装看了苏静柔一眼,从地上爬起来,尴尬地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让妹妹看笑话了。” “怎么会,姐姐这是真性情。” “是吗,但是王爷不太喜欢,王爷好像也不欢迎我回府。”风澜衣假装黯然地垂下了眸子。 苏静柔心里轻蔑一笑,心里总算痛快了些,心想有这自知之明就好,但表面上还是佯装安抚。 “姐姐别多想,王爷他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不欢迎你回府,如果不欢迎,就不会接你回府了。” 风澜衣假意难过地摇了摇头:“妹妹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王爷接我回府是为了两国联姻,顾全大局。” 说到这里,风澜衣故意抿了下唇,请教地道:“妹妹,我人笨嘴笨,也不知道要怎么讨王爷欢心,你说今晚我亲自下厨准备酒席,请王爷过来用饭行不行?王爷吃高兴了……说不定就留宿了。” 说完,她又假装害羞的绞紧了袖子。 苏静柔愣了愣,没想到风澜衣竟然毫无保留,把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想法还如此天真。 王爷的欢心是那么好讨的吗,妄想示个弱,亲手下个厨就能让王爷留宿。 不对。 苏静柔突然意识到什么…… 风澜衣的心思肯定没有完全告诉她,之前跟王爷在房间里待了那么久,肯定是想像新婚夜一样,对王爷下药,屡次勾引没有得逞,就想晚上再来一次。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不能让风澜衣再得逞。 苏静柔眸色沉了沉,强压住心里的不安,脸上表情没有变得笑着回道:“姐姐,你说的这个妹妹也不清楚,但姐姐可以试一试。” “真的吗?那太好,我等下就让小锁准备今晚宴席的食材。”风澜衣假装高兴地理了理青丝,感激地道:“谢谢妹妹的意见,你人真好。” 苏静柔勉强笑了笑,却是没有心思再在这里待下去。 她开口告辞:“王妃姐姐,妹妹突然想起院子里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好,那妹妹慢走。”风澜衣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应和,目送苏静柔离开。 苏静柔一路出了落月院的门,就脚步不停的咐吩夏竹:“立即派人盯紧了王爷的动向,一有落月院的人接近王爷,就立刻来报。” “是。”夏竹沉声应道,立即去办。 第十八章 王妃卖惨了 院内,风澜衣看着苏静柔匆匆离去的背影,就知道苏静柔这下是终于沉不住气了,接下来就看苏静柔怎么绊住墨祈渊了。 风澜衣想着,回头就见小锁一脸欢喜地看着自己。 “王妃,今晚的宴席您准备做些什么菜,您列个单子,小锁这就去准备。” 风澜衣扶额,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等了那么久,小锁都没有把水送进来了,原来这小丫头跟风瑶风烨是一伙的。 她扫了眼大树那边,同样伸着小耳朵,也在等她回答的兄妹俩,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你觉得呢?” 小锁单纯的抓了抓脑袋:“奴婢不知啊,您知道奴婢不擅长厨艺!” “你也知道你不擅长啊!”风澜衣双眼一眯,笑容顿时一收,表情严肃起来:“小锁,我们回府的目的,看来你都忘记了?” 小锁脸一白,垂下了眼睫,认错道:“王妃,奴婢不敢忘记,奴婢只是觉得如果您能跟王爷和好,对您跟小郡主、小世子,都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风澜衣叹了口气,封建古董思想根深蒂固,这也不能完全怪小锁。 但是,如果不跟他们说清楚必须离开王府的重要性,在未来逃跑的路上,还会拖她的后腿。 风澜衣想着,就把小锁往房间里一推:“你觉得我还能跟墨祈渊和好是吧,行,那你自己看!” 小锁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当看清楚房间里的景象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屏风歪斜,浴桶里的水散出来大半,地上落满了床帘的碎片,一只枕头掉在地上,床榻更是凌乱不堪。 “王妃,你刚刚跟王爷在房间里做什么了?”小锁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就在这时,风澜衣身后又探进来两个小脑袋。 “小锁姨,娘亲跟爹爹做什么了啊?”风瑶好奇地问道,当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也是一愣。 风烨更是表情复杂。 风澜衣腹黑的在心里冷笑,现在知道吃惊了,刚刚联合起来坑她的时候,不是都很高兴? 风澜衣双手一伸,将风烨风瑶都彻底拎进了房间。 她故作严肃,一字一顿地道:“也没做什么,就是王爷、你们的爹、墨祈渊刚刚在房间里跟我打了一架,差点把房间拆了。” 这是一个皇权至上的时代,留下肯定会涉及权谋、宫斗,她能预感,只要留下以后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原谅她,必须把事情说得越严重,才能让风烨、风瑶心甘情愿跟她一起走。 “怎么会这样?”小锁被风澜衣的话惊到了,立即关心地问:“那王妃,您有没有受伤?” “娘亲,给瑶瑶看看!”风瑶也紧张地攥住了风澜衣的衣袖。 风烨面瘫的小脸上,虽然仍旧没有表情,但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盯住了她。 “一点内伤,不是很碍事。”风澜衣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假装虚弱地捂住了胸口。 如愿看到三人变了脸色,她松了口气,这三个人合伙坑她,但起码还是关心她的。 现在卖惨成功,就要趁热打铁了。 风澜衣反手关上房间的门,蹲在了风瑶、风烨面前,开始分析离开王府的利弊。 “烨儿、瑶儿,娘亲知道你们很聪明,但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娘亲跟你们爹爹的关系,不是一朝一夕能缓和的,留在王府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们今天可能对你好,明天就会害你。” “像我们以前在庄子里就不同了,大家都很和善,关键是没有任何拘束,自由自在,乖,今晚跟娘亲离开王府,好不好?” 风烨和风瑶对视了一眼。 第十九章 王 爷成小白兔了 风烨绷紧了小脸,最后像是做了决定,吐出几个字:“烨儿听娘亲的。” 风瑶眨了眨大眼睛,纠结的戳了戳小手手,虽然不情愿最后还是答应了:“瑶儿也听娘亲的。” 只是那表情看起来多少有些委屈。 风澜衣松了口气,只要答应就行。 小女儿还是很好哄的,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不能解决的,万一不行,那就两顿。 “乖了。”风澜衣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站起身来。 小锁趁机跟在风澜衣身后,踌躇地道:“王妃,我们今晚离开,那小匙……” 风澜衣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一脸纠结的小锁。 小匙当初跟她一道从南篱国嫁过,自己这做主子的被丢到了乡下,她这做丫鬟的还能好好生活在王府,可见不简单,带上太麻烦。 但小锁又跟小匙是亲姐妹。 风澜衣道:“我们是要跑路,再多带一个人不方便,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给她多留些钱财,等以后安顿好了,你有机会再回来看她。” “谢谢王妃。”小锁满是感激的道谢。 她跟小匙虽然是亲姐妹,但自小分离早习惯了,离开前能给小匙留下些钱财,让她以后日子能过好点,就已经很满意了,其他不敢奢求,也不想给王妃惹麻烦。 身后,风瑶看着风澜衣跟小锁的背影,动灵的大眼睛眨了眨,趁风澜衣不注意,拉着风烨出了房间。 两人重新来到大树下,风瑶小脸憋红,戳着小小围着风烨转了一圈。 风烨不动如山,那双葡萄的眼眸,似乎看透了一切,老沉的开口:“有话你就说!” “哈!”风瑶停下小步子,小脸往前凑,做贼人似的扯着风烨衣袖:“呜呜,哥哥,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真的要跟娘亲离开,不要爹爹了?” 风烨紧抿着唇,他感觉爹爹似乎不太喜欢他……不,是他还没有认可爹爹! 风烨眼神暗淡了下,但还是攥紧了小拳头:“嗯,我听娘亲的。” “啊?”风瑶垮下了小脸,难过地戳着小手指:“可是瑶瑶舍不得爹爹,爹长得好好看,瑶瑶喜欢。” “你到底是舍不得‘他’,还是因为‘他’好看?”风烨嫌弃地问。 风瑶小肉手捧住肉嘟嘟的脸蛋,一双眼里冒着小星星,重重地点头:“都有!” 风烨给了风瑶一个“你没有救了的眼神”,情绪复杂地走了。 风瑶看着风烨离去的背影,鼓了鼓腮帮子。 她是真的舍不得爹爹呀! 不行,她必须要再努力一次。 娘亲说跟爹爹的关系不是一朝一夕能缓解的,那就是还有缓解的可能。 而且娘亲还说了,只要功夫下得深,铁杵磨成针。只要瑶瑶够努力,爹爹也能磨成针。 哦……错了,是爹爹也能变成小白兔。 风瑶想清楚后,就满意地眨了眨眼,蹦蹦跳跳地往小厨房走去。 落月院在王府建成前,就已经被划分为未来王妃的居所,所以院子里配有小厨房,今早清风更是亲自送来了食材。 半个时辰后,风瑶从小厨房出来,手里捧着碗冰饮,偷偷摸摸往院外走去。 第二十章 王爷被带偏了 到了院外,风瑶就线路清晰的往前院书房走去。 昨天回府的时候,她就向清风叔叔打听清楚了,爹爹院子跟书房的位置。 清风叔叔说了,只要白日爹爹在府里,就会待在书房。 书房内,墨祈渊正端坐在书案前处理公务,他神情严穆,薄薄的唇轻抿着,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气度威压。 风瑶一抬头眼睛就成了星星状,帅爹爹也太好看了,这么好看的爹爹,娘亲怎么就能舍得不要呢? 墨祈渊听到脚步声看过去,就见小女儿站在门口,眼睛粘在自己脸上,小脸红扑扑的,额头浸出汗珠,看起来倒是憨态可掬。 只是这么大的太阳,又跑过来做什么? 墨祈渊皱眉,就听到清风在一侧禀告:“王爷,小郡主说要给您送吃食,阳光太毒,属下就先让小郡主进来了。” 墨祈渊闻言目光落在风瑶手上,刚刚他就发现了,小家伙手里一直小心翼翼捧着个碗,用袖子护着,看不清楚具体装着什么。 会是什么? 墨祈渊眸色动了动,就见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咚咚,已经到了他的身侧。 风瑶努力垫高小短腿,将手里的碗捧到墨祈渊面前。 “爹爹,给您。这是瑶儿按照娘亲的秘方,特意让小匙姨做的哦,瑶瑶一口也没有偷吃呢。” 小家伙说完就吸溜了一下口水。 墨祈渊眉峰一挑,视线落在了碗上,碧绿色的碗里面盛着堆成小山似的冰纱,点缀着绿色的薄荷叶,红色的西瓜,看起来极有胃口。 更重要的是,从落月院到前院书房,也要走一刻钟,太阳如此烈,小家伙是该多用心护着,冰饮才没有化。 难怪会满头汗。 墨祈渊喉结哽动了一下,接过了风瑶手里的碗,声音不自觉的柔软了几分:“那爹爹尝尝?” “嗯嗯。”风瑶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一双眼睛却是巴巴地盯着墨祈渊的动作,就在墨祈渊舀了一勺冰纱快送到嘴边时,实在没有忍住,又吸溜了口口水。 墨祈渊听到声音停下动作看过来,风瑶尴尬地搓了搓小手。 墨祈渊怔愣了下,将手里的冰纱送到了风瑶嘴边:“你吃!” 风瑶心动地舔了舔唇瓣,小脸一点点地凑近,就在墨祈渊以为她会张大小嘴,一口吃下冰纱时。 风瑶却是突然往后大退了一步,撤离开了,小肉手紧紧捂住嘴,拨浪鼓似的摇着头,耷拉着脑袋做错似的自我催眠。 “唔,瑶瑶虽然很想吃,但是这给爹爹的,瑶瑶不能吃,吃了就不是乖瑶瑶了。” 风瑶碎碎念自我催眠完毕,抬头将碗往墨祈渊面前推了推:“爹爹吃,瑶瑶不想。” 不想? 小馋猫,眼睛都快要粘在碗上了,这眼神就跟刚刚看他是一样的。 不过能忍住,将冰饮让给他,看来他比冰饮重要。 墨祈渊心头一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成功被风瑶给带偏了。 谁能想到,东墨国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面王爷,竟然拿自己跟一碗冰饮比呢。 不知不觉一碗冰饮已经下肚,墨祈渊抬眼,就发现小家伙还守在身侧,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突然就有了罪恶感,他应该给小家伙留一点。 墨祈渊表情僵了僵,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将碗放到了一侧,声音轻缓地问:“你要吃什么,本王命厨房去做。” 风瑶摇了摇头,小手扒拉住墨祈渊的袖子,像只小奶猫似的粘着,灵动的眼睛转了转,可怜巴巴地道。 “瑶瑶什么也不想吃,瑶瑶长这么大还没有跟爹爹睡过呢,爹爹如果今晚能来落月院找瑶瑶一起睡就好了。” 今晚去落月院睡? 墨祈渊突然就觉得刚刚吃下的那碗冰饮不香了,他就说一个四岁的小奶娃,怎么可能知道来送冰饮。 一定是风澜衣教的,之前在院子里,就粘着他不放。 就这么想勾引他吗? “爹爹,爹爹,您怎么了?您不愿意陪瑶瑶睡吗?”风瑶撒娇地晃了晃墨祈渊的袖子。 墨祈渊脸色变了变,目光落在风瑶无辜漂亮的小脸上。 都是风澜衣的错,不能怪孩子。 墨祈渊抿紧了薄唇,最后敷衍:“本王晚上还有公务要处理,看情况,风清,送小郡主回去。” “是。”清风应声,他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主子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虽然不忍心,还是牵起风瑶的小手:“小郡主,属下送你回去。” “好吧。”风瑶看了眼,已经重新拿起公文的墨祈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风瑶觉得自己小脑袋都快要打结了,明明刚刚已经哄好爹爹了,为什么爹爹突然就改态度了嘛! 不管了,反正她已经努力了,如果爹爹晚上来找她,那今晚娘亲肯定就走不了,如果爹爹今晚没来,就就……只能不要爹爹了,呜呜…… 第二十一章 本王 太有魅力了 芳柔院。 几乎是风瑶一进前院书房,苏静柔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苏静柔正在修剪绿植,闻言“咔”的一声,手里的剪刀剪掉了一大片绿枝,一株原本造型俱佳的绿植就这样被毁了。 苏静柔烦心地扔下了手里的剪刀,挥手示意让人将绿植撤掉。 夏竹上前扶住苏静柔的手,一脸担忧跟不满。 “侧妃,催嬷嬷方才回禀,王妃一直在归置院子,她手里的丫头小锁更是来回去了两趟大厨房搬运食材,现在又让小郡主去书房缠着王爷,这一次绝对不能让王妃捷足先登了。” 苏静柔搭在夏竹手背上的手蓦地收紧,撇了夏竹眼后,眸色沉了沉。 一个风澜衣她不足为虑,但夏竹的话戳中了她的内心。 王爷待她很是不错,知道她身体弱,这些年就一直没有碰她。 她心里着急,可为了在王爷面前维持自己名门闺秀的矜持形象,迟迟都没敢主动往前。 可王爷若一直不碰她,她又怎么能怀上孩子,已经让风澜衣用那种手段怀过一次了,难道还要让她用相同的手段又怀一次,到时候外面的人,又会怎么看她? 苏静柔的手再一次收紧,痛的夏竹蹙紧了眉头。 片刻,苏静柔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终于打定了主意,她松开夏竹吩咐:“你去,把管家今日送过来的冰全部用上,本侧妃要沐浴。” 暮色降临,天一点点地暗下。 墨祈渊放下了手里的公文,站起身来,清风上前整理书案。 墨祈渊看了清风一眼,食指跟拇指磨搓着袖口,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送小郡主回去,她可有说什么?” 清风手里动作一顿,想到风瑶回去时那个失落的小表情,就开始添油加醋,嘀嘀咕咕。 “小郡主太可怜了,属下送她回去时,她都哭了。王爷您就算罚属下,属下也要说。小郡主一片孝心顶着大太阳,给您把冰饮送过来,您怎么忍心把她赶回去。如果换成属下,属下也要伤心……” 清风说起来没完没了,墨祈渊脸色一变,冷声打断:“好了,出去,今晚别让本王看到你。” 清风咬住了唇,这下是真的要伤心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默默地出了书房。 墨祈渊盯着清风黯然离开的背影,想到清风刚刚说的话,脑中浮现出风瑶眼里含着泪的可怜模样,胸口一窒。 小家伙太喜欢他了,一点敷衍都不行,真是麻烦。 算了,如果他今晚不去落月院,小家伙还知道要哭多久,风澜衣也许还会因此迁怒小家伙。 一会过去,不管风澜衣怎么示好,直接无视就行。 墨祈渊傲骄地抿了抿唇,一甩袖子双手负在身后,抬步走出了书房。 他刚走到后院,夏竹就从远处匆匆走了过来,屈膝行礼:“王爷,不好了,我们家侧妃,突然发热晕过去了。” “可有请大夫?”墨祈渊问。 “常给侧妃看病的徐大夫,刚刚已经过去了。”夏竹敛着眉眼回道。 墨祈渊眸色一沉,换了个方向,脚步往芳柔院而去。 同时,从傍晚起,就听风澜衣吩咐关注着芳柔院动向的小锁,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偷偷回到了落月院。 关上门,小锁立即喜形于色。 “王妃,果然如您所料,侧妃她突然发热晕过去了,芳柔院人仰马翻,大夫跟王爷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第二十二章 王妃 成功跑路 风澜衣正慵懒地躺在软榻上吃葡萄,闻言起身下榻,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你收拾一下,我们一刻钟后出发。” 出了门,风澜衣先去找了风烨,最后才来找坐在院内台阶上,捧着小脸紧紧盯着院门口发呆的风瑶。 风瑶听得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风澜衣,小脸立即紧张起来。 她眨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可怜巴巴的求情。 “娘亲,我们就要走了吗?能不能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 “瑶儿,你要知道,早走晚走都是要走,并没有什么区别!”风澜衣拒绝,在风瑶面前蹲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风瑶鼓了鼓腮帮子,心里呐喊,才不是呢,也许晚一点爹爹就来了呢! 只可惜风澜衣似乎已经看透了风瑶内心的小九九,起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风瑶,你是一个讲信用的好孩子,答应过娘亲的事,不能反悔哦。” 风瑶小小的心脏一窒,还想要耍赖的话就噎了回去,认命地耷拉着小脑袋。 “好嘛,小瑶儿才没有想要反悔呢!” 风瑶嘴上答应离开了,可全身上下,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失望。 看来爹爹是不会来了,只能不要爹爹了,好想哭……呜呜…… 芳柔院。 墨祈渊看着大夫给苏静柔把完脉,胸口突然一悸,闷闷地有些难受。 苏静柔虚弱地坐躺在床上,看着墨祈渊俊美脸庞突然皱起来的眉头,抿了抿唇。 王爷是在担心她,王爷果然很爱她的。 一会只要她主动,王爷肯定会…… 苏静柔想着脸颊浮现一抹绯红,大夫正好把完脉退离开,朝墨祈渊躬了躬身。 “王爷,侧妃身体太弱,这是寒气入体了,并无大碍只要喝几服药就好。” 墨祈渊闻言颔首,身侧的夏竹跟着大夫退下,房间里就只剩下墨祈渊跟苏静柔两人了。 “咳咳——” 苏静柔突然难受的咳了起来,墨祈渊上前扶住了她。 苏静柔顺势依偎进了墨祈渊的怀里,一脸的自责。 “王爷,都怪臣妾贪凉多喝了两杯冰饮,夏竹也太不懂事了,这么一点小事也要去惊动你。” 苏静柔一向注重保养,一年四季都只喝温水热茶,今日为何突然改了习惯,还一连喝了两杯冰饮。 他习惯掌握一切,苏静柔是料定他不知道,所以才会这样说的。 墨祈渊眸色微沉,想到中午在落月院时,苏静柔也在,心里就已经了然。 后宅妇人争宠的小把戏,无伤大雅随她去了。 墨祈渊的目光落在苏静柔小鸟依人的脸上,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傻话,都生病了怎么可能是小事,夏竹没有错,本王会有重赏。” “王爷对臣妾真好,臣妾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了。” 苏静柔仰着起的脸上尽是柔情,一只手抱住墨祈渊的胳膊,一只手轻颤着往那结实健硕的胸膛内滑去。 “本王不需要报答,你身体弱只管好好休息。”墨祈渊状似无意,扣住苏静柔往内滑的手同,抽回来握在了手上。 苏静柔原本只是想要勾引,可刚刚摸到那结实的胸肌、有力的心跳,都让她心悸不已,她口干舌燥,一次不成,更加娇柔地靠在墨祈渊身上。 “不,臣妾想要报答你。” 苏静柔媚眼如丝,找准机会,唇往墨祈渊的薄唇贴了过去。 墨祈渊突然撤离起身,苏静柔的唇瓣落空。 墨祈渊像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温柔地帮苏静柔睡回床上,体贴得掖了掖被角。 “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你是本王唯一认可的女人,只要本王能给的,都会给你。你还在发热,先睡一觉,有什么需要尽管让夏竹找管家,本王还有事,明早再来看你。” 墨祈渊离开,苏静柔躺在床上,还能听到外面墨祈渊吩咐夏竹照顾好自己的声音。 苏静柔双手紧攥成拳,为什么?她明明能感觉到王爷心里是有她的,为什么她主动了,王爷还是不碰她。 是她太急了吗? 已经五年了,她又怎么能不急。 墨祈渊的脚步声远去,夏竹的脚步声靠近。 “侧妃!”夏竹进门,看到躺在床上神情怔愣的苏静柔连地靠近。 苏静柔一把攥住了夏竹的手:“你去,看看王爷现在往哪去了。” 夏竹神情黯然下来,最后不忍心还是开了口:“侧妃,刚刚奴婢在院外瞧着,王爷去的方向是落月院。” 落月院?竟然是落月院。 苏静柔眼里闪过恶毒如蛇的光芒。 “夏竹,我们错了,是我小看风澜衣了,她倚仗着孩子敢跟我抢王爷,我一定会让她后悔回到帝都。” 第二十三章 王妃要套 路王爷 墨祈渊到落月院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仿佛一个人也没有。 清羽速度察看了一番后,回来禀告。 “王爷,整个院子里只有丫鬟小匙在房间里睡觉,属下询问了盯着院子的奴仆,没有人看到王妃他们出去过。” 几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飞了? 墨祈渊俊朗的脸部线条绷紧,声线压低,吐出一个字来:“找!” 说罢,撩袍转身出了院子。 落月院门口很快聚集起了许多人,他们提着灯笼开始四处寻找。 “王妃,你听,动静好像是从咱们院子里传来的。” 风澜衣一行人离开落月院不久,走在最后面的小锁突然顿足,回头看去。 小锁有武功在身,耳力非比常人,风澜衣同样不差。 她皱着眉头看去,身后落月院灯光映衬。 是墨祈渊去了落月院,发现端倪了。 要不要这么倒霉,墨祈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们刚刚离开院子就来了。 小锁白日来回跑了几次厨房,就是为了摸清楚逃跑路线。 西面是整个王府最偏僻也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适合逃跑,可是西面离落月院太远,过去需要一定的时间。 看来今晚是跑不了! 风澜衣看了眼身侧的风烨、风瑶重重深呼吸了一下,现在看来,她首先要担心的事情不是怎么跑路了。 而是想个办法,把她大晚上,为什么会带着人离开落月院的事情糊弄过去,因为一旦让墨祈渊察觉出她想带娃逃跑,有了防备,以后要跑就更加难了。 风澜衣略微思忖了一会儿,皱着的眉头就舒展开了,很快有了主意。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离墨祈渊的院子最近。 她可以装成带孩子们离开落月院,是为了继续向墨祈渊示好。 一刻钟后,落月院门口,护卫匆匆禀报:“王爷,王妃他们找到了。” “在哪?”墨祈渊黑若幽潭的眸子里蹿腾起了怒意。 护卫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场景,再次禀报告:“王妃带着小郡主还有小世子,就在您院外坐着。” 坐着? 墨祈渊沉着脸赶到时,果然就看到风澜衣带着风烨、风瑶还有小锁,依次坐在他院外门口不远的假山上。 风澜衣戴着半截银色面具,修长的双腿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晃荡,一双清澄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回院的路。 随着他的走近,风澜衣像是终于发现了他,欢喜地第一个从假山上跳了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复又想到什么似的退了回去,依次将风烨、风瑶从假山上抱下来。 这才看向了他:“王爷,你回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墨祈渊眯着眸子,审视着风澜衣。 风澜衣佯装害羞地半敛着眉:“臣妾……臣妾就是散步!” 墨祈渊脸上的冷戾不消反增,风瑶一点也不害怕,迈着小短腿,张开双臂就要扑上来。 眼见要成功抱上墨祈渊的大长腿,关键时候,墨祈渊一只手伸出抵住了风瑶的小脑袋。 风瑶不死心的小脑袋往前怼,小手扑腾着,委屈地吸着小鼻子。 “呜呜……爹爹您为什么突然不让瑶儿抱了,您的公务是忙完了吗,怎么一直都不来找瑶儿呀?” 墨祈渊看了看娇羞的风澜衣,再看了看像小奶猫似使劲拱着小身体,想往他身上扑的风瑶,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说什么散步,分明就是因为在落院子等不到他,就领着孩子到他院子门口来堵了。 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勾引他吗? 第二十四章 小白菜呀 ,地里黄呀 墨祈渊心里起了厌恶,连带看风瑶也变得别扭起来。 从小谎话连篇,替自己娘亲争宠,从根源上就歪了。 “站好了。”墨祈渊冷呵,拎小鸡崽子似的将风瑶往旁边一放。 风瑶眨巴着眼睛,小小的脑袋里写着大大的问号。 爹爹怎么突然变凶了,是不喜欢她了吗? 风瑶委屈,小嘴巴一扁,就用哭腔唱了起来:“小白菜呀,地里黄呀,爹不疼呀,好难受呀……桃花开了杏花落呀,瑶瑶没人疼爱,地里坐呀!” 墨祈渊嘴角抽了抽。 风瑶装可怜装得起劲,扯住墨祈渊的袖子当帕子,边唱边涰泣,眼泪鼻涕全糊在了上面。 墨祈渊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到了。 清羽也石化了,他们家王爷有洁癖,小郡主这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好在清羽比清风靠谱,身形一动,以极快的速度抱走了风瑶,并且卷掉了墨祈渊半截衣袖。 墨祈渊硬礓的全身这才稍微松弛下来。 风澜衣眼里藏着笑,私下里就差加油呐喊了。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女儿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不能总逮她坑。 小瑶儿,加把劲,坑爹要认真。 风澜衣看戏看得正欢,就发现墨祈渊含着死亡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连佯装关心:“王爷,你还好吗?” “你觉得呢?”墨祈渊全身带着冷气压,扫了眼地上卷落的半截袖子。 这都怪风澜衣,如果她不把孩子带过来,就不会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 重点还有风瑶,刚刚唱得那首乱七八糟的童谣。 一个四岁的孩子,如果没有人教,曲儿怎么会编得那么顺,唱得那么溜,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还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风澜衣完全不知道,墨祈渊又在开始脑补了。 刚刚的童谣,就是她平常吓唬两个小家伙时哼唱的,没想到,这会儿小家伙竟机灵地进行了改编。 她扫了一眼,墨祈渊外袍少了半截袖子后,那从中露出来的白色里衣,忍了忍笑,违心地道:“臣妾觉得还行!” “还行?”墨祈渊气乐了,真是为了讨好他,什么违心的话都能说。 看来风澜衣为了勾引他,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他必须得给风澜衣一个深刻的教训,否则下一次,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墨祈渊思忖着,目光扫向清羽命令:“送小世子、小郡主回去,本王跟王妃有事要谈。” “是!”清羽应声,抱紧风瑶就准备去牵风烨。 风烨墨曜石的眼里闪着智慧的光芒,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墨祈渊的意图。 他早先一步避开清羽,小小的身体挡在风澜衣面前,顶着一张跟墨祈渊一模一样,缩小版的脸对峙道:“谁也不许伤害娘亲!” 墨祈渊眸色沉了沉,清羽见状,抱着风瑶连忙过来想再次牵风烨的手:“小世子,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参与。” “倘若是你娘亲要被欺负了,你也能不管?”风烨冷着一张严肃的小脸。 清羽落快要碰到风烨的手一顿:“小世子,属下是孤儿。” 风烨小步子往后退,避开清羽的碰触,眨了眨眼:“那你就去问问有爹娘的人,这事要不要管。” 清羽小心地看了眼墨祈渊,觉得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不要去问得好。 小世子还真是人狠话不多,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能把他难住。 清羽正无奈,就见风烨已经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墨祈渊的身侧,仰着小脸,无畏又坚定:“你不许欺负我娘亲。” 墨祈渊垂眸看着不及自己腰部的小不点,心里起了微妙的涟漪,最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抬手将风烨拎了起来,递向清羽。 “我不要。”风烨摇着小脑袋,攥紧墨祈渊的袖子。 随着风烨最终被塞进清羽怀里,伴随着一声“刺啦”,墨祈渊仅剩的一只外袍袖子也分崩离析了。 现在两只袖子都没有了,正好对称了。 第二十五章 王妃 示好不能停 墨祈渊头顶瞬间乌云密布,脸色阴沉。 风烨眼看墨祈渊要发作,粉嫩的唇瓣抿了抿。 身为男子汉是必须要保护好自己娘亲的,可他还太小,打又打不过,又不能对“他”用毒。 风烨急得憋红了小脸,电光石火之间想到了妹妹刚刚唱的歌,好像对“他”有点作用。 犹豫再三,风烨最后为了风澜衣豁出去了,整个人别扭僵硬的活像是被逼着上刑,磕磕绊绊地唱了起来。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爹不疼呀,好难受呀……桃花开了杏花落呀,风烨没人疼爱,地里坐呀!” 风瑶小机灵,见哥哥为了维护娘亲做努力,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也跟着行动起来。 她肉肉的小手擦着不存在的眼泪,表情生动地跟着唱了起来。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爹不疼呀,好难受呀……桃花开了杏花落呀,瑶瑶没人疼爱,地里坐呀!” 两个小奶娃被清羽抱在怀里,一左一右的哼唱讨伐,就像是两道魔音,同时对墨祈渊进行了发射攻击。 墨祈渊好气又好笑,太阳穴突突地跳,目光再次落到身前戴着银色面具,仿佛一切跟她无关的女人身上。 这就是她敢无视禁足令,有恃无恐的原因。 风澜衣算盘打得好,用孩子做挡箭牌,就以为他没有办法惩戒她了? 荒谬! “行了!”墨祈渊厉声呵斥:“本王不会伤害你们的娘亲!” 这话一落,两个小家伙身上像是装了机关一样,立即停止了哼唱。 风瑶精致的小脸蛋儿立即放晴,急于要一个承诺:“爹爹是男子汉,要一言九鼎哦。” 风烨一双大眼睛也是紧紧地盯着。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很奇怪,却又诡异的不让人讨厌。 墨祈渊深吸了一口气,烦心地挥了挥手,示意让清羽立即带人离开。 风烨、风瑶得到了承诺都不再闹了,清羽一走,风澜衣就自觉地等待着墨祈渊的发作。 两个小家伙还是太嫩了,墨祈渊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她,答应承诺不过是缓兵之计,肯定还有后招。 不过,按照事情发展的走向,可以看出,她当初来墨祈渊院门等着的选择是正确的,现在墨祈渊的思路已经被她成功带走。 墨祈渊已经完全接受了她迫切想要示好的设定,接下来,只要墨祈渊不疑心她想要跑路,接下来发生任何事情,她都能承受。 墨祈渊双手负在身后,一步步朝风澜衣逼近,虽然他外袍的两只袖子都没有了,可这矜贵森冷的气质倒是丝毫未损。 他冷睨着风澜衣:“今日你进门时,本王是如何说的?” “禁足!”风澜衣默默叹了口气。 她明白,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果然,下一息,墨祈渊就面无表情,冷酷无情地开了口:“王妃既然明知故犯,如此喜欢散步,那就去校场跑三十圈,没跑完不许睡觉。” 府里的校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跑三十圈绝对能累倒一个身体强壮的大男人,但是不会死人,也不会流血受伤,最多在床上躺几天,他这样也不算是失信于两个孩子。 风澜衣算是明白了,墨祈渊是在玩文字游戏。 同时,她也没有错过,墨祈渊看向她时眼里藏着的冷戾。 这个男人是真的讨厌她,看来她的人设很成功啊。 风澜衣在心里吁了口气,跑三十圈的确是超负荷了,但是她可以将计就计,趁机示个弱让墨祈渊如愿。 墨祈渊觉得她没有危险了,接下来肯定会对她减少防备,这对她逃跑有利,自己最多不过是在床上躺上几日,也不算太亏。 风澜衣打定了主意,秉承人设不能崩的原则,假装撒娇:“王爷,三十圈臣妾会累坏的!” “多说一句,四十圈。”墨祈渊忍住恶心,没有任何商量可言地睨着风澜衣。 风澜衣假装害怕的抿了抿唇:“好吧!只要王爷高兴,王爷能消气,臣妾做什么都可以。” 风澜衣接受惩罚,也不忘记继续示好恶心墨祈渊,带着小锁,朝校场方向而去。 第二十六章 王妃她 晕倒了 校场。 小锁望着灯光下,场地宽阔地练武场,眼睛担忧得红了。 “王妃,这可怎么办?虽然您有武功底子,可是三十圈跑下来,你也会受不住啊。” “凉拌炒鸡蛋。” 风澜衣原地活动筋骨,看了眼墨祈渊派来监工的侍卫,再扫了眼周围三三两两不时冒头的奴仆,压低了叮嘱。 “一旁待着,先把眼泪收起来,要哭记得等我跑完再哭,越大声越好。” “啊?”小锁快挤出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还没有弄明白意思,就见风澜衣已经跑了出去。 三圈下来风澜衣还能健步如飞,五圈下来动作慢了,十五圈下来,她已经是蜗牛在爬。 虽然这速度是装的,但在心里,风澜衣还是不忘记,时刻默默问候着墨祈渊的祖宗。 墨祈渊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扫了眼正整理外袍的清羽,问道:“校场那边怎么样了。” “王妃跑了十五圈,属下看着怕是不行了。” “找个大夫候着。”墨祈渊坐在了床上:“过几日要进宫觐见,其他不用管,确保她能下得了床就行。” “是。”清羽应声。 同时芳柔院。 夏竹欣喜的禀报:“侧妃,王妃在校场被王爷罚跑三十圈后晕过去了,还是两个婆子把她送回去的,她那丫鬟小锁像号丧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差一点跟着她一起晕过去了。” 苏静柔对铜镜仔细涂抹着自己的脸,对夏竹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意。 夏竹顿了顿,心里清楚自家主子在为什么不高兴,忙说道:“侧妃,您不必担心,依奴婢看,王爷对王妃根本就没有上心,就算是那两个孩子再会来事,王妃不照样也得受惩罚。” “这样不够。”苏静柔目光阴沉,手里拿着根钗子,在灯光下照了照,折射出锋利而冷锐的光芒。 只要想到风澜衣,她就会想到自己无论怎么撩拨,王爷都无动于衷的场景。 不管因为什么,她得不到的,风澜衣凭什么能得到。 原本她还想等着从长计议,现在等不了了。 苏静柔眼里闪过恶毒光芒,风澜衣死在府里,说不定还会有麻烦,出了府就不一样了。 过几日风澜衣要进宫,就是除去她的最好时机。 苏静柔主意已定,“咚”的一声,将手里的钗子丢回首饰盒中。 落月院。 风澜衣被人安置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俨然一副昏迷不醒的状态。 小锁眼睛红得像是一只兔子,风瑶趴在床沿边,小手紧紧攥住风澜衣,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风烨也是紧抿着唇瓣,放在身侧的手攥成了团,一副心疼紧张的模样。 早候着的大夫走近了诊脉。 这个大夫不是替苏静柔看病的大夫,而是管家从回春堂请来的。 回春堂跟四海酒楼、呈玥楼一样,都是近几年才开设的铺子,回春堂里售卖的药,药效极佳,坐堂大夫的医术也是颇为不凡。 常大夫诊完脉,对闻讯赶过来的清羽道:“王妃是劳累过度导致的晕厥,并无大碍,卧床休息几日就行,我这里有缓解疲惫止痛的药,王妃可以涂抹。” 清羽颔首,接过常大夫递过来的药,扫了一眼,确认风澜衣没有事,就带人离开了。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风澜衣、风瑶、风烨,还有小匙、小锁几人。 小锁看了眼清羽留下的药,和风瑶、风烨商量:“两位小主子,天色已晚,王妃已经确定没事,你们先回去休息。倘若有任何变故,奴婢再通知你们可好?” 第二十七章 王妃的 盘算 “不!”风瑶摇着小脑袋,跑到床边更加攥紧了风澜衣的袖子,小脸上满是坚定:“瑶儿要在这里陪娘亲!” 小锁摸了摸风瑶的脑袋,柔声哄劝:“小郡主,乖,奴婢要给王妃擦药。” 风烨看了看已经复恢状态,不哭了的小锁,再看了看打死也不想走的风瑶。两条如画的眉毛轻轻皱了皱,等再舒开时,上前拉起了风瑶的手:“走了!” 他要离开,不是因为不关心娘亲,而是紧张过后,冷静下来,对自己有了一个清醒的认知,就算留下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他才不是笨蛋妹妹呢。 娘亲的实力他还是清楚的,跑三十圈不至于让娘亲晕过去。 小匙陪着风瑶、风烨回房睡觉,屋内就只剩下了风澜衣跟小锁两人。 门一关,风澜衣果然就睁开了眼睛,小锁连忙过来扶。 风澜衣摆摆手,示意小锁将常大夫留下的药拿过来。 小锁将药瓶递到了风澜衣手里。 风澜衣扭了扭瓶盖,扣了扣瓶底,最后真让她从底部夹层扣出一张纸条来。 纸条打开,上面就写着一句话。 “一切就绪,静候佳音。” 风澜衣眸色动了动,她知道,这是萧南玥特意传递给她的消息。 回春堂是这几年,她跟萧南玥合伙做的生意之一,同时呈玥楼、四海酒楼都是,她来王府前就跟萧南玥约定好了。 萧南玥会在府外,利用手里的几处生意,替她制定几条完美的逃跑路线,一旦等她离开王府,就会视当前情况,选择走水路,或者陆路。 萧南玥办事她放心。 纸条的意思,很明显是在告诉她,逃路的路线已经安排妥当,就等着他们出府了。 风澜衣抿了抿唇,她回府是因为南篱国太子不日后,就会出使东墨,为了两国友好联姻,东墨帝肯定会在南篱太子到来前召见她。 她已经回府,想来也就是这几日了。 今晚没有顺利跑掉,那只能等几日后,进宫的机会了。 风澜衣心中有了主意,将手里的纸条,重新递还给了小锁:“烧掉。” 小锁接过,风澜衣不经意间一动作,牵扯到四肢,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妃。”小锁立即担忧地又红了眼眶。 “我没事,先擦药。”风澜衣闭了闭眼,一动不动,认命的躺平。 她这苦肉计虽然痛了点,但也算是值得。 刚装晕的时候,小瑶儿哭了,这小丫头她能看出来,还是很舍不得墨祈渊的。 经过这一遭,应该彻底能断了她,想留在墨祈渊身边的念头。 一连几日,风澜衣都躺在床上,直到第三日她终于能下床了,同时清羽过来通知,宫里有旨,令她明日带着孩子一起进宫觐见。 风澜衣知道,这是等的逃跑机会终于再次来了。 “王妃,现在怎么办?” 清羽走后,小锁询问地看向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活动筋骨的风澜衣。 风澜衣脚步未停,安抚道:“不用紧张,到时候见机行事。” 第二十八章 王妃 她知错了 转眼就是第二日。 四王府正门。 风澜衣带着风烨、风瑶、小锁到的时候,墨祈渊跟苏静柔已经在了。 这是风澜衣被罚后,跟墨祈渊的初次见面。 想到自己的示弱,风澜衣假装已经知错的敛着眉眼先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风澜衣身着红色宫装,身材婀娜,银色面具扣住的半张脸透着神秘。 看着风澜衣低眉顺眼的模样,想到几日前,她还在房间里跟自己针锋相对,千方百计大胆示好,墨祈渊眼里闪过异样。 总感觉这知错的背后,不会这么简单。 墨祈渊眯了眯眼移开目光,不由自主往风澜衣身侧看去。 风烨穿着墨色锦袍,风瑶着粉色襦袍,一左一右站在风澜衣身侧,像极了两只粉雕玉砌的小团子。 只是这两只团子都没有要向他见礼的意思。 风烨冷着一张酷酷的小脸,目视前方。 风瑶气鼓鼓地嘟着小脸蛋儿,同样不看他,像是在跟他赌气。 都不理他,是因为他责罚了风澜衣,跟他在置气。 行,看能憋到什么时候。 墨祈渊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喜怒的收回目光,一撩袍率先抬腿上了马车。 苏静柔俯身给风澜衣行了礼,看到墨祈渊上马车时的身影,微微一愣。 墨祈渊出行,一般都是骑马,很少会坐马车。 突然改变习惯,是因为风澜衣跟两个野种! 苏静柔脸色一僵,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退在一旁,假装温顺地让风澜衣跟两个孩子先上马车。 马车内。 风澜衣跟风烨、风瑶,坐在一边。 墨祈渊跟苏静柔坐在一边。 他们中间就像是有一条无形的楚汉线,互不打扰。 马车一路前行,没有任何人说话。 这样的安静,是墨祈渊习惯的常态,但此刻却突然间感觉不习惯了。 总像是有哪里不对劲儿。 他双手环抱住胸口,靠在车壁上阖着眼假寐,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偷窥自己。 突然睁开眼看去,果然捕捉到了风瑶略微慌乱的眼神。 终于憋不住了吧。 墨祈渊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地松了口气。 就在他以为风瑶要说话时,小丫头皱了皱小鼻子,一扭头趴在了风澜衣的腿上。 墨祈渊脸色一僵,正巧跟风澜衣不明所以,看过来的眼神相对上。 这感觉,就像是他偷窥风澜衣被抓包了一样。 风澜衣接下来的表现,也像是印证了他此刻的这种想法。 戴着面具的女人,像是害羞般的移开目光,垂下了眼睑。 风澜衣的动作,给墨祈渊的信号,就是心里还在想着讨好自己。 只是受过责罚后收敛了,不敢再明目张胆。 还真是死不悔改。 墨祈渊心中冷哼。 两人的无声动作落在苏静柔的眼底,就像是在偷偷眉目传情。 果真是个贱人。 长得这般丑陋,还一而再再而三,大剌剌不知廉耻地勾引王爷。 今日必会要她好看。 马车行走大概已经有了一刻钟的时间。 “冰糖葫芦。” “烧饼。” “上等瓷器了喂。” 街道两旁小贩叫卖声不断入耳,风澜衣眸色动了动。 几日前回春药铺的人跟她接触过,这几日萧南玥一定时刻在关注着四王府的动向。 她今日入宫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就一定能打听到。 这就是个绝佳逃跑的机会,萧南玥肯定也会有所动作。 她一路上都有注意街道两旁的动静。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不时会撩起帘子看外面景象,做出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 “木炭了喂,上好的银丝炭。” “有病,大热天卖炭。” 外面突兀的叫卖声响起,风澜衣假装好奇地撩开帘子。 街道惹眼的地方,一个男子站在木炭摊子前,身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风澜衣刚看过去时,那摊主就好像看到她了一般,跟她四目相对。 风澜衣瞬间了然,摊主虽做了男装打扮,面部也进行了乔装,可是那身形她不会认错。 正是自己刚刚想着的萧南玥无疑。 风澜衣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就见萧南玥波澜不惊地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就像是不经意看过来的一般。 萧南玥挑了个刚刚质疑她的男人,高声回复。 “各位客官,此言差矣。夏天买木炭是用不着,但可以存着等到冬日。反季节的东西,我算你便宜。现在只需要花一份钱的银子,就相当于能买到两份钱的东西。” “你若是没有考虑好,可以回去找你家夫人商量,反正我要到晚上才收摊,一定等你回来。” 说到后面一句声量再次抬高。 这话是在告诉她,等她从宫里出来,萧南玥就会在这个位置有所动作。 这里是热闹的街道中心,也是十字路口。 容易制造混乱,也适合跑路,地方选得不错。 风澜衣心里有了谱,默默放下了帘子,假装看完戏的重新坐好。 第二十九章 王爷 在反复自我打脸 苏静柔一直盯着风澜衣,此刻眼里闪过鄙夷。 她轻轻打着扇子,假装贴心地替风澜衣解惑。 “姐姐无须惊讶,在京都生活久了,什么稀奇的事情都能见到。小贩们为了生活不容易,夏日烧炭一定很热。不过主意尚可,夏日卖炭也算是独此一份,少了许多同行竞争。” “妹妹知道得真多!”风澜衣做出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墨祈渊突然就想起在乡下庄子时,他看到的自转风车、以及许多没有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那些东西浮现在眼前,跟夏日卖炭比起来,不知道稀奇多少倍。 眼前的女人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是在扮猪吃虎,果真心思狡诈。 倒是那卖炭的摊主,瞧着并无异常,身量体形却是过于单薄了些。 反季节卖炭,这种事儿,早不做晚不做,偏偏等到他带风澜衣入宫时做。 墨祈渊眼中划过一抹狐疑。 他那些好兄弟们,对自己能跟南篱国联姻一直虎视眈眈,说不定今日就会做出点什么文章来。 “王爷,可是柔儿说得不对?” 苏静柔注意到,墨祈渊的目光停留在风澜衣身上,不由紧张地握住了手。 她刚刚说这些,一是为了在墨祈渊的面前贬低风澜衣——风澜衣始终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妇人。 二是为抬高自己,让墨祈渊看到她的聪慧。 墨祈渊微微一顿,眼尾扫向正看着自己的风瑶、风烨,拍了拍苏静柔的手。 “柔儿分析的没有错,王妃毕竟是刚回京都,好奇心重,为了避免出错,拜见父皇母后时,就一直跟在柔儿身侧吧。” 苏静柔得到肯定,心里一喜。 就算墨祈渊落在她手背上的手,只是一碰即分,她的心脏还是不可抑制的一跳。 风澜衣没有任何反对挣扎地颔首:“王爷说的是。” 风烨小脸绷得更紧,目光从墨祈渊身上收回,小屁股往风澜衣身边挪了挪。 风瑶狠狠地瞪了墨祈渊一眼。 这一眼无关痛痒,甚至有点可爱,但墨祈渊还是皱了下眉。 让一个正妃跟着侧妃,这两个小家伙明明都对他极有意见,却还是都不愿意理他。 跟他们娘亲一样,擅长伪装。 心中冷哼一声,眼锋不耐烦地甩向两个小家伙,傲娇的道:“你们也是,为了避免闯祸,等入了宫实在不行就跟在本王身侧。” 这话一出口,墨祈渊却是忘记了,出发前自己在心里决定,要看看风瑶、风烨能憋多久不跟自己说话。 现在自己却是先忍不住了。 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话一出口,两个孩子几乎是统一战线,默契的还是没有理他。 继续发呆的发呆,玩手指的玩手指。 气氛尴尬,幸好已经到了皇城。 马车停下。 大家依次下了马车,最后轮到风瑶、风烨。 清羽正要伸手准备抱两个孩子,墨祈渊却是已经伸出了手。 说好的看谁憋得久呢? 清羽看了眼屡屡自我打脸的自家主子,默默地站在一侧。 风烨傲娇地瞥了眼墨祈渊冲他伸出的怀抱,头一扭,从马车另一侧,身手矫健地跳了下去,稳稳落地。 做完这一切,风烨还不忘记,先回头给墨祈渊一个无声挑衅的眼神,这才走到风澜衣身侧站好。 落了空,被鄙视的墨祈渊微微一愣,就见跟在风烨身后的风瑶站在了他的面前。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一脸思索地盯着自己。 走了一个,还有一个。 风瑶一向黏着自己,应该不可能会再次无视他的主动示好。 墨祈渊原本想收回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却见小家伙抬起了脑袋,视线越过他,奶声奶气地喊道。 “小锁姨,瑶瑶要抱抱!” 墨祈渊脸色都绿了。 风澜衣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 女儿是因为自己才不理墨祈渊,这苦肉计用得很值。 小锁偷偷看了眼气场极低的墨祈渊,不知所措地看向风澜衣。 风澜衣颔首,原本畏缩的小锁立即挺直了腰杆,特意绕到另一边,目光绷住不看墨祈渊的朝风瑶伸出了双手。 风瑶一跃跳进小锁怀里,搂着小锁脖子蹭了蹭,笑容灿烂,小嘴更是抹了蜜:“小锁姨就是香香。” 墨祈渊垂眸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一甩袖子双手负在了身后。 进了皇城,领路的公公一路带着先去了东墨帝的勤政殿。 第三十章 朕喜 欢吃小娃娃 殿内一片明黄。 风澜衣跪在地上敛着眉眼,感觉有一道威严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审视着。 许久才移开,那种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跪在最前面的墨祈渊率先领着众人站起身来。 高位上的东墨帝严肃着一张脸,看向风瑶、风烨:“你们两个到朕跟前来。” 殿内宫女太监们,看戏一样的目光也全落在了风烨、风瑶身上。 得知四王妃这五年里,在乡下替四王爷生了一对龙凤胎,当时东墨帝并没有表态。 大家猜测应该是不喜欢的,否则怎么会隔这么多天才宣见。 何况二王爷跟五王爷早有子嗣,而且全都是皇孙。 东墨帝都不亲近,又怎么会亲近这两个养在乡下的。 让他们走近,肯定也是为了先考校一番。 风澜衣暗暗皱了皱眉。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听说东墨帝又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 风烨一向沉稳风澜衣不担心,担心的是性格跳脱的风瑶。 虽然出门前风澜衣再三叮嘱过,此时还是忍不住偷偷朝风瑶使了个眼色。 风瑶领悟到了般,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随后像是脱缰的小野马,迈着小短腿飞一般地朝着高位上的东墨帝扑了过去。 快得风澜衣想要阻拦都来不及。 “爷爷——” 东墨帝眉心一跳,就见一团粉色朝自己袭来,身居高位他一向不喜欢让人靠近,几乎是出自本能地一脚踹出。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风澜衣呼吸卡滞住。 墨祈渊有了动作。 苏静柔幸灾乐祸。 乡下长大不懂规矩的小贱种,被踹了也是活该,最好被一脚踹死。 就在各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折。 风瑶像是只灵活的小猫急速转了个弯,没有被东墨帝踢到,一双小手反而顺势紧紧抱住了东墨帝的靴子。 呃—— 接下来的画风突然就变了。 风瑶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东墨帝的靴子,一双肉嘟嘟的小胖手稀罕地摸着上面绣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吸溜了一口口水。 “哇,长这样的就是龙吗,好漂亮呀,清蒸一定很好吃。” 在小吃货的眼里,万物皆都能联想到吃。 脚上被风瑶摸过的地方软绵绵的,这种感觉陌生又有些奇怪,东墨帝浑身一僵, 子嗣在他眼里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何况这还是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小丫头。 自古以来龙就代表帝王,图腾也只有帝王才能用。 小丫头说要清蒸龙,岂不是要清蒸他。 “放肆!把她拖出去。” 风瑶小身板一僵,眼珠灵活的一转,一拍脑袋。 糟糕哇。 刚刚只顾盯着娘亲描述过的龙,忘记娘亲向她使眼神,跟爷爷亲近的事了。 爷爷肯定是吃醋了。 “不要把瑶瑶拖出去。” 风瑶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手脚并用地往东墨帝身上爬。 东墨帝伸手想要甩开她,只是风瑶撒娇耍赖的功夫早已经炉火纯青。 她像是只树袋熊似的紧紧抱住东墨帝不放,小屁股一扭一扭就爬了上去,动作极快成功的搂住东墨帝的脖子。 “啪唧”在东墨帝脸上亲了一口。 轻轻哄着东墨帝:“爷爷别气别气,瑶瑶最喜欢你了。爷爷不喜欢,瑶瑶如果以后真碰到龙可以不吃。” 说着不舍得瞥了眼那条金龙。 风澜衣整颗心都快要被风瑶给吓死了。 她叮嘱过见到东墨帝要沉稳,这小家伙生扑也就算了,现在还直接上口。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 苏静柔继续期待着,这下东墨帝总该动怒了。 被亲过的地方还残有温度,唇瓣即便离开,还能感觉到那软糯的触感。 东墨帝整个人如同石化。 从未有过人,像风瑶这般急切哄过他。 语言稚嫩,却是一片赤诚。 生在帝王之家,亲情于他们而言本就凉薄。 东墨帝此时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 不讨厌,但不值的贪念。 东墨帝缓和的眸子重新变得无情。 风瑶完全没有注意到东墨帝的情绪变化,还在喋喋不休开始她的话痨模式。 “爷爷,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风瑶,风瑶的风,风瑶的瑶。我最喜欢吃了,只要是能吃的,都喜欢。爷爷,你喜欢吃什么呢!” “朕喜欢吃小娃娃,清蒸、红烧、白灼……,不如就将你清蒸。” 东墨帝声音幽冷带着森森寒意,配合着他不怒而威的表情。 熟悉东墨帝的殿内宫女太监们身体全都瑟缩了下。 他们知道东墨帝这是真的动怒了。 第三十一章 皇上要 摔死风瑶 “啊?”风瑶愣了一下,小身体随即也瑟缩了下,害怕的双手捂住眼睛,使劲地摇头。 “不要,不要,瑶瑶不好吃!” 东墨帝冷沉着眸子,就没有人不怕他。 奉承他,亲近他,不过都是有所图谋。 东墨帝正要开口叫人将风瑶拖走,就见风瑶很快又揭开了双手,调皮地朝他眨巴着眼睛。 “爷爷,被瑶瑶骗到了吧。瑶瑶知道爷爷是逗瑶瑶玩的。咦……爷爷,你果然是瑶瑶的亲爷爷呀,我们连长痣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呢。” 风瑶发现了惊喜,一只小手摸向东墨帝右耳边一颗绿豆大小的血痣,另一只小手摸向自己右耳边的血痣。 东墨帝看了看风瑶右耳,心里起了异样。 当年他登基时,钦天监曾批命这颗痣是有福之相,乃东墨气运所在。 五年前钦天监又卜了一卦。 【皇上,卦上显示,东墨不久将有福星降临,国运鼎盛,四国统一指日可待!】 【如何寻找福星?】 【皇上,不需要寻找,福星靠近自会知道。】 按照时间推算,那会刚达成两国联盟。 随后风澜衣被送到东墨,之后有了风瑶。 现在风瑶右耳边有一颗跟他一模一样的血痣。 莫非风瑶就是福星! 东墨帝架住风瑶的两只胳膊,将风瑶腾空举了起来。 东墨帝这一举动,满殿的人全都紧张到不敢呼吸。 皇上终于忍耐到了极,是要摔死小郡主。 然而下一刻,东墨帝将风瑶轻轻放在地。 东墨帝眸色如海,看不喜怒,声音威严带着警告却唯独没有怒意。 “站好了。” “是的爷爷,瑶瑶站好。”风瑶立即听话的小身板站得笔直。 就这? 事情结束,随着风瑶一次比一次大胆的动作,经历过数次紧张时刻的众人,心中都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小郡主如此莽撞不懂规矩,皇上就这样放过了她? 连惩罚都没有。 怎么可能,倘若换成别的皇孙也少不了被禁个足、训诫一番的。 苏静柔眼珠子差点掉下了,她期待这么久,就给她看这个。 小野种真幸运。 风澜衣悄悄吐出一口浊气,无声安抚早被驱使在袖口,随时准备待命的黑蝎子。 虽然这是个皇权至上的朝代,但如果自己女儿真有危险,就算是豁出性命,她也要试一试。 好在虚惊一场。 墨祈渊眼里闪过异样。 按照父皇的性格不会真伤了小家伙,但小家伙要吃番苦头。 父皇这样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也出乎他的意料。 但终究是好事。 东墨帝经过风瑶之后,仿佛对考校一事失去了兴趣。 他挥了挥手示意风澜衣一行人退下。 等所有人出了内殿。 东墨帝才靠在了龙椅上问身侧的心腹太监。 “柳德全,你对四王妃以及那两个孩子如何看。” 柳德全弓着身子,恭敬地回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瞧着小世子跟四王爷很像,小郡主活泼率真。” 柳德全点评了两个孩子,唯独漏下风澜衣。 东墨帝轻轻瞥了眼柳德全:“你倒是聪明。” 柳德全讨好的嘿嘿傻笑。 东墨帝眯起了眸子。 他的确不喜欢风澜衣,一个冷宫养大的弃公主怎么配得上老四,一切不过是顾全大局。 今日看着这弃公主虽然没有说上两句话,但举手投足之间落落大方,全殿内的人都因为风瑶的行为紧张。 她作为母亲担忧有之,却始终没有失了分寸,可见并不像传言中说得那样愚蠢木讷。 如果那小丫头真是东墨福星……风澜衣也算是有功。 “传朕口谕,四王妃生育有功,赏黄金千两,绫罗绸缎五十匹。” 第三十二章 王妃 被鱼汤泼了 这份圣旨表明了东墨帝对风澜衣的认可。 如果说先前风澜衣作为和亲公主,东墨帝对她的态度只要她活着就好,那么现在就代表愿意让她活得体面一点。 风澜衣一行人还没有离开勤政殿,圣旨就已经到了。 苏静柔敛着眉,盯着地面,恨不得将地面看出一个窟窿来。 凭什么? 风澜衣面圣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就因为这疯丫头毫无规矩的行为? 苏静柔余光瞥了眼蹦蹦跳跳很高兴的风瑶。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这疯丫头就好似风澜衣的福星,先是帮风澜衣缠着王爷,现在是皇上。 再放任其发展下去,真让王爷跟皇上将他们放在了心上,后果不堪设想。 苏静柔深吸一口气,此刻她无比庆幸,早在两日前就给宫里传了消息。 这边,柳德全传完口谕后,又笑眯眯地看向墨祈渊。 “四王爷,圣上还说了,让您尽快择日将小世子跟小郡主送入宫学。小世子虽然聪颖,但也不能耽搁。” “有劳柳公公。”他正有此意,墨祈渊颔首。 柳德全退下。 领路公公带路继续往坤德宫内行去。 走过几个抄手游廊几条宫道,终于到了坤德宫门口。 一队端着各种美食的宫女鱼贯而来,驳身而过时,一名宫女突然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托盘,汤水几乎溅湿了风澜衣的半条裙面。 “王妃饶命!”那宫女立即跪倒在地上磕头赔罪。 风澜衣看了看地上洒落地汤水,再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裙面皱了皱眉。 “哎呀,如何做事的,怎么这般不小心?” 苏静柔一边惊讶出声,一边抽出手里的帕子,殷勤地替风澜衣擦着裙面。 只是怎么擦,裙子上的油渍都没有办法去除。 风澜衣吸了吸鼻子,几乎能闻到裙子上的鱼腥味。 打翻的是鱼汤。 “姐姐,擦不掉怎么办?这是你初次拜见皇后,这样进去太失礼了。”苏静柔急的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 墨祈渊深如幽潭的眸子闪过一抹阴鸷,不耐地扫了风澜衣一眼吩咐:“清羽,这里离六公主宫殿最近,你速速去一趟借身衣服过来。” 清羽应声离开。 那队宫女的领头女官见状,连上前屈膝行礼。 “四王爷恕罪,就让奴婢将功折罪,带四王妃到偏殿休息吧。” 墨祈渊颔首,转身带着人不理会风澜衣直接离开。 风烨、风瑶不愿意走。 这里是皇宫不能任性,两个孩子只有跟紧墨祈渊才最安全。 风澜衣安抚:“乖,娘亲换完衣服马上就来,跟紧你们父王。” 打发走两个孩子,风澜衣抬头对上苏静柔关切的眼神。 苏静柔安抚地握住她的手,俨然跟她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小声地叮嘱。 “姐姐,皇后娘娘最重规矩,一会你待在偏殿内,切记别随便走动。” 偏殿内。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带她过来的女官陪着。 一刻钟后,一个宫女将清羽带回来的衣服捧到风澜衣的面前,随后跟着女官一起离开,把空间留给了风澜衣。 风澜衣看了眼手里的衣服,红色质地不错,跟她身上的衣服有八分相似。 清羽办事倒是妥当。 风澜衣仔细检查衣服没有问题后,将它换上。 把脏衣服放在一侧,对镜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仪容确保挑不出错后,她打开了房门。 门刚打开,就有人重重朝她扑了过来。 第三十三章 王妃姐 姐快点认错 幸好风澜衣身手足够敏捷,在发现情况不对后迅速闪身躲开,才没有被那人压倒。 同时那人也像是失去了支点,重重摔倒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许久也未见动作。 风澜衣意识到事情不对,弯腰将趴在地上的人翻转过来。 随着她的动作,地上人的脸显露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把鱼汤洒在她身上的那位宫女。 只是她此刻情况非常糟糕,脸色青紫,嘴角淌着黑血,俨然一副中毒身亡的模样。 风澜衣皱眉,伸手往她鼻翼探去。 死了。 “四王妃,你在做什么?”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风澜衣抬头看去,正是之前离开的女官回来了。 事情怎么会这么凑巧。 风澜衣正想着,宋女官已经发现地上中毒宫女的惨状,立即惊吓地慌忙跑开。 —— “不好了,四王妃杀人了。” 坤德宫正殿,宋女官跪在地上禀告。 皇后皱起了眉头。 墨祈渊眸色沉了沉。 苏静柔得逞的勾了下唇。 “你胡说,娘亲不可能会杀人。”风瑶不相信,气呼呼地开口维护。 “奴婢没有说谎,奴婢亲眼见四王妃下毒杀害莲儿,莲儿死状可怜,小郡主不信可以亲自去看。”宋女官信誓旦旦。 “啊——” 苏静柔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苏侧妃,你怎么了?”皇后问。 苏静柔惊慌地看了看风瑶,再看了看墨祈渊,随后抿了抿唇,走到跪着的宋女官身旁朝皇后屈膝行了个宫礼。 “母后恕罪,臣妾突然想起,王妃姐姐回府第一日,就用一只黑色的蝎子戏弄了侍卫萧五……” “难怪莲儿会嘴角流黑血,脸色青紫,奴婢还想着四王妃是如何给莲儿下的毒,原本竟是随身携带着的毒蝎子所为。”宋女官立即恍然。 苏静柔脸色一白:“母后,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王妃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用黑蝎子害人,这肯定是意外。” 说着跪下,头磕地,真诚的求情:“求母后饶恕王妃姐姐。” 皇后深深看了眼苏静柔,当下并未马上做出决断,带着众人往偏殿而去。 到的时候风澜衣正蹲守在莲儿身边,她身上那只标志性的黑色蝎子正懒洋洋地趴在莲儿的眉心,悠闲地摆着螯针。 而莲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此时的模样,也跟宋女官描述得一模一样。 苏静柔看到这种场景,忍不住心中冷笑。 她原本只是想要用黑蝎子做文章,没想到风澜衣竟还真把它放出来了。 风澜衣死定了。 “娘亲。” 风瑶紧张地迈着小短腿朝风澜衣奔过去,被墨祈渊一把拎回,强行塞进清羽怀里。 墨祈渊正打算如法炮制将风烨也塞进清羽怀里,却见风烨抬头,眼神坚定:“我娘亲不会杀人。” 看到小小年纪就遇事镇定的风烨,墨祈渊眼里微不可察的闪过赞赏。 而皇后此时已经下令。 “把四王妃给本宫抓起来!” 墨祈渊眸色一动,他不能让风澜衣有事。 南篱太子马上来使,风澜衣这个时候被定罪,和亲给他带来的好处不但没了,反而会有麻烦。 墨祈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一直蹲着未动的风澜衣召回黑蝎子站起身来。 “臣妾见过母后,敢问母后,臣妾犯了何事要抓臣妾。” 风澜衣行礼,目光坦然地问道。 苏静柔见状,上前拉住风澜衣焦虑地劝道:“王妃姐姐,你就别嘴硬了,你用黑蝎子杀害宫女莲儿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谁说她死了。”风澜衣微笑着抬眼,目光跟苏静柔视线相对。 第三十四章 当然是 她救活的 苏静柔愣了一下。 都这种时候了,风澜衣还笑得出来? 宋女官从偏殿到正殿,再从正殿回到偏殿,半刻钟过去,莲儿早就死透了。 风澜衣是想要装疯卖傻。 她绝不可能让风澜衣得逞。 苏静柔为风澜衣着想的继续劝道:“姐姐,你不肯承认也没有用呀,莲儿也不可能起死回生,你还不如向母后求情……” “谁说她不能。” “啊?”苏静柔一惊,目光不经意瞥到莲儿脸上,顿时如同见鬼。 只见莲儿的脸色,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看过去时,莲儿正好睁开眼睛。 苏静柔吓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手指颤抖地指着莲儿:“你怎么活了?” 怎么活了。 当然是她救活的。 当时她探莲儿鼻息时,莲儿的确气息全无,当宋女官惊慌跑开。 风澜衣意识自己被人栽赃陷害,这种时候只有救活莲儿才能自证清白。 所以她又探了莲儿脖颈,那里还能感觉到脉搏微弱的跳动。 好在莲儿中毒不久。 小黑经过她几年的药食饲养,不但身怀剧毒,更是能吸食百毒。 这边,莲儿愣了愣,当目光对上居高临下正看着自己的风澜衣时,心里莫名一慌,随后再看到屋外乌泱泱一堆人时,立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连爬起来,全身颤抖地跪在地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后语气威严。 风澜衣冷笑着也看向了莲儿。 “莲儿是吧,本王妃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你会身中剧毒出现在本王妃门口,如果不是正好本王妃的小黑能解毒,本王妃就推脱不了责任了。难道你是想要陷害本王妃,破坏两国联盟。” 陷害她倒是真,破坏两国联盟却不见得。 但她就是要往大里说,这样才能起到震慑作用。 风澜衣的目光带着威压,莲儿离风澜衣最近,即便她是低着头的,也能感觉到来自风澜衣身上的刺骨寒意。 莲儿立即又瑟缩了下,头重重磕地的回道。 “奴婢不敢。” 破坏两国联盟可是重罪,要株连九族的。 “不敢?” 风澜衣皱眉追问:“你是不敢陷害本王妃,还是不敢破坏两国联盟。难道里面还有隐情?趁着母后、王爷都在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否则死得不只你一人。” 莲儿闻言动作小心地往苏静柔方向看了一眼。 即便如此,风澜衣还是捕捉到了。 苏静柔目光冷冷地瞪了回去。 莲儿立即瑟缩地收回了目光,害怕地低垂着眉眼。 风澜衣靠近一些,语气放缓。 “莲儿,刚刚死亡的滋味你也尝到了,难道你还想要尝第二遍,你只要大胆说出幕后指使,本王妃保证向皇后求情饶你跟你的家人一命。” 莲儿闻言蓦地抬头,一双灰败的眼睛有了光亮。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风澜衣知道莲儿动心了。 跟死亡打过交道的人,又怎么会想再跟死亡打交道。 风澜衣鼓励的朝莲儿点了点头。 莲儿沉默了会,咬了咬牙,像是终于做出某种决定。 她踉跄地跑出屋外,跪在皇后面前。 苏静柔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脚崴了一下。 “小心。” 墨祈渊从后扶住了苏静柔的肩膀。 苏静柔站稳,目光跌进墨祈渊那沉如幽海的眼眸里,没来由心更加慌乱。 她正要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墨祈渊已经放开了她:“不用担心。” 苏静柔一愣,就见莲儿已经开口。 第三十五章 王爷终 于记起妾身了 “皇后娘娘,奴婢是受……啊……” 莲儿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个黑影闪过,一把匕首准确的飞入莲儿心脏位置。 莲儿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风澜衣疾步上前察看。 倘若中毒呼吸尚存还可以救,匕首插入心脏震碎心脉,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大口大口鲜血从莲儿嘴里吐出,最后她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大胆,竟敢在本宫面前灭口,来啊,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刺客找出来。”皇后震怒。 风澜衣站了起来,方才那黑影掠过时,她分明感觉熟悉。 她蓦地往墨祈渊身侧看去,除了给她借衣服之外,一直跟在墨祈渊身边的清羽却是不见了。 而墨祈渊正站在苏静柔身后看着她,苏静柔则是面色发白,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只是这副模样,在经过刺客后,并不显得突兀。 人群散去,从偏殿出来,刚不见人影的清羽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风澜衣趁人不注意,走到了清羽面前:“你刚刚去哪里了?” 清羽一愣,敛眉挑不出错地回道:“回王妃,王爷临时交代有事。” 清羽的话像是什么也没有说,却验证了风澜衣心中的想法。 那黑衣人果然是清羽。 风澜衣心中震惊。 墨祈渊是什么时候发现,莲儿是苏静柔指使的,又是什么时候安排的清羽。 这个男人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对苏静柔也是真的深情。 然而苏静柔这般针对自己,不过是为了王妃的位置。 好在她马上就要跑路,对王妃的位置更加不感兴趣。 风澜衣心中吁了口气,虽然理清楚了思绪,却仍旧心绪难平。 难道今日就白白让苏静柔栽赃了。 风澜衣马上想到来的路上,萧南玥给她传递的信息,眸色微动。 她可以借题发挥。 反正现在她的人设是讨好爱慕墨祈渊,墨祈渊帮了苏静柔,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表演吃醋、生气。 一来可以恶心墨祈渊,毕竟他对她的示好挺反感的,方法不怕重复,能用就好。 二来利用她受委屈这一点,让墨祈渊产生内疚,等出宫到十字路口,再赌气找理由下马车。 就算是墨祈渊没有内疚,应该也会对她适当宽容。 风澜衣想到这,假装失落,阴阳怪气地道。 “你家王爷倒是真深情。” 说完便直接离开。 清羽看着风澜衣的背影,咀嚼着她话里的意思,最终来到墨祈渊的身侧。 不确定的小声禀告:“王爷,王妃问属下刚刚去了哪里,她好像发现什么了。” 墨祈渊眸色一动,看向不远处正跟孩子们说话的风澜衣。 这个女人,竟这般的敏锐。 墨祈渊颔首,看向苏静柔。 “王爷。”苏静柔柔弱地看着他,捂着胸口一副气喘不上来的模样。 墨祈渊突然就没了以前的耐心,吩咐清羽送苏静柔到附近凉亭内休息。 看着清羽带苏静柔离开,他才朝风澜衣走了过去。 “王爷终于记起妾身了。” 风澜衣将风烨、风瑶先打发到一旁,随后语气幽怨,完全一副遭人抛弃的弃妇口吻。 墨祈渊果然面色一僵。 也是,被一个自己厌恶,且长相丑陋的女人惦记着,这种感觉怎么能好。 风澜衣十分满意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银色面具。 还真是多亏了它。 第三十七章 风澜衣 勉强有一点可取 “乖,大人的事,跟你们无关。” 风澜衣揉了揉风瑶的额头,上次的苦肉计已经让风瑶跟风烨对墨祈渊产生隔阂。 两个孩子愿意跟她走,就不能让隔阂继续产生下去。 再怎么样墨祈渊也是两个孩子的爹。 她不能教孩子憎恨自己的爹。 墨祈渊耳力非凡,风澜衣说话声音不大,他还是听到了。 风澜衣虽然不堪,在这方面至少还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勉强有一点可取之处。 墨祈渊甩袍双手负在了身后。 心中傲娇地冷哼,不过就是亏欠,他自会补偿。 没承想却对上风烨气恼的表情。 小家伙捏着小拳,小脸气鼓鼓的。 警告地看着他。 墨祈渊表情又是一愣。 风烨今早出门除了看过他两眼之后,就再没有对他表露过任何情绪。 此刻瞪他,他没有感觉不高兴,相反的还感觉松了一口气。 墨祈渊察觉自己此时状态很不正常,但他绝不可能承认。 此处还在德坤宫内。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飞奔而过。 没一会儿,众人都聚集在了德坤宫前的莲花池旁。 掉进莲花池的不是别人,正是宁远候顾湛,年仅六岁的嫡长女顾嫣然。 要说宁远候顾湛也是个人物,十二岁丧父之后凭着一己之力撑起整个门楣,征战沙场练就一身武艺。 最重要的是他从不参与任何党争,只做纯臣,深得东墨帝的喜欢。 同时也是各位王爷,私下里争相想要拉拢的对象。 只是功业上有一番成就,家庭上就难免苦了些。 顾湛跟上官老将军的嫡孙女上官玥儿从小定亲,青梅竹马,成亲的第一年就生下了顾嫣然,第三年又生下了儿子顾子安。 然而好景不长。 上官玥儿在顾子安不足半岁时,上山拜佛还愿,途中遭遇山贼失踪。 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双儿女又等着照顾,半年后顾湛只能将上官玥儿庶妹上官岚儿迎娶进门。 如今跟上官岚儿成亲差不多已有四年,暂时却还未生下一儿半女。 顾嫣然在宫学进学,今日会到德坤宫来,也是随上官岚儿来拜见皇后。 没承想却出了这等事故。 此刻,小女娃在池子里扑腾挣扎,浮浮沉沉喝了不少水,看着就让人揪心。 几个会水的侍卫纷纷下水,不久顾嫣然就被救上了岸。 “嫣然……嫣然……” 上官岚儿第一时间扑了上去。 无论她怎么叫顾嫣然都没有反应。 “太医呢,太医在哪?”皇后忙问。 在得知顾嫣然落水的同时,就已经派人去请太医。 没有人应答,太医还没有来。 小小的人儿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目闭紧,浑身是水,说是六岁看起来还没有四岁的风瑶大。 上官岚儿喊了几声,都不见得有用,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手指颤抖地去探顾嫣然鼻息,几息过后,脸色一白,跌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脸,嘤嘤哭泣起来。 “嫣然,母亲可怜的孩子,怎么好端端的就掉进了莲花池里,现在没了,你要母亲怎么活。” “先别哭,人还有救。” 上官岚儿哭得正起劲,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她放下手看去,就见风澜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顾嫣然身侧。 风澜衣先是听了听顾嫣然的心跳,随后开始清理顾嫣然口鼻里的异物,最后俯身嘴对嘴开始人工呼吸。 第三十八章 王妃 功劳被夺了 “四王妃,你这是做什么?”上官岚儿惊呼。 “救人。”风澜衣言简意赅瞥了上官岚儿一眼,继续动作。 “我从没有听说过嘴对嘴能救人的,四王妃你不要乱来。” 上官岚儿爬起来,不信任的想伸手来拉风澜衣,碍于风澜衣的身份又不敢动作。 其他的人也对风澜衣指指点点。 “嘴对嘴不成体统。” “伤风败俗。” 皇后眯着眼。 墨祈渊的脸色黑如锅底。 正在这时,太医背着医药箱急匆匆行来。。 上官岚儿如同见到救星,连迎上去。 “黄太医,你快看看,四王妃这是做什么,哪里有嘴对嘴救人的道理,我家嫣然人都没了还要受这样的折辱。” 上官岚儿说着看过去,不知什么时候,风澜衣已经改为双手交叉按压顾嫣然的胸口。 “这这……这怎么能按压患者腹部。” 黄太医夸张的大喊,上前一把拉开风澜衣。 黄太医为人清高,自是看不上风澜衣这种被硬塞过来,名声不好的和亲公主。 几乎想也不想地就否决了风澜衣的做法。 通过人工呼吸,顾嫣然已经重新有了呼吸,风澜衣急着救人,一时不察,还真让黄太医给拉开了。 “黄太医,你能不能再试试救救我们家嫣然。”上官岚儿趁机说道。 “黄太医,你是太医正,你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皇后开口。 顾嫣然是宁远候嫡长女,死在皇宫总归不好交代。 方才有太监来迎时,就告知了他,顾嫣然没了呼吸。 溺水者没了呼吸还怎么救。 黄太医为难。 可是皇后已经发话,他是医正怎么能没有办法…… 就算是随便安安宁远候夫人的心也是好的。 “有,倒立控水。”黄太医犹豫了下,一咬牙提出方法。 “不行。” 重新站稳的风澜衣立即反对,表情严肃:“倒立控水根本就是错误的急救方式,它不仅不能救人,反而会延误救治的黄金时期。” “四王妃,你是太医还是老夫是太医,你一个冷宫长大,长期待在乡下庄子的人懂什么。” 黄太医立即吹胡子瞪眼地反驳。 自己的方案被人一点面子也不留的否决,否决的人还是自己厌恶的,怎么能容忍。 黄太医清高的朝皇后施了一礼:“皇后娘娘,顾小姐已经没有呼吸,这是最后救顾小姐的方法,求皇后娘娘定夺。” “就按黄太医的办。”皇后看了眼风澜衣,最后下了决定。 “母后……”风澜衣开口。 倒立控水法是真的不行,不但会延误救治,还会导致胃里的食物和水反流,咀噻呼吸危及生命,对溺水者造成第二次伤害。 这是一条人命,而且还这么小,让她想到风烨、风瑶。 皇后却是挥了挥手,并不打算听风澜衣的。 黄太医命一名侍卫倒背顾嫣然,原地快跑。 不停撞击顾嫣然背部。 “这样真的不行。” 风澜衣越看越急,这是拿生命不当回事,她好不容易才让顾嫣然恢复呼吸。 风澜衣打算上前阻止。 皇后发话:“拦下她。” 风澜衣被两名侍卫拦住。 就在这时,咳的一声,真有水从顾嫣然嘴里吐出来了。 “活了。” “黄太医真乃神医。” “四王妃真是不懂装懂,差点耽搁黄太医救人。” 众人议论。 一直关注的皇后松了口气。 黄太医也是偷偷吐出一口浊气,提着的那颗心彻底放下。 倒立控水是他年轻时外出采药,偶尔听村子里一位老人说的,一直没有实践过。 今日一试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真活了。 通过这件事,往后他的医声一定会更进一步。 风澜衣愕然,明明是她人工呼吸让顾嫣然缓了口气回来,怎么就成了黄太医的功劳。 而且这些人只能看到表面。 暂时用倒背法能控出一点水,但那些被吸进肺部里的水,根本没有办法控出来。 哇的一声,顾嫣然又吐出一口水。 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痛苦地睁开了一会,随后又彻底阖上。 第三十九章 都怪王 妃的灾星体质 风澜衣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作为母亲,实在没有办法看到任何孩子遇难。 “母后,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这里是皇宫,不能当众动手,风澜衣只能再求皇后。 皇后依旧没有理会,那边顾嫣然已经再也没有办法控出水。 几次过后,黄太医让侍卫将顾嫣然重新放回地上。 顾嫣然一动不动。 那侍卫探了探顾嫣然鼻息,然后脸色一白:“黄太医……又……又没有气了。” 黄太医眼里闪过惊讶。 怎么会。 这控水法不行…… 不,绝对不是控水法的问题。 他马上又要进一步的医声绝对不能失去。 风澜衣吸了口气,正打算不顾侍卫的阻拦上前,就见黄太医双膝一弯,跪在了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臣的控水法明明已经起了作用,都怪四王妃一再阻止,是她的灾星体质破坏了成效。” “对,皇后娘娘,我们嫣然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等四王妃进宫觐见就出了事,臣妇想来,都是四王妃灾星体质克的。” 上官岚儿也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是她带着顾嫣然进宫的,顾嫣然出事,少不了要担个看管不力的责任。 能找个人背锅自然是好的。 然而她的话才说完,却见风澜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走到了顾嫣然身边,又重复起之前的动作来。 而那两个之前阻拦风澜衣的侍卫,却是被清羽制住。 很快,经过风澜衣重新进行人工呼吸,按压腹部数次之后,一直没有反应的顾嫣然突然坐起,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浊水来。 风澜衣轻轻拍打顾嫣然的背部。 顾嫣然终于吐干净肚子里所有污水,抬起眼眸,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眸胆小怯懦地看着风澜衣。 “是你救的我吗?” 风澜衣没有回答,而是微笑地牵起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顾嫣然完好无损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刚刚死而复生又死了的人,又重新活了。 是非对错一目了然。 顾嫣然先前有了呼吸,分明就是因为风澜衣的嘴对嘴方法。 之所以倒立,能吐出水来,是因为风澜衣已经治得差不多了,黄太医捡了便宜。 可偏偏黄太医还把人又治死了。 明明自己没有本事,还赖是人克的。 黄太医张了张嘴。 上官岚儿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在风澜衣救了顾嫣然后,他们之前诬陷风澜衣是灾星,就成了笑话。 眼看没有办法收场,皇后开口。 “好了,四王妃救人有功赏黄金百两,黄太医年岁已高也是时候该荣养了,这件事本宫自会跟皇上禀明。至于宁远候夫人,回去好好照顾顾小姐,以后不得再妄议鬼神之事。” 皇后赏罚分明,众人全都无话可说。 黄太医跪下领旨,抬头时,用恨不得吃人的目光瞪了风澜衣一眼。 上官岚儿跪下领旨后,冲过去将看起来有些懵懂的顾嫣然抱进怀里。 顾嫣然犹豫了下,才缓慢地伸出手抱住了上官岚儿。 苏静柔在一侧看着,眼色阴沉如墨。 风澜衣不仅会毒术,还懂医术。 今日没有要到她的命,反而让她一连出了两次风头。 墨祈渊也产生了好奇,这毒术跟医术,明明五年前风澜衣还不会。 “你究竟是在哪里习来的毒术跟医术。” 等人群再次散去,皇后也没有了再召见风澜衣的心思,出宫前墨祈渊终忍不住问。 第四十章 守 身如玉的小媳妇 “王爷什么时候关心过妾身?”风澜衣双眼幽怨。 墨祈渊表情一噎。 都过去这么久了,气还没有消。 是打算瞪鼻子上脸。 墨祈渊眸色往下一压,甩袍单手负在身后,声音警告:“风澜衣适可而止,不要再闹了。” “王爷认为妾身是在闹吗?” 风澜衣幽怨化为委屈,随即又变为自卑,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妾身只是替自己感到可悲,五年夫妻,王爷对妾身的了解恐怕还不及府里的一个婢女。” 从现在这个角度看去,风澜衣脸上的银色面具格外显眼。 她全身上下像是被一股悲伤情绪笼罩。 这种情绪让墨祈渊忍不住皱眉。 心中情不自禁产生一种想法,风澜衣的自卑是因为脸上的胎记。 说到底也是苏静柔亏欠在先。 他……是不是真的太苛刻了。 墨祈渊喉结滚动,不由自主话锋一转,不自然地找补。 “风澜衣,本王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王爷是什么意思?”风澜衣抬头,目光直白地盯着墨祈渊。 墨祈渊一愣,就见风澜衣眸中情绪转动,面具遮住只露出的那张红唇勾了勾,喜不自胜。 “难道王爷是改变主意,答应今晚来妾身房里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说着,风澜衣情绪外露,伸手抓住了墨祈渊的手。 墨祈渊被风澜衣碰触到的地方像是被火灼了一下,心里生出一股厌恶感,像风澜衣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将自己手抽回,脸色更是黑如锅底,活像是被人冒犯了。 他咬牙切齿:“风澜衣,这件事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死心,想都不要再想,本王绝不会碰你。” “哦,原来妾身这么差劲,妾身知道了。” 风澜衣低眉,又开始装自卑。 余光却是忍不住地往墨祈渊脸上瞟去。 墨祈渊现在这副模样,似乎……有点……像要守身如玉的小媳妇。 小媳妇……哦,不……墨祈渊深吸了口气,像是想要压下心底的负面情绪。 他再看过来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酷。 “风澜衣,刚刚溺水之事是本王帮的你,这件事过去了。” 墨祈渊像是要快刀斩乱麻,速度弥补风澜衣,好两不亏欠。 可风澜衣怎么可能让墨祈渊如愿。 她的计划不能半途而废。 然而,墨祈渊说得也不是假话。 在所有人不相信她,质疑她的时候,是墨祈渊问她有几分把握能救得了顾嫣然。 她当时惊讶的同时,回得是七分。 墨祈渊只是稍作沉默,就让清羽帮她制住了,那两名阻拦她的侍卫。 在皇宫,她毕竟不好动手。 风澜衣眸色微动,随后抿了抿唇,语气依旧失落地回道。 “是的。宁远候一定会感谢王爷。” 风澜衣说完情绪低落的施了一礼,就往前走去。 墨祈渊眼色晦暗了下,风澜衣怎么知道他需要宁远候的感谢。 风澜衣今日救了顾嫣然,的确是帮了他的忙。 “王爷,王妃姐姐这是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苏静柔嫉妒地看着风澜跟墨祈渊互动,上前关心的问道。 “没有,她应该是有点累了,有事先回府再说。”墨祈渊敷衍,不欲多谈。 她果然已经是个外人了吗。 苏静柔恨得心肝肺痛。 出了皇宫,马车原路返回。 马车内,还是跟来时一样的坐序。 唯独不同的是风澜衣。 她始终皱着眉头,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时会撩起帘子往外看。 虽然风澜衣什么也不说,但就是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她在难过。 终于,不远处就是跟萧南玥约好的十字路口。 第四十一章 王妃为 了引起他注意 可以确定,萧南玥的摊子还在。 风澜衣平静地放下帘子,继续沉浸在自己营造出来的悲伤中。 她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像是突然来了情绪:“停车。” 马车没有停,还在继续往前行驶。 没有墨祈渊的吩咐,马夫是不可能听风澜衣话的。 风澜衣对面,墨祈渊不动如山地坐着,一直闭着的眼睛连睁开也不曾。 “本王妃说停车。”风澜衣声量提高,像是情绪开始暴发。 她虽然知道萧南玥会有所动作,但不能以逸待劳,必须要做点什么跟萧南玥打配合,以便萧南玥更容易行事。 这次墨祈渊终于睁开了眼,一双幽深的眼睛看了过来。 “又怎么了。” 还真是一刻钟不引起他注意都不行。 风澜衣对上墨祈渊的目光,像是突然又害怕委屈了,声音跟着小了些。 重复道:“王爷,妾身想要下去走走。” 果然又是为了引起他注意。 墨祈渊看着风澜衣别扭的模样,忍着不耐撩起车帘,看了眼外面。 此处已经进入十字街道。 去时,他已经让人暗中调查了那卖炭人的底细。 那卖炭人的确有问题,虽然暂时查不出来他的来历,却不得不防。 墨祈渊放下帘子,眉头皱得更紧,一口拒绝。 “不行。” 墨祈渊的态度令风澜衣意外。 经过她这么多的铺垫,可以确定墨祈渊的确对她产生了内疚。 按理说墨祈渊此时为了弥补心里的内疚,一定会顺势同意。 ......莫非是墨祈渊已经发现什么了!! 热天卖炭这么突兀高调的行为。 万一墨祈渊起了疑心,只要警惕的一查...... 毕竟墨祈渊深不可测,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想到这里,风澜衣的心提了起来。 虽然她敢笃定,就算墨祈渊发现了什么,应该也还不知道,这件事与她有关--否则也不会一直拦着她,不让她下车。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要下去。 她没有办法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萧南玥为了帮自己,自投罗网,陷入险境。 “冰糖葫芦。” “烧饼。” “上等瓷器了喂。” 车外传来了这条街熟悉的叫卖声,应该马上就要到萧南玥的摊子前了。 萧南玥定定地看着越来越靠近的马车,扫了眼自己安插在各处,随时等待命令的人马。 心里默数着1、2、3...... “不要,妾身就要下去。” 随着马车还在不断行驶,风澜衣的心越跳越快。 她不知道萧南玥的计划,可若是换成自己,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动手了。 时间越来越紧迫。 不能再耽搁下去。 风澜衣管不了了,同样一口回绝墨祈渊。 她不顾危险,起身微躬着身体在马车内站了起来,声音委屈说着赌气的话。 “妾身知道自己言微人轻,又无权无势,就算是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着。可妾身再怎么样也是出生皇室的公主,连想去街上逛逛的自由都没有,还不如就待在乡下庄子。” 话刚落下,身下的马车突然颠簸了下。 风澜衣一个不稳,身体往前倾去。 马车帘子被掀起,远远的她恰好看到萧南玥伸向箩筐内的手。 第四十二章 本王有 一点点疼 这个时候,风澜衣明明能凭借自身功力站稳,然而她眸光一闪,脚步偏移,反而故意往墨祈渊身上栽了过去。 墨祈渊眸光微动,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手接住了风澜衣。 “哐”的一声,风澜衣的额头撞在了车辕上,手成功伸出了车外。 突然从马车内伸出一只手来,这么诡异的事情,想要不引人注意都难。 搞什么鬼。 萧南玥伸入箩筐内的手,又决定先观察地悄悄抽了回来。 马车内。 “王妃姐姐,你没事吧。” 苏静柔看着摔进墨祈渊怀里的风澜衣,恨不得立即在风澜衣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娘亲!” “娘亲!” 风烨、风瑶也是同时出声。 伴随风烨、风瑶关切的声音响起,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王爷?” 清羽询问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无事。”墨祈渊的声音传出,语气平静,但熟悉自己家主子的清羽,还是感觉到了异常。 主子似乎不太好…… 墨祈渊身体僵硬,整个人不太好的将风澜衣从自己身上扒拉开。 这个女人,还真是千方百计找机会往他身上扑。 “风澜衣,你要是想死本王就成全你。” 这次是终于惹到墨祈渊底线了。 风澜衣回想起自己膝盖刚刚不小心撞到的某处,下意识垂眸看了过去。 墨祈渊还是大刀阔斧地坐着,姿势未曾改变。 小墨祈渊应该没有被自己撞废吧,如果撞废,墨祈渊应该不是想要杀她,而是杀了她。 “你还要看多久,还不回去坐好。” 墨祈渊注意到风澜衣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某处,太阳穴用力地跳了下。 脸色阴沉的同时,耳尖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染上点点嫣红。 孩子们都在,如此大胆示好,果真不知羞耻。 墨祈渊眉心抽动,不自觉终于改变了坐姿,双腿慢悠悠并拢了些。 嘶——有一点点疼。 风澜衣心虚地捂着额头坐了回去。 惊魂过后,心想自己牺牲这么大,萧南玥应该察觉到异常了。 毕竟她又是伸手出马车,又是逼停马车,动静闹得不小。 危机可以说是暂时解除,但还没有远到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风澜衣抿了抿唇,眼下情况,墨祈渊已经起疑,想要继续跑路难度增加。 但同样机会难得。 倘若回府,要想再等到合适的机会离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况且在王府生活太麻烦。 今日不过是进宫一趟,先是诬陷她谋杀,后指责她是灾星,继续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只想当条咸鱼,安静地躺平。 “娘亲,额头疼不疼,瑶瑶给你呼呼。” 风瑶心疼地抱住风澜衣的胳膊。 “娘亲不疼。”风澜衣感觉暖心,只是仍旧焦心。 马车又重新前行了,按照这个速度,很快就会驶出这条街道。 来时一路观察,这条街道最繁华、路线最复杂,就算萧南玥没有安排也最适合跑路,如果错过,恐怕今日就会彻底错失机会。 只是她已经闹过两次,再闹着下马车,恐怕墨祈渊就该怀疑到她头上了。 风澜衣略显低落的情绪落在风瑶眼里,就是娘亲一定很疼。 “娘亲肯定是哄瑶瑶的,刚刚撞得那么响,怎么可能不疼。” 风瑶小胖手夸张地在半空中画了个圆,责怪地瞪了墨祈渊一眼。 臭爹爹,娘亲都撞疼了还要凶娘亲。 墨祈渊愕然地皱了皱眉,这是在怪他。 呵呵。 风澜衣疼难道他就不疼,倘若不是风澜衣时时刻想着向他示好,岂会弄巧成拙。 这个小东西几天前还各种缠着自己,只不过是罚了风澜衣就瞪鼻子上脸。 谁稀罕。 墨祈渊狠狠磨了磨牙。 傲娇地继续摆着张面摊脸,余光却是情不自禁,落在了风瑶正替卖力替风澜衣呼呼的小嘴上。 嘶——心情更加郁闷了。 第四十三章 妾身需 要王爷吹吹 风烨充满智慧的眼眸在风澜衣跟墨祈渊身上来回停留。 娘亲这会的情绪不正常。 风烨想起了今日出门时,风澜衣提前告诉他的,要找机会跑路,突然明白了什么。 真的要离开吗,风烨心里升起不舍,随即又想到今日娘亲受过的委屈。 这个人总是在凶娘亲。 风烨心里的不舍消失,随即变得坚定。 “我要下车。” 风烨黑曜石的眼瞳坚定地落在墨祈渊身上,声音虽奶,却是有着不容更改的气势。 墨祈渊皱起眉。 苏静柔声音温柔:“小世子,今日都累了,不如还是先回府。想要到街上走走,可以择日一早出来,痛痛快快玩一整日岂不更好。” 王爷明显不允许风澜衣下马车,男人都喜欢顺从的女子,她此时适当调和,跟风澜衣方才的胡闹一比高下立见。 这个女人就算是回了王府,也改不了这副在冷宫长大,生活在乡下庄子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 连带把儿子也养得目光短浅。 之前在皇宫表现从容,十有八九是提前练习装出来的。 “我要下车。”墨祈渊没有回答,风烨重复。 做娘的没有教养胡闹,做儿子的也有样学样,如此不听劝,王爷肯定要动怒了。 苏静柔想到接下来墨祈渊会惩罚风烨,从进皇宫起就一直憋着的那股恶气,终于散了些。 继续装模作样地劝:“小世子,你别闹,乖......” “停车!”苏静柔的话还没有说完,墨祈渊就开了口。 马车立即停下。 苏静柔愣住了,王爷刚刚还在皱眉,转眼就这么允了? 这......怎么可能。 墨祈渊率先了下了马车。 两个小家伙一整天都在跟他闹别扭,就算是偶尔看他一两眼都是瞪人状态。 现在憋不住了,主动示好。 看在这么喜欢他的份上,勉强给个台阶。 至于他预感的刺杀,既然已经快要离开这条街了还没有发生,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反正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刺客不动手,他就制造机会让他们动手。 风澜衣不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想尽办法闹着要下马车,还鼓动孩子一起。 那好,成全她。 让她真正见识一下危险,权当警告。 不一会,众人都全下了马车,风澜衣反而变成了最后一个。 她一下来就跟萧南玥的目光对上了。 风澜衣趁没有人注意,偷偷朝萧南玥眨了眨眼,示意情况有变,一切见机行事。 “你在做什么?” 然而她眼睛刚眨完,墨祈渊的目光就攫住了她。 墨祈渊明明刚刚还在跟清羽说话,怎么转眼就到她身侧了,还真是神出鬼没。 风澜衣眉心跳了跳,继续眨了眨眼睛,顶着张脸往墨祈渊眼前怼去。 “王爷,妾身的眼睛里好像飞进小蚊子了,你能不能帮妾身吹吹?” 放大版的脸怼到了面前,一双清澈如湖泊的杏眼,银色面具上的纹路,微张的红唇,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 墨祈渊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切,胸口位置像是被重鼓敲了下。 鬼使神差地他想要揭开眼前这张碍眼的面具。 这种感觉是不正常的。 “放肆。”墨祈渊当即反应激烈,厌恶地挥袍甩开风澜衣。 这个女人一天脑子里就不想些好事。 偏偏风澜衣目光真诚,语言更是恳切委屈:“王爷这是怎么了吗?妾身只是眼睛进蚊子了也不行吗?” 第四十四章 苏姨让 娘亲给你治病 装。 做作。 苏静柔捏紧了手里的帕子,都快要怄出血来了。 风澜衣这么会演,怎么不去戏曲班子。 时时刻刻在王爷面前矫揉造作,难道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丑,实在不行,就拿块镜子照照。 丑人多作怪。 “王爷,柔儿胸闷。” 苏静柔再也忍不住,走过来自然地插进风澜衣跟墨祈渊中间,柔弱地捂着胸口,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 墨祈渊看向苏静柔:“很严重?” “有一点,不过柔儿还能坚持,柔儿不能扫了王妃姐姐还有小世子的雅兴。”苏静柔一副非常懂事的模样:“王爷只需找个地方让柔儿歇息一下就好。” 墨祈渊目光落在前面不处的茶楼上,最后收回从风澜衣身上扫过。 “那就去铭雅阁坐坐。” 调查的人发现铭雅阁今日进进出出的客人异常多。 铭雅阁在四海酒楼还没有开业前,的确是帝都最热闹的茶楼,但自从四海酒楼开业,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 既然要给刺客机会,他不介意把机会再往前送一送。 同时他也很乐意看到风澜衣面对刺客时,惊慌失措的表情,这样的警告才是终生难忘。 苏静柔看着墨祈渊的背影故意落后一步,一脸抱歉地看向风澜衣。 “姐姐不好意思,要让你陪柔儿先去茶楼坐坐了。” 风澜衣这个贱人,不是丑又能装吗,那就让她装到底。 自己怎么也要趁机恶心这个贱人一把,出出心里这口恶心。 “柔儿刚刚看到姐姐跟王爷闹别扭了,姐姐你刚回王府不知道,王爷看着冷情,其实可会心疼人了,就像是柔儿现在一样,只要跟王爷说一声,王爷就能照顾到柔儿的感受。” “那他怎么不等你?”风烨抬眼,一双黑葡萄的眼睛格外亮。 “王爷等我做什么。”苏静柔一愣,没想到像哑巴一样,一日难得说两句话的风烨,会突然开口问自己。 莫非终于想跟自己亲近了。 “你不是胸口闷。”风烨绷着小脸。 “是的。”苏静柔点头,这小野种果然是要巴结自己了。 终于意识到她的好了吧,毕竟她才是王爷放在心上的人。 然而下一刻风烨就觉得无趣,了然的收回目光。 “哦,你不舒服他都不等你,他知道你是装的,懒得拆穿你。” 苏静柔心虚地在心里吸了口气,脸上惊疑未定。 这个小野种怎么知道自己是装的,王爷也知道......自己是装的了? 绝不可能。 肯定是这个小野种胡说八道。 风瑶看着苏静柔表情不停变化,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的模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哥哥虽然老爱故作高深,但这话也不难理解啊。 连她都听出来了,很难懂吗。 看来这个苏姨是真的不聪明啦,好在她是热心助人小瑶瑶。 风瑶很是好心地仰起小脸,奶声奶气,为了让苏静柔好理解,添油加醋的翻译。 “苏姨,我哥的意思是说,既然我爹爹很关心你的感受,看到你不舒服,都不等你,也不扶你。那爹爹肯定是知道你的病是装的了,不揭穿你的谎话,是爹爹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哦。” 呼,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好累啊。 风瑶舒了口气,求表扬地看向风烨。 蠢。 风烨嫌弃瞥了风瑶一眼。 一个小野种笃定她是装病,另一个小野种说王爷没把她放心上。 谁给他们的勇气在这里胡说八道,苏静柔脸瞬间气成了猪肝色。 “咦......苏姨你的脸色变青了呢,的确是不舒服,快让我娘亲给你看看吧,我娘亲可厉害了呢。” 风瑶天真无害地仰着小脸,关心地看着苏静柔。 苏静柔脸色更难看了。 笑话,她需要风澜衣看? 风澜衣今日救的那顾嫣然不过就是运气问题,也不知道是在乡下庄子时,哪个蹩脚郎中教的。 苏静柔刚想回些什么,一抬头发现风澜衣也在看着自己,只能把满腹牢骚憋了回去。 明面上不能撕破脸。 苏静柔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强挤出笑意:“无事,大夫给苏姨准备了药。” “哦,那就好。”风瑶放下了心,又开始蹦蹦跳跳起来。 风澜衣看着暗自好笑,自己这儿子傲娇又毒舌,真说起话来能把人气死。 女儿鬼灵精怪,没心没肺,旁人看着只会觉得孩子小,作为娘亲,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她这是典型的扮猪吃虎。 第四十五章 你是想 当鳏夫吗 一行人进了铭雅阁,掌柜很快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着往二楼雅间走去。 一路上风澜衣发现这间茶楼生意格外好,几乎坐无虚席。 人多代表容易制造混乱,或许她可以等到一个趁机跑路的机会。 风澜衣盘算着,行走间已经进入了兰字号包厢,坐下不久,小二就送来了茶水点心。 在小二进来的瞬间,风澜衣就发现了这个小二有问题。 小二脚步扎实,目光锐利,不像是一般的跑堂,反倒像是武功底子扎实的练家子。 这岂不是打瞌睡送枕头。 跑路的机会说不定马上就要来了。 风澜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边小二已经放下最后一碟点心,就在小二转身离开时,他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藏在托盘下的匕首直接朝她刺来。 “啊——” 风澜衣假装受到惊吓,抱起左、右的风烨、风瑶闪身离开桌前。 终于知道怕了。 墨祈渊非常满意风澜衣表现出来的惊恐。 终究是个女子,就算是懂点武功皮毛,关键时候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此时的墨祈渊并不打算马上出手,而是摸了几枚飞镖在手里把玩,在刺客即将追到风澜衣时,准确射出一枚。 做完这一切,他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会护风澜衣周全,同样也会留着小危险当作警告。 除非,她求他! 风澜衣注意到刺客追来的身形缓了缓,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她来不及多想,眸中光芒闪过,抓住机会带着孩子直接往门口逃去。 刺客紧跟而来,包厢的门被直接击碎。 “出去看看。”墨祈渊起身站了起来。 外面二楼大堂。 再过去几步就是楼梯口,萧南玥就在外面,她只要靠近跑下去,就有机会跑路成功。 风澜衣一喜,抬头就见墨祈渊跟了出来。 这个死男人,方才迟迟不出手,现在跟出来倒是挺快。 风澜衣心里吐槽,计划依旧没有改变,还想往楼下逃。 然而。 刺客却是突然不追了,他扔下了手里的匕首,抽出腰间的软剑。 他是真的被刺激到了,追了风澜衣这么久,每次快要碰到风澜衣了,又被风澜衣给躲开了。 每次只差一点的感觉让他抓狂,感觉自己被耍了。 刺客高举手里软剑,咬牙切齿地喊着口号。 “杀了风澜衣,她是南篱国送来的灾星,她想要祸害我们东墨。” 随着刺客口号落下,附近几桌的客人纷纷站起身来,目露凶光的抽出藏匿的武器,朝风澜衣包围而来。 这些食客都是刺客伪装的。 风澜衣眯了眯眼,可以确定,这些人一定不是萧南玥安排的。 因为她能明确感觉到,这些人对自己展露出来的杀意。 南篱国太子马上要出使东墨,其他两国肯定不想看到东墨跟南篱的联盟越来越密切,同时还有那些觊觎联姻给墨祈渊带来利益的人。 这些人都有可能想要她的命。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灾星了,你们全家都是灾星呢。” 风瑶护短的小胳膊小短腿乱挣扎,示意风澜衣将自己放下。 她在皇宫里就忍不住了。 她娘亲是福星! 风澜衣看了眼蹦跶的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到一会真动起手来,也不好动作,只能先把两个孩子放在了地上。 墨祈渊看着包围圈中的风澜衣,心想这下风澜衣是该求他了吧。 然而下一刻。 “你是想当鳏夫吗?”风烨的眼睛又大又亮,直接朝他看了过来。 墨祈渊脸色一黑。 “哥哥,他就是想当鳏夫,瑶瑶再也不要爹爹了。”风瑶气鼓鼓的:“我们给娘亲重新找一个新爹爹吧。” 放肆。 墨祈渊看到风瑶失望的眼神,没来由心口一梗。 第四十六章 夫妻本 是同林鸟 “王爷,是时候了。” 清羽看了看脸色不好的自家王爷,再看了看已经不要爹的两位小主子,吓得心肝肺颤,连小声提醒。 苏静柔嫌清羽碍事,偷偷瞪了他一眼。 小野种们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了,还管什么管,最好死干净。 然而,在苏静柔的期待中,墨祈渊还是点了下头。 清羽吹响了口哨,随着口哨声响起,王府侍卫闪身而出,很快跟刺客缠斗在一起,立即占据了上风。 看到这些侍卫,风澜衣很快明白,墨祈渊早在起疑的同时,就已经做了准备。 幸好她提醒了萧南玥。 只是如此一来,眼下她的逃跑之路,暂时是没有办法再继续进行了。 风澜衣瞬间萎靡。 “不好了,走水了。” 突然,掌柜气喘吁吁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墨祈渊眉头一蹙。 “怎么回事?”清羽走了过去。 “不知道,火是从库房烧起来的,火势太大,马上就要烧上来了,还是快些离开吧。”掌柜一脸焦虑。 随着掌柜的话落,楼上因为刺客的突然动手,那些还没有来得及逃跑的食客纷纷变色,随后不管不顾,争先恐后地往楼梯口涌去。 有刺客在,最多只是会有可能被误伤,但等大火烧过来却是必死无疑。 随着大家的动作,场面立即变得混乱。 风澜衣看着这一切,刚刚萎靡的情绪瞬间复原。 失去的机会,再次回到手中。 眼下的混乱比方才的刺杀,对她还要有利。 现在不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风澜衣看了眼被苏静柔紧紧抓住袖子的墨祈渊,再次朝小锁使了个眼色,以极快的速度左右抄起风瑶、风烨。 她像是受了惊吓般的一面催促,一面跟着涌入逃跑队伍。 “王爷快跑啊,火都烧屁股了,我们外面汇合。” 风澜衣像只窜逃的兔子,动作又快又突兀,谁都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带着孩子跟小锁卷入人潮,想拉都拉不回来。 “王爷。”清羽咂舌。 这火离屁股还有十万八千里,王妃用词还真是……夸张。 墨祈渊脸色黑如锅底,他转动着拇指上的黑玉扳指,眸底带着怒意。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还没有怎么样,就先飞了。 感情一日恨不得四次的示好,都是演戏。 风澜衣抱着两个孩子一口气跑到了一楼。 她没有走人多的前门,而是往无人问津的后门走去。 出来之后是一条宽阔的巷子。 “王妃,你看,玥小姐。”小锁兴奋地指了指左边出口。 风澜衣看过去,果然看到萧南玥正跟几名看热闹的路人站在一起。 此时的萧南玥身着湖蓝色的衣裙,已经恢复了女装打扮。 如此看来,方才那场火,十有八九跟萧南玥有关了。 “王妃太好了,玥小姐来接我们了,我们马上就能恢复自由了。”小锁很高兴,主要替风澜衣高兴。 “哥哥,我们真的要走吗?”已经到了这一步,风瑶又开始恋恋不舍了,完全忘记方才是谁嚷着要换爹爹了。 “要是爹爹能出现就好了。”她忍不住垂眸戳着手指头。 爹爹欺负娘亲,可他还是亲爹爹呐。 风烨眼里同样也闪过不舍,不过他很快恢复理智。 谁都不可以伤害娘亲,包括“那个人”。 长痛不如短痛,风烨为了让风瑶死心,笃定地道:“他绝对不可能出现。走。” 说罢,风烨迈着小短腿,酷酷的率先朝萧南玥方向走去。 然而,还没有走几步,风烨就被人凌空提起,给拎了回来。 “你要去哪里?”墨祈渊将风烨放在自己身侧,声音冰冷没有温度。 风烨小短腿腾空几下,终于落地,此时肉嘟嘟小脸上酷酷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 说好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马上出现了。 而且还把他拎了起来,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才不要说话。 风烨傲娇地偏过头。 第四十七章 不容许 有其它欺瞒 “风澜衣,你解释一下。” 墨祈渊的目光从风烨身上移开,又落到了风澜衣身上。 风澜衣表情僵了僵,墨祈渊是鬼吗,来的得这么快,好在萧南玥在看到墨祈渊的那一刻,已经再次假装路人,没有再动作。 而且她感觉身后有人也就是一瞬间的工夫,墨祈渊应该没有听到全部。 风澜衣熟练地扬起笑容,眼睛眨也不眨地说着谎话。 “王爷,我们当然是走去找个合适的地方,等你们下来。方才一直没有见你们跟下来,妾身都担心死了。” “是吗?”墨祈渊冷笑着看着风澜衣,顿了顿:“那自由又是什么意思。” 坏了,都听到这里了。 风澜衣一愣,接着还没等她有缓冲时间,墨祈渊又甩出一个重磅消息。 “玥小姐又是谁。” 呃…… 这也被听到了,直接一次性问完不行吗。 风澜衣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还好有面具遮挡。 “来人啊,封锁全城,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玥小姐给本王搜出来。”墨祈渊见风澜衣还没有要坦白的意思,直接出声命令。 随着他的话落下,许久没有露面的清风凭空出现。 清风笑嘻嘻地应道:“是,属下最擅长找人了。” 虽然王妃长得丑,但毕竟生了两个小主子,他还是认可的,但欺骗王爷就不行了。 风澜衣皱了皱眉,萧南玥就在此处,就算是她再能伪装,仔细盘查下来也难免会露出马脚。 都说皇家无情,她不能让萧南玥为了自己出事,而且萧南玥也是她离开帝都的底牌。 被墨祈渊知道自己的目的,最多也就是以后逃跑难度增加,并不能给她造成实质损失。 略微思索风澜衣为了保全萧南玥,最终出声:“好,我坦白。” 墨祈渊定定地看着风澜衣,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来:“说!” 既然要坦白,也没有再假装讨好的必要,风澜衣恢复了她习惯性的说话方式,如实回答道。 “走,就是离开王府,离开帝都。自由,就是天高任鸟飞,从此游山玩水,吃喝玩乐,什么南篱什么东墨,一切都与我无关。” 风澜衣在表达自己的想法时,刻在骨子里的那股懒散劲儿不自觉的流露出来,此时的她仿佛就已经回到葡萄架下,悠闲地躺在软榻上,品着美酒。 “王爷,难怪王妃把乡下庄子置办地跟世外桃源似的。”清风瞬间恍然。 墨祈渊瞥了眼话多的清风。 清风立即闭嘴。 墨祈渊眯了眯眼,转动着拇指上的黑玉扳指:“风澜衣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都说到这里了,风澜衣无比坦然地点头。 “当然,如果不是你突然要接我回府,我现在还在乡下庄子过着惬意的生活,如果不是烨儿、瑶儿偷偷溜回庄子等你,我也早跑了。还有回府的第一日,你明明已经去苏侧妃院子里了,后来不知怎么又去了落月院,害得我一直拖到今日。” 墨祈渊眸色一沉,仔细按照风澜衣说的回想,不由地就信了三分。 随即他又看向了,正气鼓鼓戳着手指头的风瑶,这三信就变成了七分。 这小家伙最初的确黏他,最近对他冷淡了许多。 所以之前是因为对他存着好感,主动回来找他,现在对他失望了,想要离开。 墨祈渊蓦地心头一梗,随即又想到一件事情,让他怒意顿生。 真如风澜衣所说,她一心想要带孩子们逃走,那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所有示好,各种做作,岂不是都在耍他,骗他。 墨祈渊想到那些传言,止不做心头冷笑。 貌若无盐、木讷愚蠢,这一八个字,哪一点跟风澜衣沾得上边。 如果说她表现出来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那她的……。 想着墨祈渊的目光就落在了风澜衣的银色面具上。 他记得那日风澜衣沐浴,摘了面具,被他撞见之后就奇奇怪怪的,为此还打了他一巴掌。 他绝不容许风澜衣对他还有其它欺瞒。 墨祈渊顶了顶腮帮,不容拒绝的开口:“把面具摘了。” 第四十八章 都怪爹爹 太难带了 风澜衣眸色一僵,面具不能摘。 现在她的真实想法暴露,再摘下面具,对她以后跑路会有后患。 何况墨祈渊正盯着,也不能像上次一样,留有时间给她下毒,再在脸上做个假胎记出来。 风澜衣想了想,就往前走了一步,假装疑惑地抬头,:“王爷要我摘下面具,是爱上我了吗?” 墨祈渊硬朗的脸庞上多了抹冷戾,或许是觉得风澜衣的话荒唐。 他那薄凉的唇角勾起嘲讽,似要说话,然而眼角余光却恰好看到了什么。 清风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 之前还气鼓鼓的风瑶,此时已经改为双手捧心状,一张小脸满是期待。 风烨眼睛一错不错。 如此看来,只有他觉得荒唐,其他人却是信了。 “王爷,你怎么不说话,我现在就摘吧!”风澜衣的手已经落在了面具边缘。 墨祈渊的呼吸一重,发现清风、风烨、风瑶,看着他的表情更加的微妙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再让风澜衣摘下面具,就变成他真爱上了风澜衣一般。 他绝不可能会爱上这种诡计多端的女人。 风澜衣眼里闪过恶作剧,见墨祈渊脸色难看,就知道墨祈渊已经被她恶心到了。 她趁热打铁,再把脸往墨祈渊面前怼了怼:“要不还是王爷帮我摘。” “滚。”话从墨祈渊牙缝里挤出来,显然气得够呛。 风澜衣见好就收,摸了摸面具,退回原位重新站好:“王爷不看,那就算了。” 墨祈渊冷哼一声,那模样像是要把她嚼碎了。 风澜衣无所谓地敛了敛眉,旋即很快想到,反正已经跟墨祈渊摊牌,情况也不能比现在更糟糕了,不如跟他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如果墨祈渊愿意放她离开最好,不愿意,也没有损失。 “王爷,我们谈谈。” 风澜衣收拾好情绪,看了眼对面的墙角,示意单独聊,有些话毕竟还是不能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说。 墨祈渊扫了眼还在盯着自己的风烨三人,心情烦躁地抬腿率先走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又想作什么妖。 风澜衣目送墨祈渊的背影,回头看向此时已经看着自己的风瑶、风烨,用眼神示意他们暂时待在原地,这才跟了过去。 风瑶灵动的眼眸提溜一转,目光从风澜衣的背影上收回,用小胳膊撞了撞身侧的风烨,满脸好奇。 “哥哥,娘亲要跟爹爹说什么悄悄话,还怕我们听见。” 风烨双手端正背在身后,绷紧小脸认真思索,随后开口:“吵……” “害羞!” 风烨嘴里的“架”字还没有说出来,风瑶已经快一步脱口而出。 风瑶兴奋地捂了一下小脸,掰着手指头给风烨细数。 “哥哥你看,我们一逃跑爹爹马上就追下来了,还要看娘亲的面具。肯定是被娘亲说中了,爹爹爱上娘亲了。但爹爹被娘亲这么一问,他又害羞了。娘亲肯定也是看出来爹爹害羞,才想要跟他单独聊的。” 刚分析完风瑶又兴奋地吐了吐舌头,往风澜衣那边看了一眼,再次捂了捂脸:“哎哟,真的好羞呀。” 风烨小脸嫌弃地看着表情丰富的妹妹,不赞同的挑剔:“那他还跟娘亲打架,罚娘亲跑步。” “对哦,这事我忘记啦。”风瑶情绪低落下去,郁闷地拔了拔头发,接着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蓦地抬起小脑袋:“哥哥,也不是啊,庄里的李婶婶说过了呀,打是亲,骂是爱。” “那也不行,谁也不能欺负娘亲!”保护娘亲没商量,风烨攥紧了小拳头。 风瑶认同地点头,笑嘻嘻地露出细白的牙齿:“瑶瑶知道啦,谁都不能欺负娘亲。但爹爹一定是后知后觉,现在才发觉自己对娘亲的喜欢啊。毕竟爹爹一天到晚只知道生气,除了长得帅,好像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风瑶说着心累的双手叉腰,叹了口气:“唉……都怪爹爹没有遗传到瑶瑶的聪明,太难带了,我们要对他多些包容呀。” 风烨酷酷的小脸上一言难尽。 遗传这话,是娘亲经常说的,但不是这么用的哦。 娘亲说了只有子女遗传父母,真是笨蛋妹妹。 风烨同样嫌弃的叹息,但是风瑶的话还是说服了他。 “那个人”一天到晚的确只知道生气,是挺笨的。 风瑶见风烨半天没有反驳自己,连把小脑袋凑过去,在风烨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哥哥,爹爹那么笨,没有我们行不通的,要不我们就帮帮他吧。” 第四十九章 风澜衣竟然 敢骂他病 这话落下,风烨继续绷着小脸,没有说话。 风瑶就明白了意思,继续古灵精怪地给风烨分析。 “哥哥你看,现在爹爹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娘亲了。爹爹想要娘亲摘下面具,那我们就帮帮他。娘亲长得超漂亮,只要爹爹看到娘亲的容貌,他肯定就不会再害羞。然后主动承认喜欢娘亲,彻底和好啦。” 小家伙一口气说完,最后调皮地用两根手指碰了碰,就像是风澜衣跟墨祈渊碰了一下一般。 风烨看着风瑶的动作,更加心动。 如果“那个人”真的知道错了,勉强也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娘亲那么好看。 “随便你。”风烨傲娇的收回目光,看向了风澜衣、墨祈渊的方向。 “王爷,你放我们离开吧。”两人站定后,风澜衣单刀直入。 被抓到了,还敢跟他正面谈,胆子挺大。墨祈渊冷嗤,斜睨着风澜衣:“你觉得本王凭什么要答应你。” 墨祈渊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风澜衣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底牌:“因为我离开对你有好处。” 墨祈渊深看了风澜衣一眼,似乎风澜衣的答案终于引起了他的一丝兴趣,寡言少语地吐出两个字:“理由。” 理由在找墨祈渊谈时,她就已经想好了。 风澜衣思路清晰的首先指了指自己:“王爷,你看我。一无是处,还处处惹你厌恶。我离开后就能不再碍你的眼了,顺便还能给苏侧妃腾出王妃位置,一举两得。” “嗯。挺有自知之明。”墨祈渊赞同地点头,上下将她扫了一遍,满眼写着嫌弃。 风澜衣:“……” 她想要直接锤爆墨祈渊的狗头。 虽然话是她说的,但心里清楚就好,不需要说出来,基本礼貌要懂,真是谢了。 强忍着骂人的冲动,风澜衣接着往下说。 “其二,烨儿、瑶儿,一个不听话,一个话痨。他们待在你身边并不能给你带来为人父的乐趣,反而会占了你嫡长子长女的名分,他们离开,正好给你和苏侧妃以后的孩子腾位置。” 这次墨祈渊倒是没有评价,只是用他那双如同幽潭般深不可测的眼眸盯着她。 风澜衣注意着墨祈渊的情绪变化,继续说出了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其三,我知道你需要一个听话的王妃,可我绝对不是。” 墨祈渊接她回来,是为了南篱太子来使,她对墨祈渊的用处不过就是联姻。 要想把联姻的益处最大化,自然是需要她的配合,没有她的配合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这个道理墨祈渊不可能不明白。 风澜衣说完后,就安静地等待着墨祈渊的答复。 墨祈渊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收回了目光,不停转动着拇指上的黑玉扳指。 他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就是气场强大到让人心慌,有一种让人的眼睛情不自禁跟着他扳指转动的魔力。 终于。 墨祈渊的转动黑玉扳指的手一停,风澜衣深呼吸了一下,就听墨祈渊语气冷漠地开了口。 “风澜衣,我们做一个交易。从此以后做一个听话的王妃,除了本王的爱,属于王妃一切该有的殊荣,本王都会给你。” 在他看来,风澜衣几次逃跑,坦白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那也是因为留下,得不到她想要的一切。 如果真不看重权力,当初新婚夜为何给他下药。 什么想要去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全都是为了蒙蔽他,以退为进,伺机而动的手段。 这个女人依旧狡诈,心机深沉。 风澜衣下意识皱了皱眉,整个人愣了一下,怎么就谈到交易了,墨祈渊是听不懂话,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 她前面说的那些难道都是白费了。 这个时候,风澜衣也是真的生气了,她跟着冷下脸,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绝:“什么鬼交易,我不稀罕。” “风澜衣见好就收,这是本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墨祈渊不耐烦的冷脸。 “有病!”风澜衣骂完直接转身离开,跟不能沟通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风澜衣竟然敢骂他有病。 墨祈渊紧抿了下薄唇,脸上带起怒意,随即目光瞥见已经走过去,温柔牵起两个孩子的风澜衣,心情又不由变得微妙起来。 难道这些年……风澜衣真的变了。 第五十章 娘 亲就是喜欢爹爹 墨祈渊正想着,就见苏静柔在清羽的保护下,找了过来。 “王爷,刚刚吓死柔儿了,柔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王爷了,幸好火势没有烧上来。王爷下次去哪能不能带上柔儿,柔儿保证不会给王爷添麻烦。” 苏静柔像只惊弓之鸟,眼里带着泪花,紧紧攥住墨祈渊的衣袖,看起来格外让人怜惜。 墨祈渊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抽回自己的袖子,顺势将一方锦帕塞进苏静柔的手里,声音低沉,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本王不会让你有事。” 苏静柔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锦帕,唇瓣颤了颤。 她要的是帕子吗,她要的是帮她擦眼泪,拥她入怀。 苏静柔止不住的心里一酸,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连一句承诺也不愿意给吗。 来时墨祈渊的目光就全都落在风澜衣跟小野种身上,之前也是因为风澜衣跟小野种,把她丢在大火里,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切都怪风澜衣。 苏静柔压住心头恨意,忍不住偷偷瞥了风澜衣一眼。 大红宫装、银色面具,让风澜衣看起来皮肤白皙,神秘十足。 这个贱人,的确懂得扬长避短,真的跟她最初想象中的又黑又瘦不一样,王爷也是被她的外表一时迷惑了,如果把那张面具扒下来,肯定就能让她马上现出原形。 对。 把面具扒下来。 只要王爷看到这个贱人脸上的胎记,一定会清醒。 苏静柔握住锦帕的手一紧,眼里闪过恶毒。 她现在不只想让风澜衣死,还想要看风澜衣受尽屈辱的死。 风澜衣跟风瑶、风烨正说话,突然察觉到有一股充满恶意的目光正看着自己,不由得抬眼,却发现那目光已经消失不见。 不经意间,她看到苏静柔将手里的锦帕紧紧拥入怀里,眼神中全是崇拜,红着脸对墨祈渊说道:“柔儿知道的,有王爷在,柔儿什么也不用怕。” “嗯。”墨祈渊颔首,面瘫的脸上闪过一抹认真,像是在给着某种承诺。 墨祈渊明明知道苏静柔表里不一,仍旧愿意保护,一定是爱惨了苏静柔,只有深爱才能包容一切缺点。 可即便这样的深爱,墨祈渊仍想跟她做交易,愿意给她属于王妃的一切殊荣。 这就是皇室,关系复杂。 为了让自己跟孩子永远不陷入这样的复杂中,她才更应该带孩子们远离。 只是错过这次机会,一切又要从长计议了。 风澜衣叹了口气,转眸见萧南玥陷入人群消失不见,铭雅阁的火势也已经被彻底控制住。 风瑶听到风澜衣的叹息,皱了皱小鼻子,小胖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风澜衣依言半蹲下,就听到小女儿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道:“娘亲,其实想要爹爹喜欢你,很容易的,不要难过哦。” 风澜衣愣了愣,瞬间感觉莫名其妙:“你从哪里看出我难过……不对,重点是你从哪里看出,我喜欢你爹。” “反正瑶瑶就是知道。”风瑶鼓着腮帮子,一口咬定。 爹爹长得那么好,瑶瑶都超超超级喜欢,娘亲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娘亲一定是在说谎。 说谎是不对的哦,但娘亲是长辈不能拆穿她。 风瑶很体贴的想做一件小棉袄,但小眉毛还是打了结,纠结的在心盘算。 不能拆穿娘亲,但还要帮娘亲跟爹爹和好,要帮爹爹看到娘亲的脸,她该怎么做呀。 风瑶捧着小脸,使劲想使劲想,终于眼睛一亮有了办法,她侧头看向风烨。 第五十一章 娘亲长得 最好看 “哥哥,如果一个人想要被另一个人喜欢,她应该怎么做呢?” 风瑶说完使劲眨眼,央求风烨配合。 属于双胞胎的默契,风烨只是一眼就明白了风瑶的意思,只是对于帮墨祈渊这一点,他仍然有些小别扭。 当风瑶的眼睛眨得快抽筋时,风烨才像赶鸭子上架似的,勉强动了动嘴:“表现自己好的一面。” “对啦,就是这样。”风瑶眉眼弯弯的给风烨竖了个大拇指,回头眼巴巴地看着风澜衣:“娘亲,你觉得你哪一方面最好呀。” 这又是要做什么妖,风澜衣皱眉,不想配合得起身:“哪方面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呢,娘亲又在说谎了吗,大人这么难带吗。 风瑶嘟了嘟嘴,紧紧盯着风澜衣的面具,耐心引导:“不对的哦,娘亲你还是有好的一面的,你再仔细想想呀。” 风澜衣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好吧,大人果然难带。 风瑶叹了口气,妥协了,无奈地再次引导。 “娘亲呀,你最好的一面就是长得好看呀。别人都说娘亲长得丑,但瑶瑶就是觉得娘亲长得最好看了,只要娘亲面具摘了,爹爹肯定会喜欢你的。” 这是让她牺牲色相,去引起墨祈渊的注意吗,真敢想。 风澜衣冷笑反问:“你娘亲除了好看,就没别的优点了吗?” “也不是,但是娘亲爱看话本、爱睡懒觉,都不如好看有用呀。”风瑶眨着眼睛,出自真心的仔细分析。 风澜衣深吸了口气,如果可以选择,她要让风瑶成为哑巴,但孩子是自己生的,不能毒哑,她只好选择扭头就走。 风瑶无辜地抓了抓小脑袋,眼睛里闪着大大的问号。 娘亲走了,难道是因为没有自信吗。 好像除了这个,也找不到别的原因了。 风瑶操碎心地迈着小短腿追上去,哄道:“娘亲,不要怕,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没有人会笑你的。你就是要勇敢大胆地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乖的哈。” 风澜衣只觉得脑袋疼,这不是小家伙刚学走路时,自己鼓励她的吗。 很好,小小年纪都会学以致用了,但她就是欣慰不起来。 风澜衣干脆沉默的假装听不见,但风瑶并没有就此死心,上了马车,重新回府的路上,一抓到机会就对她进行鼓励。 “娘亲,相信瑶瑶,你是最棒的,你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哦。” 风澜衣深吸一口气,干脆闭上了眼睛。 此时,马车里除了风澜衣母子三人外,就只剩下了苏静柔,墨祈渊却是因为要留下处理那些刺客,并没有跟着回府。 苏静柔静静听着,眸色动了动,风瑶的话早引起了她的注意。 风瑶为什么要一直鼓励风澜衣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风澜衣最好的一面是什么,难道这又是风澜衣为了引起王爷注意的新阴谋。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就再也控制不住地想要弄明白。 在风瑶再次开口鼓励风澜衣时,苏静柔忍不住了。 她捏着锦帕擦了擦额角根本不存在的汗珠,声音温柔假装关心地打听:“瑶儿,听你说了一路了,你娘亲最好的一面究竟是什么。” “苏姨你想知道吗?”风瑶闻言就换了个位置,小屁股坐到了苏静柔身边。 “那瑶儿能告诉苏姨吗?”苏静柔假装逗弄风瑶的引导。 风瑶天真无辜地眨着眼睛:“当然能啊。” 风澜衣警告地看了风瑶一眼。 风瑶嘟了嘟嘴,娘亲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不能说了。 风澜衣不许风瑶说。苏静柔将风澜衣跟风瑶的互动看在眼里,不由得更加心痒难耐了。 她温柔地牵起风瑶的手,轻声哄道:“乖孩子,苏姨听着,你说吧。” 苏静柔话刚落,就见风瑶自豪地挺着小胸脯开了口:“娘亲最好的一面,当然就是长得好看啦。” 第五十二章 奴婢看到 王妃的脸了 什么? 苏静柔以为自己听错了,几乎是深呼吸了一下,才稳定了情绪,声音温柔地再次哄道:“瑶儿,苏姨没有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 风瑶眨着眼睛,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声音响亮,咬字清晰,挺着小胸脯自豪地再次说了一遍:“我娘亲最好的一面,就是因为长得好看。” “噗!” 这声嘲笑是从马车外传进来的,大概是马夫听到风瑶的话,也忍不住笑出来了。 要知道风澜衣脸上有胎记,究竟有多丑,整个东墨国无人不知。 每一个孩子都认为自己娘亲是最漂亮的,何况是从小生活在乡下庄子,没有见过世面的小野种。 苏静柔假装擦汗,遮掩住唇边实在没有忍住勾起的嘲讽,只是表情做到一半,她又收住了,眸底快速闪过一抹精光。 前面已经吃过一次轻敌的亏了,万一风澜衣真如风瑶说的一样,碰上什么机遇变好看了…… 毕竟风澜衣也没有像是传言中的那样愚蠢木讷。 苏静柔心头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风澜衣脸上的银色面具上,恨意就再次涌了上来。 风澜衣这个贱人,就是麻烦。 看来在弄清楚风澜衣脸上究竟还有没有胎记之前,那个扒面具,让风澜衣当众出丑的计划暂时需要先放一放了。 暮色降临,落月院。 风澜衣躺在房间里的软榻上看话本,余光看到风瑶进来,几乎是下意识放下话本,以极快的速度起身躲开,扭头往外走,然而双腿却还是被人从后紧紧抱住了。 “娘亲,你别走呀,瑶瑶话你听进去了吗。你要有自信,把面具摘了吧,你要相信瑶瑶,你是最好看的。” 风瑶使劲扒拉住她不松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热情以及带着那么一丝傻气。 这小家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耐心,自从回府用饭跟、沐浴跟、喝口水都能缠着她,让她要有自信,把面具摘了。 倒是从哪里看出来她没自信了。 风澜衣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起来:“风瑶,你松手。” “不行的,娘亲还没有答应瑶瑶呢。”风瑶小奶音说得格外坚定:“娘亲说过,做一件事不能中途而废哦。” 风澜衣哭笑不得,她把这句话收回还来得及吗,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家伙性格这么倔,不用说都是遗传的墨祈渊。 看来动口不行,只能动手了。 风澜衣伸手一把将风瑶拎了起来,却见小家伙已经紧闭着眼,视死如归地抬起了小脸。 “娘亲就算是要打瑶瑶,瑶瑶也要让娘亲自信起来。虽然被打会痛,但是……能不能请娘亲,打轻一点点?” 说着,又害怕得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风澜衣突然就什么脾气也没有了,本来是想把风瑶直接放在地上站好的,最后还是心软地改为放在了榻上,妥协了:“好了,娘亲答应你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风瑶放心的全部睁开了眼睛。 风澜衣跟风瑶谈条件:“但你必须答应,娘亲摘了面具,你就回去睡觉,不许再闹。” “好的。”风瑶抬手做发誓状。 风澜衣摸了摸风瑶小脑袋,手伸向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面具彻底拿开,她的整张脸就露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门外突然响起了小锁的声音。 接着响起了苏静柔心腹婢女夏竹的声音:“小锁姐姐,我家侧妃因为白天刺客的事情,担心王妃、小世子、小郡主晚上会睡不着,特意让我送来安神茶。” “送安神茶,你在我们家王妃房间门口鬼鬼祟祟做什么?”小锁的声音再次响起,风澜衣迅速将面具戴了回去,跟着出了门。 门外,夏竹跟小锁面对面站着,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一看到风澜衣就敛眉行礼:“王妃。” 风澜衣的目光落在夏竹身上,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开口说道:“替本王妃谢过你家侧妃,把安神茶给小锁就好。” 说着风澜衣朝小锁使了个眼色。 小锁一脸的不悦,但听到风澜衣的命令,还是听话地接过了托盘。 夏竹行了个礼转身告退,走远了,她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王妃,奴婢真的看到她站在门口有一会儿。” “无事,应该是你看花眼了。” “娘亲,你怎么又把面具戴上了……” 随后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再也听不见,夏竹原本放慢的脚步,就加快了,一口气回到了芳柔院。 一见到苏静柔,夏竹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侧妃,奴婢看到王妃的脸了。” “如何?”苏静柔修剪绿植的手一顿,看向了夏竹。 第五十三章 老狐狸 忽悠小狐狸 “跟传言中的一模一样,左脸上有一个红色胎记。” 夏竹回忆着自己躲在门口时看到的场景,鄙夷地说道:“侧妃,小郡主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肯定是因为王妃是她的母亲,从小看习惯了,所以才会觉得王妃长得好看。” 苏静柔若有所思。 夏竹看苏静柔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又把当时自己看到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侧妃,王妃在发现奴婢就在门口时,她好像受到了惊吓,然后速度戴好了面具。奴婢觉得王妃脸上的胎记不可能会突然消失,如果真消失了,她为什么还要一直戴着面具,这样做对她也没有好处。” 是的,如果风澜衣真的变漂亮了,一定会显露出来争宠,没有理由一直藏拙。看来是她多心了,竟信了那个小野种的胡说八道。 苏静柔眼里冷光掠过,又继续重新修剪花枝:“行了,就这样吧,三日后府里举办宴会,要为王妃接风洗尘,你多上点心。” “是。”夏竹点头,眼里闪过阴谋的光芒。 落月院。 “好了,娘亲面具都摘了,你应该去睡觉了。” 风瑶盯着风澜衣戴回去的面具,不满地嘟着小嘴:“娘亲,瑶瑶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娃娃了,而且娘亲以前脸上没有脏东西的,现在脸上都有脏东西了。” 脏东西? 风澜衣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风瑶说的应该是她特意下毒做出来的假胎记。 风瑶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胎记,会有这样的误会也不奇怪。 风澜衣敛了敛眉,她其实为了演戏逼真,并不打算在风瑶面前摘面具的,是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夏竹,才改变了态度。 之前这坑娘的娃,一直高调追着自己让摘下面具,想要不引人注意都难。 所以一回到府,她为了以防万一,就已经在脸上下好了药。 然而才做好准备,夏竹就上了门。 她就借势摘了面具,让那些对她脸的起了疑心的人看清楚了,她是真的很丑,戴面具是真的逼不得已。 风澜衣思绪回笼,一点也没有因为骗了风瑶,而感到内疚。 她揉了揉风瑶的小脑袋。 “对,你现在不是三岁是四岁了。说话算数,娘亲说摘下面具,又没有答应你摘多久,而且娘亲这脏东西是最近长出来的,所以娘亲才要戴面具藏住,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跟人说,知道吗?” 是这样吗? 娘亲说的好有道理哦,风瑶被忽悠得有点晕,但还是感觉有一点不对。 “那娘亲,我要再看看。” “行,那就再看一眼,以后这件事就不要提了。”风澜衣爽快地再次摘下了面具。 风瑶左看右看,娘亲脸上的“脏东西”还是在。 “娘亲好可怜。”风瑶泪目。 “乖。”风澜衣摸了摸风瑶的小脑袋。 这语气多少有点,我的好女儿真好骗的意思。 也是,小狐狸再聪明,也没有老狐狸经验丰富。 何况风瑶的在毒术方面的确不如风烨,如果风烨在这里,情况肯定就不一样了。 “那娘亲,你就戴着面具吧,等好了再让爹爹看。”风瑶失落地吸了口气。 “好。”风澜衣答应,心想等胎记消失,她早溜了,墨祈渊怎么可能还能看到。 倒是现在她这样子可以给墨祈渊看,这次用的药是改良过的,保准看不出破绽,正好打消墨祈渊的疑心, “什么东西要给本王看。” 就在这时,墨祈渊出现在院子门口,跟他一起出现的,除了清羽外,还有一个身穿银色华服,长着桃花眼,跟墨祈渊有着五分相似的男人。 风澜衣只是一眼,就猜出了男人的身份。 整个东墨国的人都知道,六王爷墨明煦跟墨祈渊打小要好,有墨祈渊的地方总能看到墨明煦的身影,而且墨明煦还跟墨祈渊长得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气质。 墨祈渊不苟言笑,给人冷冰冰的感觉,墨明煦恰恰相反,没有什么架子,为人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人果然是不经念叨,刚说完就出现了。 风澜衣收回目光,就见风瑶这次,一改常态,麻利地挡在她的面前。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快速回答了墨祈渊的问题:“娘亲没有什么东西要给你看,真的。” 第五十四章 又丑又 作还恶毒 风瑶反应倒是挺快,可惜没有丝毫说服力,重要的是她紧张过度,完全忘记了,自己小身板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风澜衣的脸。 该看到的,墨祈渊还是会看到,而且经过这样的提醒,反而看得更仔细了。 风澜衣再次看过去时,就见墨祈渊皱了下眉,移开了目光。 明显对她脸上的胎记感观不太好。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墨祈渊以后应该不会再对她的脸好奇了。 风澜衣心中思忖着,假装这才反应过来,慌张地把面具往脸上戴。 “这就是四嫂了,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墨明煦看着风澜衣的动作,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只是笑意没达眼底,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刺耳。 墨明煦对她有敌意。 也是,墨明煦跟墨祈渊关系亲近,看不上她倒也正常。 风澜衣这会已经重新戴好了面具,散漫的反唇相讥:“六王爷倒是跟传言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墨明煦一噎,旋即又是冷冷一笑,紧紧盯着她:“四嫂嘴巴倒是能说,只是明煦有一处疑问,四嫂的医术跟毒术在何处学来的?” 风澜衣注意到墨祈渊的目光也是落在她身上的,显然这话是墨明煦在问,但也是墨祈渊的意思。 她只想当条咸鱼跑路,无意任何高调行为,当时的一切都是形势所迫。 风澜衣敛了敛眉装傻。 “什么医术毒术,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不过……你要是说那治溺水的法子,我还真知道,就是在南篱冷宫的时候一个老嬷嬷告诉我的,下次你也可以试试。倘若说那宫女的毒,那就是小黑的功劳了。小黑是我无意中捡的,你们别跟我抢。” 说着就召唤出了小黑,小黑一出现便对墨明煦亮出它招牌式的长螯。 墨明煦下意识往墨祈渊身后躲,他讨厌虫子,尤其还是带毒的。 同时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风澜衣的印象又差了一分。 他转身往后走去:“四哥,我去外面等你。” 墨祈渊颔首,等墨明煦走后,他才看向了风澜衣:“很好玩?” “那倒没有,只是其实这才是我的本性,要不你还是放我走吧。”风澜衣悠悠说道。 黑祈渊听明白了,风澜衣是在为她下午说过的话添加佐证——不会做一个听话的王妃。 “风澜衣,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墨祈渊眼里含着寒霜。 “那要看王爷的底线是什么了。”风澜衣不惧地回道。 反正迟早要跑路,都暴露了何必再委屈自己。 让墨祈渊知道自己的不可控,说不定还有可能会放她离开。 反正墨祈渊只要一日需要跟南篱的这段联姻,就不会实质上真的对她做什么,所以她有恃无恐。 “那你就试试看。”墨祈渊掀唇,勾出个压迫性极强的邪笑,要是换作任何,可能就怕了,偏偏是咸鱼又无畏惧的风澜衣。 风澜衣无所谓的道:“那就试试吧。” 墨祈渊往前一步逼近,眸色往下压了压,恨不得嚼碎了风澜衣。 这个女人伪装时能气到他,不装了,也能气到了他。 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女人,风澜衣也是第一个。 “不要跟娘亲吵架,坏爹爹。” 就在两人对峙时,风瑶一头撞在了墨祈渊大长腿上。 没有撞倒墨祈渊,自己反而撞摔了个大屁墩。 墨祈渊一愣,就见风瑶已经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呜呜,坏爹爹欺负瑶瑶,瑶瑶再也不要帮你了。” 墨祈渊脸都黑了,有些束手无措。 他迟疑的朝风瑶伸出手:“本王……不是故意的。” “哼,瑶瑶很痛。现在的爹爹一点也不好看了,不跟你玩了。”风瑶气鼓鼓,一骨碌爬起来。 她生气了。 为了爹爹能不害羞,看到娘亲好的一面,她花费了好大好大的力气,结果爹爹一来就跟娘亲吵架。 风瑶越想越生气,一跺脚喊道:“坏爹爹,笨笨。” 喊完话,迈着小短腿扭头跑走。 他怎么就成笨笨了。 墨祈渊皱了皱眉,回过味来,才意识到自己道了歉。 他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是小家伙自己先撞的人。 自己撞人受了伤,还怪别人,真会倒打一耙,这是跟风澜衣学的吧。 墨祈渊出了院子脸更黑了。 他就不应该听了禀报,说风瑶让风澜衣摘面具,就来落月院。 “四哥,这个女人真是又丑又作还恶毒。” 墨明煦见墨祈渊脸色不好的出来,也不维持他温润如玉的形象了。 第五十五章 风澜衣跟南 篱邪教 “那是你四嫂。”墨祈渊看了墨明煦一眼。 “她不配。四哥真的。”墨明煦是真心看不上风澜衣。 “这样的话,本王不想再听第二次。”墨祈渊重复,风澜衣再不堪,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墨明煦看墨祈渊的眼底一片幽深,就知道墨祈渊是真的动怒了,深吸一口气妥协。 “行吧,那以后我不说了。但是四哥,这个女……四……嫂还是要多留意。她说的那个治溺水法子,也就罢了。但毒蝎子之事太过蹊跷。听说南篱国曾经有过一个邪教,他们的教主就会驱使五毒。” 风澜衣跟南篱邪教…… 墨祈渊眯起了眸子,很快转移话题:“本王心中有数,顾湛那边如何了。” 这段时间,他都在秘密地调查一个陈年旧案,案件的卷宗都收录在了顾湛执掌的刑慎司里,即便他是王爷,无令也不能查看。 顾湛一心只想做纯臣,他们这些王爷的面子谁也不卖,今日风澜衣救了顾嫣然,算是给他结交顾湛撕了一道口子。 “顾湛让人回话,过几日会登门道谢。” 提到顾湛,墨明煦心里不是滋味,风澜衣这个女人虽然又丑又作又恶毒,运气倒是不错,可他就是心生厌恶。 墨明煦偏要挑风澜衣的刺。 “四哥,顾湛原则性极强,就算四嫂侥幸救了顾嫣然,我觉得作用也不大,关键还是要找到南镜神医,治好顾老夫人的病。顾湛重孝,有顾老夫人压着,他才有可能同意我们翻阅案宗。” 顾老夫人沉疴在身,最近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看了不少名医,都没有任何好转。 而南镜神医则是一个传奇—— 他一直以面具示人,曾因一连将三位垂死的患者从死亡线上抢回来,而名声大噪。 但南境神医又视钱财如粪土,从不轻易给人看病。他跟回春药铺掌柜有旧,当年曾赠回春药铺掌柜三副药方。 回春药铺也是凭借这三副药方才能在帝都站稳脚跟,只是在回春药铺开业后不久,南镜神医就飘然离去,从此杳无音讯。 要找到南镜神医犹如大海捞针。 墨祈渊绷紧了脸,薄唇轻启:“寻找南境神药那里也不要断了。” 墨明煦说的没有错,寻找南镜神医虽难,但也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是,四哥,南镜神医那里我已经有些线索了……哎哟……”墨明煦眼底不快消失,似扳回一城地说道,只是话说到一半,后脑勺就是一疼。 他环顾扫去,就见不远处的大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站了起来。 风烨绷着酷酷的小脸,不屑地盯着墨明煦,笃定地道:“你找不到南境神医。” “哎……你这小娃娃,你怎么就知道……”墨明煦捂着后脑勺。 “我就是知道。”风烨扔掉了手里的小石子,酷酷的道。 墨明煦看着风烨丢在地上的七八块石子儿,只感觉后脑勺更疼了。 他看着风烨跟墨祈渊一模一样的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很好,这做娘亲的刚用磁蝎子吓他,做儿子的立即用石子打他。 “四哥你不管管?”墨明煦咬牙,看向墨祈渊。 墨祈渊来到风烨面前。 风烨傲骄地瞥了墨祈渊一眼,双手抱着小胸口,倔强的扭开了小脸:“你管不着,你才不是我爹爹。” 墨祈渊眉头一蹙。 很好,四哥生气了,这小娃娃不仅敢打亲叔叔,连亲爹也不认,是该好好打一顿。 墨明煦笑容扬了起来。 就见墨祈渊绷紧了脸问:“你知道南境神医?” 第五十六章 娘亲就是南 境神医 墨明煦笑容一滞,随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四哥没有事吧,连他们都寻不到的南境神医,一个小奶娃怎么可能知道。 然而下一瞬就见风烨点头,声音虽奶,语气却是坚定:“知道。” 墨明煦一哆嗦,感觉自己的认知需要重塑,一个小娃奶娃真的知道南境神医?! “他在哪?”墨明煦抢先问。 “我不告诉你。”风烨小脸绷紧,满是认真。 这个叔叔刚刚还在说娘亲坏话,自己才不要告诉他,南境神医就是娘亲。 墨明煦:…… 墨祈渊:…… 安静几息,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四哥,笑死我了。就说一个小奶娃怎么可能知道南境神医,信口雌黄,等下就该说南境神医是他娘亲了。” “你怎么知道我娘亲是南境神医。”风烨面瘫着一张脸,眼底倒是闪过一抹惊讶。 又是安静几息,随后引来墨明煦更大声的嘲讽。 他指着风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四哥,你听到了没有,他说四嫂是南境神医。” 这有什么问题吗,他娘亲本来就是。 风烨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墨明煦,随后不解地看向墨祈渊。 墨祈渊同样认为风澜衣不可能是南境神医,四年前回春药铺开张时,风澜衣才刚生下孩子不久,而且传言,南境神医是位中年男子。 他轻咳一声,同款面瘫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不自然,冷眼扫向墨明煦。 “老六,天色不早,你该回府了。” 墨祈渊语气听着跟平时一样,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这种时候不走,最后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墨明煦努力憋着笑,麻利地溜了。 风烨看着墨明煦因为憋笑而不时颤抖的背影,眨了眨眼,黑曜石的眼底闪过同情。 这个叔叔原来是傻的! 那就原谅他在背后偷偷说娘亲坏话吧。 “小孩子不能说谎。”墨祈渊回头,黑沉着脸叮嘱风烨。 “我没有说谎。”风烨坦然地跟墨祈渊对视。 “这个人”是不是傻?自己都承认娘亲是南境神医了,他竟然还不相信。 果然跟分析的一样,“这个人”除了生气,的确不聪明。 虽然还没有完全接受他做爹爹,但倒是可以原谅他之前一切不礼貌的行为,因为他那么笨嘛,笨应该是天生的吧。 风烨纠结地扣起了手指头,小眉毛更是快打结了。 从墨祈渊的角度,只能看到风烨低垂的小脑袋,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 是要哭了吧。 墨祈渊一向如铁石般的心软了下来,刚刚自己语气是严肃了些。 罢了,小家伙说谎一定也是为了想引起他的注意,毕竟今日一整天小家伙都在装生气,肯定也憋坏了。 墨祈渊傲娇地一甩袖子,双手负在了身后,语气不由得放缓。 “好了,只此一次,以后不能说谎。” 风烨抬头眼睛闪了闪,“这个人”果然不聪明。 他有承认自己说谎吗。 这么笨,如果没有娘亲还有自己跟在身边,他肯定会吃亏的吧。 风烨追随着墨祈渊身影离开的目光里有了一丝担忧,操心地摇晃着小脑袋回了院子。 转眼三天过去,为风澜衣举办的宴会如期举行。 这一天,整个帝都的名门贵妇、王孙大臣全都来了,四王府空前热闹。 风澜衣戴着银色面具,悠然地坐在一旁喝茶,看着苏静柔俨然四王府女主人般地招呼着客人。 这场宴会虽说风澜衣是主角,却无一人上前问候,甚至看到她时,还故意侧过身去。 不时听到有人在身后议论:“看看,只知道坐在一处吃,在乡下庄子的时候,这些好东西怕是没有吃过吧。” “不只是在乡下庄子,在南篱国时应该都没有吃过,大家别忘记了,她是在冷宫里长大的。” “是呢,南篱的灾星到我们东墨来了,倒是受捧了,圣上昨儿还赏了她。” “你知道什么,圣上哪是赏她,那是赏那双孩子的,长得这般丑,也不知道有什么脸生下四王爷的孩子。” “娘亲,瑶瑶要让他们闭嘴。”坐在一侧的风瑶不乐意了,气鼓鼓的。 第五十七章 不仅奶还天 真无辜 风澜衣见状,塞了一枚果子在风瑶嘴里。 风瑶先是一愣,尝到味道后,双眼开始放光,随后享受地眯起了眼,什么算账立即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还真是标准的小吃货。 风澜衣勾起了唇,同样也塞了一枚果子在嘴里,咸鱼的最高境界,就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她没有心思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去浪费口舌,现在需要的是找准时机再次谋划怎么跑路。 风澜衣抬眼直直的看去,就见一位嬷嬷眼睛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 这是自从那天摊牌后,墨祈渊特意安排盯着她的嬷嬷。 这逃跑难度不是增加了一星半点。 风澜衣在心里问候了墨祈渊一遍,就见苏静柔柔柔弱弱的走了过来。 “姐姐,今日给你安排了我们东墨特色戏曲,一会你一定要好好看。” 苏静柔这副事事体贴照顾的模样,在众人面前赚足了好感。 众人都在夸苏静柔大肚,比风澜衣这个又丑又草胞的和亲公主更适合做四王妃。 倒是都忘记了,风澜衣才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 当然也有拎得清的,想要看风澜衣忍不住失态的,偏偏风澜衣非常咸鱼,她无所谓地接过苏静柔递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悠闲地道。 “妹妹有心,本王妃一会一定好好看看。” 苏静柔看风澜衣不痛不痒的模样,心里就恨得咬牙。 她都屡次宣示主权了,还是没有一点反应,真是够能装的。 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真把她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下人了。 苏静柔深深盯了风澜衣面具一眼,想到一早安排好的计划,这才压下心头的那口气。 离戏曲开始还需要一会,风澜衣就带着风烨、风瑶在花园里消食。 走到湖边,就看到下面小道上的柳树下,一对男女正站在一起。 男人含情脉脉满是关心地看着身前的女人。 “柔儿,听说前些日子你病了。” “就是贪凉,多喝了几杯冰饮,早好了,不碍事的。” “你也不是贪嘴的人,怎么这次……柔儿,是不是因为四嫂回来了……你放心,四哥心里只有你的。” “柔儿知道的,明煦谢谢你一直都这么关心我,啊——” 苏静柔脚下一滑,往后倒去,墨明煦紧张的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拉了回来。 苏静柔就这样跌进了墨明煦怀里,两人四目相对。 墨明煦对苏静柔的感情,即便隔着距离也能强烈地感觉到,这嗞嗞产生的电流,风澜衣都快要不好意思看了。 “啧啧,墨明煦这笑面虎还挺痴情,难怪讨厌我。只可惜,某些人的脑袋上都要长成青青草原了,真是可怜。” 风澜衣忍不住幸灾乐祸。 “娘亲,你说谁可怜,谁的脑袋还能长草原?这么神奇哇。”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风澜衣回头,发现正是捉蝴蝶回来的风瑶。 风瑶一双黑葡萄的眼里满满都是求知欲。 风澜衣一把将风瑶揽进了怀里。 不远处,墨祈渊跟清羽正往这边走来,远远就看到风澜衣抱着风瑶,躲在大树后面鬼鬼祟祟。 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墨祈渊皱了皱眉,想也不想就朝着风澜衣走了过去,也正好听到了风澜衣接下来对风瑶说的话。 “当然是你爹爹可怜,你爹爹头上不仅长草原,那草原上的草更是快有两尺长了,不过这长草原的本事,也不是谁都能有的,你爹爹体质特殊。” “这样说,那是不是我爹爹特别棒呢?”风瑶说话的声音不仅奶,还特别无辜天真。 “嗯,你爹爹很棒。”风澜衣想也不想,就顺着风瑶的话回答。 闻言,风瑶待在风澜衣怀里特别兴奋,鼓了鼓掌,一边小声欢呼:“爹爹头顶长草原了,棒棒!!爹爹头顶长草原了,棒棒!!” 风瑶每说一句,墨祈渊脸色就黑一分。 风澜衣这个死女人,真好。 清羽站在墨祈渊身侧,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了。 王妃要死大可不必拉着他陪葬,实在忍不住他轻咳了一声。 风瑶听声回头,见到墨祈渊就露出了细白的乳牙,拍拍小手掌:“爹爹好棒呀,头顶长草原了。” 风澜衣在风瑶开口说话时,就已经动手去捂她的嘴,可还是晚了一步。 呃……… 这就尴尬了。 风澜衣抿紧了唇,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第五十八章 兄弟俩看上 同一个女人 “风澜衣,你有没有话要跟本王说。”墨祈渊用能杀死人的眼神攫着风澜衣。 风澜衣眼见躲不过去,干脆一咬牙,手指向小道柳树下,墨明煦跟苏静柔所站的位置:“王爷你看,他们是不是很般配。” 她这话非常咸鱼,意思是说:你自己看,我只是实话实说,一切跟我无关。 墨祈渊看到抱在一起的墨明煦跟苏静柔时,如点墨般的眸子动了动,却是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动怒,只是脸绷得更紧了。 这都能忍。 风澜衣挑了挑眉,是个男人估计都无法忍受自己头顶长草,除非是真的爱惨了。 这么说来,墨家的男人都很痴情,只是兄弟俩看上同一个女人,怎么看都复杂了些。 不过,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风澜衣眯了眯眼,趁墨祈渊不注意抱紧风瑶就想溜。 只是她刚一动作,墨祈渊就已经重新看了过来。 墨祈渊面无表情辨不出喜怒,但风澜衣偏偏就是能从中读出一个信息——你敢走,就死定了。 “爹爹笨笨,不许再凶娘亲。”小孩子对于情绪总是格外的敏感,风瑶立即气鼓鼓地开始维护。 爹爹上次欺负娘亲,她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说服自己理爹爹。 如果爹爹再欺负娘亲,那她就再也不要帮爹爹跟娘亲和好了。 风瑶双手抱住了胸口。 爹爹……笨笨? 墨祈渊差点气笑,这已经是小家伙第二次说他笨了。 小奶娃没有人教,怎么可能会认为他笨。 结合刚刚听到的,不用想,这个人就是风澜衣。 一次一次地抵毁他,胆子真大。 眼见墨祈渊眼神越来越深沉,就在这时,墨明煦、苏静柔终于听到动静,看了过来。 他们在发现墨祈渊、风澜衣时,俩人脸上都露出了慌乱,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分开。 “王爷。”苏静柔白着一张脸,率先一瘸一拐地来到墨祈渊身前。 墨明煦紧跟在其后,看到苏静柔走路不利索的模样,几次伸手想要帮忙搀扶,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他嘴角上扬,露出招牌式的和煦笑容,开口解释:“四哥,柔儿方才差点滑倒。” “王爷,刚刚幸好有明煦在。”苏静柔也温温柔柔的附和。 “不小心滑倒,抱得倒是挺久。”风澜衣慢幽幽地说了一句。 虽然她咸鱼,但还是挺小气的。 苏静柔在背后小动作不断,墨明煦对她也有敌意,墨祈渊跟她的矛盾就更加不用说了。 眼下有机会,只需轻松一句话,就能让三人难受,她当然不能放过。 果然,随着风澜衣一句话落,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 墨明煦眼里闪过恼意,怒斥道:“风澜衣,你休要胡说八道。” 苏静柔一脸的委屈:“姐姐,你怎么能诬蔑柔儿。” 风澜衣风轻云淡:“我只是实话实说,具体事实如何,王爷应该没有瞎。” 说罢,她就朝墨祈渊挤了挤眼。 对,他是没瞎。 这个女人不作能死。 墨祈渊一个眼刀甩了回去,恨不得将风澜衣给嚼碎了。 墨明煦闻言却是急了。 他不知道墨祈渊看到了多少,他是有那样的心思,但从来没想过逾越,连的解释:“四哥,我对柔儿只是兄妹之情,你知道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苏静柔咬紧唇瓣,委屈得快哭了:“王爷柔儿可以发誓。” 场面一时间变得热闹。 墨祈渊眉心突突地跳,偏偏风澜衣脸被银色面具遮住,看不出具体表情,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想象出她此时看戏的表情。 这个女人,果然一直都这么狡诈。 “好了。”墨祈渊厉声打断:“戏都要开始了,还要不要看,都散了。” 这话威信十足,墨明煦狠狠瞪了风澜衣一眼,先一步离开。 苏静柔也被夏竹扶走,临走前她狠狠瞪了风澜衣一眼。 只有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受到的屈辱,很快就能报复回来,这才好受些。 风澜衣将风瑶放下来,牵住起她的小手准备离开,跟墨祈渊擦肩而过时,墨祈渊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以后再搬弄是非,禁言一个月。” 第五十九章 娘亲咸鱼, 累死儿子 禁言!! 风澜衣蓦地扫向墨祈渊,却见他薄唇抿着,并未说话。再看风瑶正垂着小脑袋,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一副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模样。 她立即明白,这是墨祈渊在用内力跟自己说话。 这个傲娇的男人,面上总是一副嫌弃女儿的模样,但心里应该还是有一点在意女儿的。 否则也不会背着女儿用内力跟她说话了,毕竟血缘亲情不可分割。 这么一想,风澜衣看墨祈渊顺眼了一分,但也只是一分,该坑还是要坑。 她眸色一动问风瑶:“小瑶儿,如果有人要禁娘亲的言,你会跟娘亲说话吗。” 风瑶抬头灵动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想风澜衣话中的意思,随后眼睛一亮,她摇了摇头。 “当然不会啊……但娘亲你可以跟瑶瑶说话呀。因为娘亲可以不用禁言,嘴巴是我们自己的哦,想说就说呀。嘻嘻,说要禁娘亲言的人,他是笨蛋吗。” 小孩子天真无邪的吐槽才是最致命的,眼见墨祈渊脸色比方才还要黑,风澜衣见好就收,抄起风瑶速度离开。 到了露天的戏台,发现座位被一分为二,中间用屏风隔开。 男女能同看一台戏,但又互不干扰。 此时座位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了,风烨绷着张小脸就站在入口处。 “唉,好痒,我手腕上怎么突然长了这么多小红点点。” “应该是碰了不干净的东西。” “忍忍吧,等回府再说。” 风澜衣带着风瑶一路走来,发现不少人都在隐晦的抓挠,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之前在背后说过她闲话的。 这也太过凑巧了些。 风澜衣正想着,就见风瑶已经扑过去,亲昵地抱住了风烨胳膊:“哥哥,你刚刚去哪里了,瑶瑶都找不到你。” 风烨面瘫的脸上飞速闪过一抹心虚,随后绷紧小脸,一开口就是毒舌:“笨,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只知道瞎跑。” 面对面站着,风澜衣没有错过风烨的表情,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当咸鱼,累坏了儿子,小家伙这是偷偷帮她把仇报了。 从这些妇人的抓挠程度来看,儿子下痒痒粉的比例有限,极有分寸。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儿子,晚上娘亲让小锁给你加大鸡腿。”风澜衣实在忍不住上手,想要捏捏风烨肉嘟嘟的脸蛋。 只可惜还没有碰到,小家伙就已经嫌弃地躲开,高冷地吐槽:“幼稚,我又不是风瑶。” 说罢,傲娇的转身往里走。 “我又怎么了。”被点到名的风瑶无辜抬头,随后撒娇的伸手比了二字:“娘亲,晚上我也要加鸡腿,我还要吃两只。” 果然是个小吃货。 风澜衣入手捏了捏风瑶的小肉脸,总算是心满意足了,宠溺地道:“好,两只,你哥不吃,那就吃三只。” “三只,好呀。”风瑶歪头,吸溜了下口水。 落后一步走来的墨祈渊看着这一家三口互动,不由多看了一眼。 “王妃跟小郡主、小世子感情真好。”清羽忍不住感叹。 他之前对王妃也是保持不看好的状态,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王妃的确是位好母亲,也没有像传言中的那般愚蠢木讷。 面具下的那张脸,如果没有那么丑,跟王爷也算勉强般配。 “你懂什么,孩子都被教坏了,过两天尽快送入宫学。”墨祈渊稍微缓和的脸色,因为清羽一句话,再次重新沉了下来。 清羽立即垂下眼睑,暗怪自己肯定是被清风传染的没了脑子,王爷刚刚才在王妃跟小郡主手里吃了亏。 王爷究竟什么时候跟小世子、小郡主才能完全相互接纳,不再别扭。 里面,入了席,风澜衣身为王府女主人,虽然名不副实,但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坐了第一排,后面依次是苏静柔、等名门贵妇。 戏曲一连演了两场,风澜衣坐在位置上昏昏欲睡,她爱看话本,但对这个朝代的戏曲却是提不起兴趣。 同时屏风的另一边,墨祈渊安静坐着,这时管家来报,顾湛带女亲自登门道谢。 墨祈渊起身,墨明煦闻言跟着一道。 第六十章 苏静柔 替风澜衣准备的大戏 正厅内,墨祈渊亲自接见了顾湛。 顾湛身量颀长,面容清俊,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斯文儒雅的感觉,倒是跟他的名号“玉面阎罗”极其符合。 他的身侧,顾嫣然安静地站着,只是她太过瘦小了,像只营养不良的小猫儿,一看就让人心疼。 此时,顾湛将带的礼物命人献上,双手抱拳:“四王爷,今日下臣特意带小女来感谢四王妃的救命之恩。” 墨祈渊扫了眼顾湛来的礼物,这礼却是不轻,明显是想用送礼来撇清关系。 墨祈渊眯起了眼,墨明煦笑着上前,朝顾嫣然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小娃娃,后园里正唱戏,你想不想随本王一道去看看。” 顾嫣然怯生生的,先是看了顾湛一眼,然后才缓慢地点了一下脑袋。 “下臣还有事,那小女就拜托六王爷了。”顾湛并没有因此留下,态度疏离,抱拳告辞。 等顾湛离开,让管家带顾嫣然先去戏台那边后,墨明煦方才开口。 “四哥,跟预测的一样,顾湛今日登门,也只是走个过场,还是需要南境神医。” 墨祈渊扫向墨明煦:“前几日你不是说,已经有了南境神医的线索。” 墨明煦说到这就是一喜:“是的四哥,这事我正准备跟你报备。前几日,有人在黄县看到了南境神医,我立即就让人去找了,没有想到还真找到了,现在正在赶来帝都的路上。” 这的确是一件好事,墨祈渊眉头一松,认可道:“这事办得不错。” 墨明煦脸上笑容扩大,这次是发自真心的。 心想顾湛的事,靠风澜衣这个丑女人是没有用的,关键还是需要他。 戏园,戏已经在演第三场,风澜衣睡意朦胧间,听到有人尖叫,接着一盆水就朝她泼了过来。 事情发生得极其突然,风澜衣要躲已经来不及了,她几乎是发自本能地将风瑶、风烨护在身后,侧身用袖子去挡。 虽然她的动作已经足够敏捷,但还是被水泼了一身,不……那根本不是水,而是血。 今日即便风澜衣穿着一身红,但衣服前襟上点缀的白色还是被血溅到了,一片片的,看起来触目惊心,而脸上同样也没有幸免。 银色的面具同样被血给弄脏,墨发上也沾惹到了血迹。 事情发生得突然,坐在这边的全是内宅妇人,立即有人受到惊吓,现场一片混乱,用来分隔男女的屏风,也因此被人撞塌。 一时间以风澜衣母子三人为中心,四周再无一人,戏台仿佛在此刻被人搬了下来。 大家都或惊讶,或厌恶的冷眼看着,没有一人向前帮忙。 风澜衣此时就像是街边任人观赏,狼狈而滑稽的猴子。 “风澜衣灾星降世,她被送来我们东墨国,就是为了迫害我们东墨国的。我现在给她泼狗血,就是为了驱邪,大家不用害怕。” 身着戏服,脸上带着戏妆的女人手里提着木桶,义正言辞的开口。 这名女子正是刚刚‘天师斗妖魔’的主角,方才演到她要除去妖魔时,她突然毫无预兆地跳下台,手里提着木桶就朝风澜衣就泼了过去。 “噗,吓我一跳,原来是在驱邪。的确,四王妃一生下来就被南篱国师批命不详,被关进了冷宫。” “凌微姑娘借戏曲之名,帮四王妃驱邪,这个做法的确很有新意。” “我一到四王府就浑身不舒服,手上还长了红点,原来是被四王妃克的。” 一个戏子当众泼王妃狗血,没有被拿下,反而受到了追捧。 不少人更是开始落井下石,即便有少数人看不过眼,也不愿意多管闲事,在场的几乎没有傻人,一个戏子敢跟王妃叫板,那必定是有所倚仗。 风澜衣这就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大戏,可还满意。 苏静柔用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掩下心头的畅快,以及眸子里的恶毒。 第六十一章 触及底线, 赏你三巴掌 “王爷,王妃出事了。” 墨祈渊跟墨明煦刚离开正厅,管家又匆匆跑了过来,将戏台那边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报。 “四哥,风澜衣那个丑女人就是灾星。前几日的刺杀,今日的闹剧,只要她留在府一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事情发生。”墨明煦当即展露出对风澜衣的厌恶。 “墨明煦,这里是四王府,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出去。”墨祈渊皱着眉,冷冷地瞥了墨明煦一眼。 墨明煦表情一僵,四哥连老六都不叫了,看来是真的生气了,都怪他一时气急忘记称呼丑女人为四嫂。 四哥为这个丑女已经是第二次说他。 这个丑女是不是灾星不知道,但绝对是他的灾星。 他才不走,他要去看看这个丑女还能丢脸成什么样。 墨祈渊跟墨明煦去得很快,到得时候风澜衣正将身后的风烨、风瑶接出来。 她全身狼狈,银色面具上带着血迹,但目光却是温柔,首先蹲下,确定风烨、风瑶没事后,才站起身来。 风澜衣在站起来的那一刻开始,眼神就变了,变得充满杀意。 她不介意有人在背后议论她,但绝不允许有人当着她的面,伤害她的孩子。 她能清楚感觉到,在狗血泼来的那一刻,两个孩子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有多紧,有多害怕、担忧。 两个孩子再聪明再活泼,终究只四岁,这些屈辱他们原本不需要受到,都是因为自己。 此刻不允许她再咸鱼。 “你要做什么?”凌微触及风澜衣的眼神时,下意识害怕地往后退。 被人指使让风澜衣当众出丑前,她也是了解过风澜衣的。 从小冷宫长大,一来和亲就被丢到乡下五年,一个愚蠢木讷的蠢货,怎么会突然有这样吓人的气势。 做什么? 风澜衣眼里闪过冷意,根本不跟凌微废话,直接动手将凌微一把抓了过来,夺过她手里的木桶,就盖在了她脑袋上。顺势再一脚踢出,“呯”一声巨响,凌微头顶木桶,倒栽在地上。 凌微几乎连呼痛的时间都没有,就晕死了过去。 风澜衣气势逼人,动手更是干脆利落,众人看着这一幕全都呆愣住了。 倒是苏静柔最先反应过来,她眼里先是出现惊慌,随后很快镇定下来。 风澜衣力气倒是大,一直装傻被刺激得突然不装,这也好,正好显得她野蛮粗俗。 苏静柔盈盈上前,柔声劝说:“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凌微是帝都的名角儿,她可能是听信了一面之词,你这样对待她会出人命的。” 风澜衣眯了眯眼,说她发火是在说她不该动手,说凌微是名角儿是说凌微身份尊贵,说听信一面之词是说她名声太臭,怨不得别人。 一句话中包含了多层意思,处处都透着指责,明显是在煽风点火,想要大家诟病再一起指责她。 真是用心良苦。 风澜衣冷笑,她早看出凌微只是傀儡,一个言微人轻的戏子,再有名无冤无仇,也不可能对她出手。 眼下看来,这幕后之人,就是苏静柔了。 风澜衣思绪转动,也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还没等大家来得及反应,她扬手“啪”的一声就打了出去。 “姐姐。”苏静柔不可置信地捂着脸,控诉地看着风澜衣。 风澜衣冷睨着她,言辞犀利的反问:“怎么,觉得委屈?她凌微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是个名角,也不过是个玩意儿,敢拿来跟本王妃比。再者本王妃嫁给王爷是为了两国联盟。本妃是得到圣上认可的,连圣上都赏赐了本王妃。凌微算什么东西敢说本王妃是灾星,敢质疑圣上。” “姐姐,可是……” “啪!” 苏静柔刚要开口,风澜衣又是一巴掌狠狠甩了出去。 “休得狡辩,一打你是非不分,二打你识人不清,请了这种蠢货来搅乱宴会,三打你处事不决,既然你执掌王府中馈,那么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应该站出来。” 说罢风澜衣扬手就要打第三巴掌,只是可惜手掌还没有落下,手腕就被人给抓住了。 第六十二章 连王爷都嫌 弃她丑 墨祈渊眼底一片漆黑,看不清楚他的情绪,只是声音低沉声线很冷:“够了。” 这边,墨明煦也挡在了苏静柔的面前,用能吃人的目光瞪着风澜衣。 这个男人又要包庇,风澜衣冷笑望着墨祈渊,不惧的嘲讽:“怎么,王爷是要帮忙打回来?” 墨祈渊的瞳孔里,印出了风澜衣此时的模样。 沾血的银色面具下,红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眼神冷傲,像是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 这跟欺骗他时,示好的模样不同。 跟他摊牌时的无所谓也不同。 此时的她,是一种,他从没有见过极其亮眼的一面。 墨祈渊喉结滑动推开了她:“真丑。” “噗,连王爷都嫌弃她丑。” “是啊,无礼粗俗野蛮丑陋,每一样都占齐了。” 因为刚刚风澜衣句句在理,以雷霆手段打了苏静柔,而受到震摄的众人,因墨祈渊的一句话又重新活了过来。 纷纷找存在感的取笑。 “你们不许胡说!”风瑶攥紧了小拳头,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彻底暴了,连看墨祈渊这张喜欢到不行的帅脸,也不再香了。 她护短的跺着小脚,委屈的一头朝着墨祈渊撞了过去:“爹爹笨笨,跟坏人一起欺负娘亲,瑶瑶再也不要原谅你。” 只是风瑶还没有撞到墨祈渊,就已经被墨祈渊拎起来,扔进了清羽怀里。 风澜衣看着眼里已经含了一包泪,极力维护自己的女儿,眼里闪过心疼。 此时,苏静柔的两边脸颊已经肿如馒头,墨明煦一边心疼一边想要上手帮忙处理,碍于场合问题又纠结的迟迟不敢动作。 然而,苏静柔的心思早就飞到了风澜衣身上。 她见状,推开了墨明煦,再次盈盈上前,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到了风澜衣面前,一脸歉意地道。 “姐姐,对不起,刚刚是妹妹处理不当,让你一时受委屈了。你还是快快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吧,事后你想再怎么惩罚妹妹都行。”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想借风澜衣灾星的名头让其先出丑,再扒下风澜衣的面具,让其再出丑。 她要让风澜衣受尽所有人嘲讽的目光,让王爷看清楚风澜衣那张真实丑陋的脸。 她以为风澜衣不会反抗,就算反抗也在她的可控范围内,但没有想这个贱人出手这么利索,反应如此快,不但打了凌微,还打了她。 不过,她受点委屈又有关系,只要目的能达成就行。 何况在设计这一切时,凌微就已经被她视为弃子,她也做好了承担宴会看管不力的责任。 伤敌三千自损八百,她觉得很值。 随着苏静柔的话,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风澜衣脸上的面具上。 狗血这个时候已经渗入面具里,不把面具摘下来,根本没有办法擦干净这张脸。 风澜衣冷冷地睨着苏静柔,既没有接过苏静柔的帕子,也没有开口。 苏静柔则是一直伸着手,做出一副低姿态。 局面眼见僵持,墨祈渊不耐烦地冷呵:“风澜衣,适可而止。” 这是要息事宁人的意思。 风澜衣冷笑一声,依旧没有接过苏静柔的帕子,却是当着众人的面,手朝脸上的银色面具伸去。 大家盯着风澜衣的动作,连呼吸仿佛都呆滞了下。 接着几乎动作同步的看着风澜衣缓慢的一点点将面具终于摘了下来。 第六十三章 风烨暖心的 护娘行为 风澜衣将银色面具扔在了地上。 她的整张脸暴露在众人面前,杏眼大而明亮,皮肤瓷白仿若透明,唯一可惜的是,脸上那个红色的胎记破坏了美感。 再加上沾染上的狗血,这张脸着实不太好看。 果然跟传言中的一样丑! 众人惊奇,苏静柔兴奋了。 这张脸这般地难看,看你以后还如何勾搭王爷。 苏静柔想着就以更低的姿态,将帕子往风澜衣面前再送了送:“姐姐,你就别跟妹妹置气了,还是先擦擦脸吧。” 把脸擦干净,才能让大家更好地看清楚这丑胎记的形状。 墨明煦看着苏静柔伏低做小,心疼得狠狠剜了风澜衣一眼:“柔儿,你管这丑八怪做什么,看她都把你打成什么样了,你还是先去上药把脸处理一下吧。” 墨明煦气恼下,也没有再维持他平易近人的暖男形象,更是把墨祈渊的告诫也一道忘了。 “明煦,别这样,是柔儿办事不周,让姐姐受委屈在先。”苏静柔柔声劝着,递帕子的手保持不变。 墨明煦更心疼了,在他眼里风澜衣就是不知好歹。 他直接拿过苏静柔手里的帕子,粗鲁的就要塞进风澜衣手里,只是动作刚做了一半,就被墨祈渊截胡了。 墨祈渊眼里带着不耐,卷起帕子就要帮风澜衣直接擦去脸上的脏污。 不知为何,看到风澜衣摘了面具,受到众人嘲讽,他觉得心堵。 一定是这个女人顶着一张狼狈的脸,丑到他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碰到风澜衣的脸,风澜衣就已经撇开脸,躲开了。 风澜衣眼神清冷,直直的回看过来,让墨祈渊心里更加烦躁。 又作什么。墨祈渊皱眉,就听见一直没有出过声的风烨拖着一条圆凳走了过来。 小小的人儿将圆凳放稳后,爬了上去,站好后,就掏出一块帕子看向了风澜衣:“娘亲?” 风澜衣心里一暖,顿时明白了风烨的意图,小家伙虽然毒舌、习惯性冷脸,但还是很关心她的。 风澜衣主动弯下腰,配合着将脸伸到了风烨面前。 风烨伸出手,表情严肃而慎重,一点一点将风澜衣脸上的血迹擦去。 谁都没想到,一个小奶娃会做出这种暖心又护娘的行为,大家都惊住了。 这个过程没有一人说话,全都看着风烨的动作,风澜衣的眼神里也全都是温柔,这一幕特别温馨。 同时,也有与这个氛围格格不入的。 苏静柔的牙齿都要咬碎了,虽然她计谋得逞,但却不知道为何高兴不起来。 风烨认真地替风澜衣擦干净脸,又仔细地将散乱在两侧的碎发别在耳后,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绷紧小脸开口:“娘亲最漂亮!” “噗!” 这个孩子看来虽然有孝心,但也不能这样睁眼说瞎话,风澜衣究竟有多丑,大家刚刚都有目共睹。 然而,离风澜衣最近的墨祈渊脸色却是变了,变得复杂。 直到风澜衣直起身抬起头,当众人重新看清楚风澜衣的脸时,才明白风烨是真的没有说谎!!! 第六十四章 事情很严重 ,需要罚站 只见风澜衣那张经风烨擦过的脸上,干净得像是一个刚剥壳的鸡蛋,一点脏污也没有,那个违和的红色胎记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这样? 这不怕是遇鬼了吧。 有的人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眼。 苏静柔更是身体颤抖了下,险些摔倒了,还好墨明煦扶了她一把。 “娘亲最漂亮了!!!”待在清羽怀里的风瑶挣扎了两下,这次却终于轻松地挣脱开了。 她手呈喇叭状,挺着小胸脯骄傲地告诉所有人。 这次再也没有一个人出声嘲讽。 因为面对风澜衣这张风华绝代、完美无缺的脸,没有人再能从中挑出刺来。 这哪里是南篱国第一丑女,怕是南篱国第一美女吧。 风澜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表情始终从容大方。 在风烨把帕子伸过来时,她就闻到了一股异味,凭着对药物的敏感,她很快明白帕子上被风烨放了药。 而这药正好能克她特意制出来的胎记。 风烨在毒术方面的天赋极高,能看出来胎记是故意为之再正常不过。 当时那种情况,她是能阻止风烨,但是她却放任宠溺了。 她要成全一个儿子为了维护母亲、想要保护母亲的心意。 虽然暴露真容貌会使以后跑路难度再度增加,可这又如何,她相信,只要她想逃,一切困难都不可能难倒她。 “你真笨。”身侧,风烨嫌弃地看向墨祈渊,虽然他站在凳子上依旧没有墨祈渊高,但气势却不弱。 他一板一眼地道:“笨不是你的错,一次次犯错,就是不行。” 喊完话,一甩头傲娇地跳下了凳子。 之前知道“这个人”是笨后,他已经说服自己原谅了,但“这个人”刚刚任由人笑话娘亲,还带头说娘亲丑,就太糊涂了。 事情很严重,需要罚站!! 风澜衣母子三人离开,出了这种事,戏园内的客人也相继纷纷告辞。 眼见外人全都走光,墨明煦率先暴怒的开口。 “四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风澜衣脸上的胎记怎么会突然不见,难道胎记一直都是她伪装的,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人,这个女人心思狡诈,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何图谋,她不会想要对四哥不利吧,现在就应该马上让人把她抓起来。” 他的这份揣测里的确掺杂了个人偏见,但能对柔儿这么善良的人,都能下狠手,又会是什么好人。 非要装扮成丑女不是居心叵测又是什么。 墨祈渊转动着拇指上的黑玉扳指,对墨明煦的话不置一词,风澜衣扮丑哪里是为了对他不利,不过是为了顺利逃离王府、为逃离帝都而留了一手。 先前风澜衣对他摊牌想要离开,他只信了五分,现在倒是信了九分。 这个女人应该是真的变了。 墨祈渊眸色变了变。 “四哥!”墨明煦见墨祈渊迟迟没有答话,开口再次催促。 “行了,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可以走了。”墨祈渊目光转动,声音冰冷,语气不容拒绝。 墨明煦胸口一窒,四哥又要赶他走,又是为了风澜衣。 风澜衣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精,长了张祸国殃民的脸,四哥不会真看上她吧。 心中升起这个念头,墨明煦心里一急,看向了苏静柔,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四哥不是肤浅的人,风澜衣不过是空有皮囊,哪里像柔儿,是他们东墨第一才女。 墨明煦心里好受了些,临走前不放心地看了苏静柔一眼,最后神情恹恹地离开。 苏静柔目送墨明煦的背影,眸色闪了闪,回头习惯性地装好人。 “王爷,明煦在你面前一向心直口快,他刚刚一定不是故意诋毁王妃姐姐,王妃姐姐扮丑,一定有她的苦衷,你一定不要因此处罚王妃姐姐。” 墨祈渊盯着苏静柔这张越来越肿,像是发面馒头的脸,眼眸幽深:“你在帮风澜衣求情,她把你这打这成这样,你就不怨。” 怎么能不怨。 她苦心谋划了一场,以为得逞了,虽然中间付出了代价,但还是觉得值,可没曾想,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风澜衣这个贱人隐藏的够深,今日没有让她出丑,反而帮她出了风头,恐怕很快整个帝都的人都会知道,风澜衣不是丑女还是美人。 然而,如今她已经再次失利,一定不能让王爷再看出这件事跟她有关。 苏静柔忍住心中恨意,违心地摇头:“不怨,毕竟是柔儿让人找来的凌微,是柔儿对不住姐姐。” 第六十五章 见不得孩子 受委屈 “既然如此,那你觉得,凌微该如何处置。”墨祈渊顺着苏静柔的话再次问道。 王爷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她,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苏静柔心虚的眼角一跳,视线快速地落在地上还在昏死的凌微身上。 凌微本来就是她的一颗死棋,不管怎么样,无论如何都要咬死了撇开关系。 苏静柔假装思考,试探性地回道:“柔儿也不知道,不如就将她抓起来,先关进大牢里。” “太轻了,如果再犯怎么办!”墨祈渊冷声否认,突然看向始终候在一旁的清羽开口说道:“凌微公然污蔑王妃,质疑父皇,毒哑了,赶出帝都,从此以后再也不许跨进帝都半步。” 苏静柔一怔,对这个决定不满但到底是松了口气。 王爷这快又做了决定,方才肯定是随口问的。 凌微一家人的命都捏在她手里,她谅凌微也不敢胡说,但就怕万一。 她原是想把凌微关起来再悄悄处死,现在毒哑,不能回帝都倒也算干净。 墨祈渊没有错过苏静柔眼底的那抹轻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清羽令人将凌微拖走处理,办事时忍不住看了苏静柔一眼。 经过这一会,他也看清楚了,凌微之事跟侧妃绝脱不开关系,王爷表面上是在处置凌微,实则是在提醒侧妃,适可而止。 但侧妃似乎没有听懂。 而且侧妃平时看起来良善,但自从王妃回府,却是接连设计出手,已经伤了一条性命,如果不是王爷保全,凌微这条人命恐怕也要搭上。 另一边,风澜衣母子三人刚离开戏园,就发现后面有人跟了上来。 回头一看,这条尾巴不是别人,正是顾嫣然。 “娘亲,小姐姐好像很喜欢你。”风瑶见顾嫣然几乎跟了一路,目光始终落在风澜衣身上,不由的新奇的开口。 自从回帝都,她都还没有交到朋友呢。 风澜衣眸色动了动,顾嫣然明明比风瑶大,但看起来还没有风瑶壮实,小小的,像是需要人怜爱的小猫儿。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风澜衣对顾嫣然却是很有好感,尤其小丫头看人时那怯生生的眼神,让她的心仿佛被揪起了一般疼。 “嫣然,你找姨姨有事?”风澜衣主动向前,声音轻柔的开口。 顾嫣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嘻嘻,小姐姐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娘亲说哦,我娘亲超好的。” 风瑶见状,社交牛逼症开启,上前自来熟的想挽顾然的胳膊,可惜还没有碰到,顾嫣然就仿佛受到惊吓般躲开了,她似乎很害怕别人的亲近。 有这样反应的人,一定极度缺乏安全感。 自己有了孩子,就见不得看别的孩子受委屈。 风澜衣皱了皱眉,半蹲下,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安抚。 “嫣然,你不用紧张,妹妹喜欢你,我们都不会伤害你。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可以告诉姨姨。” 顾嫣然还是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风澜衣无奈,站了起来。 瞧这模样,顾嫣然一定找自己有事,既然她现在不愿意说,那就只能让她继续先跟着,等回了落月院再说。 “找到顾小姐了吗?” “去那边看看。” 就在这时,有人朝这边走来,听声音还是找顾嫣然的。 还没等风澜衣有所反应,就见原本怎么也不肯说话,胆怯的顾嫣然突然上前,一把紧紧攥住的她的衣袖,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嫣然你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风澜衣皱了皱眉,再次询问。 “在那里,顾小姐你怎么能到处乱跑,可担忧死奴婢了。” 找来的下人终于发现了顾嫣然,一边走近一边埋怨。 第六十六章 会丢掉整个 皇族的脸 眼见仆人到了跟前,顾嫣然不足巴掌大的小脸上闪过焦色,她终于开了口。 “神仙姨姨,你能不能帮忙救救我祖母。” 祖母? 顾老夫人。 顾家的事情她听说过,顾家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上次见面那上官岚儿更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 顾家她是不怕,但她只想早日离开帝都,更不想沾惹麻烦。 何况顾家有钱有势,顾湛又是出了名的孝子,娘老子生病,还没到让一个没成年的女儿出来求人的地步。 风澜衣安抚地摸了摸顾嫣然的头:“你先别急,你祖母病了可以找大夫,不行可以让你爹爹找太医,这件事姨姨恐怕没有办法帮你。” “大夫、太医都找过了,都没有用,他们都说祖母活不过一个月了。神仙姨姨,你能把我救活,还能变漂亮,你肯定是神仙,你一定能救我祖母的。” 那日落水回去后,她就想到找神仙姨姨了,也是为了神仙姨姨才会答应留下来看戏,再看到神仙姨姨从丑变美后,她就更加坚信姨姨有神仙般的本事了。 顾嫣然想着,双膝一弯,就往地上跪去:“神仙姨姨,嫣然求求你了。” 她一定要救祖母,爹爹很忙大多时候不在家,祖母虽然对她不好,可祖母在至少能护住弟弟。 如果可以她愿意一命换一命,反正自己无所谓啊。 她想娘亲了,想去找娘亲,想要娘亲抱抱…… 风澜衣皱了皱眉,她竟然从一个六岁的孩子眼里看到了绝望。 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像朝阳一样充满活力。 虽然上官岚儿是继母,但也是姨母,何况还没有孩子,难道会虐待孩子。 风澜衣想着,正准备将顾嫣然扶起来,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接着顾嫣然就被人给抱了去。 “你求她有什么用,她又不是大夫。叔叔已经替你祖母寻了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南境神医听说过吗?他一定能治好你祖母的病。” 墨明煦正要出府,离开前听到顾嫣然不见了,想着是他把人留下的,就又折了回来,没想到却看见顾嫣然在求风澜衣。 一个空有皮囊,只会玩弄旁门左道的狡诈女人,有什么好求的。 风澜衣看着墨明煦这张傲慢的脸,怎么也没有办法将他跟传言中翩翩公子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不过,墨明煦的态度她并不在意,在意的是他口中的“南境神医”。 她被人找到了,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想了想,风澜衣还是开了口:“你说的南境神医,可是跟回春药铺有过关系的那位?” 墨明煦斜睨着风澜衣,没有多想,阴阳怪气的嘲讽。 “当然,不然你以为还有几个南境神医。现在他已经在来帝都的路上,马上就会到达帝都。” “小心被人骗了。”风澜衣原本不想多管闲事,想着这人到底是打着她的招牌行骗,就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没想到只是一句话,就让墨明煦炸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南境神医是假的?本王的人亲眼见他将人治活,怎么可能会有假。” 墨明煦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嘲讽更甚了。 “哦,本王知道了,四嫂你不会也要说你是南境神医吧。这话让不懂事的孩子,在自家人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到外面去说,恐怕不止会丢四哥的脸,还会丢掉整个皇族的脸。”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虚荣没有脑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跟柔儿简直没法比。 第六十七章 姓墨的全是 笨蛋 墨明煦越发看不上风澜衣。 风澜衣扫了眼风烨、风瑶,听墨明煦这话中的意思,是这两个小家伙中,有人将她的底细早就偷偷泄露了。 好在墨明煦是个没有脑子的,否则她刚刚这一提醒,若是墨祈渊在,说不定会真怀疑到她身上。 南境神仙身份一露,绝对会有人找她看病。 她只想当条咸鱼,低调跑路。 风澜衣左右牵起风烨、风瑶转身离开,墨明煦身为王爷,就算是遇到骗子也吃不了多大的亏,随他去了。 然而,她的行为落在墨明煦眼里就是心虚。 墨明煦冷笑一声,抱着顾嫣然同样也要离开,可是前一息还安静地顾嫣然却是突然挣扎起来。 她的眼里满是倔强:“放开我,放开我,神仙姨姨你别走,你别走呀……” 顾嫣然人虽然瘦小,可此时真闹起来,爆发力却是惊人。 墨明煦没有带过孩子,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力道弄伤顾嫣然,几次下来,还真让顾嫣然给挣脱了。 顾嫣然小跑上前紧紧拽住风澜衣衣角不放。 墨明煦皱了皱眉,上前拉住顾嫣然的手:“小孩子要听话,乖,本王先送你回府,相信本王,一定会让人治好你的祖母。” “不要,我只相信神仙姨姨。”顾嫣然使尽一切力气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 墨明煦怕扯伤了顾嫣然,只能先松手。 小家伙们都很护短,方才墨明煦诋毁风澜衣的话,风烨、风瑶都听到了。 风瑶看着墨明煦不悦的脸,适时补刀。 奶声奶气地道:“小姐姐,对对对,就是要相信娘亲哦,相信娘亲不上当也不会吃亏。不像有些人笨笨,自己都吃亏了,你肯定也会跟着吃亏的呐。” “有些人”这几个字和针对性太强,墨明煦想听不懂都难,他面色不善地扫向风瑶。 风瑶立即扮了个鬼脸,朝他吐了吐舌头:“略略略,笨笨,羞羞脸。” 顿时墨明煦就开始气血上涌。 风烨见此,也端着一张小酷脸,缓缓地补刀:“姓墨的全都是笨蛋。” 墨明煦简直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差点尝到了喉咙里的腥甜,快要吐血了,突然又意识到不对。 全都姓墨的,岂不是也包括四哥跟父皇。 好大的胆子! 不过到底好受了些。 他眯着眼,以为捉到了把柄的反击:“小鬼,难道你不姓墨?” “我姓风。”风烨傲娇的一甩头,每个表情仿佛都在说,看吧你就是笨。 墨明煦这下是真的要吐血了,是他忘记了风烨、风瑶的名字还没来得及上玉碟。 他被气得不轻,可又不能真把这两个小家伙怎么样,再被风澜衣这个女人教坏了,也还是他四哥的孩子,他的侄子。 墨明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笑着走了。 终归是有求于顾湛,对待顾嫣然不能使用强硬手段,眼下也只能由着她让跟风澜衣先走。 落月院。 与顾嫣然一道来的,还有那几个来找顾嫣然的嬷嬷。 风澜衣一直都没有答应顾嫣然,顾嫣然却是下定了决心,就坐在了风澜衣房间门口的台阶上等着。 大有风澜衣不答应,就耗到底的架势。 太阳慢慢西下,在接近黄昏的时候,墨祈渊带着清羽从院外走了进来。 此时风瑶跟风烨都在院子里,但见到墨祈渊却是无一人开口理会。 风瑶看了一眼,生气的哼哼了几声,扭过头去继续往嘴里塞着小点心。 风烨冷着一张酷脸,同样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垂眸继续看书。 就连听到声响从屋内出来的小锁,一看到是墨祈渊,也把脑袋缩了回去。 身为王爷,墨祈渊就算是去了东墨帝的勤政殿内,都没有被人这么冷淡对待过。 墨祈渊眉头一蹙,清羽见状轻咳了一声。 第六十八章 宠妾灭妻后 ,老爷后悔了 “清羽叔叔,你的嗓子是不舒服吗?”风瑶把嘴里的小点心咽下,立马眨着灵动的眼睛看了过来。 没想到风瑶反应这么大,清羽受宠若惊,不由地吱唔:“属下还好,只是王爷……” “哦,清羽叔叔还好,就行了。”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风瑶打断了。 听风瑶这语气仿佛在说,只要你没有事就行,我才懒得管别人。 区别对待得有够明显。 清羽感觉到,来自家王爷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压越来越冷了,不由瑟缩了下,然而接下来的事,才叫他真正害怕。 只见刚刚缩回脑袋的小锁捧着一杯茶走出来,塞进了他的手里:“清羽侍卫喝茶。” 这茶不是给王爷这个主子,而是给他这个侍卫。 这也太反常了,简直是想要他的命。 清羽额头冒出了冷汗,感觉这捧着的不是一杯茶,而是一个烫手山芋。 墨祈渊冷哼了一声,清羽手一抖,就将茶捧到了墨祈渊面前:“王爷喝茶。” “本王缺这一口茶?”墨祈渊扫了他一眼,沉着眸子,语气傲娇。 这自然是不缺的,清羽只能硬着头皮将脑袋压得更低了一些。 墨祈渊一甩袖子,丢下一众人往风澜衣的厢房走去。 风瑶看着墨祈渊离开的背影跑到了风烨身边,有点儿不自信了,小声的问:“哥哥,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爹爹会不会难过。” “娘亲也会难过。”风烨头也不抬。 风瑶嘟着小嘴,扣着手指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跟爹爹说话。” 她是好气的,可是爹爹的脸,实在是太好看了……她又想原谅爹爹了。 “等他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说。”风烨用大人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边,墨祈渊已经到了风澜衣房间门口。 坐在台阶上的顾嫣然一看到墨祈渊就紧张起来。 墨祈渊审视着顾嫣然,最后蹲在了她的面前。 然而,他还没有开口,顾嫣然就红着眼睛,结巴着豁出似的开始恳求。 “……四王爷……嫣然…求求你…就让四王妃给我祖母瞧瞧吧。” 看着顾嫣然明显早已经哭过,布满泪痕的小脸,墨祈渊眉头皱得越发紧。 脑中不由得回想起,不久前,墨明煦跟他告状时说过的话。 “四哥,那顾嫣然就像是着了魔似的,一心只缠着四嫂,四嫂不会是对顾嫣然使了什么旁门左道吧。” 墨明煦已经肯定,风澜衣由丑变美是用了旁门左道。 当时他是责备了墨明煦,可是心中也起了疑。 毕竟风澜衣脸上的胎记,从一出生就有了,现在突然消失不见,难免蹊跷。 墨祈渊声音比平时缓了几分开口:“你为何一定要让四王妃给你祖母治病?本王给你找更好的大夫岂不是更好。” 顾嫣然眨了眨眼,非常诚实的回答:“因为四王妃是神仙姨姨,她不仅救了我,还从不好看变成了好看。” 仅仅因为这样,就认了死理,孩子的世界真是单纯。 墨祈渊眯起眼,审视着顾嫣然,发现她并不像说谎,随后站了起来,习惯性转动着拇指上的黑玉扳指道:“本王答应你了。” “真的吗,谢谢四王爷。”顾嫣然眼里闪过惊喜,就要跪下磕头。 墨祈渊扫了一侧的嬷嬷,立即就有人上前阻止了顾嫣然的磕头,将她抱了起来。 墨祈渊推开房间的门,就见到风澜衣正倚在榻上看书。 她习惯性的穿着红色衣裙,乌黑的头发披散,皮肤瓷白,杏眼大而明亮,红唇饱满漂亮,整张脸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慵懒之意。 他进来了也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头。 这态度倒是和风瑶、风烨方才对待他的一样。 果然都是风澜衣教的。 心中冷笑了一声,墨祈渊上前抽走了风澜衣手中的书本。 《宠妾灭妻后,老爷后悔了》,墨祈渊不经意扫到话本子的封面,不由地一愣,随即听不出喜怒,声音冷冷地质问:“风澜衣,你胆敢暗讽本王,胆子越来越大了。” 第六十九章 不然王爷你 就休了我 风澜衣挑了挑眉起身,盘腿坐在了榻上,无所谓地道:“不然王爷你就休了我。” 没错,她的确是听到墨祈渊的脚步声到了门口,才换了这本书。 墨祈渊又一次护着苏静柔的行为,令她很不舒服。 她能理解墨祈渊爱苏静柔,想要护着苏静柔的心情,但不能总拿她当炮灰,而且墨祈渊身为一家之主,一朝王爷,难道不更应该明辨是非。 怎么着她也要找补回来,即使让墨祈渊吃吃瘪也好。 风澜衣的一句话,让墨祈渊的脸上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自从得知了风澜衣隐藏了容貌,是真的要离开王府,不想做四王妃开始,他就莫名有些烦躁。 此时风澜衣旧事重提,直言不讳地提出让他休了她,心中那股烦躁之感越加严重。 墨祈渊将手里的话本随意往身后一掷,随后欺身而上,带着压迫感的朝榻上的风澜衣缓缓逼近,声音更是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风澜衣,你敢威胁本王!” 男人五官硬朗,真正动怒时的表情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宝剑,令人不敢直视,尤其是随着逼近,那灼热的气息几乎喷洒在脸上,那种不适感就越发明显。 风澜衣几乎是本能的感觉口干舌燥,她咽了咽口水,身体往后,灵巧地从墨祈渊身侧溜下了榻。 她随意趿上鞋子往前走了两步,再回头已经平复了情绪,坦然地跟墨祈渊四目相对。 “威胁不敢,只是王爷你和我相看两厌,何不早日放过,互相解脱。” “风澜衣,你是第一个胆敢说本王讨厌的。” 墨祈渊看着明显之前眼中闪过慌乱,此时又很快恢复情绪的风澜衣,眼底划过一抹意外。 他也跟着转身,一撩袍子大刀阔斧,反客为主的沉着脸坐在了榻上。 这是一个习惯掌握主权的姿势。 这男人可真霸道,风澜衣嫌弃地撇了撇嘴,回话道:“王爷,你忘记了,我说过,我不会是一个听话的王妃。” “是吗,恰巧本王只需要一个听话的王妃。”墨祈渊冷笑,似讥非讥地睨着风澜衣:“风烨、风瑶的启蒙夫子以及教养嬷嬷都已经物色好了,也是时候让他们择日分院居住了。” 风澜衣眸色一动,瞬间明白意思,墨祈渊是打算拿孩子来威胁她了。 “卑鄙!”风澜衣骂道。 “你一而再,再而三欺骗本王的时候怎么不卑鄙。”墨祈渊盯着风澜衣的脸,意有所指,说的是她扮丑之事,这是打算秋后算账。 风澜衣深吸了一口气,当初摊牌时说自己不是一个听话的王妃,也是为了激墨祈渊,原本也只抱了十分之一的希望,墨祈渊能主动放她离开。 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此一时彼一时,不能真让墨祈渊把风烨、风瑶跟自己分开了。 现在先应承下来,以后再想办法伺机逃跑。 风澜衣假装纠结地想了想,然后佯装妥协:“你想要我怎么做。” “安分点,好好做你的四王妃。”墨祈渊说道。 “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风澜衣假装讨价还价。 墨祈渊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用眼神代表,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风澜衣咬了咬唇瓣,像是做最后的挣扎,最后才被迫无奈地妥协:“好,我答应,但是前提是你的侧妃别再来惹我,否则我也不会客气。” 墨祈渊轻蔑地冷笑,对这句话不置一词。 这表情是不相信她,还是对苏静柔太有自信呢,风澜衣觉得墨祈渊的心思的确难猜,幸好她也懒得猜。 墨祈渊说完这些,终于起身离开,在跟风澜衣擦肩而过快要走到门口时,似乎才终于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回过头盯着风澜衣的背影开口:“过几日,你跟本王去一趟宁远侯府。” “去宁远候府做什么,我又不会医术。”风澜衣立即转过身,表示抗议。 墨祈渊牢牢掐住她的命脉,冷漠地说道:“看来风烨、风瑶还是需要分院而居。” 这是在提醒她,让她听话。 不要脸的狗男人,这次终于换成风澜衣磨牙了。 墨祈渊看着女人漂亮的脸上,丰富的表情,之前一直萦绕在心头那股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随即心情大好地继续转身离开。 出了房间门后,脑海中再次闪过,风澜衣刚刚生气时的生动表情,嘴角连他自己也不曾发现的往上扬了扬。 门内,风澜衣看着房间门关上后,同样换下生气的表情,勾起了唇瓣。 第七十章 风澜衣 的局中局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这就是一个局中局。 墨祈渊看她看得严,加上不能出府,她的逃跑之路艰难。 所以早在顾嫣然找上她时,脑子里就生出了一个想法,借去宁远候府时想办法逃跑。 为了保持低调,她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医术,恰巧这时,墨明煦跳出来说了南镜神医的事,遭到了顾嫣然的排斥。 幸好顾嫣然认死理,也幸好顾湛在墨祈渊的心里分量够重,所以他们才会尊重顾嫣然的想法。 一切天时地利人和,她只需要拒绝顾嫣然,装装傻,就无一人怀疑的达成了目的。 风澜衣伸了个懒腰,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还要过几日才去宁远候府,那她就还有筹谋的时间,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转眼就是一晚。 第二日墨祈渊亲自带风烨、风瑶去了宫学。 墨祈渊前脚跟走,后脚苏静柔就顶着一张还没有完全消肿的脸上门,连同带来的还有许多金贵的礼物。 “姐姐喝茶,昨天的事,是妹妹不对,凌微已经被赶出都帝,姐姐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她,还请姐姐原谅。” 苏静柔姿态放得极低,她从小匙手里端过送上来的茶,赔罪地递到风澜衣面前。 风澜衣坐在椅子,半阖着眼假寐,一直没有搭理苏静柔。 半炷香时间过去。 苏静柔手一抖,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脆响,摔在了地上。 苏静柔仿佛受到了惊吓,惊呼一声,一面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一面不停地道歉。 “王妃姐姐,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啊……” 又是一声惊呼,苏静柔指腹被割破了一个小口,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侧妃你怎么了?”夏竹急忙冲上前将苏静柔扶起来,大声地替苏静柔抱不平。 “王妃你真是过分了,没有你这样糟蹋人的,我们侧妃昨儿被你打成这样了都不计较,真心实意来跟你道歉,你还故意冷落我家侧妃。又让我家侧妃罚站,又故意弄伤我家侧妃,我家侧妃性子软好说话,但奴婢却是看不下去了。” 夏竹的声音顺着厅门传出,院门口就有几个脑袋鬼鬼祟祟。 明显她这些话不是说给风澜衣听的,苏静柔的歉,也不是真心实意要道给风澜衣的。 “夏竹休得放肆,这件事说到底,也是我安排不当在先,无论姐姐要怎么处罚我,也是应该的。”苏静柔呵斥,低眉顺眼的道。 她什么都没有做,就被扣上了一顶处罚人的帽子。 风澜衣心中冷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眸子:“戏演完了吗?” 苏静柔脸上表情一僵,假装不知道听不懂风澜衣在说什么的对夏竹吩咐道:“快去重新倒杯茶来。” 随即又看向风澜衣继续赔罪:“姐姐,都怪妹妹笨手笨脚,茶水马上就好。” 风澜衣睨了眼还在演戏装傻的苏静柔,起身走到苏静柔带来的礼物旁,准确地从中挑出了一个血玉手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苏静柔在看到风澜衣动作时,整颗心都被提了起来。 她今日过来送礼赔罪,主要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这只有剧毒的血玉手镯交到风澜衣手里。 毕竟她跟风澜衣已经闹翻,风澜衣防着她是应该的,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只是为了掩护这只手镯。 给这只手镯的人告诉她,这只手镯在铸造时,材料就在毒汁里泡过,而且手镯铸成的时日已久,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察觉得到,这只手镯带有剧毒。 因此,她才会在明知道风澜衣对毒术有所涉猎的情况下,还把它送过来。 苏静柔正紧张着,就见风澜衣松开了手,血玉手镯掉在地上摔碎了。 苏静柔张了张唇,吃不准风澜衣究竟要做什么。 倘若换成是她,她肯定会将这只手镯拿到王爷面前告状。 第七十一章 利益为上, 没有永远的敌人 “你一定很吃惊我为什么这么做吧?”风澜衣似看透了苏静柔心中想法,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妹妹不知道姐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苏静柔装傻,眼里闪过忌惮。 “不要怕我,其实我对毒术并不擅长,擅长的是小黑。”风澜衣又一次看透苏静柔的想法,她使坏地扫了一眼,之前装血玉手镯的那个檀木盒子。 苏静柔顺着风澜衣的目光看去,就见一只黑色的蝎子从盒底灵活地钻了出来。 苏静柔瞬间吓得变了脸色,踉跄着往后退去,差点摔倒时,是风澜衣从身后扶住她。 风澜衣不扶还好,一扶苏静柔浑身上下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生怕又有蝎子从风澜衣身上爬出来。 苏静柔几乎是从风澜衣身上弹跳开的。 风澜衣看着避她如毒蝎的苏静柔,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苏侧妃,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苏静柔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 “帮我离开王府,离开帝都。”风澜衣缓缓地说道。 “什么?”苏静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风澜衣望着苏静柔表情严肃起来,再次重复:“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要离开王府,有点困难,尤其需要你的帮忙。” 这段日子,她看出苏静柔很看重王妃的位置,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是每一个弄权者的心理,同时也是她敢向苏静柔暴露自己的想法,做交易的原因。 一刻钟后。 苏静柔带着夏竹出了落月院,夏竹见左右没有外人了,才小声地问苏静柔:“侧妃,你真要帮王妃的忙?” 苏静柔敛了敛眉。 风澜衣说从来没有想过要当这个王妃,当初和亲是被迫,这次从乡下被接回来,是被动。回府的第一天刺激她是为了让她绊住王爷,以便逃跑。 从皇宫出来,在铭雅阁时先冲下楼,也是为了逃跑,隐藏容貌也是。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风澜衣的确有许多可疑之处。 风澜衣说,从来没有想过要与她为敌。 怎么可能真有人不在乎名分地位…… “侧妃?”夏竹见苏静柔发呆,小声喊道。 苏静柔被思绪拉了回来,缓了缓,没有给出确定答案:“这件事容我想想。” 落月院中,小锁同样问风澜衣:“王妃,你请苏侧妃帮忙,你就不怕她反而向王爷告状举报?” 风澜衣轻笑了一声,笃定地道:“最起码她现在不会。” “现在不会,那就是以后会了?”小锁抓了抓脑袋,怎么感觉越听越糊涂。 “行了,不要再纠结。”风澜衣看着她:“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小锁来了精神,她高兴地说道:“王妃,果然如你所料,奴婢刚跟那四海酒楼的跑腿表明了身份,那跑腿就塞了张纸条给奴婢,奴婢也照你吩咐的,把信给他让带了出去。” 说着,小锁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来。 风澜衣接过打开,上面写着几个字:一切如故,静候佳音。 这正是萧南玥的笔迹。 风澜衣把纸条撕碎,交还给小锁:“拿去烧了。” 那天逃跑失败后,风澜衣就料到,以萧南玥的性子,一定会想办法再跟她联络。 而她在府里住着的这段日子,也没有闲着,早让小锁打听出府里的大概情况,并且得知,四海酒楼每三日会来府里送一次点心。 今日恰好是送点心的日子,她就让小锁去出府的那条路上等着,果然如预料的一般,接上了头。 萧南玥了解她,大概就像她了解萧南玥一样。 风澜衣心里一暖,心中俨然大定。 她要去宁远候府的消息已经送出,事先做了周密安排,又有了苏静柔的帮忙,就算逃跑难度增加,也不会完全没有把握了。 风澜衣想着,眸光一转,不经意看到门口被太阳小照出来的小半个阴影。 有人在偷听。 风澜衣脸色变了变。 小锁见状,正要开口询问,风澜衣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轻手轻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往门口走去,就要靠近时,门口的阴影却是动了。 阴影快她一步从暗处完全走了出来。 第七十二章 一直在痛苦 求存 “哎呀,吓死奴婢了。”小匙刚踏进门槛,又大惊失色地退了回去。 风澜衣皱了皱眉,审视着小匙。 小匙平复了下情绪,方才朝风澜衣行了一礼:“王妃,午膳准备好了。” 小匙目光坦然,看起来并不像是偷听之人。 风澜衣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知道了,一会就去,你先退下。” “是。”小匙听话地离开。 小锁犹豫了下,还是替小匙说情:“王妃,刚刚应该是巧合,小匙她不可能偷听。” 虽然姐妹分别多年,但是小匙毕竟是她妹妹,她不相信小匙会背叛王妃。 风澜衣眸色动了动,并没有回答小锁。 是夜,星光暗淡,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空。 突然,房间传来响动,原本躺在榻上的风澜衣蓦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她快速点亮房间里的烛火。 在烛火点燃的瞬间,一个黑色的人影从窗台上滚了下来,掉在地上。 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好似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紧紧捂住腹部,可即便如此,还是在努力挣扎着,想要再爬起来。 风澜衣却是胸有成竹,只是慵懒地扫了她一眼,就端着烛台到了桌前,拿起了被茶盏压住的纸条。 “留在王府,否则你会后悔……后悔什么,小匙,你告诉我。” 风澜衣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来到黑衣人面前,直接揭下了她脸上的面巾,将纸条展开。 面巾被揭下,小匙眼里出现惊慌,随后变得警惕起来。 眼前的女人,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在冷宫中的三公主区别太大了,大到像是换了一个人。 小匙惊恐地问:“你是谁?” “呵!”风澜衣嗤笑了一声,直接讽刺的拆穿:“我是谁难道你不清楚?你不是一直都有借小锁的手,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小锁早跟她交代了,一直都有跟小匙通信,刚开始到乡下庄子那段日子勤一些,后来就少了。 小匙是知道她生了风烨、风瑶的,但墨祈渊、和南篱一直都没有动作,通信时小锁也只会说一些无关要的事,为了不引人怀疑,她也就没有阻止。 她刚回到王府时,小匙还一切正常,可自打进宫拜见过东墨帝后,小匙就开始频频异动了。 像白日那样的偷听,她已经发现了好几次。 小匙能在王府一待多年,肯定有她的本事,有心查,必能猜出她想要逃跑的意图。 所以她要再次逃跑,必须先解决小匙,否则会有麻烦。 所以白日再次知道小匙偷听后,她还是佯装不知。 小匙既然是南篱的人,为了两国联姻,那就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她离开。 没想到小匙的方式,竟然是传威胁纸条。 “你一直都知道,风澜衣你果然变了。”小匙眼里情绪翻涌,她跟小锁联系的事,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 “我变了,还不是因为南篱帝逼的。”风澜衣嘲讽,眼神冷了冷。 一出生就被亲生父亲嫌弃,好不容易长大,她的父亲又为了另一个女儿,毫不犹豫选择牺牲她,把她丢来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 从一出生起就在痛苦求存,倘若不死,那也就只能迎难而上改变自己了。 所以真的风澜衣才会死了,才会有她的穿越,不是吗。 第七十三章 恐怕要让王 爷失望了 小匙想了想,觉得风澜衣说的也没有错,何况风澜衣虽然远在乡下庄子,但一直都在她的管控范围内,怎么也不可能在她眼皮底下被人置换了。 “说吧,后悔是什么意思。”风澜衣手指戳了戳小匙的肚子,小匙立即痛的浑身冒冷汗。 回到王府,风澜衣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就有了在睡觉前,往门口和窗口设置毒药的习惯。 所以小匙在翻窗进来时,就已经中了毒。 “我不知道,这是上面的意思。”小匙虚弱地说道。 “你是说南篱?” 小匙点头。 “哦……那你就躺着吧。”风澜衣像是失去了兴趣,往床榻上走去,一边科普道。 “你身上中的毒,名叫穿肠绕,一旦沾染上,就会肚痛难忍,里面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在钻咬,但你放心,这不会伤及性命。” 风澜衣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小匙痛得在地上打起滚来,像真有虫子在咬她的肠肉。 “好,我说。”小匙在滚了几圈后妥协。 “你说。”风澜衣转身。 “王妃,具体的奴婢是真不知道,奴婢只知道这次出使东墨的是太子殿下,当初太子殿下在冷宫时,最是护着你,难道你就不想再跟他见一面吗。” 南篱太子风昊焱,废后之子,同样被南篱帝嫌弃,后来因为对贵妃不敬,被关进了冷宫,在冷宫的那些日子里对原主的确不错。 当初原主离开南篱时,风昊焱还在冷宫待着,没想到短短五年的时间,风昊焱竟然爆冷一跃成为太子。 只是小匙想跟她打感情牌,没有那么容易,她早就不是原来的风澜衣。 “你还是躺着吧。”风澜衣不再理会,直接躺在了床上。 一夜过去,小匙整个人脸色苍白如纸,躺在地上连哼叫的力气也没有了,但至此也再没吐露过半句,倒真有骨气。 小匙是小锁的亲妹妹,为了小锁对她的忠心,她也没想过要真正伤害小匙。 见问不出什么来,只好暂时解了小匙的穿肠绕,重新给她下了软骨散,制造成风寒的假象,在逃跑前,把她控制起来。 又是几日过去,南境神医终于到了帝都。 风澜衣跟墨祈渊一道去宁远侯府。 “需不需要把风烨、风瑶接回来,一起过去。”出门时,墨祈渊突然提议。 “王爷是在试探我?”风澜衣今日换下了一袭红装,穿着水葱色的衣裙,淡色的衣衫使她的容颜没有那么张扬出挑,但仍旧美得让人离不开视线。 墨祈渊的眸色幽暗了下,随即转动着黑玉扳指,冷笑一声,倒也没有否认,而是直白地说:“那你可有,让本王觉得信任的地方。” 风澜衣抬眼跟墨祈渊视线相对,她勾了勾唇角,不惧地回怼:“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我还真没有。” 说罢,就先一步往前走去。 墨祈渊看着风澜衣的背影,甩了甩袖子跟了上去,脸上却是没有怒意的,反而脸部线条柔和。 暗处,苏静柔绞着帕子,目送着风澜衣跟墨祈渊一道出了府门,眸色沉了沉。 这几日王爷只差人送了一些礼物过来,即便是那日她在落月院伤了手,也一直听说是在忙于公务,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 但却是会送风烨、风瑶那两个贱种上宫学,现在还跟风澜衣一起出门,有说有笑的。 “侧妃你想好了没有,要不要帮我们王妃的忙。”小锁走到了苏静柔的面前。 “怎么帮?”苏静柔看向小锁时,眼里的嫉妒已经收敛,和善地问道。 第七十四章 王爷千万别 对号入座 “王妃说了,需要你制造混乱,到时帮忙叫回王爷、拖住王爷,另外还需要帮奴婢去宫学接出小世子跟小郡主。” “好,本侧妃知道了。”苏静柔眼神闪烁了下,点头应允。 小锁说完风澜衣吩咐的话,就要离开,谁知苏静柔又叫住了她。 苏静柔微笑着道:“小锁,你替本侧妃给姐姐带个话,本侧妃帮她,并不是为了什么交易,而是为了成全王妃姐姐的一颗自由之心。” 小锁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苏静柔帮王妃,明明就是为了王妃之位,为什么都到这一步了,还要虚伪做作,做人真诚一点不好吗? 小锁只顾想问题,倒是没有注意,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苏静柔眼底一闪而过一抹阴谋。 苏静柔神情阴冷如同毒蛇,小声喃喃:“对不起了风澜衣,跟成全你的自由之心比起来,我还是更想要你死呢。” 这边,半刻钟后,四王府的马车在宁远候府门前停下。 风澜衣下了马车,就看到了同一时间到达宁远侯府的墨明煦,以及跟在他身边,戴着银色面具,一袭白袍如同世外高人的南境神医。 墨明煦一见到墨祈渊就先带着人过来引见。 南境神医对着墨祈渊态度不卑不亢,墨祈渊一连问了好几个医学上的问题,他都答得有理有据。 这个冒牌货看起来,倒像那么一回事,暂时没有辱没她的名声。 风澜衣咸鱼地想,倘若这冒牌货真有几分本事,能治好顾老夫人,那正好她就省得出手了。 否则一想到顾嫣然那可怜的样子,她就不好受,还得想办法偷摸给顾老夫人看病。 风澜衣正想着,就见墨祈渊跟冒牌货在顾府管家的带领下,往府内走去,她正要跟上,就见墨明煦这个脑残,落后一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墨明煦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是炫耀中带着奚落。 “四嫂瞧到了吧,本王可有被骗?你是不是也被南境神医的风姿折服了?本王帮你问过了,南境神医的确不喜与饲养毒物,玩弄旁门左道的人为伍,所以你再心生崇拜也是没有用的。” 这就是墨明煦直接无视她,不向冒牌货介绍自己的原因。 风澜衣无语,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天生脑残还有没有救。” “脑残?什么意思。”墨明煦虽然一下子没弄懂脑残是什么意思,还是下意识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好词地收起了笑容。 风澜衣却是半点没要解释的意思,她抬起衣袖,宠溺地喊了一声:“小黑出来,跟六王爷打个招呼。” 她的话刚落,黑色的蝎子就听话的从她袖子里,把头钻了出来。 墨明煦最怕虫类,上次见过后,恶心了一整晚没睡,此时一见到黑蝎子,浑身汗毛就竖了起来,几乎是用蹿的速度追上了墨祈渊,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风澜衣这个女人,果然是又蠢又恶毒,根本连柔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墨祈渊见到墨明煦的失态,回头正好看到风澜衣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笑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还不跟上。”墨祈渊冷着脸催促。 “来了。”风澜衣此时心情好,懒得跟墨祈渊计较,听话的快走几步。 靠近后,墨祈渊不悦地道:“你就不能安分点。” 究竟是谁不安分了,难道不是墨明煦那个脑残先招惹,这个男人也太武断了,就不应该给他好脸色。 风澜衣想着,就嘲讽的怼了回去:“再不安分也好过某些人的侧妃,霸着哥哥,想着弟弟。哦……王爷我没有说你哦,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第七十五章 反正也是赔 钱货 某些人的侧妃、哥哥、弟弟,如此清晰指向的词语,很难不对号入座。 风澜衣就是找死。 墨祈渊脸色难看,如果这里不是宁远侯府,他绝对会让这个女人好看。 无论什么时候,风澜衣都喜欢看墨祈渊吃瘪。 一个字,爽! 风澜衣脚步轻松继续往前,真正进了宁远侯府,由管家带着,走过几条路,穿过几道门就到了侯府大厅。 大厅门口,上官岚儿已经带着一众人在等着了,顾嫣然也在其中。 顾嫣然在看到她时双眼亮了亮。 风澜衣朝她微微颔首,示意不用担心,顾嫣然果然就放松了一些,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这会工夫,上官岚儿已经跟墨祈渊寒暄完,众人往厅内走去。 顾嫣然慢一步等着风澜衣,殷切的开口:“神仙姨姨,等会儿你一定要好好看看我祖母,求求你了。” “你放心,姨姨就是特意来给你祖母看病的。”风澜衣安抚地摸了摸顾嫣然的脑袋。 顾嫣然愣了一下,上次因为紧张不觉得,这一次风澜衣再摸她的脑袋,让她恍惚了。 如果娘亲在,是不是也会像神仙姨姨这样摸她的脑袋。 顾嫣然正走神,就见一个人影突然冲出来,一头往神仙姨姨撞过去。 风澜衣眼疾手快,伸手直接扣住了“小肉球”的脑袋,及时阻断冲撞过来的力量,同时看清楚了“小肉球”的长相。 一个圆滚滚肉嘟嘟,壮得像牛崽子似的,大约四岁左右的小男孩。他眼里带着蛮横,此时被扣住了,还使劲地挣扎。 “快放开本世子,你胆敢扣住本世子的脑袋,本世子要让爹爹砍了你的脑袋。” “小弟,不要胡闹,这是四王妃神仙姨姨,她是来给祖母看病的。”顾嫣然白着脸,担心地上来拉顾子安。 “滚。”没想到却被顾子安反手推倒在地上。 “啊——”顾嫣然的呼痛终于让顾子安回过神。 顾子安看到跌坐在地,掌心被沙石磨出血的顾嫣然,眼里闪过一瞬的后悔,随即又马上消失,重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你个笨蛋,谁让你跟外人好的,摔死活该,反正也是赔钱货。” 小小年纪,用着稚气未脱的奶音,说出来的话却是恶毒无比。 “谁教你这样说话的。”风澜衣眼里闪过冷色,拧住了顾子安的耳朵。 这应该就是顾湛跟已故夫人上官玥儿的小儿子,顾嫣然的亲弟弟。 性子歪成了这副模样,若是上官玥儿泉下有知,也会心痛吧。 “你管本世子谁教的,本世子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 顾子安即便被拧住了耳朵,也仍旧任性的叫嚣着,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王性格。 顾嫣然见顾子安哇哇大叫,唯恐真被弄痛了,不顾自己受伤,爬起来向风澜衣懂事的求情。 “神仙姨姨,我不痛,小弟不是故意要推我的,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风澜衣见顾嫣然求情,又见拧得差不多了,就松了手。 顾子安一得到自由,就捂着耳朵往厅内跑去,一面回头警告顾嫣然。 “哼……臭顾嫣然,帮着外人欺负本世子,本世子要告诉母亲打你板子,还有你。” 说着小胖手指了指风澜衣。 风澜衣冷冷看过去,顾子安就欺软怕硬的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呜呜地哭着跑了进去。 可惜实在太胖,这跑起来就是活脱脱行走的小肉球。 “神仙姨姨你别生气,小弟平日不是这样的。”顾嫣然看着顾子安的背影,连向风澜衣解释。 “傻孩子,跟你无关。” 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却还在维护弟弟,一个才六岁的孩子,实在是太懂事了。 风澜衣心疼得想要检查她的伤口,谁知才碰到她的臂膀,她就吃痛的“嘶”了一声。 “怎么了?”风澜衣皱起眉头,要检查顾嫣然的胳膊。 顾嫣然眼里闪过慌乱,反将双手藏在身后,躲开了:“神仙姨姨,我没有事,我就是摔倒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说着就往里跑去。 摔伤了跑什么。 风澜衣皱了皱眉,脑中立即闪过后妈虐待孩子的新闻,心中闪过一种可能。 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顾嫣然到底是侯府嫡女,又有顾湛在,上官岚儿还是顾嫣然的亲姨母,再过分也不至于虐待。 两人进了厅内,就见到顾子安趴在上官岚儿怀里告状,见风澜衣他们进来,手指就指向了风澜衣。 “母亲就是她欺负安儿,你要帮安儿报仇。” 随着顾子安手指看过来的还有墨祈渊,以及墨明煦。 第七十六章 这个女人真 无耻 墨祈渊眸色沉了沉。 墨明煦已经不悦的开始瞪眼。 这个蠢女人,今日过来就是为了给顾老夫人看病,跟顾湛打好关系的。 现在倒好,什么也没有做,就把顾老夫人的小心肝得罪了。 也幸好顾老夫人还卧床不起。 “四王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府里来是客,我很欢迎,但是你欺负一个孩子,这似乎不太好吧。” 上官岚儿安抚地拍了拍顾子安的肩膀,嘲讽地看向风澜衣。 既然上次在宫中已经得罪风澜衣,她也不怕再得罪。一个异国来和亲,名声不好,王爷不宠的女人,即便变好看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忌惮。 而且,也有贵人不想让风澜衣好过。 “你说我欺负他?”风澜衣觉得可悲,一个孩子连恶人先告状都会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她扫了眼身侧仍旧怯懦的顾嫣然,冷声质问:“那好,顾夫人,那就麻烦你好好问问你儿子,他见到本王妃的第一眼时,是如何做的,又是如何辱骂嫣然的,我们一桩桩,一件件对峙清楚。” 维护孩子没有错,但要分得清是非黑白。 一味地宠溺,并不是好的教育方式。 难怪顾子安小小年纪蛮横狠毒,现在不改,以后长大基本废了。 “母亲,安儿什么也没有做,冤枉……对,是她冤枉安儿。”顾子安不承认的跳脚,眼神闪烁着,最后眼睛一亮,指向风澜衣倒打一耙。 风澜衣又不傻,她敢直接对峙就不可能说谎。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到底是谁在说谎,到底是谁冤枉谁。 偏偏上官岚儿不,她只是眸色动了动,就站起来牵住了顾子安。 “四王妃,安儿都说你冤枉他,那就是冤枉了,请你离开,我们顾府不欢迎你。” “都说顾侯爷为人正直,最是刚正不阿,没想到自家夫人却是如此是非不分,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人家,不待也罢。”风澜衣眸色动了动,假装气愤转身就走。 机会难得,如今情形让她离开再好不过,墨祈渊要守在这里给顾老夫人治病,绝对没有功夫理她,正好趁机跑路。 至于答应顾嫣然的,只能等她离开后,再让南玥帮忙送些荣养丸来,这是她这些年来研究的治病良药,肯定会对顾老夫人的病情有所帮助。 可惜她脚步还没来得及挪动,厅外就传来了声音。 “四王妃,我宁远侯府一直都是讲理的地方,你的话恕本侯不能苟同。” 随着话音落下,顾湛穿着绯色官服走了进来,他面容俊秀,神情却是肃穆,浑身带着一股属于军人的肃杀之气。 “父亲……”顾子安一看到顾湛身体就瑟了瑟。 上官岚儿唇瓣抖了抖。 唯独顾嫣然脸上出现了一丝喜意。 顾湛先是朝墨祈渊、墨明煦一众行礼,然后才扫向宁远侯府众人,沉声问:“怎么回事?” “侯爷,是四王妃诬陷了安儿。”上官岚儿抿了抿唇开口回道。 这个女人一开口就避重就轻,不说始末,将责任全都推到她身上,真是无耻。 不过正落下怀,她顺道再说点气人的话,还是能够离开的。 风澜衣眸色微动,有了主意,正要张嘴,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第七十七章 墨祈渊眼里 多了一丝趣味 墨祈渊一双幽沉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已经把她看透,在她耳朵小声警告:“安分点。” 这狗男人,风澜衣一噎,明白自己目前这个计划大概要夭折,眸光微转,就见顾嫣然跪在了顾湛面前。 “不是的,父亲。是小弟先动手要撞四王妃……四王妃才动手拦住了他,后来……小弟把我推倒了,四王妃就拧了他一下耳朵,不痛的,就很轻,真的。” 顾嫣然结巴着,极力解释着。 一向胆小怯懦的小女孩主动站出来开口维护,很难不让人感动。 “可是这样?”顾湛盯着顾子安。 顾子安明显很怕顾湛,什么也不敢说,只是唯唯诺诺地往上官岚儿身后躲。 这动作已经证明了一切。 上官岚儿眼里闪过厉色,随后笑眯眯地看向顾嫣然:“嫣然,这话你怎么不早说。” 顾嫣然躲开上官岚儿的目光,胆小害怕地低下了头。 风澜衣看着顾嫣然这副怯懦的模样,就很不舒服。 她也有孩子,如果风瑶、风烨整日畏畏缩缩,她也会难过,况且顾嫣然还这么懂事。 现在来看,顾湛表面上至少是公正的,可以趁机让顾湛知道顾嫣然在府里究竟过的什么日子。 不管能不能改善,至比什么也不做强。 风澜衣想着,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换成墨明煦拦住她:“你别给四哥惹事。” “脑残,闭嘴。”风澜衣根本不想搭理,直接无视。 “四哥,你看她。”人没拦住,还被骂了,墨明煦回头看向墨祈渊,示意让墨祈渊管管。 墨祈渊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风澜衣时,眼里多了一丝趣味。 风澜衣开了口:“顾侯爷,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又说贵府上是个讲理的地方,那有句话,本王妃就必须好好说说。” “王妃请讲。”顾湛还算有礼,不管外面对风澜衣的评价如何,她救了嫣然,那就是恩人。 风澜衣道:“你知不知道,贵公子骂嫣然是赔钱货,小孩子都是有样学样,他如果没听人这么骂过自己的姐姐,恐怕也不会这么骂,你说贵府是个讲理的地方,那为何贵公子能对自己的姐姐又打又骂呢,实在是令人费解。自古以来,也没有弟弟教训姐姐的道理。” 赔钱货! 竟然有人骂他的女儿是赔钱货,顾湛的眼底有情绪翻滚,下意识捏紧拳头“咔咔”作响。 上官岚儿害怕得咽了咽口水。 顾子安更是把头整个人埋在了上官岚儿身后。 顾湛却是目光犀利,压着怒火扫向上官岚儿:“夫人,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侯爷,这事妾身不知道,一定是有些下人口无遮拦胡言乱语,正好被安儿听到了。而且安儿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一向跳脱,而且母亲也不许妾身管得太严,妾身实在是没有办法呀。” 上官岚儿颤抖着解释,心里暗恨地咬牙。 如果顾嫣然没有站出来指认,她还能否认一二,现在顾子安都变相承认了,她再找借口,反而会更加惹怒顾湛。 所以,只有先承认错误了。 风澜衣这多管闲事的女人,她记住了。 上官岚儿在认错,但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在推卸责任。 顾湛的眼里情绪变化着,他睨着惴惴不安的上官岚儿,最终还是没有把火发出来,维护了上官岚儿体面。 第七十八章 呈玥楼的掌 柜来了 他冷声问:“那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去把那胡言乱语的贼人揪出来,我顾湛的女儿,又岂是赔钱货,再让本侯听到类似的话,一律乱棒打死。” 顾湛的话一出,上官岚儿就听话地敛着眉眼,匆匆离开了大厅。 顾湛将还跪着的顾嫣然扶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脸:“不用怕,父亲会为你做主。” 顾嫣然的嘴唇颤了颤,眼睛红了,连得别开了目光。 顾湛牵住顾嫣然的手,抬头见顾子安还站在那里,立即严肃起来:“还不滚回屋里反省。” 这话一落下,顾子安立即如同老鼠见到猫地跑走。 顾湛到了风澜衣面前,先沉默地朝风澜衣行了一礼表示感谢,这才看向冒牌的南境神医。 “四王爷,这就是南境神医,随下官来吧。” 墨祈渊颔首。 顾嫣然拉住了顾湛,小声地道:“父亲,还有四王妃。” 顾嫣然一定要请风澜衣给顾老夫人看病一事,顾湛早知道了,随即他也朝风澜衣点了点头:“四王妃一道。” 风澜衣同样微微颔首。 顾湛能当着众人面地教训了顾子安,帮顾嫣然出了头,就证明她刚才的做法没有错。 不管顾湛为人如何,现在看起来还是一个疼爱孩子的父亲,就是选妻子的眼光不怎么样。 但这到底是人家家务事,不好过度插手,希望这件事之后,顾湛能真的重视顾嫣然。 “神仙姨姨谢谢你。”顾嫣然过来挨着她,真心露出一个明媚笑容。 “乖。”风澜衣摸了摸顾嫣然脑袋,目光柔和。 墨祈渊看着风澜衣的脸愣了一下神,这个女人对一个陌生的孩子,都能两次三番地出手帮忙,心思不至于不堪,应该是因为生了孩子,才会有了变化。 “四哥,还好四嫂没给你惹麻烦,吓死我了。她这讨好顾湛的方法太冒险了,但效果不错。所以四哥,刚刚没有阻止,这一切都是你示意的吗。” 墨明煦吁了口气问道。 墨祈渊瞥了墨明煦一眼,突然就很认同风澜衣刚刚骂的那个词——脑残。 墨祈渊往前走去。 墨明煦看着墨祈渊的背影,皱了皱眉。 四哥瞥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我猜对了的意思吧,风澜衣这个女人,那般蠢,怎么可能想得出这种讨好顾湛的方法。 接下来他一定要好好看着风澜衣,已经得罪了上官岚儿,可不能让她等会儿再惹怒顾老夫人。 这边,上官岚儿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砸在地上,就这样,也没有解气。 “你来。”她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婢女,那婢女身体瑟了瑟,没有过来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样的行为更加激怒了上官岚儿,上官岚儿一把关上门,将那婢女扯过来,压在了桌子上,使劲往她身上掐。 “养不熟的白眼狼,让你胳膊肘往外拐,让你告状,让你不听话。” 那婢女被掐得生痛,眼泪都流出来了,却忍着咬牙不敢叫出声,像是早就习惯了。 直到门外传来一个老嬷嬷的声音:“夫人,有客人来了。” “谁?”上官岚儿这才放开那婢女,整理好着装打开了门。 姜嬷嬷目不斜视的道:“呈玥楼的掌柜,您前些日子不是在呈月楼预订了两套头面,掌柜今日特地给您送过来了。” 第七十九章 捧杀,其心 可诛 “不是说要一个月后,这么快?”上官岚儿疑惑地皱了皱眉。 姜嬷嬷佝着身子奉承:“夫人,若是普通富贵人家去,肯定是慢的,咱们侯府去自然快。也不想想,咱们侯爷可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谁不给几分薄面,今儿四王爷、六王爷不是就上门了吗。” 的确如此。 上官岚儿心里头的那一点点异样,瞬间消散了,连带方才被顾湛当面训责的气也散了些。 “去把她请过来。”上官岚儿吩咐,姜嬷嬷要走,上官岚儿又把她招了回来:“记住,走小道,别让侯爷知道。” “是。”姜嬷嬷点头,如今老夫人卧病在床,的确不适合添置这些身外之物。 萧南玥穿着湖蓝色裙装站在宁远侯门前,她的目光落在府门前的那对石狮子上,目光飘浮不知正在想什么。 带来的婢女一连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萧南玥在看到姜嬷嬷那张脸时,眼里神色变了变,随即很快收敛情绪,露出完美的笑容。 “嬷嬷,抱歉,一时走神。” “无妨,萧掌柜里面请吧。” 走过湖边小道,萧南玥远远就见顾子安在往湖里投石子。 萧南玥胸口一痛,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萧掌柜?”姜嬷嬷见萧南玥没有跟上,疑惑地回头。 “这小公子生的好可爱,可是贵府的小世子?”萧南玥掩饰情绪的笑了笑,假装好奇地问。 姜嬷嬷眼里立即闪过不屑,嘴上却是回道:“正是小世子,我家夫人对他百般疼爱,就是小世子脾气不太好。” 一个下人随意对着一个外人说自家小主子脾气不好,这是有意破坏顾子安的名声,其心可诛。 萧南玥重重掐了自己一把,这才没有失态。 “姜嬷嬷,这是谁?”这边的动静很快也引起了顾子安的注意,他拦住了去路。 姜嬷嬷道:“这是你母亲的客人。” “客人?”顾子安手里拿着刚刚捉来的虫子,围着萧南玥转一圈。 正要把虫子放在萧南玥身上,抬头却对上萧南玥红了的眼眶,不由地一愣,这种感觉令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子安很不舒服,顿时也就没有了再戏弄人的心思。 他将虫子往地上一掷,不悦地道:“无趣,本世子还没有把虫子放你身上,你就要哭了吗?难看死了,哼。” 说罢跺了跺脚。 萧南玥意识到自己没忍住还是失了态,连忙朝姜嬷嬷看去。 姜嬷嬷看到地上的虫子后,吓的后退了一步,对萧南玥的失态倒是没有怀疑了,只是觉得萧南玥也太胆小了些。 不过到底是帝都第一楼的掌柜,都要吓哭了,不能太过轻待,就吓唬顾子安道。 “小世子,侯爷不是责令你回房,怎么还在这里,侯爷在家,打起板子来,夫人可护不住你。” “知道了,姜嬷嬷你果然老了,真啰唆,略略略。”顾子安做着鬼脸,挪着胖嘟嘟的身体跑走了。 只是一个照面,就能看出,这个孩子不仅调皮、没有礼貌,而且身体还不利落,澜衣说了,过度的肥胖容易得病。 惯子如杀子,一个四岁的孩子,性子养成这副模样,分明就是捧杀。 萧南玥全身发抖,眼睛再次不可抑制地红了,她用力地掐了掐自己,才没有将眼泪流出来。 姜嬷嬷令人将虫子清走,这才对萧南玥道:“萧掌柜没事了,你不用害怕,这虫子其实它不会咬人。” “是我失态了,实在是我从小就害怕这些小东西。”萧南玥敛下眉眼,顺着姜嬷嬷的话往下说。 谋划了这么久,有些事还没到时候,所以她不能做。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想尽办法帮澜衣逃走。 顾老夫人的院子里。 风澜衣安静地看着冒牌货给顾老夫人诊脉。 第八十章 千金丸 当然价值千金 没过多久,冒牌货就收回了手。 他的确有几分真本事,顾老夫人面部虚浮,眼瞪黄色有瘤,角膜老年环,是典型冠心病的症状。 冒牌货通过诊脉,就准确说出了顾老夫人发病时的状况,这让原本对他还有几分保留的顾湛,彻底放下了心防。 “神医,可有办法病治?” “自然有。”冒牌货很是自信地从袖子里拿出一瓶丹药:“这是千金丸,里面一共有三十颗,是我用了九十九种草药,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炼制成的,一日一颗,吃完保准药到病除,承惠一千金。” 刚拿出药,就要银子,还当着两个王爷的面,这也太不懂事了。 不是都说南境神医视钱财如粪土。 众人愣了下,随即很快又释然了。 一码归一码,看淡钱财,不代表无私奉献,当着两个王爷的面要银子,不是恰恰证明南境神医不畏权贵。 这么一想,反倒没有人再怀疑冒牌货的身份了。 只是顾湛伸向药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皱起了眉头:“你说一千金?” 一千金的确是很贵了。 即便身为王爷,墨明煦也皱了下眉头,在看到墨祈渊使过来的眼色,这才领会意思。 他接过药瓶,塞进了顾湛手里,微笑着说道:“神医是本王的客人,银子的事侯爷不用理会。” 府里的中馈都是上官岚儿在管,不久前他才给风澜衣送了谢礼,其他银子都补贴给了下属,暂时的确没有办法一下子拿出一千金。 顾湛犹豫了下,握紧了手里的药,公事公办的道:“算下官借的。” “随顾侯爷方便。”墨祈渊接话,同时心中有数,档案的事算是成了。 顾湛也懂事,主动引墨祈渊去了书房。 众人出门,顾嫣然拉住了风澜衣。 顾嫣然眨了眨眼,她谁都不相信,只信神仙姨姨。 风澜衣明白意思,摸了摸顾嫣然的脑袋,留了下来。 见顾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正要给顾老夫人喂药,她就要了一颗过来,放到鼻子下仔细闻了闻,随后把药递了回去。 “神仙姨姨,这药可以吗?”顾嫣然紧张的追问。 风澜衣余光扫了眼,见满屋子的人都盯着自己,就笑着点头:“药很不错,不用担心。” 手里趁人不注意,却是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塞进了顾嫣然手里,并且小声叮嘱:“想办法每日给你祖母喂一颗,不要让人知道。” 冒牌货给的药只是一种经过特殊炼制的大补丸,虽然能补身体,对冠心病却没有任何作用。 她给的药正是荣养丸,不让顾嫣然说出去,也只是不想暴露身份,再生枝节。 顾嫣然愣了下后,就乖巧地将药塞进了袖子。 神仙姨姨救了她,又维护她,是对她最好的人。神仙姨姨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听的。 顾嫣然真是乖到让人心疼,只可惜她要跑路了,以后再见面恐怕就困难了。 “要好好的。”最后风澜衣摸了摸顾嫣然的脸,出了房门。 “确认好了?有没有心服口服。”门口,墨明煦并没有离开。 听这语气是看到她刚刚闻药了,所以才会借此再次奚落她、嘲讽她。 外面那些说墨明煦温润如玉的人,怕是都瞎了吧。这人分明就是幼稚又自恋还脑残。 用一千金买一瓶大补丸,信不信一百两银子她能给他一箱。 风澜衣懒得理会地瞥了墨明煦一眼,这一眼让墨明煦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墨明煦又要发作,就见一个奴婢匆匆赶来,一看到墨明煦跪在了地上。 “六王爷,您在这里太好了,我们家夫人突然晕过去了,能不能麻烦您让神医过去看看。” 刚刚上官岚儿还好好的,怎么这般突然,风澜衣下意识想到了萧南玥。 第八十一章 每想一次都 是凌迟 众人到了上官岚儿住处,一进门就见萧南玥站在门边,风澜衣的目光立即跟她撞在了一起,随即又默契的移开。 姜嬷嬷见大家都来了,才想起顾湛今日也在府里,怕订头面的事情泄露出去,才想起来打发萧南玥离开。 “萧掌柜,府里突然出了这种事,就先不留你了。” 萧南玥表示谅解地点了点头,她一出了院子,脸上和善的笑容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 还没有开始,只是一支以前她用过的头钗,上官岚儿就吓住了吗,那也太脆弱了。 萧南玥冷笑,扣紧了手,指甲掐进肉里的那一刻,她脑中闪过被上官岚儿划破脸踢进悬崖里的那一幕。 尖皮划破皮肉的痛感,坠入悬崖的风啸声,很痛很痛,此时指甲掐进肉里,也不及万分之一。 她脚步机械地往前,眼帘中逐渐印出男人快步而来的身影。 他是在紧张吧,得知心爱的人昏迷了,又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也不知道,当初得知她遇难的时候,有没有紧张过。大抵是没有的吧,毕竟他那么讨厌她,如果不是从小订下的婚约,他根本不可能娶她。 这么一想,那颗早已经麻木的心又再次痛了起来,痛到极致反而平静了。 萧南玥平静地敛下眉眼,平静地站在一侧,等着男人先行通过。 那双镶金靴从身侧走过,她正要抬头继续离开,没承想离开的男人又折了回来,来到了她的面前。 “把头抬起来。”男人的声音带着威严,是对陌生人习惯性的冷漠。 萧南玥身子僵硬了一瞬,随即很快镇定下来。 她曾经那张脸早就面目全非,刚刚近距离,上官岚儿都没有任何察觉,顾湛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原本没想过这么快见面,既然见了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萧南玥带着报复的快感抬起头,看了过去:“侯爷。” 一声侯爷让顾湛原本就皱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放在身侧的手颤了颤,当看清楚萧南玥的长相时,眼底就像是被一片浓雾遮住,无论如何也窥不到底。 他到底还是问了一句:“你是谁?” 想到顾老夫人重病,想到来时走的小路,再想到匆匆让她离开,萧南玥心里早就明白上官岚儿在怕什么。 此时顾湛问,她就大方清楚地回答。 “回侯爷,小妇人呈玥楼掌柜,侯夫人前些日子在楼里预订了几副头面,小妇人今日是来给侯夫人送头面的。” 话落,如愿见顾湛的脸阴沉下去,萧南玥心里有了一丝畅快。 呵——顾湛自诩孝子,有人在他母亲垂死之际,还只顾打扮肯定气坏了吧。 接下来他会怎么对待上官岚儿呢。 轻则十天半个月不理会,多则半载一年,这些毕竟都是顾湛一贯的惩罚方式。 猜到这里,萧南玥突然就不想猜了,觉得曾经的自己太傻,每想一次都是凌迟。 萧南玥抚了抚身:“侯爷若是没有别的事,小妇人就告退了。” 顾湛一直锁着没有松开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在萧南玥起身时,她的身影跟记忆深处的那个女人重合。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腕,没承想眼前的女人却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顾湛侧头躲过,但还是愣住了,她一向温婉,从不会拒绝。 “侯爷自重,小妇人虽是一介商户,却也不是花楼姑娘,况且侯夫人还躺在床上。” 还是男人一向都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萧南玥脑中闪过她刚刚生下孩子,她的丈夫就跟妹妹抱在一起的画面,心里就翻腾恶心起。 “你似乎对本侯很有意见?”萧南玥的疾言厉色让顾湛再次起疑,他上前,想要亲自再抬起萧南玥的脸,以便近距离看得更清。 第八十二章 一支七朵桃 花钗 只是这次萧南玥再也忍不住,在顾湛往前时,就已经吐了,脏水正好吐在了顾湛的金靴上。 “抱歉,小妇人委实身体不适。”萧南玥难受的用帕子捂住了嘴。 “侯爷,六王爷带着神医已经在夫人那里了。”管家提醒。 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顾湛扫了眼靴子,再看了看萧南玥,心底的闪过一股烦躁,转身快步离开。 确定顾湛不会再折回,萧南玥才放下了帕子。 如果可以,她刚刚想直接吐在顾湛脸上。 顾湛进了屋,冒牌货还在给上官岚儿诊脉。 风澜衣却发现,墨祈渊没有跟顾湛一道过来,正想着就见清羽走了进来。 “王妃,王爷让属下送你回府。” “四哥呢,他去哪了?”风澜还没有问话,墨明煦率先开了口。 清羽迟疑了下,没有回答。 墨明煦看了风澜衣一眼,往前走了几步,招手示意清羽过来,随后呵斥:“你一副为难的表情给谁看?四哥的事什么时候瞒过本王,快说。” 清羽想了想觉得墨明煦说得也没有错,就如实招了:“其实也不是王爷的事,是侧妃,她离开王府后,突然甩开侍卫不知所踪,王爷已经亲自去找了。” “柔儿出事了,你怎么不早说,这有什么好瞒着本王的。”墨明煦一听急了,几乎是没有多想的转身就往外走。 “六王爷。”清羽追了出去。 “帮本王照顾好神医。”墨明煦头也没有回。 风澜衣敛了敛眉,看来苏静柔已经行动了,有苏静柔帮忙拖住墨祈渊,她需要尽快离开去跟烨儿、瑶儿汇合。 当前首先要做的是甩掉清羽,毕竟他是墨祈渊的得力助手,有他跟着会是阻碍。 风澜衣想着,就见冒牌货已经给上官岚儿诊完脉。 “侯爷,侯夫人只是受了惊吓,身体并无大碍。”冒牌货开口。 受了惊吓? 顾湛皱了皱眉,恰好就瞥见因为之前情形混乱为,掉在地上一直没有人捡的钗子。 顾湛弯腰捡起了来,这枚钗子上一共有七朵粉色小桃花,其中一朵的形状还是含苞未放的模样。 造型独特精致。 顾湛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将钗子收进了袖子里,朝冒牌货点了点头。 风澜衣正好也看到了钗子的形状,她眸色动了动,这钗子她在萧南玥那里见过。 萧南玥是怎么做到让上官岚儿受惊吓昏迷的。 萧南玥莫非跟这宁远侯府有关系。 风澜衣皱眉,打算事后再问萧南玥。 风澜衣见冒牌货要出门,眼底锋芒闪过,跟在了身后,用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知道你不是南境神医。” 冒牌货身形一僵,但是还算沉稳地没有回头。 风澜衣继续道:“我要拆穿你很简单,只要把你的大补丸拿去给太医鉴定就行,或许一个月后顾老夫人病故,你的身份不攻自破。如果你现在逃走,我会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这下冒牌货整个步子都停了下来。 风澜衣又道:“别回头,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知道会怎么选。” 说罢,风澜衣越过他,先一步往院门口走去。 面具下男人脸上神色不停变化,除了害怕之外,都是对风澜衣的惊讶。 不是传言四王妃长在冷宫除了丑,还是一个大字不识的草包,现在变好看了,也只有一只毒蝎子傍身,怎么一眼就能看穿他是假的。 莫非她见过南境神医。 第八十三章 试探,与宁 远侯府的关系 不,绝不可能,风澜衣在乡下待了五年,又怎么可能见过南境神医。 男人吸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他早就想逃了,只是来的路上六王府的人看得太严,后来进了帝都又想着拿了银子再说。 如今被这草包王妃识破,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久待之计。 如今六王府的人跟六王爷都不在,的确是跑路的最好时机。 冒牌货一想,打定了主意。 一行人到了侯府门前,冒牌货突然提出要返回如厕,众人等在原地,半刻钟也不见人回来。 清羽意识到事情不对,命令所人原地保护风澜衣,转身进了宁远侯府。 风澜衣坐在马车内,借着车帘看到清羽离开松了口气,清羽一走,剩下的人就好忽悠了。 “现在回府。”风澜衣直接开口命令。 “王妃,清羽大人还没有回来。” “大胆,本王妃身为王妃,回府还需要等一个侍卫不成。”风澜衣从马车里出来,疾言厉色道。 那车夫果真有些被唬住了。 “走。”风澜衣再次命令。 马夫迟疑地未动,风澜衣直接夺过马夫手里的马鞭,甩在了马屁股上。 马儿立即吃痛往前奔跑。 “王妃万万不可啊。”马夫即忙阻止,但碍于身份,到底不敢将风澜衣如何。 留下的侍卫没了清羽这个主心骨,也不知道如何对待风澜衣,只能被迫跟在后面。 马车很快进了街道,与驶来的一辆马车相撞,对方的人立即包围了上来,吵吵闹闹任何说话的机会。 不知不觉,谁都不知怎么就起手来了,谁也没有发现,有一道身影趁机溜出马车,快速上了后面另一辆马车。 “烨儿、瑶儿接到了吗?”风澜衣一上马车就问。 “放心,由小锁陪着,已经让人护送着去目的地了。果然如你所料苏静柔没有那么好心,苏静柔将人从宫学接出来后,就派了一队刺客一路尾随,不过现在都已经解决掉了。”萧南玥说道。 “谢谢你南玥。”风澜衣发自真心的道谢。 苏静柔手断狠毒,从宫内以一命换命的方式陷害她,就能看出来。 所以跟苏静做交易,她也防着苏静柔,果然如她所料,苏静柔根本也不相信她。 一路派刺客跟踪,是想等她跟孩子们汇合后,再一网打尽啊。 “我们两人之间需要说谢谢吗?”萧南玥瞪了风澜衣一眼,翻了个白眼。 风澜衣开玩笑着在萧南玥手背上摸了一把:“的确不需要,一段时间没见,皮肤又水嫩了。” “一边去。”萧南玥再次翻了个白眼。 风澜衣看萧南玥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正经起来:“说真的,你真不跟我们一起走。” 萧南玥愰了一下神,随后目光坚定的摇了摇,佯装责怪道:“不了,那像你习惯性偷懒,命好能当甩手掌柜。咱们四海楼、呈玥楼、回春药铺总需要人管吧,我就是操劳的命。” “那我留下来帮你。”风澜衣突然道。 萧南玥眼眸一动,看了过来:“你不是一心只想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但好姐妹也只有一个。”风澜衣认真的道。 萧南玥心中一动,眼里划过感动,她握住风澜衣的手笑道:“不用了,开玩笑的,那些生意我还应付得来。” “我说的不单指生意,列如宁远侯府……” 第八十四章 全部一起诛 杀 都是聪明人,风澜衣只是一句话,立即就让萧南玥明白,风澜衣已经察觉到了。 萧南玥心中苦笑,她的姐妹一向都是聪明的。 澜衣把一切计划都安排好了,虽然今日她要帮澜衣逃走,却根本不需要去宁远侯府闹这一场的。 是她利用了澜衣,说服了自己,进了宁远侯府。 她疯了般,就想先看看,上官岚儿看到故人心爱的贴心之物时,是何表情。 上官岚儿手段狠辣,顾湛位高权重,唯顾老夫人命是从,澜衣好不容易能离开危险的旋涡,不应该再卷到她的事情中来。 这些年澜衣已经帮她够多了,她不应该这么自私。 萧南玥压着心头情绪装傻:“宁远侯府怎么了?我只是去送了头面惹得侯夫人不悦了,但侯夫人也不可能就此定了我的罪。” “只是这样?” “当然,澜衣,你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我没意见,但以后有生意上的事情,你还是得帮我出出主意,我还想把呈玥楼、四海酒楼、回春药铺都做大,开遍整个东墨,以及其他三国去呢。” 萧南玥这事倒是没有说谎,要想跟宁远侯府对抗,她只有拥有足够的财力才能报仇,才能让她的孩子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掉钱眼里了。”风澜衣无奈。 她对萧南玥的话没有全信,但到底没有再多问,朋友之间要互相尊重,留有空间。想到当初萧南玥毁容情伤的模样,多少还是添了一句。 “虽然以后我们离得远了,但不管是生意上的事,还是其他的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跟你客气。”萧南玥笑容更加灿烂,眼睛里面却是含了泪。 城外破庙。 苏静柔跟夏竹手脚被缚住,待在角落里。 不远处还站着几个黑衣蒙面人。 这时,又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庙外走了进来,直接朝苏静柔禀报:“侧妃,有人来了。” 苏静柔抬头,嘴角挂着阴毒的笑容。 此时的一切,都是她的自导自演。 先派刺客跟踪两个小贱种,等他们跟风澜衣汇合就一网打尽,全部诛杀。 倘若风澜衣没有本事从王爷手里溜走,一到时间就先诛杀了那两个小贱种。 而眼下这出苦肉计,是为了洗脱她的嫌疑,诬陷风澜衣准备的。 风澜衣死了,在王爷心中永远留下坏印象,没死,那也离死不远了。 现在这个时间,她的人应该已经得手了,不知道现在死的是两个小贱种,还是大小贱种一起死了呢。 真是太期待了。 苏静柔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开口命令:“把药喂给本侧妃,再检查一遍,没有问题就先离开,切记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是。”黑衣人应道,从瓶子里倒了一颗药丸喂进苏静柔嘴里,一挥手破庙里就只剩下了苏静柔跟夏竹。 没过多久,外面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苏静柔看了夏竹一眼,夏竹立即哭喊了起来。 “救命啊,有没有人,快来救救我们侧妃……侧妃你怎么了,侧妃你坚持住呀……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随着叫喊“呯”的一声,破旧的门被人大力踢开,光线照了进来,苏静柔虚弱地喊道:“王爷……” 第八十五章 以后再也不 回来 然而,当人走近,却发现来的是一脸紧张的墨明煦。 “柔儿,你怎么样了,究竟是谁将你绑到这里来的。” 关心则乱,墨明煦手忙脚乱地帮苏静柔解身上的绳子。 苏静柔没有回答,虚弱地靠在墨明煦怀里,见来人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墨祈渊,心里闪过失望。 同时,也有人将夏竹身上的绳子解开。 墨祈渊带着清风终于走了进来。 夏竹立即连滚带爬地跪在墨祈渊脚下,磕头道:“求王爷替我们侧妃做主,王妃……王妃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妃……?风澜衣不是在宁远侯府。”墨祈渊眯起眼,锐利的目光在庙里扫过。 夏竹道:“王妃是去了宁远侯府没有错,但她的婢女小锁还在。小锁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侧妃马车内,劫持了侧妃,还要挟奴婢把小世子跟小郡主从宫学接了出来。最后将奴婢跟侧妃扔到了这里,还给侧妃喂了毒药……王爷,求求你救救侧妃啊。” 夏竹说完又磕起头来。 “柔儿,你中毒了……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柔儿不用怕,我这就带你去找神医。” 墨明煦闻言又气又急,甚至都忘记了墨祈渊还在这,也没有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妥当,抱着苏静柔就往外冲。 苏静柔想出声叫墨祈渊,想到自己已经中毒,又只能无力地靠着。 “王爷,王妃应该不会这么做吧。”清风看着夏竹跟出去的背影,硬着头皮道。 墨祈渊没有回答,神色晦暗吩咐:“传信给清羽,宁远侯府那边如何了。” 清风应是,正要出门,就有侍卫飞奔而来:“王爷,清羽大人传来消息,王妃不见了。” 这一瞬间,墨祈渊的整张脸像是都镀上了一层寒冰,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整座庙宇似乎都结了冰,凉飕飕的。 这个女人嘴里果然没有一句真话,前几日才答应做一个听话的王妃,今日却还是逃了,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人烟稀少的渡口。 风澜衣带着孩子们已经上了船。 风瑶看着岸上萧南玥的马车离去,重重叹了口气,一张小脸成了苦瓜状。 “唉,爹爹的那张帅脸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看到爹爹帅脸脸,都能多用两碗饭呢。” 胡说,吃货就算是没有菜也能吃两碗饭。 风烨嫌弃地瞥了风瑶又胖了一圈脸蛋儿,矜持的小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爹爹多笨呀,没有他们在旁边看着,会被欺负的吧。 此时,前几日还一起联手排挤墨祈渊的两个孩子,全都不约面同的纠结了。 “娘亲,以后我们还回来吗?”风瑶戳着小手指头。 风澜衣若有所思地看了过来。 风瑶立即摇头摆手,乖到不行。 “娘亲别误会哦,爹爹上次当着外人的面说娘亲丑,这么久了还没有认错罚站,瑶瑶才不喜欢他,一点也不想见他,哼。” 风瑶极力否认,但多少有些口是心非。 风烨虽然也没有看她,同样做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但两只小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风澜衣知道,两个小家伙都在极力维护她,但心里还是有了墨祈渊的位置,毕竟血浓于水。 这一段日子里,墨祈渊虽然总是冷脸,但也没有亏待过孩子,如果真的一点不在乎,倒真显得两个孩子冷血了。 只是人活在世界上,就是一直在做选择,会有取舍,皇室斗争太复杂残酷,还是远离好。 想着,风澜衣就认真地道:“暂时这几年,我们不会再回来。但等以后你们长大了,那就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来。” 长大…… 两个孩子眼神闪烁着,似乎已经在开始憧憬。 风澜衣想到以后目光温和,马上就要开船,她让小锁先带孩子们进到船舱里,这才看向了船夫。 “船老大,可以开船了。” 船夫头戴斗笠,撑着船杆闻言依旧一动不动。 船夫是萧南玥找的,据说十分可靠,风澜衣眯起了眼走近,戳了戳他的肩膀:“船老大。”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船老大,船老大人就倒了下去,从船里跌进水里,连一个惊呼都没有。 风澜衣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往后退,目光警惕地扫向周围,只见右侧的芦苇荡内动了动,跟着一道身影飞出,稳稳地落在了船头。 “王妃,说过离开会后悔,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来人黑衣蒙面,背对而立。 第八十六章 当年怀的是 三胞胎 是小匙。 风澜衣看着黑衣人的背影眸色微动。 出门前她还特意去看过小匙,小匙确定中了她的软骨散,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只是大半天时间小匙就已经解了毒,并且出了王府。 小匙隐藏的够深,或者说王府还有其他南篱国奸细。 这么久,那些奸细都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隐藏的够深。 风澜衣眸色彻底冷下,召唤出小黑:“小匙,你觉得就凭你一人,就能拦得住我。” 她确认过了,芦苇荡里自小匙出来后,已经再也没有他人。 她加上黑蝎子、小锁,小匙绝对不可能是对手。 “王妃,你的确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主人很满意。” 小匙转过身来,大方的揭下了脸上的面巾,语气中透露出对风澜衣的认可。 风澜衣却是皱了皱眉,打心里排斥小匙此时说话的语气。 这种语气就像是她被人精心栽培了多年,终于出师了的感觉。 可原主明明就是冷宫中自生自灭长大的,来了东墨后被扔在乡下庄子多年,南篱帝也没有派任何人来看过她。 现在什么意思,觉得她又有了利用价值。 小匙看着从风澜衣眼里露出来的不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继续道。 “只是有一点,王妃似乎弄错了。奴婢来并不是阻止你的,而是来再次提醒你。王妃你确定要离开,不后悔吗。” “不后悔,你既然不是来阻止的,那就滚吧。”风澜衣声音很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道。 小匙嘴上说不是来阻止她的,实际上就是来阻止,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吊她胃口,不惯这毛病。 自己不搭理,她反而会更急。 果然,小匙一听风澜衣说不后悔,就愣了一下,眼见风澜衣弯腰拿起船杆,要将船撑走,她脸上就闪过一抹急色。 “王妃就这样走,难道不想要你的孩子了吗?” 孩子?风烨、风瑶不是都在这里。 风澜衣往后了一眼,就见两小只脑袋正从船舱里探出来,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奴婢说的不是小郡主跟小世子,而是另外一个,王妃怀孕的时候难道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小锁再次模棱两可的说道。 风澜衣突然胸口一窒。 当初怀孕时,她给自己把脉,摸到的的确是三胞胎。可当孩子生下来,只有两个,就以为弄错了,毕竟医者不自医,给自己把脉难免有点误差。 莫非并不是误差…… 风澜衣眼神瞬间变得凌利,几乎没有停滞的果断出手,朝着小匙进攻。 当年的事究竟如何,小匙既然说了,就一定知道真相,把她抓起来一审便知。 小匙纵使已经有了防备,但还是被风澜衣突然出手吓到了,她侧身避开。 然而,躲过了风澜衣却没有躲过黑蝎子的偷袭。 一人一蝎配合默契,黑蝎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小匙肩膀上,螯针正虎视眈眈地对着她的脖子。 已经没有退路,小匙却是高兴地笑了:“没有想到王妃竟然还学会了武功,真是太好了。” 风澜衣看着小匙的笑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正要前亲自抓住小匙,却见小匙突然从袖子里拔出一把刀,没有任何犹豫地插进了自己胸口,接着整个人往水里倒去。 “王妃,想要你的孩子,就好好待在四王府,哪里也不要去。” 风澜衣连忙跟着往水下看去,就见水面飘起了血花,小匙的身影却是一下就不见了。 “小匙。”小锁飞奔过来,冲着河面大喊,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许久,风澜衣安抚地拍了拍小锁的肩膀。 小匙的自杀看起来是早有准备,就算是黑蝎子没有爬到她的身上,估计她也会这么做。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切掉当年生产的事情。 风澜衣眯了眯眼,孩子的事线索就断了,不管是真是假,没有查清楚前,她都不可能再安心离开。 第八十七章 在外面有了 其他男人 另一边,清羽已经带着冒牌的南境神医跟墨祈渊他们汇合。 冒牌货也是倒霉,刚溜出宁远侯府,就被逮了个正着,随后又传来王妃惊马不见的消息,他才知道自己是被风澜衣当垫背的了。 还好他够机灵,才把这谎圆了过去。 此时他正在给苏静柔解毒,好在苏静柔中的毒普通,费了一番劲,算是顺利地就把毒解了。 冒牌货商述整个背都汗湿了,他把位置让了出来。 墨明煦看着苏静柔脸色缓和下来,松了口气,正要再次上前,就见苏静柔越过他看向了墨祈渊。 “王爷。” 墨祈渊走近,墨明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时才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不妥。 “四哥,柔儿没有事,那我就先走了,我这就去把四嫂找回来。” 墨明煦为了化解尴尬主动退了房间,说到风澜衣时,也是真的动了杀机。 回府的马车里,此时只剩下了苏静柔跟墨祈渊。 苏静柔虚弱地靠在软枕上,红着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墨祈渊。 “王爷,柔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柔儿真的不是怕死,而是真的舍不得王爷。” “本王不会让你死。”墨祈渊说道。 “嗯。”苏静柔点头:“柔儿相信王爷。不过柔儿也希望王爷能相信柔儿,以后没有了王妃姐姐,柔儿也不会让王爷孤单,小世子小郡主不叫你父王,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叫你父王。” “柔儿有话尽管说。”墨祈渊看着苏静柔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眉头一皱,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已经看透一切。 苏静柔唇瓣一抖,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她紧紧拽住了墨祈渊的袖子,语气满是心疼:“王爷,柔儿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实在是……实在是,柔儿不想让你受伤啊………” “什么意思。”墨祈渊已经没有了耐心。 苏静柔咬着唇瓣哭着说了出来:“瑶儿说……瑶儿说,王妃姐姐带他们走,是要去跟他们的新爹爹汇合。” 这话的意思是说风澜衣在外面已经有了其他的男人。 只要是男人,恐怕都容不下自己妻子在外面有男人,何况墨祈渊还是手握重权的王爷。 光陷害还不够,这要彻底诋毁风澜衣的名声,何其恶毒。 苏静柔话落,马车内就已经是一片凌厉杀气。 墨祈渊面色阴鸷,眼神犹如修罗。 风澜衣要离开不是因为追求什么自由,而是单纯的因为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咔。”他握紧了拳头。 苏静柔小心地看着墨祈渊的脸色,又补了一句道:“其实柔儿有一句话早就想说了,王妃姐姐一直用面具遮着脸,就是防着王爷,防着王爷喜欢上她。” “啪。” 马车内用来放点心的小桌子被墨祈渊震碎了,墨祈渊是何等的傲娇,怎么会容许有人嫌弃他。 苏静柔假装害怕地捂住胸口,眼底是一片得逞。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就是不知道是两具尸体还是三具尸体呢。 不管是几具,以王爷现在对风澜衣的厌恶,恐怕连看一眼都不想吧。 苏静柔期待着,马车已经到了王府门前,刚下马车就有人来报。 墨祈渊淡淡看过去,那人就瑟抖了下,硬着头皮禀报。 “王爷,在城外发现了尸体。” 苏静柔握住的手一紧,就听那侍卫说了后半句:“尸体一共有八具。” 她派出去的刺客也是八名。 苏静柔握住的手一抖,难道?……不……不会的。 一时情急,苏静柔就把心里话问了出来:“里面有没有王妃跟小世子、小郡主。” 侍卫看了苏静柔一眼摇了摇头:“未曾。” 未曾,失败了。 难道风澜衣带着两个小野种已经成功跑了。 苏静柔心里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一抬头注意到墨祈渊还在身侧,倒是又清醒了些,假装关心的道:“王爷这京都突然出现刺客,别又是那些误会王妃姐姐是灾星的人所为,还是快些找到王妃姐姐才是。” 墨祈渊还没有说话,就见府门口的护卫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上前恭敬地道。 “王爷、侧妃,你们说的是王妃小世子和小郡主吗,他们不是在府里吗?” 第八十八章 你是不是觉 得本王傻 “你说什么?”苏静柔的声音骤然一变。 那护卫对上苏静柔阴冷的目光,胸口蓦地一窒。 他说错话了吗,一向温柔和善的侧妃怎么会突然这么凶。 心里忐忑着,他还是自我怀疑地回了一句:“王妃他们在一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回来了,不止属下,大家都看到了。” 说着就看向了其他护卫。 护卫们纷纷点头。 一个人还有可能看错,一堆人总不能都看错。 墨祈渊神情阴沉得可怕,他一甩袖子,几乎是用飞的速度朝府内走去。 苏静柔胸口一梗,见状一急,连忙跟上,可惜才解过毒的身体格外的弱,还没有走两步就已经气喘吁吁。 “侧妃。”夏竹连忙上前扶住。 “快跟上。”苏静柔顾不得其他的催促。 落月院。 风澜衣让小锁带走风烨、风瑶,自己则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慵懒地坐在软榻上,一边翻着手中的话本,一边等墨祈渊来兴师问罪。 风澜衣翻了几页书,逐渐进入状态,就在她越看越有劲的时候,墨祈渊如同一阵狂风从门外刮了进来,抢走了她手里的话本。 这种时候夺她书,如同要她命。 风澜衣挣扎要抢回来,下颚就被人用力锁住,那力气大的仿佛要把她的骨头都拆卸下来。 墨祈渊你祖宗的。 风澜衣心中怒骂,就听墨祈渊寒冷刺骨的声音响起。 “风澜衣,如实交代,从宁远侯府出来后,去了哪里。” 风澜衣吃痛恢复理智,也不想着话本了,而是要解决眼前的事,从她回来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个时候。 现在最要要紧的是夺回主动权。 风澜衣眸光微动,一只腿用力地往墨祈渊脚背踩去,一只腿膝盖弯曲,往墨祈渊的某处顶去。 墨祈渊顾头又顾尾,这么一折腾,虽然风澜衣依旧没有碰到他,但到底被风澜衣给挣脱了。 这该死的女人。 墨祈渊眼里迸射出刺骨的寒意,又要动手地向前。 风澜衣先发制人抓起榻上的一切东西就往墨祈渊身上砸去。 墨祈渊一一挡开,榻上再无东西可砸,风澜衣只能把刚刚打斗,被墨祈渊丢下的话本捡起来,再次朝墨祈渊砸了过去。 墨祈渊眼睛也不眨,一抬手就把话本抓到了手里。 书名《老爷错怪夫人后下跪了》,这又是什么鬼名字,墨祈渊扫了一眼皱起眉头。 毫无疑问,这本书的名字就是风澜衣才写了,刚贴上去用来恶心墨祈渊的。 眼见再扔无可扔,风澜衣率先抢在墨祈渊面前大声开口。 “墨祈渊你有病吗?一回府就发疯,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带我出去,又把我丢在宁远侯府是什么意思?回来的路上害我差点被别人的马车撞死,那些侍卫又只顾着吵架,根本就没有人理会我。” 风澜衣越说越委屈,拿袖子擦了擦眼睛,眼泪就落了下来。 这生姜水真辣。 墨祈渊看着从风澜衣眼里滚落出来的泪水,愣了一瞬,随即将手里的话本扔出,用内力震成碎片以此震慑风澜衣的冷笑。 “风澜衣,你又跟本王来这一套,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傻?” 第八十九章 王妃折磨我 家侧妃 墨祈渊傻不傻她不知道,只要吃这一套就行。 风澜衣心疼地看了眼她的话本,佯装更加生气,委屈地倒打一耙。 “王爷生这么大的气,究竟要做什么,我到底又做错了什么,王爷干脆也别再问了,直接定我的罪吧。” “王爷说了,只要我做一个听话的王妃,就不会为难我,就会给我属于王妃该有的一切殊荣,王爷现在要是后悔了,也没有关系的。” 墨祈渊嘴角勾起冷笑,低沉冷冽的厉喝:“风澜衣,你反倒怪起本王来了,胆子真大,还敢跟本王提这件事,你何时听过话?” 他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狡辩的女人。 “王爷你要是这样说,我就不服了,我几时不听话了,说不逃跑,我这不是就回来了吗。”风澜衣坦诚的道。 墨祈渊的确感觉奇怪,今日这么好的机会,风澜衣既然有心要跟别的男人离开,为何又返回来了。 也正是因为有疑点,他才会先质问,而不是直接惩罚。 门外。 苏静柔已经听了一会,在听到风澜衣说墨祈渊愿意给她一切属于王妃殊荣时,差点把牙齿给嚼碎了。 这会又差点气炸。 是啊,风澜衣明明说要离开,还拉着她交易,看起来不像说谎,现在为什么又要回来。 还是说,从一开始,风澜衣就是装的,为的就是陷害她。 一定是这样,否则也不可能会躲开刺客。 这样一来,她苦心谋画得苦肉计不但白费,处理不好,没有伤到风澜衣分毫,反而会伤到自己。 风澜衣真是无耻、卑鄙。 苏静柔责怪风澜衣,却是忘记了,如果不是她从头到尾就要陷害风澜衣,想要风澜衣一家三口的命,怎么会出现如今这种局面。 苏静柔眼神如同淬了毒,朝夏竹使一个眼色。 夏竹立即心领神会,扶着苏静柔进了门,随后看向风澜衣不忿的开口。 “王妃你回来得正好,这件事按理说,不应该轮到奴婢来开口的,但我们家侧妃一向善良,如果奴婢不说,恐怕就算是委屈死了,也没有人会知道。” “王妃,我们侧妃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们家侧妃,知道我们家侧妃身体弱,你还让小锁劫持我们家侧妃,已经帮忙接出了小世子、小郡主了,你还要小锁将我们侧妃丢在到破庙里、灌毒药,你究竟是多恨我们家侧妃啊。” 风澜衣眼里闪过厉色,原来苏静柔在派人追杀他们母子三人的同时,还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连苦肉计都用上了,看来苏静柔不但对他人狠,对自己也狠。 “夏竹你别胡说八道,王妃姐她可能是有什么逼不得已的苦衷,人回来就好,就不要再追究了。”苏静柔佯装阻止。 主仆俩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配合到是默契。 风澜衣冷笑:“还是追究的好。”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夏竹:“你既然说本王妃恨你家侧妃,那我且问问你,我让小锁绑架了你们,给柔侧妃喂了什么毒药。” “神医没有说奴婢怎么知道。” “那你们在破庙里待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都没有毒发,看来本王妃也没有怎么恨你们家侧妃,这不是挺怜香惜玉,还让你们等来了救兵。”风澜衣目光犀利,眼神嘲讽。 夏竹一噎,反驳:“你这是想折磨我们家侧妃。” 第九十章 墨祈渊 对苏静柔还是深爱 “折磨?”风澜衣冷笑,围着苏静柔转了一圈,突然出手拽住了苏静柔的手腕。 苏静柔被吓了一跳。 风澜衣却是把苏静柔袖子撸开,直接扯到了夏竹面前,强势的道。 “折磨,如果本王妃要是折磨一个人,绑了一个多时辰只给你们侧妃身上绑出几条浅淡的红印,那本王妃也真是仁慈了。” 说着风澜衣就甩开了苏静柔的手,手指在苏静柔脸颊上划过:“如果真要折磨,本王妃就会在她脸上划几刀。” “啊——”苏静柔仿佛受到惊吓,往墨祈渊身后躲去:“王妃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风澜衣,适可而止。”墨祈渊眼神阴郁。 风澜衣道:“我要是真的残忍,就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了。适可而止,王爷是让我任由他人诬陷吗。” “王爷,看来不是我把你当傻子,而是另有其人想把你当傻子呢。”风澜衣说着,反而看戏般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仿佛像是在传达,我表演完毕,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这出戏在不知不觉中,主动权就已经落在了风澜衣手里。 “王爷,奴婢没有。” 夏竹被逼得无话可说,见事情扯到墨祈渊身上,吓得跪在地上。 苏静柔看向夏竹的眼里神色未明,风澜衣逻辑清晰,嘴巴厉害的程度出乎她的预料,这一局注定要败了。 从知道风澜衣带着两个野种安然无恙先一步回到王府开始,她就知道这个谎不可能圆得下去。 之所以走进来,只是想再争取争取,不能被动挨打罢了。 现在看来只能割舍了。 苏静柔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她已经是一副痛心的表情,指责地看向夏竹。 “夏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本侧妃在马车上晕过去了,再醒来时已经在破庙里,而且身上中毒。是你说这一切都是王妃姐姐命令小锁做的,难道这些都是你在栽赃陷害。” 夏竹整个人愣住,怎么变成了是她陷害。 可当她的目光跟苏静柔对上时,又很快明白了意思。 侧妃是想用她来背锅。 夏竹目光恐惧地闪了闪。 苏静柔道:“夏竹你我主仆一场,本侧妃平日待你不薄,说,你为何要这么做?” 苏静柔的话,像是一阵寒风刮醒了夏竹。 是,她从小跟侧妃一起长大,侧妃对她很好,如果不是风澜衣,她跟侧妃还会过着平静的生活。 要怨只怨风澜衣。 夏竹红了眼眶,咬了咬牙认错。 “对,绑架跟毒药的事的确是奴婢所为,奴婢这样做只是为侧妃你不平。自从王妃回府,侧妃你就尽心尽力,可是王妃嚣张跋扈,宴会上不过是有人闹事,就连扇你两耳光,后面又将你的手指弄伤,奴婢想要王妃死。” 夏竹把事情杠了下来。 “夏竹你怎么能这么糊涂。”苏静柔表面满是痛心,心里松了口气。 只是明眼人一听这些解释,就有些过于勉强了。 风澜衣目光落在墨祈渊身上。 从苏静柔进门,到夏竹发难,墨祈渊都没有说过什么话,她清楚,苏静柔这场设计,墨祈渊怕是早看出来了。 此时墨祈渊的态度,只是取决于他要不要再继续包庇苏静柔罢了。 墨祈渊薄唇抿了抿,转动着黑玉扳指的手一顿,低沉的声音没有温度,判了死刑。 “夏竹欺下犯上,绑架、给侧妃下毒诬陷王妃,罪无可恕,拖出去乱棍打死。” 风澜衣嘴角勾起嘲讽,最终墨祈渊还是选择了包庇苏静柔,看来对苏静柔还真是深爱。 第九十一章 说吧,那个 男人是谁 夏竹绷紧的神经一松,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 苏静柔面色苍白地捂住胸口,眼里闪过怨恨,这一切都是风澜衣逼的,害得她不得不舍弃夏竹这个左膀右臂。 她想着,就不甘地跪在地上求情。 “王爷,夏竹有罪但是罪不至死,如果不是王妃姐姐让小锁非要接出烨儿、瑶儿,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呀,而且柔儿在马车上说的话,并没有说谎,王爷你就饶夏竹一命吧。” 夏竹似乎也被惊醒了,跟着攀咬:“王爷,奴婢是罪该万死,但是王妃想要带着小世子跟小郡主逃跑也是事实,奴婢只是不想看着你被欺骗。” 风澜衣皱了皱眉,这主仆俩,还真是臭味相投,配合默契,明明是为了满足自己私欲,话出口全变成了为他人着想。 扯了这么多,好不容易让墨祈渊忽略她逃跑的事,现在好了,又被拉了回来。 风澜衣深吸一口气,就见墨祈渊神色晦暗地瞥了地上主仆一眼,削薄的唇一抿,挥了挥手,看向清羽吩咐。 “将侧妃送回去。” 这是不允许苏静柔求情了。 墨祈渊话落,清羽立即招来嬷嬷将苏静柔扶起来送了出去,接着夏竹被捂了嘴拖走。 风澜衣对夏竹一点也不同情,她跟苏静柔都想要风烨、风瑶的命,如果不是她一直都有防备,恐怕现在死的人就是风烨、风瑶。 房间里再次恢复平静,又只剩下了风澜衣、墨祈渊两人。 经过方才的那番闹腾,墨祈渊的情绪看起来反而平静了些。 一站一立之间,让墨祈渊原本就高大的身影,更加显得英俊挺拔,轻描淡写的一眼,气势不减,反而更加迫人。 他没有追究她逃跑之事,反而开口质问:“说吧,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风澜衣感觉莫名其妙。 墨祈渊道:“就是让你不惜几次逃跑的男人,他是不是不要你了,所以你才回来的。” 有病。 风澜衣眨了眨眼,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了意思。 墨祈渊的脑袋究竟是什么做的,哪里有上赶着给自己戴帽子的。 莫非是被苏静柔戴习惯了。 蓦地,风澜衣又想起苏静柔方才求情时说过的话。 必定是苏静柔先前还说过什么话,才让墨祈渊对她有了这种误会。 苏静柔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她看着,墨祈渊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自然也看破了,她成功带孩子逃跑苏静柔也有份帮忙,苏静柔从头到尾说的都是假话。 现在顺势而为打杀夏竹,既是护住苏静柔息事宁人,又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这个男人,除了无底线护着苏静柔之外,能力跟智商都简直称得上妖孽。 话又说回来,既然一切都瞒不过墨祈渊,那他一开始发那么大的火,就不是因为她逃路,而是因为误会她在外面有男人。 风澜衣终于理清楚了头绪,同时麻了。 这男人还真是双标,苏静柔给他戴帽子就行,她还没有给他戴呢,就先计较上了。 风澜衣翻了个白眼,一字一顿地道:“没有男人。” “那你为何回来。”怀疑的种子已经落下,墨祈渊显然不可能就这么相信。 尤其当他看到风澜衣的脸,就想起苏静柔的那句话,风澜衣戴面具是为了防他。 他岂会是那肤浅的男人。 就算是天下的女人死绝了,他也不会喜欢风澜衣。 呵…… 他墨祈渊什么时候沦到被人嫌弃了。 第九十二章 捉贼拿赃 ,捉奸拿双 风澜衣根本不知道墨祈渊在想什么,她此时陷入了沉思。 事到临头,她为什么回来,当然是为了孩子。 但她不能说。 孩子的存在是真是假,还尚未可知,当初她生产发作后,的确昏迷过一阵,等再次醒来,风烨的头已经出来了。 想要弄清楚真相,就只能找当初在庄子上,给她接生的李嬷嬷。 倘若孩子为真,南篱那边拿孩子要挟她,那就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让她留在东墨,稳定两国联盟这么简单,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大的阴谋。 她贸然将事情告诉墨祈渊,说不定会惹怒南篱帝,重要的是,她也不相信墨祈渊。 虽然墨祈渊没有亏待过风烨、风瑶,但也没有看出,墨祈渊有多在意两个孩子,墨祈渊会为再次冒出来的孩子付出吗,不见得。 再有,等查清楚真假后,她还是会带着孩子们离开,现在回到四王府,只是暂时的。 想到这些,风澜衣抬起了眼:“王爷对自己难道就这么没有自信吗。” “什么意思。”墨祈渊挑眉。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我不知道王爷听到了些什么,我只能说全都不是真的。” 风澜衣起身,杏眼里满是真诚,豁出去似的,半真半假地说道。 “都被人这么泼脏水了,我也不想瞒了。我回来其实是为了王爷。在这之前,我的确是想要逃走,都到渡口了,突然想起王爷,我又就舍不得了。” “在这段日子的相处里,我发现自己早就不知不觉喜欢上了王爷,离不开王爷了。王爷其实不用太过自卑,放着你这么优秀的男人我都不喜欢,还去喜欢别人,我眼睛还没有瞎。” 怎么就变成他自卑了? 哪只眼睛看出他自卑。 还真是巧舌如簧。 墨祈渊深深吸了口气,胸口堵了堵,轻睨了风澜衣一眼,虽然风澜衣的话不可信,但多少还是有些眼光。 哼……他墨祈渊的确优秀。 风澜衣见墨祈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些,心中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喜欢听好话。 还真是跟风烨一样,吃软不吃硬。 风澜衣敛下眉眼,她要想查清楚孩子的事情,那就必须拥有自由出入王府的权力。 王府里,倘若真的还隐藏着南篱国奸细,那她最好还要有调度王府人手的权利。 只有这样,才方便她把奸细揪出来,仔细盘问。 所以她现在需要王府的管家权。 风澜衣心中盘算清楚,越发心中煎熬。 只要一想到,也许她真的还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许正吃不饱、睡不暖,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 她一刻钟也等不了了,心焦的想要尽快得到管家权。 风澜衣眸动了动,不管房间里还乱着,殷勤地给墨祈渊先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王爷,喝茶,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话谎了。” 墨祈渊没有接茶盏,而是斜瞥着此时明显乖巧、讨好他的风澜衣。 风澜衣喜爱穿红色,红色的衣裳把她的肌肤衬得更是肤白欺雪,五官精致如画,杏眼如水清澈,看起来那股子乖巧劲倒是跟风瑶有几分相似。 这个女人还真是多变,几日前明明对他还不假颜色,后他用两个孩子要挟,她也是多有不满,现在却是能极尽讨好了。 不过风澜衣有句话说得没有错,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没有证据的确不能盖棺定罪。 但凡存在过,总会留下痕迹,暂且先放过风澜衣,等派人调查一番再做打算。 墨祈渊轻哼一声,嫌弃又别扭地接过了茶盏。 第九十三章 一时的示弱 ,不是真的弱 看着墨祈渊把茶喝了下去,正等着的风澜衣就借机开了口。 “王爷,我都留下了,而且方才对话也已经可以确定,王爷你就是绝对诚信之人,之前说过的交易,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墨祈渊面无表情,眼眸深深。 风澜衣进一步做详细的提醒:“身为王妃的殊荣,是不是首先应该拥有王府的管家权自由进出王府……” “啪。” 风澜衣的话还没有说完,墨祈渊就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他原本缓和的脸色再次布上了阴霾。 突然就恍然了。 墨祈渊冷笑着道:“风澜衣,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本王,这么多年你根本就没有一点转变,之前的行为都是假象。” “什么自由,什么逃跑,都是你欲擒故纵的手段,想要得到王府管家权你做梦。来人,王妃私自离府罚二十大板。” 你祖宗的。 怎么说变脸就脸,而且这么会联想,不去联想公司真是可惜了。 风澜衣暗责自己失策,还是心急了些。 身为母亲,事关孩子,她又怎么可能不急。 “王妃,请吧。”清羽出现,做了个请的姿势。 风澜衣吸了口气,穿越这么久,第一次体会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痛苦。 一时的失意不代表永远的失意,等找到机会,一定要墨祈渊好看。 风澜衣安慰自己,假装可怜兮兮地看着墨祈渊。 “王爷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想要王府的管家权的确是有私心在,但绝对不是你说的欲擒故纵。日久见人心,我对王爷的感情,王爷你以后就知道了,如果打二十大板能让王爷相信我,那我愿意接受。” 不就是二十大板。 拼了。 风澜衣以退为进。 坦然地跟清羽出了门。 墨祈渊看着风澜衣姣好的背影眯了眯眼,他最讨厌不可掌控的事物,风澜衣恰恰就是如此。 她生性狡诈,性格多变,这么些日子过,他甚至都无法分辨出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而且,他之前就相信风澜衣是真的变了,刚刚差一点又着了她的道,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当然要及时制止。 “王爷,有小世子、小郡主拦着,没有人敢给王妃用刑。” 墨祈渊还没有走出落月院,清羽就折了回来,一脸的为难。 “没人敢,那本王就亲自来。” 反了天了,还没有人能治得了风澜衣了。 墨祈渊阴沉着脸,大步朝前走去。 到了刑房,墨祈渊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沉着的脸不由变得更加阴沉。 只见风澜衣趴在櫈子上,风瑶、风烨又趴在风澜衣的身上,分别护住了风澜衣的脚、屁股,背,跟脑袋。这样一来,行刑的人根本不敢动手。 因为无论怎么做,都有可能伤到两个孩子。 “风澜衣,这就是你大方接受惩罚的原因?这就是你说的日久见人心?永远都拿孩子挡在前面,可真有能耐.” 墨祈渊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听声音就知道气得够呛。 不是她想耍赖,确实是刚出门,风烨、风瑶就跟上来了。 她风澜衣说话算数,适当的示弱又不是真的弱。 为了让墨祈渊能相信她,二十大板着实算不了什么。 风澜衣劝哄:“烨儿、瑶瑶乖,你们先下去。这二十大板是娘亲心甘情愿的。” 第九十四章 风澜衣的骨 头有多硬 “不要,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挨打嘛,肯定是坏爹爹逼你的。” 风瑶紧紧扒拉着风澜衣,像条八爪鱼似的不松手。 风烨没有说话,但同样抱风澜衣抱得更紧了。 墨祈渊看着亲密无间的母子三人,突然感觉心里有点空,这种感觉是从未体验过的,总之很不好受。 这让他很不喜欢。 墨祈渊眸色冰冷地使了个眼色,清羽立即心领神会的上前,将风烨、风瑶带走。 墨祈渊果真如自己说的那般,亲自用刑。 行刑的棍子高高举起,风澜衣趴在凳子一动不动,任由挨打,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墨祈渊手下没有留情,一板子接着一板子。 他倒想看看,风澜衣的骨头有多硬。 不是想要以退为进,重新忽悠他,好……他就给她这个机会。 这是一次棋逢对手的较量,猎人狡猾,猎物也不蠢。 “不要,不许打我娘亲,笨蛋爹爹,丑爹爹……” 风瑶待在清羽怀里,一边挣扎一边叫喊着哭泣着。 风烨同样绷紧着小脸,拼命地挣扎,发出如同小野兽一般的呜咽低吼。 “娘亲没事,别哭。”风澜衣不仅要忍受疼痛,更是抽空安抚两个孩子,苍白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这母子情深的一幕,围观的下人们都被感动了。 眼睛里不自觉地蓄起了泪水。 风澜衣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也不配成为四王府的女主人,但她绝对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在场唯一无动于衷的人,就是剩下墨祈渊了。 只见他面不改色地冷着一张脸,像是没有感情的刽子手,一次又一次高高抬起棍子。 “十、十一……” 一旁的侍卫记着数,伴随着板子跟肉接触时发出的卟卟声,格外让人觉得地揪心。 “十五。” 当侍卫数到十五时,方才还紧紧抱住风烨、风瑶的清羽突然松开手,直挺挺地朝后倒在了地上。 风烨、风瑶一得到自由,几乎是同时迈着小短腿奔向了墨祈渊。 一靠近,风烨抬手,一堆白色的粉末就朝墨祈渊扬了过去。 墨祈渊反应够快,衣袖翻飞,粉末就全都被他拂在了地上,可站在他旁畔记数的那名侍卫就遭殃了,只是沾到了一点粉末,就呼吸不畅,倒在了地上。 “风烨,你这是忤逆不孝,你娘亲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墨祈渊眼神冰冷。 “跟我娘亲无关,你不是我爹爹。” 不承认墨祈渊的身份,自然牵扯不到孝道。 风烨护短地瞪眼.一向矜持的小家伙,被惹怒了,也会张牙舞爪, 没错,风烨接回府里这么久,的确还没有叫过他一声爹。虽然不在乎,但是这个认知还是让墨祈渊烦躁。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违背过他。 “对,你不是我们的爹爹,瑶瑶再也不想要你当爹爹了,呜呜……你把娘亲打流血了,瑶瑶再也不要喜欢你,你是丑八怪,一点也不好看了。” 在颜控的世界观里,当好看,变成不看好,那就证明是真的不喜欢了。 连一向挨着他、讨好他、就算跟他赌气,也还是会偷偷关注他的风瑶,也不认他了。 墨祈渊看着风瑶哭得稀里哗啦的脸蛋,心里一梗,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在心间流淌。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一点一点地失去。 第九十五章 用孩子演的 苦肉计 在墨祈渊愣神的这一瞬间,风瑶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一头撞了过来。 墨祈渊抿了抿薄唇,下意识拿手去挡,就见风瑶靠近时,嗷呜一声张开了小嘴,重重地咬在了墨祈渊的手肘上。 风瑶捏紧了小拳头,可以看出,是使出了浑身力气。 “嘶——” 是真的很痛。 墨祈渊眉头皱了起来,咧了咧嘴,几次伸手想要推开风瑶,最后又放弃了,他还不至于欺负一个小娃娃。 墨祈渊硬抗着,直到风瑶咬得腮帮子都酸了,才松开口。 墨祈渊手肘上当即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齿印。 “我讨厌你。”风瑶用手背擦了擦嘴,依旧气鼓鼓的,眼睛里还含着一包泪,委屈极了。 “娘亲,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风烨看妹妹替娘亲报了仇,这才绷着小脸移开目光,懂事地来安慰着。 风烨想要扶风澜衣起来,可是风澜衣被打了十五大板,屁股早就烂了,鲜血浸透衣裙流了出来。 风烨唯恐弄疼风澜衣,不敢随意动作,只能把手当作小扇替风澜衣扇风,以此来减少疼痛,那一双总是倔强又沉稳的眼眸里,也蓄起了泪花。 风澜衣深呼吸了一下,屁股上的伤扯动了神经,痛得她忍不住皱了下眉。 墨祈渊下手真狠。 风澜衣心里吐槽着,还是安慰地对风烨、风瑶道:“乖啦,娘亲真的不痛,你们最坚强了。别哭了,哭了就不酷、不漂亮了。” “呜呜,不漂亮也没有事,瑶瑶不想让娘亲有事。”风瑶泪珠如雨,不停地往下落,小鼻子红红的,可怜死了。 风烨攥紧了拳头,小脸上满是自责:“娘亲对不起,娘亲我们现在就离开这个破地方,再也不要来了。” 风烨不知道风澜衣突然回来的目的,他还以为是风澜衣看出了自己跟风瑶的不舍,才返回来的。 看着眼前,一个张口闭口说要离开,一个口口声声说讨厌他的两个孩子,墨祈渊紧抿了一下薄唇,握着棍子的手一紧。 眼前这一幕是他预料到的,但却并不是他想要的,这让他烦躁。 “王爷,还有五下,速战速决,我还撑得住。” 风澜衣抬起头叫墨祈渊,此时脸色因为疼痛变得苍白,几缕墨发贴在脸上,有一种别与往常的破碎美。 风烨、风瑶一左一右地站着,虎视眈眈地盯着墨祈渊。 这种情况还要怎么继续。 墨祈渊眉头一紧,越发觉得风澜衣就是故意的,故意用孩子来演苦肉计。 “风澜衣你够了,这一次暂且先放过你,接下来最好什么也别再想,安分守己做好你的四王妃,再耍花样,一定加倍处罚。” 墨祈渊攥紧手里的棍子,手背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只见下一息“呯”的一声,将手里的棍子被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棍子立即折成了两节。 可见墨祈渊心中窝着的火有多大。 风澜衣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双手分别搭在风烨、风瑶肩膀上,借力起身。 她瞥了眼地上,墨祈渊用来震慑她的棍子,挑了挑眉。 第九十六章 风澜衣当众 表明心意 风澜衣深情款款的道:“王爷,你还是不肯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是,我承认之前有一些事,的确骗了你,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接下来我要做的事,绝对不是耍花样,而是日久见人心,就算是王爷要再惩罚我,我也心甘情愿。” “什么,王妃当众跟王爷表明心意了!” “我没有耳聋,听到了。以前王妃丑的时候,我觉得王妃是真的配不上王爷,现在王妃变好看了,跟王爷站在一起还真是金童玉女,看起来还挺配的。” “对啊,还有小世子、小郡主,他们跟王爷、王妃站在一起,就像是幸福一家四口呀。” “行了,王爷跟王妃是一家四口,那苏侧妃怎么办?王爷喜欢的人明明就是苏侧妃,苏侧妃人那么好,那么温柔,你们都忘记了?不能见异思迁,王妃就算是变好看了有什么用,能跟苏侧妃比吗?” “苏侧妃可是咱们东墨第一才女,风澜衣不过是在冷宫长大,大字不识几个的草包。又在乡下庄子待了这多年,早就跟乡野村妇没有两样了。你没看到那天宴会上,她打侧妃的那巴掌有多重,像是名门淑女吗。” “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那一回事,空有皮囊的确没有什么用,而且她还随身带着黑蝎子那样的毒物,小世子也玩毒,又野蛮又恶毒的确是配不上咱们王爷的。” 风澜衣当众表明心意,点燃了大家的八卦之魂,即便当事人是他们的主子,也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谈论几句。 刚开始对风澜衣还算友善,逐渐就对风澜衣指指点点起来。 无论好坏,风澜衣表情都始终从容。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墨祈渊,像是想要得到墨祈渊的回应。 墨祈渊眉宇间透着厌烦,这个女人还知不知羞耻,这种事私下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他脑海中随即又想到,风澜衣曾经还邀请他晚上去她房间,心里的厌烦感就再次加剧。 一个套路重复用,也是很没有意思。 “风澜衣,看来你还真是死不悔改,这段时间就禁足在落月院不用出门了,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说。” 墨祈渊身形高大,背对着夕阳,此时说出来的话,带着杀伐一切的决断,容不得任何人反驳。 他说完,眼神凌利地扫向左右厉喝:“都愣着做什么,还不送王妃回去。” 风澜衣忍着痛,嘴角抽了抽。 墨祈渊这个狗男人,果真不好攻略,不过好在已经开了头,大不了接下来,再继续接着攻略。 日久见人心虽然是忽悠墨祈渊的,但谎言说三次也就成了真。 只要她接着继续示好,久了也许墨祈渊就信了。 而且她要管家大权,也不单单讨好墨祈渊这一条路。 如今管家权还在苏静柔手里,她今日跟苏静柔算是明面上已经撕破脸皮,她当众示好墨祈渊,想必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的苏静柔,会更加容不下她。 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她。 到时苏静柔再犯错,让她抓住了把柄,纵使墨祈渊再护着苏静柔,也没有前几次那么好揭过了。 以前让苏静柔轻松揭过,那时是她一心想逃走,但现在不一样了。 风澜衣眼里闪过势在必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现在需要徐徐图之。 她承认今日刚得知,可能还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失了分寸。 孩子,你如果真的存在,那你就先原谅娘亲,原谅娘亲不能这么快去找你了。 风澜衣心刺痛了下,不再跟墨祈渊争辩的由人搀扶着离开。 风澜衣刚走,清风就回来了。 第九十七章 风澜衣太不 可控 “这是怎么了,谁还能放倒咱们清羽大人。” 清风见到地上躺着两个人,非常不厚道地踢了踢。皮了一下抬头见墨祈渊正用死亡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才正经起来禀告。 “王爷,都仔细查过了,死了的那八名刺客是苏尚书府里的人。” 苏尚书正是苏静柔的母家。 墨祈渊皱了一下眉对,问道:“可还有其他?” 清风抓了抓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王妃实在是太狡猾了,两次在暗中帮她的人,都没有查到,他们很谨慎,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这真的让人感觉很丧,他最擅长的就是追踪。 以后谁再说王妃愚蠢、木讷,他跟谁急。 “继续查,一定要把那些人揪出来。”墨祈渊沉声吩咐。 他倒要看看帮风澜衣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他眼皮底下一再动作。 或许……帮风澜衣的人,就是那个野男人。 风澜衣对墨祈渊不信任,墨祈渊同样对风澜衣也不信任。 墨祈渊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说了正事,清风瞥见还躺在地上的清羽跟另一个倒霉的侍卫,抓了抓脑袋,请示道:“王爷,那他们怎么办?” 墨祈渊眼神复杂,风烨迷药用的娴熟,药效也足够厉害,沾上一点能将人立即迷倒。 风烨都能使这么厉害的毒,风澜衣这做娘亲的,不会毒术?仅仅只有一只毒蝎子傍身? 他不相信。 风澜衣肯定还隐藏了什么。 今日装痴卖疯地跟他示好,除了想要管家权,一定还有其他所图。 实在是太不可控了。 墨祈渊眼里闪过一丝冰冷寒意:“将他们送去神医住处。” 院子里,戴着面具的男人猫着腰,正准备跑路,就见清风带着人走进来了。 “神医,你这是打算去哪里。”清羽看到商述,皱眉问道。 “啊,刚用过饭,肖消食。”眼见想要连夜逃跑被堵在屋子里,商述眸光一转,假装轻松地甩了甩袖子。 “神医拿着个包袱消食……神医就是神医…果然与众不同。” 清风扫了眼商述身后的包袱,抓了抓脑袋,最后说出来的话,总算让商述那颗提起来的心彻底落下了。 他还算幸运,现在躺着的清羽,倘若此时问话的是清羽,这一关恐怕他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商述将手里的包袱,随意地往院中石桌上了一放,继续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忽悠。 “胡说,什么包袱,我这里面装的都是灵药,打算拿去晒月光。你来找我有事?” 灵药晒月光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粗神经的清风果然被忽悠。 他好奇地看了眼石桌上的包袱,按捺住内心的冲动,回道:“的确有件事想辛苦神医,我这两位兄弟中了迷药,需要神医帮忙解毒。” 商述面具下的脸成了苦瓜状,前不久才给苏侧妃解过毒,现在又来,照这种频率下去,他假南境神医的身份早晚败露。 何况现在还住在四王府里,四王妃可是知道他底细的,就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也许还没有等顾老夫人把药吃完归西,他恐怕就要先归西了。 还是要找机会继续溜。 商述心里叫着苦,给清羽检查完,发现清羽他们中的还不是普通迷药,想要解了这迷药,还需要大费一番功夫。 “这是谁下的。”手法这么明高,商述忍不住问。 “这是我们小世子下的。”清风早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清羽晕倒的真相,此时一脸骄傲地回道。 小世子不就是风澜衣的儿子? 风澜衣跟他有仇是吧,又来考验他。 早知道冒充南境神医会遇到风澜衣,打死他都不会冒充。 商述泪目,肠子都悔青了,然而他不知道,真正需要他后悔的还在后头呢。 第九十八章 墨祈渊能给 她更多 芳柔院。 苏静柔坐在桌边,盯着手里的珍珠钗子发呆,这是去看夏竹行刑的婢女带回来的。 几棍子下去,夏竹就倒在了血泊中,夏竹就这么没了。 夏竹这些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如果不是风澜衣,她如何需要将夏竹推出去顶罪。 “风、澜、衣,贱人。” 苏静柔越想越生气,蓦地将手里的钗子用力朝着桌子刺去。 “啊——”钗子插进了桌子里,但她的手也被钗子锋利的边缘划出了鲜血,血滴在了地上。 “侧妃。”有婢女闻声从外走进来,一看到苏静柔受伤的手,连忙上前帮忙包扎。 苏静柔却是一抬手制止了她。 “外面如何了,王爷他没有为难王妃姐姐吧。”苏静柔想要温柔的笑,笑出来的表情却偏偏扭曲的可怕。 那婢女看苏静柔这副模样,打从心里感到害怕,闪躲得别开眼,大着胆子回道。 “王爷说王妃私自离府要打二十大板,因为小世子、小郡主求情只打了十五大板,但是王妃又公开向王爷表明了心意,不过惹怒了王爷,王爷又罚她禁足了。” 公开表明心意? 风澜衣这个贱人,明明说过要自由,要离开王府,现在又跟王爷表明心意,全都是骗她的,亏她还信了。 苏静柔仿佛听不到其他,满心满眼都是表明心意几个字。 心里恨得要命,她发誓,一定要让风澜衣死。 许久,苏静柔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先笼络住王爷,除去风澜衣要紧。 苏静柔舒了口气,对夏桃道:“本侧妃病了,你让人去将本侧妃常用的徐大夫请来。” “那要不要去请王爷。”夏桃眼珠一转,还算聪明地问。 苏静柔掏出了帕子,开始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不必,你只需要把本侧妃生病的事传出去,明早再去六王爷府上,就说本侧妃想吃他们厨房做的鲍鱼羹了。” “是。”夏竹静静听着,退了下去。 这会儿苏静柔的手也包扎好了。 她用那只包扎好的手捡起了掉在一旁,沾惹上鲜血的钗子,目光阴毒地扯唇一笑。 王爷虽然不说,但她知道,今日的事虽说圆过去了,王爷心里必然也是生气的,现在再贸然去请,王爷肯定会更加生气。 把她的病情散布出去,王爷听到了,心里只要还有她,就一定会来看她。 而想吃鲍鱼羹,只是想找个理由,把她生病的事告诉墨明煦。 墨明煦知道她是因为风澜衣生病,肯定不会放过风澜衣的,就借墨明煦的手报复风澜衣吧。 想到这些,苏静柔惋惜地叹了口气。 墨明煦对她的感情,她岂会不懂? 她甚至感觉墨明煦比墨祈渊爱她,墨祈渊就像是风,捉摸不透。 怪只怪墨明煦太没有出息了,每天只知道跟在墨祈渊身后,撑死以后只能做个散闲王爷。 墨祈渊却能给她更多。 落月院里。 风澜衣趴躺在床上,小锁一边落泪一边给风澜衣上药。 “王妃,王爷也太过分了,把你打成这样,连大夫都不给请一个,好歹上次还请了大夫呢。” 风澜衣看了眼风瑶,制止地扫了小锁一眼。 的确不能当着小主子的面抱怨王爷,小锁抿了抿唇,收起抱怨,默默地流泪。 小锁最爱哭,知道劝也没有用,风澜衣就随她了。 终于上完了药,感觉舒服了些,风澜衣舒了口气,正准备安抚两个小家伙,回头却发现风烨不在。 正要问,就见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风烨冷酷着一张小脸,迈着短腿,背着小包袱从外面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走近了将包袱放桌子上一放,一甩头酷酷地看向小锁。 “小锁姨,上好药了,我们出发。” 第九十九章 离开那个臭 男人 “出发去哪里。”小锁问。 “离开这里。”风烨道:“离开那个臭男人。” 小锁张了张唇,她觉得小世子说的没有错,将王妃打成这副模样,她都想拿刀去跟王爷拼了。 但王妃现在不能离开,万一真的还有一位小主人呢。 可是王妃早交代过,这些事情暂时不能让两位小主子知道。 小锁擦了擦眼泪,端着盆无声出去了。 “娘亲,小锁姨是什么意思,我们不离开吗,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丑爹爹了。” 风瑶噘着小嘴,生气地飞舞着小拳头,这次是真的被伤透心了。 风澜衣看着面前一对贴心的儿女,心里说不出来的感动。 她招了招手,让两个孩子再走近一些,看着他们的眼睛说道。 “宝贝,你们的心意娘亲都收到了,离开我们是一定要的,但是娘亲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还不能离开,你们能理解娘亲吗。” 风烨、风瑶对视一眼。 沉稳睿智的风烨作为代表,认真地开口:“娘亲,你一定要这么做,非留下不可吗?” “嗯。”风澜衣以平等的方式看着两个孩子,表达自己的决定:“一定要这么做,非留下不可。” “好,那我们会尊重娘亲的决定。”风烨黑曜石的眼睛动了动,行动力十足地又把包袱拖了出去。 风瑶跟在身后,想要帮忙分担一只,风烨身为哥哥,担当力爆棚地拒绝了。 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风烨停下了脚步,风瑶也跟着停下。 “妹妹,我们尊重娘亲的决定,暂时留下来。但有些事,我要认真地申明一下。” 惜字如金的风烨正常情况下,极少说这么长的句子,此时他用小奶音一本正经说出来,听起来倒真有几分威严。 “嗯嗯。”风瑶拍着胸脯点头,一双哭过没有多久的眸子红通通的,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一,以后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娘亲,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不可以再发生。二、不许再喜欢“那个人”,就算“那个人”认错罚站也不行。” 在风烨的世界里,大概认错罚站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即便再聪明也只有四岁,也会有属于他的知识盲区。 风瑶撮着手指头,犹豫了一下,认错罚站也不行吗? 好吧。 风瑶很快做出取舍,嘟着嘴巴道:“我才不要喜欢丑爹爹。” “乖啦。”风烨学着风澜衣的动作,摸了摸风瑶的脑袋。 挣扎了一会,还是舍不得妹妹受委屈,傲娇地清了清嗓子,勉为其难地道。 “你要是实在觉得“那个人”好看,你就看我,我长大以后比他好看。” “咦~”风瑶歪着脑袋看了看,发现还真是这样。 “哥哥你真好看啊。”风瑶吸溜了一下口水。 “把口水擦了,丑死了。”风烨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见风瑶情绪好转,重新拖着他的小包袱往前走,转身时小耳尖却是成了一片粉红。 这边,风澜衣跟孩子们谈完心后,落月院就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那头芳柔院的人开始进进出出。 据说苏静柔烧得神志不清,整晚都在说胡话,却又反常的没有将这件事情禀报给墨祈渊。 翌日一早,夏桃亲自送徐大夫出府,顺道去了六王府。 “你说柔儿想吃鲍鱼羹,为何这次来的是你,夏竹去哪里了?” 院子里,墨明煦刚打完一套拳,站在台阶上,一听夏桃说明来意,心中就升起了一股异样。 他府里厨娘做的汤羹,跟四海酒楼的厨师比也不遑多让。 柔儿从小体弱,最爱吃这清淡餐食,以前他命人送到四哥府里,她都怕给他添麻烦。 一般只有身体实在不舒服的时候,才会让夏竹过来。 夏竹是柔儿最贴身的丫鬟,除了夏竹,她从没有打发过任何人来过他的府上。 夏桃一听墨明煦的问题,眼睛就红了,开始无声地抹眼泪。 第一百章 墨明煦 为苏静柔出头 “你哭什么?”墨明煦原本还是一张笑脸,此时笑意全无,声音蓦地加大。 夏桃也就跪在了上地。 夏明煦看不上夏桃的啧了一声。 夏桃连忙抖着身子道:“六王爷,不是奴婢要瞒你,实在是侧妃她不许奴婢说。” “不说?那你留着这颗脑袋也没有什么用了。” 墨明煦一般以笑脸示人,可毕竟身居高位,此时生起气来,气势同样吓人。 夏桃抖得更加厉害,像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害怕地说出了口。 “夏竹姐姐惹怒王爷被处死了,侧妃回到院子里就病倒了,一个晚上都在说胡话,早上才清醒了一点,奴婢想着侧妃肯定没有胃口,就自作主张地过来了。” 夏桃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按照苏静柔的意思,没有任何增减。 墨明煦吃惊,眉头皱得更紧,紧张的追问:“夏竹怎么会惹怒四哥,昨日回府前不是还好好的。” “……是王妃。”夏桃欲言又止,仅仅说了三个字,就俯伏在地上,抖着身体再也不敢说话。 然而,恰恰也是这简短的三个字,给了墨明煦无限无挥想象的空间。 又是风澜衣,自从风澜衣从乡下庄子回来后,就事情不断。 墨明煦压抑着心头满腔愤怒,咬牙切齿,满脸厌恶地道。 “风澜衣果然是个灾星,你回去告诉柔儿,夏竹这条命本王记下了,风澜衣会付出代价。” 墨明煦像是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六王爷,我们家侧妃说了,这事不怪王妃,是夏竹命不好。”夏桃闻言,惊慌的快速抬头,想要劝阻。 “行了,本王知道柔儿善良,但不能对谁都善良,本王自有打算,你让柔儿不必担心。” 墨明煦却是不想再说的制止,转身往屋内走去。 夏桃望着夏明煦背影目光闪烁,假装不安地离开,没有多久,墨明煦也去了四王府。 他一到四王府,没有去见墨祈渊,也没有去芳柔院,而是直接闯进了落月院。 彼时,风烨、风瑶都已经去了宫学,院子里只剩下风澜衣、小锁。 “六六六六……王爷,你想要做什么,王妃正在休息你不能进去。” 小锁见到气势汹汹闯进来的墨明煦,下意识感觉不对,张开双臂挡在面前,想要阻止。 “滚开,没有你的事。”墨明煦一把甩开小锁。 小锁武功力气都不如墨明煦,轻松就被他甩在了地上。 墨明煦一脚踹开房门,就见风澜衣趴在榻上看话本。 “六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本王妃可是你的皇嫂,你这样毫无顾忌私闯闺阁,就不怕被人诟病吗。” 风澜衣疾言厉色,想要爬起来奈何屁股痛。 都怪墨祈渊。 “只要能阻止你这个灾星,继续祸害人,本王被人诟病也无所谓。”墨明煦阴沉着脸,从袖子里掏出火折子,阴鸷地看向风澜衣。 风澜衣很快明白墨明煦意图,八成是来为苏静柔出头的。 风澜衣忍着痛,抓住扶手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墨明煦你不要乱来,本王妃若是出事,你四哥不会放过你。” 她要取得墨祈渊的信任,还要查出南篱国奸细,弄清楚孩子的事情,最好还是隐藏实力,暗中进行,所以眼下实在不适合跟墨明煦起冲突。 第一百零一章 我是真心喜欢王 爷 墨明煦像是已经看透风澜衣心中想法,冷嘲地道。 “放心,本王不会杀你。本王只是想重新毁了你这张脸。本王这样做,全是为四哥好。都是因为你这张脸,四哥都被迷惑了。你反正一生下来就丑,变回到以前岂不是更好。” 墨明煦已经点燃火折子,一步步地靠近。 这个女人变漂亮后,太邪门了。 明明是这个女人做错事,四哥竟然糊涂到为她处置了夏竹,伤害柔儿。 毁掉这张脸,替夏竹报仇,替柔儿解决威胁。 墨明煦想着心里一沉,伸手一把拽住风澜衣手腕,黑蝎子护主地爬出来,又畏火的缩了回去。 风澜衣吃痛地动了动手腕,郁闷得皱紧眉头。 说墨明煦是温润公子的人是谁,站出来讨打。 这分明是一个深度脑残,怕只听了苏静柔的一面之词就冲来了,活该被人当枪使。 怎么也不可能让脑残真伤到她的脸。 风澜衣思索,突然看到了什么,蓦地瞳孔睁大,只见下一息,一个大花瓶就朝墨明煦脑袋上砸了下去。 花瓶破碎,墨明煦倒在地上,火折子反倒差点伤到他的脸,幸好小锁动作够快。 小锁丢下手里残余的花瓶碎片,踩熄火折子,将风澜衣护在身后。 这些动作是一气呵成的,一向爱哭胆小的小锁,只要是风澜衣的事情,就会秒变勇敢。 可只要危险一过,她又习惯性怂回来。 “王王王妃,现在怎么办?” 小锁紧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墨明煦,身体发抖地用鞋尖子踢了踢墨明煦的脸。 明明在害怕,还敢用脚踢脸,不知道这究竟是真的胆小呢,还是胆大呢。 风澜衣嘴角抽了抽,就见下一瞬,原本闭着眼的墨明煦睁开了眼,伸手就来抓小锁的脚。 “啊,诈尸了。”小锁害怕的又一脚踢回去,护着风澜衣往后退。 墨明煦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鞋印。 他捂着肿了的脑袋,顶着硕大的鞋印,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瞪向小锁。暴跳如雷。 “风澜衣,你竟敢谋杀亲王,还让婢女折辱本王。” 风澜衣看着墨明煦狼狈的模样,虽然知道不合时宜,但还是想笑,并且默默替小锁点了个赞。 站久了屁股痛,风澜衣双手扶住腰提议道。 “六王爷,你想要毁本王妃的容,小锁想要维护本王妃,两两相抵,两清了,你现在离开,本王妃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你在做梦。”墨明煦气得眼睛都红了,重新点燃了火折子。 然而就见,前一瞬还算从容。跟他谈条件的风澜衣,终于知道害怕的变了脸色。 风澜衣收回余光,委屈的道:“六王爷,你真要这么做吗?苏侧妃生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夏竹的死更跟我无关,我也是受害者,王爷都罚了我二十大板,现在都起不了塌。” 墨明煦冷笑:“那都是你自找的,谁叫你勾引四哥。” “六王爷,怎么能叫做勾引,我是真心喜欢王爷。王爷长得英俊,能文能武,各方面都很优秀。王爷意志力也肯定高于常人,他不喜欢我,就算我勾引也没有用啊。” 风澜衣情真意切,深刻动表演了一个女人爱慕男人时的痴情模样。 她的这番言语刺激到了墨明煦,却让墨祈渊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了顿。 第一百零二章 墨祈渊是忍者神 龟 “王爷,王妃眼光真不错。”清风赞叹。 “巧言令色罢了。”墨祈渊抿了抿薄唇,习惯性转动黑玉扳指。 “风澜衣你够不要脸的,你竟然还敢说喜欢四哥,就凭你也配。四哥是柔儿的。” 屋内,墨明煦已经动作,一把将小锁扯开,再次拿着火折子逼近。 风澜衣不闪也不躲,只是后退着,嘴上故意不相退让地道。 “本王妃是王爷名正言顺的妻子,怎么就不配了。倒是六王爷现在在以什么身份替苏侧妃出头呢,是皇弟,还是爱慕者。”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话戳到了墨明煦的逆鳞,他额头上青筋毕露,一把掐住风澜衣的脖子。 这话要是让四哥知道,还怎么得了。 这个恶毒的蠢女人,在挑拨他跟四哥的关系。 好在四哥不在,听不到。 墨明煦越想就对风澜衣越厌恶,之前只想毁了风澜衣的脸,这会倒真的动了杀意。 风澜衣感觉到墨明煦的手越收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 墨祈渊这个狗男人,来都来了,就真的打算只看戏。 但她不能反抗一定要忍,否则刚刚她的示弱,就完全白费了。 墨祈渊静静地站在房间门口,冷冷地看着里面的一幕,就是没有动作。 清风站在身侧,想要上前帮忙,奈何没有墨祈渊的命令,只能干着急。 最后还是小锁爬起来,重新抱起一个花瓶,墨祈渊才慢吞吞地跨进了房间,赶在小锁动手前开了口。 “住手。” “四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听到墨祈渊的声音,墨明煦立即被惊醒地回头,脸上露出害怕、心虚的表情,却是忘记了及时从风澜衣身上起来。 风澜衣得到自由,连声咳嗽着,惹得脸蛋绯红像是涂了一层胭脂。 两人此时的动作和神情都像极了,被抓奸在床。 墨祈渊脸色越来越黑,声音如十二月的湖水般寒冷:“还不滚起来。” 墨明煦也才想起来,自己还在风澜衣床榻之上。 方才一心只想要弄死,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倒是没有觉得任何不妥,现在被这么一呵斥,可把他恶心坏了。 墨明煦像是生怕被沾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弹跳而起,离风澜衣远远的,垂头站着不再说话。 小锁见状连得把风澜衣给扶起来:“王妃。” 屁股痛,嗓子痛。 风澜衣疼地龇牙,墨祈渊这狗男人,怎么不等她死了再出声。 一而再,再而三地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跟自己的亲弟弟搅和在一起,还能一再容忍,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忍者神龟。 风澜衣在心里吐槽完,缓了口气后,假装可怜地看向墨祈渊。 “王爷,我差一点就看不到你了,六王爷也太欺负人了,我再不受宠,也是你的妻子,打狗也要看主人,王爷难道你就这样任由我被欺负吗。” 原本还老实站着的墨明煦一听风澜衣出口就告状,立即就炸了,抬起头狠狠地瞪过来。 “你这女人,少在这里挑拨,倘若不是你欺负柔……” “够了。”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墨祈渊已经厉声打断。 听这语气是真的动了怒。 哦豁。 墨明煦再次提起苏静柔,看来忍者神龟终于忍不下去发难了,这也不枉费她用苦肉计,被掐一场。 风澜衣幸灾乐祸动了动脖子。 第一百零三章 四哥被风澜衣蛊 惑了 “四哥。”墨明煦声音小了下去,委屈地喊道。 “别忘记你的身份。”墨祈渊再次严肃的呵斥。 墨明煦的脑袋垂得更低,眼角余光厌恶地瞥向风澜衣,脑中灵光蓦地一闪,后知后觉,终于发觉自己好像被刻意引导了。 这一刻他的胸膛里像是被挤了一团烈火。 “是你。” 墨明煦喃喃,而后指向风澜衣道:“四哥,是她,是风澜衣这个女人故意诱导我。我跟柔儿是清白的,风澜衣在诬陷我。我也没有想要她的命,我只想毁了她这张脸。” “行了,你跟我出来。”墨祈渊眼神幽深,看也没有看风澜衣一眼,出了门。 “扶我过去。”风澜衣见大家都出去了,连得跟小锁道。 小锁扶着风澜衣到了门口。 见墨祈渊跟墨明煦站在院子里,风澜衣支起耳朵,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还是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不管以前你对柔儿是什么想法,本王都既往不咎,但以后为了不被人说闲话,你必须跟柔儿保持距离。” “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会说闲话。四哥,你别听那个女人胡说八道,她脑子有问题。”墨明煦反驳,恨极了风澜衣。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四哥,你就听我的。”墨祈渊丝毫不退让。 墨祈渊此时说话的语气不算严厉,但墨明煦就是心里一颤,讷讷地抿了抿唇,整个人都蔫了。 “回去吧,以后别再找风澜衣的麻烦。”墨祈渊最后下逐客令。 此话一出,墨明煦原本耷拉的脑袋瞬间昂了起来:“四哥,你是真的被这个女人蛊惑了吗,你别忘记了还有柔儿。” 风澜衣听到墨明煦这句话时,心快速跳动了一下,不自觉的抿紧了唇,想要更加听清楚墨祈渊接下来的回答。 顿了顿,墨祈渊低沉的声音就缓慢地随着风飘了过来。 “本王不会被任何人蛊惑,更加不可能会爱上风澜衣。风澜衣于我而言只是孩子的母亲,稳定联姻的工具。至于柔儿,我说过不会亏待她。记住,这些话,我只说这一次。回去吧,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安心准备迎接南篱太子之事,不要再到府里来了。” “王爷眼睛瞎了,竟然说王妃是工具。”墨祈渊话落,小锁就不忿的开口,安慰风澜衣道:“王妃你别难过,好男人多得是,再找一个就是。” 风澜衣意外地看了小锁一眼。 这丫头,真是被风烨、风瑶带偏了,连再找一个的话都能说出来了。 但该澄清,还是要澄清:“谁说我难过了。” “王妃,奴婢都看出来了,你刚刚情绪低落了一下。” “那是因为墨祈渊把话说死了,我要攻略他,难度就大大增加了。”风澜衣感叹。 有了墨祈渊刚刚那番话,相信有一段时间墨明煦不会再来找她麻烦,这是她算计出来的结果。 只是惋惜啊,苏静柔竟然借刀杀人,阴险地让墨明煦来对付她,这样她还真没有办法趁机夺取管家权,也只能想办法先给墨祈渊上了上眼药水。 唉……好期待苏静柔尽快来找她麻烦。 芳柔院。 苏静柔躺在床上,听到夏桃说墨明煦进府后,就一直在等待消息。 她紧张着,甚至幻想着,此时墨明煦已经把风澜衣解决了。 墨明煦武功虽然不如墨祈渊,但也不弱,对付一个女人应该不成问题。 墨明煦是王爷,风澜衣不过是来和亲的一枚棋子,死了,东墨帝也不可能会对墨明煦怎么样的,最多就是罚几板子,禁禁足。 理清完这边头绪,她又开始想墨祈渊。 王爷这会怎么都知道她生病了吧,王爷怎么还不来看她,是气没有消,还是心里已经……没有她了。 在苏静柔患得患失中,墨祈渊进了院门。 第一百零四章 墨祈渊的心思别 猜 “王爷。”苏静柔听声,吩咐夏桃将她扶起来。 “你身体弱就好好歇着。”墨祈渊幽深的眸子在苏静柔身上掠过。 “王爷我还以为你不理柔儿了。”苏静柔抬头眼里已经闪烁着泪光。 “夏竹的事与你无关,你只是被蒙骗了。”墨祈渊端正的坐在椅子上。 苏静柔眸色一动,猜测着是不是墨祈渊不生气了。 然而。 还没有等她来得及欢喜,墨祈渊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情坠到了谷底。 “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本王说,老六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他年岁不小了,也是到议亲的时候了。”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知道墨明煦对她的心思了,知道她利用墨明煦了,以前都没有过这种情况。 听这话的意思,墨明煦对付风澜衣失败了。 一定是风澜衣对王爷说了什么。 苏静柔强忍着心里的慌乱抬头,委屈地问:“王爷,你是在怀疑什么吗。” 墨祈渊不说话,苏静柔咬了咬牙,假装生气的立即掉头,往墙上撞去。 “王爷若是听信了他人谗言,不相信柔儿,柔儿不如一头撞死干脆。” “这是做什么。” 苏静柔的头还没有撞到墙,就被墨祈渊拉了回来。 苏静柔顺势一头紧紧撞进墨祈渊怀里,一边哭一边表白真心。 “王爷,柔儿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质疑柔儿,但王爷不可以。” “柔儿只是不舒服,夏桃才想着要去六王府讨碗鲍鱼羹。王爷不喜欢,柔儿以后不让人去就是,王爷不需要这么糟蹋柔儿。” 墨祈渊任由苏静柔抱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开口道。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终究不是小时候,需要避嫌。” “柔儿都听王爷的。”苏静柔舍不得跟墨明煦疏远,可她知道现在笼络王爷要紧。 王爷今天真的很不一样,以前从不过问她跟墨明煦的事,莫非除了风澜衣从中作梗外,王爷他——吃醋了。 苏静柔思路一转,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不由喜从中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反倒要谢谢风澜衣了。 苏静柔想着便松开墨祈渊,踮着脚朝墨祈渊吻去。 墨祈渊躲开,苏静柔僵在原,不敢接受地看着墨祈渊,又被拒绝了。 “王爷,为什么。”一向忍隐的苏静柔这次忍不住问。 “来日方长,先养好身体。”墨祈渊转身要走。 苏静柔蓦地回头看着墨祈渊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下,狠了狠心,冲过去紧紧从后再次抱住墨祈渊,这一次再也不顾矜持。 “王爷,你不想要柔儿吗,你不爱柔儿了吗,还是你变心了。” “没有,你想要的,本王能给的,迟早都会给你。”墨祈渊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然而苏静柔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情。 苏静柔突然想起以前,她有想过,但被忽略最近又常想起的问题,王爷真的喜欢她吗。 就在她努力想要找出证据时,墨祈渊已经掰开她的手,离开了这里。 苏静柔站在原地迷茫了。 墨祈渊这么冷情的一个人,如果不爱她,为什么唯独对她好,如果爱她,为什么又不碰她。 只是因为她身体弱吗。 苏静柔陷入了自我怀疑。 墨祈渊从芳柔院出来,那浑身的阴鸷之气,反而比之前离开落月院时更重,让见到墨祈渊的下人们全都胆战心惊。 感受最深的就是清风了。 早知道他就跟清羽换了,他去跟顾湛调案宗,清羽陪着王爷。 说来这南境神医还真神,顾老夫人昨儿只是吃了一次药,病情就有所缓和。 高兴的顾湛竟然积极的亲自上门,邀请人同去调阅宗卷。 清风想着收回思绪,为了缓和气氛,小心问:“王爷,今日是小世子跟小郡主的拜师典礼,你要去吗?” 第一百零五章 老虎的毛需要顺 着摸 墨祈渊没有回答,面无表情。 即便如此,从小跟在墨祈渊身边的清风,还是从微表情中读懂了墨祈渊意思。 他们家王爷性格傲娇,老虎的毛需要顺着摸。 清风灵光闪过,抓了抓脑袋,开口坦白错误。 “王爷,属下做错了一件事情。前几日,属下经不住小郡主央求,答应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带你去她的拜师典礼。小郡主说你已经错过了,她成长中很多重要时刻,这一次不能再错过。” “不去。”墨祈渊一脸冷漠地拒绝。 然而,清风却是眼睛一亮。 他没猜错,他家王爷如果真抗拒一件事情,绝不会多说半句,多看半眼,能搭话就证明有戏。 王爷动手打了王妃,小郡主、小世子正跟王爷生气,如果王爷能去正好缓和关系。 一举两得。 清风想着,更加卖力的请求:“王爷求求你了,你不去小郡主会伤心,属下也会被小郡主念叨死的。” “麻烦。”墨祈渊瞪了清风一眼,可眼底却没有怒意,一甩袖子,不耐烦地往大门口走去。 这事算成了。 宫学。 风烨、风瑶只是上了一段时间的学,就已经成了宫学的风云人物。 他们容貌出色,一个机灵活泼,一个沉稳聪慧,再加上是突然冒出来的皇孙,四王府的嫡子嫡女,想要低调也难。 拜师典礼原本只有一年一次,但由于风烨、风瑶身份特殊,又传说进宫觐见的当日,皇上也是因为他们才赏赐了风澜衣,祭酒不敢怠慢,特意为他们举办了一场拜师典礼。 祭酒这样做的同时,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其中以几位皇孙为首,他们碍于墨祈渊不敢当面冲突,只敢暗地里使绊子。 但无一被风烨、风瑶化解,没有整到风烨、风瑶,反而吃了不少苦头,矛盾在不自觉中升级。 只是这次要整风烨、风瑶的不是皇孙,而是顾子安。 顾子安昨日在府里,被风澜衣教训了后,就把风澜衣给恨上了,连带着也恨上了风烨、风瑶。 “今日不是拜师典礼,那本世子就让他们拜不成师。” 凉亭内,顾子安胖的像是一座小山,都这么胖了,还没有一点自觉,手里正拿着根肥硕的鸡腿啃着。 顾子安身为顾湛独子,身侧总少不了人巴结,而他平日又跟二王爷的嫡子,三皇孙墨高寒走得最近。 墨高寒坐在主位,年纪虽小但气度沉稳,他奉二王爷的命令,要跟顾子安打好关系,此时默了默道:“子安,那你打算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拜不成师?” 顾子安吞下嘴里的那口肉,眼里闪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 “把他们骗到鬼院里去怎么样。” “鬼院太危险了,不行,会出事的。”顾子安一提起鬼院,就有人变了脸色。 鬼院又叫丽晨宫,这座宫殿建设奢华,离皇宫主殿偏远,倒是跟宫学比邻。 传说丽晨宫在二十年前起过一场大火,在那场火里死了不少人。 后来重新翻修,先后又入住过几位宫妃,只是那几位宫妃都离奇出了事故,后来就传丽晨宫闹鬼,彻底闲置。 从此以后,就很少有人会往那里去,就算是有事非要经过,也会选择绕道。 顾子安两三口啃完一只鸡腿,把骨头扔掉后,看向那些反对的人,拍板道。 “本世子从不勉强人,不愿意参与的,现在可以走。” 大家左右看了看,沉默了几息,真的有人离开,留下两个都是墨高寒的伴读。 “没出息。”顾子安吐槽。 说要去鬼院,墨高寒也是怕的,留下来也只是为了完成命令,拉笼顾子安。 墨高寒略显稚嫩的眉宇一拧,开口问:“风烨、风瑶都不傻,我们要怎么把他们骗过去。” 第一百零六章 那里有鬼,又 菜又爱玩 顾子安一笑,也不避讳:“这就要靠我姐了。” 顾嫣然因为性格懦弱,在宫学并没有交心的伙伴,风瑶一来就不一样了。 风瑶性格活泼,无论做什么都会拉着顾嫣然一道。 这一段时间,只要有风瑶、风烨在的地方,就会有顾嫣然的身影。 夫子刚讲完课,顾嫣然原本想要去前面找风瑶,但是有人快她一步。 “顾小姐,顾小世子出事了。” 顾嫣然一听顾子安出事,才想起上一堂课顾子安的确不在。 她几乎没有多想,就跟着走了出去。 风瑶正跟风烨说话,转身见顾嫣然出去的匆忙,灵动的眼睛眨了眨,小肉手戳了戳风烨。 “嫣然姐姐好像出事了,我们出去看看。” 先是遇见顾然嫣然掉进湖里,后是顾嫣然死活蹲在风澜衣门口求医。 顾嫣然给风瑶的印象太深刻,她就想保护这个几乎总在倒霉的小姐姐。 风烨没有意见,两小只跟着离开。 一路离开宫学,直到进了一个宫殿。 入目眼前顾嫣然已经不见,换成了顾子安、墨高寒以及墨高寒的两个伴读。 风烨黑曜石的眼眸动了动,下意识将风瑶护在身后,摆着张酷酷的小脸,惜字如金的道:“做什么。” “你猜啊。”顾子安胖胖的小短腿往前踏了一步,双手叉腰,得意地抬着肥胖的脸蛋,嚣张的道。 “顾嫣然,藏到哪里去了?”风烨根本不搭顾子安的话,直接看向墨高寒。 顾子安被无视气得身上胖肉一抖一抖,臭女人的儿子,果然也是大臭人。 墨高寒已经七岁,在这里年龄最大,恰好这时身后有风吹手,就像是有鬼手拂过背脊。 他只想离开这里,见顾子安生气,就拉住了顾子安,回答道:“就在这里,你们自己找。” “咦,寒哥哥是要跟我们玩捉迷藏吗,怎么不早说呀。”风瑶闻言,脑袋从风烨身后伸出来。 怕是个傻子,谁要鬼院玩捉迷藏,墨高寒使了个眼色,招呼人离开。 “嗯?寒哥哥,你们怎么能走呀,就我跟哥哥还有嫣然姐姐就不好玩了。” 风瑶先一步拦住他们,无辜地眨着眼睛。 “谁要跟你们玩,本皇孙还有事。”墨高寒不高兴回道,觉得风瑶果然是乡下来的,看不清形式。 风瑶摇了摇头,嘟着小嘴不满地道:“寒哥哥这样不行哦,嫣然姐姐是你们带来的,游戏玩到一半就要走,会被鬼吃掉的哦。” 鬼? 风瑶一提起鬼,大家都开始心虚,害怕的四处张望。 有人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吓得心脏都快吓出来了,回头就看到了一张鬼脸,接着原本敞开的宫门,“啪”的一声关上。 “啊——鬼呀。” 顿时,墨高寒几人四散着反而往里逃去,顾子安拖着肥胖的身体跑得最慢,一不留神摔了个大屁墩,痛地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嘻嘻,瑶瑶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鬼呀。”风瑶收回吐出的小舌头,放下做鬼脸的手,天真可爱地看向一旁的风烨。 风烨矜持地看了眼身后关上的门,吐出两个字:“是风。” “嗯呐,哥哥,寒哥哥他们是不是,就是娘亲说得又菜又爱玩呀。”风瑶歪着小脑袋问,不等风烨回答,又兴致勃勃地道:“哥哥,既然他们都已经藏好了,那我们就快去找他们吧。” 说完风瑶就蹦蹦跳跳往里走去,风烨跟在了身后。 风烨、风瑶离开,却是没有注意,有一道黑影真的从他们身后掠了过去。 宫学,已经到了拜师的吉时。 墨祈渊坐在首位,心情复杂看着众人忙碌,脑海中不自觉的想,一会见到风烨、风瑶时的情形。 那两个小家伙会不会瞪他,或者无视他。 呵——反正不是他想来,是清风求他来的。 “吉时到,拜师典礼正式开始。” 钟声敲响三下,众人陆续入座。 然而教导风瑶、风烨那一班的夫子却是匆匆跑来,禀报祭酒道:“大人,烨世子、瑶郡主还有寒世子,以及顾小世子他们都不见了。” 第一百零七章 摁在榻上,抽嘴 巴 好好地在宫里怎么会不见。 祭酒一惊,随即就是后怕,这不见得都是王孙国戚,若是真出事,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四王爷,您看……”祭酒怀着忐忑的心情,求救地向墨祈渊请示。 “找。”墨祈渊起身,声音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几位皇孙都失踪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快惊动东墨帝,并且出动了御林军。 经过一番盘查,终于有了线索。 丽晨宫外,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一队御林军走了进去。 墨祈渊同样站在丽晨宫门口,浑身散发着寒冷气息,几次脚步踏上台阶又退了出来。 “王爷,去了那么多的御林军,只要小世子、小郡主在里面,就一定会找到,你……就还是不要进去了。”清风劝道。 墨祈渊不知道想到什么,蓦地抬头看了过来,清风吓了一跳,却发现墨祈渊的眼睛猩红一片。 “王爷。”清风担忧地喊道,扶住了墨祈渊的手。 “本王没有事,进去。”墨祈渊甩开清风的手,脚步如同灌铅每走一步都是艰难。 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一行人在丽晨宫内搜索了半日,都没有找到几个孩子。 有人怀疑几个孩子根本没有进丽晨宫,也有人觉得几个孩子是不是被鬼吃了。 总之人心惶惶。 天逐渐黑下,孩子们失踪没有找到的消息,也传出到了宫外。 四王府最先得到消息的就是苏静柔。 “天助我也,两个野种没了,看风澜衣还拿什么跟本侧妃斗。” 苏静柔闻言也不遮掩了,当即高兴地大笑两声。 已经撕破脸,也没有什么好装的,她换了身最喜欢的衣服,重新梳了妆,才带着看笑话的心情去了落月院。 落月院,小锁正着急地等待着风烨、风瑶回来,见来人不是两位小主子,反倒是苏静柔,不由警惕起来。 风澜衣趴在榻上看话本,见苏静柔进来,只是瞥了一眼,又重新收回目光。 苏静柔让夏桃搬了条凳子在床榻边坐下,声音柔弱的道:“姐姐好兴致,小世子小郡主都失踪了,你还有心思看话本呢。” 风澜衣心头一跳,却仍保持看话本的动作,没有理会。 这样一来,苏静柔的看戏,反倒像拳头落在了棉花上,白费功夫。 苏静柔见目的没有达到,心里憋了口气,差点咬碎牙齿,进一步嘲讽。 “也是,姐姐贯会装了,小世子、小郡主误入皇宫鬼院,一整日过去,怕是连渣也没有了。希望小世子、小郡主下葬时,姐姐还能这么淡定。”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风澜衣总该忍不住了吧。 苏静柔说完,就畅快地等着看风澜衣失控。 这是风澜衣从乡下回来后,她最痛快的一次了,就像是吐掉了先前受到的所有恶气。 果不其然,她的话才说完,风澜衣终于抬起了头。 苏静柔得意地一笑:“姐姐,节哀顺——啊——” 苏静柔的话没有说完,就变成了一阵哀嚎。 只见刚刚还淡定,不加理会的风澜衣,手中的话本突然砸向苏静柔,揪过苏静柔的头发,摁在榻上,抽嘴巴。 风澜衣之前听到苏静柔说风烨、风瑶失踪不理会,只是想套出究竟出了什么事,没想到苏静柔嘴巴这么恶毒,竟然直接咒风烨、风瑶死,这已经踩到了她的底线。 风澜衣会武功,即便屁股受伤,对上苏静柔也是单方面殴打。 风澜衣一连抽了苏静柔十几巴掌,直到手麻才停下来。 夏桃见状想冲上来帮忙,被小锁死死摁在地上。 “风……澜……衣,你……敢打本侧妃。” 风澜衣下了死手,不过一会工夫,苏静柔的嘴巴就成大香肠,说话都漏风。 第一百零八章 倔强的性格跟墨 祈渊一样 “你敢咒本王妃的孩子,打你算是轻的,再敢胡说八道,本王妃立即毒杀了你。”风澜衣发狠。 一听说要毒杀,黑蝎子就有了精神,麻利地从风澜衣袖子里探出脑袋,看得苏静柔头皮一阵发麻。 真是有病。苏静柔咽了咽口水,这会连姐姐也不喊了,后退着爬起来,一边防备,一边同样放狠话。 “风澜衣,看在你孩子出事的份上,本侧妃暂时不跟你计较,等王爷回来有你好看的。” 风澜衣不说话,只是轻蔑的看着。 黑蝎子给力地挥了挥长螯,苏静柔立即连滚带爬地走了。 “王妃,苏侧妃说的是真的吗,两位小主子真的出事了吗?”苏静柔他们一走,小锁就忍不住要哭了。 “进宫。”风澜衣眼神坚定,爬了起来。 “可你的伤……”小锁一脸担忧。 “管不了那么多了。”风澜衣已经穿好了鞋。 她有武功在身,十五大板打在身上虽然痛,但还扛得住,何况涂得还是自己亲手调制的特效药。 风澜衣带着小锁走到府门,想用强硬的手段闯出去,正好清羽回府。 清羽得知情况,主动提出带风澜衣进宫。 清羽愿意帮忙自然好,能省去不少麻烦,风澜衣将小锁留下,上了马车。 原本以为进入皇宫需要一番纠缠,没想到东墨帝倒是体恤,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到了丽晨宫外。 到的时候,二王爷墨安燃已经在了。 此时,正好到丽晨宫搜索的御林军出来禀报:“二王爷,里面已经反复搜索过,依旧没有几位小世子、小公子的踪迹。” “那就再找,把整个皇宫再找一遍,也要把人找出来。”二王爷墨安燃命令。 御林军退下,墨安燃回头看到赶来的风澜衣愣了一瞬。 风澜衣在宴会上摘掉面具一事,他有听说过,都说风澜衣丑女变美女,没想到却是这么美。 眉眼如画,皮肤吹弹可破,身材玲珑,说风澜衣才是南篱国的第一美人,估计也没有人会反驳。 墨祈渊真是好福气。 墨安燃眸色微动,收起心底的异样,和煦关怀的安抚:“四弟妹,你千万不要着急,有御林军在,孩子们一定能找到。” “谢谢二王爷安慰。”风澜衣看了墨安燃一眼,就开始打量眼前这座宫殿。 夜幕下,这座昔日繁华的宫殿布上了一层灰蒙,看起来更加诡异。 来的时候,风澜衣已经听清羽科普过,这丽晨宫不吉利。 风澜衣问清羽:“王爷是否还在里面?” “王爷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清羽这么一会功夫,也已经打听清楚具体情况。 “我们进去。”风澜衣往台阶上走去。 “四弟妹。”墨安燃在身后叫住风澜衣。 墨安燃穿着绯色的袍,暮色下看上去温暖、沉稳,他见风澜衣回头,好心劝阻:“这里面不是你能去的地方,还是在外面等为妙。” 墨安燃话说得委婉,意思却谁都明白。 丽晨宫是鬼院,大家都嫌晦气,所以即便同样孩子失踪,墨安燃还是选择站在外面。 危险面前选择自保,是人性问题,又怎么能指责。 风澜衣不冷不淡地道谢:“谢谢二王爷的提醒,我还是想亲自进去看一看。” 大活人如果进了这座宫殿,就绝不可能会平白无故的失踪,而且就算里面真有鬼,她也要去闯一闯。 说罢,风澜衣继续拾阶而上,只是每迈出一步都牵动着屁股,走得实在缓慢。 目送风澜衣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墨安燃摇了摇头。 这女人美是美,可这不听劝、倔强的脾气,跟老四还真是一模一样。 第一百零九章 真有鬼,墨祈渊 疯了 丽晨宫内,光线暗淡,地上草植深长,有些地方上的杂草几乎有半人高,墙围屋舍,很多地方的建筑已经脱落,一看就是年久失修,无人打理的。 偶有风吹过沙沙作响,伴随各种小动物鸣叫几声,的确瘆人,配得上鬼院这个称呼。 “王妃小心脚下。”清羽叮嘱,就怕有蛇。 风澜衣点了点头,走过几个庭院,路过几间屋子,都没有看到墨祈渊,也没有找到孩子们的线索。 最后,看到主殿内有微光闪烁。 清羽推开了殿门。 “啊——” 惊吓得声音响起,清羽抬起手里的灯笼看去。 就见清风怀里抱着把剑,闭着眼,夸张得大叫。 “吓不死你。”清羽翻了个白眼,将手里的灯笼塞了过去。 清风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眼,见来的是人不是鬼,才接过灯笼,抓了抓脑袋嘟囔:“你怎么来了。” “我跟王妃过来的,王爷呢?”清羽问道,让开了路,好让身后的风澜衣进来。 清风一见到风澜衣就站直了身体,同样让了让,表情有些复杂地回道:“王爷在里面。” 风澜衣寻着微光看去,脚步也走了进去。 身后清风、清羽压低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把王妃带来了。” “你怎么让王爷进到里面来了。” 墨祈渊为什么不能来丽晨宫,难道墨祈渊也怕鬼,怕晦气。 风澜衣想着,就已经看到了墨祈渊。 幽暗的寝殿内,虽然许久未有人居住,落了一层层的灰,但单看摆设,还是能看得出来,以前宫殿的主人极为讲究。 墨祈渊身量颀长,如同一座不会动的雕像,正站在一幅画着侍女图的屏风前发呆,听到脚步声回头。 风澜衣身着火红衣裙,明眸皓齿,即便在灯光微弱的空间里,也美的像是在发光。 墨祈渊刚毅的脸上,蒙上一层令人看不懂的情绪,随着风澜衣越走越近,脸上的情绪褪去,取而代之,罩上了一层汹涌怒意。 墨祈渊一把拽过风澜衣,随后又把风澜衣大力推开:“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谁也不知道墨祈渊会突然动手,风澜衣根本不设防,腰被撞了一下,痛得皱了皱眉。 风澜衣担心两个孩子,这种时候,又急又痛,也就暂时忘记,要维持她已经喜欢上墨祈渊,要讨好墨祈渊的人设。 她爬起来,扶住腰,直接回怼:“墨祈渊你有病吧,这里你能来,凭什么我不能来,不见的不只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他们不在这里,滚出去。”墨祈渊剑眉倒竖,浑身像是笼罩了一层戾气。 那要吃人的表情,像是风澜衣再不走,下一息就会下手掐死她。 风澜衣此时也感觉到了墨祈渊的一丝不正常。 距离近了,她也看得更清楚了,墨祈渊那双眸子是赤红色的。 这里莫非真有鬼,墨祈渊都疯了。 风澜衣皱眉,寝殿也只有这么大,一目了然,风烨、风瑶不可能在这里。 好汉不吃眼前亏,完全没有必要跟墨祈渊在这里计较。 而且她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怼墨祈渊太冲动,差点崩了人设。 风澜衣想着,就要退出去,转身时,被身后墙壁上镶嵌的一颗拇指大小的蓝宝石吸引了注意。 这宝石说不出有什么特别,可风澜衣就是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伸手摸了上去。 一上手,风澜衣就感觉这宝石能松动,像是装饰,更像是机关,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她已经扭动了机关。 第一百一十章 不介意把你舌头 拔了 “别碰。”墨祈渊发现风澜衣的动作,厉声呵斥,双眼更加赤红的扑了过来。 这动作像是扑过来,要掐死她一般,看起来就很危险,不躲那才叫做真傻。 风澜衣侧身躲避,此时巧合的事情发生,背面的墙壁突然转动打开,风澜衣整个人被带到墙里。 已经过来的墨祈渊见状,目光一闪抓住风澜衣的衣角,也被卷了进去。 “王爷?王妃?”听到声音进来的清风、清羽喊道。 整个寝宫里,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得像是从来没有任何人来过,突然就感觉瘆得慌。 清风抓紧了身上的衣服,害怕地看向清羽:“清羽,这宫殿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有你个大头鬼,这寝殿内应该有机关,快找。”清羽白了清风一眼,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查找起来。 进入墙壁内,等风澜衣站稳身体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地宫入口,眼前每隔几米,墙壁上就镶有荧光石,把所见之处照得通亮。 没想到歪打正着,这里暗藏乾坤,风澜衣惊讶,就见墨祈渊随后出现在了身侧。 风澜衣想着墨祈渊方才可怕的表情,扶着腰,下意识避开地往旁边靠了靠。 墨祈渊一双眼睛依旧赤红,冷脸着,扫了眼周围环境后,脚步就往前走去,看起来,暂时没有再跟她计较的意思。 风澜衣松了口气,自然的跟在墨祈渊身后。 墨祈渊每走一步都很小心,神情绷紧带着警惕,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地宫也很意外。 丽晨宫下面竟然藏着地宫,风烨、风瑶极有可能,也是不小心掉进了地宫里面。 风烨、风瑶终于有了线索,风澜衣着急的情绪稍缓,眼珠子转了转。 如果能找个机会,在地宫里坑墨祈渊一把,就更好了。 风澜衣幻想着,脑中出现墨祈渊被她摁在地上,打板子的画面。 “还不快点,磨蹭什么?” 眼见又到了一个拐角,墨祈渊停下脚步,脸部线条绷紧,不耐烦地回头催促。 风澜衣立即被拉回现实,慢吞吞地朝墨祈渊挪过去,她总有一天会弄死墨祈渊。 “乌龟都比你快。”墨祈渊嫌弃的毒舌。 乌龟都比你脾气好,有本事,你腰跟屁股也让我弄伤试试。 风澜衣在心里回怼,脸上一副深爱不能自拔,任劳任怨的顺从模样。 走了两段路后,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宽阔,竟然出现了暗室。 墨祈渊试探着,推开其中一间暗室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像是荒废了许久,从来没有人开启。 墨祈渊连续又开启了几间,都是同样的情况,风澜衣忍不住打探。 “听说这座宫殿最初着了大火,后来住进来的几位宫妃又接连出事才荒废的,最初住在这里的那位宫妃是什么人,这下面建了个这么大的地宫,她知不知道,她会不会是敌国奸细。” “不想死,就闭嘴,要是实在想说话,本王不介意把你舌头拔了。” 风澜衣的话刚说完,墨祈渊就蓦地回头,赤红的双眸瞪大,斜斜的看着她,薄唇勾起邪笑,这副模样很像是练功入魔疯了。 今晚的墨祈渊真是不好惹,她应该把自己当哑巴。 风澜衣从善如流地捂住嘴巴,眨了眨眼。 墨祈渊见风澜衣老实,才收回目光,但那紧蹙起的眉头,从今晚见面开始,就始终没有松开过。 又从一间暗房出来,“嗖”地一声,一枚暗器打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那鬼婆婆是你亲皇祖 母 墨祈渊侧身躲过,抬手身手敏捷的准确接住那枚暗器,然后看到一个黑影掠了过去。 “往那边走了。”风澜衣指了指右侧。 墨祈渊闻言,手上利用巧劲,暗器当即又被射飞回去,接着“啊”的一声,痛苦的闷哼声传来。 射中了。 风澜衣跟墨祈渊不约而同地往声源传来处跑去,到了地方,才发现那里已经没了人影,倒是留下了一摊血迹。 血迹蜿蜒向前。 “跟着血迹走。”没想到地宫里还藏着人,一想到风烨、风瑶也有可能正在遭遇危险,风澜衣再也不顾身上的疼痛往前冲去,没跑两步,就被墨祈渊从后扯住衣领,霸道地给扯了回来。 墨祈渊用他那双赤红的眼眸,嫌弃的上下扫视风澜衣,最后视线落在风澜衣的屁股上。 嘲讽地道:“滚到后面去,瘸子。” 风澜衣当即就想抬手给墨祈渊一拳。 她哪里瘸,分明受伤的是屁股,眼瞎了。 当然,要维持人设,这话风澜衣是不可能说出来的,照常只在心里怼怼,她老实跟在墨祈渊身后:“王爷你先走。” 墨祈渊这才勉强满意地收回目光,往前走去。 风澜衣在身后撇了撇嘴。 血迹越来越少,随后又到了一间暗房外面,门虚掩着,此时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风烨,你跟那个鬼婆婆求求情,别吃我们,放我们出去吧。” “为什么让我哥求情,你们也可以求情呀。”风瑶护短的声音马上响起。 “嘘……风瑶,你哥不愿意求情,那就你去求情,因为那鬼婆婆很有可能是你们的亲皇祖母。”那人回道,压低了声音,生怕吵到什么。 站在门外看不到里面的情形,风澜衣猜测,孩子口中的鬼婆婆应该也在里面。 但实在让忍不住好奇的是,那个孩子口中所说的“亲皇祖母”。 风澜衣目光不由瞟向身前的墨祈渊。 据说墨祈渊生母早死,后来一直养在皇后名下,可墨祈渊生母是谁,倒是从未听人说过。 丽晨宫最初的主人是被烧死的,墨祈渊今晚在丽晨宫也奇奇怪怪的,像是发病疯了一样。 莫非,墨祈渊的生母,当真就是当年丽晨宫内被大火烧死的那名宫妃。 这样一来,墨祈渊奇怪的行为就解释得通了。 难怪墨祈渊让她滚出寝殿,不许她碰寝殿内的东西,她猜测那名宫妃是敌国奸细,墨祈渊反应激烈,要拔掉她的舌头。 风澜衣心中唏嘘,就听刚才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给了她准确答案。 “因为你亲皇祖母就是被大火烧死的,你看那鬼婆婆长得那么难看,肯定是你亲皇祖母死后变的,她肯定不会伤害你们。” “胡说八道,你亲皇祖母才是被烧死的呢,寒哥哥,你再乱说话,我就要抓花你的脸咯。”那孩子的话音刚落,风瑶气呼呼维护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谁胡说,这是我母亲亲口说的。你父王每天冷着张脸,就是受不了宁妃娘娘被火烧死才变成这样的。” “而且皇爷爷也是因为宁妃娘娘烧死,嫌晦气才不喜欢你们父王。否则当年你母亲替嫁,皇爷爷又怎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母亲又丑又蠢,要是落在其他皇叔头上,都是侮辱好吗。” 那孩子咬字清晰,虽然已经刻意压低声音,可风澜衣还是听得十分清楚。 第一百一十二章 瞎子配瘸子,天生一 对 一不小心听到这种秘密,风澜衣实在不想。 她不应该在门后,应该在屋顶。 不过,墨祈渊从小母亲被烧死,父亲嫌他晦气,这点听着怎么觉得还挺可怜,而且这经历跟自己的身世也有几分相似。 风澜衣敛了敛眉,又偷偷朝墨祈渊看了过去。 没承想,墨祈渊后背像是长了眼睛突然回头,那双赤红的眼皮眸看着她,没有发怒,薄唇反而斜斜地勾起一抹笑容。 这种感觉就像是偷偷吃瓜,被抓个正着。 风澜衣心虚,脸上表情僵了僵,抬头假装看星星,随后记起在地宫里,没有星星,这个动作实在太过于掩耳盗铃,又收回目光重新看了回去。 尴尬到死,觉得这会必须做点什么。 风澜衣嘴角上扬,扯开一个弧度,无声地道:“看来烨儿、瑶瑶暂时安全。” 墨祈渊皮笑肉不笑地睨着她。 突然感觉冷,风澜衣赶紧目不斜视地看向门内。 此时门内又响起声音。 “寒哥哥,你说谁又丑又蠢。” “风瑶,你较什么真,我这不是在打比方,你母亲以前又丑又蠢可是四国公认的。” “你再说一句。”风瑶不依了,小奶音都变得严肃起来。 这句话落下后,没有人再搭话,像是也不想惹怒风瑶。 风澜衣听得心里一暖,这是女儿在维护她呢,女儿果然是贴心小棉袄,想着就想推门先进去。 她刚动作,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任性又蛮横,说出来的话,刻薄到让人讨厌。 “风瑶,你就算不许说,也是事实。你母亲又丑又蠢,生下来就是灾星:你父王冷血又无情,克死母亲父亲嫌弃,就像是瞎子配瘸子,天生一对。哈哈,我说了你来打我啊,略略……” “啊——风烨,你敢真的打我?就算你父王也要捧着我父亲,你敢打我。” 暴跳如雷,不依不饶的惨叫声响起。 自己把脸伸出去让人打,人家真打了,又不肯了。 这个蠢蛋,不用看风澜衣就听出来,是欠教育的顾子安。 “哥哥棒棒,打得好,打得妙,瑶瑶为你喊口号。”风瑶欢呼的声音接着又传来,伴随顾子安一声大过一声的哀嚎。 照这样下去,可能不用他们去救,就已经内部矛盾解决了一个。 墨祈渊手落在了门上,终于推开了门。 门推开,就见暗室被一分为二,一边是吃住的地方,一边是牢笼。 吃住的这边,石床上正蜷缩着一个穿着黑衣,头发花白遮住半张脸的老妇人,老妇人遮住的半张隐约可以看出皮肤皱缩,疤痕一看就是烧伤造成的。 此时她胸口部位正在流血,手上握着一枚带血的菱形暗器,这暗器正是墨祈渊射飞回去的。 看来刚才袭击他们的黑影,就是这个老妇人,老妇人因此还受了不轻的伤。 再到另一边,牢房里几个孩子被关在一起。 此时,顾子安被风烨压倒在上,风烨小小的身体跨坐在小山似的顾子安身上,小拳头如雨点般,一点没有留情地往顾子安身上使劲招呼。 可以看出,顾子安就是个花架子,那一身的肥肉,除了拖累没有任何作用。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们 风瑶站在一边侧,连声欢呼呐喊,墨高寒跟他的伴读几次想要上前帮忙,又怕伤着自己只能干看着。 顾嫣然靠躺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晕过去了。 最终,墨高寒还是怕顾子安被打坏,自己没办法跟墨安燃交差,硬着头皮开口劝道:“风烨,算了,顾小世子也是有口无心。” “不行,谁也不能诋毁我娘亲,不许诋毁我父亲。”风烨小脸绷得很紧,目光坚定,一副谁劝也没有用的模样。 “对的,我娘亲跟爹爹,才不是瞎子跟瘸子呢。顾子安敢诋毁他们,我们就先把顾子安打成瞎子、瘸子。”风瑶小脸气鼓鼓的,小拳头在半空中威胁得扬了扬。 墨祈渊的脚已经跨进暗室,闻言不由浑身一震。 他原以为,风烨动手只是为了维护风澜衣,并不包括自己,没想到是他想错了。 可从始至终风烨都没有叫过他一声爹啊,况且还口口声声说要离开王府,没想到内心深处竟然有他。 风瑶亦是如此,放狠话说再也不喜欢他,却还是把他纳入了保护范围。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们。 墨祈渊紧抿着薄唇,一向坚硬包裹的心,这一次终于真正有了冰雪消融的迹象。 他第一次清楚地有了认知,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血缘关系除了可以利用之外,还可以发自真心。 这个男人突然发什么呆,她可不陪着傻站。 风澜衣眨了眨眼脚步往前,越过墨祈渊,奔向牢笼,一边安排说道。 “我去救人,厉害的王爷大人,只能麻烦你去那边对付鬼婆婆了。” 风澜衣的声音惊醒了墨祈渊,墨祈渊只是看了风澜衣一眼,就往鬼婆婆那边去了。 风澜衣抽空侧头再看了眼墨祈渊,总感觉墨祈渊奇奇怪怪的,什么时候他这么听话了,自己让他去,就乖乖去了。 而且自己那声“厉害的王爷大人”明明就是嘲讽,竟然没有半点反应,要知道印象中,墨祈渊从来不肯轻易吃亏。 难道是因为刚刚这些小的们揭露他的身世,伤到了。 那内心也太脆弱了些。 风澜衣撇了撇嘴,这边风瑶已经发现了她。 小家伙第一个朝着她跑了过来。 “娘亲,你来救我们了。” 风瑶隔着铁栅栏伸着小手想要抱风澜衣,黑葡萄似的双眼也因为见到风澜衣太过喜悦,而染上了水雾儿。 “对,娘亲来了。”风澜衣安抚地回道,想到墨祈渊身世可怜,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了一嘴:“你们爹爹也来了,今日一天,他都在丽晨宫内找你们。” “哦。”风瑶闻言情绪瞬间低落下去,小心地往墨祈渊那边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已经产生的隔阂,需要时间来抚平。 风澜衣的到来,也让风烨松开了顾子安,几个小孩子不管先前有什么矛盾,此时都整齐划一地跑到铁栅栏前,等着风澜衣救他们出去。 栅栏被铁链锁住,钥匙大概在那鬼婆婆身上。 麻烦。 风澜衣瞥了眼墨祈渊那边,趁墨祈渊不注意,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毒药,将铁索直接腐蚀掉。 铁门啪地一声打开。 第一百一十四章 良心被小黑吃掉了 风澜衣打开门,风瑶就像是猫儿般钻进她的怀里,风烨站在一侧看着她,小家伙性子到底冷淡,再激动也还绷得住。 “你好厉害。”墨高寒站在一侧,双眼好奇地看着风澜衣。 不是说四王妃又丑又蠢,怎么看到的跟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风澜衣嘴角抽了抽。 失策,只顾着在墨祈渊面前藏拙,倒是把这些孩子忘记了。, 好在有风瑶这小棉袄,熟知她的心思,此时小脑袋从她怀里抬起来,小胖手压在唇上,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歪着头天真的道。 “嘘,寒哥哥,这是秘密哦。娘亲有一只毒蝎子,专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你要是泄密,它能半夜爬床把你毒哑呢。” 风瑶说得煞有其事。 风澜衣随身携带一只毒蝎子,早就传得人尽皆知。 以墨高寒为首的三个孩子,脸色全都变了,连忙捂住嘴巴,后退着保证:“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 是谁在说它,彼时黑蝎子懂事地从风澜衣袖子里探出脑袋,这下原本惊魂未定的几个孩子,差点没当场翻白眼晕过去。 “嘻嘻,娘亲,小黑越来越乖了,我回去一定给他多喂些小虫。” 风瑶表扬地摸了摸黑蝎子脑袋,黑蝎子欢喜地挥了挥螯。 墨高寒看着风瑶跟蝎子互动,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风瑶就是姐姐,他绝对不敢再招惹风瑶这小魔女,竟然把蝎子当宠物养,太太太可怕了。 “行了。”风澜衣惩罚地弹了下风瑶脑门。 这小丫头惯常爱扮猪吃虎,看着墨高寒几人脸上害怕的表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嘿嘿……”风瑶摸了摸脑门笑得一脸天真无害。 风瑶从怀里退出去,风澜衣这才看向牢房里面。 之前风烨一松手,重新获得自由的顾子安就已经爬了起来,他不跟墨高寒他们一起挤向铁栅栏,反而抓紧时间蹲到了顾嫣然身侧。 顺着暗室里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顾子安白胖胖,肉嘟嘟的脸上青青紫紫,风烨下手是真重。 顾子安此时正睁着两颗大眼睛珠子瞪着风澜衣他们,见风澜衣看过来,就把肥胖的身体往顾嫣然身后躲了躲,伸手拽了拽昏迷中的顾嫣然。 生气地推搡:“姐,你快起来啊,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就这么保护我的啊,这些坏人都快要把你弟弟给打死了。” 顾嫣然在正昏迷当中,哪里可能经得住顾子安这样不知轻重地拽拉。 顾子安一拽,就软绵绵地一头栽倒在地上。 眼看着顾嫣然倒下去,顾子安没想着将顾嫣然扶起来,只知道自己没了遮挡,反而身体一哆嗦,缩在角落里把自己抱得更紧。 “嫣然姐姐,顾子安你真是太过分了。” 风瑶见状,连忙气呼呼地跑上前去查看,双眼恼怒地瞪向顾子安:“嫣然姐姐掉下来的时候,是因为救你才被石子砸到的,你要还推她,你的良心都被小黑吃掉了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莫非是墨祈渊的母妃 顾子安被这一骂,肥胖的身体一缩,目光闪烁了一下,又梗着脖子不服输的辩驳。 “我又没有让她替我挡,她要那么笨,被石子砸到,我能有什么办法。”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自私的孩子,顾子安对顾嫣然的漠视,让人觉得心寒。 风澜衣拳头都硬了,顾湛一个人人都赞颂的大英雄,怎么就养出一个这么愚蠢自私的儿子,害得她都想要替已故的顾夫人,再教训教训顾子安了。 但显然现在不是好时候。 “让娘亲看看。”风澜衣上前拍了拍风瑶的小脑袋,俯身将顾嫣然抱起来。 先检查脑袋,后号脉,万幸的是顾嫣然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脑袋被石子砸中,肿了一个小包。 “先出去再说。”风澜衣抱着顾嫣然起身,带着孩子们率先往牢笼外走去。 顾子安被忽视,闷闷不乐地蹲在墙角,生气的不愿意起来,最后还是墨高寒想起墨安燃的嘱咐,犹豫地上前拉了拉他,才勉强跟着走出了牢笼。 都什么时候了还赌气,拎不清楚形势,太以自我为中心。 顾子安这孩子品性是真的坏透了。 风澜衣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往墨祈渊那边看去。 只见墨祈渊跟那鬼婆婆并没有剑拔弩张。 墨祈渊站在石床前,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正在出神。 鬼婆婆则手里拿了把刀,警惕地盯着墨祈渊,因为抬头的动作,她那张被毁了大半的脸,终于暴露出来。 可是又因为大半张脸被毁,根本分辨不出她原本的样貌,总而言之,那被烧伤害的地方,不忍直视。 但鬼婆婆的眼睛却又是很亮,就像是濒临死亡打算拼死一搏的狼。 风澜衣感觉情况十分不对,虽然墨祈渊强,鬼婆婆弱,可是墨祈渊显然不在状态。 倘若鬼婆婆现在奋起攻击,受伤的说不定就会变成墨祈渊。 “我过去看看。”风澜衣招呼风烨跟墨高寒照顾顾嫣然,自己走了过去。 随着风澜衣的走近,鬼婆婆也更加警惕。 同时,风澜衣也终于看清楚了墨祈渊手上的东西,这是一块银色树叶形状的令牌,上面依稀可以看出刻了字。 墨祈渊这副失神落魄的模样,莫非眼前的鬼婆婆,真是墨祈渊那被烧死的母妃。 风澜衣目光在暗室中游走,石床上有被褥,石桌上放着碗筷以及没有吃完的包子馒头,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也许当初那场大火烧起来时,鬼婆婆没有被完全烧死,而是躲进了这地宫当中,随后就一直生活在地宫里。 因为被大火毁了容,后面住进来的人见到鬼婆婆,就以为是见到了鬼,鬼院的名声也就因此传开了。 风澜衣越想,就越觉得有这种可能,目光也就变得复杂。 倘若真是如此,那墨祈渊就太可怜了。 自己的母妃就生活在眼皮底下,自己却毫不知情。 眼睁睁让自己的母妃,在暗无天日的地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王爷。”风澜衣不自觉放轻语调,轻轻喊了一声。 墨祈渊听到风澜衣的声音,那双还是赤红的眸子终于动了动,有些讷讷地抬起头,看了过来。 模样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神情却不像以前的墨祈渊。 那一脸的呆滞傻愣,仿佛在说,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做什么,而且好乖啊,不自觉给风澜衣一种错觉。 就像是接下来,她无论说什么,墨祈渊就一定会照做一样。 被刺激傻了? 风澜衣怀疑,开口建议:“王爷,要不把母妃先带出去,清羽他们应该急坏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墨祈渊主动配合挨了 一刀 “母妃?”墨祈渊跟着喃喃,目光移动也重新落在鬼婆婆身上。 几息过后,他才像是真正清醒过来。 墨祈渊攥紧手里的令牌,朝鬼婆婆伸出手,语气是风澜衣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温柔,开口劝道:“我是阿渊啊,您先把刀放下。” 鬼婆婆听到这个称呼时,瞳孔缩了缩,从喉咙里发出几声荷荷,随后眼里的光又开始涣散,接下来没有任何预兆的双手抱住了头。 她神情激动的全身颤抖,手上握着的刀也一直没有放下。 真怕她一不小心伤到自己。 “翡翠姑姑,您怎么了,我是阿渊啊,您不认识我了吗?”墨祈渊见状连忙出声安抚。 翡翠姑姑?不是母妃? 风澜衣讪讪,自己这是被墨高寒给带偏了,幸好墨祈渊此时的心思全在鬼婆婆身上,否则少不了又要找她麻烦。 鬼婆婆像是癫狂了,根本不听墨祈渊的叫唤,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这会已经开始用力拍打自己的头。 墨祈渊像是不忍,上前制止,却不想,他的动作引起了鬼婆婆的戒备。 鬼婆婆再也不再观望,几乎本能地抬手,手里刀朝着墨祈渊刺了过去。 墨祈渊眸光一闪,只见他原本能躲,但后来怕伤到鬼婆婆,硬生生配合的主动往前挨了一刀,鲜血流了出来。 墨祈渊不顾疼痛,也不嫌弃鬼婆婆身上脏,伸手抱住鬼婆婆安抚:“翡翠姑姑,不怕了,我是阿渊,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会保护你。” “荷荷荷……”鬼婆婆张唇努力想要说话,却一直发不出声音,身体依旧挣扎,显然还是没有冷静下来。 墨祈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一记手刀已经劈在了鬼婆婆脖颈上,鬼婆婆头一歪晕了过去。 终于恢复了平静。 墨祈渊头靠在鬼婆婆肩膀上缓了缓神。 风澜衣从专业角度分析,鬼婆婆应该是声带所损,所以才不会说话。 瞧着挺可怜,毁容、哑了、还神志不清,照墨祈渊的称呼推算,这个叫翡翠的鬼婆婆应该是宁妃当年身边的人。 为了自己母妃当年身边的人,心甘情愿挨一刀,墨祈渊对他的母妃感情一定很深吧。 风澜衣不由地走了一下神,想到了自己。 她前世是孤儿,这一世也很惨,一出生母亲就死了,有母亲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倘若她的母亲还在,她会像风瑶一样黏着母亲吗。 想远了,风澜衣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连甩了下头,抬眼对墨祈渊道:“你受伤了,要不由我来扶她,有什么事先出去再说。” 墨祈渊看了风澜衣一眼,没有拒绝地点了下头,将鬼婆婆交了出去。 墨祈渊起身,径自拔出了还插在胸口上的刀,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会,然后连同令牌一起小心地收进了袖子里。 一把刀都这么慎重地对待,看来墨祈渊真的很念旧。 可墨祈渊给人的感觉明明就很冷,冷的有时候感觉不近人情。 风澜衣突然就想到了一个词,内冷外热,大概只有真正能走到墨祈渊心中的人,墨祈渊才会真心对待。 例如苏静柔。 明明苏静柔一直在犯错,可墨祈渊却一直在为她遮掩。 风澜衣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墨祈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想利用墨祈渊查清楚孩子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终日打雁,被雁着了 收回目光,风澜衣一行人刚出暗室,就遇上了找来的清羽、清风。 “王爷,这是怎么了?”清羽看到墨祈渊胸口上的伤口,连忙走上前要扶。 墨祈渊拒绝地看了眼身后,正扶着鬼婆婆的风澜衣,开口吩咐:“你将翡翠姑姑带出去。” 翡翠姑姑? 清羽分明对这个称呼愣了一下,但墨祈渊吩咐的也不敢多问,遵命地上前从风澜衣手里将人接了过去。 有了清羽、清风的帮忙,一行人很快离开了地宫。 刚走到丽晨宫外,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墨祈渊,突然整个人往后倒去,幸好风澜衣就走在后面,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其实风澜衣刚扶住就后悔了,只是因为清羽、清风都看着,为了维持她心悦墨祈渊的人设,才没有将人重新扔回地上。 真是失策。 风澜衣遗憾,怀里的墨祈渊已经闭上了眼睛。 孩子们失而复得,墨祈渊受伤昏迷,丽晨宫内隐藏着地宫,这么大的事情,自然再次惊动了东墨帝。 东墨帝下旨,彻查地宫一事。 并且经过审问得知,墨高寒他们最初只是想恶作剧,把顾嫣然藏进丽晨宫内,好让风烨、风瑶去找,从而错过拜师典礼。 没想到被风瑶一吓唬,大家竟然在地宫里迷了路,后来就遇上了鬼婆婆,被挨个抓进了地宫里。 东墨帝看着一个个狼狈的娃娃,都是亲孙子,再不济也是朝中重臣家的嫡子,懒得管教,也没有人真的受伤,就大手一挥,各回各家,自己娃自己教训去了。 至于鬼婆婆,被打晕后就一直没醒,墨祈渊也还昏着,不好处置,这事就暂且搁置,等墨祈渊醒了再说。 此时天色已晚,墨祈渊昏迷,再出宫回府也不方便。 他们一家人就被特许留在宫内过夜,就住在墨祈渊还是皇子时的宫殿内。 寝室内的门紧关着,清风领着太医已经进去一炷香了。 偏殿的寝室内。 风烨、风瑶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都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显然是在担心墨祈渊。 有隔阂归有隔阂,毕竟血缘亲情不可分割,风澜衣能够理解。 风澜衣趴在床榻上吃着葡萄,开口道:“你们要是担心,可以过去看看。” 她的话落下,风烨、风瑶难得统一,都像是踩到尾巴的猫一起回头,两张小脸上都写着抗拒。 风瑶连连摇头摆手:“不不不,瑶瑶不过去。” 风烨矜持地点头认同。 风澜衣又塞了颗葡萄在嘴里,鼓励地道:“没有关系,你们尽管去,娘亲不会生气。” 这话落下,风瑶鼓着腮帮子重重的连叹三口气:“唉!唉!唉!” 风烨绷着小脸,配合默契的道:“我们又不是神医,去了也没有用。” “嗯嗯。”风瑶点头,眨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戳了戳手指头,意有所指地耍小聪明。 “如果有位神医能去看看就好了,丑爹爹毕竟是为了找我跟哥哥,才会受伤的,记得娘亲说过哦,有恩必报呀。” 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说话更是一套一套的,往她身上下套子。 什么有位神医,敢不敢再说清楚点。 终日打雁,总不可能还被雁啄了。 风澜衣往嘴里再丢了颗葡萄,神情慵懒地道:“虽然中了一刀,但离心脏还十万八千里,死不了。谁受了恩,谁报去。这儿没有神医,只有病号。” 说着,风澜衣就锤了锤自己的腰。 第一百一十八章 都怪人设立的太好 风瑶见状,眼珠子一转,一溜烟脱鞋爬上榻,乖巧地用她那只小手在风澜衣腰上揉了起来。 用小奶音撒娇道:“娘亲,您的腰不舒服吗,那瑶瑶给你揉揉。不过瑶瑶想报恩,但太小了,只能靠娘亲帮忙,求求娘亲了。” 风烨默不作声地也爬上了榻,默默地用他的小手揉捏着风澜衣的肩膀。 风澜衣最终没有抵住糖衣炮弹,离开了偏殿。 墨祈渊的确不能有事,她还要调查孩子的事情。 倘若墨祈渊真的出事,联姻之事必然会生出变故,到时候若是南篱帝觉得她没有用了,也有可能会对孩子下手。 风澜衣走到墨祈渊房间门口时,清风正好送太医出来。 清风对风澜衣行礼。 风澜衣问:“王爷如何了。” “万幸王爷被刺的那一刀,没有伤及要害,太医已经包扎过了,但王爷这会却是有些发热,太医说今晚要随时关注着王爷的情况。” 发热?难道伤口这么快就已经感染了。 风澜衣觉得古怪,但她还藏拙,不能暴露医术,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反正太医已经看过了,没事,回去勉强也能交差。 风澜衣点了点头,转身就想回去。 屁股痛、腰痛,她需要休息。 清风见风澜衣要走,却是开口叫住了她:“王妃不进去照顾王爷吗?” 啊! 风澜衣回头,就见清风对她挤眉弄眼,就差没有明说。 你不是喜欢王爷,现在机会难得,赶紧把握时机。 风澜衣嘴角抽了抽,真是谢了,自己立的人设,跪着也要走完。 风澜衣道:“我去……我回去喝口水。” “王妃,王爷寝室里就有水喝,你可以去王爷寝室里喝。”清风好心提醒。 真是一点偷懒的机会也不给。 风澜衣咬了咬牙,只能调转方向进了墨祈渊的寝室。 清风在后面,目光灼灼地看着风澜衣的背影,心中感慨。 看来王妃是真的爱王爷,见王爷受伤,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 王爷真过分,王妃都不顾矜持,几次向王爷表白心意了,王爷还要冷着王妃。 要是借这次机会,王爷跟王妃能和好,就好了。 小世子、小郡主那么可爱,他还是喜欢王爷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 没有错,风澜衣昨日被打板子,当众向墨祈渊表明心意后,四王府上其实就已经悄悄地出现了两股支持者。 一股是苏渊党,守护苏静柔跟风澜衣的爱情。 一股是风渊党,支持风澜衣一家整整齐齐。 清风虽然是墨祈渊的贴身侍卫,但他其实才是风渊党的发起人。 否则今日他也不会想尽办法,让墨祈渊去参加风烨、风瑶的拜师礼了。 当然,他也只能暗地里偷偷支持,例如现在这样,偷偷提供机会。 清风舒了口气,就脚步轻松的离开,给墨祈渊熬药去了。 偏殿。 躲在门口听到对话的风烨、风瑶对视一眼,回了屋。 两小只的心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已经没有想要撮合风澜衣跟墨祈渊,只是单纯地想要风澜衣给墨祈渊看病。 风澜衣进了屋,就闻到了一股檀木香味。 她扫了一眼,就见银色的四兽香炉里燃了香,香烟缭绕,有着安神的作用。再往里看去,就见墨祈渊躺在床榻上。 风澜衣脚步往前移,走了过去。 近了,就看到墨祈渊双目紧闭,脸颊带红,呼吸急促,显然烧得不轻。 她伸出手,摸了摸墨祈渊额头,烫的吓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王爷脸怎么肿了 这哪里是只有一些发热,分明就是热得厉害。 风澜衣收回手,原本想袖手旁观,但看墨祈渊实在难受得厉害,又坐不下去。 万一墨祈渊真的烧傻,风瑶、风烨肯定会伤心。 “算你走运。” 风澜衣不客气地狠狠在墨祈渊脸上掐了一把。 不要怪她欺负病人,她只是个女人,不是君子。救人可以,但被打之仇不能不报,先掐一把收点利息。 “嗯……” 风澜衣刚掐完,墨祈渊长长的睫毛就颤抖了一下,眼皮动了动,一副要醒来的模样。 这么倒霉? 风澜衣愣了愣,手僵在半空中没再动作,眼睛紧紧盯着墨祈渊,过了许久,那双闭着的眼睛也没有睁开。 虚惊一场,应该是在睡梦中感觉到痛了。 “你也知道痛,打我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轻点。” 风澜衣冷嗤一句,吁了一口气,觉得身心格外舒畅。 看着墨祈渊左脸上,被她掐出来的红色印子尤其满意,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不对称,倘若能在右脸上再掐一个就好了。 她后悔了! 风澜衣默了默,从随身携带的荷包内掏出一个瓷瓶,倒了一颗黑色药丸捏在手上,朝还闭着眼睛的墨祈渊商量。 “喏,你看到了,这颗药丸能退烧祛邪,价值千金。刚刚掐的那一把,当你打我的利息,现在我再掐一把就当诊金,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一、二、三。” 风澜衣明显就是欺负人,数了三个字后,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在墨祈渊右脸上报复性地重重掐了一把。 “好了,这样才对称,完美。” 风澜衣欣赏的看着墨祈渊左右两个红色印记,自我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将手里的药丸塞进墨祈渊的嘴里。 墨祈渊两片薄唇已经干裂,但风澜衣将药塞进去时,指腹间还是感觉到了,那种属于唇瓣才有的柔软。 那种触觉很奇怪,黏黏湿湿,软软糯糯,手指像是被过了电一般。 “恶心死了。”风澜衣愣了一瞬,随后嫌弃的将指腹在墨祈渊袖子上擦了擦,都沾上口水了。 墨祈渊那么骄傲的人,还好这会没有醒,倘若知道有人这般嫌弃他,还拿他衣服擦口水,估计能吐血三升。 话又说回来,风澜衣也只能仗着墨祈渊昏迷,才能肆意欺负他,否则就该崩人设了。 风澜衣喂完药后,又倒了杯水勉强给墨祈渊喂了一些下去,那颗药丸本来就是遇水即化,所以不用担心墨祈渊昏迷会吃不下去。 做完这一切,风澜衣打了个哈欠,估计用不了多久,墨祈渊这烧就会退。 她走到窗户旁边的软榻上趴了上去,睡意迷糊间一股凉风吹来,像是房间门被人推开了。 “王妃,你怎么睡在这里?”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风澜衣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就见是清风进来了。 清风手里端着托盘,应该是给墨祈渊熬的药。 清风叫醒她后,又端着托盘往床榻那边走了过去。 “咦……王爷的脸怎么肿了。” 清风奇怪的声音响起,风澜衣睡意已经消了大半,心里忍不住想笑,就听清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章 躺在了一张榻上 “倒是没有发热了,太医说王爷发热是邪气所致,难道是邪气转移到了脸上?” 清风这个说法,风澜衣能给一百分。 她挑了挑眉,起身走到榻前。 此时的墨祈渊果然如清风所说,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因为肿得厉害,原本被掐出来的两道红印,反而瞧不出来了。 她掐的那两把虽然重,但也不至于会肿这么高。 喂药之前她确定过,墨祈渊发烧的确不是伤口感染所致,而是邪气入体,所以之前墨祈渊在丽晨宫时,双眸才会变成赤红,性格也比平日暴躁。 但邪气转移到脸上,她还是第一次见。 “先观察吧。”风澜衣提议。 清风点了点头,想着药还没有喂,也没有在这上面多做纠结,开口自然地对风澜衣说道:“王妃,麻烦你扶王爷起来,属下给王爷喂药。” 为何要她扶,这一扶少不了要肢体接触,这是算她占墨祈渊便宜,还是墨祈渊占她便宜。 倘若是大夫对着病人自然没有问题,可她对墨祈渊总感觉怪异。 墨祈渊还睡着,能休息时,没有必要一直演。 风澜衣开口想要拒绝,抬头就对上清风一脸鼓励。 风澜衣表情僵了僵,难道这就是人设立得太好的弊端,要是墨祈渊也这么好骗,得给她省多少事。 犹豫了下,风澜衣还是没有去扶墨祈渊,而是主动接过清风手里的碗:“本王妃有伤在身,不太方便,还是我们交换,你来扶,本王妃喂药。” “是。”清风看了看风澜衣,这才想起来,王妃昨日才被他们家王爷打了。 清风没敢有意见,表情讪讪地扶起了墨祈渊,一边看着风澜衣给墨祈渊喂药,一边心中感叹。 像王妃这样的好女人真是难得,才被王爷打了,就能不计前嫌的照顾王爷,王爷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所以,清风在等墨祈渊喝完药后,没有马上离去,而是抓了抓脑袋,眼睛在房间里扫了扫,红着脸、眼睛格外亮的,鼓励的跟风澜衣说道。 “王妃,一会你就跟王爷待在床榻这边,这样王爷冷了渴了饿了,你才能方便照顾,事急从权,王爷醒了也不会责怪于你,属下看了,床塌够大,睡两个人绝对没有问题。” 风澜衣顿时如同被雷劈了般地盯着清风,这人不应该做侍卫,就应该去做媒婆。 清风见风澜衣震惊地看着自己,还以为风澜衣是高兴傻了。 王妃果然爱惨了王爷。 他这样做也不算出卖王爷,都是为了小郡主、小世子,好让王爷一家团圆。 他也不容易啊。 风澜衣目送清风出门,见他关上门时,还不忘记抬头朝自己鼓励的笑了笑,顿时感觉心累。 清风都这样明着说了,她要是再跑到软榻上去,被清风看到,立起来的人设说不定会崩。 以后清风若能帮她在墨祈渊面前说两句好话,于墨祈渊信任她一事上,总是利大于弊。 风澜衣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看了看,床榻的确是很宽敞,即便是睡上三个人也有余。 算了,墨祈渊反正还病着,不可能对她怎么样。 风澜衣在心中思忖片刻,将墨祈渊往里挪了挪,然后合衣趴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墨祈渊竟然会哭 睡梦中。 墨祈渊又一次来到丽晨宫,破旧的宫殿,熟悉的景物。 当初丽晨宫被烧没有多久,就重新进行了修缮,并且恢复如初。 但自从起火后,他就再也没踏进过。 今日是第一次……不……是第二次。 “母妃。”墨祈渊五官轮廓分明的脸上流露出痛苦,修长如玉的手指抵住了额头,脚步微颤地想要后退,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往寝殿内瞟去。 他这一抬眼,眼前的景象蓦然起了变化。 那破旧的宫墙恢复如新,深长的杂草变得整齐,早已经枯死的梨树焕发生机,满树的梨花白在枝头轻颤。 原本什么也没有,黑黢黢的殿门口,一个穿着天青色衣裙,头发乌黑、容貌清丽脱俗,如同莲花般气质超凡脱俗的女人站在了那里。 “渊儿,过来。”女人慈爱的招了招手。 “母妃。”墨祈渊眉头皱起,薄唇轻颤,不由的开口再次喃喃。 随着他脚步越走越近,眼前女人的音容笑貌也越加清晰起来,他的脚步也越走越快。 就在墨祈渊上前想要抱住女人的时候,一个五岁大小的娃娃从他身侧快步走过,抢先一步扑进女人的怀里。 孩子的模样很是熟悉,无次数在他梦中出现——正是小时候的自己。 墨祈渊下意识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怎么跑得满头大汗。”女人掏出帕子,温柔地替小墨祈渊将额头上的汗珠擦去。 小墨祈渊幸福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乳牙,仰着小脸回答:“渊儿跟二哥去玩了,二哥说今晚城外会放烟花,邀渊儿一起去看呢。” 女人烟雾似的柳眉轻蹙起,犹豫片刻后开口:“渊儿能不能不去,就在宫里陪母妃。” “母妃,今年渊儿还没有出过宫呢,渊儿一定快去快回,回来给母妃带糖炒栗子。”小墨祈渊生怕被女人扣住,泥鳅似的从女人怀里溜出来,撒丫子跑远。 “别……别去,你不要去……” 墨祈渊胸口绞痛,眼里露出流痛苦神色,想也不想伸手去拦,幸好动作够快,成功拽住小墨祈渊的衣袖。 他松了口气,小墨祈渊回头。 就在这时,小墨祈渊原本稚嫩的脸庞骤然发生变化,整齐的乳牙变得尖锐,像是长满了一口倒刺,原本天真的笑容也变成了狞笑,开口质问。 “你这么想留下我,那当初你为何不留下?” 为何不留下? 墨祈渊一愣,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眼前出现幻觉,仿佛下一刻小墨祈渊长满倒刺的尖牙,就会咬上自己的手腕。 他下意识松开手,小墨祈渊一得到自由,没有任何犹豫的跑走。 墨祈渊这时才像是回过神来,他紧张地回头看去,殿门口原本还在目送小墨祈渊的女人,身后突然起了大火,火苗上蹿,火蛇一瞬间缠上女人的脚踝。 “不要母妃……不要母妃……”墨祈渊声嘶力竭的大喊,只身冲入大火,想要将火扑灭,可是他越扑,火势就越大。 墨祈渊亲眼看着女人在面前一点点被烧为灰烬。 “不要,母妃,不要丢下渊儿,渊儿错了,渊儿不应该贪玩的,渊儿应该留下来陪母妃……” 墨祈渊坐在大火里,失魂落魄的大喊,眼泪一点点蔓延湿了眼眶。 “母妃,渊儿真的知道错了。” 风澜衣被身侧的墨祈渊惊醒,她睁开眼,就着屋里的烛火看去,这才发现墨祈渊在说梦话。 她打了个哈欠后,发现了亮点。 ……墨祈渊眼角湿润? 这是哭了。 墨祈渊竟然在梦中哭了。 风澜衣惊讶。 墨祈渊这个人这般的讨厌,习惯性冷着张脸,像是每个人都欠他五百万两银子似的,动不动禁足,罚打板子,还以为他是铜墙铁壁,除了生气黑脸,就不会有别的情绪。 风澜衣眨了眨眼,随即又想到今晚墨祈渊遭遇的一切,心中生出一股同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趴在床榻上,单手撑着身体,腾出一只手戳了戳墨祈渊的脸,想要把他叫醒。 “喂,墨祈渊。” “别……别离开。”没想到,风澜衣刚一动作墨祈渊就反应激烈地抓住她的手,并且如同珍宝似的紧紧抱在怀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捡一个好大儿 风澜衣皱了皱眉,没想到睡梦中的墨祈渊也这么能折腾。 手被墨祈渊紧紧攥住贴在胸口,她能清楚感受到墨祈渊心脏跳动的频率,“咚咚咚”就像是她的心脏也在跟着一起跳动般。 这种感觉很奇怪,令她心生抗拒。 风澜衣想要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抽不动。 是狗吗,睡着了力气也这么大。 风澜衣气笑,磨了磨牙道:“王爷松手,我不是苏侧妃,你要是找苏侧妃,我现在就帮你去找。” 话落,墨祈渊没有松开,反而闭着眼睛,把她的手从胸口移开直接贴到脸上,喃喃呓语道:“渊儿知道错了。” 自称渊儿,还知道错了。 风澜衣愣了愣,眉眼微动,这么喊都不醒,看来墨祈渊是梦魇了。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梦,让墨祈渊的性格,跟现实中完全不一样。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好奇,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风澜衣摇了摇头,摒弃杂念,顺着墨祈渊的手,再次拍了拍他的脸,认真的说道。 “墨祈渊,无论你现在看到什么,正在经历什么,都是假的。那些都是虚幻,只是一个梦,你快醒来,只要睁开眼一切都不存在了。” 风澜衣话说完不久,墨祈渊的眼皮动了动,随后就睁开了眼眸。 只是他依旧没有松开风澜衣的手,那双原本黑色的眸子依旧是赤红。 他眼神呆滞地望着屋顶,重复的喃喃问道:“都是虚幻,都只是一个梦,一切都不存在了?” 墨祈渊这副模样,一看就不对劲,应该是邪气入体产生的臆症,暂时分不清现实跟梦境。 倘若不顺着墨祈渊,拿不准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事。 风澜衣思忖片刻,引导的说道:“对,一切都是虚幻,放轻松,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来,你首先需要做的就是马上松开我的手。” “哦……渊儿知道了。”墨祈渊眼珠子动了动,像是考虑了下,接着果然听话的松开了手,听这语气甚至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这种时候,风澜衣没有多想,一得到自由,就想先下床,没想到忍着屁股上的疼痛,一只脚刚落到地上,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被墨祈渊从身后抱起来。 墨祈渊温柔的把她放回床上,拉开她的一只胳膊枕在头上,自然的躺进了她的怀里,用撒娇地语气道:“母妃,抱抱。” 墨祈渊的动作是一气呵成的,风澜衣想反抗都来不及,当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如同遭到了雷劈。 “咳咳。”风澜衣一连咳了数声。 真是好大一个儿啊。 墨祈渊难道是发臆症,把她错当成自己母妃了。 风澜衣眨了眨眼,浑身僵硬的侧头看去,就见墨祈渊正抬着眼看着自己,那双赤红的眸子很干净,里面全都是对她的依赖。 这…… 风澜衣表情复杂了。 “母妃,你怎么不抱渊儿?你还在生渊儿的气吗?渊儿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渊儿都陪着母妃,什么地方也不去了。” 墨祈渊又往风澜衣身上蹭了蹭,并且大手搂住了她的腰身。 墨祈渊撒娇的动作、语气让她想到了风瑶。 没错,就是风瑶。 原来风瑶黏黏糊糊,超爱撒娇的性格,竟然是遗传墨祈渊。 墨祈渊的内心实则住着一个小公主,反差萌要不要这么大。 风澜衣震惊到了,虽然墨祈渊的语气跟风瑶相似,但她却没有办法把墨祈渊当成风瑶对待。 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让她脑海中不由想起五年前,那个……嗯……糟糕的夜晚。 想到墨祈渊对她做过的事,心中就生出了一些报复。 白捡这么大一个儿子,不好好欺负欺负,十五大板,岂不是被白挨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母妃能唱个摇篮曲吗 风澜衣眼睛看着屋顶,清了清嗓子道:“知道错了,晚了。母妃很生气,非常生气,现在不想抱抱,下床,角落里站着,好好反省反省去。” “哦……”墨祈渊非常失望,乖巧又委屈的应道,果真听话的从她怀里离开。 风澜衣看着墨祈渊的动作,立即有被爽到,双手环住胸口,眉眼里都带上了笑,然而下一瞬,她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因为已经起来的墨祈渊去而复返,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风澜衣瞳孔蓦地睁大,环住胸口的双手改为紧捏成团。 就听到墨祈渊在她耳边,委屈的诉说心事。 “母妃,渊儿真的好喜欢你,渊儿做了个梦你被烧死了。所以母妃,以后都不要再离开渊儿好不好?” 听到这可怜的语气,风澜衣原本硬了的拳头,突然就抬不起来了,算了,跟一个发臆症的病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风澜衣翻了个白眼,深吸了口气,疏散了心中郁闷的情绪,语气严厉地道:“母妃不离开,但是母妃还生着气,老实站着去,再不听话,就不要你了。” 只听风澜衣不要你这句话落下,墨祈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赤红的眼眸中出现了害怕、担忧。 每一个神情似乎都在表明,是真的很害怕风澜衣不要他。 墨祈渊连鞋都顾不上穿的跑到角落里,脑袋抵着墙,乖乖的站着。 风澜衣看着墨祈渊没有穿鞋的脚皱了皱眉,现在的天气即便是晚上也很热,但墨祈渊倒底病着,光脚踩在地上,万一病情加重,麻烦的还是她。 想了想,风澜衣开口命令:“把鞋穿上。” “哦!”墨祈渊因为风澜衣一句话,脸上又有了笑,立即跑回来,穿好鞋后又跑回角落,听话的抵着墙站好。 打发好墨祈渊,风澜衣打了个哈欠,干脆又趴躺在了床榻上。 就在风澜衣重新培养完睡意,打算再次进入梦乡时,站着的墨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就蹲在床边,冷不丁的把风澜衣吓了一跳。 墨祈渊见风澜衣发现他,才乖巧的问道:“母妃,你还没有告诉渊儿,渊儿需要站多久。” 睡意被接连打扰,风澜衣没好气的道:“等我气消了为止。” “哦。”墨祈渊得到确定的回答,表情失落,像风瑶似的耷拉着脑袋走开。 半梦半醒中,风澜衣感觉身边睡上来一个人,那人依赖的枕在了她的手臂上。 风澜衣忍住困意睁开一条眼缝,就听墨祈渊委屈的道:“母妃,渊儿脚都站痛了,而且渊儿好困,不知道怎么回事胸口也痛,母妃可以消气了吗。” 风澜衣嘴角抽搐了下,实在不习惯墨祈渊跟她这么撒娇,真想一脚把墨祈渊踹下床,随即想到墨祈渊毕竟有伤在身,瞧他说话的语气跟事的风格,心理年龄应该跟风瑶、风烨差不多大。 算了,没有必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于是敷衍的道:“躺着吧。” “那母妃能给渊儿唱个摇篮曲吗,渊儿想了。”墨祈渊却是得寸进尺。 第一百二十四章 舔狗舔狗一无所有 风澜衣张口就想要教训,都困了还听什么摇篮曲,不经意瞥到墨祈渊已经消肿了的脸,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因为消肿过后,被掐红的印记又显露出来,只是由原本的红色变成了青紫。 墨祈渊正常的时候,没觉得有何不妥,可墨祈渊这会像傻子一样,总让她生出一种,自己欺负了傻子似的感觉。 罢了,罢了,白捡一个好大儿,就当是在哄风瑶、风烨。 风澜衣哼唱起哄风瑶、风烨睡觉时唱的摇篮曲。 “小宝贝快快睡,梦中会有我相随,陪你笑陪你累……” 渐渐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墨祈渊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平稳。 后来。 风澜衣是被渴醒的,睁开眼,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身侧的墨祈渊一直皱着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舒展开,那冷毅的脸庞,竟然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显然此时梦魇已消,现在做的一定是个美梦。 风澜衣将自己的手从墨祈渊脑后抽回,整条手臂那个酸痛劲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 “你倒是睡得舒服,睡醒后,可不要翻脸不认人。” 风澜衣撇撇嘴,起身越过外侧的墨祈渊下床,打算倒杯水喝,没想到茶壶里已经没有水。 她拿着茶壶出门,门外清风也不在。 想着墨祈渊也不做噩梦了,一时半会没人守着也不会有事,就了出门,往偏殿走去。 回到偏殿寝室,风烨、风瑶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风澜衣分别给他们捏了捏被角,这才往空茶壶里匀出半壶茶水,提在手里返回墨祈渊房间。 到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原本关紧的房间门被人打开,此时正半开着。 她顺着门缝往里看去,发现苏静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床头,此时握着墨祈渊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去。 “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身后男人嫌弃的声音响起,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墨明煦还真是阴魂不散,昨日刚被墨祈渊呵斥,这会又出现,还是说,有苏静柔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墨明煦。 风澜衣嗤笑了一声,不用她照顾正好脱身。 她无所谓地转身,将手里的茶壶直接塞进墨明煦的怀里:“那就给你了,脑残加舔狗。” “风、澜、衣。”墨明煦瞪大眼,整张脸怒不可遏。 他已经猜出脑残,就是笨蛋的意思,舔狗是什么意思,他还不明白,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风澜衣挑了挑眉:“你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有说后半句呢。” “那后半句是什么?”墨明煦看着风澜衣这张刚睡醒明媚动人的脸,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问道。 这个狐狸精,就是这样引诱他四哥的,可恶。 风澜衣看着墨明煦,不知道想到什么,敛眉低低笑了笑。 这笑声把墨明煦给笑毛了,他怒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风澜衣故意吊胃口。 “要是本王偏要知道呢。”墨明煦果真上当。 风澜衣收敛起笑,虽然脸上看起来是不笑了,但是眼里的笑还是藏不住:“你要知道也行,但不许没完没了。” 他好歹也是一个王爷,怎么可能会没完没了,最多是一句不好听的话。 反正他早晚有一天,还会揭露风澜衣的真面目,不至于忍不了一时半会。 墨明煦咬牙:“说。” “舔狗舔狗一无所有,六王爷,这句话跟你很相配。”风澜衣眨了眨眼意有所指,扫了眼门内的苏静柔,轻飘飘地道。 墨明煦结合风澜衣的表情,再咀嚼这句话的意思,越琢磨就越窝火,风澜衣还是在暗示他跟柔儿。 他跟柔儿是清白的,他从没有想过要结果。 要是风澜衣知道他的心声,一定会再来一句,这就是舔狗的最高境界,已经伟大到以为自己是圣父。 第一百二十五章 苏静柔抢占功劳 风澜衣说完才不管墨明煦脸色有多难看,她舒服了就行,谁让墨明煦像是狗皮膏药,烦得紧。 虽然是被苏静柔利用的,可谁让他傻呢。 风澜衣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假南境神医商述。 商述戴着面具,穿一身月光白,一副世外高人的打扮。 这冒牌货还跟着进了宫,是打算给墨祈渊看病,还是准备给那鬼婆婆看病。 这都还没有跑路,胆子不小。 虽然她只想做咸鱼,但也不想被人砸了南境神医的招牌。 风澜衣挑了挑眉,就见商述对她行了个大礼。 墨明煦还在身后盯着,一见到对自己都不卑不亢的神医,竟然对他看不上眼的风澜衣行礼,顿时皱起眉头,提着茶壶几步上前拉住了商述。 话是对商述说的,但矛头直指风澜衣。 “神医,有些人其实是可以无视的,本王跟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四王妃豢养毒物,跟你行医的宗旨有相违和。四哥还没有醒,本王先带你去别处。” 说罢,就带头往别的方向走去。 商述一步三回头,目光殷切地看着风澜衣。 他知道这样主动向风澜衣示好,容易引人怀疑,可他也是没有办法。 就像是掉入死循环,每次要逃跑,总差一点点。 现在行这礼,也是希望风澜衣暂时别拆穿他。 本来还想跟风澜衣说几句话,但看墨明煦这么敏感,怕是不行了。 墨明煦看着商述不舍的模样,终于起了疑心。 神医对风澜衣突然改了态度,难道也是被风澜衣这张脸给蛊惑了,空有皮囊心思歹毒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他以后一定要看好神医,虽然他不认可风澜衣,但风澜衣毕竟占据了四王妃的位置,不能让她给四哥难看。 太阳逐渐升起。 已经是辰时。 墨祈渊睁开眼,眼睛已经由赤红恢复成了正常的黑色。 只是刚睡醒,难得有些倦怠,回味着方才的梦境,他竟生出一种长睡不醒的念头。 他梦见母妃没有被大火烧死,母妃抱着他睡,温柔地给他唱摇篮曲,他甚至还亲了母妃。 亲母妃时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真的好温暖。 墨祈渊眸色动了动,贪恋的嘴角上扬。 自从母妃去世,他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墨祈渊回味着又闭上眼。 “王爷……”女人轻柔的声音响起,墨祈渊瞬间惊醒,如同出鞘的宝剑,目光犀利地睁开眼,再也没有之前的倦怠之色,侧头看了过去。 苏静柔满脸惊喜看着墨祈渊,高兴地说道:“王爷,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你从昨晚就一直昏迷,吓死柔儿了。” “昨晚……”墨祈渊唇瓣动了动,想到了什么问道:“昨晚都是你一直在陪着本王。” 苏静柔敛了敛眉,心思转动,她是天蒙蒙亮时才得知墨祈渊受伤的消息,所以她立即就找墨明煦带自己一起进宫。 她很清楚,昨晚陪着墨祈渊的人是风澜衣,因为她来时正好看到风澜衣出去。 这个功劳要给风澜衣吗。 苏静柔藏在袖子里的手蓦地攥紧。 绝不。 苏静柔再抬起眼时,没有正面再回答墨祈渊这个问题,而是浅笑温柔地倒了杯茶,开口道:“照顾王爷是柔儿的职责,是柔儿应该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是谁在王爷脸上放肆 墨祈渊皱了皱眉头,接过苏静柔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后,递了回去,这时才注意到苏静柔的嘴。 苏静柔的嘴昨天被风澜衣打过之后,就肿了起来,经过一晚虽然消了许多,但仍旧十分明显。 “你的嘴……”墨祈渊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静柔打断。 “王爷,别看,是不是很丑?”苏静柔连忙用袖子挡住脸,委屈地连声说道:“柔儿也不想这样出来见人的,但是柔儿实在是挂念王爷。” “究竟是怎么回事。”墨祈渊脸部线条绷紧,表情严肃,眼里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 苏静柔这才像是被吓到了,明着求情,暗着告状,支支吾吾地回道:“王爷你千万别怪王妃姐姐,王妃姐姐也是担心小世子、小郡主,都是柔儿说话不注意,才惹怒了王妃姐姐。” 这意思就是风澜衣打的。 墨祈渊眼里闪过令人看不懂的情绪,翻身下榻,并且朝外喊道:“清风!” 连喊两声,清风出现。 清风看到墨祈渊醒来很是高兴:“王爷,您终于醒了。” “去将风澜衣叫来。”墨祈渊吩咐。 清风愣了愣,看了看旁边委委屈屈地苏静柔,很是不高兴,心里就泛起了嘀咕。 王妃这都照顾王爷一夜了,好不容易回去休息一下,侧妃一来就搞事情。 清风即便再有想法,也不敢在墨祈渊面前放肆,只敢在心里说。 清风离开,等了一会儿就有宫女端来洗漱用具,苏静柔伺候着墨祈渊洗漱完毕,抬头看着墨祈渊的脸,顿时惊呆了。 “王王王爷,你的脸。” 之前墨祈渊睡着的时候,苏静柔就已经发现墨祈渊脸上的青紫,她还以为是脸上的脏污。 此时洗脸之后这青紫更加明显,压根就不是她以为的脏污,甚至她还能看到手指印,这分明就是用手掐的。 而且还一边一个,是谁不要命了,敢在王爷脸上放肆。 苏静柔的表情,让墨祈渊意识到自己的脸肯定有问题,随即看了眼身侧的宫女。 宫女立即低着眉眼将铜镜取来,墨祈渊看了眼铜镜后,也愣住了。 只见他左右脸颊,分别两道掐出来青紫印儿十分对称,可见这掐的人,并不是随意掐的,还十分的讲究。 谁能想到,他们高大英俊、气宇轩昂、铁骨铮铮的四王爷,有朝一日竟被人这么欺辱了。 宫女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被迁怒。 此时,清风正引着风澜衣进门,风澜衣看到墨祈渊照镜子的模样,忍不住敛眉藏住了眼里的笑意。 还得感谢墨明煦将她赶走,否则现在她就要找借口解释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墨祈渊冷着脸问清风。 清风张了张唇,一脸懵地回道:“王爷,属下也不知道,明明昨晚前还是没有的。” 苏静柔听到这话,心头咯噔一下,清风说昨晚前还没有,意思就是昨天晚上有的。 她已经默认昨晚是自己陪着王爷,那岂不是…… 不……昨晚明明就是风澜衣,风澜衣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王爷,怎么敢。 苏静柔这会儿工夫,已经在心里理清楚始末,顿时心中大为震撼。 她不能替风澜衣背这个锅,可是她要是把实情说出来,那岂不是证明她之前在说谎。 而且让王爷知道,昨晚照顾他的人是风澜衣,光想想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顶顶帽子往头上扣 苏静柔在心里纠结,目光又悄然地落在风澜衣身上。 就见风澜衣安静地站在一侧,一副置身事外,准备看戏的模样。 这个女人,做了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心虚,是笃定自己可以逃脱罪责。 苏静柔咬了咬牙,这么一想,方才心中那一点不舒服,就被愤怒取代。 就在此时,她又听墨祈渊带着冰冷寒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仿佛接下来就会质问她。 “昨晚前没有,那就是昨天晚上有的,昨天晚上……” 苏静柔神情一紧,不……不能让风澜衣置身事外,之前她反正没有把话说死,只说照顾王爷是她的职责,并没有正面回答,是她照顾了王爷整晚。 王爷就算因此生她的气,也比误会她虐待王爷强。 思绪一转,苏静柔反而松了口气,方才一直纠结犹豫不决的事情,这会已经有了打算。 苏静柔的心绪转变,只是一瞬间完成的事情,所以,她还是抢在了墨祈渊把话说完前,开了口,双目控诉地看向风澜衣。 “王妃姐姐,你为何要趁王爷昏睡,虐待王爷?你有何不满可以冲着妹妹来,妹妹人微言轻,什么都可以承受,但王爷身份尊贵,又是我们的夫君,你怎么可以不敬夫君。” 一顶帽子扣下,苏静柔又看向墨祈渊解释。 “王爷,柔儿是天亮时进宫来的,来之前正好看到王妃姐姐从寝殿内出来,柔儿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王妃姐姐会是这样的人。” 说话时,她又配合地将自己的脸抬高,方便墨祈渊更加看清楚她还肿着的嘴唇。 以此证明,风澜衣就是一个一言不合,使用暴力,粗俗刁蛮的女人。 墨祈渊眸色动了动,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但还是能够隐约看出,他对苏静柔骗他一事,并没有惊讶,而是薄唇一抿,质问的目光锁住了风澜衣。 “你有何解释?”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风澜衣没有否认。 墨祈渊眉头一跳,昨晚的人果然是风澜衣。 他虽然昨晚一直昏睡,隐约间却记得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这种香味跟梦中母妃身上的相似。 这么久都没有睡过好觉,昨晚能睡得那么舒服,应该跟这种清香味脱不开关系。 那种清香,他记得曾经在风澜衣身上闻过,可不敢确定。 故而才会试探苏静柔,只是得到的结果…… 想到这,墨祈渊眸底冷冽光芒掠过,再看抬眼时,已经隐藏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愤怒的冷笑:“没什么好解释的意思,就是昨晚的确是你虐待的本王?” 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就知道一个字也不能信。 “冤枉啊。”风澜衣苦着脸大喊。 没想到转来转去,这解释之事,还是落到了她的头上。 真不怨她,掐的时候真没有想到会留下这么严重的印记,要怪就怪墨祈渊一个大男人皮肤也太娇嫩了。 “冤枉?难道还是本王自己掐的不成。”墨祈渊定定地看着风澜衣,眼含讽刺。 怎么也可能是王爷自己掐的,苏静柔心中冷笑,很满意眼前这个局面,也更加笃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王爷这么骄傲的一个人,风澜衣敢让王爷如此出丑,不死也要脱层皮。 苏静柔心里幸灾乐祸,面上却为一副风澜衣着想,故意拱火的劝道。 “王妃姐姐,事到如今,你就别逞强了。王爷最讨厌狡辩的人,你就认错吧。虽然让王爷出丑,顶着这么一张脸暂时没有办法出去见人,可柔儿相信你,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第一百二十八章 王爷的特殊嗜好 苦衷? 风澜衣眸光微转,开口道:“苏侧妃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说了一大堆,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本王妃掐王爷的确是有苦衷,本王妃这么做全都是因为太在乎王爷了。” 从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真是什么话都敢往下接。 虐待人是因为太在乎?是把所有人当傻子吧。 苏静柔心中冷笑,以为终于捉到了风澜衣的把柄,甚至没有计较风澜衣说她是老太太的裹脚布。 假装虚心的连声开口请教:“既然姐姐都承认是有苦衷了,那妹妹就请教一二,究竟是什么样的苦衷,让姐姐不得已,如此在乎王爷的掐了王爷?” 风澜衣甩了甩手臂,扭了扭腰,语气令人遐想地看着墨祈渊说道:“苏侧妃,你的问题本王妃不好回答,你想知道,可以问王爷。” “问本王什么,风澜衣,你少胡说八道。” 墨祈渊被风澜衣的眼神弄得浑身发毛,他昨晚明明都在睡梦中,怎么可能对风澜衣做什么。 这个女人,为了推卸责任还真是什么谎话都敢往外乱说。 风澜衣眼神幽怨,这话又带上了几分威胁意味。 “王爷,你这是一觉睡起来就真的打算不认账了吗?难道王爷一定要我当着众人的面提醒你?” 众人听着这话有鼻子有眼,就好像风澜衣跟墨祈渊真有那么一回事。 听说某些风月场所,的确有一些人有些特殊的嗜好,难道王爷也有…… 只是王爷是喜欢被虐待的那一个? 这么一想就有些惊悚。 最先发挥想象力的是清风,眼睛都瞪圆了。 随后紧跟着苏静柔心里也是一沉,不由生出一些后怕。 莫非王爷昨晚病糊涂了,真对风澜衣做了什么。 那方才自己将风澜衣推出来的行为,岂不是变相帮了风澜衣? 苏静柔这么一分析,心里又怄又悔。 墨祈渊看到大家脸色反复变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风澜衣还要不要脸了,既然如此诋毁他的名声,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墨祈渊眼神阴鸷:“风澜衣,看来你是需要本王拔掉你的舌头。” 风澜衣敛了敛眉。 墨祈渊看上去已经恢复如常,面对自己时也神情自若,如此看来,昨天晚上抱着自己喊母妃之事应该是不记得了。 若是墨祈渊还记得,估计暂时应该也不会想见到她。 既然如此,她就帮他回忆一下,顺便再杜撰些。 她相信做过的事,经过提醒,总能再想起一二。 风澜衣捂住嘴巴,假装心里受到了伤害:“王爷,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昨晚抱住我说错了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凶。” ……抱住说错了? 墨祈渊没了耐心,知道从风澜衣嘴里说出来的,绝不可能是好话,原本已经打算动手,可当听到从风澜衣嘴里说出来的话时,整个人的身体顿时僵住。 这话听着怎么熟悉,这不是他在梦中对母妃做所做说。 墨祈渊正迟疑,就听风澜衣又丢出信息。 风澜衣看着自己的手道:“昨晚,王爷还一直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别离开。” 轰。 墨祈渊脑袋炸了,风澜衣的话再一次和他在梦中跟母妃相处时的场景重合。 风澜衣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昨晚根本不是梦,而是他病糊涂了,把风澜衣当成了母妃。 想到这种可能,墨祈渊的脸色阴沉下来,一把拽住风澜衣手腕,就要问话,抬眼见屋子里还有这么碍眼的人,立即开口命令。 “都给本王出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掐死风澜衣毁尸灭迹 出去吗?难道不应该是风澜衣? 还是说,风澜衣方才所说都是真的,昨晚王爷跟风澜衣真的发生了什么。 苏静柔的心沉到了谷底,脸垮下来,不甘地开口:“王爷,柔儿不能留下来吗,你刚醒来,柔儿就留在房间里照顾你吧。” 她留下来,听听王爷接下来跟风澜衣说些什么也好。 “用不着,出去。”然而,墨祈渊却是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的拒绝。 苏静柔唇瓣抖了抖,这还是墨祈渊第一次,用这么不耐烦的语气跟她说话。 虽然墨祈渊大多时候也是冷的,但至少从没有烦过她。 一切真的变了。 苏静柔咬着唇,几乎快要把唇瓣咬出血来。 清风关上门后,默默站在一侧,他看了看另一侧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的苏静柔撇撇嘴。 活该,如果不是她非想挑拨王爷跟王妃的关系,王妃绝对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么私密的话。 所以昨天晚上,王爷跟王妃真做了不可告人的事? 清风眼睛亮了亮,顿时觉得他的风渊党,胜利在望。 寝殿内。 风澜衣动了动自己的手腕,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惜墨祈渊死拽住,几乎纹丝不动。 这一言不合就抓手腕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风澜衣在心里撇撇嘴,面上却求饶道:“王爷,你捏痛我了,能不能先放手。” 墨祈渊审视地看着风澜衣,一双犀利的眼眸,像是两把利剑,要把她看透刺透一般,声音阴寒的逼问。 “风澜衣少装,你究竟对本王动了什么妖法。” “王爷,我又不是妖女,怎么可能会妖法。”风澜衣说道。 看来墨祈渊真如她所猜,经她提醒,也只是对昨晚发生的事,记起来一二。 这样正如她所愿。 墨祈渊的手既然挣脱不开,风澜衣就不挣了,反而出其不意,脚步朝着墨祈渊走近一步,眨着眼睛说道:“王爷,如果我要是真会妖法,为什么你还没有喜欢上我呢。” 随着风澜衣的走近,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大概只能容下一拳。 风澜衣的皮肤如同刚剥壳的鸡蛋吹弹可破,唇瓣是漂亮的蔷薇色。 果真天生丽质,倾国倾城。 墨祈渊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冷嘲一声:“轻浮。” 看来墨祈渊是真的很讨厌她,想要攻略墨祈渊道阻且长,不过要想富脸皮厚,想要成事也是同样的道理。 脸皮有的时候是不值钱的,尤其是现在这种,让墨祈渊相信她留下来动机的非常时刻。 风澜衣并不计较墨祈渊嫌恶自己的话,而是一双眼睛超真诚地看着墨祈渊。 “王爷,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勇敢表达,这并不叫做轻浮,这叫作真诚。” 墨祈渊看着风澜衣干净,没有任何杂质的眸下,恍了一下神,最后还是不信的冷嗤了一声。 墨祈渊不相信她,这才是正常操作,风澜衣一点也没有气馁。 凡事要适可而止,就像现在,再演下去,万一真把墨祈渊惹毛,就不收场了。 风澜衣半真半假地说:“王爷,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昨晚你好像睡糊涂了,把我当成了某个人,一直跟我道歉,还说要我别离开你,然后又央求我打你、掐你、惩罚你。” “我不愿意,你就要自己打自己,我也是怕你伤着自己,没有办法,才掐了你两把,就只有两把,我真没有说谎。我这样做的确是因为太在乎你了。” “倘若你实在不相信,可以找太医看看。我在乡下时,就听人说过,你昨晚这种行为叫做癔症,就是发病时自己做过的事都不记得了,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风澜衣所说,大部分跟他的情况对得上。 墨祈渊半眯着眸子看着风澜衣,虽然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可似乎也找不到要再算账的理由。 风澜衣昨晚的确受累照顾了他。 墨祈渊想着,终于松开风澜衣的手,他转动手中的黑玉扳指,琢磨了一会儿后,蓦地想起关键片断。 他记得在梦中自己亲了母妃,以及被母妃还罚站,母妃给他唱了摇篮曲。 倘若这些都是对风澜衣所做,那就太羞耻了。 墨祈渊眼里闪过冷光,倘若是真,他就应该考虑是否掐死风澜衣毁尸灭迹。 第一百三十章 王爷还有何吩咐 墨祈渊想着,转动扳指的手就是一顿,视线落在风澜衣脸庞上,不错过她脸上的一丝微表情,听辨不出喜怒地问。 “风澜衣,昨晚本王就只跟你做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或者本王有没有称呼你什么?” 风澜衣脑海中立即闪现出,墨祈渊一张张各种二傻行为的画面。 她的好大儿……不是,墨祈渊性格骄傲,倘若让他知道,自己把他各种出丑画面都看遍了,还顺水推舟,默认成他母妃,让他罚站,说不定会被他杀人灭口。 凡事适可而止。 风澜衣眨了眨眼,表情看不出破绽的,像是真的有在认真回想,片刻后颔首:“有。” 墨祈渊目光立即变得森寒。 风澜衣道:“你好像有称我为什么姨,还是什么婶的,其实当时你说话断断续续,我根本没有听得太清楚,只零散记住了些。主要你的行为太怪异,我一直担心你会受伤去了。” 真为假时,假亦真。 风澜衣故意歪曲事实,假装非常好奇地继续问。 “王爷,你怎么突然问这些,是记什么来了吗?那你知不知道昨晚自己为何会发癔症?是要……跟翡翠姨道歉吗?你做了什么对不起翡翠姨的事?” 听着风澜衣越来越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墨祈渊眼里的寒意一点点褪散,但依旧没有将目光从风澜衣脸上抽离,而是讥笑着反问道。 “你真的想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嘶……这男人真的难伺候。 听这语气,风澜衣就明白自己方才的推测没有错。 倘若她老实回答昨晚发生过的一切,这会墨祈渊就不是威胁,而是直接掐住她脖子了。 她是不怕墨祈渊,可暂时还要留在王府,调查三胞胎之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这仇,她暂且记下了,但凡机会再落回她手里,绝不可能只是掐两把这么简单了。 风澜衣假装害怕,委屈地道:“王爷我这不是想要关心你,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墨祈渊看着已经摊手,敛着眉眼,似乎真的很无辜的风澜衣,陷入沉思。 昨晚发生的事情,难道一半是他做梦梦到的,一半是发癔症时对风澜衣做的。 他的记忆出现紊乱,也没有第三者在场,的确不好分辨风澜衣所说是真是假。 看来需要找太医了解下癔症之事。 “昨晚之事,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墨祈渊收回思绪,声音冷沉地再次警告。 风澜衣抬头,假装迷糊的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这个女人惯常狡猾,但这次的回答,的确令他满意。 墨祈渊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娘亲……清风叔叔,你为何要着拦门,谣谣要见娘亲。” 风瑶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让开。”风烨沉稳酷酷的声音紧跟其后。 风澜衣眸色动了动,猜想两个小家伙一定是看她被清风叫走,怕墨祈渊欺负自己,所以才跟过来。 风澜衣心里一暖,转身准备开门出去,没承想墨祈渊在身后拉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拽了回去。 这种感觉就跟她拎风烨、风瑶时差不多。 而且在地宫时,墨祈渊就已经这样拽过她一次了。 有完没完。 风澜衣磨了磨后槽牙,再抬头又是一脸的平静示好:“王爷还有何事要吩咐?” 第一百三十一章 粉白香囊定情之物 墨祈渊面无表情地睨着风澜衣,总感觉这张平静的面孔后面,已经对他亮出爪子,呲着獠牙。 这个女人嘴里从来没有一句真话,以为一直示弱示好,他就会再次上当。 愚蠢。 墨祈渊心中冷嗤,起了如同逗弄野猫的心思。 野猫想要装乖,那自己就冷眼看戏,看这只野猫是否真耐得住性子不再翻墙爬树。 至于府中中馈,是绝不可能交给她的。 墨祈渊眼眸里露出一丝兴味,拽住风澜衣衣领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动了动鼻子,突然就微弯着腰凑到了风澜衣肩膀之上,闻了闻。 灼热的气息打在耳畔,风澜衣整个人顿时僵住,她还以为墨祈渊又想出了什么整治她的法子,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凑过来……闻了一闻? 风澜衣黑白的眸子呆滞地眨了两下,雪白的脸颊爬上绯红,就像是雪地里的一株夺目红梅。 “别多想,本王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你。” 就在风澜衣神情略微恍惚的时候,墨祈渊如同冰碴子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刚生出来的那一点旖旎,顿时被不解风情的全部打散。 风澜衣皱了皱眉,就感觉墨祈渊已经松开了她的衣领,离开时带走了她挂在腰间,绣着兰花的粉白香囊。 墨祈渊修长的两指夹住香囊,放在鼻端下又闻了闻,随后摊开在掌心,看向风澜衣:“里面装的是什么?” 风澜俨然回神,吁了口气,这个香囊是小锁绣的,里面装的是她自己调配的草药,有安神的作用。 她还想着要扮猪吃虎,自然不想暴露医术。 风澜衣默了默,编瞎话回道:“不知道,就是在乡下时,按照行脚大夫所说,乱采的草药。” 乱采的草药能治愈他的失眠,墨祈渊显然不相信。 被风澜衣忽悠多了,墨祈渊总算是被忽悠出来了经验。 他知道没有证据,只要风澜衣不肯,怎么逼问,她都不可能说实话。 不说实话也没有关系,只要风澜衣在他眼皮底下一天,即便有再多的秘密,总有暴露的一天。 墨祈渊不再追问,将香囊收进袖子里。 风澜衣:…… 墨祈渊要她的香囊做什么,而且还收得那么自然,香囊自古就是女人家的贴身之物。 墨祈渊刚刚明明才说过,绝不可能喜欢上她。 “怎么,舍不得?”墨祈渊见风澜衣一直盯着自己,讥笑一声。 风澜衣就突然想明白了。 墨祈渊昨晚昏睡,眉头就一直没舒展过,而且眼睑常年青紫,应该有失眠之症,昨晚的梦魇大概也是跟常年睡眠不足有关。 墨祈渊应该是发现了这个香囊的安神作用,才故而拿走,洞察力真是惊人。 想清楚这一层后,风澜衣就没有了意见,这香囊又没有秘密,就算墨祈渊拿去给太医检查也没关系。 只是,她很不喜欢墨祈渊这种试探的态度。 既然不能拿墨祈渊如何,就只能用老办法了。 风澜衣思忖着就收回了目光,脸上扬起花痴的笑容,故意恶心墨祈渊。 “王爷说得什么话,你愿意拿这香囊当我们两人的定情信物,我怎么可能舍不得,只是觉得这香囊的分量轻了些,不过王爷要是实在喜欢,我也没有意见。” 墨祈渊方才还不觉得,此时听了风澜衣这话,袖里的香囊就变得格外扎人。 什么鬼,定情之物? 呵……谁允许风澜衣如此胡说八道。 此时,房间的门,在风瑶跟清风拉扯期间,终于被风烨找到机会,一脚踢开。 众人的目光也自然地看向了房间中的风澜衣跟墨祈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风澜衣只是摆设 风瑶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气鼓鼓不满地道:“娘亲,你给丑爹什么定情信物了,你怎么能给丑爹送东西,他打你的事忘记了。” 她让娘亲来给丑爹治病,只是不想让丑爹有事,但一码归一码,现在自己已经死心,不想要娘亲再跟丑爹和好。 娘亲只属于长得好看的爹爹。 风瑶年岁虽小,考虑得还挺周到。 风烨就不同了,他属于行动派,直接上前拉住风澜衣的手,一言不发霸气地往外走,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其他人。 就是这么的酷。 墨祈渊看着离开的一家三口心情微妙。 自从昨晚在地宫听到风烨、风瑶维护他,心境就已经变了。 此时有心上前拦下两小家伙关心几句,又拉不下面子。 墨祈渊眸脚步几次向前,又退了回去,眸色往下压了压。 罢了,不就是两个熊孩子,跟他怄气能怄多久,说不定没有两天,就主动来找他认错了。 墨祈渊心里是这么想,却明显底气不足。 这简直比朝堂上的波涛诡谲还要难。 清风看着墨祈渊眼神恨不得跟着风澜衣一家三口离开,眸色微动,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裂到耳后根。 王爷跟王妃发展真快,不仅交换定情信物,还已经黏黏糊糊上了,真没有白费他昨晚那么卖力撮合。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苏静柔这一刻宁愿自己是聋子是瞎子。 风澜衣这个贱女人只是照顾了王爷一晚上,就已经跟王爷发生了那种不可描述之事,还胆敢送王爷定情之物,勾得王爷魂不守舍。 真不要脸! 苏静柔感觉头晕目眩,自己快要站不稳了。 好恨啊,她已经两次主动,可王爷就是不碰她,但却愿意碰风澜衣。 王爷明明将风澜衣叫过来,是为了帮她出头,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压抑着心头的万般不甘,万般怨恨,苏静柔勉强撑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弱弱柔柔的上前。 “柔儿恭喜王爷跟王妃姐姐重归于好。” 墨祈渊听到苏静柔的声音收起心中杂念,侧头,看到脸色怪异的苏静柔,眸色沉了沉,想了想,最后还是再次给了机会的开口。 “风澜衣只是王妃,你永远是王府的女主人。”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风澜衣只是摆设,而她是王爷心里的人吗。 苏静柔倍受打击的眸色一亮。 就听墨祈渊道:“只要你记住本王说的,本王许诺过的,永远不会变。” 许诺过的。 苏静柔不禁想起嫁给墨祈渊前,墨祈渊郑重跟她说过的话。 “本王许你富贵荣华。” 苏静柔眼里漫出激动的泪水,嘴唇颤了颤喊道:“王爷……” “好了,自己先回府,本王还有要事处理。”说罢,墨祈渊转身离开。 苏静柔目送墨祈渊离开的方向将眼泪擦干净,脸上又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 她跟王爷一起长大,就知道再怎么样,王爷都不可能忘记她,这一切都是风澜衣从中作梗。 或许昨天晚上,就是风澜衣见王爷生病,乘人之危。 属于她的,谁也不能夺走。 苏静柔想到这,眼里淬了毒,她没有听墨祈渊的话出宫回府,而是往德坤宫走去。 就是这一个念头,让苏静柔失去了墨祈渊给她的最后机会,这一去再也不能回头。 当穷途末路时,她只要想起来就会后悔。 当然,这是后话。 这边,墨祈渊离开寝殿后,就去太医院看望鬼婆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个香囊是不是有毒 鬼婆婆这会已经醒了,整个人的情绪勉强算是安静下来,但看起上去好像很怕与人接触,独自蜷缩在角落里,神情戒备。 不远处桌子前,墨明煦、清羽、商述或坐或站都在观察鬼婆婆。 墨祈渊从门外走进来,墨祈渊率先迎上去,一脸好奇地开口。 “四哥,这老妇人究竟是何人,她为何会一个人住在地宫里,瞧着怪可怜的。” 墨祈渊目光复杂,视线越过墨明煦落在鬼婆婆身上,喉结滚动,没有隐瞒开口:“她是翡翠姨。” 翡翠姨? 墨明煦疑惑,心中喃喃,初次听这个名字只觉得熟悉,仔细一想,就终于有了眉目,顿时大惊,急于确认般地问道。 “四哥,你说的翡翠姨,不会是宁母妃当年身边的大宫女吧?” 墨祈渊颔首。 墨明煦眼睛立即瞪圆,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当初翡翠姨明明跟着宁母妃一起被烧死在大火中,尸骨无存,为何又会突然冒出来,而且还成了这副鬼模样。 话又说回来,也只有像翡翠姨这样的身份,四哥才会亲自吩咐清羽照顾。 然而,私心里,他一点也不想四哥再跟宁母妃当年的任何事情扯上关系。 宁母妃的死,四哥一直都很内疚。 内疚当年不应该贪玩跑出宫,应该听宁母妃的话留在宫中,可那时候的四哥明明才五岁,又懂什么呢。 四哥却因为这个原因,十年如一日的愧疚到每晚失眠,甚至一靠近丽晨宫附近,就身体不适,父皇也因此越加不喜四哥。 墨明煦越想,就越在心里心疼墨祈渊。 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 这会,墨祈渊已经走到鬼婆婆面前,这一次他怕吓到鬼婆婆,不敢轻易靠近,只是问商述:“翡翠姨如何了?” “神志不清,疯了。”商述简明扼要地回道。 “能不能治。”墨祈渊目不转睛地看着鬼婆婆又问。 “时间太久,治不了。”商述摊手。 话落,刚刚还一脸淡漠的墨祈渊蓦然回头看向商述,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发生变化,如同刚开封的宝剑,阴冷锐利:“本王让你不计一切代价治好她,否则……” 墨祈渊话没有说完,商述心里却是莫名一寒。 否则什么?当然是要他的命,或是让他生不如死? “四哥。”四哥怎么能对南境神医如此无礼,墨明煦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神医,本王四哥就是心急,你别介意。” 商述没有说话。 如果换作其他人,他还敢摆摆神医的架子,可刚刚对上墨祈渊,却是有些怂。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会治疯病。 帝都果然不好待,这次离开皇宫,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逃走。 墨祈渊见商述沉默,似乎妥协,便没有再施压,只是心里难免奇怪,这就是性格古怪的南境神医? 心中虽然起了一点疑,但暂时没有其他证据,也就没有再进一步追究。 墨祈渊吩咐清羽照顾鬼婆婆后,转身到了太医院院正处,将那粉白香囊掏了出来。 跟来的墨明煦一看到这女人家用的香囊,心里就是一揪,随后想到苏静柔喜欢的是莲花,并不喜欢兰花,胸口的闷气便散了些,变成了疑惑。 忍不住开口小声地问:“四哥,这香囊是谁的?” 会不会是风澜衣的,虽然四哥说了不会喜欢风澜衣,但是风澜衣就是个妖精,都偷偷把神医蛊惑了。他实在放心不下。 墨明煦一开,墨祈渊就知道他想说什么,顿时眼神如刀的射了过去。 墨明煦的满腹牢骚就噎进了肚子里,不敢再说。 赵医正经过墨祈渊的示意,打开了香囊,片刻,检验过里面的药草之后,变了脸色,开口问墨祈渊。 “敢问王爷,这香囊是从何处得来的?” 墨明煦闻言,眼睛一亮,抢在墨祈渊的面前,开口道:“赵医正,这香囊是不是有毒。” 一定是这样的,风澜衣肯定是想假借送香囊,某害四哥。 四哥肯定是有所察觉了,否则也不会拿来检测。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王爷娶了王妃太可怜 了 呃…… 赵医正一噎。 墨祈渊看着语气迫切的墨明煦,就猜到他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这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想要风澜衣死,最近一段时间越发没了分寸。 墨祈渊冷呵:“你闭嘴。” 随即看向赵医正:“这香囊可有问题?” 赵医正年纪五十左右,听了墨祈渊的话摇了摇头,又拿了一朵干花在鼻翼下嗅了嗅,才开口回道。 “回王爷,这香囊没有任何问题,其实是这副安神助眠的方子实在是太高明了,就算打死下臣,下臣也绝对想不到,要把十种属性相冲的草药中和调配在一起。” 赵医正越说越激动,眼睛也越说越亮,大有要谈三天三夜的架势,这对一个医痴来说,没有什么比遇上好方子,更让人开心了。 墨明煦愣了愣,眼里闪过不敢相信,这香囊果真这么厉害? 那方才一定就是他想错,这香囊绝不可能是风澜衣的。 风澜衣那空有皮囊,心思恶毒的女人,怎么可能配拥有这么厉害的方子。 墨祈渊意外地挑了挑眉,亲身体验过,他当然知道这副安神方子的不俗,却没有料到厉害到能让太医医正自叹不如。 风澜衣说这方子是行脚大夫随意给的,是说明太医院的太医不行呢,还是说明那行脚大夫其实是世外高人。 墨祈渊抬眼,敛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兴味,问道:“能否按照比例将配方写下来?” “当然能。”赵太医颔首,目光灼灼,恨不再将这药方再研究一百遍。 他实在是对能配出这么惊艳药方的人好奇,可惜见不到。 赵医正写药方,墨祈渊又将那粉白的香囊拿回来,顺手塞进了袖子里。 从太医院出来,墨祈渊就去了东墨帝的勤政殿。 鬼婆婆独自在丽晨宫地宫住了多年,还因为她的存在,丽晨宫被谣传为鬼院,这件事罪名可大可小。 墨祈渊要将鬼婆婆带出宫,就一定要跟东墨帝报备。 只是墨祈渊进去时还好好的,出来时额头却是见了红,流了血。 不用说都是东墨帝砸的,普天之下也只有皇上敢打王爷。 殿外,众宫女太监都低着头,见墨祈渊地从自己身侧走过,大气不敢喘。 心中难免唏嘘。 都说皇上对四皇子最是严厉,可严厉后面多少藏着不喜。 四王爷从小到大挨过多少罚受过多少打,明明昨晚才受了伤,没有得到安抚,反而今日又被打了。 从小没了母妃,皇上也不喜,娶个王妃还是如此差劲,四王爷怎么这么可怜。 众人想着,目光就不由自主责备地飘向了风澜衣。 风澜衣带着风瑶、风烨此时就站在殿外,等待墨祈渊出来,东墨帝的召见。 如今,风澜衣脸上没了面具的遮掩,大方地暴露在众人面前,虽然还穿着昨晚进宫时的衣服,一晚未换,却依旧美艳动人,眉目如画、仙姿玉貌、艳光四射,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见到这副场景象,众人对风澜衣的责备终于少了些。 但也只是少一些,四王妃是变好看了,可是她从小冷宫中长大,大字不识,加上灾星的批命在身,终究是配不上四王爷。 风澜衣才不管众人对她的看法,站在太阳下面,她屁股痛、全身痛,只想早点离开。 偏偏墨祈渊进去这么久,东墨帝也还不召见。 这父子俩有这么多话说?墨祈渊看上去可不是话多的。 风澜衣无聊地想着,撇了撇嘴,用手遮了遮阳光,抬眼就见墨祈渊阔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顾嫣然活不了了 男人身姿修长,行走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虽然令人讨厌,却还是挺赏心悦目的,只是可惜,被她们家顶级颜控的闺女称为了丑爹。 风澜衣感觉好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猜测。 墨祈渊都出来了,东墨帝大概是不会召见他们了。 也好,反正她也不想见东墨帝。 风澜衣揉了揉腰,这会功夫墨祈渊已经走近,随着墨祈渊的靠近,风澜衣整个人愣住。 只见墨祈渊脸颊上除了被她掐出来的青紫外,额头上又见了红,此里正拿手捂着,手上也沾染上了不少鲜血。 这似乎真有点可怜。 风澜衣自然的想起昨晚地宫里,顾子安那熊孩子故意膈应风瑶时说过的话,“你父王冷血又无情,克死母亲父亲嫌弃”。 所以,东墨帝是真的不喜欢墨祈渊。 想着,风澜衣就已经抽出手帕递了过去,这一次倒是没有故意示好。 同是天涯沦落人,应该的。 然而,风澜衣难得真心一次,可有人却是不领情。 墨祈渊扫了风澜衣一眼,傲娇的没有接,只冷声说了句:“出宫。” 转眼三日过去。 用了自己特制药的风澜衣,终于屁股不痛,腰也不痛了,恢复到以前的最佳状态。 只是府中中馈一事,一直都没有进展,从宫里出来后,苏静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每日都安静地待在芳柔院中。 哪怕她每日让小锁给墨祈渊送汤挑衅,都没有任何回应。 风澜衣知道,苏静柔肯定是在憋大招,只是不知道这大招要何时用,自己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 “王妃,今天给王爷送什么汤。”小锁走进来,问瘫在床榻上用话本盖住脸的风澜衣。 “猪肺狗血汤。”风澜衣扒开话本,一轱辘坐了起来。 “阿,这猪肺跟狗血能一起炖吗?听着就怪怪的。”小锁惊讶,表示怀疑。 “管他呢,毒死干脆,墨祈渊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都示好这么久了,府中中馈也没说交给我,自己说过的话都当空气放了。”风澜衣心里有了小情绪。 小锁知道,她家王妃是耍小性子,抒发情绪,于是道:“那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炖猪肺狗血汤,给狼心狗肺的人送去。” 风澜衣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给小锁竖起了大拇指。 孺子可教也,小锁终于出师,都敢编排墨祈渊了。 “娘亲!娘亲!” 两人正说笑,隔着老远风瑶的叫声就已经传了进来,紧接着风瑶如一阵风似的跑进房间。 “下学了,下次慢些跑,小心摔着,今日夫子都教了些什么?你哥呢。”风澜衣看着跑近的风瑶,一边叮嘱一边关心地问。 作为娘亲,总爱操心孩子的一切,哪怕孩子足够优秀也不能免俗。 风瑶没有回答,来到风澜衣面前,喘了几口粗气后,就着急地拽住风澜衣的手往外走,嘴里焦虑地念叨:“娘亲,你快去救救嫣然姐姐吧,再不去,她就救不成了。” 活不成了,这么严重? 风澜衣皱了皱眉头,停住脚步,安抚地看着风瑶说道:“瑶瑶你别急,究竟怎么回事,你先跟娘亲说清楚,娘亲只有先了解清楚事情始末,才能帮助你嫣然姐姐。” 风瑶这孩子聪明是聪明,但毕竟年岁小,关心则乱。 第一百三十六章 顾嫣然,你死了吗 风瑶经风澜衣提醒才呀地一声松开手,口齿伶俐地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原来今日顾嫣然无缘无故没来宫学,风瑶就联合风烨将顾子安堵在了小道上,一顿威逼利诱后,顾子安说清楚了事情原委。 顾嫣然给顾老太太投毒,被上官岚儿当场捉住,关进了柴房里。 “娘亲,嫣然姐姐当初不顾一切求你救顾老太太,又怎么可能会给顾老太太投毒,一定是被冤枉的。嫣然姐姐昨天下午就被关进了柴房,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嫣然姐姐身体弱,肯定受不了的,而且顾子安还说了,顾老太太要打死嫣然姐姐。娘亲,我们快走吧,去晚了顾然姐姐就活不成了。” 风澜衣看着风瑶快急哭的小脸,立即明白,一定是当初她给顾嫣然的药被上官岚儿发现了。 上官岚儿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诬陷了顾嫣然。 只是顾老太太也由着顾嫣然被诬陷? 还说要打死顾嫣然,也太让人寒心了。 毕竟那药到底有没有毒,随便找个大夫一检测就能知道。 “顾侯爷也没在家吗?”风澜衣问道。 “我不知道,没有问顾子安。”风瑶眼里出现几分茫然,几分自责。 风瑶到底没有经过这种事,难免考虑不周。 风澜衣看着慢风瑶一步,走回来的风烨说道:“好了,娘亲知道了,你跟哥哥待在院子里,娘亲这就去宁远侯府。” 这件事的起因,是她给了顾嫣然荣养丸,她不能不管。 而且都是为人父母,嫣然那么听话,自己又怎么忍心让她去死。 情况究竟如何,总要去看过之后,才会清楚。 风瑶苦着小脸,私心里很想跟风澜衣去,仔细一想,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就妥协了,只是叮嘱道:“那娘亲一定不能让嫣然姐姐有事。” “娘亲尽量。”风澜衣皱眉,不敢保证。 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谁也不知道顾嫣然怎么样了,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宁远侯府柴房。 门和窗户都被关得死紧,一个瘦小的人身体卷成虾米状,身下什么也没有垫的,躺在阴湿的地面上。 一只灰色的老鼠从她的头上爬了过去,黏糊糊的爪子正好落在脸上。 顾嫣然小小的身体瑟缩了下,更加咬紧了唇瓣,涰泣声从喉咙间溢了出来。 就在这时,柴房破旧的门被人从外推开,阳光倾泻进来,顾嫣然终于感觉到了温暖,死灰一般的眸子眨了眨,以为终于到了天堂但很快发现,还是在地狱。 “顾嫣然,你死了吗。” 顾子安肥胖如座小山般的身体走进来,遮住了阳光,抬起腿,用脚尖踢了踢顾嫣然的手。 “小小小……弟。”顾嫣然坚难地抬起眼皮,看到顾子安的那一刻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小声地问:“你是来救我的吗?” “呸,想得美,你毒害祖母,还想我来救你。我是来看你死了没有,都是因为你,我今日在宫学才会被风瑶、风烨那两个小王八蛋欺负。你没有事的时候惹我生气,有事的时候还要连累我,真是讨厌死你了。” 顾子安嗤笑一声,骄傲地高高扬起下巴,一张肥腻腻的脸上全是憎厌。 顾嫣然干裂的唇瓣挪动,不敢相信说得道:“小弟……我是你姐姐。” “呵,像你这样又笨又蠢也配做我姐姐?而且我才不喜欢姐姐,我喜欢的是妹妹。以后母亲自然会给我生许多许多妹妹,他们肯定都会比你聪明,也会比你更加听我的话,我才是家里的小霸王,懂吗?唉,我跟你说什么,你既然没有死,那我现在就去要祖母打死你。” 顾子安吐了吐舌头,得意地说道,转身出了柴房。 母亲果然说得对,顾嫣然就是蠢,每天在他耳边念叨念叨,都快要被烦死了。 而且前几天在鬼院地宫里,还那么的不中用,轻易就被石头砸晕,都没有护住他,同样该死。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连呼吸声都是原罪 柴房门被重新关上,又一次恢复黑暗,可这一次,顾嫣然却觉得比上一次更加暗。 她浑身颤抖的冷,想要喝水、想要吃饭,还想要……母亲温暖的怀抱。 恍惚间,她看到母亲终于来找她了,母亲将自己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脸蛋儿。 “母亲……”顾嫣然喃喃地喊。 顾老太太院子。 顾老太太坐在长榻上,头上戴着蓝宝石镶成的抹额,年轻的婢女跪坐在一旁,轻轻给她捏着肩膀。 上官岚儿将装着头面的托盘,孝顺地递到顾老太太面前,满脸都是笑意的道。 “母亲,这是儿媳好几个月前,就在呈玥楼给你定的康复礼物,儿媳就知道母亲吉人自有天相,才会早早将礼物备好,就盼着这一天呢。” “还是你有孝心。”顾老太太满意地颔首。 对自己现在这个儿媳,一百个满意。 当初顾湛跟上官玥儿订婚时,她就遗憾上官岚儿是庶出。 好在,老天有眼,三生订好的缘分怎么也散不了,兜兜转转,上官岚儿还是成了她的儿媳。 至于这几日府里的谣言,上官岚儿不顾她生病,只顾自己打扮一事,她一个字也不信。 岚儿多有孝心一个好孩子,当然,要是换成上官玥儿那轻狂的女人,必然就不同了,人还是要比较过后才知道好坏。 “母亲,你瞧这支猫眼宝石钗子,跟你今日戴的抹额很相配,岚儿给你带上吧。”上官岚儿从中挑了支钗子出来,在顾老太太头上比画。 “好。”顾老太太眉眼里都是满足。 自从她吃了南境神医开的千金丸,身体就一日好过一日,照这样下去,自己一定还能活个四、五年。 儿子争气、儿媳孝顺,自己的大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顾老太太想着越发得意,抬眼就见顾子安从外面怒气冲冲地跑进来。 “我的乖孙,慢点,小心摔着,瞧这满头大汗的。来人,快去给小世子端酸梅汤来。”顾老太太心疼顾子安,一迭声吩咐。 上官岚儿也掏出手绢,擦顾子安额头上的汗,却随想,没碰到顾子安,就被顾子安啪的一声将手打开了。 上官岚儿眼里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阴毒。 顾子安跺了跺脚,满身的肥肉颤了颤,撒泼喊道。 “我才不要喝什么酸梅汤,祖母、母亲,顾嫣然又欺负我,她毒害祖母,还要欺负我。祖母,你还要管不管的?” 顾子安跺的这几下脚,几乎跺进了顾老太太的心窝里,生怕顾子安这样扭到脚,她的乖宝宝受伤,连声安抚。 “我的小祖宗喂,你别气别气。有祖母在,谁也不能欺负你。祖母这就管。” “哼。”顾老夫人这么保证了,顾子安才双手抱胸,置气地扭开了头。 顾老太太见顾子安终于不再闹了,这才满眼含笑地移开目光,再抬眼时脸上的表情立即就换了,绷着一张老脸,口气十分厌恶的吩咐下人。 “去将那丫头带来,关起来了还不安分。不但跟她那死鬼娘长得像,连这惹人嫌的劲儿也一模一样,还要欺负安儿,可见这心是何其恶毒。” 不喜欢一个人时,连呼吸都是原罪,顾嫣然在顾老太太眼里就是如此。 顾子安听到顾老太太诋毁已经去世的上官玥儿,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还扬起眉眼,兴奋得满脸通红,就等着看顾嫣然倒霉。 去叫顾嫣然的婆子前脚刚走,后脚门房就来报,风澜衣求见。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她是阿猫阿狗? “她来做什么。” 顾老太太闻言皱起眉头,对风评不好的风澜衣第一感觉就是厌恶。 倘若那天不是自己卧病在床,她绝不可能让风澜衣登门,就那灾星的名号,没得破坏了他们侯府的风水。 “祖母,那个讨厌的女人肯定是来替顾嫣然求情的,她上次还帮着顾嫣然一起欺负我。”顾子安立即大叫的告状。 “什么,她一个又丑又蠢,从小住在冷宫里的废公主还敢欺负我家孙儿。”顾老太太立即横眉冷竖,脸上厌恶加深:“让她走,咱们侯府不欢迎不祥之人。” “是。”门房离开,很快,顾嫣然就来了。 下人一松手,顾嫣然站不稳的,瘫倒在地上。 顾老太太嫌弃地撇了撇嘴,刻薄地说道:“装模作样,一天没有吃饭就饿死你了,跟你那母亲一个德性。” 顾嫣然干裂发白的唇瓣翕动,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顾老太太又接着冷哼一声,指责:“你又欺负安儿了,不是叫你护着弟弟,整个四国恐怕也找不出像你这样狠心的姐姐来。” 上官岚儿眸色动了动,为了以后给顾湛交代,象征性的开口求情:“母亲,嫣然还小,等大些就不一样了。” “一个人的品性跟年龄无关,年岁小不是借口,看来我们顾家是容不下她了,继续把她留在府里,这次是毒害祖母,欺负幼弟,下次还不知道会再做出什么混账事来。” 顾老太太越说越气愤。 “媳妇听母亲的。”上官岚儿像是被顾老太太说服,没有办法的妥协了。 顾老太太对上官岚儿的态度非常满意,阖了阖眼,最后如同施舍般的定了罪。 “顾嫣然上不尊祖母,下不爱幼弟,念在血缘关系在身,不好太过苛责,就打二十大板,送到乡下庄子去吧。” 顾嫣然身体弱,又一天未进米食,别说二十大板,就是十大板也承受不住。 这板子真打下去,别说送到乡下庄子,恐怕还没有出宁远候府的门,就已经噎气了。 这分明就是想要顾嫣然的命。 然而,顾老太太话一落,满屋子却是没有一人替顾嫣然说话。 下人们各扫门前雪,都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主子,去得罪府里老太太。 上官岚儿静静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假装面露不忍,心里却是在看戏。 而顾子安,这个顾嫣然一直都在用生命护着的亲弟弟,眼睛灼亮,只差鼓掌了。 顾嫣然被一个婆子抱着到了院子里,离开时,顾嫣然的目光一直落在顾子安身上。 那样的目光绝然而悲凉,顾子安笑着笑着,情绪受到感染,突然就笑不出来,心里堵得难受。 只觉晦气的挤进顾老太太怀里:“祖母,安儿要抱。” “好,乖孙。”顾老太太让顾子安坐在榻上,吃力地圈抱住。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顾嫣然起先还小猫似的哼哼两声,最后却是连哼都不哼了。 上官岚儿捏紧手里的帕子,顾嫣然这个贱婢跟她那死鬼娘长得一模一样,死了就真的干净了。 顾老夫人眼里也露出一丝畅快,从此顾家,再也没有与上官玥儿有关的东西。 宁远侯府门前。 风澜衣静静地等着,没一会儿,远远地就看到离去的门房管事婆子回来了。正要上前,就见那婆子连看都不看她,只是傲慢地朝守门的家丁吩咐。 “关门关门,咱们侯府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这话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风澜衣眼里闪过厉,几步上前,凭一己之力将快要合上的府门撑开。 她站在了两扇门中间,冷冷地看向那婆子道:“你什么意思?”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颗老酸菜葱 张婆子被风澜衣突然迸发出来的冷冽气质唬住,但也只是瞬间,很快又恢复了傲慢的态度,拿下巴看人的道。 “什么意思王妃听不明白吗?我们家老太太不见你,请回吧。” 说罢又用眼神示意,让人将门关上。 她是真的不喜欢风澜衣,冷宫长大,目不识丁不就跟他们这些婆子一样,哦,倒还是有些不一样,他们不是灾星啊。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现在变好看了,但又如何,她又不是男人,不吃这一套。 “好了,四王妃,别自找没趣。”张婆子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然而,下一瞬她的手指就被风澜衣抓住了。 接着,就听咔的一声,手指被风澜衣折断。 一阵杀猪似的惨叫响起,风澜衣没有放开张婆子,而是顺势捂住了张婆子的嘴,及时制止了噪音。 风澜衣眼神冷漠,脸上却带着笑地说道。 “先别叫,告诉你,本妃很讨厌被人用手指指着,下次别样了。本王妃还讨厌被人欺骗,本王妃问你,顾嫣然现在是不是被关在柴房,闭一闭眼是,眨眼睛不是。” 都说细节看人品,上门即是客,一个小小的门房婆子就敢对她如此无礼,可见宁远侯内宅烂透了,也不过是表面光鲜,靠顾湛撑着。 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想沾宁远侯府这摊浑水,但顾嫣然太令人心疼了。 张婆子痛地全身都发抖,偏偏那两个家丁看风澜衣如此雷厉风行,也不敢轻易动作。没有办法,张婆子只能闭了闭眼回答风澜衣。 果然是真的,这个侯府她就不得不闯了。 不想惹麻烦,偏偏到处是麻烦。 风澜衣深吸一口气,丢开张婆子往里闯去。 张婆子一得到自由,就怨恨地扯着嗓子大喊:“有人擅闯侯府,快拦住她,一定不能放她进去 !” 顾老太太院子里。 “不好了,老太太,四王妃打进来了。” 张婆子一路慌慌张张地从外跑进来,一边脸颊高高肿起,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仔细看,左手两根手指也断了,正无力地吊着。 “风澜衣她好大的胆子,一个不受宠的王妃,也敢闯我们侯府。”上官岚儿看到张婆子的惨状,立即拍案而起。 “母亲,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上官岚儿又看向顾老太太说道。 “出去看看。”顾老夫人开口,左右立即两个婆子上前搀扶起她。 到了院子,负责给顾嫣然行刑的婆子向顾老太太请示道:“老夫人,小姐晕过去了。” 到底是小主子,一条人命,当下人的再轻视,心里还是会发憷。 “还差多少没打?”顾老太太看都不看顾嫣然一眼地问。 “七板子。”那婆子回道。 “继续打,没有人比她更娇贵了,十三板子都受不住,一定是装的。”顾老太太立即认定的冷嗤。 “是。”得到命令,那婆子心终于定下来,再一次高高扬起板子,可惜板子还没有落在顾嫣然屁股上,人就已经倒飞出去。 像是倒栽葱一般,一头摔进绿植里,变成了一颗老酸菜葱。 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一路闯进来的风澜衣。 第一百四十章 你还要藏多久 风澜衣这一下实在是太暴力,让一路跟着打进来的家丁不敢动作,院子内顾老太太这边的人,也不敢接近。 风澜衣敛了敛眉,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难以自抑的戾气。 她刚进院子,就看到瘦弱的顾嫣然趴在长凳上,屁股到大腿部位全是血,双目紧闭着,像是没了呼吸一般,而这恶毒的婆子还高高举起板子。 满院子的人,也无一人开口求情,都是娘生爹养,为人子女,为人父母,冷血至此,怎么能让人不生气。 “嫣然,嫣然。” 风澜衣上前摇了摇顾嫣然,探了探她的鼻息。 顾嫣然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 还好活着,风澜衣松了口气,抱起顾嫣然,小声安抚:“姨姨带你离开。” “四王妃,你不顾礼仪规矩闯进来,就是想管我们侯府的家务事吗?”顾老太太脸色铁青地看着风澜衣。 “你这恶毒冒烟的,连自己亲孙女都毒害,本王妃不屑跟你说话。”风澜衣冷瞥顾老太太一眼,就要离开。 现在治疗顾嫣然要紧。 “四王妃,你不能走,你当我们侯府是你的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四王爷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你就不怕我们家侯爷跟你们家四王爷翻脸吗?”顾老太太阻拦,厉声质问。 “我家王爷才不会像你这尖酸老虔婆一样,恶毒不讲道理。”风澜衣不给面子的回怼。 墨祈渊再讨厌,跟这老虔婆一比,也变得温柔善良起来。 “好好好,果然是蛮荒之地来的,既然四王爷管不了你,那就由我这个老太婆代劳。”顾老太太被气得鼻孔生烟。 眼神变得恶毒,命令早就赶来站在一旁待命,侯府管家以及一众家丁:“给我不计一切代价,留下四王妃。” 众人齐声应是,一时间,拿棍子的拿棍子,拿刀的拿刀,全都对准了风澜衣。 风澜衣眸色动了动,她随身携带毒药,又有武功在身,凭自己肯定能出去,即便带着顾嫣然有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顾嫣然身上的伤拖不起。 风澜衣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 顾老太太鄙夷地看着,突然沉默了的风澜衣。 上官岚儿勾了勾唇,感觉上次被风澜衣当面呵责的那口恶气,也出了。 她痛快的开口:“四王妃,你现在放下嫣然,还能少吃些苦头。” “是吗?”风澜衣眸色微动,故意挑拨地看向上官岚儿:“你能做主?” 上官岚儿只顾得意,没有多想的答应:“当然。” 风澜衣扬起潋滟红唇,看向顾老夫人:“老虔婆,原来宁远侯府是顾夫人做主啊,你就应该回去躺着了。” 竟敢咒她死,真是好恶毒的女人。顾老夫人脸色难看,不由自主地扫了上官岚儿一眼。 岚儿难道真想取而代之,不,一定是风澜衣这灾星胡说八道,岚儿最是孝顺,侯府自然永远她做主。 顾老夫人深呼吸了下,压下心底的那丝不痛快:“四王妃,岚儿说得对,你现在放下顾嫣然还能少吃点苦头。” 话落,就见风澜衣脸上扬起嘲讽的笑容,一字一顿地道:“你、们、想、屁、吃!” 再一次成功让顾老太太、上官岚儿脸色变得难看,风澜衣扭头就对着空气喊:“你还要藏多久,没有看到我都要被围殴了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跟墨祈渊一样讨厌 随着风澜衣的话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侯府众人连忙四处打量,四王妃还带来了帮手?他们怎么没有发现,四王妃一定在虚张声势。 “行了,四王妃别再演了,你再拖延时间也没有用。”顾老太太已经等得不耐烦,朝管家、家丁使了个眼色。 顿时,众人便朝着风澜衣蜂拥而上。 “再不出来,是真的想替本王妃收尸不成?” 风澜衣嘴里喊着,利用轻功抱紧顾嫣然弹跳而起,随她话落,就见一名黑衣人凭空出现,替她挡下了接下来的攻击。 风澜衣是真的有帮手。 顾老太太见黑衣人出手利落,气得几乎两眼一翻,要晕过去。 风澜衣勾了勾唇,见机扭头离去。 这个黑衣男人她不认识,却可以确认是墨祈渊的人。 自从第三次逃跑回来后,墨祈渊除了表面派人盯着自己外,暗地里也派了人,她只是一直假装不知。 先前翻墙离开王府,只是为了赶时间,从没有想过要瞒着墨祈渊,墨祈渊这会应该早知道了。 —— 黑衣人武功高强,有了他的帮忙,风澜衣很快带着顾嫣然离开侯府,到了回春药铺。 回春药铺里有各种药材,大夫医术更是高明,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治疗,这是目前有助于顾嫣然伤情最好的去处。 风澜衣不直接管理药铺经营,掌柜不认风澜衣,但认识风澜衣的印信。 她拿出印信,掌柜就什么也不问,利落地安排大夫给顾嫣然医治。 顾嫣然刚被带进医治的内间,黑衣人就赶到了。 “王妃。”黑衣人先见礼。 风澜衣眼里带笑,夸赞道:“这么快就脱身了,不错,不愧是王爷安排保护本王妃的人。” 隐七表情僵了僵,王妃也太自恋了,自己是王爷安排盯着王妃的没错,但却没有保护的义务。 方才他也没有想出手,是王妃一再提起,自己才勉强现身。 风澜衣像是完全看不到隐七僵硬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理所当然地问:“咱们王爷,什么时候能来保护我?” 隐七彻底无语。 王妃都快把人家侯府拆了,王爷就算过来,也是来抓人的。 何况王妃如此彪悍,进侯府时一脚踢飞一个,一巴掌又扇飞一个的,哪里像需要人保护。 话又说回来,他的确已经把这边的消息,利用特殊的方式传递给了王爷,王爷这时间,想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王妃,王爷什么时候能来,属下不知道,但侯府的人已经追过来了,属下先告退。” 隐七耳朵动了动,抱着手里的剑,往回春堂后门快步走去,眨眼消失不见。 风澜衣嘴角抽了抽,还真是来盯着她的,多利用一下都不行。 墨祈渊的手下,果然也随了墨祈渊一样讨厌。 风澜衣吁了口气,就见回春堂药铺门口,已经被侯府十几个带着刀的家丁堵住。 如此大的阵仗,很快来引来许多人的围观。 顾老夫人在上官岚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顾老太太前几日还卧病在床,现在就能出门了,早知道这荣养丸就应该拿去喂狗。 风澜衣撇撇嘴,双手环胸,慵懒地倚靠在门口。 上官岚儿一见到风澜衣这副无事人的模样,心里就不舒服。 把他们侯府弄得人仰马翻,自己拿反倒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待着,凭什么。 上官岚儿看了看围观的人群,不忿的开口控诉。 “四王妃,我敬你是王妃一直对你敬重有加,但你大闹我们侯府,还公然抢走我们家嫣然,你这样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就算你是王妃,也不能如此藐视王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 树 上官岚儿这话一出,等待看戏的众人,目光立即变得微妙。 “啊,原来这就是和亲的南篱公主四王妃啊,她果然变好看了,可这心思怎么如此歹毒,跑到人家府上去大闹,还把人将女儿抢走,要不要这么无耻,还是说疯了。” “哈哈,我觉得没有疯,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四王妃原本就是冷宫中长大的废公主,又被四王爷丢到乡下这么多年,早就跟乡野村妇一般,哪里会懂得什么礼义廉耻。” “对对对,她还是被南篱国师批命为灾星的,走到哪里,哪里就倒霉,这不,宁远侯府就倒上大霉了。” 众人指指点点,哄笑着。 上官岚儿、顾老太太见大家都指责风澜衣,背脊立即挺着笔直,得意地高抬起下巴,以一种讨伐者的姿势面对风澜衣。 风澜衣不咸不淡地听着,等众人都议论完了,才轻飘飘地开口。 “顾夫人,东西可以乱吃,饭不能乱说,本王妃最是尊重父王,怎么可能藐视王法。你诬陷皇族才是罪加一等。本王妃自己有儿有女,无缘无故,为何要跑去侯府将顾小姐带走,带走后,为何又要来这回春药铺,你敢不敢回答?” 风澜衣语气虽懒散,字字句句却是有理有据,诬陷皇族的罪名可大可小,上官岚儿害怕得愣了一下。 围观人的表情又变了,大家的思路开始被风澜衣带着跑,反正是吃瓜,讨厌风澜衣,也不影响揣测上官岚儿。 “都说十个后娘,九个坏,这顾夫人不会是虐待顾小姐,四王妃才将人送来回春药铺的吧!” 人群中,有人质疑地说道。 这一句话传到上官岚耳朵里,立即精准踩到了她的雷区。 这些年来,她再不喜欢顾嫣然,表面功夫也是做足的,为的就是不让人说她一句后娘苛待孩子。 这些年她都做得很好,哪怕顾湛也没有质疑过,今日因为风澜衣一句话难道就要毁掉她苦心经营的名声? 风澜衣这个灾星,大字不识的草包也配。 上官岚儿气得胸口起伏,也就忘了诬陷皇族一事,直接难看着脸,开口呵斥。 “四王妃你懂什么,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人,嫣然是我的亲外甥女,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她。” “顾夫人,你这是在不打自招?本王妃一个字也没有说你伤害了嫣然。本王妃只是纳闷,嫣然身上的伤究竟是哪里来的。难道是本王妃打的吗?” 风澜衣双手抱住胸口冷嗤,面对侯府众人的虎视眈眈一点也不畏惧害怕,面对围观众人看好戏的表情,始终从容。 一开始占据主权的人明明上官岚儿,先站在制高位,往风澜衣头上扣帽子的也是上官岚儿。 然而,风澜衣却只用了简短的几句话,就反将上官岚儿堵得哑口无言。 牙尖嘴利,从这张嘴里吐出来的话,永远都这么气人。 人群的外围,墨祈渊带着清风已经到了,此时隔着距离,刚好能够听清楚风澜衣说的话,以及风澜衣张合的唇瓣。 墨祈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 跟在墨祈渊身侧的清风,正好看到这抹笑容,整个人如同见鬼的使劲眨了眨眼,生怕自己是看错了。 在反复确认后,清风确认的确没错。 王爷跟王妃的感情是真的越来越好了。 牢记要扛好风渊党大旗的清风非常满意,一心想着不能让自家王妃被欺负了,催促道:“王爷,我们快过去吧。” 墨祈渊冷冷撇了清风一眼,没有动作地将目光重新投回风澜衣身上,看模样,是想要继续看戏。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同样发现墨祈渊,并且看穿他意思的风澜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边,上官岚儿被风澜衣连番怼,又被围观众人质疑,心态有些崩。 有些事情没有经过顾老太太许可,她也不敢说,只能无助地向顾老太太求救。 第一百四十三章 如何解决眼前困局 顾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敲,开口嘲讽。 “四王妃好一张利嘴,在乡下庄子多年,除了养病,倒还学会了乡下妇人颠倒是非,蛮不讲理这一套。” 风澜衣撇撇嘴,高门贵妇又如何,乡下妇人又有如何,自己根本不看重身份,所以这些嘲讽的话,不能伤她分毫。 风澜衣百毒不侵,抓紧一点:“顾老太太随便怎么说,本王妃只想知道,顾小姐身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顾老太太老腊肉似的脸抽了抽,目光阴毒地盯着风澜衣,沉默了会,那双已经泛黄的眼再看向四周时,已经换成了一副被逼无奈的表情。 “看来四王妃是铁了心,要在众人面前,揭我们宁远侯府的短了。四王妃如此霸道无礼,相信过后,四王爷必然会给我这个老婆子一个交代,圣上也不会置之不理。” 这就是威胁。 风澜衣心中好笑,你的四王爷就在这里看戏,要给交代,早给了,所以暂时别想屁吃。 风澜衣无动于衷,依旧倚在门口睨着顾老太太等人。 围观的众人,看了这么久的戏,早等得不耐烦了,他们就想知道这些豪门秘密,想知道顾嫣然身上的伤究竟如何得来的。 “顾老太太,你就别卖关子了,顾小姐的伤,究竟是不是顾夫人打的,给句痛快话……哈哈。” “就是就是,四王妃摆明就是不怕,你说出来打她的脸啊,让四王爷、圣上治她的罪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人群中有人高声喊了两句。 顾老太太盯着风澜衣,拐杖再次在地上用力一敲,大声道:“好,都说家丑不外扬,今日我老婆子就在这里自揭其短,让大家评评这理。” 说摆,就朝上官岚儿使了个脸色。 上官岚儿立即意会,满脸痛心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没有教好嫣然,所以才会让嫣然做出毒害祖母,屡次欺负幼弟的行为。” “即便嫣然再不对,终究是我们顾家的血脉,总不能将她遗弃,所以老太太才会罚她,但也只是想要把她的性子扭转过来。” 啊—— 众人没有想到事情始末,跟他们猜想的出入如此大。 顾嫣然小小年纪竟然毒害自己的祖母,这是大不孝,这个瓜比继母虐待继女还劲爆。 如愿见到众人变了脸色,上官岚儿继续道:“不管是非对错如何,这终归是我们宁远侯府的家务事,实在不需要四王妃插手,我的确想不明白,四王妃这么冲进府里抢人,终究是何居心?” 上官岚儿话赶话,说到这里,突然脑中灵光闪现,恶毒的道。 “难道嫣然手里的毒药,是四王妃给得不成?” “四王妃教唆顾小姐给顾老太太下毒,这这……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否则四王妃为何会如此紧张顾小姐,八成是怕顾小姐把她供出来。” “没有错,毕竟当初新婚夜,就是四王妃给四王爷下药,才有的小世子、小郡主,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教唆顾小姐投毒还不是小事一桩。” 清风听到众人的议论紧张起来:“王爷,当初顾小姐的确有请王妃给顾老太太看病,王妃不会真借机,给顾老太太下毒吧?” “动机。”墨祈渊皱着眉。 “坏王爷的事,报复王爷?”清风绞尽脑汁:“毕竟王爷先是禁足,后是罚跑步,一直都不给王妃好脸色。王妃太爱王爷,因爱生恨?这也不对啊。王妃如果真这么做,后面被王爷罚打板子,就不会再向王爷表明心迹了。” 清风说到最后,又把想法全盘否定。 他可是风渊党。 墨祈渊瞪了眼,说了一大堆,最后一无所获的清风,敛了敛眉,最后清了清嗓子,几分别扭地纠正:“本王对风澜衣怎么可能如此苛刻。” “怎么可能没有。”清风反应超激烈,一一数道:“禁足、罚跑、罚打板子,王妃回到王府后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不过现在好了,王爷跟王妃心心相印了,也算苦尽甘来。” 墨祈渊听着这话,眉心一跳,只想将清风甘尽苦来。 风澜衣真是好本事,把他的人收服的妥妥贴贴。 他倒要看她,如何解决眼前困局。 第一百四十四章 摔在地上来了个狗吃 屎 面对众人的猜疑,风澜衣眉头轻挑,心中微动。 撕扯这么久,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自己可以将顾嫣然救出来,却不能将顾嫣然永远带在身边,毕竟顾嫣然姓顾,注定以后还会回到侯府,所以她还需要帮顾嫣然洗脱罪名。 况且顾嫣然挨的打,也不能白挨了。 只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注定会伤到墨祈渊的面子。 风澜衣心中微沉,视线越过人群,在墨祈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掠过,再开口时说出来话,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顾夫人说得没有错,嫣然手里的药,的确是本王妃给的。” “既然这毒药不是四王妃给的,那四王……什么……你承认了?” 上官岚儿听风澜衣开口,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要否认,嘲讽的话张口就出,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风澜衣竟然承认了。 风澜衣怎么敢…… 怎么能就……这样……承认了? 上官岚儿反而愣住,唇瓣张了张,如同突然卡了壳。 她的目标是除去顾嫣然,风澜衣毕竟是王妃,破坏她的名声可以,让她真卷进来,事情可大可小。 上官岚儿目光闪烁,询问地看向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的想法跟上官岚儿一样,她追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追回顾嫣然,顺便找找风澜衣的晦气。 可如今,风澜衣都承认顾嫣然的药是她给的了,倘若自己此时退缩,面子何在。 顾老夫人犹豫了下,泛黄的老眼里就闪过了冷芒,声音尖锐的质问。 “四王妃,老婆子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害我老婆子,进宫、进宫,我现在就要去见皇后娘娘,让她给我做主。”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一直慵懒倚在门口的风澜衣,这会却是突然站直身体,莲步移动,速度很快地来到顾老夫人面前,目光锐利的围着顾老夫人转了几圈。 “你你你要做什么……” 顾老夫人被风澜衣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站在原地,双目满是戒备。 “四王妃这是恼羞成怒要动手?”上官岚儿皱紧眉头,神情同样紧张。 风澜衣像是终于打量够了,重新站立在顾老夫人面前,手伸出,自径翻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懒洋洋地道:“动手?不会,本王妃怕脏了自己的手。” 话落,下一息,她就拽紧了顾老夫人的手腕。 “这就是王妃说的,怕脏自己了手?”人群后,清风眼珠子都快惊掉了,嘴角抽了抽。不带这么耍人。 墨祈渊冷哼一声,眼里折射出嘲讽,这个女人何曾有过一句真话。 “四王妃,要是打了母亲,侯爷不会放过你的。”上官岚儿心中一跳,威胁地说。 随着上官岚儿这句话落下,侯府的家丁也全拔刀严阵以待。 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偏偏罪魁祸首依旧神情慵懒。 风澜衣漂亮的杏眼微抬,突然就没有任何预兆地拽拉着顾老夫人,一边往药铺里走去,一边说道。 “大家都少安毋躁!本王妃说话算话,说不动手就不动手。本王妃只是好奇,顾老夫人口口声声嫣然给她投毒,那为何顾老夫人没有一点中毒的迹象,能跑能跳,还能说,本王妃觉得需要找大夫亲自把把脉。” 顾老夫人被风澜衣拖着往前走,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被折腾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此时闻言更是脸色难看。 不悦地开口说道:“四王妃你休要胡搅蛮缠,那逆女的确是下毒了,只是正好被岚儿看到,她没能得逞。你这是巴不得我死了才开心吧,你都承认药是给你那逆女的了,你又要在这里做什么?” “本王妃没想做什么,只是顾老夫人都将人往死里打了,本王妃还以为得逞了,原来是误会一场啊。” 风澜衣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盛着厉色,她突然再次毫无预兆地停住脚步、松手。 顾老夫人因为惯性来不及刹车,整个人摔趴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他没有义务帮一个蠢 货 “顾老夫人也太不小心了,没有摔着吧。” 风澜衣看着跌趴地上的顾老夫人,假装担心,却是没有要伸手扶的意思,脚步往前一步,气场全开,反而拦下了上官岚儿要扶的动作,目光犀利地盯着上官岚儿。 “实不相瞒,药是本王妃给的,但本王妃从没承认给的就是毒药。顾夫人,既然是你正好看到嫣然在投毒,那你可知道嫣然投的是何毒,可有找人检测,找的又是何人检测?” “我……”上官岚儿眼时闪过一丝慌乱。 她只想要顾嫣然死,有个由头就行,才不会管顾嫣然的药是什么,更不会管投的是何毒,更加不会找人检测。 顾老夫人也是同样的心理。 “怎么答不出来?”风澜衣冷笑:“难道顾夫人连这药是何毒都不知道,就断定是毒药?” 随着风澜衣两次质问,众人看上官岚儿的眼神都不对了。 “连什么毒都没有搞清楚,就断定是顾大小姐投毒,这根本就是想要顾小姐死啊,明显是按头认罪。” “对,说不定顾小姐给的是补药呢!” 各种快要接近真相的声音入耳,上官岚儿脸色越来越白。 她明明都快让顾嫣然消失了,风澜衣跳出来管什么闲事,风澜衣为何不去死。 上官岚儿双目怨恨,梗着脖子盯着风澜衣说道。 “你少在这里以小人之心揣测我,我断定是毒药,是因为嫣然下药时偷偷摸摸的,我问她,她也什么都不愿意说。而且你说你给的不是毒药,就不是毒药吗,谁不知道你身上常年携带着毒蝎子。” 风澜衣看着倒打一耙的上官岚儿,一把拽住她的手,笑容冷冷地道:“好,那你把药拿出来,眼前就是药铺,正好拿出来检测一下。” 风澜衣步步紧逼无所畏惧的模样,即便不用多想,就能断定,那药不可能是毒药。 而且她一开始也知道,顾嫣然没有胆子给顾老夫人投毒,自然是不能交出来。 上官岚儿不傻,开口说道:“那药早就处理了。” 处理? 这是要死无对证! 围观的众人听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又开始幸灾乐祸。 方才听着,好不容易觉得上官岚儿居心叵测,风澜衣要占据上风了,没想到转眼工夫风澜衣又被打回原形。 顾嫣然手里的药不见,就没有办法,再证明自身清白。 风澜衣主动承认给了顾嫣然药,再加上她大闹宁远侯府,顾老夫人真去皇宫告一状,皇上必定会处罚风澜衣。 风澜衣这下真要倒霉了。 “这这……王爷你真不打算帮忙吗,王妃好像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清风看着,暗暗着急。 墨祈渊地皱了皱眉,看了这么久,他自然能看明白,这场闹剧分明就是顾老夫人跟上官岚儿不待见顾嫣然。 可那又如何?风澜衣敢揽这事,如果没有办法善后,就是蠢,他没有义务帮一个蠢货。 反正即便闹到父皇那里,也不会真要风澜衣的性命,这就足够。 墨祈渊眼神冷漠,削薄的唇一抿,无情地道:“不帮,她自己闯的祸,当然要自己扛。” 清风:……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终于舍得现身了 这边,眼下功夫,顾老夫人已经被随行的嬷嬷搀扶起来。 顾老夫人的一双眼睛都快要冒火了,她活了几十年,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全是败风澜衣所赐。 此时,顾老夫人拄着的拐杖狠狠往地面上戳,恼怒地放狠话。 “风澜衣,你教唆那逆女毒害我,现在又将我这一把老骨头往地上摔,就是想要我的命,我一定要在皇后娘娘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说着,就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往马车走去。 有了之前被风澜衣拖拽的经验,这次倒是早有准备地召了几个家丁在前面开路。 然而,这一次风澜衣却没有要再阻拦的意思,只是在顾老夫人一只脚快要踏上马车时,幽幽开口。 “你是昨天发现嫣然投毒,那就是昨天开始没有吃药,加上今天,已经断药两天,这病也是时候该复发了。” 什么意思? 围观的众人懵圈地看着风澜衣,觉得风澜衣是眼见自己闯祸,无力回天,开始装疯卖傻了。 墨祈渊眉心用力一跳,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上官岚儿被风澜衣折腾的心里憋着一团火,转头气愤地连王妃也不喊了,直接不客气地道:“你这女人,又诅咒母亲,你怎么就这么恶毒!” “老太太,老太太,您怎么了……” 然而,上官岚儿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嬷嬷着急的呼喊声。 上官岚儿立即回头,就见顾老夫人紧紧捂住胸口,不过是瞬间额头上就布满了虚汗,这是老太太每次发病时的症状。 “母亲,您这是病发了,快吃千金丸。”上官岚儿连忙上前,命令身侧的嬷嬷拿药。 “千金丸就是一种特效补药,对顾老夫人的病情,没有任何作用。” 眼见圆圆的黑色药丸被倒出,快要喂进顾老夫人嘴里时,风澜衣像乌鸦嘴似的幽幽地又来了一句。 “刚刚四王妃说顾老夫人会病发,果然就病发,现在说这药没有用,会不会真的就没有用?” 方才觉得风澜衣是在装疯卖傻的围观众人,眼见顾老夫人神情痛苦的模样,这时不由觉得风澜衣真有点玄乎。 “风澜衣,你又在咒母亲,这药可是神医给的,都吃了这么多天了,怎么可能会没有作用。难道这神医还能是假的不成,人可是四王爷介绍的,你要砸四王爷的场子吗?” 上官岚儿不爽的回头,觉得顾老夫人突然病发只是巧合,但风澜衣的话到底让她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安。 风澜衣语气淡淡的:“怎么会是砸我家王爷的场子,神医是六王爷找的,跟我们家四王爷何关系?我们家四王爷只是心地善良,相信兄弟。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尽管喂。” 风澜衣一句话没有说神医是假,但每一个字都表明了神医就是假,而且将责任都推到了墨明煦身上,把墨祈渊摘得干干净净。 上官岚儿皱了皱眉,她只是为了打风澜衣的脸,想拿墨祈渊打压风澜衣,才会质疑神医是假,没想到风澜衣还真敢承认,有了先前的经验,她一时犹豫。 “岚儿,不要听她的,她就是想要我死,我要去告诉皇上、皇后,让他们给我做主。”身后顾老夫人虚弱地喊道。 上官岚儿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还是决定将药丸继续喂给顾老夫人吃。 只是药还没有喂进去,就被人截走了。 截走药的并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旁观看戏的墨祈渊。 终于舍得现身了,风澜衣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家老六太蠢 墨祈渊将手里的药丸,直接交给躲在门口看热闹的药铺掌柜:“去鉴定一下,这药丸究竟是何功效?” 他一直觉得商述有什么地方不对,具体又想不起来,风澜衣方才说的话,给了他灵感。 “四王爷……”上官岚儿迟疑地喊道。 “稍安勿躁。”墨祈渊目光冷冷撇了过来,气场尤为强大,上官岚儿虽然有意见,但还是下意识闭了嘴。 掌柜双手接过药,离开时,目光跟风澜衣的不期而遇。风澜衣趁人不注意,眨了眨眼,掌柜的这才心里有了数,快步进了里间。 “岚儿,我们先听王爷的,我相信王爷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顾老夫人见状,忍痛对上官岚儿道,并且示意上官岚儿重新拿药喂给她。 顾老夫人心中笃定,她不相信只是吃了两次药,就能让自己下榻的南境神医为假。 风澜衣想要故弄玄虚,没门。 此时验证只是为了让风澜衣心服口服,再无话可说。 她想,王爷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顾老夫人的状态也没有好转,胸口反而越来越痛,几乎是躺在了马车里。 如此一来,原本就已经不坚定的上官岚儿等人,隐约开始担忧。 “母亲。”上官岚儿担忧地喊。 “等着。”顾老夫人喘着粗气道:“风澜衣一个冷宫长大,一直在乡下庄子住着的草包,又不懂医术,她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是。”上官岚儿听这话,总算镇定了些。 “王爷,鉴定结果出来了。”这时,药铺掌柜跟着清风一起走了出来。 “不是特效补药吧。”上官岚儿率先问。 清风不待见地瞪了上官岚儿一眼,清了清嗓子,脸色复杂地对墨祈渊道:“王爷,这药的确是特效补药。” 轰——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风澜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墨祈渊眸光冷冽。 风澜衣眨了眨眼,假装示好的拉了拉墨祈渊的袖子道:“王爷,妾身告诉你是怎么回事,你能答应妾身一个条件吗?” “不能,风澜衣,好好说话。”墨祈渊甩开风澜衣的手,想也不想地拒绝。 大冰块脸,毫无人性。 如果不是要替嫣然洗脱罪名,就冲墨祈渊这态度,即便墨祈渊被人骗光衣服,她都不会这管闲事。 风澜衣撇撇嘴,心情不爽的双手抱胸:“事情很简单,你家老六太蠢,府里那个南境神医是假的。” 果然如他所料,墨祈渊目光变得犀利:“你如何知道?” “因为我认识南境神医。” 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风澜衣睁眼说瞎话:“王爷,你还记得拿走香囊里的草药吧。其实那方子不是行脚大夫给的,而是南境神医给的。南境神医曾经在乡下庄子后山上采过药,当时我就跟他相熟了,我给嫣然的那瓶药正是南境神医所赠。” “胡说八道,南境神医的药,你怎么舍得随便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上官岚儿立即反驳。 风澜衣冷冷看着蹦跶地上官岚儿:“换作是你,本王妃当然舍不得,可像嫣然一样听话的孩子,本王妃自然舍得。” “现在想一想,本王妃都替嫣然觉得心寒。当初她为了求本王妃救顾老夫人,跪在本王妃面前,在本王妃院子里一站就是一下午,如此孝心,可是她敬重孝顺的祖母,却是连查都不查,就要打杀了她。” 风澜衣这话一落,即便顾老夫人现在躺在马车内,仿佛都能感觉到外面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孙女孝顺,祖母却不慈,何其悲哀。 祖母跟继母联合一起陷害孤女,何其恶毒。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块石头的攻略难度 顾老夫人眼皮抖了抖,声音虚弱,气愤地呵斥:“风澜衣你口说无凭,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休得在这里毁我名声。” “对,我也不相信,风澜衣你就是在这里歪曲事实。”上官岚儿帮腔。 “证据摆在眼前,还要嘴硬,爱信不信,反正现在发病,快没有命的也不是我。”风澜衣耸耸肩。 就在这时,穿着四王府标记的侍卫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抱拳禀告:“王爷,神医他逃了。” 墨祈渊眼神立即变得阴鸷。 那侍卫一抖,硬着头皮继续禀告:“不过人已经被六王爷找回来,现在正在六王府,六王爷正等着您过去。” 墨祈渊幽深的眸子闪过复杂光芒,最终颔首,挥手示意退下。 那名侍卫离去时,发现众人怪异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由一阵的迷茫。 自己做错什么了?他没有错什么吧? 他的确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他的禀告正好替风澜衣做了佐证而已。 有了风澜衣之前的说辞,此时南境神医逃跑,就很难不跟身份暴露,畏罪潜逃这类词联系在一起了。 原本抵死不认,觉得还是风澜衣在搞鬼的顾老夫人脸色变了又变。 “母亲。”上官岚儿皱眉,拿不定主意,也不敢拿主意地喊。 “从顾嫣然处得来的药呢?拿出来。”顾老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妥协。 上官岚儿脸色难看地回道:“母……母亲,是真的处理了。” 既然要趁机诬陷顾嫣然,那自然没有再把证据拿在手里的道理。 顾老夫人深呼吸了几下,想骂上官岚儿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骂也没有用,当初自己也是如此想的。 顾老夫人难受的朝上官岚儿使了个眼色。 上官岚儿脸僵了僵,扭头偷偷看了风澜衣一眼,最后犹豫再三,还是站起身来,豁出去的开口道。 “四王妃,你给嫣然的药,还有没有,可否再给一些?” 呵—— 这话就是相当于承认风澜衣说的话了,大家看向上官岚儿的目光变得微妙。 简直奇耻大辱,上官岚儿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自从嫁到顾家,还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 这些都是拜风澜衣所赐。 风澜衣看着上官岚儿压低着头,躲闪的眼神,勾唇吐出一个字:“有。” 上官岚儿意外风澜衣这么好说话,立即惊喜地伸出手:“那你快给我吧,母亲正难受着。” “不给。”风澜衣眼里带着捉弄,摇了摇头。 “你在耍我。”当着众人的面,被如此戏弄,上官岚儿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风澜衣不置可否。 上官岚儿只感觉胸口痛,最后气恼地看向墨祈渊:“四王爷,当初可是你带那假货上门的。” 这是在责怪,墨祈渊微眯了下眸子。 清风气愤地瞪向上官岚儿,下一息,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风澜衣已经一巴掌甩在了上官岚儿脸上。 顿时清风惊呆了。 墨祈渊皱了下眉。 上官岚儿不敢相信地捂着脸,愤怒地瞪着风澜衣:“你敢打我?” “怎么,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不分尊卑的东西,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责怪王爷,那神医是假的,但本王妃给的药可是真的。没有我们家王爷,本王妃会给药?做梦去吧。” 上官岚儿被堵得哑口无言,此时也明白过来,自己的确是失言了,四王爷的确不是她能责怪的。 风澜衣见上官岚儿不说话了,这才讨好地又拉了拉墨祈渊的袖子。 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仿佛都在说,快来夸我,我可是维护了你。 墨祈渊心中泛起异样,自从母妃去世,风澜衣的确是第一个站在他面前,这般维护他的人,即便知道这维护里面多少掺夹了私心。 墨祈渊抿了下唇,先移开了目光。 呵——真是无情,她都这样讨好了,都没有一点表示。 风澜衣撇了撇嘴,心里苦,论一块石头的攻略难度。 第一百四十九章 王爷,你看我多乖啊 这边,顾老夫人眼见上官岚儿讨药失败,还得罪了墨祈渊,第一次真心觉得,自己选的这个媳妇蠢了。 当然,这种想法有一就有二,这只是一个开始,不过这都是后话。 顾老夫人忍着病发时的痛苦,命令身侧嬷嬷把自己扶了起来,姜还是老的辣,开门见山直接道:“四王妃,你究竟要如何才肯给药?” “很简单,你跟顾夫人,当众向嫣然道歉。”风澜衣也单刀直入。 她说过,不能让嫣然被白打,刚刚打上官岚儿的那一巴掌,除了维护墨祈渊外,也是为了公报私仇。 “四王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那逆……顾嫣然可是晚辈,哪里有长辈给晚辈道歉的道理。”顾老夫人脸色涨紫。 她从来没将顾嫣然放在眼里过,风澜衣提这个要求,就是在故意折辱她。 风澜衣看着顾老夫人一副着急上火委屈的模样,心里更加替顾嫣然觉得不值,声音也跟着冷了几个度。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难道就因为嫣然是小辈,被冤枉了就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自认倒霉吗?本王妃还从未听过这个道理。” “那我可以给她补偿。”顾老夫人瘪了瘪嘴,犹豫了下说道。 “补偿自然需要,不过都是后话,现在更需要的,是让嫣然感觉到你的诚意。” 顾老夫人不说话了,给出补偿已经是她的极限,还要当众给这逆女道歉,想都不想。 “王爷,看来顾老夫人已经不痛了,那我们先去六王爷府吧。”风澜衣看着抵触的顾老夫人,眸色冷了冷,侧头对墨祈渊说道。 现在掌握主权的人是自己,既然顾老夫人不愿意,那她不妨态度再强硬些。 墨祈渊剑眉轻挑,看穿了风澜衣的心思,难得配合的移动脚步。 眼见风澜衣他们毫不犹豫地就要转身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顾老夫人感觉胸口越来越痛。 她唇瓣挪动几次,终于出声,几乎是用了喊的力气:“好,我道歉。是我老婆子对不起顾嫣然,冤枉了她。” 听到声音,风澜衣这才停下脚步,目光犀利地回头看向顾老夫人,似笑非笑地问:“顾老夫人,你这歉可道的心甘情愿 ?事后不会打击报复,折磨嫣然吧?” 顾老夫人气得差点吐血,瞪鼻子上脸是吧,都道歉了,还想要她的保证。 没有错,风澜衣的本意,就是要顾老夫人的保证! 今日她的这番行为,已经把顾老夫人、上官岚儿得罪死了,顾嫣然以后回到顾府,恐怕少不了被事后打击报复。 但此时,只要顾老夫人应了她的话,就相当于给了一个保证。 这么多的人证,顾嫣然以后回府,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众人的口水吐沫都能把顾老夫人淹死。 主动权在风澜衣手里,顾老夫人明知道风澜衣的心思,再三思忖过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面子跟性命比起来,谁重谁轻,心中自然有数。 顾老夫人恨毒了风澜衣,闭了闭眼,平复了下心情才高声回道:“我是心甘情愿道歉的,顾嫣然是我孙女,我以后一定会善待她。” 闻言,风澜衣这才放过似的移开目光,看向上官岚儿。 上官岚儿张了张唇,脸颊憋得通红,半晌过去,就是不说话,最后,还是顾老夫人的目光看过来了,才勉强出了声。 “我也道歉,我不该凭主观臆断,不小心误会了嫣然。” 说的是不小心,可见不是真心道歉,所幸她要的也不是真心道歉,只要让上官岚儿觉得丢脸了,感觉到痛了就行。 风澜衣勉强还算觉得满意,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了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拿到药,连忙吞了一颗,脸色就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了。 神了! 大家都觉得神奇,好奇地盯着风澜衣,唯独墨祈渊眼神晦明未明。 风澜衣察觉到墨祈渊的目光,侧过头去,见墨祈渊果然在看自己,连忙装傻摆了摆手道:“最后一瓶,真的没有了。”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将被动变为主动,继续道:“王爷,你看我多乖啊。为了你,我都给出两瓶荣养丸了,你是不是要赏我点什么?” 第一百五十章 这狗男人眼睛真 毒 “呵,宁远侯府的人都被你得罪光了,你还要赏?”墨祈渊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压低地说道。 风澜衣表情僵了僵,虽然这是事实,但她绝不可能承认,眸色动了动,立即就有了主意,理所当然地道。 “王爷这样说,就真的很伤人。我到底给王爷挽回了面子不是,你看假神医的事,我都把责任全推到六王爷身上了。” “呵——你的意思是,本王还要谢谢你?”墨祈渊觉得可笑。 风澜衣从善如流地点头:“王爷心中有数就好。” 有数,有数个大头鬼。墨祈渊冷嗤一声,唇边冷笑扩大,一双犀利如鹰般的眼眸,早将风澜衣看透。 他声音幽幽地道:“本王的王妃为达目的,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脸都敢不要。把责任推到老六身上,你敢说,不是故意在对老六打击报复?” 呵呵,这狗男人眼睛真毒。风澜衣嘴角抽了抽,表情尴尬,就听墨祈渊声音冰冷地继续处刑。 “你既然认识南境神医,为何去宁远侯府之前不说,偏偏等到今日才说,本王会丢面子,还不是因为你。再者,你早有治疗顾老夫人的药,为何要偷偷摸摸给顾嫣然,究竟又在隐瞒什么?” 墨祈渊说到这里,眼眸越加地犀利充满威胁。脑海里,突然闪过风烨之前说过的话,风澜衣就是南竟神医,莫非…… 所有的漏洞集中在一起,墨祈渊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刚升起,还没有开口,就听风澜衣一脸无奈地道。 “王爷啊,真不是我有意瞒你,实在是南境神医早有叮嘱,不许向任何人暴露他的行踪,我要是得罪了他,以后有个大病小病,还如何找神医医治。王爷,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 “还能为本王好?”墨祈渊沉着脸,想看看风澜衣又有什么歪理。 就见风澜衣点了点头,眼里全是讨好,眼角的得意压也压不住。 “当然,王爷也是我夫君啊,你既是我夫君,神医自然也会医你。唉……倘若不是如此,认识南境神医,这么有面子的事情,我早就昭告天下了。” 说着,风澜衣遗憾起来。 一脸失落的模样,看起来倒不像作伪,墨祈渊眉稍微动。 风澜衣一向心机深沉狡诈,她的话不可信。 但话又说回来,像风澜衣这样心计深沉的女人,倘若她真是神医,怎么可能不利用这个身份。 再者,风澜衣从小在冷宫中长大,根本没有条件能接触到医术,后来去了乡下庄子倒是有了条件,可不久南境神医就在回春药铺开业时,横空出世了,医术不可能一蹴而就。 结合种种,风澜衣都不可能是南境神医。 看来真是他想多了,自己竟然被风烨带偏。 墨祈渊皱了皱眉,对风澜衣的话不再回应,就这样暂时结束了话题。 风澜衣见墨祈渊打消了疑心,在心中吁了口气。 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没吃到羊肉,反惹一身骚。 她撇了撇嘴,抬眼,不经意在人群中看到了萧南玥的身影。 萧南玥穿一袭宝蓝色衣裙,身边带着两个呈玥楼的伙计,目光正死死盯在顾老夫人身上。 风澜衣若有所思,就听街角传来马蹄声,穿过人群就见身着穿色官服,打马而来的顾湛,他衣袂翻风,身量笔挺,面如冠玉、满身清贵气息。 “玉面阎罗,顾侯爷来了。”围观的人,没有人不认识顾湛,远远地就纷纷退后,将路让了出来。 萧南玥跟着人群脚步后移,愰恍间她好像看到了当年,顾湛初次立了军功,得到皇上赏赐,来上官府报信时的模样。 依如往昔少年郞,物是人非人断肠。 那时的她满目柔情,想的是早日能跟他成亲,如今只剩滔天恨意。 她恨…… 恨自己的儿子性子被养歪,只能焦心看着。 她恨…… 恨女儿重伤在身,她只能站在药铺外面。 萧南玥心痛如绞,目送着男人身手矫健地翻身下了马。 第一百五十一章 顾小姐已经没救了 顾湛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浓烈的目光始终在身后盯着自己。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回头,却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他想多了,毕竟侯府的家务事闹到大街上来,想要不被人关注都难。 顾湛敛眉,没再纠结的收回目光。 “阿湛。”顾老夫人一见到顾湛,如同见到主心骨般迎上来。 “侯爷。”上官岚儿也满目欣喜地跟在后面。 好一出母慈子孝、夫妻恩爱,萧南玥再次抬头,双手紧攥成拳。 她一定不能冲动,一定要静待时机。 萧南玥一直心里暗示,慢慢放松下来。 顾湛先向墨祈渊见过礼,才看向顾老夫人、上官岚儿:“母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老夫人摇头叹气,就是不说话。 上官岚儿心中抑郁,明白这是要她背锅,张了张唇,挑轻拣重地说完事情始末,说到最后,更是自责委屈 “侯爷,都是我的错,是我一不小心误会了嫣然,母亲也不是故意要打伤嫣然,才打了十三板,真的只想给她一个教训。” 说到这里,上官岚儿还故意瞥了风澜衣一眼,内涵风澜衣小题大做。 风澜衣差点气笑,好不要脸,十三大板如果不是她拦着呢…… 而且,什么叫才打了十三大板,觉得少了那就自己试试去。 小白莲的技术,跟苏静柔如出一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同出一门。 偏偏就有人吃这一套,例如身侧的某男人。 风澜衣心中翻白眼,就见顾湛在听上官岚儿所说后,只是轻嗯一声表示知道,再没有后续。 这就结束了?自己女儿糟了罪、受了委屈,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怪不得满侯府,无论是谁都敢欺负嫣然,原来连自己的父亲都不重视,亏她上次在宁远侯府时,还觉得顾湛是个好的,至少能分辨是非,现在看来是她走了眼。 风澜衣一阵无语,抬眼就见原本在里间,替顾嫣然医治的大夫,满手鲜血地跑了出来,一脸惊慌地道。 “不好了,四王爷、四王妃,诸位贵人,顾小姐怕是不行了。” “怎么可能这么严重?不是就只打了十三板,哪里就这般娇贵了。”上官岚儿不相信,率先跳起来。 她刚刚才暗讽风澜衣小题大做,如今顾嫣然出事,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顾夫人,这种事在下没有必要说谎,你若有何疑问,可以亲自进去看看,顾小姐身上不仅有外伤,还有内伤。”大夫如实说道。 “不是只打了板子,为何会还有内伤。”顾老夫人接话,显然对内伤一事不知情。 “回顾老夫人,在下只管看病,其他在下实在不知。”大夫身体往下压了压,不想惹这些权贵。 顾老夫人眉头一皱,拎不清形式的还要说话,顾湛已经开口:“母亲,您现在追究这个也没有意义。” 说罢,看向大夫,神情还算镇定地问:“那你可否还有办法医治?” 随着顾湛的问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的投在大夫身上,尤其是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又一次神情变得紧张起来的萧南玥。 遗憾的是,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中,大夫还是摇了摇头:“无,在下已经尽力。” 这就是已经没有办法再医治。 顾湛整个人怔愣住。 上官岚儿表情反复变化,一方面害怕顾湛的责备,一方面又欣喜顾嫣然这碍眼的东西终于要死了。 顾老夫人则是解脱,她都还没有打击报复,这孽障就死了,活该是个没有福气的,总不可能还怪到她身上来。 人群中,萧南玥两眼一翻几乎晕厥,幸好身侧的伙计扶了一把,才没有跌倒。 “掌柜的?”伙计担忧地喊。 “我没事。”萧南玥苍白着脸摆了摆手,浑身都紧绷着。 伙计二人都感觉到自家老板娘的异常,对视一眼,回头就见萧南玥已经挤出人群,往药铺门口、顾湛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萧南玥的身份 萧南玥动作着实太过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的身上。 都不明白,在眼下顾嫣然没法医治,被宣判死刑的时候,这个女人跑过去,是为了什么? 随着萧南玥离顾家人越来越近,大家的好奇心也越来越浓。 顾老夫人不认识萧南玥,但见面的第一眼,本能地就不喜欢。 上官岚儿同样如此,心中闪过抵触。 上次萧南玥送进府的桃花钗,害得她以为是那个女人回来了,一连做了几天噩梦。 虽然事后萧南玥解释,桃花钗的图样是对外召集设计图样时所得,只是巧合,也补了她两支钗,可心中依然有了疙瘩。 此时一见萧南玥走近,心中本能警惕。 唯独顾湛,眼里闪过深思,他记得这个女人。 上次在侯府就吐他一身,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人有一令好他熟悉的感觉,此时那种熟悉感又萦绕在了心头。 他喉结滑动开口:“你……” 然而,他才开口,萧南玥已经目不斜视,从他身侧走过,直接到了墨祈渊、风澜衣面前,行了礼。 “见过四王爷、四王妃,小妇人是回春堂药铺的掌柜。” 随着萧南玥的话落,所有人都惊讶了。 他们只见过回春堂药铺的明面掌柜,幕后掌柜只是听说过,谁都没有想到会是一位看来如此年轻貌美的妇人。 “啊,我认识她,她也是呈玥楼的掌柜。”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众人心中的惊讶更甚,帝都如今最生意最红火的三大铺面,分别为四海酒楼、呈玥楼、回春堂药铺,萧南玥一个女人就独占了两大。 简直不得了。 顾湛意外的扬了扬眉,就见萧南玥根本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介绍完自己身份后,就直直地看向了风澜衣。 “四王妃,听说你是南境神医的朋友,你既然能救顾老夫人,能不能也救救顾小姐?” 顾湛心底一沉,这个女人无缘无故求人救自己的女儿,她会不会…… 那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出声试探,就听萧南玥继续道。 “我们回春堂的大夫医术高超,鲜少会有不会医治的病例,顾小姐不能在我们回春堂药铺出事,回春堂的招牌更不能砸。四王妃你若是能救回顾小姐,我们回春堂药铺、呈玥楼在承诺,可以无条件满足你三个要求。” 顾湛闻言方才升起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死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 这个女人绝不可能是上官玥儿,上官玥儿最宠爱嫣然,怎么可能对嫣然如此冷漠无情,一心只惦记着一块破招牌。 风澜衣看着眼前表情完美无缺,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萧南玥皱了皱眉。 萧南玥能瞒过所有人,唯独瞒不过她。 她早就发现,萧南玥从走过来起,那双手就攥紧了袖口,只需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萧南玥的内心早已经被她自己出卖。 倘若不是事态严峻,萧南玥绝不可能会当众说出,自己回春堂药铺掌柜一事。 这样做,就是想要有个正当,不被人怀疑的理由跟她说话。 萧南玥知道自己是南境神医,此时刻意提起南境神医,不过是想要她救顾嫣然。 风澜衣抿了抿唇,嫣然这孩子如此可怜,自己原本就打算救,萧南玥开了口,那就更要救了。 “都说呈玥楼首饰、服饰一绝,回春堂药铺的补药也堪称极品,三个条件的确诱人。南境神医是不止给了本王妃荣养丸,但顾小姐的病情,本王妃还需要进去看过之后,才能知道能不能救。” 风澜衣隐??地递给萧南玥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转身往药铺里走。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丝病态的快感 萧南玥想要飞奔进入,现实却让她沉默的站在了一边,等着其他人先进去。 先进去的是墨祈渊,随后是顾湛,以及顾老夫人等人。 上官岚儿进门时,想了想停在了她的身侧:“萧掌柜,听说你是个寡妇,既然是一个寡妇就要安分守己,千万别肖想不该属于自己的,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才顾湛看到萧南玥时的异样,她都看到了,这样让她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眼前的女人虽然是寡妇,却的确优秀,长得漂亮又有能力,让她想到当年的上官玥儿。 萧南玥敛着眉眼不说话,心里却是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感。 当初自己看到上官岚儿时,也是这种感觉,风水轮流转,这种像吃死苍蝇的感觉,终于让上官岚儿也体会了一把。 药铺内。 一堆人跟着走到里间门口,眼见就要进入房门,众人也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风澜衣这才回头。 开口道:“神医早有言,病人治疗时,需要绝对的安静,顾侯爷等人,还是麻烦在外面等待。” “嫣然是我女儿,我不放心,那就由我跟四王妃一起进去。”上官岚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到前面。 她心中鄙夷风澜衣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根本不相信风澜衣这个草包能救顾嫣然,神医又不是风澜衣爹,怎么可能什么药都交给风澜衣。 但她还是想要亲自去里面看着,看着小贱人噎气,即便事后顾湛责备,她心里也能舒坦些。 “顾夫人,你不行,你才冤枉了嫣然,此时进去怕是会影响嫣然情绪。”风澜衣瞥着上官岚儿,直接不给面子。 “那下官跟你一起进去。”顾湛开口。 风澜衣同样没给好脸色:“你也不行,你倘若平日都看顾些嫣然,也不会连她为何受内伤也不知。” 顾湛眸光一暗。 风澜衣的目光在屋内所有人身上扫过,她有话要问萧南玥,这种时候就是单独谈话的最佳时机。 她假装不经意地看到萧南玥,随便一指。 “就你,毕竟你身为回春堂药铺掌柜,大家都对你信任,再者你跟嫣然没有亲属关系,不会影响到嫣然情绪变化。” 已经站在最后的萧南玥闻言眼睛一亮,抬起头来。 风澜衣朝她再次点了点头:“你过来,替本王妃做个见证。” 墨祈渊眯起眼,锐利的目光在萧南玥跟风澜衣身上来回扫过,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跟着走向前,风澜衣正好关门,见状笑眯眯地道。 “王爷,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不会胡乱逞强,你就安心坐着,等我出来,我们一起回六王爷府,可好?” 风澜衣当着众人的面说些含糊不清的话,着实容易令人遐想,墨祈渊眉头一皱,脸上闪过嫌弃,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也就是这个空当,风澜衣将门关上了。 对付墨祈渊这个傲娇,恶心人这招,还真是屡试不爽。 门内。 风澜衣满意的挑眉,回头就见先一步进门的萧南玥已经行至床榻边,眼里有泪,怜爱地看着奄奄一息,呼吸微弱,眼看就要不行的顾嫣然。 “澜衣,救救她,救救她……”萧南玥哽咽着,小声重复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愚蠢的过去 这是风澜衣第一次见萧南玥这么脆弱,即便当初她毁容坠崖,也是坚强的。 “你先别急,我看看。” 风澜衣表情严肃,几步走近,动手仔细地给顾嫣然做了全身检查。 很快发现,顾嫣然身上不仅屁股上有伤,全身上下都有大小小的淤青,看淤青显现的程度,可以看出是被人长期虐待所致。 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对一个孩子下如此重手? 风澜衣眸色一冷,不由回想起,顾嫣然每次面对上官岚儿时,那害怕怯懦的表情,心里就已经有了结论。 身侧,萧南玥再也忍不住,同最初的涰泣,变成无声哭泣,眼泪不停往下坠落,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愧疚都哭出来。 风澜衣压制满腔怒火,掏出一颗药丸融在水里,小心地给顾嫣然喂下,眼见顾嫣然吞服完,才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风澜衣看向萧南玥。 “嫣然的情况的确有些复杂,但有我在问题不大。趁着屋里只有你我二人,好好跟我说说,你跟顾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一直哭泣的萧南玥闻言,像是才突然清醒过来,擦去眼泪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是要卸磨杀驴? 风澜衣挡在萧南玥面前。 心中明明知道萧南玥有难处,即便到山穷水尽,依旧不想拖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可还是忍不住生气。 她压低声音,恼怒地道:“萧南玥,你究竟还想要隐瞒到什么时候?事到如今,还不愿意说,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是不是觉得,你什么事都一个人藏在心里的行为非常帅气?其实就是一个傻子。真有本事,你今天也别求我啊。” 萧南玥闭了闭眼,嘴唇难受地颤了颤。 风澜衣看着难过的萧南玥心中也不好受,意识到,也许方才的话还是说重了,就拉住萧南玥的手,率先缓和语气。 “南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吧。反正我要查当年三胎之事,暂时也没有办法离开帝都。两个人分担,总好过一个人痛苦,即便你不想让我帮忙,说出来,让我分担你的痛苦也好行啊。” 听到这些暖心的话,这一刻萧南玥像是再也绷不住,眼泪如同决堤,再次滚落而下。 萧南玥将头抵在风澜衣的肩膀,将自己与顾家的恩怨娓娓叙来。 原来,萧南玥就是上官玥儿! 萧南玥和顾湛是娃娃亲,萧南玥从小就喜欢顾湛,顾湛却好像不太喜欢萧南玥,对萧南玥从来都是沉默寡言,那时候的萧南玥天真单纯。 觉得没有关系,反正都要嫁给顾湛,以后有的是时间,就算是一块石头,早晚有一天都能被自己焐热。 后来顺其自然嫁给了顾湛,顾湛还是不太喜欢说话,萧南玥想,或许顾湛的性格天生如此,自己应该学会适应,萧南玥努力调整自己去配合,后来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因为萧南玥看到自己不苟言笑的夫君,在跟自己庶妹说笑;萧南玥在刚生下女儿不久,又怀上二胎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夫君跟庶妹抱在一起。 待产的那些日子里,顾湛一直住在衙门,直到生下孩子后才回来,也不过是匆匆看了儿子一眼就离开。 再后来,待萧南玥最亲的祖父也去世了,萧南玥的世界一片黑暗,顾湛从始至终没有露过面。 那时的萧南玥很难过,但还是抱着一丝幻想,以为顾湛只是忙,总有一天顾湛能发现自己的好。 直到去庙里上香,遭遇土匪萧南玥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蠢啊。 那时的萧南玥全身狼狈,被几个大汉堵在悬崖边上,身着盛装的上官岚儿,就在这个时候出现。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将所有痛苦还回去 萧南玥被几个大汉绑住手脚,上官岚儿手里拿着刀,用锋利的刀刃一点一点划破萧南玥的脸颊,一边用风轻云淡的语气,告诉她残忍真相。 “姐姐,你知道吗?湛哥哥从来没有想过要娶你,娶你只是因为你是祖父最疼爱的孙女,他需要祖父在朝中的支持。湛哥哥从没有对你笑过吧,因为他说,看到你这张脸,就感觉恶心。哈哈……包括他跟你躺在一张床上,想的人也是我。” “还有顾老夫人,她从始至终认定的儿媳妇就是我。你看这是什么?” 上官岚儿得意地说着,撩开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翡翠手镯。 这正是顾家祖传的手镯。 萧南玥曾经以为,顾老夫人没有将手镯给她,只是在考验自己,自己是顾老夫人唯一的儿媳,早晚有一天都会传给她。 现在想来又是她愚蠢了。 上官岚儿看着难受的萧南玥,又接着炫耀的道。 “今天的这场劫杀。其实也是顾老夫人授意。祖父已死,你再也没有用处,而我外祖父一家,将会成为顾家的新助力。” “那他知道吗?”萧南玥痛心地问,心时还带着一丝希望。 接下来,上官岚儿把那一丝希望残忍地撕碎了,几近嘲讽地道:“顾老夫人安排的事,湛哥哥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傻姐姐,你还真是痴情得可怜,但我讨厌你这份痴情。” 上官岚儿痛快地说完所有真相后,在萧南玥脸上划上最后一刀,然后毫不留情地将萧南玥踢落下了山崖。 回忆到这里结束,萧南玥脸上已经没有泪水,激动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越是如此,就越代表萧南玥心中痛苦。 那些不堪的回忆,就像条条带着倒刺的鞭子,每回忆一次都血淋淋的伤痕。 “都过去了。”风澜衣揽住萧南玥的肩膀。 “是的,过去了,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萧南玥咬牙切齿,说着说着眼泪又滚下来,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毕竟这些事都压抑在心中,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她痛苦地捂住胸口。 “澜衣,我以前想要跟侯府相斗,实力一定要够强才行,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变强,等待最佳时机,忍着不敢跟孩子们相见。今日我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我的女儿她究竟在过着怎样的非人生活,这都是我的错。” 风澜衣被萧南玥的情绪感染,眼眶湿润,都是做母亲的,换作是风瑶,被苏静柔虐待成这副模样,她非疯了不可。 “澜衣,我决定了,不等了。我要重回到顾家,我要照顾我的嫣然,纠正我的子安。” 萧南玥哭完过后,眼眸中迸发强烈的光芒。 看到重新振作的萧南玥,风澜衣替她开心,伸手替萧南玥擦干眼泪后,道:“替我的干女儿报仇,将我的干儿子引回正途,算我一份。需要我怎么帮忙,你说。” “这件事的确需要你帮忙,我要以萧南玥的身份,重新嫁入顾府。” 萧南玥目光坚定,义无返顾地说道:“既然不能用实力碾压宁远侯府,那就打入内部分化它,我要让上官岚儿也尝一尝我受过的苦,让顾湛也试试被戏耍得苦,让顾老夫人尝一尝被人践踏的苦。”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内涵她是乡野村妇 门外,回春堂药铺大厅。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澜衣跟萧南玥已经进去将近半个时辰。 “怎么还没有出来,四王妃究竟行不行?” 上官岚儿皱着眉问,不知道为何,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的那股不安感,就越来越明显。 她实在等不了,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抬头发现顾湛正好看着自己。 上官岚儿讪讪地道:“侯爷,我担心嫣然,我去门口看看。” 说罢,就走到了门边,看着紧关的门咬了咬牙,也不顾有人看着,就眯着眼睛想要透过门缝看里面。 看里面有一条人影闪过,正想进一步看清楚时,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正是萧南玥跟风澜衣。 “怎么样,嫣然她……救活了吧?” 顾嫣然肯定是死了,不然怎么会一点声音也没有。 上官岚儿按耐住心中不安,目光越过萧南玥、风澜衣往房间里看。 萧南玥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在看到上官岚儿这张脸时立即破功,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正要抬起,就被身后的风澜衣一把按住。 风澜衣上前一步,将萧南玥拦在身后,扬手一巴掌狠狠朝上官岚儿扇过去。 风澜衣本身就会武功,此时用足七成力气,上官岚儿立即被一巴掌扇飞在地。 “四王妃你这是要做什么?” 顾湛速度反应过来,几步上前将上官岚儿护在身后,目光不善地盯着风澜衣。 风澜衣手背在身后,朝萧南玥做了一个少安毋躁的手势,面上却是冷笑的嘲讽。 一点也不给面子的道:“顾侯爷是不是瞎?难道看不出来,本王妃是在教训毒妇。” 听萧南玥说完跟顾湛的过去,她对顾湛就彻底没了好感。 渣男! 为了功名选择娶自己不爱的女人,功成名就后,冷暴力对待自己的妻子,妻子没有利用价值后,就纵容自己的相好毒杀妻子,墨祈渊跟顾湛一比,都成好男人了。 晦气,亏她一开始对顾湛印象还不错—— 不参与党争,洁身自好的纯臣,孝顺,有恩必报,会亲自上门感谢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妻子儿子蛮横无理,会不给面子的当众处罚。 此时看来,那些行为不过都是顾湛的一层伪装。 顾湛早发现风澜衣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改变,此时见风澜衣直接爆粗口,愣了愣。 最终还算维持风度,皱着眉不悦地问:“四王妃说的什么毒妇?下官知道你久居乡下,快人快语,但也不能言语无状。” 呵——这是在内涵她是乡野村妇。 风澜衣嘲讽的回怼:“本王妃虽然久居乡下,但也知道虎毒不食子。本王妃方才给嫣然看病时,发现嫣然身上都是被人虐待过的痕迹。顾侯爷一心要维护这虐待继女的毒妇,这是早就知情了,或者你们是一伙的?” 顾湛表情一僵,随即就是震惊。 这表情不像在说谎,看到顾湛不知情。 风澜衣倒是松了口气,这渣男多少还有一丝人性,不过也只是一点。 风澜衣冷笑:“看样子顾侯爷不是一伙的,但顾侯爷你身为父皇最信任的大臣,家务事却是处理的一团糟,本王妃真替父皇担心,你能否处理好父皇交代的差事。” 风澜衣一字一顿不给顾湛留任何情面,除了大厅里的人外,连屋外的人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顾湛脸色青了又紫,攥紧拳头,回头看向上官岚儿。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王爷,你的耳朵很好 看 上官岚儿脸色难看的摇头:“侯爷,不是的,我……我……” “不是你虐待得嫣然?”顾湛眸底生出一丝希望。 上官岚儿无措地眼眸一亮,就听风澜衣开口马上将她的路堵死。 “嫣然迷糊中将所有的事都说了,嫣然已经缓过来,用不了多久就会醒。顾夫人,本王妃劝你不要再狡辩。” 顾嫣然竟然没有死,风澜衣这个草包真将人救活了!上官岚儿眼底闪过慌乱,再次噎住。 顾湛瞧着上官岚儿吞吞吐吐,眼神闪烁的模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正要开口,就见顾老夫人站起身来。 顾老夫人早已经缓过劲来,责怪地看了顾湛一眼,阴阳怪气的看向风澜衣。 “四王妃,这都是我们侯府的家务事,跟你无关,难道你又想要插手?你们南篱都是这样的规矩吗?看来我是该进宫去找皇上评评理了。评一评,当家主母教训不听话的子女,有何不妥。” 强词夺理,上官岚儿都快将顾嫣然虐待死了,这还能叫做教导? 顾老夫人跟上官岚儿蛇鼠一窝,顾湛一见顾老夫人开口,就沉默不语,这顾府果然是豺狼窝。 难怪萧南玥会在顾府栽如此大一个跟头。 风澜衣眸底闪过冷光,就要回怼,手腕却是被墨祈渊从后桎梏住。 墨祈渊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警告,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在她耳畔道。 “风澜衣,适可而止,已经打过顾家一次脸,再闹下去,难道你真想进宫去见父皇?” 风澜衣眉心一蹙,顾湛是东墨帝的心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打顾府的脸,就是在打东墨帝的脸,顾老夫人这老虔婆真进宫告状,自己占理虽然不怕,但少不了麻烦。 况且东墨看来比墨祈渊还阴晴不定,不好惹。 萧南玥已经决定重新嫁入顾府,来日方长,日后会机会清算。 风澜衣略微思忖后,决定听墨祈渊的。 等她再抬眼时已经扬起笑容,不放过任何一个讨好的机会,晃了晃墨祈渊拽着她手腕的手。 “好,那我都听王爷的,王爷说什么说是什么。” 墨祈渊被风澜衣的笑容晃了一下,这才察觉自己还拉着风澜衣的手,连忙松开,像丢脏东西似的将风澜衣的手甩开。 耳尖却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染红。 “王爷,你的耳朵很好看。”风澜衣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在墨祈渊耳畔小声说了一句。 墨祈渊立即反应激烈地推了风澜衣一把。 她的腰! 风澜衣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再看过去,就对上墨祈渊的一脸嫌弃。 自己好歹是个美女,至于吗? 这男人真难攻略。 风澜衣撇撇嘴,日常感叹,就听到里间传来顾嫣然的咳嗽声。 顾嫣然这是醒了。 风澜衣看到顾湛大步走进了里间,顾老夫人不悦瞥了她一眼也跟着走进,最后是上官岚儿。 上官岚儿一边脸颊高高肿起,原本有三分姿色,现在看起来,连一分也不剩了,她站在原地像是犹豫了下,才也跟着顾老太太的步伐,往里间走。 到了门口,像是又不甘心,回头看了风澜衣一眼,又看了墨祈渊一眼后。 眼里闪过恶毒,折回来,站在离风澜衣有一臂远的距离,拂了拂身行礼。 “我在这里谢谢四王妃,救了我们家嫣然,我们侯府感激不尽。”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王爷,你家王妃不见 了 风澜衣冷淡地看着上官岚儿,下意识觉得上官岚儿心里憋着坏。 自己才打了她,她还能心胸宽广的为了顾嫣然跟自己道歉,显然是不能。 经过几次接触,风澜衣笃定,这完全不是上官岚儿的性格。 果然,下一瞬,上官岚儿眼神就飘向墨祈渊,很快收回来,假装不经意地道。 “是我目光短浅,真不知道王妃原来如此厉害,跟神医关系好到不分彼此,神医竟然能把这么多神丹妙药给王妃,就是不知道神医夫人会不会有意见。啊——四王爷,是我说多了,我只是随便一想,没有别的意思。” 说罢,又慌乱的拂了一礼,转身快步进入里间。 风澜衣看着上官岚儿的背影眸底泛起冷意。 果然好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意思,这是内涵她跟南境神医有一腿呢。 她自己能跟自己有一腿吗,有病。 风澜衣心中翻白眼,收回目光看向墨祈渊,就恰好对上墨祈渊幽深的眼眸。 墨祈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令人偷窥不透。 麻烦,墨祈渊之前可是怀疑过她在外面有男人的,这下不会是真听信上官岚儿挑拨了吧。 “那个,我跟南境神医……” “你喜欢的人难道不是本王?”墨祈渊突然问。 反而把风澜衣愣了一下,她呆懵地点头:“对啊。” “那你解释什么?”墨祈渊冷嗤:“莫非你真红杏出墙。” 风澜衣一噎:“那到没有。” “哼。”墨祈渊冷哼,转身往药铺走:“回去。” 额…… 就这样?风澜衣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墨祈渊太好说话,这不是墨祈渊的性格。 何况墨祈渊不是不相信,自己喜欢他。 墨祈渊一定在憋大招,又想要作妖了。 风澜衣心中笃定,就见墨祈渊大长腿几步已经快到门口,风澜衣连忙跟上。 “王妃,今日多亏了你,才保住了回春堂药铺的招牌。三日后,呈玥楼会新到一批来自西商的上好衣料,王妃有空可以来楼里看看。” 萧南玥适时站出来,行了一礼拦住出路,向风澜衣邀约道。 “王爷,我能去吗?” 风澜衣假装做不了主,期待地看向身侧墨祈渊。 苏静柔现在如此沉得住气,一时半会怕是抓不到她的错处,府中中馈还需慢慢图谋。 在这之前,能先得到自由出入王府的权利也行。 萧南玥的邀请,就是一个试探,这也是在里间时,她跟萧南玥商量好的对策。 跟着演戏的萧南玥闻言,像是明白了风澜衣做不了主,随后向墨祈渊又行一礼。 “四王爷,不知三日后,王妃是否有空出门?” 被两位绝色美女眼巴巴看着,恐怕任何男人都会心软,但墨祈渊却偏偏荤素不忌。 墨祈渊只是各扫了风澜衣、萧南玥一眼,连话都懒得说,转动着拇指上黑玉扳指,长腿继续往前一迈,彻底离开药铺,冷漠的扬长而去。 风澜衣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精得像只鬼,一点当也不肯上。 试探失败,好在她也没有想过一次成功。 风澜衣朝萧南玥使了个眼色,就拔腿追了上去。 “王爷,等等我啊,走这么快,就不怕回头发现你家王妃不见了。” 风澜衣一边追,一边夸张地喊道,丝毫不在意路人眼光。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娘早晚折磨死你 眼见街道两旁的百姓,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墨祈渊眼底闪过躁意,高大的身躯,蓦地没有任何预兆停下。 风澜衣眼见小心思得逞,挑了挑眉,原本能避开墨祈渊,此时却是故意假装没有收住脚,直直往墨祈渊后背撞去。 要想攻略一个男人,时不时来点肢体接触当然最佳。 也是没有办法,被逼无奈了。 风澜衣想着撞上去,再顺便来个投怀送抱,完美。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忍。 墨祈渊后背像是长了眼睛,眼见就要成功,突然闪身,完美躲过。 风澜衣扑空,直接往地上摔去,她离地面只差零点零一米,马上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幸好关键时刻身手够快,利用轻功保持身体平衡,才没有让悲剧发生。 风澜衣重新站稳,身为罪魁祸首的墨祈渊却是没有半点内疚,反而嘲讽道:“风澜衣,你连路都不会走,你还能做什么?” 风澜衣狠狠地磨了磨牙,差点忍不住破功,这都是因为谁? 她盯着墨祈渊的背影,眼里灼烈出郁闷的小火苗,忍不住小声的放狠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好儿子,下次再落到你娘手里,你娘一定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说什么?” 然而,风澜衣话刚落,前面的墨祈渊就突然停住了脚,回头冷冷地看过来。 成精了吗?耳朵要不要这么尖。 风澜衣尴尬地扬起假笑,几步追上去,甩着双手道:“我没说什么,我就是说王爷教训地对,我以后一定好好走路。” 心里却是道,墨祈渊,你娘早晚有一天折磨死你。 墨祈渊瞥风澜衣一眼,知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总之没有再追究。 一路往前,风澜衣才发现这不是去六王府的路,而是回四王府。 刚入府门,还没有进大厅,风瑶跟风烨就听到消息,迈着小短腿,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清羽。 “娘亲你总算是回来了,嫣然姐姐她没有事吧?”风瑶紧张地问。 风烨小脸依旧没有表情,但盯紧的眼神也出卖了他的内心。 看着风瑶、风烨白乎乎肉嘟嘟的脸蛋儿,风澜衣就感觉治愈,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风澜衣分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点头:“嗯,你嫣然姐姐已经暂时没事了。” 顾家人先是冤枉顾嫣然,后是虐待顾嫣然,今日回春堂药铺里外那么多人看着,顾老夫人还当众发了誓,若是日后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应该也不会再虐待刻薄嫣然,所以说,嫣然暂时是安全的。 “娘亲真厉害,瑶儿就知道什么事都难不倒娘亲。”风瑶呼出一口长气,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风烨看着风瑶明明满眼宠溺,却偏偏要毒舌:“现在知道娘亲厉害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一直在唉声叹气,都快愁成小老头了。” 风烨嘲讽的话,一点没有影响到风瑶,风瑶反而双眼一亮,掰着手指一脸崇拜地看着风烨。 “哇,哥哥,你好厉害耶,这次你一口气说了三十二个字!” 风烨嘴巴抽搐,差点当场表演晕厥。 风澜衣看着搞笑的一双儿女,没有忍住扑哧笑出来。 墨祈渊站在一侧,看着其乐融融的母子三人,脸黑如同锅底,这两个小家伙,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都这里看不见? 第一百六十章 他们家王爷不对 劲 墨祈渊轻咳一声,风烨、风瑶还是没有往自己这边看。 难道是声音太小? 墨祈渊抿了抿唇,加大声量又咳了一声。 风瑶歪着脑袋,终于不说话了。 墨祈渊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冷着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心中却是得意地挑了挑眉,笃定接下来风瑶一定会理自己。 却见风瑶皱了皱小鼻子,左手牵住风澜衣,右手抱住风烨,奶声奶气地道。 “娘亲、哥哥这里总有蚊子,好吵呀,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瑶瑶都快饿坏了。” 自己怎么就成蚊子了?墨祈渊差点摔倒,脸上的表情能直接将人冰封。 好像自己很稀罕让这两个小家伙理似的,还不是因为这俩家伙在地宫里维护了自己,为此还揍了顾子安,自己才会勉强想给个台阶下。 算了,都是自己生的,孩子们都这么努力,没有必要再计较。 墨祈渊在心里不断自我攻略,倘若此时,有人得知墨祈渊的心理活动,肯定会被惊呆。 因为这是墨祈渊第一次承认风瑶、风烨是自己生的。 这种心理上的承认,和事实的上承认,是完全不一样的。 眼见风澜衣他们真的要走,墨祈渊瞥了清风一眼。 清风愣了愣。 墨祈渊又瞪一眼。 这次,清风终于领悟到了什么,抓了抓脑袋,开口叫住风瑶:“小郡主。” 风瑶眨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回头,甜甜的问:“怎么了?清风叔叔。” 软萌的表情,配上甜美的语气差点要把人萌化。 清风笑眯眯地道:“小郡主,王爷不是蚊子!” “哦,那可能就是瑶瑶听错啦。”一说到墨祈渊,风瑶立即改变语气,兴致不高的模样。 墨祈渊又瞪了清风一眼,什么叫他不是蚊子? 而且,风瑶是自己女儿,为什么区别对待自己跟清风,究竟还知不知道,谁才是自己爹爹? 当然,墨祈渊瞪风瑶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瞪清风了。 站着也躺枪的清风一脸委屈,他也不想要得到小郡主的区别对待,可是谁又能管得住小郡主呢。 清风哭丧着脸,这会还算开窍,硬着头皮扯谎。 “小郡主,帮助顾小姐,其实王爷也出了很大的力,你跟小世子都还没有感谢王爷呢。” 风瑶愣了愣,立即询问地看向风澜衣。 风烨眨着黑曜石的大眼睛,也意外地看向风澜衣。 风澜衣看着正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先沉默地看向清风,清风隐晦的连做了拜托的姿势。 她又看向墨祈渊,墨祈渊冷着脸,一副与自己无关,看你表现得模样,余光却是紧紧盯着她。 风澜衣心中翻白眼。 装什么装,清风的谎话分明就是墨祈渊授意的,自己被顾老夫人、上官岚儿围攻的时候,这个男人明明在看戏。 这会却是知道来抢功了。 无耻! 风澜衣心中暗骂,却也知道,不能真的拆穿墨祈渊,否则自己一直在维持喜欢墨祈渊的人设,就要崩。 再者,虽然她以后不可能将风烨、风瑶留在墨祈渊身边,但却并不想让他们父子之间始终留有隔阂,一直仇视。 风澜衣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小心思地把大力气改成了小力气。 “嗯,你们爹爹是出了那么一点点小力气。” 风瑶眼睛亮了亮明显闪过惊喜,不过她还是压抑着情绪,缓缓侧过头,嘟着小嘴朝墨祈渊抬起了小手,比画着道。 “难怪我觉得你今天没有那么丑了,好看了一点,就只有一点点哦。” 风烨绷着小脸,也酷酷的侧头,别扭的道:“你终于聪明了一回,努力变得更聪明!”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清风想要拔头发,惊悚地发现,他们家王爷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他们家王爷怕是也有点不对劲吧。 清风感觉玄幻,想要掐自己一把,余光却是见到墨明煦气冲冲地从正门方向,快步走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看本王妃像兔子吗 “六王爷。”清风见到墨明煦行礼。 墨明煦没有理清风,直接瞪了眼风澜衣,不满地看向墨祈渊地说道。 “四哥,听说风……四嫂把宁远侯一家人都得罪了,还诋毁神医是假的?我就说她是一个灾星吧,我们才跟顾家打好关系,被她这么一搅和,顾湛还有可能站在我们这边吗?” “还有神医,他医术高明怎么可能有假?他逃跑,只是不习惯帝都的生活罢了。” 墨祈渊看着情绪波动的墨明煦,连话都懒得说,直接给清风一个眼神,示意清风解释清楚。 清风为难,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长话短说地告诉了墨明煦。 “六王爷,王妃没有说谎,那神医就是假的,他给的千金丸,经过检测就是滋补的药。王妃也不算是得罪顾家,王妃那样做,也是不忍心看顾小姐受苦。” 墨明煦闻言,三观彻底碎了。 顾家的事他没有那么在意,在意的是,被自己恭恭敬敬叫了这么久的神医竟然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自己以前一次次用神医来打击、嘲讽风澜衣,风澜衣从头到尾,都知道神医生是假。 那就代表,从头到尾,风澜衣都在看自己笑话,看自己像一只青蛙般地在那里蹦跶。 墨明煦愤怒地瞪向风澜衣。 风瑶一看墨明煦要针对自己娘亲,就歪着小脑袋,可可爱爱的开口。 “咦,清风叔叔,你说的千金丸这个名字好好听啊,是不是因为这些药丸要一千金,所以才叫千金丸呢?” “这还要说,蠢不自知。”风烨酷酷地瞥了一眼墨明煦,毒舌的适时补刀。 兄妹俩配合默契,完成了绝美的双杀。 墨明煦气得脸色涨紫,张了张唇,发现自己竟然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因为他想起来,当时假神医在拿出千金丸后,的确叫价千金。 原来千金丸竟是这个意思,这是拿他当猴耍!! “四嫂,你既然认识真神医,那他在哪里?” 墨明煦深呼吸几次,清楚现在从风澜衣隐瞒神医一事入手,自己讨不了好,立即换了个矛头。 “不能告诉你,神医不喜欢让人打扰。”风澜衣扫了墨明煦一眼。 “如果是四哥需要神医,你也不说?”墨明煦盯着风澜衣不放过。 “不是不说,是不能说。” 风澜衣强调,眼里闪过不耐,心里明白这个傻子老六又要搞事情,为了苏静柔像条疯狗一样追着自己不放,就不烦吗? 果然。 风澜衣这话一出,墨明煦就指着她,小题大做的开口。 “四哥,你都听到了,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喜欢你,连神医的去处都不肯说,知道神医是假,也不早说,还由着大家看我们的笑话。” “六王爷,你弄错了,是看你的笑话,不是看四王爷的笑话,当初人是你找的。”风澜衣打断。 “你这话的意思,是故意看本王笑话了?”墨明煦反应迅速,像是抓到了风澜衣的把柄。 风澜衣一脸的平淡,根本就没有狡辩,神情自若地道:“没有错。本王妃就是想看你笑话。” “四哥,她承认了。” 墨明煦用胳膊撞了撞墨祈渊。没想到风澜衣这么爽快说了真心话,虽然有小心机,到底还是不认识字,蠢的。 墨祈渊表情冷淡,只是扫了墨明煦一眼,甚至连话都没有说。 墨明煦当即意识到不对,很快风澜衣给了答案。 风澜衣见墨明煦不舒服,她就非常舒服,开口说道:“脑残,因为你四哥早知道了,本王妃对外也解释过了,假神医的事跟你四哥无关,全都是你一个人的错。” “什么,你把责任都推到本王身上,你怎么这么卑鄙!”墨明煦双眼瞪大,满是惊讶地指着风澜衣。 风澜衣一脸的坦然,她挑眉冷笑。 “怎么?只允许四王爷每日说本王妃丑、说本王妃蠢、说本王妃是灾星,要重新毁本王妃的容,就不允许本王妃实话实说?恐怕没有这么霸道的道理,兔子急了还咬人,你看本王妃像兔子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本王觉得你像只野猫 墨明煦被怼得哑口无言,因为风澜衣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但他又不可能就这样认输。 风澜衣是柔儿最大的威胁,如此看来风澜衣不仅狡诈,还极度记仇,柔儿那么柔弱在风澜衣手里,怕是要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墨明煦想着眸底闪过一层阴寒。 风澜衣挑眉,没错过墨明煦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这人还想要杀她,看来这次脸打得还不够。 她向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墨明煦既然执意要讨厌她,那自己也不介意让再给墨明煦再添添堵。 风澜衣想着恶,趣味地勾了勾唇。 墨明煦反感她跟墨祈渊接触,那她就偏要。 风澜衣眸光一闪,换了副表情,撩了撩垂在胸前的墨发,蛾眉轻挑,媚眼如丝地看向墨祈渊。 “王爷,既然六王爷不回答,那你说,你觉得我像兔子吗?” 墨祈渊嫌弃地瞪了风澜衣一眼,旋即目光落在风澜衣脸上,像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片刻后道:“本王觉得你像只野猫。” 风澜衣一秒读懂墨祈渊话中含义。 野猫吗?是在嘲讽她狡诈、野蛮? 呵呵,果然是墨祈渊,对她的评价倒是很中肯啊。 风澜衣不以为意,再抬眼时,黑白分明的杏眼带着妩媚的笑,故意扭曲意思,高兴地道。 “哦……没想到王爷对我的评价如此之高,野猫漂亮又可爱,高贵又优雅,的确跟我很像。” 墨祈渊额头立即布了一条黑线,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风瑶在旁边,却兴奋的小脸都红了,鼓掌欢呼道:“啊,娘亲在瑶瑶心目中就是这样子的,娘亲像猫儿!!!” 说着又看向墨祈渊:“告诉哦,你在我心目中又变帅了一点点。” 墨祈渊削薄的唇成了一条直线,敢情他的好看程度,是由取悦风澜衣决定的,那他跟供人取乐的戏子还有区别吗。 墨明煦在旁看着风澜衣一家的互动,果然气得脸都快要变形。 尤其是那不断瞪向风澜衣的眼神,像是要把眼珠都瞪下来。 风澜衣果然是狐狸精,不要脸至极,原来日常就是这样勾引四哥的,难怪四哥上当。 墨明煦气得唰的一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折扇,一边扇风解气,一边心里思忖,想要办法来给风澜衣添堵。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神医这一点好用。 他看着风澜衣,担忧地问:“四哥,如今神医下落不明,翡翠姨的病要怎么办?” 鬼婆婆的病,是交给假神医治疗的,现在假神医身份揭穿,自然没有人再接手。 墨祈渊眸色深了深,睨了风澜衣一眼,开口道:“这事本王会想办法。” 风澜衣眸色动了动,她清楚鬼婆婆在墨祈渊中心的地位,墨明煦提醒得这么明显,墨祈渊还没有顺势而为,顺水推舟的追问她? 反常即有妖。 在回春堂药铺时,心中就升起的那一股不安感越来越明显。 墨祈渊就是憋着大招,要作妖。 风澜衣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天黑不久,院子外一片嘈杂,风澜衣坐在房间里都能听到。 小锁出去打听,不一会回来禀告。 “王妃,是鬼婆婆疯病发作,还打伤了王爷。现在太医刚到,正给鬼婆婆和王爷治病呢,你要去看王爷吗?” “我能去吗?”风澜衣坐在桌子旁,一边问道,一边翻看话本。 第一百六十三章 王爷发飙,王妃装傻 小锁想了想,认真地道。 “王妃,私心里,奴婢不想要你去,因为王爷他心里没有你。但是理智上,小锁还是希望王妃去,王妃只有讨好王爷,让王爷早日消除戒心,才能顺利拿到府中中馈,方便彻查当年之事。” “那就去吧。”风澜衣将手中话本倒扑在桌面上,伸了个懒腰起身。 “王妃,你就这么去啊,要不要把今日熬的补汤带上?”小锁跟着转身,见风澜衣两手空空的就要出门,不由说道。 “不用了,今日不同往日。”风澜衣懒散地挥了挥手。 小锁看着风澜衣的背影眨了眨眼,使劲想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今日为何不同往日?往日送的补汤都被清风截了,连王爷人影都见不到。王妃这会两手空空的去,怕是连清风的面也见不着了吧。” 小锁担忧的嘀咕,回头就见看到风澜衣倒扑在桌面上的话本,只见原本的封面早就被风澜衣换掉,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夫君又在作妖了》。 夫君作妖?王爷又在作妖? 小锁想着,又往房间外看了一眼。 王爷究竟又在作什么妖? 风澜衣也想看看墨祈渊在作什么妖,她出了落月院,直接到了单独给鬼婆婆劈出的院子里。 进了院门,就见门外有婢女守着,接着清羽走了出来。,就引着她往里面走。 “王妃,你是来看王爷的吧,王爷就在里间,他伤得不算重,就是翡翠姨看起来情况有些糟糕。” 说话间,俩人已经到了。 风澜衣入目就看到墨祈渊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一只袖子散漫的卷起,露出线条流畅,肌肉扎实的手臂,太医生站在一侧,正小心地给他包扎。 苏静柔站在一侧满目关心,墨明煦也皱着眉头盯着。 另一端,鬼婆婆被人用绳子绑住,嘴里塞着布条。 都这样了,鬼婆婆还不安分,不停地挣扎,想要叫唤,最终还是被两人侍卫模样的男人强带了出去。 “姐姐你来了。”苏静柔第一个看到风澜衣,率先打招呼。 那张娇弱的脸上笑容温和,像是之前他们之前的龃龉从未发生过。 墨祈渊闻眼看不出喜怒的扫她一眼。 墨明煦则浑身戒备,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错步走到苏静柔面前,将苏静柔半边身体挡在身后。 风澜衣心中冷笑,小叔子如此护着小嫂子,是该娶回家藏起来,就是不知道这兄弟俩到底谁是第三者呢。 啧啧啧。 风澜衣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墨祈渊脑袋上,摇了摇头。 “风澜衣,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墨祈渊余光瞟到风澜衣的眼神,顿时觉得不舒服,直觉她心里没憋着好屁。 “我就是看王爷头上……手上的伤啊,担心。” 风澜衣张口就想说,在看墨祈渊头顶有没有泛绿,想到自己的人设,关键时刻及时改口,笑眯眯地将目光落在墨祈渊已经包扎好的手臂上。 墨祈渊冷嗤一声,对风澜衣的话一副不太相信,又不太想追究,懒得追究的模样。 第一百六十四章 王爷好心机,大家一 起玩茶艺 呵。 爱信不信。 风澜衣脸上带笑,心中翻白眼。 太医离开,没一会清羽从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中药,停在墨祈渊面前,然后目光落在风澜衣的身上。 这是要她伺候。 风澜衣立即领会意思,然后就假装没有理解意思地对清羽回以一笑,敛眉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当她傻,这碗有问题,碗身被涂满毒药,只要碰上就会中毒。 常年摆弄毒药,她对毒药的气味尤其敏感。 恐怕这就是墨祈渊准备作的妖吧。 墨祈渊在回春堂突然改了态度,不再接话提南境神医,怕当时对她的身份就有了怀疑。 毕竟有药再次将顾嫣然救回,的确值得引人怀疑,故而墨祈渊才会以毒药做局试探她。 而她对外,就是仗着黑蝎子才能横冲直撞,不懂医术、毒术的草包啊。 呸,心机男。 风澜衣吐槽,余光就见苏静柔从墨明煦身后莲走走出来,温柔地笑着去端那碗汤药:“王爷,就让柔儿伺候你喝药吧。” 眼见苏静柔的手指就要碰到碗的边缘,只听一直漫不经心的墨祈渊开了口:“柔儿,小心烫手。” 苏静柔的手收回,红着脸看了墨祈渊一眼,娇羞的道:“谢谢王爷关心,柔儿没关系的。” 说摆又伸手去端。 看来有人领会不到意思,快端快端,反正你家王爷也不会让你有事,中毒再解毒就是。 风澜衣事不关己,站在一旁默默看戏,她的目光一经意间又看到旁边的墨明煦 墨明煦目光痴痴地看着苏静柔,脸上流露出痛苦。 风澜衣眼睛顿时又是一亮。 哟,三个人的修罗场,真是刺激。 很快风澜衣明白了什么叫作乐极生悲,只见苏静柔的手再一次要碰到碗边时,墨祈渊突然动作,将苏静柔的手给拽了回来。 苏静柔不解地看向墨祈渊。 墨祈渊道:“本王说过烫。”随即抬了抬下颌,看向风澜衣:“你来。” 风澜衣:…… 你祖宗。 风澜衣心中骂骂咧咧,脸上却是带着笑容,伸出白嫩的双手摊开,用比苏静柔还柔弱的语气道:“王爷,我也怕烫。” 墨祈渊冷着张脸睨着她:“你不是说心悦本王?怎么,这么一点苦都受不了?还是说,你的那些心悦本王的话,都是谎言。” 风澜衣嘴角抽了抽,这是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心机男真阴险。 苏静柔看了没有动作的风澜衣一眼,眸光一闪,作势要挣脱墨祈渊,一副为了爱情义无返顾的模样。 “王爷,还是不要为难王妃姐姐了。就让柔儿来吧,柔儿对王爷情比金坚,愿意替王爷吃任何苦,为王爷吃的苦都是甜的。” 风澜衣翻白眼,这朵小白莲,一句话不仅舔了墨祈渊,还顺手插了她一刀。 自己若是再不端,就是真不爱墨祈渊了,人设崩了,很麻烦的。 但她又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除非是自愿,否则没有人能逼她。 风澜衣叹了口气,瞥了眼深情款款的苏静柔,眸色一动。 不就是茶艺,谁还不会啊,那就一起玩玩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王妃竟然坐在了王爷 身上 风澜衣心里有了主意,上前一步,恰好挡在苏静柔面前,然后回头侧看着苏静柔,同样深情款款。 “苏侧妃对王爷的深情,真是让本王妃佩服。但本王妃对王爷的情意,恰好比你多一点点。” “王爷既然愿意把这表达情意的机会给本王妃,自然也是更认可本王妃的情意。本王妃仔细想了一下,不能辜负王爷对本王妃的一片心意,这苦就不劳烦苏侧妃吃了。” 墨祈渊看着说的煞有其事的风澜衣,幽深的眸底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呆愣。 若不是清楚自己这样做,是为了试探风澜衣懂不懂毒术,怕是连他自己都要信了风澜衣,自己真的要给风澜衣表达情意的机会了。 颠倒是非,巧舌如簧的女人。 苏静柔也是僵了僵,虽然直觉风澜衣说这样的话,是为了反击、气她,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变了脸色。 自从风澜衣面具摘下,自己就变得越来越不自信。 苏静柔控制不住地去看墨祈渊,想要从墨祈渊的脸上分辨出,风澜衣所说是真是假。 苏静柔在真的动作了时,才意识到自己蠢了。 若是让王爷知道自己怀疑他…… 想着,苏静柔连忙收回目光,紧咬住唇瓣。 风澜衣余光一直关注意着苏静柔的动作,见苏静柔如此模样,就明白自己这番挑拨的话,苏静柔听进去了。 有意思,墨祈渊明明什么事都在维护苏静柔,苏静柔对墨祈渊却没有一点信任。 风澜衣敛眉,见苏静柔吃瘪,自己被墨祈渊逼着设计的气,也就消了大半。 她的手往托盘伸去,故意放慢动作,伸到一半抬头看向清羽。 清羽紧张地抿着唇,她又看向墨祈渊。 墨祈渊这会却是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子,根本就没有看她。 很好。 风澜衣冷笑,眸底闪过恶作剧的光芒,假装脚下突然一崴,伸向药碗的手转变方向,重重打在托盘上,人往一边倒去。 她计算着稳稳地,重重地坐在了墨祈渊的双腿上。 心机男,坐死你。 女人入怀带着一股独特的药香,墨祈渊心中闪过一种奇异的感觉,本能地排斥,脸上表情冷到极致,大手落在风澜衣的腰间,本能地要把风澜衣扔出去。 千钧一发之间,墨祈渊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双眼发红,表情如同稚子的自己,枕在风澜衣的手臂上。 荒唐。 自己怎么可能会枕在风澜衣手臂上,墨祈渊眼角抖动,感觉受到了侮辱,本能地震怒。 但那个画面又是如此的清晰,就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风澜衣身上有各种药,会不会是她身上的药影响了自己。 墨祈渊思忖着,那双还落在风澜衣腰上的手,就有所迟疑。 托盘落地,药汁瓷碗洒了一地。 苏静柔被故意倒向墨祈渊的风澜衣推开,差点摔倒,幸好墨明煦扶住她,才没有事。 此时镇定心神看过去,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风澜衣竟然坐在了王爷身上,王爷竟然没有立即将风澜衣推开,大手反而放在风澜衣腰上。 风澜衣这个贱人,当着她的面都敢如此不要脸的勾引王爷,背后还不知道如何恶心下作。 风澜衣一个克死母亲,父亲不疼的灾星,一个粗俗的乡野妇人,怎么配坐在王爷身上,这是自己的位置。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在胸腔里不停叫嚣,苏静柔想要上前将风澜衣撕碎。 苏静柔已经踏出一只脚。 第一百六十六章 王爷缠上王妃怎么办 最终,苏静柔又想到那日,出宫时去皇后宫中的图谋,脚步又生生停了下来。 暂且让风澜衣再嚣张几日。 那位答应,只要自己配合,等南篱太子到来之日,就是风澜衣下地狱之时。 “柔儿,你别难过,这是个意外,四哥他…… ”墨明煦时刻关注着苏静柔,见苏静柔失态,连忙跟着上前,握住苏静柔的手想要劝解。 苏静柔抽出自己的手,笑着回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明煦,你说什么呢,这当然就是个意外啊。” 墨明煦一愣,方才他明明看到,柔儿脸上的表情不是现在这样,愤怒、扭曲,那是他从没有看过的表情。 但他能理解柔儿,是风澜衣这个女人不要脸,如此勾引四哥,欺负柔儿。 柔儿心里苦,柔儿其实不必在自己面前也伪装,柔儿就是太善良了。 墨明煦满眼心疼,苏静柔却是笑着走了过去。 苏静柔拉起风澜衣的手,迫不及待地要将风澜衣从墨祈渊腿上拉开。 “王妃姐姐,你没事吧,柔儿扶你起来,小心压到王爷了。” 苏静柔一动作,墨祈渊才清醒过来,放在风澜衣腰部的手就已经用力,将风澜衣提离自己腿上。 风澜衣站稳后,假装惶恐,一脸抱歉地看着墨祈渊。 “王爷,对不起,我方才真不是故意打翻你的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脚就崴住了。我更不是故意坐在你腿上,你别生气好不好,我要清羽再给你去煎一副药。清羽快去吧。” 风澜衣说着就看向了清羽。 她这场戏演下来,没有任何的停顿,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脸上表情快要愁成包子状,心里是爽快无比。 要你套路我、试探我,坐你腿上,坐死你。 这边,清羽扫了眼满地狼藉,看着墨祈渊没有行动,在得到墨祈渊点头示意后,这才退下,并且很快招来婢女收拾。 墨祈渊这时才不动声色继续审视风澜衣。 他方才已经仔细闻过,风澜衣身上,除了跟那粉白香囊一模一样的药香味外,再也没有其他味道。 脑海中突然跳出来的画面,或许就是一瞬间产生的错觉。 否则,他为何会没有一丝印象。 墨祈渊心中思忖着,其实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去深想。 那天他明明是梦中枕在母妃怀里,怎么可能是风澜衣。 风澜衣倘若敢骗他,就杀了她。 墨祈渊眼里闪过危险,就见苏静柔上前,一边想要卷起自己那只受伤手的袖子,一边关心的道。 “王爷,你快给柔儿看看你的手,方才王妃姐姐一定压到你受伤的手了。” “无碍。”墨祈渊眸色微动,避开苏静柔的碰触,站起身来。 墨祈渊身形高大,一站起来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苏静柔脸不由得就红了。 都老夫老妻了,还能动不动脸红,真厉害。 风澜衣又恢复看戏状态,只是,轻松不过一秒,就见墨祈渊已经冷脸,大长腿迈动朝她走来。 这都还不打算放过她,真是难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夫妻二人的极限拉扯 风澜衣皱眉,略微思索后,抬起头脸不红心不跳,露出讨好的笑容,实则故意恶心人。 “王爷,你还是在生气吗?我方才真不是故意要坐你腿上的,要是觉得实在吃亏,那我让你坐回来好了。” 墨祈渊面无表情的,一直逼近,风澜衣只能被动后退。 一男一女,你进我退,你讨好,我冷脸,当事人没发觉有问题,旁观的人却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毕竟俊男靓女,又怎么可能不引人遐想。 苏静柔站在那里,虽然一再劝自己冷静,但还是忍不住嫉妒,眼眶都红了。 墨明煦看着苏静柔不好受,也是一脸的深情与忧伤。 这边,往后就是圆桌,风澜衣退无可退。 风澜衣望着面前气势卓然,依旧没有停下打算脚步的墨祈渊,暗暗皱眉,一狠心,她干脆坐在凳子上,朝墨祈渊爽快地拍了拍自己的双腿。 “王爷,来,只要能消气,你随便坐!” 墨祈渊居高临下,只是扫了风澜衣的双腿一眼,又继续向前,依旧没有要退离的意思。 先前屡试不爽的招式,这一次墨祈渊不吃了。 风澜衣抿唇,就见墨祈渊俯身而下,那张冰块脸越来越近,即将离她只有一远距离时停下。 墨祈渊一只手撑住桌子边缘,一只手从风澜衣肩膀上穿过,直接伸向身后的桌子,很快伸出的手收回,手上多了一盘桂花糕。 “把它吃了,你打翻药,坐本王腿的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风澜衣看着盘子里白白糯糯的糕点,眼角抽了抽。 这盘糕点里面也有毒,只是毒药的气味不如药碗上的浓郁,又被桂花糕的香气掩盖,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闻到,但一到圆桌这边,她就闻出来了。 先是受伤故意闹出大动静,引她来,后是药碗再是点心,连环试探局。 墨祈渊果真是难缠得紧。 风澜衣深吸口气,假笑着嘴角扯出弧度:“王爷,我糕点过敏,可不可以不吃。” “不可以。”墨祈渊动作保持不变,想也不想的拒绝。 一边嫉妒快要发狂的苏静柔,此时也感觉出墨祈渊、风澜衣的一丝不对劲。 她可是看着风澜衣吃过糕点的,风澜衣何要说这么拙劣的慌话。 墨明煦也发现了,他不蠢,在风澜衣的事情上次次所制,也是先入为主想要保护苏静柔。 “只吃一块,不会死人。“墨祈渊拿起了一块桂花糕递到风澜衣嘴边,幽深的眸子里印出风澜衣的影子。 两人距离得极近,若是此时有人进来,肯定会以为这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夫君正要给妻子喂食。 只有风澜衣知道,墨祈渊这个心机男,这副面孔下藏着什么心思。 风澜衣再次吁了口气,将糕点从自己的嘴边推开。 “行了,别再试探了,我摊牌,我跟南境神医的确不止是相识的关系。” “哦?详细说说。”墨祈渊摆弄着手里的糕点,睨着风澜衣。 那意思很明显,说不好,那就继续吃桂花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再隐瞒墨祈渊 风澜衣在心里翻白眼,再次伸手将墨祈渊手里的桂花糕,推远了些。 “王爷,桂花糕里有断肠散,吃下两个时辰后,会腹痛而亡,我还年轻不想死。” 墨祈渊很难缠,她以前就心里清楚,此时亲身经历过后,更是认同。 有一就有二,一旦被墨祈渊盯上,像今晚这样的事情,必定还会源源不断地发生。 她跑路途中返回,为的就是查清楚当年三胎之事,原计划是想扮猪吃虎,如今看来被墨祈渊盯上,有些计划注定要改变。 既然如此那就不藏了,不如更大方地将自己的优点展示出来,以便换取更大的利益。 果然。 她的话刚落,墨祈渊眸色就深了深,那一直递在她面前,如同头顶悬刀的桂花糕被墨祈渊嫌弃的扔回桌子上,墨祈渊高大的身躯随之退后,将足够的空间还给了她。 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几乎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失。 风澜衣呼出一口气。 墨祈渊人虽退离,目光却没有,那幽深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给看透,声音更是冰冷,令人凉飕飕的。 “那你可知,药碗上又涂的是何毒?” 这是要进一步试探她的实力。 “沸麻散,入手微凉,随后带有灼热感,一般都是皮肤接触进入体内,一个时辰后身上的会有痒又麻,又冷又热,痛苦万分,都是烈性毒药呢。” 风澜衣语气幽怨,语气里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墨祈渊摊牌,自己也不再隐瞒,可也别想怪她打翻药碗、坐你腿上。 要怪就怪你自己给我下的毒太阴损,被逼无奈了,难道还不允许小小的还击一下吗。 很神奇,墨祈渊竟然从风澜衣这幽怨的语气中,读懂了所有意思。 果真是个狡诈的女人。 墨祈渊冷哼,倒是没有再计较的意思,只是继续追问:“这两种毒你是如何分辨出来的。” 风澜衣自信地指了指鼻子:“闻,我的鼻子对毒物比较敏感。” 自从五年前,除去脸上的胎记后,就多了这么一项技能,想来也是跟她从小中的毒有关。 墨祈渊随着风澜衣的动作,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随,落在风澜衣挺翘的鼻子上,嫌弃地皱了皱眉。 别的女人要么在针织女红上有天赋,要么在琴棋书画上有天赋。 唯独风澜衣,驱使毒蝎子、闻得出毒物,连好不容易有个天赋都这般的特立独行。 不过,能闻出两种毒,并一字不差地说出两种毒的特性,勉强也能证明,风澜衣有那么一丁点实力。 墨祈渊脸部线条绷紧,目光从风澜衣鼻子上移开,继而盯着她整张脸,不错过她脸上一丝表情的回归正题。 “你说,跟南境神医不只是相识的关系,那你跟南境神医究竟是何关系?” 风澜衣抿了抿唇吐出两个字:“徒弟!” 思来想去,还是藏拙扮猪吃虎为上,想要应付墨祈渊,从墨祈渊身上换取利益,南境神医徒弟就已经够用了。 当时为了替回春堂药铺在帝都立足,宣传做得太大,南境神医的名声早已经传遍四国。 倘若南篱国那边知道,她就是南境神医,从而想要利用她这个身份,岂不是麻烦。 她只想弄清楚三胎之事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自然越平庸越安全。 再者,她也不想暴露自己跟萧南玥的关系,回春堂药铺、呈玥楼,就是她进退的底牌。 “呵呵,你说你是南境神医的徒弟?就凭你一个冷宫长大的弃公主,南境神医怎会收你为徒。” 墨明煦嘲笑地走过来:“四嫂,你怕是疯了。张嘴就说,先是说跟南境神医认识,现在又说是南境神医的徒弟,你怎么不干脆说你是南境神医本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墨祈渊维护风澜衣 她也想,还不是要扮猪吃你这一只蠢虎。 风澜衣心中连连翻白眼,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墨明煦见风澜衣不说话,嘲讽得更加难听。 “风澜衣,本王知道你是不想说出南境神医的下落,才会拿这个来搪塞,但也要适可而止,本王不是傻子,绝不可能上你的当。” 风澜衣闻言心里一乐,直接眼观鼻鼻观心的任由嘲讽。 她方才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实力,虽然墨祈渊依旧一张面瘫脸,但她心里明白,墨祈渊这个矫情男对自己是满意的,徒弟的这个说辞墨祈渊大约也是信。 墨明煦说他自己不是傻子,那就是说墨祈渊是傻子。 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墨祈渊就会收拾墨明煦。 果然,很快她就看到墨祈渊眯起了眼眸:“墨明煦,够了。” 墨祈渊声量不大,震慑力却是足够。 墨明煦习惯性的身体抖了一抖,这才察觉,方才自己一时激动失言了。 可他心里真的很不舒服。 若风澜衣跟南境神医真的不只是相识,而是师徒关系,那岂不是相当于在他已经肿了的脸颊上,再狠狠扇一巴掌。 毕竟他没少拿南境神医嘲讽风澜衣,拿人师傅嘲讽人徒弟,蠢到家了。 再者,风澜衣在他心里的定位就是一个草包,一个草包被神医选为徒弟,那就是证明他眼光不行。 风澜衣真要是南境神医的徒弟,继而名声好转,那往后柔儿的处境肯定会更加艰难。 以上,无论是哪一点,他都不想风澜衣是南境神医的徒弟。 墨明煦算计着,情绪越发复杂,心中一沉,就假装没有看到墨祈渊警告的眼神,继续质疑风澜衣。 “四哥,我是真的不想你被蒙骗,风澜衣她是狗吗,怎么可能闻得出毒药的味道,这糕点里的毒、药碗上的毒,肯定风澜衣一早就知道,故弄玄虚罢了。” 风澜衣心想,自己倘若真是狗,一定不会咬墨明煦,一个掉入执念失去理智的男人,跟神经病没有区别,自己惜命怕传染。 墨祈渊面对墨明煦越发偏激地说辞没有开口,只是眸底闪过一丝失望。 出去又不知何时进来的清羽接话道:“六王爷,糕点里的药,还有碗上的药都是属下亲自放的,属下敢担保不会泄露。” 清羽由隐卫转为明卫,从小跟在墨祈渊身边,就算所有人背叛墨祈渊,清羽也不会,所以清羽不可能说谎。 清羽话落,墨明煦在心里连提好口几气,都没有再找到合适的话来反驳,他一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都快扭曲了。 因为实在没有办法,接受风澜衣是南境神医徒弟的事实。 “清羽,送六王爷回府。”眼见墨明煦沉默,可情绪始终无法平静,墨祈渊终于开口。 墨明煦闻言,蓦地看过来,对上的是墨祈渊无悲无喜冷漠至极的脸。 他知道,这一次他四哥是真的生气了。 很快,墨明煦脸上出现羞愧之色,脸色一白,人已经朝外面冲了出去。 “柔儿,本王跟王妃还有话要说,你也先回去。” 墨明煦一走,墨祈渊又看向苏静柔。 苏静柔抿了抿唇,温柔的行礼告退,转过身马上换了一副面孔。 她此时心情跟墨明煦一模一样,虽然她已经找到同盟,有信心能除去风澜衣,可并不代表,在这之前就能容忍风澜衣出风头。 都怪墨明煦。 苏静柔眼里闪过责备,以前觉得墨明煦除了没有野心外,其他地方都挺好,经过这几件事后,她是越发看不上了。 身为王爷,连一个无权无势的王妃都对付不了,还屡次因为风澜衣丢脸受挫。 幸好自己当初没有选他,倘若真选了墨明煦,别说那个至高的位置,恐怕帝都谁都敢踩她一脚。 郁闷的是,虽然厌弃了,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还是要去劝,免得墨明煦被王爷这么一呵斥,就真的放下对风澜衣这个贱人的敌视。 想着,苏静柔加快了脚步。 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下风澜衣、墨祈渊、清羽三人。 第一百七十章 风澜衣要把命给 王爷 风澜衣一向极有眼色,经过墨明煦的一通胡搅蛮缠,墨祈渊心情一定不好,她没有傻到这时候再去触霉头。 在墨祈渊身边的这些日子,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见鬼说鬼话,早已经是她的基本技能。 眼见时机成熟,根本不需要让墨祈渊先质问,就假装被逼无奈,眨着水汪汪的杏眼,就开始坦白。 “王爷,我发誓,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我跟师傅之间的关系真不是有意一次次瞒你。师傅她老人家喜静,自从成名后,就一直被名声所扰,不得清闲。所以他在收我为徒前,就跟我有过约定,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透露我们之间的关系。” “师命不可违,王爷你一向都很讲道理的,你应该能够理解我。” 风澜衣先是日常示好表忠心,后是奉承。不管如何,是自己欺骗在先,态度一定要有,只有把事情先交代清楚,才能谈后续的事情。 墨祈渊闻言只是看着她,没有任何的表态。 风澜衣继续往下说:“王爷,师傅现在已经隐居,就不要去打扰他了。王爷找我师傅也是想为翡翠姨治病,方才我的实力王爷也看过了,就算是师傅没在,我也有信心能替翡翠姨治病。” “如何治?”墨祈渊终于搭话,说一千道一万,只有正事才能引起来他的注意。 风澜衣将坦白前就想好的治疗方案说了出来:“我现在就可以先施一套针,先控制翡翠姨的疯病,一个月之内祛除翡翠姨脸上伤疤,半年内让她能重新开口说话。” “疯病不能完全根治?”墨祈渊不满意。 既然答应要治她也不会敷衍,就算日后离开也会准备足够的药,这是医德问题。所以风澜衣慎重考虑之后回答。 “像翡翠姨这种遇到重大事故从而引起的疯病,一般跟她的心境变化有关,想要根治,需要运气。我可以尽力一试,能不能成功,我不能保证,只能说有一半的机会。” 一半的机会,已经是极好了。清羽激动的连忙看向墨祈渊,毕竟之前的假神医说翡翠姨的病不能治,刚刚的赵医正也是束手无策。王妃一出口已经是质的变化。 墨祈渊怎么可能不心动,翡翠姨带到府上的这些时日里病情一直没有进展,他也心急。 其实在墨明煦逼风澜衣说出南境神医下落的时候,他也心动了。当时不说话,只是因为怀疑上了风澜衣,直接风澜衣身上会给他带来惊喜。 “倘若你再骗本王……” “倘若我再骗王爷,就让我不得好死。”风澜衣抢在墨祈渊把话说完前,将话接过来做,发誓状。 如愿看到墨祈渊薄唇抿紧,却没有再反对的意思。 风澜衣又道:“不过王爷,我都拿命来保证了,你总不能让我白费力气吧。” 墨祈渊眼里没有任何的意外,早猜到从一开始跟他装傻卖疯,始终不肯接招的风澜衣突然妥协,绝对不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主动坦白。 跟风澜衣相处的时间不长,风澜衣的脾性他还是摸到了一二,一个轻易不肯认输,不会让自己吃亏的狡诈女人。 他是不喜欢心计深沉的女人,但风澜衣这时候趁机提出条件,他却是不反感,用自己的能力换取报酬并不卑鄙。 但答不答应就是他的事了。 “你想要什么?” “我要王府的中馈大权,王爷,你答应过会给我属于王妃的一切殊荣。” 风澜衣旧事重提。 第一百七十一章 风澜衣不可告人的秘 密 墨祈渊没有像上次那般一口回绝,而是模棱两可地道:“等你施完针再说。” 这话听起来像是要检验风澜衣能力的意思。 “好。”风澜衣没有反对。 “是谁在那里,出来!”风澜衣跟墨祈渊话刚说完,清羽就目光危险地看向门口方向,厉声呵斥。 “是我。”已经完全顶替夏竹成为苏静柔贴身婢女的夏桃,从门外走进来行礼。 她表面无恙,心里却藏着惊涛骇浪,王妃竟想从王爷手中夺取侧妃的掌家权,王爷竟然也没直接拒绝。 王妃怎么这么不要脸,王府中馈本来就是侧妃一直在管,这也要抢。 幸好她折回听到,侧妃不至于那么被动。 她返回是奉侧妃命令,来拿侧妃落下的手帕。 一块手帕遗失可大可小,尤其此处有王妃这种心机深沉的人在,若是被王妃捡去做文章,陷害侧妃就麻烦了。 苏静柔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一层,才会让夏桃回去拿。 四王府的后院,挂在廊上以及各处的灯笼勉强将府内照亮,墨明煦心绪复杂步子迈得极快,苏静柔一路小跑,直到香汗淋漓,气喘吁吁才追上。 “明煦你别难过,王爷在众多兄弟当中与你关系最好,王爷要你先回府只是为了顾及你的面子。毕竟若你再留下,再跟王妃姐姐起冲突,王爷一定会左右为难。” “是我没有用,让四哥失望了,我也没有想到风澜衣这么擅长伪装,她一直都在看我笑话,一直都是……” 墨明煦眼里无光,脸上满是自责颓然,在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到被人称赞为翩翩公子时的半分影子。 废物,斗一个女人斗不过就算了,怎么能才栽几次跟头就自暴自弃。 按照这个形势发展,墨明煦不是彻底怕了风澜衣,就会被风澜衣收服,幸好自己跟过来。 苏静柔如是想着,看向墨明煦的眼神就越发温柔如水,她轻轻扯了扯墨明煦的袖子,指了指自己上扬的嘴角。 “明煦,来,笑一笑。王妃姐姐谎称自己跟神医只是相识,是因为神医不喜张扬,现在改口为神医徒弟应该也有她的理由,只是总是变了变去,的确容易让人怀疑,但应该是没有什么坏心思,可能不是想要看你笑话的。” “只是王妃姐姐运气还真好,能让神医收为弟子。不过,王妃姐姐生得那么美,能被神医收为弟子也是应该的对吗?我们应该为王妃姐姐感到高兴。” 墨明煦听苏静柔的劝,勉强勾了下唇嘴,脸上的自责神色倒是淡了些,只是不服,语气也不好。 “高兴什么,一个说谎精。她一个灾星还能有好运气?要说有好运气也是柔儿你的,你又善良又聪明,还是咱们东墨第一才女。风澜衣她有什么?只是空有一副皮囊,年老色衰以后还能剩什么。” 对了,年老色衰…… 墨明煦心头一跳,风澜衣如今还没有年老,那张皮囊的确有几分迷惑性,她什么本事也没有,如何哄得神医青睐,莫不会真跟神医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这样一想,墨明煦眼中就有了杀意,一点也没有隐瞒,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苏静柔被吓到了,那惊恐的模样像是谁说话大声一点都能把她吓倒,一个劲摇头不相信:“明煦不会的,王妃姐姐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不会?风澜衣说的谎话还少。敢给四哥戴绿帽子,本王现在就去杀了她。”墨明煦越分析越笃定。 苏静柔连忙一把拉住,一双温柔的眼满是安抚,手在墨明煦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脸上尽是担心不安。 “明煦……你也说她是蛊惑王爷,现在无凭无据全凭猜测,王爷怎么可能会相信你。你跟王爷的兄弟之情,不应该被不相干的人破坏。” 是的,四哥就因为风澜衣的挑拨,都已经对自己失望,当时他好难过,风澜衣心机太深,他不能冲动。 墨明煦胸口闷闷的,但却重新有了斗志:“柔儿,你说得对,我听你的。我先找出风澜衣背叛四哥的证据,然后再拿到四哥面前定她的罪,我一定要救四哥逃离风澜衣的魔爪。” 第一百七十二章 王妃又该跟王爷闹了 “明煦,只要你跟王爷不起隔阂,我们三人还能像从前一样好好的,我一切都听你的。” 苏静柔得逞,对墨明煦的温柔有了几分真,将还落在墨明煦手背上的手收回。 在苏静柔手离开的那一瞬间,墨明煦心头一悸,抬头对上苏静柔轻轻眨动的眼眸。 昏黄烛光下的女人,柔弱得更加需要人呵护,墨明煦嗓子干哑喊道:“柔儿。” 夜晚最是容易让人失控,有些积压的感情就像是找到宣泄口,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情不自禁。 手被握住,苏静柔心神一荡,之前对墨明煦产生的厌恶,此时已经完全淡化。毕竟墨明煦的脸还是很好看的,只比墨祈渊稍稍逊色。 “侧妃侧妃不好了。” 野火如同遇到燎原,幸好拿着帕子慌张跑回来的夏桃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野火。 墨明煦连忙松手,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如何对得起四哥。 苏静柔同样也是如此,两人默契得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静柔开口问夏桃:“拿条帕子为何慌慌张张?” 夏桃看了墨明煦一眼,很是为难,最后像是为苏静柔抱不平,苦着张脸豁出去的道。 “侧妃,奴婢方才无意中听到,王妃找王爷要府中的掌家权,王爷没有拒绝。” “什么?四哥真是被那狐狸精完全蛊惑了,掌家权就应该是柔儿,怎么能交给风澜衣。”墨明煦勃然恼怒。 苏静柔捂着胸口一副伤透了心,但又强颜欢笑的表情,懂事地冲墨明煦摇了摇头。 “明煦,你忘记方才说过的话了。王府本来就是王爷做主,府中中馈什么的,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王爷好。明煦,你先回去吧,免得再惹王爷生气,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我先回院子了。” 苏静柔说完,像是一阵风能吹倒似的,扶住夏桃转身离开。 墨明煦越看就越觉得苏静柔惹人怜惜,风澜衣真是个祸害。他一定要找出风澜衣背叛四哥的证据,让风澜衣不能再伤害四哥,也不能再伤害柔儿。 夏桃的助攻来的正好,苏静柔不仅几句话让墨明煦重燃斗志,也更加厌恶风澜衣。 但此时,苏静柔的状态也不是完全装的。 回到房间关上门,她剪掉所有的盆栽枝叶,又剪了许多衣裳才勉强平息怒火,站在满是狼藉的房间中,苏静柔双目通红。 她原本还想要风澜衣多活几日,等南篱太子来了再让她下地狱,为何非要咄咄逼人。 怎么有如此不如廉耻的女人,非要夺走自己的东西才甘心吗? 风澜衣是夺吗,当然不是。她是正妻,苏静柔是妾,不拿回中馈是她的情分,拿回是本分。 此时的风澜衣根本无暇理会苏静柔,正在全心为鬼婆婆施针,赵医正听说了此时也守在风澜衣的身侧,他要看看风澜衣是如何治疗鬼婆婆的,神医的徒弟又有何过人之处。 紧关的房门外,墨祈渊跟清羽正守在外面。 清羽确定此处没有外人,想了想还是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王爷,你真的相信王妃说的话吗?” “不信。”墨祈渊干脆的吐出两个字,风澜衣跟神医只是师徒关系他不信,虽然还没有证据,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或许风烨的话就是真话,往往最容易让人忽视的真相就是真相,他的这位王妃真的是越来越不一般了,例如跟回春堂药铺掌柜的关系…… “那王爷,你会将王府中馈交给王妃吗?”清羽实在是好奇,他的脑子已经跟不上自家王爷了。 “不会。”墨祈渊这次同样回了两个字。 清羽张了张嘴,若是王妃真的稳定了翡翠姨的病情,那王爷是打算反悔吗?王爷一向言出必践的啊。按照王妃不好惹的性格,知道自己被骗也不会罢休吧,到时又要闹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王妃把王爷当屁放了 眨眼半个时辰过去,紧闭的房门打开。 风澜衣伸着懒腰率先走了出来,赵医正小心地跟在身后,一双对医术总是充满追求的眼睛,全是崇拜。 单只看赵医正,就能知道治疗的过程是顺利的,但清羽还是例行公事的询问:“赵医正如何?” 赵医正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表露着他此时愉悦的心情,习惯性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双眼熠熠生辉,对风澜衣赞不绝口。 “四王妃不愧是神医的弟子,这一套针法施得又快又稳,技法令人称奇,老夫平生从未见过。几针下去,就能让翡翠姑姑情绪稳定,照此下去,翡翠姑姑痊愈只是时间问题。” 鬼婆婆是宁妃娘娘生前身边最得意的大宫女,自然是要称为姑姑的,翡翠的身份墨祈渊从未隐瞒过任何人。 赵医正说完,又忍不住去回想风澜衣,刚刚施那套针法时的手法。 貌美绝尘的女子,纤细的手指捏着细长的银针,施针时全神贯注眼里容不下任何他物,圣洁不可侵犯的如一株绝美幽兰。 倘若谁再敢说,那手拿银针一心救人的女子,是貌若无盐的丑女,脑中无物的草包,自己必定淬他一脸。 呸,眼瞎了就去看大夫,有本事就换你来治。 风澜衣没想到自己只是施了一套针,就收了一名狂热粉丝。 她看着赵医正盯着自己灼灼的眼神,心中有产生一个想法,不知道多久能查清楚当年生产之事,最好做好随时能走的准备,未免日后挂念,不如将这套针法传出去。 治病救人的手段,只要有人愿意学,她从不吝啬。 “赵医正,以后每隔三日,本王妃会替翡翠姨施针。你若是感兴趣,可以旁观。” “真的吗?”赵医正惊喜过望,一脸不敢相信。 要知道世人都注重礼仪传承,就算是正经拜师,师父也会留一手,像风澜衣这样不吝赐教地简直就是神仙呐。 “当然是真。”风澜衣重重地点头,甚至还许诺赵医正若是愿意,日后她给鬼婆婆治病的所有细节,赵医正都可以参与。 赵医正闻言开心地手舞足蹈,比生了儿子还要高兴,脸上恨不得笑出一朵花来,这还是一向端正刻板的太医院医正吗? 清羽怀疑,又不得不佩服风澜衣的手段,令太医院医正都心悦诚服的人,风澜衣的医术究竟是何等高明。 王妃现在不但替翡翠姨稳定了病情,还得到赵医正的大力追捧,王爷给的承诺要如何是好。 墨祈渊表情淡淡,对风澜衣的表现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风澜衣就是南境神医。 一个冷宫艰难长大的公主,究竟是如何拥有令太医院医正,都自叹不如的医术?这就是一个谜。 “你倒是会收买人心。”墨祈渊狭长的眼眸微眯,习惯性地嘲讽。 承认她优秀很难?风澜衣心里翻白眼,幸好自己从不跟无关紧要的人计较,爱怎么说怎说,全当一个屁放了。 风澜衣揉了揉手腕,笑眯眯地说:“王爷该履行我们的承诺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被两小只扒拉裤子的 王爷 “什么承诺。”墨祈渊像是没有想起来一般。 这是要装傻,她不介意提醒啊。风澜衣挺直腰,生怕墨祈渊听不见,用喊的声量在墨祈渊耳边道:“王爷,就是你答应的,要将府中中馈交给我。” 墨祈渊像是被风澜衣的声音惊到,不适的偏了偏头,好似终于想了起来,神情淡漠地回道。 “本王从未答应过你。本王只是说等你施完针后再说,并没有承诺等你施完针,就答应你的条件。” 墨祈渊这是在偷换概念,玩文字游戏呢,风澜衣脸上的笑意在逐步消失。 “王爷,您身为堂堂东墨四王爷,这是想要赖账吗,那我可以扯着嗓子大喊吗。” 风澜衣这是要把墨祈渊赖账的事宣扬出去,明明在威胁人,却还是笑眯眯的。 墨祈渊面不改色,看起来并不吃风澜衣这一套,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地回道:“随便你。” 是啊,这里是四王府,墨祈渊就是主人。风澜衣大喊大叫把人都叫来,谁又真敢指责墨祈渊给她评理。之前谈话清羽全程都在呢,清羽这会还不是在抬头望天,甚至脚步一直都在往院子外面挪。 墨祈渊是在报复她,不,准确地说,是在惩罚她。惩罚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南境神医的身份,墨祈渊一向是记仇的,相处这么久,风澜衣早就清楚。 但她也不是任由人搓圆的主,风澜衣也表态:“那从今往后翡翠姨的病,我也不治了。” “你试试。”墨祈渊脸上已经有了九分威胁,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真是霸道。 风澜衣甩手:“王爷既要牛儿跑,又不给牛儿吃草,你这是压榨,说破天也没有这个道理。” 墨祈渊睨着风澜衣没有说话,风澜衣却是从他冷漠又傲娇的眼神中读出意思——在四王府他就是道理。 眼神虽然狂妄,可墨祈渊有狂妄的资本呀,没有母族的扶持,东墨帝也似对他不喜。 可墨祈渊硬是凭着自己的能力从无到有,成为如今太子的热门人选之一。 一个属于他地盘的王俯,还不是被他牢牢拿捏在手心,风澜衣是王妃,那也必须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气氛略有些压抑。 清羽离院子外越来越远,他不是傻傻的清风,王爷跟王妃斗法,当然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当清羽看到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两只小奶娃时,瞬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清羽挨着院墙靠好,仰头看天,手指指了指院内,朝风瑶、风烨做了快进去的手势。 风瑶眨着大大的眼睛原本要问风澜衣在不在,风烨心细发现清羽动作,一把捂住妹妹嘴巴。 他们也是在落月院等了老半天,没有等回娘亲,害怕娘亲被欺负才溜来看看的。瞧清羽叔叔的模样,娘亲怕是真的在受欺负呢。 风烨不高兴,牵着风瑶的手,迈着小短腿一阵风跑进院里。 一进院门,就看到身材高大的“王爷”沉着脸盯着娘亲,娘亲没有“王爷”高,也比“王爷”瘦小,“王爷”对着娘亲还一脸的不耐烦。 风烨连忙跟风瑶对视一眼,兄妹俩立即对视一眼,心里默念一二三,默契地朝着墨祈渊冲了过去。 一人一边,分别紧抱住了墨祈渊的大腿。 风瑶一边扒拉着,一边抽空超贴心的安慰风澜衣:“娘亲,我们来救你了。才好看一点点的爹爹,你又欺负娘亲,你又变成丑八怪了。” “笨。”风烨扒拉着,也嫌弃的吐出一个字。 两个孩子冒出来的太突然,墨祈渊怔愣了一瞬,手刚抬起又放下,不敢太过动作。 这两孩子都爱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很喜欢他,都为了自己跟顾子安打架,他若是不小心伤到两个小家伙,小家伙们又该藏起来偷偷哭鼻子。 墨祈渊这一犹豫,裤子差点被风烨、风瑶扒拉下来,幸好墨祈渊反应及时,裤子刚有往下滑势头时,他就及时抓住了裤子,冷声喊道:“清羽!” 跑到院门外的清羽还没有进来,墨祈渊就听“滋拉”一声,他的袍子彻底被拉破了。 幸好被扯破的不是裤子。 墨祈渊垂眸一看,第一反应不是生气,竟然是庆幸裤子被他护住了,没有被扯下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本王可有欺负你 “娘亲!”看着脸色难看的墨祈渊往后退离,风瑶攥着她的胜利品——一块破碎的袍角,求表扬的朝风澜衣黏过去。 风烨没有撒娇,但也高高抬起下颌,一副得逞傲娇的小模样。 “乖啦。”望着突然冒出来,二话不说护住自己的一双儿女,风澜衣的心里就像是被一片羽毛刮过,目光柔软地分别摸了摸两个小脑袋。 嘻嘻,被摸头的风瑶格外开心,她将手里的袍角扔在地上,嘟着嘴叉着腰,看向狼狈的墨祈渊。 “只是有一点点好看的爹爹,你现在已经变得一点儿也不好看了,再欺负娘亲,嗷呜,瑶瑶咬你啊。” 风瑶张牙舞爪地想要威胁人,殊不知,自己就像是一只刚出生还没有长牙的幼虎,张开嘴一口粉嫩的牙龈没有一丝威慑力,反而可爱得紧。 风瑶放完狠话轮到风烨,风烨绷紧小脸,还是只说了一个字“笨”。 墨祈渊的脸很黑,比锅底还黑,神情很冷,比雪山顶上终年不化的冰还冷。 呵,他冷笑一声。 自己从之前得好看一点,又变回了完全不好看,从可以努力变聪明变回了笨,看来他在两个孩子心目中的形象,都是随着风澜衣变化的。 没有他,就凭风澜衣自己,能生出两个孩子来吗。 傲娇的墨祈渊没有发现,自己这是吃味了。若是这种事放在以前,墨祈渊想也不想,大概就会命令清羽先将两个孩子强行送走。 清羽闻言硬着头皮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幅场景。 他们家英明神武的王爷,衣袍的两个角都没有了,虽然没有影响王爷到的英姿,可也折损了形象,谁家王爷会穿没有袍角的衣服啊。 王爷这会怕是要责罚两小主子吧,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指导两个小主子进来。 都是他的错,清羽自责。主动揽责任道:“王爷,两个小主子……” “你说,本王可有欺负王妃。”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墨祈渊打断了。 清羽怔愣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地看向风澜衣,王爷没有按照以往套路出牌,是因为两小主子真的走进王爷心里了吗? 听说在地宫里顾子安身上的伤是小世子为了维护王爷打的,王爷看似不近人情,一旦真的接纳,就会纳入羽翼格外纵容。 六王爷不就是如此,王爷替六王爷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就连苏侧妃…… 清羽想着,就已经配合地回了墨祈渊的话:“王爷自然没有欺负王妃,小世子、小郡主,王爷是在跟王妃闹着玩。” 王爷想跟两位小主子修补关系,他当然要帮忙。 听清羽这么一说,风烨、风瑶就稍有些迟疑,回头看了看风澜衣。 墨祈渊质问:“风澜衣,本王可有欺负你?你想掌管府中中馈,本王觉得太累,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孩子们身上好。不过,从即日,本王允许你自由出入王府。你不是想参加呈玥楼的选衣大会,正好可以带风烨、风瑶一同去。” 说到最后,墨祈渊做出让步,同时眼里也闪过警告,表示这已经是他让步的极限。 风澜衣意外墨祈渊会为两个孩子做出让步,她还以为墨祈渊会再纠缠打压她。 两个孩子在墨祈渊心里已经有变化了吗。风澜衣心里闪过一抹复杂,其实她从一开始提出用中馈作为交换条件起,就没有想过会成功。 自己几次说谎隐瞒神医在先,按照墨祈渊的脾气,就算她有利用价值,也不可能会轻易让她如愿。 其次墨祈渊心里有苏静柔,苏静柔暂时没有再犯错,墨祈渊真把中馈权给她,岂不是会伤了苏静柔的心。 早就想明白,所以她方才一直缠着墨祈渊兑现承诺,只是在演戏。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各自有八百心眼的夫 妻 演她对中馈权势在必得,苏静柔最近太安静,苏静柔究竟在憋什么坏招,她有几分兴趣,可时间不等人。倘若她当初生得真是三胎,那已经晚了几年,现在耽搁一天都是浪费。 只有拉足仇恨值,让苏静柔忍无可忍对她出手,才有机会抓住苏静柔的错处,谋取中馈权,找出南篱国埋在四王府的奸细。 现在路已经铺好,就等苏静柔上当,这是她演这一场戏的第一层深意。 第二层深意,就是先提出墨祈渊不可能答应的条件,磨到墨祈渊不耐烦,再退而求其次,向墨祈渊索要自由出入府中的权利。 能自由出入王府,一来她可以亲自去查当年生产之事,二来离开王府给苏静柔对自己动手提供条件,三来跟萧南玥商量好,要帮萧南玥重新嫁入顾府。 走一步看三步,这是一个一箭三雕的筹谋。 岂料,她的谋算进行到一半,风瑶、风烨就来了。到底自己生的,简直就是福星。她还什么也没有说,墨祈渊就先提出来,给她省了不少口舌。 目的已经达到,但心思不能让墨祈渊看破,戏需要继续演。 风澜衣思绪运转得飞快,脸上的表情已经跟着产生变化。 她柳眉快要打结,不悦地抿着唇,很是勉强,假装不得不妥协的点了下头:“瑶瑶、烨儿,没有错,你们爹爹没有欺负我。” “真的吗,娘亲,瑶瑶看你都不开心。”风瑶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你娘亲刚给你们翡翠婆婆看完病,累了。” 风澜衣还没有答话,墨祈渊就已经替她答了。说话时的目光也没有从风澜衣脸上抽开,那模样像是风澜衣稍有反驳的意思,他就会立即做出应对之策。 从这可以看出,墨祈渊是一个掌控力非常霸道的男人,这样性格的人是天生的上位者,但绝不适合当夫君。 尤其她还有着二十一世纪的思想,若是在一起,一天能打三回,幸好自己对墨祈渊没有任何想法。 风澜衣心中嫌弃,面上假装勉强的朝风瑶点头:“娘亲是累了。” “那瑶瑶扶着娘亲。”风瑶乖巧地马上用软乎乎的小肉手牵住了风澜衣的手。 风烨善于观察,他目光在风澜衣、墨祈渊脸上来回移动。他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敷衍呢,娘亲肯定是跟“这个人”有了秘密。 娘亲鼓励自己主动交朋友时说过,有共同的秘密是两个人促进感情的第一步,娘亲是在跟“这个人”在促进感情?、 娘亲要原谅“这个人”了吗? 那他要不要试着也开始原谅“这个人”? 风烨抿紧了粉嫩的小唇瓣,对墨祈渊开启又彻底关上的大门,此时歪打正着有了开启的迹象。 但也只是有迹象,就像是贝壳一样,主动开过一次碰到危险关闭,再想要它开启需要时间。等不了,那就需要外力因素,一点点地将它重新掰开,无论哪种都不容易。 墨祈渊承认了风烨、风瑶,但要让风烨、风瑶重新承认他,这条路漫长而远。 风澜衣的谋划之路却随着风澜瑶、风烨的到来,圆满铺成。 一家三口离开院子,墨祈渊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昏黄的烛火中,回过头来跟清羽吩咐。 “让人盯紧回春堂药铺、呈玥楼掌柜萧南玥,让隐七加强警惕,绝不能让王妃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半步。” “萧南玥?”清羽惊讶。 今日跟着王爷的是清风,但发生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萧南玥一个寡妇,在帝都开设两家生意兴隆的铺子,的确不简单,但也还没有到值得四王府盯着的地步。 第一百七十七章 王爷不会放过王妃 清羽不似清风,办事尤为牢靠,这里没有外人,墨祈渊也就没有隐瞒。 “本王怀疑风澜衣就是南境神医,她与萧南玥也有脱不开的关系,盯紧了,本王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风澜衣在乡下庄子的悠闲生活,如果是萧南玥在支持,就能解释了。 萧南玥的铺子都是在风澜衣来东墨后开的,极有可能萧南玥就是南篱送到东墨辅助风澜衣的奸细。 风澜衣是南篱帝精心培养的一枚棋子,所以风澜衣的性格本能才会跟打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南篱花费如此多的心思,将风澜衣送到东墨来,肯定藏着大阴谋,稍有不慎东墨就会被南篱吞并。 放风澜衣出府,就是放长线钓大鱼。为的就是弄清楚他的猜测是否为真,倘若为真,必然要顺藤摸瓜,搞清楚南篱帝的阴谋。 倘若风澜衣真做出危害东墨的事,哪怕联姻能给他带来好处,他也会不留情面地将风澜衣除去。 国破家何在,没有东墨,他要这太子之位有何用。 墨祈渊跟风澜衣两人都有八百个心眼,这一场拉扯中,都各自隐藏着目的。 墨祈渊没有上帝视角,通过蛛丝马迹能推测到这一步,智力已经逆天,虽然有所偏差,经过调查,得知全部真相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不知道,得知全部真相时的墨祈渊又将是何心情,当然,这全是后话。 重要的是当下,身为这场拉扯中的棋子,苏静柔在听到墨祈渊没有将中馈交给风澜衣,而是许了风澜衣自由出入府中的权利时,那崩溃的情绪也没有好转。 “风澜衣就是一个不安分的贱人,她一个冷宫不受宠的废公主,大字不识一个的草包,在乡下巴着一个野男人就想要上天了。以为有那两个贱种,父皇就会高看她一眼吗,也配跟我争!” 房间里没有外人,在一次次或主动,或被动的较量中,苏静柔屡战屡败,即便剪再多的花草、衣裳,也不无法平静,此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恶毒的咒骂。 这样歇斯底里的苏静柔,比上次夏竹被处死时,还要可怕。 夏桃心里害怕的,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劝。 “侧妃忍忍吧,南篱太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来,宫里那位不是答应过要帮忙,王妃也嚣张不了几日了。” 是的,那就再忍吧,苏静柔慢慢又恢复了理智,闭了闭眼,捏着鼻子把这口气噎下。 风澜衣一连几天高调出府,又听说风澜衣要去呈月楼参加选料会,呈玥楼给帝都许多富贵人家,都递了选料会的帖子,唯独她没有收到时,苏静柔的情绪再次崩溃。 “南篱太子用不了多久来,不是也还没有来?本侧妃现在是一天也不想看到那个贱人。”苏静柔抗拒的,连提风澜衣名字都感觉到恶心。 面对不理智的主子,夏桃也没有办法,眼睛不安好心轱辘地转着,终于被她想到了主意。 “侧妃那就不忍了。她反正要出府,出府就会发生很多很多的意外。她不是因为那张脸,才被神医收为弟子?那这张脸肯定也会引来其他人的觊觎吧。” 夏桃小心地看着苏静柔脸色,唯恐惹怒苏静柔,连称呼风澜衣为王妃都不敢了。 苏静柔仔细想了想,脸色果然好看了些。 是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贱人的那张脸的确碍眼,她真的无法再看到贱人得意的嘴脸。 那就不忍了。 苏静柔定决心,她连带呈玥楼也不想放过。 一个小小的呈玥楼邀请贱人,不邀请她,必然要承担后果。 萧南玥对于苏静柔把自己恨上这一点,心里已经有数,没给苏静柔帖子,本来就是萧南玥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替风澜衣激怒苏静柔再添上一把火。 站在呈玥楼的二楼,萧南玥看着陆续从门口进来的各府夫人小姐,看向身侧的风澜衣。 “你说今天一切都会顺利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坏人自然要受到惩罚 “当然会顺利,你看,那不是来了吗。” 站得高看得远,风澜衣下颌微挑,看向铺子门口已经从马车内下来的顾老夫人、上官岚儿以及顾嫣然、顾子安。 “他们真的来了。”事实摆在眼前,萧南玥反而有些怔愣。 他们站的位置隐秘,倘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发现了也没有事,谁不知道,她是因为给顾嫣然治病才跟萧南玥熟络的,她只是早到一步,跟萧南玥闲聊而已。 风澜衣杏眼冰冷,看着小心搀扶着顾老夫人的上官岚儿,洞察人心的道。 “自然会,上次回春堂药铺前,顾老夫人、上官岚儿颜面尽失,尤其上官岚儿背上了虐待继女的名声。你作为回春堂药铺的掌柜,亲自给他们请帖子,多好的洗白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他们只需要将嫣然安然无恙的带出来,再给嫣然挑几身好衣料,几样好首饰,就能堵住不少人的口。” “这样就能洗白吗,无耻。”萧南玥一想起顾嫣然受到的虐待就浑身颤抖。 “他们会受到惩罚的。”风澜衣既是安慰萧南玥,也是发誓。 萧南玥跟风澜衣对视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鼓励。 “苏静柔来了。”重新将目光投回街道,就见苏静柔也下了马车,萧南玥惊喜地提醒。 “看到了,她被刺激得果然按捺不住了。门口都安排好了吧。”风澜衣问。 “听你的,早已经吩咐过,你没有下去前,苏静柔绝对进不了呈玥楼。”萧南玥回道。 “这就好。”风澜衣满意:“最好能将苏静柔刺激到当场对我拔刀动手。” “拿自己做饵,你真狠。澜衣,我真庆幸能跟你当朋友,否则真得罪你,还不知道你会怎么对付我。”萧南玥揶揄地开玩笑。 “彼此彼此。虽然我们不可能不是朋友,但我可以让你提前试试,我是怎么对付你的。” 风澜衣挑眉,手指在萧南玥腰间的懒肉上轻轻挠了下,萧南玥立即反应巨大地跳了起来。 “若是一切顺利,你真嫁给了顾湛,这怕痒的毛病,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克服掉。”玩闹过后,风澜衣担忧皱了皱眉。 萧南玥如此怕痒,想来她以前的贴身婢女肯定知道,顾湛作为萧南玥的男人,必然也是知道的。 “听说有种药,可以麻痹神经。”萧南玥也知道自己的毛病,难以启齿的开口。 “谁跟你说的?”风澜衣果然变了脸,笑容彻底消失:“是不是风烨?你知不知道那种药是有副作用的。” “澜衣你先别生气,我只是问问,但万一我还是无法克服,这药我一定要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萧南玥从安慰风澜衣,到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风澜衣想到萧南玥以胶受过的苦,身上背负着的仇恨,到喉咙口的话又吞了回去,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尽量克服,如果实在不行,我会把副作用降到最小。” “谢谢澜衣。” “下次再说谢谢,我就收钱。”风澜衣瞪了萧南玥一眼,转身先进了房间。 房间里风瑶、风烨都在。 风瑶正往嘴里塞点心,一看到萧南玥跟风澜衣,也没舍得将两只手里的点心放下,站起身就扑了过来。 “打住,别蹭我身上。”风澜衣实在忍受不了小吃货,身体侧了侧。 风瑶扁了扁嘴,演技派眼泪说来就来:“娘亲果然不爱瑶瑶了。” “玥姨爱。”萧南玥好笑地将风瑶抱到怀里。 “就知道玥姨最好啦。”风瑶立即破涕为笑,喜笑颜开在萧南玥脸颊上亲一个,留下一个带着油、还有点心屑的小唇印。 “脏。”风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萧南玥身边,嫌弃地递出一张洁白的手帕,这兄妹俩简直没有话说了。 风澜衣看着,仿佛又回到了乡下庄子的时光,嘴角不禁带上笑,她还是喜欢咸鱼躺平的日子,只是事情一件接一件推着跑,不得不面对。 她的笑意消失,这是回帝都后,第一次带风烨、风瑶跟萧南玥见面,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 “瑶瑶、烨儿,你们都过来坐好,娘亲有重要的任务以及事情交代你们。” 第一百七十九章 萧南玥的身份存疑 “来啦!” “哦!” 俩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风瑶从萧南玥身上溜下来,风烨已经在圆桌前端正坐好。 风澜衣道:“一不能向任何人泄露,我们以前就跟你们玥姨认识。” “二等会照顾好嫣然跟子安,子安如果说不好听的话,可以教训,但不能打伤他,也不许让别人欺负他。你们玥姨在后院安排了皮影戏,带嫣然、跟子安去看,无论如何都要让子安将戏看完。明白吗?不许问为什么。” “为什……”风澜衣刚把话说完,风瑶张口就想问为什么,被风烨一把捂住嘴。 风烨严谨地道:“妹妹,娘亲说了不许问为什么。” 接着就对风澜衣道:娘亲,我们明折了。” 看着靠谱的风烨,风澜衣点了点头,看向萧南玥:“好了,我带孩子们先下去,你也该换衣服了。今日是你的主场,有得忙。” 萧南玥会心一笑,目送风澜衣三人离开后,进了屏风后面换了身衣服。 再出来时,已经是另外一副模样,镶东珠的绣鞋,银丝织成的锦衣,款式是这个朝代从没有见过的,浑身上下无处不巧,无处不美。 萧南玥一走出去,就代表着整个呈玥楼。 呈玥楼是帝都现如今最火的首饰衣服铺子,每推出一款服装样式,都能在帝都引发潮流,今日这选衣料大会,帖子一出就引来了许多人的关注。 富贵人家无不以接到帖子为荣,没有接到的也眼巴巴地派人守在楼外,只盼望着从他人口中能听到呈玥楼今日发布的服装样式,新到的衣料花色。 这一连锁效应,也让对面每日生意爆火的四海酒楼,生意更加火爆,上下两层楼的大厅座无虚席,挤满了人。 墨祈渊就在这样的盛况中,稳稳地坐在四海酒楼的包厢内,透过窗子正好可以看到呈玥楼的光景。 “王爷,萧掌柜的身份查过了,几年前死了丈夫从河县进京投靠亲戚,结果亲戚没有找到,就做起了生意。首先开的就是呈玥楼,回春堂药铺是怎么开的,倒是没有查到,她的身份的确是有些问题的。” 清羽站在一旁,将这几日调查萧南玥的结果一一禀报:“而且萧南玥极具经商头脑,呈玥楼总有用不完吸引人注意的法子,像什么……首饰设计比赛,服装比美大赛,又比如双十一促销活动,属下真是闻所未闻。” “除此之外属下倒是没有查到,萧掌柜有跟任何可疑人接触过。这几日王妃出府也没有找过萧南玥,也没有任何异常行为,每日都只是吃吃喝喝。对了,王妃也来过两次四海酒楼。” 到四海酒楼了也没有去呈玥楼,墨祈渊眯起眸子,喝了口茶。 “王爷,会不会是弄错了……?王妃跟萧掌柜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清羽想了想迟疑地开口。 他私心里也不希望王妃有事,毕竟王妃是两位小主子的母亲。 两位小主子很优秀也很可爱,现在王府里恐怕没有人不喜欢小郡主,就连府里的狗看到小郡主都会多摇两下尾巴。 墨祈渊一个眼锋扫过去:“你何时也跟清风学了。” 清羽立即低头盯着自己鞋尖,清风是风渊党一事,王爷都知道了,王爷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可以看出很不高兴。 偏偏清风那大傻子看不出来,这几日都被派出府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正想着,就听包厢外有人禀告,原来是二皇子墨安燃来了。 第一百八十章 风澜衣堪称国色 “四弟,今日终于逮到你了。本王方才瞧到苏侧妃往呈楼去了,四弟可是跟苏侧妃一道来的。呈玥楼的选料大会,如此盛景,四弟妹没有跟着一道出府看看。” 墨安燃一边落座,一边关心的跟墨祈渊闲话家常。 墨安燃是皇后所生,也是东墨帝唯一的嫡子,宁妃死后,墨祈渊就被东墨帝交给皇后抚养,按照理论上来说,墨祈渊与墨安燃的关系,的确应该比其他兄弟更亲近。 只是皇子们都陆续长大成了王爷,太子之位始终悬而未决,墨祈渊跟墨安燃又都是太子位的热门人选,这份关系就微妙了。 当然,这也只是旁人的看法。 反正墨祈渊从小到大,即便对着东墨帝也是一张冷脸,所以他对墨安燃态度倒看不出任何变化。 墨安燃亦是如此,从小到大每次见到墨祈渊都少不了嘘寒问暖,完美地做到了一个兄长对弟弟该有的关心。 “二王爷,我们家王妃早侧妃一步,已经进了呈玥楼。” 清羽极有眼色,知道自家王爷一向懒得解释,就率先开口帮忙回答。 “已经进去了,如此甚好。听说四弟妹是南境神医的徒弟,南境神医跟萧掌柜关系匪浅,像今日这样的盛事,萧掌柜自然不会忘记弟妹。” “四弟,看到你跟四弟妹相处愉快,皇兄打心里替你们感到高兴。只是有些日子没看到你进宫见母后了,上次带四弟妹进宫觐见,听说途中出了不少事,母后都没能跟你们说上几句贴心的话。” 墨安燃拍着墨祈渊的肩膀,俨然他们就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澜衣刚从乡下养病回来,有许多礼仪规矩没学,还需要再教导几日,再去宫中向母后请安。”墨祈渊皱了下眉,最后到底没有避开墨安燃的碰触,只是不咸不淡的推辞。 墨安燃眼里的异样闪过,轻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去就见楼下对面呈玥楼门口有点热闹。 只见以呈玥楼门口为中心,外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正中央被关注的焦点,就是他方才看到的苏侧妃,似乎是被拦在了门口。 墨安燃惊讶,明知故问:“四弟,你看那是不是苏侧妃,怎么会被拦在呈玥楼外面?难道没有请帖吗?这不应该啊,就算是苏侧妃没有,四弟妹也是有的,她为何没有等跟苏侧妃一道来。” 墨祈渊对墨安燃的问话无动于衷,喝了口茶,看了过去果然发现被拦的人是苏静柔。 “四弟,你跟皇兄说实话,四弟妹是不是跟苏侧妃闹别扭了?家宅不宁何以安天下,这虽然是内宅事,也是大事。你若是没有办法处理,可以找母妃帮忙。”墨安燃心焦地替墨祈渊出主意。 风澜衣即便再不受宠也代表南篱,南篱国出使在即,倘若让南篱知道他们的公主跟一个侧妃在后宅闹别扭,还闹到皇后面前去了,这就是打南篱国的脸,南篱人对他估计也没有好感了。 他的兄长果然对他极好。 墨祈渊拒绝:“不必,都是一些小事,不必劳烦母后。” “四弟,四弟妹出来来了,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墨安燃一心为墨祈渊着想,不经意一瞥,眼里再次闪过惊艳。 这个曾经被传为四国第一丑女的女人,比上次晚上见到时,还要好看。 只见红衣包裹着玲珑身材,乌墨的发绾成飞云髻,几只白玉钗做装饰,扇形的白玉耳坠自然地垂下,把她的脖颈衬得如天鹅般修长优雅。艳丽的五官长相,偏搭配极简的妆容,浓淡相宜堪称国色。 “后宅妇人的口角争斗,本王没有兴趣,不如喝茶。”墨祈渊只看一眼,就不动如山的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黑玉扳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恭喜王爷又找到美人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 一个身材肥胖,大腹便便的男人,也坐在窗边双眼极尽贪婪地盯着风澜衣。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东墨帝的胞弟,墨祈渊的皇叔安北王。 安北王不恋权势独爱美人,东墨帝也宠这位胞弟,做事只要不是特别出格,东墨帝对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也养成了安北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此时,他的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风澜衣身上移开,表情油腻地朝身边人招了招手,心腹立即心领神会地捧着一幅美人丹青图靠近。 近了可以看到,这幅丹青上的美人正是风澜衣。 安北王仔细对照了,越看越喜欢,他兴奋的搓了搓手:“哈,美人,宝贝儿果然一模一样,好,大好!” 心腹见自家主子高兴也跟着高兴,但是他不至于完全没有脑子,捧着丹青小声提醒。 “恭喜王爷又找到美人,但是这个跟以前的不一样,这是四王妃。” “四王妃啊,那的确有些麻烦了。”安北王热情退去了些,心有不甘地摸了摸下颌。 前两日有人匿名给安北王府递了封信,信打开就是这一幅丹青,只是一眼安北王就惊为天人,立即派人去查,很快查出画中的女子为四王妃风澜衣。 兄弟妻不可戏,侄儿妻就更甚了。 安北王纵使心里痒痒,也不得不打消想入非非的心思,可还没过一天,门房又收到了匿名信。 这次却是白纸黑字地写着,今日风澜衣会来呈玥楼,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再一次焕发出蓬勃生机。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只是过来瞧一瞧,瞧过之后却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了。 那么漂亮的美人可望不可得,何等令人抓心挠肝。 “你说这指点本王来看美人的高人,怎么就不给本王再出出主意呢。” 安北油腻的脸苦成团,目光灼灼再次落在楼下的风澜衣身上。 此时的呈玥楼门前,苏静柔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没收到请帖,已经不计较自降身份地来了,呈玥楼的人竟敢胆大包天,把她拒之门外。 “苏侧妃,抱歉。今日的选料大会,名额有限,我们家掌柜是给各府夫人都送了帖子的。四王妃早就到了,您完全可以跟四王妃一道来的,只是为何您没有跟四王妃一道出门,这小的的确是为难啊。” 管事的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是很明显,想进来可以,让你家主母带着呗。 杀人诛心呐,这是说苏静柔是妾,毕竟只有妾才需要主母带着出门。 苏静柔的脸色青了又紫,但她不能掉头离去,因为今日她是带着目的来的,而且她就这样走了,不是更加坐实了,她的地位确不如风澜衣。 风澜衣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冷宫长大,被批为灾星的弃公主。 呈玥楼敢这么对她,不用想都是得了风澜衣的指使,风澜衣贱人,最近一段时间高调就算了,还想坐到她的头上来。 幸好她已经决定除去风澜衣,否则不知道日后风澜衣还会给自己多少难看。 压抑着心头不忿,苏静柔特别能忍地道:“那你进去跟王妃姐姐说一声,让她来门口迎迎本侧妃。” 管事还没有进门,风澜衣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款款走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需要放在祭坛上供起 吗 风澜衣一出现,即便什么也没有说,就已经让人移不开视线,真是太美了。气质也高贵,一点也不像是冷宫长大,大字不识,生活在乡下庄子的村野妇人。 众人心中纷纷感叹,感叹过后又不由在心底呸了一声。 呸自己差点被唬住,装得再像也还是冷宫长大、大字不识,生活在乡下庄子多年,没有见过世面的村野妇人。现在扒着南境神医成为了神医的弟子,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现在还敢跟苏侧妃叫板,苏侧妃可是东墨第一才女。 “姐姐,你出来接柔儿了。只是你今日出门怎么没有等柔儿?”苏静柔假装惊喜,柔柔弱弱的问。 你有说要出门吗,就让她等,当着众人的面一上来就给她上眼药水。 风澜衣心中冷笑,冷冷瞥过去,脸上没有笑意,带着三分嫌弃:“你是在怪本王妃?” 既然要拉仇恨值,当然不需要给苏静柔好脸色。况且早就撕破脸,就算当着墨祈渊的面,她也没有必要一直给苏静柔好脸,何况墨祈渊大冤种也没有在。 “柔儿没有,姐姐你怎么这么说话。”苏静柔委屈,眼睛说红就红。 “你这是要哭?王爷不在你要哭给谁看啊。本王妃又不是你母亲,还需要用什么语气跟你说话?你一个妾,难道还需要本王妃把你放在祭坛上供起来吗。” 风澜衣一句话接一句话,简直能直接把人给噎死。 苏静柔想说她不是妾,是侧妃,能上皇家玉牒的,但一抬头见周围的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自己,那些到嘴里的话就吞了回去。 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话,怎么转眼,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其实众人对苏静柔突然改了态度,原因很简单。 今日来的全都是高门大宅富贵人家的主母,对妾这种生物有着天然的心理仇视。 风澜衣一句需要把妾供起来,说出了大多人的心酸,妾这种生物就是个玩意儿。 还想越过主母去?让主母跟你低声下气地说话?呸……简直做梦。 思想一改变,还管苏静柔是不是东墨第一才女,风澜衣是不是乡野村妇,这些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放过打击妾这种生物的任何机会。 人不站在那个位置,永远体会不到那位置的痛苦与心酸,所以苏静柔注定想不到这一层。 但苏静柔也有优点,她心狠手辣,自以为是,却懂得审时度势。 虽然弄不明白突然大家为何对自己改了态度,但心里清楚,人心不在再跟风澜衣你来我往下去,也讨不到便宜。 等她谋算得逞,自然有风澜衣这贱人哭的时候。 苏静柔憋屈地压下怒火,直接示弱向风澜衣道歉:“王妃姐姐说笑了,柔儿不敢,王妃姐姐教训的是。” 看着苏静柔能伸能屈的模样,风澜衣皱了皱眉,有本事直接拿刀刺她,道歉算什么。心里不满,还是知道要适可而止,苏静柔的反应没有达到期望,但苏静柔肯定是恨她的。 风澜衣没有逼太紧,挑了挑眉示意苏静柔跟她进去。 风澜衣使唤小狗般的态度,让苏静柔恨不得将她生吃了。 但也只是恨不得,不敢真行动,要是现在真行动风澜衣还得谢谢苏静柔。 第一百八十三章 菟丝花跟牡丹花 对面四海酒楼包厢。 墨安燃收回惊讶的目光,都是有武功在身的,听力本就高于常人,方才的对话尽收耳中,他不由高看风澜衣两眼。 这个妇人长得不仅漂亮,还伶牙俐齿,都以为四弟娶了一根狗尾巴草,没想到是朵牡丹花。 左手菟丝花右手牡丹花,四弟怕是要左右为难。 墨安燃担忧的开口:“四弟妹不愧是南篱国人,性格直爽,苏侧妃不会……哭吧。” 这是说王妃太凶,会把苏侧妃骂哭。 清羽反应过来即抬头,就听墨安燃满心满眼的为墨祈渊着想。 “四弟,皇兄不如陪你一道去呈玥楼看看,苏侧妃从小到大,怕是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墨祈渊闻言搁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来,墨安燃跟着一道起身。 就知道苏侧妃在他这个四弟的心中,地位与众不同。 墨安燃眼里的异样一闪而过,跟着出了四海酒楼,墨祈渊翻没有往呈玥楼去,反而翻身上了马。 “四弟,你这是何意?”墨安燃看了眼四海酒楼,眼里满是不解。 “二哥,内宅妇人的事,就该让他们自己解决。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柔儿是侧妃,不管是在府内还是府外,都该听风澜衣的。骊山马场,约了老六一起赛马,二哥一道?” 墨祈渊坐在高高枣红的骏马上,显得他越发英姿勃发,气场强大。 都说是内宅妇人的事,他身为王爷再掺和反倒显得小气。 他这都是为了谁着想,墨安燃抿了抿唇,掩饰住心中不快,最后看了眼呈玥楼答应:“好。” 墨祈渊季策马离去时,不动声色的扫了清羽一眼。 清羽立即领悟意思的安排人盯着呈玥楼,自己再随后跟上。今日跟来,本来就是为了抓王妃跟萧南玥的把柄,全都被突然冒出来的二王爷搅和了。 与此同时,四海楼的另一间包厢内。 安北王在见识过风澜衣怼苏静柔后,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美人他见过不少,这样个性鲜明,咄咄逼人的美人倒是第一次见。 心腹季柏怕留久了出事,一直催促安北王离开、安北王屁股就像是长在了椅子上,不愿意挪窝。 季柏无奈,心中腹诽,难道赖在这里就能让四王妃跟四王爷和离不成? 莫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安北王站起身来。 季柏一喜,却听安北王道:“本王要去呈玥楼,给王妃选些新布料。” 季柏傻眼,他们家王妃一直吃斋念佛,用得着什么新布料,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身为酒的风澜衣没有上帝视角,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酒。 但她既然敢一直刺激苏静柔,那必然不可能没有防备。 正式进入呈玥楼内厅,可见呈玥楼今日是经过特殊布置的,红绸搭成的精美台子,无一不透着精致的摆设,就连座椅瓜果点心都透着别出心裁的精美。 “听说了没有?呈玥楼最近一口气在邻近的三座城里,又连续开了三间呈玥楼。” “怎么没有听说,一间呈玥楼就一日进千金,你说四间呈玥楼这要赚多少,还不单止这个,萧掌柜的回春堂铺药铺可比呈玥楼还赚钱,你说萧掌柜该多有钱。” “而且萧掌柜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自己的钱自己花,唉……别说了,说得我都快要羡慕萧掌柜了。” “你说萧掌柜怎么没嫁人呢。” “没碰到合适的吧,听说萧掌柜前头的夫君是个痨病鬼,刚进门就死了,萧掌柜受够了家族的欺压,想要找一个能护得住她钱财的。” 进门之后的顾老夫人、上官岚儿被呈玥楼的伙计引着落座,正巧听到身侧两位贵妇人在聊天,顾老夫人不由多看了两眼。 上官岚儿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这有什么,不就是一个寡妇、上不得台面的商女,都快被捧上天了,难道还指望嫁给侯爷当侯爵夫人不成。” 顾老夫人愣了愣,不自然地收回目光,拢了拢头发,小声叮嘱:“别忘记今天来的目的。” 上官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收起嘴脸,换上一副笑面孔,亲昵地牵住顾嫣然的手。 顾嫣然身体下意识抖了下,却不敢反抗,目光在厅内搜索着。 她方才好像听到神仙姨姨的声音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句话就被卖了 顾嫣然正想着,抬眼果然见到风澜衣身后跟着苏静柔,身侧带着粉雕玉琢如同金童玉女的风烨、风瑶往这边走来。 风瑶也看到了顾嫣然,她眼睛一亮,挥了挥手,脱离风澜衣一溜烟跑上前,握住顾嫣然的手,笑眯眯地问。 “嫣然姐姐,你最近都没有来宫学,我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呀?” 顾嫣然脆弱的心被触动,柔软一片,她很怕上官岚儿、顾老夫人,但还是腼腆地露了个笑:“我也想你。” “是吗?那太太太太好了!娘亲还有哥哥也很挂念你呢。”风瑶回头看了看,慢自己几步的风澜衣、风烨,笑得像个纯真的小仙童,看着就让人喜欢。 上官岚儿跟顾老夫人看到即将走近的风澜衣同时紧张,他们都被风澜衣一次性给搞怕了,一看到风澜衣就心理性地想远离。 尤其上官岚儿。 她在墨祈渊面前给风澜衣上过眼药水,结果墨祈渊没有误会风澜衣,反而风澜衣转身就曝出神医徒弟的身份。 这事已经传遍整个帝都,今日顾湛不在,若是风澜衣找她算账,她还真招架不住。 早知道今日风澜衣会来,她就不带顾嫣然这死丫头来刷存在感了。 上官岚儿胡思乱想着,风澜衣已经停下脚步。 风澜衣的行为跟上官岚儿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没有发难,而是直接无视上官岚儿向顾老夫人赔礼道歉。 “顾老夫人,本王妃思来想去,上次的事是本王妃冲动了。嫣然一心想求药给你治病,你肯定是疼她的,人心换人心,谁也不是傻子。你那天之所以责罚、误会嫣然,肯定是有人故意挑拨。” 萧南玥想要重新嫁入顾家,报复顾老夫人、上官岚儿最好的办法是先分化——挑拨两人的关系。 人与人的关系都是薄弱的,例如有相同敌人,共同的利益时,两个人能好的穿同一条裤子。 一旦敌人发生改变,利益发生冲突,关系自然会跟着破裂。 萧南玥跟她分析过,顾老夫人自私、好面子、爱财如命——当初顾老侯爷去世,顾府风雨飘摇,顾老夫人也是从那时候起落下的毛病。喜欢上官岚儿,也是因为上官岚儿家有个舅舅极会做生意。 舅舅有自然比不上自己有,这也是为什么,方才有人会在顾老夫人耳边吹嘘萧南玥的原因……哦,也不算是吹嘘,这就是实情。 萧南玥说,她既然败在钱财上,那就用钱财重新砸开顾老夫人的心,让上官岚儿吃一吃,她所受过的苦楚。 风澜衣现在就是为了分化顾老夫人跟上官岚儿打头阵。 伸手不打笑脸人,风澜衣此时全然没有了上次只身闯入侯府时的凌利,笑眯眯的模样很具有欺骗性。 顾老夫人还是不喜欢风澜衣,不喜她南篱弃公主、灾星的身份,讨厌她上次多管闲事,但不讨厌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一进入呈玥楼,就有不少人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说她苛待孙女。死贫道不如死道友,风澜衣的话就是替她开脱,把责任全推到上官岚儿身上。 顾老夫人泛黄的眼珠转动,何苦来哉,她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能活几日,反正上官岚儿孝顺,骂名就应该由年轻人来背。 想清楚要害,顾老夫人也不对风澜衣紧绷着脸了,一把牵过顾嫣然的手,怜爱地抚摸着顾嫣然的脑袋,顺着竿子往上爬。 “四王妃客气,不知者不罪,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顾老夫人红了眼眶:“我那可怜的前媳妇,年纪轻轻就不在了,只留下一双儿女。我自然是宠到心里,平日里都不舍得碰他们一根手指头。但我到底年老了,又一直在生病,心力不足,才照顾不周。” 这些话分开听一个字也没有承认上官岚儿挑拨,连在一起就是告诉大家,她是无辜的,完全被蒙骗的。 好不要脸,难怪萧南玥以前搞不过顾老夫人,有时候人不要脸真的无敌,尤其是上了年纪的。 风澜衣心中鄙视,就见周围听到他们对话的人,全都鄙夷地将目光落在上官岚儿身上。 上官岚儿,左右看了看,愣了一瞬。风澜衣这个贱人,怎么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一向跟她要好的婆婆把自己卖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风烨有仇必报大魔王 上官岚儿疑问过后,心中升起被背叛后的怒恼:“母亲……” “行了,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懂得分寸,别忘记我们今日到这里来的目的。” 顾老夫人疾言厉色的打断,话说到后半句已经压低声音,听到的只有他们婆媳二人。 上官岚儿不甘的抿了抿唇,她不是蠢蛋,自然明白是被婆婆卖了。但她一向习惯听顾老夫人话了,还真做不出当众质问,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噎。 眼看婆媳俩这么容易起了隔阂,风澜衣感觉出了口恶气。 要他们虐待嫣然,让他们欺负南玥,这都还是一个开始。 风澜衣笑着道:“顾老夫人,有你这句话,本侧妃就放心了。选料大会马上开始,还是先坐吧。” 风澜衣做了个请的姿势,顾老夫人半是迟疑半是防备地看着风澜衣坐下。 这时,早就得到过风澜衣吩咐的风瑶、风烨默契地对视一眼,连接起信号,正式展开行动。 风瑶笑嘻嘻拽住准备在上官岚儿身侧,小心翼翼坐下的顾嫣然,声音娇憨,奶声奶气地邀约。 “嫣然姐姐坐在这里好无趣的,我发现一个很好玩很好玩的地方,我们一起去吧?” 顾嫣然僵硬着身体没敢动,甚至连余光都不敢瞥顾老夫人跟上官岚儿。 风瑶看出顾嫣然的顾虑,大方地看向顾老夫人,脆声声地说道:“顾老夫人,我能跟嫣然姐姐一道去玩吗,你方才说过,最宠嫣然姐姐,不会连去玩都不允许吧。” 风瑶讨厌顾老夫人,所以没有尊称奶奶,而是随大众称呼顾老夫人,这是她为顾嫣然做的一点小抗议,不抵用,却也是她的一点小私心。 顾老夫人面皮抖了抖,她不喜欢顾嫣然随便乱走,万一说出不该说的话,今日的一切她都是白费。但是风瑶拿她的话来堵她,她又不得不答应。 小小年纪果然跟她这灾星娘一样讨厌。 顾老夫人心里不高兴,面上却是亲切的笑:“小郡主当然可以,让婢女跟着,千万别出呈玥楼。” “好的,我一定照顾好嫣然姐姐。”风瑶答应得爽快,又拽了拽顾嫣然,这次顾嫣然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只要能逃离顾老夫人、上官岚儿身边,哪怕只能逃离一炷香的时间,她也分万分欣喜。 两个小姑娘一走,风烨就用小胳膊从后撞了撞,将脸埋进点心中的顾子安,矜持地吐出一个字:“走。” 顾子安闻声抬起一张肥腻腻沾满点心屑的脸。 风烨当即嫌弃,怎么有人能把点心吃得满嘴都是。同样是吃货,妹妹明显就优雅许多。 算了,跟在讨人厌的人身边,能养成什么好的习惯。 风烨比大人还要通透,扯出一方手帕,扔给顾子安:“擦了,走。” 顾子安眼睛瞪得大大,身体僵硬的不敢动。 他早被风烨整服,哪敢用风烨的帕子擦嘴巴,瞧风烨瞪着自己,三两下自己就先用袖子把嘴擦干净了。 但走是打死不愿跟风烨走,因为风烨比死还可怕。 明明地宫那一天,进去的每一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也都受到惊吓,偏偏风烨不放过他们。 事后在他们的食物里投放泻药,在他们书上涂痒痒药,那几日真的苦不堪言,本来想要告诉夫子,但风烨说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告状就是孬种。 大家一合计不能当孬种啊,谁还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结果那几天过后风烨彻底成了大家的阴影。 顾子安收回记忆,就见风烨又朝他走过来,面无表情在袖子里掏了掏。 顾子安瞬间浑身僵硬,很怕风烨从袖子里掏出一包毒药,不敢看风烨,主动积极地跟顾老夫人道。 “祖母,子安想跟小世子去玩。” “去吧,一样的,也不许出呈玥楼。”顾老夫人看看风烨,小胳膊细腿应该欺负不了她的大孙子,于是痛快点头嘱咐,这次轮到顾子安语气真挚许多。 第一百八十六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苏静柔跟在风澜衣身后静静看着,乖巧柔顺的模样,倒真像个合格的妾,但她又岂会是真正安分的主。 她是带着目的来的。 那日在回春堂药铺发生的事情,没有密不透风,她早就派人打探清楚。 上官岚儿当着墨祈渊的面,诬陷风澜衣跟南境神医有一腿,她也早就知道。 这是一个对女人非常不友好的朝代,女人想要建立起名声很难,毁掉一个女人的名声却很容易。 三人成虎,诋毁多了自然就信了。 再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既然给安北王递信,要利用安北王彻底毁去风澜衣,那必须要给安北王找好理由,让安北王有勇气对风澜衣下手。 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到消息,安北王已经在四海酒楼,此时应该也在关注着这里的事情。 苏静柔心思转动,目光再次落在上官岚儿身上,心中嘲讽。 风澜衣捧一踩一疯狂对顾老夫人示好,肯定是因为上次,为了一个小丫头得罪宁远侯府后悔了,毕竟顾老夫人才是宁远侯府的当家人。 到底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眼皮子浅。顾老夫人年纪大了,还能活几年,日后做主的还是上官岚儿。 此时自己作死把上官岚儿得罪狠了,倒是省去她不少麻烦。 苏静柔左右看了看,敛眉挨着上官岚儿坐下,从身前的桌子上端过点心,示好地递到上官岚儿面前,鼓励地道。 “顾夫人,清者自清,本侧妃相信你是无辜的。” “苏侧妃,谢谢你。”上官岚儿的确受到打击。 从风澜衣跟顾老夫人说话起,她就承担了大厅里所有人异样的目光。即便以前跟她相熟的几位夫人,都唯恐被牵连,远远躲着。 现在,跟她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苏静柔却不介意跟她亲近,人啊,只有落难时才知真心。 上官岚儿对苏静柔的印象立即变好。 风澜衣坐在顾老夫人身侧,眼观鼻鼻观心,看着苏静柔跟上官岚儿相交,总感觉苏静柔要搞事情。 但怎么办,这都是她放任的。 —— 随着位置坐满,选料衣大会正式开始,打扮贵气的萧南玥一登台,就吸引了整座楼里所有人的目光。 女人都是视角生物,容易被漂亮的衣服首饰吸引,萧南玥身上穿的戴的,正好是呈玥楼推出的新品。 “感谢各位夫人、小姐来到呈玥楼的选料大会,今日展示的衣料都是近半年来,本楼从各国四地搜罗而来,难得一见的精品。” “到时会一一展示,采用的是竞拍模式,竞拍成功者,呈玥楼将免费帮忙制作成,衣服的款式可以由楼里设计,也可以按照夫人、小姐们自己的想法设计。” 萧南玥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话一落,就成功引起一片的欢呼喝彩。 对大家的反应,萧南玥表示很满意。 澜衣管今日这种的方式叫做营销活动,每次活动过后,总会给呈玥楼带来一笔可观的收益。 有时候她真佩服澜衣,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有那么多用不完的点子。 风澜衣要知道萧南玥的想法,也只能无奈摊手。 不是她有点子,这都是抄的。倘若不是萧南玥执行力超强,呈玥楼、四海酒楼的生意不会做得如此火爆。她们就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风澜衣正想着就见原本欢呼沸腾的大厅,陡然变得安静。只见大门口,一位身材肥胖,大腹便便的男人在属下的拥簇下,走了进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优秀的男人和漂亮的 女人 今日到场的基本是女客,一个男人大剌剌地到来,总会让人感觉诧异跟不适,何况进来的还是声名狼藉的安北王。 不少人频频皱眉,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脸,敢怒不敢言。 身为呈玥楼的掌柜,就算心有抵触,也要处理随时发生的事故。 萧南玥为了不冷场,立即将位置让出,叫助手顶上,自己则下台,上前亲自朝安北王见礼。 安北王挥身让萧南玥起来。 萧南玥是很美,她的美偏大气不似风澜衣那般的明媚,珠玉在前,安北王对萧南玥就不感兴趣了。 安北王双手放在挺起的大肚子上轻轻拍动,目光在大厅搜索,心不在焉的道:“萧掌柜是吧,不用在意本王,本王就是过来给王妃买几匹布料。” 萧南玥随着安北王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坐在高台最前面的风澜衣,眉头一皱,心里顿时有数。 澜衣那张脸的确漂亮,引来安北王这样的狂蜂浪蝶实属正常,但澜衣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倘若没有人通风报信,狂蜂浪蝶又怎么会这么快闻风而来? 萧南玥思忖着,目光了然的落在苏静柔身上。 这就是苏静柔想到对付澜衣的办法?澜衣这仇恨值果然拉满了。既然如此,她当然要帮忙。 萧南玥整理思绪,只用了眨眼不到的时间,这会已经对安北王扬起标准化的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选料大会马上就要开始,安北王来得正是时候,前面请。” 安北王一看萧南玥引他过去的方向,正是风澜衣所坐,眼里有了喜意,也高看萧南玥几眼。 漂亮的掌柜就是眼光好,难怪呈玥楼生意爆好。 苏静柔眼里闪过算计,安北王这老色胚,还跟到呈玥楼里来了。心里闪过五分嫉妒,五分高兴,她便站起来行礼,其他人也只能跟着纷纷行礼。 安北王声名狼藉是狼藉,到底是东墨帝的胞弟,位置摆在那里。 “好好好,都不必紧张,本王就是看看,跟你们一样都是呈玥楼的顾客。” 安北王捧着肚子挥手着,看起来就是像是电视剧里演的,上面公司派来基层指导工作的领导。 风澜衣瞟了一眼敛眉,同样随流行礼,还未起身,就见一双黑色镶金线靴子停在她的面前。 “你就是老四娶的媳妇儿,抬起头来。” 抬起头来,好大的脸,这话听着怪里怪气,风澜衣心里骂祖宗,脸上却是平静无波的依言将头抬了起来:“见过皇叔。” 眉如远黛,眸如秋水,纵使安北王远远地在四海酒楼包厢里瞧过,现在近距离看着,还是被风澜衣惊艳到。 小脸蛋上的皮肤比婴儿的皮肤还要好上三分,老四那眼瞎了的,把这样漂亮的妻子扔在乡下,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安北王心里唏嘘,嘴上说道:“好好好,你坐,这些年让你在乡下养病苦了你了。” 安北王对她的态度很奇怪,风澜衣敏感的皱眉,目光落在苏静柔身上。就见苏静柔正看着她,见她看过来,目光也不闪躲,一反常态地对安北王道。 “皇叔,王妃姐姐在乡下庄子,日子虽然过的辛苦,但收获却是在丰富的,不仅治好了脸上的胎记,还认了南境神医为师。南境神医对王妃姐姐颇为看重。” 一个优秀的男人,对一个漂亮的女人看重,这话一听就让人忍不住遐想。 安北王若有所思。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最爱杀人诛心 苏静柔似乎觉得这样说了还不够,拉了拉身侧的上官岚儿继续道。 “皇叔,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宁远侯夫人。顾老夫人的病就是王妃姐姐所治,宁远侯夫人对王妃姐姐的实力最清楚。” 上官岚儿愣了愣,就见苏静柔意有所指,鼓励地朝她眨了眨眼。顿时觉得心里一暖,苏静柔不愧是给她雪中送炭的,就是会为她着想。 风澜衣将将才给了自己难看,现在苏静柔就把报仇的机会递到她的手里。 上官岚儿挺了挺腰,提着嗓子点头附和。 “没有错,神医的确对四王妃特别照顾,像荣养丸这种救命良方,都毫无保留地交给四王妃。四王妃跟萧掌柜关系如此要好,恐怕也是沾了神医的光呢。” “当时我不知道四王妃跟神医是师徒关系,还担心四王爷,以为四王妃跟神医有点……呵呵,看来是误会一场。” 上官岚儿点到为止,越是没有明说,越是让人引不住联想。 安北王听了这么多,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苏静柔看着,觉得还不够再添一把火,假装唏嘘:“这些话说来还真是不可思议,想当初王妃姐姐嫁给王爷时,还有过不少谣言……” 苏静柔抛话头,上官岚儿自然地把话接过去往下说。 “对啊,传言四王妃从小在冷宫中长大,大字不识,我也想知道四王妃是用什么打动南境神医,让南境神医收你为徒的呢。不过,四王妃如今的确长得很好看呢。” 这话就差指名道姓,说风澜衣用美色打动南境神医了。 苏静柔、上官岚儿你来我往,配合默契,听了这么久,若风澜衣还听不出他们是想毁了自己名声,那就是真傻了。 苏静柔是从安北王进来开始,对她发难的,安北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风澜衣眼睛一亮,苏静柔想毁掉她的名声,告诉安北王她是个随便的女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她自己不自爱,被别的男人盯上,只能怪自己,怨不得其他男人。 苏静柔想用安北王对付她、毁了她,还给安北王找了个荒唐又看似合理的借口? 风澜衣很快分析出形势,差点被苏静柔扭曲的三观给气笑。 这不是就是受害者有罪论! 不过苏静柔终究是对她出手了,不管苏静柔用什么方法对付她,只要有行动就会留下痕迹,只要有痕迹就会找到把柄。 风澜衣心思微动,不经意跟萧南玥目光对上,萧南玥朝她眨了眨眼。 她明白,萧南玥也看出苏静柔意图了。萧南玥的眼里没有担忧,没有劝阻,因为萧南玥懂她,他们都不是有困难就会退缩的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就是名声,她不是古代人根本不在乎,再说收拾了苏静柔什么名声洗不白。 所以风澜衣根本没有要澄清自己的意思,更加不会现在跳出来告诉大家,南境神医是个女人,而她就是南境神医。 风澜衣有了稍后收拾苏静柔的心思,此时就直接对上官岚儿发难。 “多谢宁远侯夫人对本王妃容貌的认可,师父的确对本王妃很好,这些年教了本王妃许多东西。本王妃不才,在医术上也有些天赋。本王妃瞧着宁远侯夫人气血不足,乃宫寒体弱之相,怕是要子嗣单薄。” “你你你你……休要胡说八道。” 上官岚儿脸色立即变成难看的猪肝色,手指哆嗦地指着风澜衣。 杀人诛心,子嗣对一个成了亲的女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第一百八十九章 赌得就是人心 “宁远侯夫人是在质疑本王妃的医术?你方才不是还说,师父对本王妃很好?难道师父连替妇人看病如此简单的医术,都不传给本王妃不成?” 风澜衣面露不悦,表情开始变得凌利,跟方才亲和微笑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没错,可盐可甜都是风澜衣的性格。 上官岚儿一噎,感觉胸口闷痛,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她无助地看向苏静柔。 苏静柔避开目光。 蠢货,竟然两句话就被风澜衣拿捏住了,好在她已经达成目的,自然不会让上官岚儿把自己拖下水。 求助不成上官岚儿愣了愣,无措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就看到其他人正对她指指点点。 “是的呀,当初上官玥儿嫁给顾侯爷不到一年就有了身孕,三年抱俩,多好生养。怎么轮到上官岚儿就不行了。她嫁给顾侯爷到现在多少年了,连个声儿都听不到。” “是的,顾侯爷不会娶了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吧。” “我觉得有可能,要是上官玥儿还在,顾侯爷可能早就不止顾嫣然跟顾子安两个孩子了。” “嘘,你小声点,你看顾老夫人脸色都变了。” 子嗣事是大事,顾老夫人嘴角抽动着,面黑如锅底,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声,终是忍不住问:“四王妃,那你觉得岚儿的身体要如何调养?” “母亲,不是……”上官岚儿胸口憋闷,几乎倒仰在地。 她身体好的很,要什么调养。但原因她却不能说,打死也不能…… “不是什么,不要讳疾忌医。咱们侯府人丁单薄,这么多年过去,你是该替子安再添个弟弟了。”顾老夫人不悦,表情严肃。 上官岚儿张了张唇,有口难言。 萧南玥看着上官岚儿委屈的模样,心里畅快无比,想到以前的自己。以前的自己不也是这样被逼得无路可走,可又有谁同情过她,帮过她?最亲的人都在算计她。 上官岚儿这真的只是一个开始啊。 老天对她还是不薄的不是吗,上官岚儿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生出孩子,可能就是上天对上官岚儿的惩罚。 萧南玥冷笑着,就见顾老夫人又问风澜衣:“四王妃,你说吧,要如何调养岚儿身体?只要能将岚儿身体养好,无论需要多少钱,我们宁远侯府都愿意!” “顾老夫人言重了,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嫣然跟瑶瑶关系如此之好,说什么黄白俗物,但凡本王妃能帮忙一定尽力。” 风澜衣把话说得圆满漂亮,不但捧了顾老夫人,还不动声色地把顾嫣然的位置提了提——顾嫣然是跟四王府小郡主要好的人,以后要欺负她就要再仔细想想了。 漂亮话说完,风澜衣顿了顿,仔细打量心中不安,憋屈半死的上官岚儿。 半晌过后,重重叹了口气。 这气一叹,顾老夫人心就是一沉:“四王妃?” “顾老夫人,实话跟你说吧。宁远侯夫人底子坏了,想要有孕太难,就算是我师父在,也没有办法。顾老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找别的大夫看看。”风澜衣摇头摊手。 她纯属睁眼说瞎话,看妇科不比别的,怎么可能不用诊脉。 方才上官岚儿不是张口诬陷她用美色打动南境神医吗,那现在就让上官岚儿自己尝一尝被人诬陷的滋味。 当然她这样做,极容易被人拆穿,只需要上官岚儿再找个大夫看看即可。 可她赌的就是人心。 上官岚儿嫁给顾湛多年没有身孕,此时她的话一出必然会引出诸多猜测。 顾老夫人明显想要再抱孙子,只要上官岚儿不能马上怀孕,顾老夫人就会怀疑上官岚儿弄作假虚。退一步讲,不怀疑上官岚儿,也会质疑那个给上官岚儿看病的大夫医术不佳。 无论如何,顾老夫人跟上官岚儿心中的这根刺已经埋下。 第一百九十章 姐妹俩的算计落 成 “你这个庸医。”上官岚儿气得好悬没有晕死,自己健健康康被诬陷底子坏了,究竟跟她有多深的仇。 风澜衣云淡风轻:“侯夫人不必动怒,你要不信本王妃,可以找其他大夫,本王妃又不会拦着。” 一句话又被怼回来,上官岚儿欲言又止。不能怀孕的真相不能说,说了脸会丢得更大。 反复几次,上官岚儿实在是在这里待不下去了,狠狠瞪了风澜衣一眼:“你给我等着。” 上官岚儿放下狠话穿过人群,愤愤离去。 “岚儿,岚儿。”顾老夫人在声后连忙叫喊,气极的上官岚儿根本不听。 萧南玥知道,轮到自己上场了,她亲和力十足的扶住顾老夫人。 “老夫人,您别着急,侯夫人应该是一时接受不了事实,婢女都跟一道走了,应该不会有事。” 温柔的声音就像是一阵春风抚平了顾老夫人心中的焦躁,顾老夫的目光跟萧南玥的眼眸对上,她的心微微一颤。 萧南玥道:“顾老夫人,上次在回春堂药铺是我失礼了,今日请您过来,就是想向你赔礼道歉的,一会的布料,您可以随意挑选,无论选中哪匹布,我都会为您亲自优先设计。” 呈玥楼掌柜亲自优先设计,这是有钱有势也买不到的荣耀,瞬间,顾老夫人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目光都变得艳羡慕。 自己儿媳让自己丢脸,外人让自己涨脸。顾老夫人心情微妙,重重舒了口气,看萧南玥顺眼了许多。 如此透通聪慧的女子不多见。 顾老夫人不由就想起,方才进门后,那几个妇人的谈话内容——萧南玥想找个护得住钱财的人嫁了。 她儿子顾湛不就是这样的人?上官岚儿反正不能生育,也是时候再找个人替他们顾家开枝散叶了。 看着顾老夫人慢慢变得深沉的眼眸,萧南玥知道,顾老夫人已经开始往她预设的方向想了。 眼见目的达到,萧南玥却开心不起来,只觉得悲哀。 顾老夫人不是一向都是利益至上的吗? 有的人心,本来就是冷的,无论怎么都捂不热。 看萧南玥微微怔愣的眼神,风澜衣叹了口气。 远在骊山马场的墨祈渊,看着被他远远甩下的墨安燃也叹了一口气,单方面的碾压,这场比赛很是无趣。 清羽冒出来。 “王爷,呈玥楼的确有变,安北王突然去了呈玥楼,上官岚儿被王妃气跑了……” 清羽将呈玥楼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报,墨祈渊听到风澜衣对上官岚儿说的话时,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勾起了唇瓣。 这个女人一向有两副面孔,乖巧还是气人,随着面对的对象,以及事件的利弊随意切换。 当清羽说到安北王对风澜衣的态度,以及苏静柔引导上官岚儿说的话时,墨祈渊的脸上就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 “王爷,要怎么办法,万一安北王真对王妃有什么想法……” 清羽不敢将话说完,光想想就害怕,害怕承担不住怒火。 “有什么想法也是她自找的,如果她不几次三番刺激苏静柔,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既然是她想的,那就顺着她的心意。本王倒要看看,这天会不会被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捅下来。” 这是连苏静柔一起算上了。 放任自家王妃跟侧妃相斗,他们家王爷也算是第一狠人。 只是听这话的语气,王爷这次怕是打定主意,要给苏侧妃颜色看了。 王爷对苏侧妃本就是因为那个原因……才会娶她,才会放在身边。王爷对苏侧妃一次次地包容,是苏侧妃一点点地挑战底线,死了夏竹还不悔改。 自己作死怎么能不死。 清羽不知为何有些高兴,说实话,他也喜欢王妃不喜欢苏侧妃,偏偏他们家六王爷当个宝。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失魂落 魄的墨明煦 墨祈渊跟清羽谈完话,很快离开,他们刚走,一身月光白的墨明煦,就从重重草丛后面走出来。 墨明煦愣愣地看着墨祈渊远去的方向,心不在焉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清风霁月被人称为翩翩佳公子的六王爷,会从草丛后面出来,是有原因的。 三个人的比赛,墨祈渊一马当先,墨安燃稳占第二,他就抄了近路,打算到终点吓吓他四哥。结果四哥没有吓到,反倒吓到了自己。 四哥跟清羽方才的对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柔儿跟风澜衣相互设计? 柔儿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算计他人,四哥肯定是误会了? 这一切都是风澜衣的错! 墨明煦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找到自己藏在不远处的马。墨明煦刚骑马离开,原本早就离开的墨祈渊跟清羽又出现了。 “王爷,六王爷看起来状态不好。”清羽目露担忧。 “不用管他。”墨祈渊冷声说道,再次调转马头,策马离开。 刚到这里,他就发现了墨明煦。方才跟清羽的对话是有意说给墨明煦听,也是心里话。 他是真的打算不管风澜衣跟苏静柔的较量。这两个女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机。既然如此,那就打得头破血流,到时候无论谁受伤,都要承担自己造成的后果。 而他这个六弟,还管有多艰难,是时候认清楚苏静柔的真实面目了,只是希望认清楚后的选择,不要叫他希望。 呈玥楼。 随着时间的推移,选料会的竞拍越来越激烈,除了奢华金贵的布料外,中间也有侍女双手捧上金贵稀有的首饰。 安北王坐在女人堆里,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不时出手参与竞拍。 在此期间,除了跟风澜衣说了几句话外,并没有任何不妥的行为。 风澜衣则是一直跟顾老夫人套近乎。她本就极聪明,能屈能伸,可盐可甜没有架子。有意博得一个人的好感,简直易如反掌。 短短一段时间,顾老夫人从最初对风澜衣的偏见到改观,现在虽然说不上有多喜欢,总之不再反感。 这样就已经足够,起码有资格在顾老夫人耳边吹风。 顾老夫人开始对上官岚儿不满,南玥在顾老夫人面前挂上号,相信要不多久,顾老夫人就会开口提娶南玥。 “你去。”苏静柔看着左右逢源的风澜衣咬牙,偷偷将准备好的匿名信交夏桃。 夏桃领命将信交了安北王的侍卫,不一会儿信又到了安北王的手里。 安北王看完信后,往苏静柔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静柔立即手脚发汗,幸好安北王很快收了目光。 如此看来,倒像是偶然了,但苏静柔还是不放心,压低声音问:“你送信时,安北王的人有没有看到你的脸?” “侧妃放心,奴婢非常小心。”夏桃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 苏静柔吁了口气,放心地笑了。 她把风澜衣送到安北王的手里,并不需要安北王承这个情。 风澜衣假装没有发现这些暗潮涌动,身体往后倾斜,舒服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不由的想,女儿跟儿子现在带着嫣然跟子安怎么样了。 顾子安对她精心安排的皮影戏还满意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朽木不可雕,风 瑶打 顾子安肥胖小山似的身体坐得笔直,他觉得自己从记事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得端正过。 原因无他,因为风烨、风瑶就紧紧坐在自己身边,自己就是像是被挟制的犯人。 风烨绷着张小脸,看起来就像是他父亲一样可怕。风瑶倒是可可爱爱,但风瑶小祖宗手里拿着把夫子用的戒尺。他稍微有一点想开小差的心思,风瑶就会笑着扬起戒尺,打在身上是真的疼。 顾嫣然也不护着他了,只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点心,怎么能这么自私啊。 顾子安委屈极了,眼睛红红的眼泪落下,还是不敢动。皮影戏真无聊,里面演的不是将军保卫山河,也不是妖鬼怪,而是拉常似的谈话。 “孩子,一个母亲真正爱自己的孩子,不是宠着你,依着你,惯子如杀子啊。作为孩子要学会明辨是非,不能看重眼前的享乐,而是看重长远的得失。” 皮影戏中,一个长着胡须的老爷爷语重心长地道。 皮影戏中的老爷言谈举止活灵活现,顾子安从开始的排斥,到慢慢地被吸引,眼睛越睁越大,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皮影戏里,分别有两个主人公。 一个被自己母亲从小宠着的长大的孩子,长大以后败光了家产,流落街头。另一个孩子从小被母亲监督刻苦学习的,长大以后做了大官受人尊重。 风烨跟风瑶看着入迷的顾子安,默契地对视一眼。 娘亲说,这出皮影戏是专门为了扭转顾子安的是非观,量身定制的。 顾子安看完之后一定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娘亲果真聪明啊,瞧这模样,顾子安看完一定会有大转变。 风瑶大大地松了口气,朝顾嫣然露出笑脸。风烨一直绷着的小脸,也没绷得那么紧了。 终于,皮影戏演完,风烨端正地站起身来,还沉浸在戏中的顾子安神经猛的绷紧,害怕地盯着风烨。 风瑶捂嘴偷笑,小肉手挥舞着戒尺:“嘻嘻,顾子安你别紧张,我哥又不吃人,我就更不会了。我们以后都是好朋友啦。” 说罢,友好地伸出小肉手。 “好朋友?”顾子安看看风烨,又看看坐在一旁的顾嫣然。 “对啊,你现在不是要改过自新了吗,以后要好好用功读书,努力锻炼身体,不仗势欺人,对嫣然姐姐好知道吗?”风瑶眨着大大的眼睛提醒道。 顾子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不解,骄傲地道。 “我为什么要改过自新?我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好。母亲说了,我是侯府小世子不需要用功读书,反正以后能袭爵。我胖那是结实呢。至于顾嫣然,哼哼,她就是赔钱货,我是顾家唯一的男丁。她要对我好的,我怎么可能需要对她好。” 这话听完,风瑶瞬间拳头硬了,小脸涨红:“顾子安你没有救了,我要打死你。” 风烨沉着冷静地拉住风瑶,问顾子安:“既然如此,方才你为何看那皮影戏看得津津有味,看完后,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看完一本书,一个故事,甚至日常一件小事,只要仔细想都能从中得到启发,这是娘亲告诉他的。 顾子安眨了眨眼仔细想,眼睛突然一亮,欣喜地道:“当然有。” “什么?”风烨问。 风瑶、顾嫣然的目光都一错不错地落在顾子安身上。 顾子安侃侃而谈:“就说第一个姓陆的小子,可真笨啊。母亲宠爱,不舍得让他吃苦,家里有权有势长大了以后就不能利用父亲的权势封个荫官吗?只要不干坏事,还能吃喝玩乐一辈子,怎么可能流落街头。” “另一个姓樊的,就更蠢了。家里有钱有势为什么要努力?躺平不舒服吗?他母亲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才逼孩子努力。做大官是很好,但也有危险,万一得罪人,人就提前没了。” 都是一些歪理,听着却又有些道理。顾子安每日在课堂上睡觉、调皮,大字不识一个,却能说出一箩筐歪理,可见是不傻的。 为了皮影戏效果更好,屋子里光线并不亮,大家全都沉默,死一般的沉默过后响起风烨的声音。 风烨一板一眼,用老学究的口吻道:“朽木不可雕,风瑶打。” 第一百九十三章 孩子,我是你的 母亲 “好。”风瑶早等不及,立即挥舞手里的戒尺。 “顾嫣然救我,救我……啊……姐,救我啊!” 顾子安抱头鼠窜,被拖着戒尺的风瑶追得满屋子乱跑。 只是后院跟前厅大堂隔开,不可能有人会来救他。 顾嫣然也不会。人总是要进步的,她虽然也想要顾子安变好,认清楚岚姨的真面目,努力用功读书。可上次自己差点被打死也是因为顾子安啊,心早凉了一半。 “你别着急,今天只是一个测试,至少证明子安不讨厌这样的皮影戏,耳濡目染,再加以引导。子安的性子扭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房间门口,萧南玥情绪低落,风澜衣握了握她的手安慰。 就在方才,萧南玥派人偷偷将她叫到了这里。大厅里活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他们离开一时半会,并不会引人注意。 “我知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能见到嫣然跟子安,我已经很高兴了。这些事你就别管了,你要的人就在对面的房间里,时间不多你快去。” 萧南玥吸了口气调节心情,看了眼对面紧关的房门催促。 风澜衣抿了抿唇,目光随着萧南玥的视线看去,眼里闪过一抹复杂,接着就是罕见的紧张。 已经能自由出入王府,她当然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墨祈渊这个人心思诡谲,加上一直不信任她,放她自由出入王府后,肯定会让隐七更加盯紧自己。 所以这些日子,表面上每日出府吃喝玩乐,实际上利用到四海酒楼用饭的时间,跟萧南玥联络上。 让萧南玥替她,将当年给自己接生的李婶找到,关于当日生孩子的事情,她要亲自再仔细问一问李婶。 选料大会来往皆是贵人,人多口杂,萧南玥也邀请了她,在这一天跟李婶见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马上就要见到李婶,李婶会怎么说,孩子的事情会不会有进展。 当年怀的倘若真是三胎胞……这么多年没有承担起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被抱走的那个孩子会不会怪她。 一件事快要接近答案,哪怕只是一个开始,就忍不住去联想后续。 复杂的心情一瞬间涌上心头,风澜衣反复吸了口气。 她不是不够勇敢,是因为孩子的确是她的弱点。 最终风澜衣还是克服了心理障碍,推开了那扇房门。 萧南玥目送风澜衣进门后转身,看着屋内的四个孩子,深深吸了口气。 无论遇到什么,逃避是没有用的。面对困难,那就解决困难。走过黑暗,总能见到光明。 萧南玥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抬腿走进房间:“你们好,皮影戏好看吗?” 房间门被彻底推开,外面的阳光一下子将刻意布置阴暗的房间照亮。 风瑶放下戒尺,顾子安抱着脑袋抬头。 被阳光渡了一层金光的女人好温柔,也有点眼熟。 顾子安张着小嘴,呆愣住。 原本有些恹恹的顾嫣然同样看过来,她暗淡的眼眸逐渐有了光亮,接着瞳孔睁大,朝着萧南玥走了过来。 “你是谁?”顾嫣然定定地看着萧南玥,认真地开口问。 她是谁?我当然是你母亲,孩子。可现在还没到相认的时候。 萧南玥心如刀割,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舌头就像是被打了结。 “你是谁?”顾嫣然眼睛眨也不眨,执着地又问了一遍。 萧南玥胸口处就像是被灌满了岩溶,有些东西再也克制不住,垂放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头,青筋都露了出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可能是三胞胎 就在这时,风烨走了过来,用软乎乎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举动帮忙介绍。 “她是呈玥楼的掌柜,你可以叫她玥姨。” 风烨小脸还是绷紧的,语气也没有变,像个小老头般严肃,但是萧南玥却感觉到温暖。 风烨不苟言笑,实则心思细腻。 缓了一下,萧南玥终于能从容地面对顾嫣然:“烨儿说的没有错,你可以叫我……玥姨。” 眼前的女儿瘦小的像是根风吹就倒的小豆芽,她记得以前的女儿是很结实的,脸蛋有肉,捏起来软乎乎的。 情不自禁,萧南玥伸手去摸顾嫣然的脸。 顾嫣然身体缩了给偏头躲过,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仿佛在得知萧南玥的身份后,她就没有兴趣了。 萧南玥眼里闪过失落,顾子安一下子蹦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脸:“本世子知道你,你是害怕虫子的那个胆小鬼。” 萧南玥失落的情绪被顾子安一下子冲淡,顾子安任性不懂事,缺点多多急需改正,愁得让她顾不上伤心。 “没有错,就是我。下次再拿虫子吓人,我就抓许多虫子扔你床上。”萧南玥气恼。不知道好歹的小崽子,怂恿自己的祖母打死自己的亲姐姐,真出息。 顾子安被萧南玥威胁的眼神震慑,胖胖的小身体瑟缩了下。 风瑶拖着戒尺晃过来,乖巧地道:“玥姨您放心,顾子安再调皮,我就捉虫子放进他的食盒里,让他吃虫子饭。” 祖母啊……这里的人太可怕了,唯一不可怕的顾嫣然还不理他了。顾子安欲哭无泪,再也不敢说话,站在一侧安静如鸡。 风瑶见顾子安老实,很有成就感地挺了挺小胸膛,奶声奶气地问:“玥姨,我娘亲呢。” “你娘亲在外面,放心不会有事。”萧南玥回道。 这边,风澜衣推开房间的门后,就看到里面的李婶。 “王妃。”李婶年约四十多岁,穿着干净,一见到风澜衣,整个人显得非常激动。 风澜衣先关心完李婶离开庄子后的生活,就回归到正题:“李婶,我想问问当年,我生孩子时的情景。” 李婶愣了愣。 风澜衣强调:“李婶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细无巨细地告诉我。” “王妃你放心,如果不是你,离开庄子后,我们一家三口也没有办法开店铺,过上安逸的生活。所以我一定知无不言。” 李婶见风澜衣神情认真,虽然不知道风澜衣为何要问这些,但还是仔细回想,把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 事情就像风澜衣知道的一样,她即将诞产,小锁急匆匆去喊人,李婶带人赶过来时,风烨的头都快出来了。 “那你接生的时候可有感觉异样?烨儿出生时,或者……我已经生了一个?” “生了一个?没有啊,怎么可能生了一个。房间里很干净,而且王妃你这双胞胎已经很罕见了,三胞胎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 李婶一个劲地摇头,那模样不像是说谎。 李婶察觉到任何异样,不是三胞胎,线索断了……难道小匙的话只是诓骗。 “好,我知道了,让你大老远来一趟京都辛苦了。今天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风澜衣说不出是什么心情的叮嘱。 “王妃放心,我用性命担保,一定不会跟任何人说,就算是我那口子,也不说。”李婶拍着胸脯保证。 “谢谢。”风澜衣出了房间。 此时,萧南玥已经带着风烨、风瑶他们对面房间里出来,一看到风澜衣出来,两人的视线就碰到了一起。 第一百九十五章 对苏静柔的计谋 很感兴趣 萧南玥见风澜衣情绪不对,关心地皱了皱眉。 风澜衣朝她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担心,有话以后再说。 三胎的事在李婶这里问不出结果,但只要有万分之一,这件事可能是真的,她就要一查到底。 事关自己的亲生骨肉,不查个究竟,如何心安。 她可以等拿到府中中馈,找出府中南篱国奸细后,再从那些人的口中审出确切答案。再不济可以等南篱太子到来,正好原主跟南篱太子有几分交情。 当然,这些事情还有些瑶远,不过做好最坏的打算,总不会错。 “咦,娘亲怎么到这里来了,是来找我们的吗?”风瑶同样也看见风澜衣了,欢欢喜喜黏过来。 风澜衣压下心头情绪,摸了摸风瑶的脸蛋,顺着话往下说:“没错,我们该回去了。” 否则苏静柔就该找过来了。 “好的呀。”风瑶乖巧地答应,回头又有些担忧地问顾嫣然:“嫣然姐姐,明天你去宫学吗?” “应该可以了。”顾嫣然回想了一下顾老夫人、上官岚儿今日对她的态度,迟疑地点头。 萧南玥看着顾嫣然做不了主,畏畏缩缩的模样很是心疼。 已经跟顾老夫人建立好关系,从今往后,她要多去顾老夫人面前露脸,争取早日重新嫁入顾府,报仇夺回她的一切,跟孩子们相认。 很快,一行人回到大厅,风澜衣发现安北王已经不在,苏静柔果然在找她。 苏静柔一见到她就虚伪地迎上来:“王妃姐姐,方才一直不见你,还以为你撇下柔儿先回府了呢。” “是有这个打算。”风澜衣没有给苏静柔任何面子。 一是要拉仇恨值,二是真的不喜欢。 面对风澜衣的不客气,苏静柔不是不生气,是不能生气。她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自动过滤这句话,继续说:“王妃你现在要回去了吗?柔儿跟你一起。” 风澜衣看着一直示好的苏静柔,没有再怼她,既然要给苏静柔犯错的机会,当然不能把路全部堵死。 “随便你。”风澜衣不在意地开口。 上了马车,风澜衣叮嘱风瑶、风烨:“等下可能会有事情发生,记得保护好自己。” 其实风烨、风瑶的人身安全她并不担心。 出门前她已经将小黑交给风瑶防身,风烨在毒术跟医术上的天赋极高。而且暗处还有隐七,萧南玥也有安排人在暗处一路保护。 比起这些来,她其实更加感兴趣,苏静柔要如何将她送给安北王,之后又要如何脱身。 风瑶闻言没有害怕,不愧是她的女儿,好奇又新鲜地问:“娘亲等会可能发生的事情会很危险吗,要不要瑶瑶帮忙啊。” 风澜衣无奈翻眼拒绝:“不需要。” “娘亲别勉强啊,瑶瑶很能干的啊。”风瑶认真地说道。她是娘亲的小棉袄呀,就是要帮娘亲分担负担啊,今天帮忙照顾顾子安就完成的超棒。 风澜衣看着热情高涨,有点啰唆的小女儿,只能敷衍地强调:“乖,娘亲是真的不需要,现在开始保持安静。” 说罢,就撩起车帘看外面。 被无视的风瑶戳了戳手指,并没有妥协,她觉得娘亲是觉得事情危险,才说不需要的,对,一定是这样啦。 马车一路向前,行至半道,突然停下。 车夫下去查看后禀告:“不好了王妃,车辕坏了。” 风澜衣眯了眯眼,就见苏静柔从后面马车里下来,上前邀请道:“王妃姐姐,车辕坏了一时半会修不好,王妃姐姐若不嫌弃,就跟柔儿乘一辆马车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她要好好保护苏静柔 难道这就是苏静柔的计谋。 风澜衣心中思忖,脸上已经假装扬起排斥的表情。 苏静柔眼底闪过算计,真诚地劝道:“王妃姐姐,知道你不喜柔儿。可王妃姐姐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小世子、小郡主着想。天气这般炎热,倘若小世子、小郡主热出个好歹来,王妃姐姐也会担心啊。” 风澜衣佯装表情松动,让苏静柔认为有可乘之机。 苏静柔果然打蛇随棍上,再次放低姿态。 “王妃姐姐,其实柔儿有些话放在心里已经许久了,一直想跟你说,这也是为何今日想跟你一道回府的原因。我们的误会是该解除了,不如先到马车里去,柔儿跟你慢慢地说。这样也方便以后一起更好的照顾王爷。” 苏静柔先是拿孩子说事,后是用墨祈渊做挡箭牌,诚意已经足够,毕竟她的人设是超级爱慕墨祈渊。 风澜衣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答应得下了马车,脚步落地时,她没有错过苏静柔眼里一闪而过的狞笑。 果然有问题! 风澜衣环顾四周,这段路正是人烟稀少的街道,左右都是小巷,错综复杂,这里也是下九流盘踞的地方。 风澜衣正打量着,就见从右侧的小巷子里突然涌出一群乞丐,不由分说地朝他们围了过来。 乞丐们敲动着手里的棍子,配合地叫喊。 “贵人,给点吃的吧。” “贵人,施舍点吧。” 如此看来,倒真像是要乞讨。只是人数实在太多,加起来大约有二十多个,闹哄哄地一个劲乞讨,根本不听其他人说话。 随行的侍卫怕伤着这些乞丐闹出事来,连累墨祈渊名声,不敢下重手,只敢驱逐。 毕竟御史们的眼睛都盯着呢。 这样一来,场面立即变得混乱。风澜衣跟风烨、风瑶被乞丐们一闹就冲散了。 混乱中,风澜衣看到原本站在她身侧的苏静柔,脚步向前趁机往身后的马车内钻去。刚刚乞丐们围上来时,苏静柔冷静得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将祸水引来,就想抽身,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风澜衣眼里闪过冷芒,眼疾手快一把将已经上了马车的苏静柔拽了回来。 苏静柔好悬没有被拽翻在地,好不容易站稳,惊魂未定中对上风澜衣无辜的脸,心中就像是藏了一把火,轰地一下蹿起。 想要撕破脸,意识到大局未定,又不得不把心中的郁闷压了回去,勉强问道:“王妃姐姐,你别管柔儿了,还是先去照顾小世子、小郡主吧。” 风澜衣扫了眼被几个侍卫护着的儿子、女儿,无害的笑:“烨儿、瑶瑶有人保护。苏侧妃不必操心,本王妃好歹会点武功,就单独保护你。” 苏静柔一惊,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一个小乞丐抓住了,她正要说话,就看到风澜衣撇过头去,然后松开了手,她就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被扯进乞丐圈里。 场面实在是太过混乱,大家来回推搡。 苏静柔觉得自己成了一团可以任由人揉搓的面团,腰都快被撞散架了,晕头转向间,感觉有人趁机在她腰上摸了一把。 苏静柔明白,那是她最心爱的玉佩被人顺走了,人多眼杂,她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偷走了她的玉佩。 风澜衣看着苏静柔狼狈的样子,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勉强将苏静柔从乞丐堆里扯出来,没在让苏静柔离开她周身半步。 倘若一次性把苏静柔给吓着了,接下来的戏还要怎么演。定苏静柔的罪,总需要人证物证。 第一百九十七章 苏静柔深刻体会自作 自受 “老大,那女人说了,我们只需要制造混乱,趁乱将其中最漂亮的那个女人推到无人的巷子里,这件事就算是办成了。现在这两个女人黏在一起,冲不散怎么办?” 混乱中一个看起来特别机灵的乞丐,目光紧紧盯着风澜衣跟苏静柔,闷闷地跟身侧另一个年纪看起来较大的乞丐商量。 被称为老大的乞丐,将从苏静柔身上摸来的玉佩收进怀里,头也不抬地呸了一声,发狠地道。 “管他呢,拿钱办事,既然推不开,那就一道推进去。油水已经捞够,差不多得了。赶紧办完赶紧撤,这些人一看就不好招惹,抓紧时间出城去。” “好咧。”那模样机灵的乞丐得到准确的答案也是一喜,干完这一票,他们应该能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逸日子。这样想着,就更加有了干劲,朝其他乞丐们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得到信号,乞丐们全都默契的劲往一处使,推着苏静柔跟风澜衣往身后的小巷里去,小巷幽深杂乱,不知通往何处。 苏静柔发觉到乞丐们的意图,心里一慌,当初自己让夏桃办这件事的时候明明说好只针对风澜衣,怎么连自己也一起推。 正是心里明白进到小巷后会面对什么,苏静柔才会格外的害怕。 她拼命地想要挣开风澜衣的手,风澜衣的手就像是铁链一样牢牢将她链住不放。她感觉自己像是成了一块随意丢来丢去的破布,被风澜衣扯来扯去,每次都能及时的替风澜衣阻隔那些乞丐们的碰触。 身上被乞丐们碰到的每一处,都快把她恶心坏了。 每次她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有机会说话时,风澜衣总会抢在面前,特别大公无私地说:“苏侧妃,不用害怕,本王妃一定会保护好你。” 谁需要你保护了,她只想要松手。 她觉得风澜衣就是故意的,苏静柔快要吐血。 终于被推到了小巷,那几个乞丐一哄而散地往回跑,站在原地还能听到外面闹哄哄的。 苏静柔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声扶着墙角吐出来。 “苏侧妃,你没有事吧,你也太弱了,本王妃一起都带着你在跑,本王妃就没有事。”风澜衣假装关心,继续恶心苏静柔。 这算计虽然是她故意激怒苏静柔造成的,但并不代表她就不生气啊。换你被人算计,你能开心啊?别说她又装又立,有些方面她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苏静柔没有力气理会风澜衣,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抬头就见两个身材健硕的大汉出现在了风澜衣身后。 安北王的人终于来了! 苏静柔一喜甩了甩风澜衣的手,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可风澜衣就是不放过她。 没有办法,苏静柔只能指了指身后,期盼风澜衣能转移注意力:“王妃姐姐,你看身后。” “啊——身后。” 风澜衣反应激烈,立即转身,身体动作的瞬间手上用力,将苏静柔拽过来准确地往身后甩去。 苏静柔就毫无准备地撞到了两个大汉身上,两个大汉都是练家子,撞上去的感觉不亚于撞到了墙。 苏静柔还来不及呼痛,又被风澜衣扯了回来。 来回折腾,苏静柔的珠钗早乱,身上的衣裙也被乞丐们扯脏,看上去实在狼狈。 两个大汉看着苏静柔被当成人肉武器很是意外,这四王妃……还真是有与众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其一名大汉开口还算客气:“四王妃,我们家主人请你去一趟。” “你们家主人是谁?本王妃可以拒绝吗?”风澜衣装傻道。 “怕是不行。”那说话的大汉抬了抬下颌,示意风澜衣往后看。 风澜衣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又出现了四名壮汉,看来是逃不了。 苏静柔心里吁了口气,觉得风澜衣现在总该放开她了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爹爹比小黑要难看 苏静柔假装担忧:“王妃姐姐,现在怎么办?敌强我弱,外面那些侍卫跟突然冒出来的乞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然……”你先放了我吧。 苏静柔这次终于抢到说话的机会,可惜风澜衣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放心,本王妃不会让你有事。”风澜衣打断苏静柔的话保证,看向那领头的大汉假装妥协。 “本王妃可以跟你走,但是本王妃要带着苏侧妃。本王妃去哪苏侧妃必须去哪里。苏侧妃是我们王爷的宝,本王妃要负责保护好她。” 他怎么不知道风澜衣跟苏静柔关系这么好。大汉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跟身侧的大汉对视了一眼,最后点头同意:“可以。” 反正他们的命令是带风澜衣回去,至于多带一个,应该也是可以的,毕竟苏静柔也不算丑。 苏静柔恨死风澜衣了。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就是害她,真是谢了。 苏静柔想开口拒绝,让这些人把自己留下,可是风澜衣根本不给任何开口的机会。她被扯着一路往前走,上了停在另一端巷子口的马车 马车刚走,两个小身影就从墙角放置的箩筐里钻了出来。 “哥哥,我们跟上去吗。”风瑶眨巴着眼睛,小脸上没有害怕,反而满满的全是兴奋。 风烨像个小老头似的背着手来回踱了踱小步子,做了最后的决策:“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哦耶,太好了,哥哥棒,哥哥超厉害啦。虽然娘亲不会吃亏,但我们去做个接应也好啊。”风瑶高兴的原地转圈圈,一点也没有吝啬对风烨的夸赞。 风烨绷紧的小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将小黑放出来。” 黑蝎子是风澜衣养的,自然会记得风澜衣的味道,四条小短腿跑不过马车,但是能跟踪气味一路找过去。 “好吧。”风瑶一听将黑蝎子放出来,高涨的情绪就降下去一半,略微嫌弃地从袖子里将黑蝎子扯出来,放在肩膀上,鼓着腮帮子跟黑蝎子商量。 “小丑丑啊,找娘亲就靠你了哦。虽然你比爹爹还要难看,但你要是帮忙找到娘亲,我还是会捉虫子给你吃得哦。” 一刻钟后。 一辆马车停在不起眼的府邸后门,后门的门被打开,出来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他上前拉开车帘,朝里面的人无声做了个请的姿势。 接着就有人下了马车,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风澜衣。 风澜衣脚步刚落地,就将苏静柔扯了下来。 苏静柔看着高大的围墙,厚重的木门,心里忍不住懊恼,事情怎么跟她谋划得越来越偏。 夏桃是怎么办事的,安北王的手下又是怎么做办的,怎么可以把她一起带来。 这门她不能进,安北王声名狼藉,但凡女人跟他沾上,名声就毁了。 “那个……我是四王府的侧妃,我们家王爷要是找不到我会着急的。这件事情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其实是可以放我走得对不对。” 越接近这座门,就越抗拒,苏静柔期盼地看向管家,意有所指地扫了眼风澜衣。 意思很明显,她是墨祈渊放在心尖疼爱的人,惹了她就是等于惹了墨祈渊,安北王要抓风澜衣就直接抓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苏静柔这点小心思,风澜衣如何看不透。 她更加拽紧苏静柔的手。 “苏侧妃,这些人都直接称呼本王妃为四王妃了,自然也知道你的身份。他们连本王妃都不放过,如何会放过一个小小的侧妃。他们若是放了你,除非……” “除非什么?”苏静柔忍不住追问,风澜衣的口吻,莫名让她觉得,风澜衣已经知道这一切跟她有关。 “没什么。”然而风澜衣话说一半,却是不说了,这更让苏静柔心痒痒。 这一会工夫,风澜衣已经扯着苏静柔进了门:“苏侧妃放心,本王妃一定会保护你。” 第一百九十九章 四哥,快休了风澜衣 同一时间,墨明煦从骊山马场偷偷赶回,就得知风澜衣一行人在回府的半路中遭遇了乞丐冲撞。 在混乱中,四个主子都不见了,只剩下了一群侍卫以及夏桃大眼瞪小眼。 明明不是这样的,侧妃说过会趁乱躲进马车里,她也反复叮嘱过那些乞丐,只对王妃动手,怎么一切都乱套了。 她现在要怎么办,告官吗,这乞丐是她找的,如果查就会查到侧妃头上,不告官那侧妃怎么办? 夏桃像一只无头苍蝇,就在这时,骑在马上飞奔而至的墨明煦就像是救星降临。 “六王爷,你救救我们家侧妃吧。” “怎么回事?”墨明煦看着神情都不好的一众侍卫,将夏桃单独带到一旁,表情严肃地问。 夏桃眼神闪烁了下回道:“回六王爷,方才突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群乞丐,他们他们……将侧妃截走了。” “果真如此?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肯跟本王说实话,你是不想要命了吗?”墨明煦表情冷了三分。 怎么有这般凑巧的事情,倘若他没有听到四哥跟清羽的对话,自己会相信。在得知苏静柔有可能在算计风澜衣后,他要如何信。 夏桃被墨明煦的神情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她知道六王爷是侧妃的倚仗,侧妃不能失去六王爷。这么一想,话就脱口而出。 “六王爷,不是的,是四王妃要害侧妃。” “你说什么?”墨明煦皱眉。 话已经开了头,再往下说,就容易多了。 夏竹缓了缓心神,颠倒黑白道:“是四王妃不把侧妃放在眼里,屡屡给侧妃难堪。侧妃从小金尊玉贵,比不得王妃在冷宫中长大受够了白眼,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王爷也偏帮王妃,侧妃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才会想给王妃一点点小教训。原本这些乞丐是想把王妃冲到巷子里让安北王的人带走,没想到侧妃也不见了。” “六王爷,这一切都是王妃逼侧妃做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倘若不是王妃先跟南境神医不清不楚,安北王又怎么可能会打王妃的主意。要怪就怪王妃不自爱,连累了侧妃。” 墨明煦在亲自验证,苏静柔真如清羽所说,在算计风澜衣时,内心是挣扎、痛苦的。在听完夏桃的话后,他的情绪逐渐变得平静,最后化为痛快。 对啊,柔儿那般善良,如果做了坏事,那肯定是被人逼的。 柔儿无辜,逼柔儿的人才可恶。 风澜衣跟神医不清不楚,还勾引他四哥,现在勾引皇叔也不是不可能。 “本王知道了,这件事本王会处理。你回府后,无论谁问你,你只管说不知道。” 如此一想,墨明煦已经打定主意。 既然这件事不是柔儿的错,那他自然要去安北王府接回柔儿。风澜衣他自然不会管,正好趁这次机会,让四哥认清楚风澜衣的为人,休了风澜衣。 墨明煦一扫来时的失魂落魄,神情轻松地策马离开。 夏桃目送墨明煦身影消失,这才重重的舒了口气,回到那侍卫当中。面对大家期待的目光,如墨明煦教的那般道:“大家别急,这件事情六王爷会处理,我们先回府等消息。” 至于风烨、风瑶,墨明煦忘记了问,夏桃也忘记提。 幸亏还有人记得。 暗处,带着狐狸面具的墨祈渊静静看着这一幕,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所以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但总归是不高兴的,因为清羽只是靠近,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冷气压笼罩住。 清羽绷紧了神经禀告:“王爷,小郡主、小世子正往安北王府赶去,隐七跟着不会有危险。只是六王爷……要不要阻止?” “不用管他。”墨祈渊依旧给出了在骊山马场时相同的答案。 他的六弟已经做出选择,这个选择终归是让他失望了,但他不打算再去干预。 人生的这条路有幸同行,到了分岔路口有人想往左,有人想往右。过多的干预反而会心生怨念,是繁花,是黑暗,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选择。 第二百章 风澜衣 痛打落水狗 清羽皱了皱眉,明白王爷是放弃六王爷了。 六王爷这一段日子里的确做了许多糊涂事。 因为自己的好恶,打压王妃,为苏侧妃想要毁掉王妃的容,跟苏侧妃…… 唉…… 清羽心中说不尽的惋惜,但不敢开口劝。 他知道自家王爷一旦做出选择绝不轻易更改,只是可惜,又少了一个能让王爷放在心上的人。 王爷此时除了表情有些冷外,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内心肯定是难过的,幸好现在有了小郡主、小世子,希望两位小主子跟王爷能尽快重修旧好。 想到这里,清羽心中忍不住对风澜衣产生了小点意见,口口声声说喜欢王爷,私下里小算计不断。聪明又如何,一切不都还是在王爷的掌控之中。 风澜衣如果知道清羽的想法,她一定会说老兄你多虑了。她故意激怒苏静柔一事,从没有想过能瞒得住心眼跟自己一样多的墨祈渊。 她只要捂住那一部分不能让墨祈渊知道的秘密即可,其他随意。 心眼多的风澜衣发现进了安北王府后,苏静柔就成了一个巨婴,每走一步都需要她拖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害怕安北王那就别招惹啊。 风澜衣是不可能对苏静柔产生同情的,相反她喜欢痛打落水狗。 此时,她故意恶心人:“苏侧妃,本王妃瞧你这模样,似乎真的很害怕。莫非你认识抓我们过来的人?难道那人长着两只眼睛,四条腿,会吃人?” 两只眼睛,四条腿,会吃人,岂不是怪物。四王妃竟然趁机内涵他家王爷! 在前面带路的管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重重地冷哼一声。 苏静柔被噎得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暗暗咬牙,都什么时候了还口无遮拦,果真是冷宫里长大没有见过世面的草包,等到动真格就现原形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先别说以后的名声,万一等会儿安北王见到自己,真动了那龌龊心思该怎么办。 这么一想,苏静柔小心避开管家投来的目光,压低声音道:“王妃姐姐慎言,柔儿跟你一样对现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这种时候我们就应该齐心协力,而不是互相猜忌。” “柔儿这话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这些人摆明是冲着王妃姐姐来的。王妃姐姐你不如想想办法,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制造机会让柔儿先跑。柔儿走后一定会叫王爷回来救你。这个法子两全其美,我们都能得救。” 苏静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听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若是换作其他人或许真的就被打动了,偏偏遇到的是风澜衣,注定只能失望。 风澜衣没有说话突然抬头扬唇笑了。 这一笑,笑得苏静柔着实有些懵。 笑什么,她说得很好笑?还没有等苏静柔理清楚头绪,就听风澜衣扯着嗓子开口。 “苏侧妃,你说抓我们过来的人是安北王,安北王就是只癞蛤蟆。什么?你看到安北王就想吐。安北王欺男霸女你早就想打他,你不是害怕,你是气的啊。哦,好,一会看到安北王,本王妃一定不会拦着,让你打他打个痛快。” 风澜衣自说自话,声音之洪亮怕是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到。 管家停下了脚步看过来,一直跟在身后的几个大汉也是目光不善。 第二百零一章 苏静柔威恩并施 的反扑 “不……不是,这些话不是我说的,我说的不是这些话,我……” 被这么多人盯着,苏静柔下意识要解释,一开口发现自己越解释越说不清,直到抬头看到风澜衣脸上毫不掩饰地嘲讽,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风澜衣似乎已经猜到,抓他们过来的人是安北王,风澜衣一直在捉弄自己,她已经知道这件事跟自己有关系了。 苏静柔越分析,越心惊。 风澜衣不蠢,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这件事她明明策划得天衣无缝,风澜衣是如何发现的? 无论苏静柔再聪明恐怕也想不到,这原本就是风澜衣特意激怒她设的陷阱。 既然已经料到苏静柔会动手,那自然会留意苏静柔地一举一动,顺着蛛丝马迹要发现苏静柔的阴谋并不难。 何况风澜衣还有四海酒楼这种四通八达,消息来源丰富的产业,再加上回春堂、呈玥楼,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能办成的事,那就多了。 苏静柔急功近利、阴毒狠辣,但是真的不蠢,她只是在心里稍稍震惊过后,就很快冷静了下来。 风澜衣知道自己要算计她,那为何还要顺从地跟来,难道她不怕安北王?不……除非这样做,能让风澜衣觉得值。 “中馈。”苏静柔看着风澜衣脱口而出。 风澜衣依旧只是看着她笑。 苏静柔捂住胸口一悸。 风澜衣疯了,为了中馈愿意搭出自己的名声,究竟知不知安北王是色中饿鬼。以为到了安北王府,还能那么容易脱身吗?天真。 “本侧妃要单独见你们家王爷。”苏静柔看向管家开口说道。 既然风澜衣知道了,那她也没有必要再扮演无辜,留在这里担惊受怕。 她要找安北王摊牌。告诉安北王是自己给他连送两封信,也是自己在呈玥楼里让人传递消息,才有了小巷口之事。 如此算来,是自己将风澜衣送到安北王府来的。 她要拿这些跟安北王做交易,让安北王放她离开。更让安北王将风澜衣永远留在安北王府里,永绝后患。 “这……”管家皱了皱眉,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苏静柔为何突然变了态度。 “你相信本侧妃,本侧妃一定不会害你们家王爷。本侧妃说过本侧妃是四王爷在乎的人,难道你想等着四王爷把安北王府踏平吗?何况本侧妃给安北王送的三封信,安北王应该还收着。本侧妃帮了安北王这么大一个忙,安北王于情于理都该见见本侧妃的。” 苏静柔为了达到目的,已经不再有任何顾虑,连一直维持的人设也顾不得了,威恩并施地说了一大堆话。 苏静柔这一反应的确算是机敏,她跟安北王府没有利益冲突,在他们面前扮演宽厚、温柔,没有任何益处。再者,墨祈渊宠爱苏静柔也是人尽皆知。 只是风澜衣敢再次激怒苏静柔,让苏静柔自己交代出自己的阴谋,又怎么可能会让苏静柔谋算得逞。 关键词三封信,这就是苏静柔勾结安北王害她的证据。 找到安北王拿到那三封信,她就能凭此扳倒苏静柔,让墨祈渊将中馈权交给自己。 风澜衣眼里闪过深思,依旧还拽住苏静柔的手正打算用力,就见穿着黑色衣裙从头到脚捂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张脸,年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二百零二章 他们家王爷还真 在这里 小姑娘一双圆圆的杏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苏静柔。皮肤是病态的白,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死气,她唇瓣挪动,森白的牙齿就露了出来。 “是你说要踏平我们安北王府?是你说我父王是癞蛤蟆?是你说要打我父王?” 小姑娘咄咄逼人地一连三问,声音跟她病态的长相气质不同,如同黄鹂般清脆悦耳,是一把非常难得的好嗓子,若是放到现代,那就是预备天后的好苗子。 风澜衣如是想着,就见苏静柔被小姑娘给吓到了,脚步不由得往后退,略微讪讪的张了张唇,就听管家躬着身,笑着对小姑娘道。 “郡主,这是四王爷的侧妃,她有口无心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跟她一般计较。王爷今日请他们过府是有要事相谈。王爷让人从南篱国带来的那批花草已经到了,您要是觉得无趣,就到花园里走走。” “不要,本郡主不喜欢他们,你现在就把他们扔出去。”安北王郡主柳眉倒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指向风澜衣跟苏静柔。 “郡主,你别生气,等王爷跟他们见了面,自然会让他们离开。”管家道歉赔礼,却是没有半步退让的意思。 安北王郡主气急,一巴掌朝着管家的脸扇去。 管家不躲不闪,任由安北王郡主打,就是丝毫不退让。 没有办法,安北王郡主只能甩下狠话:“好,看来本郡主在府里是待不下去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本郡主现在就走,再也不碍你们的眼。” 安北王郡主说完,愤愤的甩手,随着她的动作,一只黑色手套掉落在地。 风澜衣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安北王郡主那只没了手套的手上,手上的皮肤比脸上的还要白上几度,几乎能看到埋藏在皮肤里的血管。 人的皮肤怎么可能这么白,风澜衣皱眉,想要再进一步看看,就见婢女已经将手套捡起,替安北王郡主戴上了。 安北王郡主离开,风澜衣收回目光,回头看到苏静柔松了口气,似乎是被安北王郡主吓得够呛,安北王郡主看起来脾气的确不太好。 同时这也进一步坚定了苏静柔想要尽快离开这里的心思。 她目光殷切地看向管家:“管家,本侧妃方才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 “苏侧妃,你的意思小人已经明白,你的话小人会转告给王爷。” 此时管家态度跟之前没有多少变化,包括被安北王郡主扇了一巴掌,也没有郁闷或愤怒。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苏静柔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暂时按捺住心情。回头见风澜衣正一脸无所谓地看着自己,那压下去的火又止不住地往上冒。 风澜衣这个贱人疯子,难道还看不清楚形势? 苏静柔皱了皱眉,此时依旧看风澜衣全身都不顺眼,但连着吃了好几次亏,到底有些怕了,一路防备着。 管家带着他们进了一处院落,停在了房间门口,看着无处不精的院落,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安北王的住处。 从两侧走过的婢女也个个眉目清秀,身姿玲珑,很是赏心悦目,这就非常符合安北王爱好女色的性格。 管家示意风澜衣他们等在门口,自己亲自进去通报。 他敲了敲房门,刚将门推开,这时从安北王郡主出现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的风澜衣开了口:“慢着。” 管家回头。 风澜衣笑看向管家:“方才苏侧妃的话,你我都听到了,但本王妃还是觉得不妥。苏侧妃不宜跟安北王单独见面。毕竟本王妃说过要保护苏侧妃。” “风澜衣,都撕破脸了。你还装什么装,王爷又没有在,你装给谁看。”苏静柔立即讽刺地划清楚界线。 风澜衣还想用这一招挟制自己,怎么如此不要脸,她当然不会再给机会。 暗处,跟墨祈渊同样戴着狐狸面具的清羽,忍不住看了眼身侧的自家王爷。 有时候,他觉得苏侧妃是聪明过头了,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有时候又觉得苏侧妃是真聪明,随口一句话,都能真相。 瞧……他家王爷还真在这里。 第二百零三章 风澜衣要亲自毁 了自己的脸 清羽想着,就见风澜衣同样对着苏静柔笑了笑。 风澜衣恍然道:“哦……原来苏侧妃平日对王爷的小意温柔都是装的,本王妃跟你可不一样,本王妃从头到尾对王爷都是真心的。本王妃也是真的想保护你。” 鬼才信,风澜衣话落,苏静柔刚想开口反驳,下一瞬就感觉自己脖子被什么尖尖的东西抵住。 那尖尖的东西正是风澜衣早就藏在袖子里的钗子。 方才她说的那些话,只是用来转移注意力。 此时,风澜衣气质跟方才迥然不同,她冷笑着用钗子对着苏静柔的脖子,直接越过管家,朝着房间里面道。 “安北王,客人都到门口了,你还待在房间里,这不是待客之道吧。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就只好送你一份见面礼了。” “我们家王爷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死在你房间门口,怕是少不得要有些麻烦。况且苏侧妃都给你送了三封信,算是你的盟友,盟友有难不救,说不过去啊。” 清羽:…… 他真不知道如何说,王妃刚刚还说保护侧妃,转眼就用侧妃的命相挟。 还说对王爷是真心的,知道苏侧妃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还能这么对待也能叫真心? 清羽三观受到了冲击。 墨祈渊就淡定多了,风澜衣的话绝对不能信,这个道理他早就深有体会。 目前情况看来,苏静柔跟风澜衣两个人的互相算计,苏静柔已经落了下风,风澜衣接下来会如何做。 墨祈渊冷漠的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下一眸,就见挺着大肚子身材肥胖的安北王果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安北王目光落在风澜衣手上,那只快要扎进苏静柔皮肉里的钗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哎哟,四王妃,你这是做什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动不动就要见血,可就不漂亮了。” 风澜衣眸光冷冽,冷笑道:“皇叔先是派人等在小巷口,又是强行请人,让客人从后门进来的作风,实在让侄媳妇不得不见血。皇叔,你要是实在不想见血也行,将那三封信交出来,侄媳妇马上就带苏侧妃离开。” “你是想用她,让本王将到嘴的肥肉吐出来?”安北王觉得不可思议,胖而短小的手指指了指苏静柔。 墨祈渊藏在面具下的脸就冷到了底,不是因为在乎风澜衣,而是有人觊觎了他的东西。 对此风澜衣一无所知。 风澜衣面对安北王明显嘲讽的语气,却是明确的点头:“对就是她。” “王爷,属下觉得王妃走了一步臭棋,安北王都敢抓王妃了,又怎么会顾及苏侧妃。虽然大家都知道王爷你对苏侧妃不一般,但安北王可是除了听圣上话,谁的面子也不给的啊。” 清羽太过惊讶,一向严谨的他也忍不住提出疑问。 毕竟王妃狡诈,现在的行为降智了。 苏静柔急疯了,什么人设全然忘记,害怕又恼怒道:“风澜衣你发什么疯,你觉得杀了我,你自己还能活命吗。王爷都不会放过你。” “是的,四王妃,本王劝你三思,本王要的只是你这张脸。而且苏侧妃的命本王根本不在乎,本王那四侄儿是有大出息的,不会因为两个女人就他的皇叔翻脸。”安北王直白的开口。 风澜衣掩去脸上的冷意又笑起来,下一眸,她挟持住苏静柔的钗子松开,改为一手掐住苏静柔的脖子,一手钗子对准自己的脸。 “安北王,那这样呢。你不是要这张脸,那本王妃把它毁了呢。” 第二百零四章 墨祈渊舍不人伤 他的东西 “你的这张脸这么漂亮,本王不信你真舍得伤它。”安北王不信。 “那你就试试。”风澜衣作势要划,并且掐住苏静柔的手也同时用力。 她敢只身入安北王府,自然是有一番谋算,可当发现有趣的事情时,就改变了计划。 而且她也不是真要划伤自己的脸,这样做只是为了确认某些事。 至于挟持苏静柔,只是想要试安北王态度,可以看出安北王是真的不在乎苏静柔的生死,现在放了苏静柔也行,但她偏不,怎么能轻易放过任何捉弄苏静柔的机会。 苏静柔以为自己要死拼命挣扎。 安北王也果然紧张:“你别伤了它。” “没有想到皇叔,这么喜欢本王妃这张脸。”风澜衣似妥协:“不伤它也行,那你把苏静柔给你的三封信原封不动地先交出来。” “可以。”安北王答应,立即让身侧的人去取。 风澜衣放下了钗子,也没有掐苏静柔那么紧了,苏静柔得以喘气,她怨恨地道。 “风澜衣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那三封信,难道你真想拿身体去换府中中馈大权吗,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安北王只说拿信,风澜衣也没有再说要离开。苏静柔理所当然以为风澜衣要妥协。 她今日原本应该是坐享成果的那位,然而,似乎一直在走错棋,一步错步步错,情势如同摧枯拉朽般急转而下。 安北王看重风澜衣这张脸的程度,超乎出了她的想象。安北王连她的命都不在乎,大概也不会因为她送的三封信,就真将风澜衣强行留下了。 毕竟只要风澜衣撒个娇,什么都能办成。 最后的结果,大概就是两败俱伤,风澜衣拿信扳倒她,风澜衣失去名声,她失去墨祈渊的信任,明明是必赢的局面现在毁了,怎么能叫她不恨。 风澜衣似乎看穿了苏静柔的小心思,嗤笑:“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什么意思。”苏静柔心一凛。 风澜衣就看向了安北王:“皇叔,除三封信外,我还有一个条件,我去哪里苏侧妃就得去哪里,不能离开我寸步。” 苏静柔吐血,风澜衣怎么这么恶心,那她的名声也要一起被毁。她恨不得死去。 “本王答应你。”安北王兴致勃勃地道。 很快,信被取来,交到风澜衣手上。 风澜衣验证过来,将信收进怀里,主动将苏静柔拽进了房里。 安北王紧跟其后,眼见门被关上,清羽惊讶地看向墨祈渊:“王爷。” 难道真要王妃、侧妃跟安北王…… 想想他又觉得不可能,王爷虽然说过不管王妃跟侧妃的争斗,但绝不可能放任安北王胡作非为。 “这事有猫腻。”墨祈渊眸色沉了沉。 清羽突然想到什么,不再开口。 就在这时,有婢女匆匆来报:“快告诉王爷,郡主要离家出走,已经到院门口了,奴婢们实在实在拦不住了。” 同一时间,门房也来报:“禀报王爷,六王爷来了,他说苏侧妃来跟王妃来看绣花样子,天色已晚还不见归,他奉四王爷命令来接苏侧妃回府。” “没说四王妃?”关了的门被打开,安北王问。 “无。”门房回道。 “知道了,都先下去。”安北王驱逐,转身进了房间。 此时墨祈渊没有了在原地停留的意思:“先办正事,走。” 墨祈渊跟清羽来安北王府,还有其他目的。安北王府这一摊水正式搅浑,就是他行动的最好时机。 第二百零五章 只要毁掉风澜衣 名声 房间内,安北王笑眯眯地对风澜衣道:“侄媳妇,看来老四心中没有你,接人都只接苏侧妃,以后你就安心待在皇叔这里算了。” 风澜衣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此时已经找了把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说道。 “安北王你究竟是想要我这个人待在这里呢,还是想要我这张脸?方才在路上我碰到了郡主,我闻着郡主身上的味道有些奇怪。” “风澜衣你胡说八道什么。”安北王闻言立即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炸了。 风澜衣却是点到为止。 “安北王,你也知道我是南境神医的弟子,有些事对你来说很难,对我却容易。有时候走错路,硬着头皮走,注定会一错到底。不如趁着有机会,就重新选一条路,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安北王没有说话,苏静柔却是快被风澜衣给绕晕了,好端端的怎么扯到郡主身上去了。 安北王郡主看起来像是得了大病,但风澜衣若是觉得治好郡主,安北王就会放过她,那就太天真了。 安北王倘若真那么在乎自己的女儿,这些年就不会这般肆无忌惮地贪图美色,这父亲的名声坏了,女儿日后又能可能找得到好婆家。 不过,她才不想管这些闲事。墨明煦来找她了,她要赶紧离开这里。 苏静柔焦虑地看向安北王:“安北王,六王爷来接我了。你让我离开吧。风澜衣在这里的事,我保证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六王爷他也不会。” 苏静柔说着,防备地看了风澜衣一眼,脚步往门口方向移去。 风澜衣从进门起,就没有再拽着苏静柔。 安北王沉默了,似乎在考虑。 就在这时,风澜衣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再一次阻绝了苏静柔的希望。 “安北王,别忘记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只要苏侧妃离开我半步,我立马就毁容。” 风澜衣眼神认真,看起来不像是闹着玩,他赌不起。 还真是个疯子。 安北王眼角一抽,直径推开了挡在门口的苏静柔。 这就是拒绝了。 苏静柔也是脸色一白,看见风澜衣眼神狰狞又恶毒。 安北王已经出了门,风澜衣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 “路就在面前,该怎么走,皇叔自己想清楚。” 安北王脚步顿了顿,却是再也没有回头。 安北王府门前。 墨明煦没有等来苏静柔,反而等来了安北王府的管家。 管家不卑不亢的道:“六王爷,你怕是弄错了,我们家王妃一直在小佛堂礼佛,并没有请苏侧妃过府看绣花样子。” 看花样子只是墨明煦给安北王搭的台阶,场面上的说法,此时管家这话的意思是告诉墨明煦,这个台阶安北王不要,并且还踹了一脚。 墨明煦脸色立即变得难看,温柔谦虚风度维持不住,冷着脸道:“皇叔这是执意要扣着苏侧妃不放了?” 管家装傻,笑了笑:“小人听不懂六王爷在说什么。天色快黑了,倘若苏侧妃失踪了,那六王还是尽快去别的地方找找,省得发生意外。” 说罢就示意让人关门。 府门在面前关上,墨明煦捏紧了拳头。 他只要想毁掉风澜衣的名声,所以不能带人直接闯进去找,事情闹大,肯定也会伤及到柔儿的名声。 墨明煦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最终打定主意。 安北王不见他,那就只有他去见安北王了。 墨明煦扫了眼安北王府高大的院墙,转身离开,没有多久就被他找到看守最薄弱的地方,只身闯入了安北王府。 第二百零六章 来找我们那薄情 的爹爹 “哇哇哇,哥哥,笨笨的六叔好像还有点厉害,他会飞耶。” 躲在墙角箩筐里的风瑶,推开头顶的另一只箩筐,惊奇地望着墨明煦方才施展轻功离开的地方。 风烨矜持地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的灰尘,傲娇地绷着脸不再说话,早知道他就不嫌弃练武会出汗脏了。 若是跟娘亲习了武功,妹妹也用不着委屈自己去羡慕一个笨蛋。 “哥哥,墙好高哦,我们不会飞,就爬进去吧。” 风瑶仰着小脸看着面同样高大的院墙,捂着小脸说道。 他们原来是想要在府门口接应娘亲的,但箩筐好硬,还有蚊子,重要的是她肚肚饿了,早点找完娘亲,早点回府吃饭饭咯。 “爬?”风烨迟疑。 “嗯嗯,哥哥你看。”风瑶连连点头,肉嘟嘟的小手指了指墙角的狗洞,一只浑身是黑毛的小狗正从里面爬出来。 风烨望着小狗脏兮兮的毛发露出嫌弃的表情,风瑶已经推着他向前。 “哥哥,为了娘亲没有关系的啦,再苦再脏,忍忍就过去了。” 风瑶说罢,先厥小屁股爬了进去,一抬头发现自己在一处院落里,四处静悄悄的,没有人。 “哥哥,安全,快爬进来啊。”风瑶趴在地上,手成喇叭状,回头压低声音地喊。 风烨没有回答,通过狗洞看着妹妹兴奋的小脸,额头成了川字,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吭哧吭哧地爬了进去。 “哥哥,你真棒哦,都学会钻狗洞了。”风瑶蹲在边表扬。 钻个狗洞很稀奇,有什么好表扬的。风烨嘴角抽了抽,抬头就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打扮朴素,慈眉善目的妇人。 这就是风瑶说得安全? “风瑶!”风烨冷脸连名字也不喊了。 “嘿嘿,哥哥别生气啊,你爬到一半,这个婶婶就出现了,你再退回去也来不及了。我就等你自己爬过来,自己看呀。” 风瑶一点没有认为自己在坑哥,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大智若愚,扮猪吃虎。 她眼珠子滴溜转,一点也不怕生地上前拽住老妇人的袖子。脆生生道:“漂亮婶婶,我娘亲丢了,我跟哥哥迷路了,你能帮我们找娘亲吗?” “你们娘亲是谁,家住在哪里。”妇人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慈爱地问。 “住在哪里?嘿嘿,忘记啦,我们跟娘亲今日才从乡下来的,来找我们那薄情的爹爹。”风瑶抓着脑袋,一脸天真无害。 四岁的孩子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忘记家在哪里很正常。 妇人听完风瑶的话,眼中的怜爱更甚。 “怎么能随便让人找娘亲,哥哥会带你找到娘亲的。”风烨扯了扯风瑶,配合着开口:“您好,我们以为从这里爬进来能回家,看到是走错地方了,那我们现在就离开,打扰了。” 说罢,就大方地牵起风瑶要原洞钻回去。 妇人袖子一抬,牵住风瑶的手:“慢着,你这孩子,都忘记家在哪里了,离开又能去哪里,相聚是缘,不如留下,我替你们找娘亲。” 风烨、风瑶对视一眼,风烨不动声色地将风瑶拉到自己的身后:“那就麻烦婶婶了。” 这边,安北王离开后许久也不见回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苏静柔在屋子里来回走动,风澜衣睡了一觉起来,又被她晃困了。 “你能不能不走。”风澜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 第二百零七章 风澜衣你就不怕 死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上辈子猪投胎。苏静柔心中焦虑,张口就要讽刺,话到嘴边又噎了下去。 被困在这里,以后不知道还要面对什么,真在这里呆一夜,就算以后出去名声也毁了。 不能真这么坐以待毙,风澜衣随身携带着毒蝎子,想离开或许还是得从风澜衣身上打主意。 成大事都不拘小节,现在低头又算什么。 苏静柔捏着鼻子自我打气过后,走近后蹲在风澜衣,压低声音,柔声道:“王妃姐姐。安北王又老又丑,难道你真的愿意委身于他?” “你想说什么?”风澜衣问。 苏静柔看了眼门外,目光闪烁着道:“王妃姐姐,你身上不是有只黑蝎子?不如用它放倒门口的守卫我们逃吧。我们之间有矛盾是我们的事,没必要赌一时之气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不管是中馈大权,还是别的,王妃姐姐想要我都可以给你,你要我以后听你的话也行。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马上写契书,发誓。” 苏静柔越说越真诚,心里想的却是,只要哄得风澜衣出去,以后自然有办法再反悔。 “你算盘打得很好。”风澜衣伸了个懒腰起身:“可惜黑蝎子不在我身上。” “不在。”苏静柔喃喃,那种感觉就像是好不容易刚抓住希望,转眼希望又没了,整个人都黯淡了。 风澜衣才不管她,直径打开了门。 门外,刚好安北王的心腹季柏到了。 季柏看到风澜衣时,眼里不可抑制地再次闪过惊艳。四王妃实在是太美了,难怪原本犹豫不决的王爷,最后还是出了手。 季柏想着躬身道:“四王妃,我们家王爷让你过去。” 季柏话落,风澜衣连问都没有问得抬腿就走。 风澜衣没有叫苏静柔,像是突然把苏静柔忘记了。 苏静柔目光闪了闪,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她若是留在房间里,就一点逃跑的希望也没有,离开房间的这条路上或许还能碰到别的契机。 苏静柔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刚出院子,没走一会苏静柔就突然捂住肚子蹲在地上。 “苏侧妃,你怎么了?”季柏停下脚步。 苏静柔假装羞涩,半咬着唇瓣道:“本侧妃想想想要如厕。” 季柏皱了皱眉,看向风澜衣,见风澜衣面无表情,没有再将苏静柔强行绑在身边的意思,聪明的自作主张。吩咐身侧的婢女带苏静柔去。 反正安北王要得只有风澜衣。 风澜衣扫了快步离去的苏静柔一眼,兴致缺缺的没有理会。 她已经虐够苏静柔,苏静柔想跑那就随便她,这安北王府的侍卫一个个的身手不凡,被发现免不得再吃些苦头。 风澜衣收回目光,继续跟在季柏身后,不一会就进到一间屋子,刚进去门就从后面关了。 接着,她还没有完全看清楚屋里的情形,就见两名大汉上前左右按住了她。安北王站在她的面前一手拿碗,一手拿刀,看向她的眼神中再也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则是狠戾。 “四王妃,你别紧张,本王只是先取你一点血。” 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风澜衣根本就没有紧张,甚至连挣扎也没有,反而嘲讽的冷笑。 “皇叔,看来你还是想一道路走到黑。以为用一点血就能解郡主的毒了,以为将别人的脸皮占为己有,就能遮住郡主那早就腐烂的脸了?” “哐当”安北王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安北王闻言先是震惊后是狂怒,上前掐住了风澜衣的脖子。 “风澜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不怕死吗?” 第二百零八章 别误会,本王妃 有喜欢的人 “先取一碗血做引,后取脸皮以用,再养着成为移动血库,变成没有脸皮的怪物活着,还不如死了。”风澜衣一点也不惧地说。 “但郡主就不同了,当我的血枯竭的那一天,王爷又要给郡主物色新的脸皮,新的血液,郡主一辈子只能活在别人的皮脸之下,以血为生,一辈子做见不得光的怪物。不能成亲,不能生子,就这么踩着别人的生命过一生。” “啊——” 风澜衣话说完,里间就传来女人痛苦的尖叫声,安北王一慌掐住风澜衣脖子的手颤了颤。 风澜衣冷笑着,加大了声量,这次没有再遮掩,直接朝着里间大声质问:“郡主,用别人脸皮活着的这些年里,每次午夜梦回,你有没有噩梦缠身?” “啊——” 又是一声痛苦地大叫。 安北王从最初的慌乱到大怒,掐住风澜衣脖子的手也就更加用力了。 屋顶。 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的墨祈渊皱了皱眉。 清羽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钦佩地小声道:“王爷,难怪您总说安北王喜好美人之事有蹊跷,原来是真的。安北王扯着喜好美色的名声搜罗美女,原来是为了给安北王郡主做药啊。” “听说,五年前安北王郡主生了一场怪病,之后就不怎么出门了。后来见过安北王郡主的,都说安北王郡主变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安北王郡主活泼好动,病后的安北王郡主整个人阴森森的。只是什么样的病,需要美人的血跟脸皮来治疗?” 清羽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墨祈渊眸色深了深,提醒道:“你忘记了,我们是来这里做什么。” “王爷你是说安北王郡主的病,跟我们查的天启作孽有关!”墨祈渊一提醒,清羽立即就想明白了。 之前王爷还用去乡下接王妃回府一事做掩护,出帝都查过天启余孽,虽然没有抓到天启余孽的核心人物,却也是有了新线索,后来通过顾湛看了旧案卷宗,得知天启余孽跟南篱国邪教有关。 通过邪教又查到了安北王头上。 一百年前,神州大陆还是只一个天启国,后来因为当时的天启帝昏庸无道,才有了现在的西商、东墨、南篱、北晨四国。 不过天启覆灭后,天启太子却是始终未曾找到,那些余孽一直藏匿在四国各处随时准备着复国。 清羽很快收回思绪,却没有听见墨祈渊回他。心里明白,王爷这是默认了。 清羽张了张唇吸了夏季夜晚的满口热风,透过缝隙看向风澜衣时,目光全然已经变了。 无论在何处,世人都习惯崇拜强者,清羽也不例外,他虽然还是觉得王妃狡诈,但却已经承认了她是强者。 只是一眼就能断定出安北王郡主的病情,哦,对了,还加上试探—— 用划破脸挟安北王,只是为了试探安北王的态度,进一步确定安北王郡主的病情,所以才会有恃无恐地跟安北王进入房间。 清羽能想到的事情,墨祈渊早就想到了,他的眼里此时不可察觉地闪过一抹欣赏,对清羽道:“分开行事,你去找苏侧妃。” “是。”清羽点头,正想问自己去找苏侧妃了,那王爷是要继续找去安北王勾结天启余孽跟邪教的证据吗,然而,话还没有问出口,就见他家王爷突然起身,脚下用力所在之处的瓦片破碎,很快就破成了一个洞。 墨祈渊身姿从容地顺着破洞而下,稳稳落地,出其不意一掌拍开掐住风澜衣脖子的安北王,大手搭在风澜衣腰间,使用轻功带着风澜衣滑到安全位置。 眼前的男人动作丝滑流畅,戴着银色狐狸面具,身姿颀长穿着一袭玄衣,从天而降,就像是言情电视剧中狗血的英雄救美桥段。 风澜衣愣了愣,没有被英雄惊艳,倒是在英雄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你还要抱多久?”风澜衣还没有分辨出英雄身上的味道,就听英雄不耐烦地道。 风澜衣这才发现,方才一时情急,她的手还搭在英雄肩膀上。 风澜衣吸了吸鼻子,立即从英雄身上弹开,摆了摆手道:“别误会,本王妃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本王妃有喜欢的人。” “哦……?是谁。”这种时候,墨祈渊原本不想搭理风澜衣,但还是忍不住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第二百零九章 我夫君一定会重 重赏你 风澜衣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没有犹豫地道:“当然是我夫君。” 夫君?那岂不是自己。 墨祈渊耳朵一热,随后冷下了脸,呵斥道:“不知廉耻,这种事怎么可以随意跟人说。” 这不是毁他名声。 风澜衣不乐意了。 狗男人戴着面具还要教训自己,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次为了留在王府,为了不被怀疑留下来的目的,她可是费了老鼻子劲讨好。 风澜衣眸色动了动,墨祈渊这会戴着面具,有了一层遮掩,既然都假装不认识了,那自然就不需要再讨好了。 她报仇的机会来了。 风澜衣心中冷笑,故意恶心人:“阁下这话有误,本王妃怎么不知廉耻了。喜欢一个人,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只有思想肮脏的人,才会觉得什么事情都肮脏,看来阁下脑袋里装的全是黄色废料。” 黄色废料是什么?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墨祈渊眼射出一道冷光,正要开口给风澜衣一点颜色瞧瞧,就见之前被一掌打开的安北王,已经被人扶了起来。 安北王脸色阴沉,看着快要吵起来的墨祈渊跟风澜衣不耐烦地大声厉喝道:“行了,不要在本王面前打情骂俏了,你们是当本王都死了!!” 打、情、骂、俏? 一瞬间,风澜衣跟墨祈渊几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安北王。 安北王才不管风澜衣、墨祈渊对是不是自己有意见,提着手里的刀指向戴着狐狸面具的墨祈渊质问道。 “你是何人,你可知道擅闯亲王府乃是死罪?” 墨祈渊皱了皱眉,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风澜衣气糊涂了,差点忘记正事,这个女人的确有气死他的本领。 墨祈渊道沉吟了会开口回答:“安北王,我是试药谷的人,知道了郡主的不幸,特意来见见郡主。” 南篱邪教当初被南篱帝下令铲除后,余部就化为试药谷在江湖上行走。 试药谷这些年都在四国各处搜索年轻貌美的女子回去试药,具体试什么药没人知道。 墨祈渊暂时也还没有查到,只是知道了一些碎片,此时故意用来给安北王下套。毕竟安北王跟邪降教早有勾结,而且安北王郡的病,不,明确地说是毒,的确蹊跷 安北王听到试药谷几个字时神色微变,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呵斥道。 “什么试药谷,本王从未听说过,本王的女儿金枝玉叶,就算是病了,也轮不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探望。不过,阁下既然来了,那就不妨跟四王妃一道留下做客。” 说罢一挥手,早就听到巨响闯进房间的护卫们就将风澜衣跟墨祈渊团团包围住。 安北王肥胖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辣下命道:“男的格杀勿论,女的别伤着脸,留一口气就行。” 这是要下死手了。 唉……风澜衣叹了一口气,折腾来折腾去,看来她还要执行最初那套案——用毒逃出安北王府。 在墨祈渊现身之前,她原本有信心再花费一番功夫,先激怒后劝服,允许安北王让她替安北王郡主解毒。 这种毒她能看出症状,却是第一次接触,一看就很好玩。 都怪墨祈渊,早不现身晚不现身,偏偏这会现身,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安北王,害她平白失去验实对象,没得玩了。 她的理想境界是当咸鱼,但对罕见的疑难杂症还是感兴趣的,像安北王郡主身这种毒,就非常符合的她的要求了。 说来说去都怪墨祈渊,风澜衣这么一想,第一套方案就不想施行了。 她眸色一动,趁机躲在墨祈渊身后,假装害怕得道。 “这位英雄,我收回方才对你所有不尊敬的话,你一定要保护好我。你只要带我离开安北王府,我夫君一定会重重赏你。” 第二百一十章 王妃觉得王爷在 吹牛 他用得着自己赏自己吗。墨祈渊听着这话总感觉有些怪,心里清楚风澜衣明明会武功,但对于风澜衣装弱,倚仗他制敌的做法,却是反常的没有反感。 墨祈渊面具下的薄唇抿了抿,侧头看了身后的风澜衣一眼道:“你躲好,解决这几个人,我只需要眨眼工夫。” 吹牛吧,风澜衣心里翻白眼,感觉天上有牛在飞,脸上却是超给力地替墨祈渊加油:“英雄,我看好你。” 墨祈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很快消失不见,抽出腰间的软剑闪身而出。 他的身形在窄小的房间内几乎成了残影,根本没有看出他具体是如何出手的,那些护卫就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解决这些护卫,墨祈渊还真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风澜衣真的有被墨祈渊秀到,她一直听说墨祈渊武功高强,万万没有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她吞了吞口水,就见墨祈渊将软剑收回在腰间,回头傲娇地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在无声地说,看到了吧,我就是这么强。 噗,真是傲娇死了。这种时候,就非常清楚的能从墨祈渊身上看到风烨的影子。 你强,风澜衣这会没有吝啬,朝墨祈渊竖起了大拇指。 墨祈渊嘴角情不自禁勾一抹笑容,再回头笑容已经变冷。 风澜衣连的几步向前跟墨祈渊并排站立,想了想还是觉得手有些痒,所以还是开了口:“安北王,不如你还是你让还是让我给郡主瞧瞧。” 今天戳破了安北王郡主的秘密,就算是逃出安北王府,跟安北王府的梁子也结下了。她留在帝都是为了查清楚孩子之事的,四处树敌她不怕,但会很麻烦,能化干戈为玉帛最好。 安北王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风澜衣,直接再次朝外喊道:“弓箭手!” 随着安北王话落,十多名弓箭手顿时就出现在房间外面,搭弓拉弦,严阵以待,看来是没得谈了。 墨祈渊面具下的脸暗沉如水,伸手再次将风澜衣拨到身后,沉声叮嘱:“一会藏好了。” 看着墨祈渊结实的肩膀,风澜衣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站在墨祈渊身后很安全,这个念头刚从脑中升起,她就彻底摒弃了。 她不会跟任何女人分享男人,何况这个男人还对另一个人女人死心塌地,她才不要纠结在情爱中。自己带着孩子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它不香吗。 风澜衣思绪回笼,就乖乖地躲在柜子后,等着墨祈渊解决掉这些弓箭手后,再带她离开。 她刚躲好,就见之前除了传来两声痛苦尖叫后,就再没有动静传来的里间又一次有了动静。 依旧穿着一身黑,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风的安北王郡主。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此时,安北王郡的脸看起来比下午还要恐怖,惨白的脸上有了大小不一的红色裂纹。那种感觉,就像是裹着的那层人皮已经到了极致,快要破损不能再用。 “安儿,你怎么出来,听父王的话,乖乖回去躺着。这一切都有父王在,父王不会让你有事。” 前一刻还一脸凶相的安北王,转眼面对安北王郡主时就成了慈父。 一位父亲,为了自己的女儿,宁愿背负着世人的误解。虽然草菅人命不可取,但那颗背慈父之心,还是让人感动的。 而安北王郡主恐怕亦是如此,否则刚进府的时候也不会嚷着让人将她跟苏静柔丢去府去,怕也是不想让她的父亲再造杀孽。 安北王郡或许比安北王更容易说服。 第二百一十一章 配合默契的夫妻俩 风澜衣很快在心里分析出形势,就见安北王不给安北王郡主任何说话机会的,上前亲自护着安北王郡主就要往里间送。 风澜衣抬腿往前一步喊道:“郡主,看来你一定很厌恶你的父亲吧。” “你胡说什么,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父王的人。” 果然,风澜衣话落,安北王郡主就捂着胸口愤然地回头,说话时,配合着她脸上那张诡异的脸皮,看起来着实有些吓人。 墨祈渊闻言深深看了风澜衣一眼,风澜衣朝他眨了眨眼。 墨祈渊立即明白意思的不再阻止。 跟聪明人共事,就是省力。风澜衣喊叹,回头嘲讽地对着郡主冷笑。 “是吗?我怎么不这么觉得呢,倘若你真的爱你的父亲,就不会任由世人诋毁他。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父王吗?为老不尊,爱美成性。” “没错,我记得安北王年轻的时候是何等英姿,在朝堂上更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人到中年却英名尽毁。郡主这就是你说的爱,实在有些廉价了。”墨祈渊配合的开口。 “不是的,不是的。”郡主反驳的喃喃,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这会更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整个人像是喘不过气来。 “安儿安儿!”安北王心疼坏了,担忧地连喊两声,眼里的杀意再控制不住,挥手示意让人将安北王郡主先送进里间。 转身就要再次下诛杀令,袖子却是被拉住了。 安北王郡主眼里含着泪,嘴唇哆嗦得难过的道:“父王,他们说得对,是女儿不孝,是女儿拖累了你。” “傻瓜,你是为父的掌上明珠,怎么会是拖累。为父这就将风澜衣的脸皮取下来,她长得漂亮,为父取下来,我们的安儿也会变得好看。本王的安儿值得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 安北王慈爱地哄道。 看着一心为自己着想的父亲,安北王郡主更加难过了,她摇了摇头:“父王,算了。女儿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安儿,你……” “父王放过自己,也放过女儿吧。”安北王郡摇头说道。 说罢,前一刻明明还没有力气的安北王郡主,下一刻迸发出超凡力量,猛地将身前的安北王推开,扯下头上的发钗就对着自己的脖子扎去。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安北王目眦欲裂。 说那时迟,那时快,就在钗子即将扎入皮肉的时候,一个瓷瓶砸了过来,恰好就砸在安北王郡主的手腕上。 钗子叮的一声掉在地上,安北王郡主爆发过后,此时就像是一个破了的风筝,瘫软地往地上倒去。 安北王连忙冲了过去,将安北王郡主紧紧抱在怀里,脸上全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风澜衣跟墨祈渊此时也一起靠近。 风澜衣将滚到地上的瓶子捡起来,收进了袖子里,然后手指趁势搭在了安北王郡主的手腕上。 安北王见到风澜衣的动作嘴唇挪了挪,终是什么也没有再说。 反倒是安北王郡主手腕往回缩了缩,抗拒的道:“本郡主不用你治,别碰本郡主……” 可惜她此时气力不足,发出的声音犹如蚊吟,这样一来,她的拒绝就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风澜衣皱了皱眉,安北王郡主的态度令她感觉奇怪。 安北王郡主既然已经阻止安北王伤害他们了,为何又不许自己给她医治,难道真的是因为久病缠身,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不想活了。 风澜衣思忖着,又收回了思绪,毕竟这种时候还是先给安北王郡主看病要紧。 把脉完毕,风澜衣收回手就对上安北王关切的眼神。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以前中的毒跟郡主同 出一源 风澜衣道:“从郡主内体的毒来看,郡主中毒应该是在五年前的秋天,发病之初从脚底往上皮肤开始发生异变。每次发病如同万虫在体内噬咬。” “没有错!”安北王神色激动,对风澜衣的本事多了几分信任。毕竟通过诊脉就能准确到中毒的时间,没有几分真本能,不可能做到。 墨祈渊也深深看了风澜衣一眼,见机接过话语权,冷漠地道:“那王爷现在是什么个主意?需不需要四王妃继续给郡主治病。” 安北王略微一迟疑就挥退了那些还虎视眈眈的弓箭手,打横亲身抱起安北王郡主进了里间。 床榻边,风澜衣看向安北王道:“现在我需要复原郡主的本来面目,你没有意见吧。” 一番折腾过后,此时郡主已经陷入沉睡,安北王紧紧握着她的手,眼里闪过复杂,终是没有再拒绝的将位置让了出来。 风澜衣让人打来了热水,净手后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自制的羊皮手套、口罩、银针,镊子等物品。 墨祈渊挑了挑眉,盯着那个同样绣着梅花的荷包很是意外,实在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荷包竟然能装下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真不知道脑袋是怎么长的,难怪也能制出像水车一样的自转制冷器来。 风澜衣若是知道墨祈渊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笨蛋,那是改良版风扇。 不过这会风澜衣没有时间去管墨祈渊的想法,她做好术前准备后,拿着镊子在郡主脸上摸索了一阵,然后找准地方,只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就将贴在郡主脸上的脸皮揭开了。 脸皮揭开,露出郡主面本的脸。 只见郡主一边脸完好无损,一边脸是长满了暗红的东西从额头到下颌,将整边脸完全占据。 风澜衣不由自主想到自己没有解毒时,脸上的那个红色胎记。 郡主脸上的暗红色,不就是她的胎记放大版? 她的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动了一下。 墨祈渊是见过她胎记的,所以她情不自禁地回头去找墨祈渊。 墨祈渊正站在她身后,也在看着她。只是墨祈渊的一双眼眸太过幽深,光看眼睛根本没有办法看出墨祈渊的真实想法。 这一会风澜衣也冷静下来,她稳了稳心神收回目光,还有一些东西她要进一步的确认。 风澜衣看向安北王:“安北王,现在还烦请你们先出去,我要将郡主身上复原。”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安北王即便有意见也只能配合,他转身带着众人离开,房间变得空荡,风澜衣就又重新全神贯注起来。 她要看看郡主层层皮肤遮掩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要进一步诊断,郡主中的毒跟她从小中的毒是不是有关? 还有墨祈渊方才说得试药谷…… 她在乡下庄子住着的时候,也听说过试药谷,试药谷在江湖上名声跟夜楼一样,都让人闻者变色。 前者是邪教,后者是第一杀手组织,身为医者她一向是不耻试药谷的行为,因为试药谷用活人试药,身为医者怎么能草菅人命。 若是郡主身上的毒跟试药谷有关的话,那是不是证明她以前身上的毒也跟试药谷有关,她自从解了毒后就有了驱使五毒的能力,那…… 想到这些,她脑中出现了种种可能,手里的动作也就越来越快起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 干干净净白莲花 外面。 墨祈渊跟安北王面对面站着。 安北王上下打量墨祈渊后,试探率先开口:“阁下究竟是何人。” “试药谷。”墨祈渊吐出三个字。 “呵,阁下不愿意说真话,本王也不会勉强。但阁下若是想趁机在本王府上兴风作浪,本王却是绝不允许。”安北王冷笑威胁。 墨祈渊顿了顿,此时却是突改变口风不再坚持自己的身份,套话道:“王爷一口认定我不是试药谷的人,难道是因为王爷跟试药谷的人一直有联系吗?或者试药谷的人一直都在王爷府上。” “大胆。”安王闻言脸色大变,明明是他挑起的话题,也是他再次选择逃避,他半是恼怒半是装傻的道:“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墨祈渊勾起嘲讽的笑,没有再乘胜追击,有些疑问或许要等风澜衣出来之后,才能再慢慢了解。 再说另一边。 苏静柔谎称如厕,被婢女带来茅厕附近。 一路走来,来往的人越来越少,终于到了一个偏僻的拐角,走在前面的苏静柔突然大叫一声,惊吓的往后退去。 跟在她身后的婢女疑惑的走近,开口询问:“怎么了?” 苏静柔一下跑到那婢女身后,指着道路旁边的草杂里害怕得道:“有有有蛇!” 一听说有蛇,那婢女脸色也白了,转身握住苏静柔的手:“我我我也怕,苏侧妃我们先找人过来。” “好啊。”苏静柔答应,反握住婢女的手,前一刻还是一朵小白花,后一刻眼里就闪过恶毒,快速地拔下头上的钗子插进那婢女的脖颈中。 鲜血喷了出来,那婢女甚至还来不及呼痛,人就已经软倒在地上。 苏静柔脸上溅到了鲜血,她害怕得缓了缓心神,才蹲下抓起那婢女的袖子将自己脸上的血渍擦去,又拔下钗子同样在婢女身上擦干净血迹,处理好后起身将那婢女的尸体推进草丛里。 她眼里噙着泪花,委屈的忏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你命的,我也是逼不得已,来世记得别做婢女,投胎去一户好人家。” 说罢才扯下婢女的衣服换下,转身原路走回,只是安北王府实在太大,她暂时根本没有办法走到出去的路。 就在走过一个抄手游廊时,突然有人在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 苏静柔发出一连串呜咽声,挣扎着又去拔头上的钗子,此时,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柔儿,是我。” 墨明煦! 苏静柔听出声音的主人,停止了挣扎,眼里闪现出激动的泪花。 墨明煦见苏静柔安静下来,也放开了苏静柔。 苏静柔一转身,墨明煦就紧紧抱住了她:“柔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被墨明煦抱在怀里,苏静柔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被墨明煦抱着,和她依偎在墨祈渊怀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面对墨祈渊她想要征服不有畏惧,面对墨明煦她是享受被人追捧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前者屡屡受挫让她抓狂,后者有些让她沉溺了。 所以苏静柔没有推开墨明煦任由他抱着。要怪就怪墨明煦对她太好了,可她又不能嫁给他,这一些就作为补偿吧。 苏静柔委屈地道:“明煦我也终于见到你了,吓死我了。” “没事了没事了。”墨明煦拍着苏静柔的后背安抚,内心的空寂也得到了慰藉。 不知过来多久,他才平复心情,不由懊恼。自己这都做了什么?柔儿是四哥的侧妃,是他的小嫂子。 这么一想墨明煦连得退离,放开苏静柔,不敢看苏静柔的眼睛,转移话题关心地问:“柔儿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风澜衣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她从一出生起就成了 棋子 苏静柔目光闪了闪道:“明煦,我听到门房跟安北王禀告你来找我了,我就想办法逃出来了。王妃姐姐她……她想要留下,不愿意跟我走。明煦,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相信我的对不对。” 事到如今,苏静柔也觉得这件事越发不受她控制了,万一风澜衣撒娇让安北王放她回去,再反咬她一口,有那三封信在,她没有办法将自己完全摘干净。 她也害怕墨明煦知道真相后对她失望。 更害怕墨祈渊因此厌恶她。 苏静柔是真的低估了墨明煦对她的爱。 墨明煦几乎想也没有想地说:“当然,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风澜衣的事你不必再提,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都是她逼你的。” 苏静柔惊讶,听墨明煦的语气,墨明煦是知道今日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有关了,而墨明煦义无返顾的站在了她这边。 她太感动了。 “明煦,还是你了解我。”苏静柔紧紧抱住了墨明煦,心里一颤踮着脚就吻上了墨明煦的唇。 明煦对她这么好,她给出一点报偿不为过吧。 墨明煦一怔,从最后的抗拒到反客为主。 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又怎么能狠下心去拒绝,都是因为爱情,爱情无罪,四哥应该不会怪他吧…… 难舍难分之际,不远处有亮光照来,墨明煦连忙牵住苏静柔的手,把她护在身后,往黑暗中隐去。 墨明煦跟苏静柔能不能逃脱风澜衣不关心,若是她知道墨明煦给墨祈渊的那顶帽子真的坐实了,她估计会乐死。 但此时她却是乐不出来。 当她将郡主全身复原后发现,郡主身上真的布满了红色的印记,当时她只是脸上有一小块,就被人称为丑女,郡主全身上下都是,难怪宠爱女儿的安北王会走极端。 伤害他人性命的做法不可取,这份爱女之心,却是让人动容。 然而,她在检查郡主的舌苔、手、足之后,又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郡主身上的毒跟她以前身上的毒同出一脉,只是剂量不对,或者是下毒的手法,以身体体质的不同,产生的结果也不同。 她的只是被误认为胎记,而郡主的则是遍布全身,甚至于不时还会毒发,如同万虫噬咬。 可以肯定郡主地毒解了以后,绝不可能跟她一样能驱使毒物。 这样看起来,她就是一个成功品,郡主是一个失败品。 试药试药,她从一出生起就被人试药了,被试药后还能健康长大,那些将她试药的人早晚会来找她吧。 试药谷……会不会跟南篱帝有关,以及不知真假被南篱帝带走的那个孩子有关。 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棋局里,或许从一出生就已经掉进去了。 风澜衣掩饰住内心的情绪,扯过被子盖在郡主身上,放下纱幔走出里间。 安北王一看到风澜衣出来,就想要闯进去。 风澜衣自径坐到了圆桌边,头也不回地道:“郡主暂时还在昏睡中,一切安好。我现在需要一些药材替郡主祛毒,需要王爷配合着去准备。” 闻言安北王即将迈进里间的脚步又退了回来,他满口答应:“四王妃放心,你需要什么,本王马上让人去办,来人笔墨伺候。” 风澜衣提笔写字,不一会需要的东西就一一跃于纸上,安北王拿来一一看过后交给季柏:“快去准备。” 季柏离开后,风澜衣看了眼还守在身边的墨祈渊,还是开了口:“安北王,我要的那些东西,其实只是给郡主解毒的第一步,我需要清楚的知道,郡主当初是如何中的毒。” 墨祈渊眸色深了深,这也是他感兴趣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手拿佛珠的妇人 墨祈渊戴着银色面具的脸抬了抬,目光锁定在安北王脸上。 安北王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脸上表情反复变化,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风澜衣手指在桌子上扣了扣,站起身来。 “安北王,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还是说你当初并不知道郡主是如何中毒的?倘若如此,那我用药的时候就要多试几次。例如:通过皮肤接触中毒,那就要用药浴,若是虫子咬得就要内服。痊愈的希望是有的,只是增加了风险,郡主也要再吃上一些苦头。” 风澜衣把利弊摊开了告诉安北王,她说的这些话自然为假。目的是激安北王说出郡主被试药的真相。 郡主体内的毒跟她同出一源,那么拿郡主试药的人,或许就是当初拿她试药的人,也有可能只是相识。 无论是哪一种,她多了解一点,就能进一步了解南篱帝的阴谋,倘若当初生得真是三胞胎,孩子在南篱帝手里,日后交涉,她就多了一份谋算。 安北王听了风澜衣的话,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整个人变得又急又躁,最后挥了挥袖子,瞪大眼发了狠。 “本王不知道是如何中毒的,本王若是知道还用得着你?你少在这里啰嗦,人是你主动说要救的。怎么,现在到见真章的时候,就使不出本事了。本王告诉你,安儿若是吃一分苦头,本王就让你吃两分。” “安北王,你为何这般激动。你是在隐藏什么,或许说你是在包庇什么人?”墨祈渊面具下的脸很是善,一针见血的开口。 风澜衣也是这么认为,之前她说要帮忙治病,郡主就推三阻四拒绝,此时安北王亦是如此。 安北王瞪向墨祈渊嘲讽的冷笑,挺起胸膛嚣张地说道:“本王乃是堂堂亲王,想要保一个人自然是堂堂正正的,用得着畏畏缩缩吗。” “是用不着,但那个人若是犯不可饶恕的罪,例如通敌卖国,就算是向圣向求情都不可能赦免的那种呢。”墨祈渊冷笑着拆穿。 安北王一噎,不知道是气地还是恼的,脸色涨得通红,正要再开口说话,外面就传了声音。 “王爷,你就别再包庇我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话落,屋外走进来一位穿着朴素长袍,慈眉善目的妇人,妇人手里还捻着一串佛珠。 “袅袅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小佛堂念经?” 安北王上前想要扶住妇人的手,伸到一半想了想又收了回来,但仍旧可以看出安北王对妇人的感情不一般。 “安儿身上的毒有解的可能,如此大事,我如何还能再安心理佛。”安北王妃挖心掏肺地说道。 “是哪个狗奴才告诉你的,看本王不削了他的脑袋。”安北王暴怒,瞧那模样是唯恐怕安北王妃操劳。 安北王妃摆了摆手,无奈地笑了。 “你当我是纸糊的,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我躲在佛堂不理世事这多年,也只是想要赎罪。如今看来,这些罪怕是赎不完了。” 安北王就黑着脸不再说话,像是完全拿安北王妃没有办法。 安北王见安北王不再说话,这才看向风澜衣:“四王妃,我是安北王妃,很抱歉要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安儿中毒的真相就由我来告诉你,你看可好。” 风澜衣没有拒绝,这种事她怎么可能拒绝。 第二百一十六章 风澜衣突然萌生的想 法 安北王妃悲凉的一笑,忏悔的回忆。 “五年前安儿还很健康,都是我的错。我有个习惯,每年春天都喜欢到寺庙走走,五年前的春天,我也跟以往一样去了寺庙,但这一次我在寺庙中却结识了一位志同道合的闺中密友兰夫人,我们一见如故,她寡居多年,我就将她接到了王府。” “没有想到她却是南篱邪教护法,她住在府中的日子里,不但罢弄毒药控制府中婢女试药,更是看中安儿美貌,把魔爪伸到了安儿身上。当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事情败露,兰夫人眼见逃跑无望自杀了,但我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从此住进了小佛堂。王爷这些年为了安儿,伤害了那么多无辜少女性命,也都是我的错,我身上的血再也洗不掉了。” 安北王妃自责地捂住胸口,难过的眼泪都出来了。 安北王连上前半抱住她:“这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那该死的兰夫人,你只是识人不清罢了。” “王爷,你就别安慰妾身了。有时候识人不清害了无辜的人,本身就是罪,反正我的罪念已经洗不清了。”安北王妃抹掉了眼,轻轻推开安北王,继续对风澜衣的道。 “四王妃,我也不知道兰夫人对安儿是怎么下毒的。但我那天撞破她对安儿下毒时。她是将昏迷的安儿放置在浴桶里,浴桶里有蛇、蝎子、蜈蚣、壁虎、蟾蜍。” 那是五毒! 她自从祛除胎记之后能驱使的也是这五毒,风澜衣皱了皱眉,看来她之前中的毒的确跟南篱邪教有关。 也就是有试药谷的前身,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年的话本子不是白看的。 风澜衣思绪飘散,就听安北王妃道:“四王妃,你看解安儿的毒,有准确方向了吗?” “有。”风澜衣收回思绪,点了点头:“如此看来,郡主中毒是虫咬,以浴药为主。” “那就好。”安北王妃松了口气,捻动手里的佛珠,一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 很快,风澜衣要的东西就准备妥当。 风澜衣亲自挑捡一次药浴需要的药材分量,墨祈渊戴着银色狐狸面具,自动担当起护卫的职责,跟在了她的身边。 墨祈渊双手环胸,趁着没有人注意问风澜衣:“你可知道,用五毒噬咬这究竟是种什么试药法子,试的是何药,试出来后会是什么效果。” “不知道。”风澜衣回道。 她是真不知道。用五毒噬咬这种残忍的法子来试药,难道就只是为了得到驱使五毒的本能? 风澜衣觉得不会这么简单,背后肯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风澜衣想到这心烦意乱,分拣药材的手一停,抬起头反问墨祈渊。 “肖五,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你之前自报家门的时候,自称是试药谷的人,试药谷跟南篱邪教本是一家。兰夫人是贵教护法,这试的什么药,难道你不比我更清楚?” 墨祈渊方才已经跟她介绍,自称叫肖五。 墨祈渊在她被安北王劫持之际突然出现,脸上带着掩人耳目的面具,她就知道他不可能是为自己而来。 而且两次提起试药谷,对郡主的毒也很感兴趣,所以无疑墨祈渊也是为了试药谷而来。 这水还是真是浑。 墨祈渊浅笑了一声,这笑声如泉水叮咚般悦耳,风澜衣听着难得觉得墨祈渊有几分真。 他道:“四王妃,以你的聪明才智,不是应该早就猜出来我是假冒的。实不相瞒,我只是衙门里的一个暗探,为的就是查安北王府跟试药谷勾结一案,我知道的其实真不比你多。” “是吗?”风澜衣分析着里面的真假,适可而止,没有再继续打听。 墨祈渊的话也只是听真,什么探子,分明就是狗男人。 她将药浴用的药材全部捡好,回头见墨祈渊还站在自己身后,那双幽深的眼眸格外的明亮,突然就萌生了一个想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找机会跟墨祈渊摊牌 墨祈渊是东墨的王爷,有权有势还有手段,若南篱帝真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她是不是可以透露一、二给墨祈渊。先合作弄清楚三胎之事,再想离开之事。 当初不想跟墨祈渊合作,是因为不信任墨祈渊,害怕南篱帝知道她跟墨祈渊合作,会伤害到手里的孩子。 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墨祈渊正在逐渐接受风烨、风瑶,两个孩子屡屡顶撞,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揭过去了。 可见墨祈渊这个人性子起来虽然冷,但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你在想什么?” 风澜衣正在思考跟墨祈渊合作的可行性,墨祈渊突然过伸手来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她伸手顺势握住墨祈渊的手腕,抬头看了过去,直视墨祈渊的眼睛。 那双眼眸幽深如夜晚星辰,她的心脏没来由地一跳,脸便有些热,随后就躲避目光的敛了下眉:“肖五,我在想我们家王爷。” 想他?墨祈渊面具下的脸一愣,表情差点裂开。风澜衣再次跟一个陌生人提起自己,难道之前的示好真的不只是演戏,真爱上他了? 纵然如此,也没有必要弄得人尽皆知的地步,就不能矜持点。 墨祈渊眸色沉了深,抽回自己的手,负在身后,半是傲娇半是嫌弃:“你想你们家王爷这种私密之事,放在心里即可,大可不必跟我说,你我萍水相逢,还没有到可以倾诉心事的地步。” 风澜衣:…… 该死,一时嘴瓢了。但也没有必要非解释,越解释反而越说不清楚。何况让墨祈渊相信她的感情,也是她一直在做的事情。 风澜衣暗道一声晦气,将错将就错,继续道。 “没有,我也不是要跟你倾说心事,只是恰好你问了我就说了。何况你跟我们家王爷都是男人,思绪想法一定会有相似……你说,倘若我因为某些原因,有些事情隐瞒了我家王爷,现在坦白还来得及吗,他会不会生气。” 因为某些原因? 墨祈渊皱了皱眉,心中思忖,难道风澜衣因为爱慕他,已经想明白要跟自己坦白她是南境神医以及南篱国细作的身份。 墨祈渊感觉负担,他是绝不可能喜欢风澜衣的,但风澜衣若是弃暗投明,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倒是可以给她一次机会。 如此一想,墨祈渊便抬了抬眼,冷静而疏离的道:“我觉得重要的还是看你表现,倘若你态度诚恳,他或许会考虑原谅你。据我所知,四王爷为人大度,怎么也不可能会跟你一个女人计较。” 风澜衣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做不跟她一个女人计较,以前跟她计较的还少? 不过既然已经想好要合作,风澜衣也不可能再因为这些小事去得罪墨祈渊,于是附和的点头:“你说的对。” 你连打个屁都香的。 风澜衣在心里翻了两个大白眼,已经探得墨祈渊口风,当前情况下就没有必要再去纠结,只等离开安北王府,再找机会跟墨祈渊摊牌。 第二百一十八章 龙潭虎穴闯了才知道 风澜衣准备好药材后,就正式给郡主药浴。 郡主刚泡进入药池没有多久,人就清醒过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 等在浴池外的安北王听到婢女的禀告高兴得直摸肚子,安北王妃也一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随后就感激地拉住风澜衣的手。 “四王妃,多亏有你,我们家安儿总算有救了。忙了这么久,肯定累到了。我已经命人准备好厢房。今晚就在这里歇下。老四那边我已经让人传话。今日之事全是误会,明日我陪你一起回四王府解释清楚。” 倘若有安北王妃亲自陪着上门,即便安北王的名声再差,也不可能会影响她,这样的安排无疑是目前最好的。 风澜衣没有拒绝,抽回自己的手:“如此便劳烦了。” “不劳烦,这怎么能叫做劳烦。”安北王妃飞快捻动着佛珠很是高兴,随后又看向戴着面具的墨祈渊。 “这位兄弟,天不早了,你也一道歇下吧。上门即是客,何况听说你还是为了安儿的病前来。” “多谢安北王妃。”墨祈渊从善如流的抱拳。 安北王冷哼了一声,显然不乐意墨祈渊留下,但又像是不想拂了安北王妃的意思,只能依从。 男女有别,风澜衣跟墨祈渊不可能住在同一个院子,风澜衣叮嘱了婢女几句,郡主接下来药浴需要注意的事项,就跟墨祈渊分道扬镳。 风澜衣由着婢女带路住了东跨院,房间整洁布置大方,一看就是客院。 她刚进房间不久,就有婢女送来参汤茶水。 风澜衣喝了点参汤就打发婢女离开,自己吹熄蜡烛躺下。 夜越来越深,外面星光将树的影子拉长。 黑夜里一个人从房间里出来,刚出院子就看到墙边站着个人。 风澜衣下意识把手伸进袖子里,当看清楚那人是戴着面具的墨祈渊时,又把手放了出来。半是调侃地道:“肖五,你没有喝参汤。” 狗男人取个名字也够敷衍的,肖五,怎么不叫肖六,正好跟墨明煦那个老六凑一对。 墨祈渊像是专程在等风澜衣,闻声便站直了身体,没有感情的道:“你不也没有喝。” 风澜衣撇了撇嘴,进房间后送来的参汤里掺有迷药,虽然那迷药是通过改良的特效药,但她还是轻轻一闻,就闻出来了。然后她就将计就计,假装睡觉,果然没有一会,就听到有人摸进了她的房间。 不过此时,那个摸进她房间里的人,早就被她五花大绑地塞进了被窝里。 瞧墨祈渊这模样,应该跟她遇到了相同情况。 “肖五,你觉得是安北王有问题,还是安北王妃有问题。”风澜衣不再跟墨祈渊拌嘴,试探性地交换信息。 “安北王妃。”墨祈渊这会倒是比风澜衣更直接。 风澜衣笑了,墨祈渊跟她不谋而合。 明显郡主跟安北王都在维护安北王妃,安北王妃若只是识人不清,何必需要这样遮遮掩掩。除非安北王妃就是那个犯下通敌卖国罪名之人。 真相到底如何只能活捉安北王妃,一探究竟才能知道。 “肖五,我们合作吧,我对试药谷的药感兴趣,想要研究。至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不追究。” 风澜衣假装只痴迷医术,实则,她也想要弄清楚试药谷的秘密。 墨祈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风澜衣一眼没有拒绝:“可以。” 小佛堂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侍卫也没有。 风澜衣跟墨祈渊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异样,可还是默契地摸了进去。 是龙潭是虎穴闯了才会知道。 第二百一十九章 墨祈渊加深了这个吻 进了小佛堂院门,院子里除了花草树木再无其他任何点缀,院子与安北王妃给人的感觉一样很朴素。 到了屋内,一座佛像占据整个空间,摆在正中央的木鱼已经脱漆,看起来应该是常用之物。 案边还有抄写一半摊开的经书。 可见,安北王妃真的有在认真理佛。 难道是他们猜错了,安北王妃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安北王。 风澜衣眼底泛起狐疑。 墨祈渊用眼神示意东厢房,那里是安北王妃居住的房间,这是来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的。 风澜衣点点头,两人进入东厢房里面依旧空无一人,这座小佛堂就像是一处空屋。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去别处再探查时,风澜衣发现了一堵暗墙,放在案前飞鱼雕刻的笔筒竟然能够转动。 轻轻转动后,整面墙就像是门一般打开,露出里面的暗道。 墨祈渊、风澜衣对视一眼,俩人一前一后往里走,这种时候他们之间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默契。 走过这条暗道,里面豁然开朗,又见一处院子。 院子的中央一个人被绑在木架上。地上爬满蛇、蜈蚣、蝎子之类的毒物,此时这些毒物就像是吃饱撑着了,正以缓慢的速度,懒洋洋地朝那人爬去。 被绑着不能动弹,只能亲眼看着毒虫逼近,直至爬满自己全身,这种做法无异于凌迟。 男人没有办法只能瞪大双眼,拼命挣扎,可惜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墨明煦。 风澜衣、墨祈渊躲在不大的假山后面,谁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墨祈渊侧过头问:“你不打算救他?” “不救,他来王府是为了接回苏侧妃的,对我只字未提,我这个人有些记仇。”风澜衣通过假山的缝隙看着外面,神情坦然。 说完才记起自己忘记伪装了,连忙找补地问:“肖五,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太斤斤计较?” “站在你的立场上来说没有错。” 墨祈渊给出的答案出乎风澜衣意料,这样看起来倒是挺明辨是非的,这合作看起来真的可行。 只是她实在不了解,墨祈渊明明这般明辨是非,为何唯独对苏静柔可以无限量包容。 想到即将跟墨祈渊坦白、合作,风澜衣就想要对墨祈渊多几分了解,试探性地问:“肖五,你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好坏无限量包容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女人对那个男人意义非凡。”墨祈渊几乎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 风澜衣愣了一瞬明白过来,所以真的是因为爱,墨祈渊才会无条件地包容苏静柔,如此看来,她方才的问话是真的多此一举。 风澜衣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唇,发现自己真是脑残了,方才还想顺势帮墨祈渊具体分析一下,墨明煦跟苏静柔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 现在看来,不是苏静柔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墨祈渊自己放纵包容。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真能做到毫无尊严吗? 就在风澜衣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墨祈渊突然伸手过来抱住她,带着她往假山深处挤了挤。 那是一个凹形的小洞,勉强能容下一人,两个人挤在里面几乎是胸贴着胸。 由于墨祈渊的动作突然,她的手背被石头刮伤,吃痛的本能让她皱起眉,忍不住地痛呼。 就在她的痛呼快要溢出口时,两片薄薄带着凉意的唇贴上来,将她的痛呼尽数吞没。 风澜衣眨了眨眼,对上的是墨祈渊的狐狸面具,以及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她的心脏跳漏半拍,情不自禁想起新婚夜…… 她刚想反抗,就见墨祈渊把她抱得更紧,并且加深了这个吻。 第二百二十章 男人的劣根性 风澜衣心里猜测墨祈渊突然如此反常的行为,肯定是因为有事发生,但脑袋一瞬间还是混乱了,更加激烈的反抗,就在这时,她听到有脚步声从假山旁边经过。 那混乱的脑子一瞬间又全部清醒。 墨祈渊抱她吻她,是为了隐藏踪迹。 但她还是接受不了,拉她不行吗,抱她……吻……她做什么。 墨祈渊心中明明已有了苏静柔,前一刻自己才亲口说过,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坏的无限量包容,是因为那个女人对那个男人意义非凡。 怎么,心里已经住着一位意义非凡的女人了,还能来吻别的女人,不膈应吗。还是说,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总会看着碗里想祸里。 风澜衣心里抵触,为了不被人发现,到底没有再剧烈挣扎,只是伸出手在墨祈渊胸膛上戳了戳。 胸膛结实有力量,她偏偏欣赏不起来,报复性地改戳为捏,加大了力气,像是势必要在墨祈渊胸膛上捏掉一块肉来。 墨祈渊吃痛的侧了侧头,结束这个吻,同时像是感觉到风澜衣的恶意,扣在她腰间的手也同时用力一捏。 顿时痛得风澜衣生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毕竟女人的力气还是比不上男人,尤其墨祈渊武功高强,这手劲必然也跟普通人不一样。 两人在偷偷较量,直到脚步声走远,墨祈渊这才率先松手。 风澜衣也跟着后退,目光一闪,不客气的一脚重重踩在墨祈渊脚背上。 墨祈渊吃痛皱眉看过来。 风澜衣压低声音道:“本王妃可是四王妃,你敢亵渎王妃,乃是死罪。” 墨祈渊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她下意识要去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动作做一半还是按下,不再计较的偏头重新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风澜衣瞧墨祈渊吃瘪的模样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也透过缝隙往外看去,就见方才从暗道进来的是一位四十左右的妇人。 妇人经过墨明煦时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直径往前穿过一两棵大树,又进了一个跨门。 “估计我们逃出来的事,被发现了。”墨祈渊道。 “追上去看看。”风澜衣认同的道。 这个女人来时脚步匆忙,应该是发现他们来告密无疑,跟上去或许能听到秘密。 “唔唔……”风澜衣现身,跟墨祈渊经过墨明煦身边时,墨明煦看到了他们,挣扎得更加激烈,被塞着帕子的嘴不停呜咽叫唤。 风澜衣没有理会,墨祈渊好似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拦住她,飞身而起,脚尖在毒物头顶掠过,停在最中央地带,替墨明煦松绑,将他带了回来。 风澜衣撇撇嘴,她还以为墨祈渊多能装,真能扔下墨明煦不顾,结果还是绷不住了。 墨明煦嘴里的手帕被揭开,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抓紧墨祈渊的手:“救救柔儿……” 风澜衣挑眉,墨明煦这是认出墨祈渊了吧。 墨祈渊却像是还不想在她面暴露身份,清了清嗓子,看起不镇定,声音也跟平时无异:“六王爷,你说的是苏侧妃吧,她如何了?” “她被安北王妃抓起来了,安北王妃说要拿柔儿试药。”墨明煦愣了一下,随即领悟到墨祈渊的意思,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脸色难看地道。 墨祈渊眸色沉了沉,周身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下:“果然有问题的是安北王妃,六王爷,你在这里等着,小人一定会帮忙救回苏侧妃。” 有了墨祈渊这话,墨明煦松了口气,同时因为做了对不起墨祈渊的事,心里心虚,不敢再多说,只是在目光触及风澜衣时他又变了主意。 “本王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本王怕有人会对柔儿不利。” 第二百二十一章 原本她只是磨刀石 墨明煦口中的有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风澜衣道:“那六王爷可要看好了,最好以后苏侧妃睡觉,你也能一直跟着。” 风澜衣当着墨祈渊的面,说这些这模棱两可的话,正好踩中墨明煦心虚的点,他当即发飙:“风澜衣你嘴巴放干净点。” 风澜衣双手环胸回怼:“放心,本王妃嘴巴一定比你干净。” 墨明煦顶着狼狈的脸,当即要气炸。 就在这时,风澜衣不经意间瞥眼,就见一只黑色的蝎子朝她爬来,这只蝎子跟众多毒物中的蝎子没有什么不同,但风澜衣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小黑。 小黑在这里,风瑶、风烨肯定也在附近。 风澜衣一把抓过墨明煦的衣襟,质问道:“你可有看到瑶瑶、烨儿。” “那是你儿子女儿,本王岂会知道。”墨明煦不想离风澜衣这般靠近,抗拒的撇开头。 “那你来安北王府时有没有看到他们。”风澜衣再问。 墨明煦心底再次划过心虚,来时他一心只顾着苏静柔,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过问那两个烦人的小家伙。 风澜衣看着墨明煦那闪躲的眼神,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是自己的儿子,当然不会在意,这乃人之常情。 风澜衣甩开墨明煦,收起地上的毒蝎子,就往方才那妇人消失的跨门走去。 墨明煦被风澜衣粗鲁对待,差点摔在地上,心虚也就气散了一半。 他可是王爷,这个粗鲁的女人,果然是冷宫里长大没有教养的灾星,既然如此无礼的对待自己。 他爬起来看着风澜衣的背影,不忿的回头跟黑祈渊小声的告状。 “四哥,你都看到了,这个女人就是野蛮粗鲁缺少教养。” “那你究竟有没有看到风瑶、风烨。”墨祈渊不理会墨明煦的告状,直接问。 墨明煦愣了愣,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四哥,我担心柔儿,柔儿跟我们一起长大。我就……” “所以苏静柔真的比我还重要对吗?”墨明煦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已经明了。墨祈渊眸色沉了沉,直入主题。 墨明煦一惊,没想到墨祈渊会这么说,四哥跟柔儿谁重要,仔细想,他一时间也回答不出来。 当初他爱慕柔儿,当知道柔儿要嫁给四哥时,他是难过的,也是真心祝福的。 现在看到柔儿因为风澜衣回到帝都数次受委屈,他是又心痛又后悔的,而且柔儿主动吻了他,可见柔儿的心里也是有他的,他明明知道不对,就是无法再割舍。 “四哥这怎么能比!” “为何不能比。骊山马场时,清羽的话难道你还没有听清楚,苏静柔她是有野心的,她不适合你。”墨祈渊眼里闪过失望,但还是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让墨明煦清醒过来。 墨明煦一惊,有什么东西明白过来,他质问道:“四哥,所以骊山马场的对话,是你故意说给我听的,你这样诋毁柔儿想要做什么。” “那不是诋毁是实事,你亲眼所见,你何时变得这般是非不分了,六弟,你最近变了。”墨祈渊指出墨明煦的问题。 此时明显扯下那层遮羞布的墨明煦什么也听不进去,他推开墨祈渊的手道。 “那四哥你呢,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爱慕柔儿,你知道柔儿的野心。你什么也不管,放任我们发展。现在回过头来,又要指责我们的不是,你想要做什么?柔儿有野心不适合我,难道就一定适合你。” 看着已经陷入偏执的墨明煦,墨祈渊明白,以前那个对待事情只论对错,明辨是非的六弟是真的回不来了。 “老六你要是执意如此,那我们只能分道扬镳。”墨祈渊叹了口气,冷静的道。 墨明煦怔愣了下,没想到墨祈渊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他惊醒过后就带着七分赌气三分恼怒的道:“好,分就分,我要跟你公平竞争柔儿。” 墨祈渊坚定的道:“我不可能将苏静柔让给你,苏静柔只能做我的侧妃。” 风澜衣站在跨门原本是想再等下墨祈渊,没想到墨祈渊跟墨明煦直接对峙起来。 听完墨明煦跟墨祈渊的对话后,她重重吸了口气。 她原先想的是,她跟苏静柔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闹得过程中肯定瞒不过墨祈渊,事后瞒不过墨祈渊,唯独没有想到,才闹的时候,墨祈渊就已知道。 墨祈渊放任她跟苏静柔斗,听这意思是知道苏静柔的性子太过冒头,是想将她当作苏静柔的磨刀石。 第二百二十二章 你的吻让我觉得恶心 “王爷,苏侧妃做了这等错事,你会将府中中馈交给我吧。” 风澜衣听到脚步声靠近,没有快步离开,反而等在原处,等着墨祈渊靠近。 “会。”看到站在原地风澜衣,墨祈渊就明白风澜衣是听到他跟墨明煦的对话了,干脆摘下了狐狸面具。眼里泛起冷意的多问了一句。 “你是何时认出本王身份的。” “在你救下六王爷之后,没想到王爷就是肖五。是我眼拙了。”风澜衣装傻的道。 她绝不可能告诉墨祈渊,她是根据墨祈渊身上残留的香囊香药将他出来的,否则她之前的种种示好行为岂不就露馅了。 墨明煦方才见到墨祈渊时的确有破绽,她说在那时候认出,并不牵强。 墨祈渊看起来也像是信了,他冷漠地接回方才的话:“府中中馈可以交给你,但你不能伤害柔儿。” 风澜衣心中冷笑,真是深情,既想用她做苏静柔的磨刀石,又要护着苏静柔不受伤。 墨祈渊对苏静柔如此在意,当触碰到利益时,以后说不定就会为苏静柔做出什么伤害风烨、风瑶的事来,看到坦白三胎合作的事,暂时需要再观望观望。 风澜衣道:“只要苏侧妃从此之后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为难苏侧妃。毕竟我爱慕王爷,也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只是王爷把我当磨刀石利用一事,我很难过。” “以后麻烦王爷心里在还有苏侧妃时,跟我保持适当距离吧,我不想再难过了。更不希望自己爱慕的男人心里住着别的女人时,来吻我,会让我觉得恶心。好了,这件事就讨论到这里,先去找瑶瑶、烨儿。” 风澜衣说罢就往前走去。 墨祈渊站在原地看着风澜衣曼妙的背影离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风澜衣的意思是说,他方才的吻令她觉得恶心了?还要跟他保持距离,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因为爱得越深,占有欲就强? 女人果然善嫉,他绝不可能会喜欢上善嫉的女人。 昏暗的地牢,里面有着十几个小牢房,每一间牢房里都关着人。 有的人全身溃烂发出阵阵恶臭,有的人断了手,有的人毁了容,总之牢房里面被关的,就没有一个健全的人。 当然除了风瑶、风烨外。 此时,两个孩子被单独关在其中一个牢房里,并排挨坐在墙角,等到整个牢房都陷入安静,风烨才撞了撞有些昏昏欲睡的风瑶。 “走啦,现在就出去。” 风烨、风瑶从狗洞钻进来就遇到了安北王妃,安北王妃提出替他们找娘亲,实则带进屋后,就将他们关进了地牢里。 小黑就是风瑶放出给风澜衣通风报信的。 风瑶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摸着小肚子点头,机警地站在栏栅前,伸长脖子替风烨放哨。 风烨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粉沫小心地倒在了挂着的锁上,粉沫沾到锁,只听嗞嗞两声,用铁打造成的锁就像是遇到烈火,融掉了。 风烨用力撞开牢房门,回头牵起风瑶的手出了牢房。 路过几间牢房都相安无事,等到快到出口时有人醒了。 那是一个脸被毁了大半的女人,她看到风烨、风瑶就朝着栏栅处冲了过来。 风烨自己吓了一跳,但还是下意识地将风瑶护在身后。 女人小声喊:“放我一道出去。” 风瑶从风烨身后探出小脑袋:“姨姨你跑不掉的,安北王府守卫很严。等我跟哥哥找到娘亲,就来你救你好不好。” 女人冷笑着伸出手来够前面的风烨:“放你的屁,你们两个半大的孩子能逃出去,我逃不出去。想我诓骗我,没门。你们要是不把我放出去,我就叫了,大不了谁也跑不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倒霉就像是染风寒打 喷嚏 “哥哥,那就放她出来。”风瑶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风烨看了眼妹妹,也领会到意思,从这里出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这位姨姨想要替他们打头阵也是行的。 风烨默默拿出粉末融了锁,门打开,女人高兴地一把将风烨风瑶推开,往外面跑去。 没有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惨叫。 风烨将风瑶从地上拉起来,两兄妹小心地往声源处走去,就见方才那个女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上爬满了毒物,眼睛还瞪得老大。 应该是被毒物咬到顷刻毙命的。 风瑶不如风烨从小对医术、毒术感兴趣,早跟风澜衣见识过一些大场面,所以此时害怕的别开了眼。 风烨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安慰:“不用怕,娘亲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是她逼我们的,她死跟我们无关。” “嗯。”风瑶乖巧地点头:“娘亲还说过,对坏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很棒。”风烨这种时候罕见没有毒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洒在那些毒物身上,毒物立即四散地从女人身上跑开。 风烨分别又在风瑶跟自己身上涂满药,做完这一切,确保虫蛇不敢靠近后,他们才离开这里顺着梯子往上走。 出了地牢又是一间密室,空旷的密室里,一个女人合身被安置在偌大的浴桶里,另一个女人则在摆弄着蛇、蜈蚣等毒物。 地牢跟密室之间设置了隔音,待在上面根本没有办法听到下面的动静,但风烨、风瑶想要出去,就必须要经过这间密室。 “哥哥,我们怎么办?”风瑶小声地问。 “先看看。”风烨人小胆大,趁没有人注意带着风瑶快速钻进了一个木箱后面。 换了角度,通过密室里的烛光可以看清楚两个女人的具体长相,摆弄蛇虫的是安北王,浴桶里的是苏静柔。 “哥哥是柔姨,她怎么被抓起来了。”风瑶惊讶,随即忍不住担忧:“那娘亲呢,娘亲会不会也出事了?” “娘亲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事,别瞎想。”风烨摇了摇头,绷着小脸安抚,就见安北王妃此时已经忙完手上的事,转身拿起一把刀挑起苏静柔的下颌。 苏静柔脸色惨白,眼里尽是惧意,甚至连上下牙都在打颤。 安北王妃仔细观察着苏静柔的脸,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伪装的慈祥,慈眉善目确底变成阴森恐怖。 她用小刀的刀背一寸寸地刮着苏静柔的脸:“你在害怕?其实你的长相并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可谁让你撞上来了呢。” 苏静柔害怕的几乎快要晕厥,这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她牙关打颤的道。 “安北王妃,我我我其实可以当作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的容貌你看不上,我给你推荐个容貌上佳的。没没错……她就是四王妃,王妃姐姐以前脸上是有胎记不太好看,但现在胎记没有了,是真的好看。她就在安北王那里,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倘若是放在平日,苏静柔是万不可能跟人如此坦白承认风澜衣好看的,但此时又不同,她是想要风澜衣替自己抵命。 安北王妃冷笑了一声,不屑地收回小刀:“我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也看不起你种虚伪的女人,为了活命既然将他人拉扯进来。你别白费口舌了,我要让谁试药,还容不得任何人来安排。” 安北王妃说罢,就抓出装在罐中的蛇,看到蛇的那一刻苏静柔差一点两眼翻白,迫切地想要逃离,奈何全身被绑。 “哥哥,我们还是先回到下面去吧,柔姨太坏了,想要害娘亲。我们不要理她。”风瑶气鼓鼓的,同时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风烨表示同意,这个假装好人的坏人,是真的很难对付。他们还是回去先等娘亲。 两小只离开,他们已经很小声,但倒霉就像是染风寒打喷嚏般防不胜防,风瑶小肚子实在太饿,“咕噜”叫了一声。 第二百二十四章 前有狼后有虎 苏静柔准确地捕捉到声音,如同找到了救命的绳索,趁机求情道:“王北王妃,你听,这里好像还有人。肯定是有人发现这里找过来了,说不定就是我们家王爷,你就放过我吧。” 方才的声音安北王妃也听到了,她若是真怕墨祈渊就不会动苏静柔,更不会动墨明煦。此时,不耐烦地扫了苏静柔一眼呵斥:“你闭嘴,再啰唆就杀了你。” 说罢就朝着木箱那边走去。 风烨早在苏静柔出声的那一刻,灵机一动,当机立断拿过一旁的罐子朝着地牢的楼梯口扔了下去,再趁势带着风瑶转移方向,藏在另一侧的柜子后面。 罐子顺着楼梯一直翻滚而下,安北王妃此时离地牢门口很近,隔音效果再好,她还是听到了声响。 安北王妃如愿往地牢下面走去。 不过,安北王妃现在只是暂时离开,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端倪重新返回。 所以风烨、风瑶要想不被抓住只能趁着现在离开。 风烨、风瑶手拉手离开柜子后,经过苏静柔时,风烨想了想还是跑过去捡起安北王妃之前用过的小刀,割开了苏静柔身上的绳子。 方才地牢里要挟他们的那个女人给了风烨经验,此时若倘不救苏静柔,苏静柔肯定会大喊,出卖他们。 苏静柔是个坏人,这几个字,在苏静柔向安北王妃出卖风澜衣,就牢牢刻在了风烨的心里。 救苏静柔出去只是势形所迫,风烨现在不懂什么叫做形势,但他明白当前怎么做最好。 “烨儿、瑶瑶,你们怎么在这里,刚刚的声音是你们发出来的吗。柔姨不知道,差点害了你们,你们不生柔姨的气吧。” 苏静柔见风烨将自己身上的绳子割开后,就急切地站了起来,一边将绳子扯开,一边向风烨套话。 风烨根本不理会苏静柔,割完绳子刀往地上一扔,就重新牵进风瑶的手往密室外跑。 苏静柔看着风烨、风瑶的背影眸光闪了闪。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除去风烨、风瑶的机会。 两个小野种一死,既能让风澜衣失去倚仗,又能让风澜衣伤心,还能彻底坐实风澜衣是灾星的罪名,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今日在风澜衣手里吃的亏也就能彻底洗刷了。 这么一想,苏静柔就越发觉得此计可行,所以她三步两步追上风烨、风瑶,就要将他们扯回来,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前有狼后有虎。 苏静柔目光一闪,看到了身侧的柜子。 说那时迟那时快,她以极快的速度一把将风烨往密室外推去,一把扯过风瑶抱在怀里,捂住风瑶的嘴,靠墙缩躲在柜子后面。 苏静柔这样做,是将风烨推出去送死,一面又用风瑶做人质用来挟制风烨,倘若风烨要是出卖她,就是连风瑶一起出卖了。 风烨摔出门外,从地上爬起来,抬眼就看到一位四十左右的妇人。 这妇人他认识,正是白天跟在安北王妃身边的。 风烨扫了眼身后密室,想到风瑶还在里面,眸色一动迈着小短腿拐弯就跑。 只可惜妇人是练家子,几步追上,长臂一伸就将小小的风烨给制住了。 她带着风烨走进了密室,恰好此时安北王妃从地牢里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愣。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就那么喜欢他,想要 独占他 妇人解释道:“王妃,方才奴婢进来时,就见到这小子跑到了门口。” “那你可还有见到其他人。”安北王妃阴沉着脸,扫了眼扔在浴桶外面的断绳。 妇人摇了摇头。 安北王妃就捡起地上的刀,从妇人手中将风烨拎了过来,用锋利的刀尖抵着风烨的脸:“是你这小娃娃在搞鬼。说,那大的还有那小的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风烨扬着脸抿着脸装傻,小小的人儿面对危险时竟比苏静柔还要镇定。 “小娃娃倒是有几分胆识,我虽然欣赏却不喜欢,你要是不知道,我就在你脸上划几刀,这么漂亮的小脸蛋儿,变丑了,以后还要怎么见人。后果如何,你自己想清楚了。” 安北王妃狞笑着,不像是在说谎。 然而风烨性格同样倔,这次干脆大爷地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柜子后面。 风瑶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被威胁的哥哥,小胳膊小腿拼命挣扎,黑葡萄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安静点,你不是最爱美?难道你想跟你哥一样被划花小脸。”苏静柔几乎招架不住,只能压低声音在风瑶耳边吓唬。 话落,风瑶果然安静了。 苏静柔松了口气,得意地勾起了唇。她就知道,人都是自私的。然而,她放松不过片刻,安静的风瑶就趁机张大嘴咬在了她的手上。 苏静柔吃痛,风瑶趁机小身体冲了出去,大喊道:“我们在这里,快来抓我呀,放开我哥哥。” 该死的小野种。苏静柔惊得跟着爬起来,下意识动手想拉回风瑶,但还是晚了。 她一抬眼就对上安北王妃那阴森的眼神。 苏静柔想要往后逃,但后面就是墙,逃无可逃。 苏静柔连同风烨、风瑶又被绑了起来。 忙完眼前的事,那赶来的妇人才有空说正事。 “王妃,按照您的吩咐,派了银翠、银兰前去偷袭。但许久也没有见他们回来,奴婢就打发了银绿去瞧。银翠、银兰全都被打晕塞进了被窝里。看来这个四王妃不简单。那戴狐狸面具的男人也不是普通人。” “是啊,身体里到底流着不一样的血。小猫儿长大了,会抓人了。不过,也不必害怕。她的一双儿女还在本王妃手里。既然如此,那本王妃就亲自去会会,本王妃一定要把她抓起来,看看她身上究竟有何不同之处。为何本王妃试了这么多次药全都失败,唯独她能成功。” 安北王妃谋算着,转头命令翠红一定看好风烨三人,随时听她命令,就抬腿出了密室。 另一边。 风澜衣、墨祈渊进入跨门后,发现里面还有路,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没走多久,墨祈渊就突然拦住风澜衣停下脚步。 “有人来了。”墨祈渊静听片刻,拉着风澜衣闪身躲在大树后面。 墨祈渊武功高强,必然不可能听错,风澜衣配合的藏好,只是将自己的手从墨祈渊手里抽了回来,很好地表明了立场——爱慕你,但现在要保持好距离。 她觉得这一招真的很好用,终于不用勉强自己再向墨祈渊示好。 手里的触感消失,墨祈渊看了风澜衣一眼。真的在生气?就那么喜欢他,想要独占他? 女人的心眼真小。 墨祈渊眼里闪过嫌弃。 一轮孤月挂在天上,月色笼罩中,一位穿着素色袍子,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的女人提着灯笼由远及近。 第二百二十六章 风澜衣心情迫切 安北王妃一路往前,原本已经越过风澜衣、墨祈渊藏身的大树,不承想,突然又停下步子,返了回来。 “四王妃,这么晚了,没想到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玩躲猫猫,倒是跟你家小世子、小郡主一样调皮了。” 安北王妃脸上是慈眉善目的笑容,说出来的话也有几分逗趣,但听到风澜衣耳朵里却是不一样。 风瑶、风烨才不见,安北王妃突然提起他们,显然就是告诉自己,孩子在她手里。 风澜衣闻言眼里闪过几分焦虑,很快,她又镇定下来。 安北王妃既然提起风烨、风瑶,那就证明风烨、风瑶应该还没有出事。 风澜衣抿了抿唇,现如今被发现,再藏着也没有用了。安北王妃的机警不容小视,原本的偷听计划注定无法再进行。何况之前因为墨明煦也耽搁了那么久。 不如直面对峙。 风澜衣跟墨祈渊交换眼神,先一步走了出来,墨祈渊紧跟其后。 安北王妃在看到风澜衣时,脸上还有笑,可当目光移到墨祈渊身上时,她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她从墨祈渊的衣着上,猜出墨祈渊就是戴狐狸面具的肖五。 安北王妃冷笑着嘲讽:“四王爷,都说你在一众王爷中最为沉稳,没想到四王爷还有乔装打扮,私闯自己皇叔府邸的喜好。此事皇上若是知道,一定也会为我们安北王府做主的吧!” 听这话是在威胁! 墨祈渊却也是冷哼一声,丝毫不惧,一语道破安北王妃的身份。 “本王也不知道,安北王妃竟然是南篱邪教护法,父皇若是知道后,你说是先责备本王,还是先治皇叔的罪?” 安北王妃冷笑了一声,却是没有否认。 墨祈渊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测。 “安北王妃,你之前说的那个故事,只有三分为真吧。五年前给郡主下毒试药为真,结识兰夫人为假。因为那个兰夫人只是你的化身。本王实在好奇,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你不惜伤害自己的女儿,狠心在自己女儿身上下毒、试药。” 安北王妃轻笑着反问:“那你呢,四王爷。究竟是因为什么,你要死揪着我们试药谷不放。王爷又是想知道什么呢?” 两人互相试探,点到为止,谁也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自己的秘密。 风澜衣安静地听着。因为安北王妃跟墨祈渊的问题,她都感兴趣。 僵持不下,墨祈渊率先开口:“事到如今,安北王妃还不愿意坦白,那本王只能不客气了。” 安北王妃还是冷笑,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你来,我等着。 墨祈渊抽出了身上的软剑,对着安北王妃袭来,安北王妃将手里的灯笼朝着墨祈渊扔去,手里的佛珠顷刻甩出。 原来安北王妃的佛珠竟然是她的武器。 两人缠斗在一起,数十个回合之后,安北王妃就开始露出败象。 安北王妃及时抽身。调转方向朝风澜衣袭而。 风澜衣原本能的躲闪,跟安北王妃缠斗在一起,安北王妃武功不俗虽然不是墨祈渊的对手,但对付风澜衣还是可以的。 墨祈渊正要过来帮忙,就见来时的路上冲出三名妇人,上前将墨祈渊拦下,并且缠斗在一起。 “很好,没有想到你不仅解了身上的毒,还练了武功。若是他看到,一定会很高兴。”这边,安北王妃一边跟风澜衣过招,一边模棱两可地说道。 听这语气,像是有点嘲讽又有点开心,反正很复杂。 安北王妃对她的感情很复杂? 为什么呢? 风澜衣在心里快速分析着,迫切想要了解更多的追问:“他是谁?”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 好 安北王妃不答。 风澜衣又问:“是南篱帝?” 安北王妃又不答,甚至眼里流露出一丝鄙夷。 难道不是南篱帝,她想错了。 风澜衣凝了凝神继续问:“是试药谷谷主?” 安北王妃依旧是方才鄙夷不屑的表情。 如此一来,风澜衣一时间没有办法再通过安北王妃的情绪,来分析对错。 她一时走神,就被安北王用佛珠锁住了脖子。 两人距离拉近,安北王妃道:“风澜衣,你如此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不如就跟我走吧。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全部真相。” 全部真相?让她跟着走?难道不是应该让她继续留在四王府做南篱国奸细? 风澜衣沉思着,脑中疑问越来越多。复而开口试探:"那你先把人交给我。" “人?你是说那两个小娃娃。你要跟我走,我自然会将他们还给你。”安北王妃了解风澜衣意思之后,不假思索地答应。 然而通过这一句话,风澜衣却是已经确定,安北王妃或许知道当初是谁给她下的毒,导致她脸上有了一个丑陋的胎记,但是安北王妃跟小匙却不是一路人。 否则方才安北王妃说出口的就不会是两个小娃娃,而是一个小娃娃,或者是三个。 既然如此,她就不可能再跟安北王妃走。 她想知道试药的秘密,但更想弄清孩子之事。 风澜衣打定主意之后,抬头回道:“安北王妃,想了想我还是不跟你走了,不如你留下吧。” 她留下?什么意思,安北王妃一怔愣,就见被自己控制的风澜衣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粉朝她挥洒而来。 安北王妃连忙丢下手里的佛珠,挥袖去挡。 转眼,风澜衣就迅速扭转局面占了上风。 这边同时,墨祈渊也制住了那三个妇人。 墨祈渊、风澜衣以少胜多,占了绝对上风。然而,就在这时,来时的那条路上出现无数个火把,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安北王带着一众侍卫赶来了。 安北王一挥手,那些侍卫就将风澜衣跟墨祈渊团团围住。 “老四,你也来了。”安北王在看到墨祈渊时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戾色,冷笑道:“本王就说你不是一般人。不过你竟然来了,那就跟侄媳妇一起留下,黄泉路上也好做伴。” 这是要连墨祈渊也一起杀。 “皇叔你这是要助纣为虐?”墨祈渊周身都被罩了一层冷气压。 安北王捧着个大肚子,深情地看了眼安北王妃,霸气地道:“谁也不能伤害本王的妻子。” “皇叔倒是深情。”墨祈渊嘲讽一笑:“深情到为了自己的妻子,不惜伤害自己的女儿。” 墨祈渊精准踩到痛处,安北王脸上神色一变。 “你不许诋毁我父王,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就在这时,安北王郡主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此时的她穿着一袭浅清色长裙,青丝末绾地垂在脑后,一次药浴过后改善了她的精神状态,却还没有改变她的容颜,所以她此时用面纱遮面。 “安儿,你怎么来了。”安北王看到郡主眼里闪过慈爱,随即就是不赞同。 “父王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当然是我们一家人共同承担。”郡主理所当然地道。 安北王苦笑了一下,就接受了,眼神比方才还要坚定。 一边是妻子,一边是女儿,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都不怕。 如今妻子的秘密被暴露,他大不了杀了老四,带着妻儿远遁江湖,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没有什么熬不过去。 “杀,死活不论。”安北王下了死命令。 “风澜衣留下,安儿还需要她。”安北王妃在侧补充。 安北王没有反对,众人准备动手。 墨祈渊却终始从容,他看了眼安北王身后提醒:“皇叔,你看那是什么。” 安北王回头就见管家匆忙而至:“王爷,咱们安北王府被包围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墨祈渊会吃够爱情的 苦 “包围了?墨祈渊你竟敢动用私军,是要造反吗?” 安北王一怔,立即回头朝墨祈渊发难。 不等墨祈渊回答,就见身后的管家拉了拉他,提醒:“王爷,来的是顾湛的人。” 谁不知道顾湛是皇上的人,顾湛动手就代表皇上动手。 现在顾湛上门,想要脱身就难了。 安北王眸色阴沉地看向墨祈渊,恨不得杀了他:“老四,终究还是本王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竟然能得到顾湛的支持。” 墨祈渊没有否认,这种时候他需要气势,顾湛是他让清羽去请的。 制服偷袭的人,在去找风澜衣前,他先见了清羽,并且安排了这一切。 安北王府出现了南篱邪教护法,滋事大体,顾湛绝对不可能敷衍对待。 他没有得到顾湛的支持,而是选好时机,在适当的时机开口,就能让顾湛这种纯臣,成为自己的助力。 这些他当然不会跟安北王解释。 像安北王这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也不需要知道太多。 墨祈渊冷漠地道:“皇叔,趁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回头吧,只要你交出安北王妃,本王可以跟父皇解释,说你和郡主对安北王妃之事一无所知。” “不需要。”安北王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绝。 “皇叔,为了一个邪教中人牺牲整个安北王府,你觉得值吗?”墨祈渊面无表情的继续劝。 安北王却是显然不想再听,夺过身侧护卫手中的刀指向墨祈渊,不屑地道。 “老四,本王承认你聪慧过人,但你眼睛里只有权势太过冷漠。皇叔把话放在这里,等遇到能让你不顾一切的女子时,你一定会吃够爱情的苦。” 谁到没有想到安北王这话会一语成谶,当墨祈渊终于理解什么是爱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然这是后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安北王不再废话,直接下命令动手。 很快,清羽带着顾湛的人赶过来,两方人马打斗在一起,场面混乱。 安北王趁乱带着安北王妃、郡主在护卫的保护下,没往王府大门撤离,反而朝密室方向而去,很快跟密室中的翠红汇合。 “王妃!”翠红看到狼狈的安北王一家三口,连迎上去。 安北王妃不再耽搁时间,也没有解释,直接扫了眼被绑着,扔在角落里的苏静柔、风烨、风瑶命令道:“带上他们,去地牢。” 翠红知道地牢看似封闭,实则有条密道直接能连通王府后山,这条密道是用来逃命的。 此时听安北王妃的语气,显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翠红做事也利索,当即就拿出一把刀对着苏静柔、风烨、风瑶命令:“快起来,自己走,否则要了你们的命。” 苏静柔眸色微动,往密室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趁机对安北王道:“王爷,是不是我家王爷找过来了?你放了我吧,我一定会跟王爷求情,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跟你们安北王府无关。” “愚蠢、聒噪。”安北王妃不耐烦,皱眉扫了翠红一眼。 翠红立即领会意思,没有任何留情的一刀划在苏静柔肩膀上。 苏静柔当即痛呼。 安北王妃威胁:“再多嘴就拔掉你的舌头。” 说完直接上前,拎起风瑶,摔先往地牢走去。 风澜衣、墨祈渊追来的时候,密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残留的血迹触目惊心。 风澜衣一想到这些血有可能是风瑶或风烨的,心就被揪了起来。 “王爷这里有个地牢。” 墨祈渊脸色同样不好看,此时经过一番查看,清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下去看看。”墨祈渊命令,正要率先踏上台阶,就见风澜衣已经抢了他的位置。 墨祈渊看着焦虑的风澜衣抿了抿唇,鬼使神差手搭上了风澜衣的肩膀,开口安慰:“瑶瑶、烨儿不会有事。” 风澜衣心头一颤。 她清楚的感觉到,此时的墨祈渊是关心风烨、风瑶的,于是承情的点了点头。 此时风澜衣、墨祈渊因为有了共同关心的人,心与心前所未有的靠近,之前的矛盾像是在这一刻都不存在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得风澜衣得天下 再往下踏入地牢,风澜衣看到的是满牢房被残害的女子。 这些女子脸部或者手上,大大小小都是伤,从一些外部伤疤可以看出,他们身上的毒跟郡主同出一源,都是安北王妃手里试药的小白鼠。 “救救我,救救我……” 牢房里的女人早就被大动静吵醒,此时他们看到风澜衣等人,全都或爬到栏栅面前呼救,或躺在原地呼救。 当他们动作时,袖子撩起,风澜衣看到,有的人手上的皮肤直接被剥落,里面是生生的肉。 安北王妃就剥了这些人的皮肤给郡主“穿”吧。 何其残忍,这些惨状都是安北王妃造成的。 “真没有想到富丽堂皇,花团锦簇的安北王府,私下里却是如此的肮脏。” 赶来的顾湛穿着枣红色的官服,眼里尽是对安北王府的鄙夷、厌恶。 他挥剑将锁一一砍落,命人将牢房中的女子救出来。 这些被禁锢的年轻女子,这一刻终于等来了属于他们的阳光。 风澜衣对顾湛此时的行为不反感,对他这个人反感,装什么装,你不也是一个吸完妻子血,就谋害妻子的小人。 这笔账她相信,早晚有一天萧南玥会跟顾湛清算。 风澜衣甩掉烦闷的心情,强行让自己镇定。 地牢已经到了尽头,再也没有安北王一家的行踪,她到来一个看起伤势没有那么严重的女人面前,开口询问。 “你方才有没有看到安北王他们往哪里跑了?” 那女人身体僵硬了下,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溢出泪水,一把反抓住风澜衣的手。 恳求地道:“你们是好人,你们救我们。墙壁的砖上有暗门,他们是从暗门走的,一定要抓住他们。” “会的。”风澜衣点头往墙壁那里看了一眼,墨祈渊听到女人的话,早已经命人在墙壁上摸索起来。 风澜衣回过头来又问:“那你有没看到他们手里有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有没有受伤?” “看到了,孩子们没有受伤,好像是他们劫持的一个女人受伤了。”女人回想的道。 风澜衣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 墨祈渊的眸色却变得阴沉下来。 转暗天亮,朝阳刚刚升起,天边满是橘红色的朝霞。 本是一日之计在于晨的美好时光,偏偏安北王一家在亡命天涯。 已经赶了一夜路的众人身心俱疲,安北王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因为身体过于肥胖,终于到了极限。 “王爷,前面就是渡口,坚持一下,用不了多久就到了。”安北王妃扶住安北王鼓励道。 安北王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咬牙继续坚持。 “王爷都是妾身连累的你。”安北王妃说道。 “说什么傻话,走到今天这个局面,也是经过本王同意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的,若是带上风澜衣就好了,可惜没能抓住她。” “王妃,为夫有一句话早就想问了,你为何一定要风澜衣。” 安北王实在不解,原本昨晚不偷袭风澜衣,那现在的事情,就可能不会发生。可是安北王妃执意要风澜衣,事情才会演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安北王妃眼神变得复杂,她道:“具体我不能跟你解释,但你要知道,得风澜衣就有可能得到整个天下。她是你夺位的关键。” 安北王苦笑,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夺位,只是他的王妃喜欢,他便由着去了。 走到现在这一步,他的王妃还没有改变主意。 “父王、母后,前面就是渡口了。”郡主欣喜的声音传来,安北王眼里同时也有了喜意。 众人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 风烨、风瑶夹在人群中,默契地手拉着手后退,慢慢地远离人群。 第二百三十章 一个妾还能有多 金贵 此时,大家都像是渴极了的行人,终于见到水源难免会有所疏忽,还真的没有人注意到风烨、风瑶。 两个小家伙逃离人群后,撒丫子往来时的那条路狂奔。 他们相信娘亲一定会来找他们,娘亲说不定已经在路上。 只是没有跑多远,他们就感觉后面有人追了上来,侧头一看,才发现追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苏静柔。 原本两个孩子偷偷溜走动静小,没有人会注意,加上一个苏静柔目标就了大。 只是片刻工夫,就让安北王的人发现了。 “将他们追回来,别让他们追了。”安北王妃下命令。 风烨、风瑶、苏静柔就是他们的护身符,自然不能让他们跑了。 “柔姨,你别追上来了,我们分开跑吧。”眼见再次被苏静柔连累,风瑶只能开口说道。 “我只走这个方向,你们爱往哪里跑,就往哪里跑。”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苏静柔隐藏在体内的自私因子被无限放大。 苏静柔眼见有人追上来,再次故技重施,在身后重重的拽了风瑶一把。 风瑶体小毫无悬念的摔在地上,跑去出去的风烨只能返回。 苏静柔趁机超过风烨、风瑶拼命往前跑去,这是再次拿两个孩子当替死鬼。 风烨看着远去的苏静柔攥紧了拳头,回头目温柔的替风瑶擦去脸上的脏污:“我们分开跑,记得看到隐秘的地方就藏起来。哥哥一定会回来找你。” “好,哥哥也是,一定小心。”风瑶乖巧地点头,两人立即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跑去。 追来的两人想了想,同样也分开了。一个去追苏静柔,一个去追风烨。 “跑跑跑,看你还往哪里跑。”不知跑了多远,苏静柔再也跑不动,一屁股坐在地上,后面的人同时追了上来。 那是个体形彪悍的大汉,一脸的横肉,苏静柔光看着就感觉到害怕。 她咽了咽口水,手撑在地上,一步步后往后挪:“不要抓我,你们已经安全到渡口,再抓我也没有用了。” “有用没有用,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我们家王爷说了才算。老子赶了一夜的路,你这娘儿们又害老子跑了这久,看来真是欠收拾。一个侧妃就是妾,玩意儿还老以为自己有多金贵,我呸。" 大汉朝着地上淬了一口,上前就拎小鸡崽子似的将苏静柔拎了起来,抬手毫无怜香惜玉地甩了苏静柔两巴掌。 苏静柔被打的脸颊生疼,嘴角溢出血,大汉这才出了气,正想拖死狗一样地将苏静柔拖回去,就见远处射来一支箭正插中大汉心脏,大汉闷哼一声倒地。 苏静柔看着直挺挺倒在身前的大汉,发出一声尖叫,惊魂未定地朝箭射来的地方看去,就见到神情冰冷,如天神降临的墨祈渊,倘若旁边站着的风澜衣不存在就更好了。 苏静柔眼里迸发出喜意,忙不迭地爬起来,朝墨祈渊扑了过去。 “王爷,你终于来救柔儿了。柔儿等了你许久,柔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王爷了。”苏静柔扑在墨祈渊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墨祈渊皱了皱眉,终是没有将此时的苏静柔推开。 风澜衣跑到前方左右看了看,都没有发现风烨、风瑶的身影,回头一把将墨祈渊怀里的苏静柔拽了起来。 “苏静柔,瑶瑶、烨儿呢,他们在哪里?” 第二百三十一章 让风澜衣给苏静柔看 病 苏静柔眼神躲闪了一下,抽了抽自己被风澜衣拽住的手,柔柔弱弱的道:“我不知道,王妃姐姐放开,痛。” 痛?她都没有用力好吗。风澜衣张口还要再说,就见墨祈渊伸手直接将她的手拂开了,声音冰冷地道。 “风澜衣,本王理解你着急找孩子的心情,柔儿方才受到了惊吓,你别再吓着她。而且她身体弱,不像你有武功在身。” 这是说她皮糙肉厚?风澜衣的脾气一下就冒出来。 冷笑着看向墨祈渊:“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着急找孩子,你就没有一点着急吗?难道最近你对孩子们的纵容全都是假象?她是受到惊吓,但她不是还没有死。下落不明的也是你孩子。她跟烨儿、瑶瑶在一起,怎么可能会什么也不知道。” “柔儿?”墨祈渊闻言黑着脸瞪了风澜衣,终是没有再说什么的看向苏静柔。 苏静柔趁势抱紧墨祈渊胳膊,害怕地往墨祈渊身后面躲了躲道。 “我是真不知道,我们是被安北王一起抓到了渡口,但是我趁乱逃走了。瑶瑶、烨儿我也想要救他们,但是安北王把他们看得太紧,我实在没有办法,就想先来找王爷,再回去救他们。” “救,那为何你方才只字不提,我看你就是想拖延,要烨儿跟瑶瑶的命吧。”风澜衣冷哼,转身就用跑的速度朝渡口方向而去。 亏她之前还觉得墨祈渊是真的关心风烨、风瑶,此时看来,关心的只有苏静柔吧,一见到苏静柔又什么底线也没有了。 幸好之前想的是解决完这件事之后,再跟墨祈渊谈合作,解决三胎之事,现在看起来幸好什么也没有说。 否则再遇到此类的事情,墨祈渊还是只会选择维护苏静柔。 风澜衣越想越气。 身后。 苏静柔红肿着脸怨恨地盯着风澜衣的背影,如果不是风澜衣把她拽来安北王府来,她就不会受这么多的罪,这一切都是风澜衣害的。 风烨、风瑶都往山林里跑了,最好都被野兽吃了。 她要怎么样才能再拖延时间呢。 苏静柔想了想,就泪眼汪汪地看向墨祈渊:“王爷,王妃姐姐好凶,柔儿真的是太害怕了,你不会怪柔儿吧。” “不会,你就在此处先歇息,本王处理完事情,再回头找你。”墨祈渊眸色深深地道。 “好的,王爷快去救烨儿、瑶瑶,柔儿没有事的。”苏静柔善解人意地说道,捂住胸口懂事地靠坐在大树下。 然而刚靠下后,她的呼吸声就越来越急,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了?”墨祈渊俯身察看。 “胸口闷。可能是被迫赶了一夜的路累到了,柔儿没有事,王爷快去找……”话没有说完苏静柔靠着树晕了过去。 “王爷,苏侧妃可能是身体弱,所以暂时晕厥了。”已经接替清羽,跟过来的清风说道:“不过,属下也听说乡下有佃户劳过度累死的。只是这里没有大夫,有大夫给苏侧妃看一下就好了。” 大夫! 风澜衣不就是。 墨祈渊眸色动了动,苏静柔对他意义非凡不能死! 风澜衣胳膊被墨祈渊从后拽住。 她烦躁的回头:“王爷你又要做什么?” “给柔儿看病。”墨祈渊沉着脸,冷酷地叙述。 第二百三十二章 因爱生恨的风澜衣 “方才苏侧妃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噎气了?就算是噎气了跟我也没有关系,不会救她。”风澜衣同样冷漠。 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示好伪装,她的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谁也不能阻止她去找风烨、风瑶。 墨祈渊皱着的眉头越皱越紧,眼里闪过一层寒霜,拽住风澜衣的手也在收紧。 “风澜衣,你要闹脾气争风吃醋也要分场合,一出口就咒人死,你的心思怎么这般的歹毒。今日这人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若是苏静柔出了事,就算是十个你也不够赔。” 墨祈渊语气霸道,风澜衣更加抵触,嘲讽道:“所以苏静柔的命就是命,我女儿、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对吗?墨祈渊没有想到,你的眼里只有苏静柔。安北王说你不懂爱情,还真是眼拙了。不过我风澜衣偏不信这个邪。我风澜衣不想救的人,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救。松开。” 她的眼里情绪在翻滚,一张漂亮的脸更是冰若寒霜,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 在她风澜衣完最后两个字时,内体的内力上涌,动用全身的力量,去逼墨祈渊松手。 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忤逆过他,墨祈渊感到惊讶的同时也更加的震怒,同一时间也使用内力去压抑风澜衣。 比武功比内力,风澜衣是比不过墨祈渊,但她还有后手。 此时她的心里都是,去他娘的伪装,谁拦她,就是她的仇人。 风澜衣眸色一闪,另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一动,从袖子里抓出一包药粉朝墨祈渊扔过去,墨祈渊侧头挥袖抵挡,也就是这片刻的松懈,终究是让风澜衣逃了。 等墨祈渊回过头来,只来得及看到风澜衣消失在树林里的背影。 “王爷,您没事吧!” 清风垂手来到墨祈渊的身侧,看到尽数被墨祈渊躲过,掉在地上顷刻间就将附近野草尽数腐蚀殆尽的药粉咽了咽口水。 王妃这也也也太大胆了吧,敢用如此剧毒之物攻击王爷。 清风看墨祈渊脸色难看,眼神仿佛能杀死人,他抓了抓脑袋,心惊胆战地劝道:“王爷,您先别生气,王妃她一定是因爱生恨了。她她她就是吃醋了。” 清风不劝还好,这一劝墨祈渊脸色更加难看。 “王爷,属下刚刚看了一下苏侧妃,苏侧妃呼吸平缓,应该应该只是晕过去了,所以……等找到小世子、小郡主再给侧妃诊治,也是来得及的。”清风豁出去的又道。 然而,这次他的话刚落,就感觉面前有一道寒风刮过,原来是墨祈渊使用轻功消失了。 渡口。 安北王焦虑地等待着远处的船只开来,眼见船只越来越近,他忐忑的心也越来越安定。 “王妃,你不是最怕寒冷?不如我们就坐船南下吧,听说翌城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安北王执起安北王妃的手,眼里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安北王妃关心地看着来时的路,等待着前去抓捕苏静柔、风烨、风瑶的人回来,只是敷衍的回道:“随便,去哪里都一样,反正我们早晚还会回到帝都。” 安北王脸上的热情被浇熄了一半,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没有跟安北王妃争执。 王妃一时放不下权力富贵没有关系,等逍遥日子过久了,那颗争名逐利的心自然就淡了。 安北王捧着大肚子乐呵呵的,就见来时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急速赶来的风澜衣。 第二百三十三章 剧情到关键时候断了 恰好船已经靠岸,安北王拉着安北王妃上船。 安北王妃冷笑着拂开安北王拉住她袖子的手:“王爷,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们的,我正遗憾没有将风澜衣带走,她就自动送上门来了。有了风澜衣,这帝都暂时不待也罢。” “王妃,我们能不能先走,风澜衣追上来了,墨祈渊肯定也在附近。”安北王担心迟则生变,劝道。 安北王妃眼里已经闪过不耐,径自说道:“王爷你不必害怕,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去去就来,你先跟安儿他们上船。” 说罢飞身去。 “父王。”郡主担忧地喊。 “没事的,你先上船,为父去帮帮你母妃。”安北王回头慈爱地摸了摸郡主脑袋,同样飞身跟着安北王妃迎了上去。 风澜衣冷眼看着一左一右对她虎视眈眈的安北王夫妇,神情冰冷地问:“我的烨儿、瑶儿呢?” “死了,本王妃把扔他们到河里喂鱼了。风澜衣反正墨祈渊心中也没有你,你现在连儿子、女儿也没有了,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跟我们走,以后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象不到的富贵。” 安北王妃轻笑着说道。 一个人要新生,总需要经过一番大悲大痛。 她相信没有人能够抵抗住权力的引诱。 然而,她的话刚落,就看到原本只是神情冷漠的风澜衣,此时眼里迸射出噬骨杀意,瞥着她一字一顿的确认。 “你把孩子怎么样了?再说一遍!” 安北王妃不以为意,痛失孩子难免会情绪外泄,自己很乐意让风澜衣更痛一些。 “说一百遍也是如此,孩子被我扔到河里了,谁让他们想要逃跑。我最讨厌不听话的人,你只要听我的话,以后必然会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留着你的荣华富贵吧,我现在只想要你死!” 风澜衣沉默了一下,随后抬头,身侧攥紧的拳头松开,早就准备好的毒药就朝着安北王妃、安北王挥去,接着她手袖子里的黑蝎子也弹射而去,直奔安北王。 因为安北王妃常年跟五毒打交道,必然是不怕毒蝎子的,但安北王就不同了。 安北王被黑蝎子蜇了一口,动作立即缓慢下来。 风澜衣立即从一对二,变成了一对一。 她武功不如安北王妃,但此时使出全力,却是不要命的打法,安北王妃一时间反而招架不住了。 也是,自己的孩子被人丢进了河里,哪怕知道可能是假的,这种感觉也足以让人疯狂。 当风澜衣手里的短刀刺破安北王妃手臂时。安北王妃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走了一步臭棋,不应该刺激风澜衣…… 风澜衣跟她认识的人都不一样,或许是因为风澜衣骨子里,本来就流着那人的疯狂之血。 “够了,风澜衣。你不是说想知道那人是谁吗,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我走。”安北王妃抵御着风澜衣的攻击,情势面前改变了套路。 风澜衣却是根本不理会。 安北王妃皱了皱眉,安北王中了毒,自己受了伤,再这样下去难免得不到好。 真是她轻敌了。 安北王妃一咬牙道:“好了,我承认,我没有将那两个孩子丢到河里,他们是自己逃跑了。不过,我是真的能告诉你,你在娘胎里,就准备拿你试药的人是谁。” “是谁。”风澜衣终于收了刀,满脸肃杀。从娘胎里就准备拿她试药何其残忍。 “他就是你父亲。”安北王妃道。 “我是说南篱帝?”风澜衣皱了皱眉。 她记得第一次自己问的时候,安北王妃听到南篱帝时的眼神是鄙夷的。 “王妃,墨祈渊来了,快走。” 安北王妃张了张口,就在她要再说话时,安北王突然冲过来拽住安北王妃的手。 风澜衣想要的答案,就生生被扯断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没有穿越之前熬夜追剧,看到关键时候断了,简直抓肝挠心。 只要安北王妃开了口,说不定接下来,她还能从安北王妃口中得知更多试药谷的事。 就算是安北王妃不知道三胎之事,她也能旁敲侧击,分析一二。 第二百三十四章 让墨祈渊杀了风澜衣 风澜衣心中遗憾,但也绝不可能就此放安北王夫妇离开,她拦住了去路。 “你们不能走,把话说清楚了。还有烨儿、瑶瑶,他们究竟往什么方向逃了。为何我们一路找来都没有碰上他们。” 安北王此时中了小黑的毒,脸色青紫,眼看墨祈渊越来越近,只能焦虑地对风澜衣指了指风烨、风瑶离开的两条小路。 “四王妃,两个孩子都已经逃跑有一段时间,本王还是劝你不要跟我们再拉扯耽误时间,万一林中真有野兽,两个孩子就凶多吉少了。” 风澜衣闻言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她回头看去。 借着这个空挡,安北王妃突地出手,同样将藏在袖子里的毒朝风澜衣扬去。 安北王妃从没有歇过带风澜衣离开的心思,一直都在伺机而动。 风澜衣及时侧身躲过,却是没有想到,一心只想着离开的安北王突然耍阴招,也同样袭击而来。 不是她不够机警,实在是避无可避,被一掌打中了肩膀。 风澜衣倒飞摔在地上。 安北王妃得逞冷笑,趁此机会上前扣住风澜衣的手,想将她强制带离。 风澜衣怎么可能让安北王妃得逞,眼里冷意滑过,起身时一把刀再次从袖子里滑出,精准握在手里,刀尖往安北王妃腹部送去。 安北王妃没有想到风澜衣受了伤还能反扑,一时不察就要被风澜衣刺中,关键时候北安王闪身挡在面前,刀尖直接没入安北王腹部。 “王爷!”安北王妃连得扶住安北王,嘶声叫喊。 风澜衣同时也捂住肩膀后退,脸上表情冰冷。刺中安北王她没有后悔,安北王妃害了多少人,如果没有安北王的放纵跟支持,安北王妃怎么敢! 这一切都不过是罪有应得。 “我没有事,别担心。你走,快带我们的安儿走。”安北王明明很虚弱,却是笑着抚了抚安北王妃的脸。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王爷,我不会让你有事,我有药可以救你。等我解决完风澜衣这个贱人,我就给你疗伤。”安北王妃将自己的脸往安北王手上贴了贴,看向风澜衣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权势是很重要,但这些都是建立在亲人无恙的前提基础上。 要说方才安北王妃还想要带风澜衣走,拉拢风澜衣,此时就是真的怨恨上了。 拉拢也好,怨恨也罢,风澜衣都不怕。 她已经做好安北王妃疯狂反扑的准备,就见中了她一刀的安北王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在笑容完全消失的那一刻,他无奈的收回贴在安北王妃脸上的手,声音里带着宠溺。 “你啊,还是这么的不听劝。那又能怎么办法,谁让本王就是喜欢你呢。” 说罢,安北王转身出其不备,使用内力一掌将安北王妃送到河岸边上。 他表情冷漠地大喊:“你走,你再不走本王就休了你。” 安北王妃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身处的位置,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向听自己的话夫君,说要休自己的话后,用他那肥肉的身体拦住了风澜衣,又拦住了墨祈渊。 直到这一刻,安北王妃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穷途途路。 “母后。”郡主这个时候下了船,着急地看向安北王方向,脸上的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落,她却也是不管不顾。 安北王妃看到自己女儿这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时心口一揪。 她似乎拿女儿试药之后,就再也没有好好看过女儿这张脸。 女儿难过、自卑,却从没有怪过她,女儿从始至终都支持她的决定。 她有很好的夫君,有很好的女儿,然而,她却一心追求权谋,难道真的错了吗? 这种时候,安北王妃终于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她伸手摸了摸郡主丑陋的脸,眼里含了泪:“女儿你受苦了,是母妃的错。” “母妃,女儿不怪你,你去救救父王好不好?”郡主乞求,目光始终不离那边的安北王。 “好,母妃答应你。” “真的吗?”郡主大喜。 安北王妃点头,下一刻用内力将郡主送回船上,并用内力割断了船的牵绳,船立即随风飘离。 安北王妃站在岸边厉声吩咐船上的翠红:“保护好郡主,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能回头。” “是。”翠红含泪遵命,抱住了不停哭喊的郡主。 安北王妃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转身往回走。 此时安北王已经全身是伤,但是他就是主动挑衅纠缠,像是狗皮膏药一样,不放过风澜衣跟墨祈渊。 为了自保墨祈渊、风澜衣只能出手,又是一掌安北王被打飞在地,当场口吐血。 安北王妃上前扶起安北王,表情冷漠地看向墨祈渊。 “四王爷,我知道你为何一定要找试药谷的麻烦,你只要杀了风澜衣,我就告诉你试药谷的秘密,以及前朝公主的线索。” 第二百三十五章 墨祈渊像是索命的修 罗 风澜衣闻言心中一跳,快速看向墨祈渊,墨祈渊依旧冷张脸,从中没有看出任何情绪变化。 她防备的侧了侧身。 方才墨祈渊将她挡住,强行让她救苏静柔的行为,让她对墨祈渊好不容易才积累出来的一点好感,尽数破坏殆尽。 她不相信墨祈渊,墨祈渊也没有什么地方值得让她相信。 他们虽然共同有了风烨、风瑶,实际上他们就是陌生人,都不了解对方,她又如何能保证墨祈渊不会真听安北王妃的话,杀了自己来换取情报。 “怎么样四王爷,天下美人如何取舍,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只要动手,那个位置以及更高的位置都能被你尽收囊中。”安北王冷笑着再次引诱。 墨祈渊像是俨然心动,他看了眼风澜衣,声音低沉的开口。 “安北王妃,你说得很好。但本王又如何能够相信你,倘若本王在杀了自己的王妃后,你反悔了如何办。要想做交易,必须先拿出诚意。” “如何拿出?” “先告诉本王,天启余孽是否尽数藏在试药谷中,以及试药谷的秘密是不是跟天启复国有关,诸如此类。” “墨祈渊,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欺人太甚!”安北王妃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方才的镇定有了破裂的迹象。 “那安北王妃让本王杀了自己的王妃,何尝又不是在空手套白狼。”墨祈渊嗤笑。 针锋相对下,气氛变得紧张。 片刻,安北王妃绷紧的神经垮了下来,她妥协的道:“好,我告诉你,试药谷中的人的确是天启旧人。” 天启旧人。 这已经是风澜衣第二次听说了,现在的四国就是从以前的天启国分裂而成,所以她身上的毒应该是跟天启国有关,这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南篱帝在这个秘密里究竟又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风澜衣眉头越皱眉紧,却见墨祈渊并不满意安北王妃地说词。 墨祈渊道:“安北王妃,你不觉得,这诚意有点少。” “四王爷,你也别太得寸进尺,我交出了该有的诚意,现在轮到你了。先刺风澜衣两刀,我们就可以继续接着往下谈。” 安北王妃再次挺起胸膛,告诉墨祈渊,这是已经是她能妥协的底线。 沉默良久,墨祈渊朝风澜衣举起了手中的剑。 这就是答应安北王妃的提议,要先刺风澜衣两剑刀了。 望着锋利的长剑,安北王妃笑了。 “四王爷,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有舍才有得,死了一个风澜衣,南篱国还有长公主、四公主、六公主,那是都是重续联姻的好对象。” 安北王妃充满恶意地看了风澜衣一眼,甚至已经替墨祈渊以后做好了打算。此时,更是痛快的拉着安北王退离些,体贴地替墨祈渊、风澜衣腾出动手的地方。 望着剑指自己的男人,风澜衣没有震惊,有的只是坦然接受。 真打起来,她有信心能够保命,只是可惜了,现在撕破脸皮,她就不能再继续回四王府,调查三胎的事会变得更麻烦。 还有她的风烨、风瑶也没有找到…… 风澜衣甩开杂念,冷着脸同样执起手中短剑。 她擅长近身搏斗,所以更习惯用短剑,因为这样能方便她随时使用毒药,出其不备的偷袭敌人。 墨祈渊握着长剑的手一抖,长剑就铮的一声在半中挽出一个剑花,直击她腹部而来。 风澜衣侧身躲开,足尖点地腾空而起,短剑同样朝着墨祈渊而去。 墨祈渊的武功是真的强,真正过了招,风澜衣才惊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墨祈渊。 几个回合下来,纵使她依赖手里的毒药也没能讨得一丁点好。 稍有不慎,手臂被墨祈渊划了一刀,兵败如山倒,接着又被墨祈渊一脚踢中腹部,正好倒在安北王夫妇旁边。 风澜衣刚刚倒地,一口鲜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洒在地上成了朵朵红梅。 墨祈渊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趁势而来,提着剑一步步地逼近,像是从地狱里来索命的修罗,不带一丝感情。 风澜衣噎了口气,缓解受伤带来的冲击,压在地上的手握紧,手里是她用来保命的毒药,预备等墨祈渊走近再将毒药洒向墨祈渊逃命。 —— 抱歉,这几天有点事,更少了,过些日子补回来。感恩所有看文的人,祝你们身体健康,梦想成真。 第二百三十六章 情况不停反转,墨祈 渊懵了 锋利的剑眼见就要落在胸口,就在这时,那剑尖突然侧偏,直接冲着她身后的安北王而去。 风澜衣握紧的手松开,翻身而起,就见身后墨祈渊的剑架在了安北王的脖子上。 安北王妃瞪大着双眼,似乎根本完全没有想到,关键时刻墨祈渊会突然反悔。 她恼羞成怒地大喊:“墨祈渊你这是要出尔反尔,半途而废?” “本王从没想过要开始,又何来得半途而废。”墨祈渊面无表情,眸色深沉。 风澜衣抹掉嘴角的鲜血,听明白话中意思。 墨祈渊从一开始对她出手,就是奔着安北王去的,为的就是声东击西,趁安北王妃放松警惕再一招击中。 这个男人果真心机深沉。 此时,风澜衣能想到的,安北王妃显然也想到了,她充满恨意的眼眸直射墨祈渊。 墨祈渊霸道诡谲地继续道:“本王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安北王妃,你能放弃逃跑的机会返回来,可见皇叔对你的一番深情没有白费。所以安北王妃,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说出来本王可以放你们一家三口离开,否则……” 墨祈渊点到为止,抵在安北王脖子上的剑又往前进了一寸,剑刃划破皮肤血红色的鲜血流了出来。 “墨祈渊你卑鄙无耻,王爷他可是你的皇叔。”安北王妃咬了咬牙,试图打亲情牌。 “皇叔要杀本王的时候,怎么不说本王是他亲侄子。皇叔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安北王妃,这切都怨不得旁人。”墨祈渊满脸嘲弄,没有一点留情的意思。 安北王妃被墨祈渊戳中了心事,一张素净白皙,原本慈眉善目的脸涨得通红,但仍然没有要松口妥协的意思。 看她那模样,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将重要的秘密告诉墨祈渊,从头到尾就是想要诓骗墨祈渊杀了风澜衣,只是墨祈渊不按常理出牌,打乱了她的节奏。 场面僵持,墨祈渊等了一会,像是耐心耗尽,再次开口紧逼:“安北王妃,本王再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一、二、……三。” “我说!” 三字音落下,安北王妃的嘴唇被她自己咬破,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袅袅!”安北王震惊的大喊,瞪大的眼睛,似乎像是不相信安北王妃就真的为他这么妥协了。 安北王妃目光专注地望着,仍旧被墨祈渊剑抵着脖子的安北王,脸上扬起笑容,这笑不是伪装时的慈祥,也不似打斗对峙时的冷漠,而是阳光明媚的。 “王爷,等我把秘密都告诉四王爷,我们一家人就像安排的那样,南下去翌城可好?” 说罢,不等安北王回答就移开目光,看向墨祈渊,脸上明媚的笑容不见,取而代之是一脸的决绝:“四王爷,你想要的我都告诉你,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当然,本王言出必践。”墨祈渊道。 安北王妃得到墨祈渊的承诺,话就要出口,就在这时,安北王再次大喊一声阻止。 “袅袅不要,本王知道你是爱本王的就足够了。本王说过,你嫁给本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你。” 安北王妃挪动着嘴唇,嘴里闪着感动的泪花,就见下一刻安北王说完就朝着锋利的刀刃主动撞了上去,顿时血如涌柱。 谁也没有想到,在安北王妃妥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情况急转而下,安北王竟主动自杀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光灭了,那就继续追 逐光 “为什么?”就连一向没有表情的墨祈渊都忍不住喃喃,放下了手里的剑。 没有了支撑,安北王朝地上倒去。 安北王倒地时脸上没有即将面对死亡时的恐惧,反而带着笑。出人意料的,他回答了墨祈渊:“……因……为爱,你……不会懂。” “王爷!!” 安王妃同时大惊,朝着安北王急奔而来,什么也不顾地将安北王抱进了怀里。 安北王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眼神也越来溃散,安北王妃用力摁住安北王的伤口,可惜无济于事。 泪水早就模糊了安北王妃的脸。 安北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来抚摸安北王妃的脸。 安北王妃抽泣着,眼泪不断落下:“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安北王笑着说:“本王不傻,傻的是你,袅袅,你身上的蛊本王记得,有些秘密死都不能说……别……别说……” 安北王力竭,手最终还是没能碰到安北王妃的脸,没能帮安北王妃擦掉脸上的泪水,就无力地垂了下来。 “啊!”安北王妃悲痛欲绝,仰头天悲叫。 风澜衣在旁看着吐出一口浊气,她听明白了安北王的用意。 原来安北王妃身上中了蛊,有些秘密一说出口会毒发而死,安北为了保护安北王妃情愿自己死。 安北王妃之前同样也是如此,明明知道自己说出秘密会死,为了安北王还是愿意把秘密说出来。 谁能想到,安北王表面爱好美色,实则宠妻子宠到连命都不要。 安北王妃看似慈善,实则心狠手辣,但最后却是为了安北王牺牲自己,抛开安北王夫妇做的坏事不论,他们之间的夫妻感情,着实令人感动。 可惜却是要面对天人永隔之苦。 安北王妃悲怆地大喊发泄过后,将自己的脸贴在安北王的脸上,嘴角扬起凄凉的笑,像是孩子似的跟安北王争论:“王爷,袅袅不傻,是王爷傻,是王爷你傻,你为何要爱上袅袅……” 安北王妃神情看着似乎有些不正常,这争论仿佛要一直继续没有尽头。 墨祈渊眸色沉了沉,开口提醒地喊道:“安北王妃。” 只此一声,安北王妃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保持姿势不变的看了过来。 她狞笑着诅咒:“墨祈渊你想要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你,我诅咒你未来也跟我一样,经历跟爱人分离死别的痛苦,受遍所有爱情的苦楚,哈哈哈……” 安北王妃那癫狂的模样实在是太过瘆人,即便是墨祈渊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然而,安北王妃话音刚落,诡异的鲜血就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 风澜衣心头一跳,连忙跑了过去。 她还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问安北王妃,只是那鲜血却是越来越多,根本就止不住。 风澜衣握住安北王妃的手,想要替她把脉。 安北王妃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甩开了风澜衣,她继续狞笑着:“没有用了,我已经震碎了心脉,即便神仙也救不了。风澜衣哈哈,我也讨厌你,你该死,你该死的。” “我为什么该死?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死!”风澜衣沉着脸,想要套话的追问。 安北王妃却是不再理会她,只是将自己的脸更加贴紧安北王的脸,嘴里又开始喃喃:“王爷,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要从人群中救起我。真傻……”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像是累极了,眼皮慢慢阖上,在她意识完全消息的瞬间,她的脑海中印出一幅画面。 英姿勃发的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他一眼就看到难民群中脸上脏兮兮,眼神却特别灵动的少女。 少女被抢着排队领粥的男人推倒在地上,她的眼里泛起冷光,双手已经悄然握紧惩罚男人的毒药,就在这时,骑着马的男人翻身而下,来到她的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那时的她很是落魄,试药谷在南篱的主教被灭,她跟教众失散辗转来到东墨,安北王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的人生,不顾身份的鸿沟跟她成婚,护她如宝。 可是,她的人生从出生起就已经注定,想要彻底摆脱被操控的命运,只能登上最高位,她为此努力挣扎,到头来还是失败了。 她人生中的光为了救她灭了,不过没有关系,灯灭了,那她就去陪灯,但愿来生没有黑暗,我们都能生活在阳光之下。 “王爷,若有来生,秦袅袅必不负你。”安北王妃的眼睛彻底阖上。 安北王妃殉情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王爷,好狗不挡道 风澜衣眸色复杂地站了起来,抬眼看去,所幸郡主的船已经彻底飘远,没有亲眼看到自己双亲,双双死在面前的惨象。 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转身利落地朝身后走去。 墨祈渊皱了皱眉跟上,从身后拽住了风澜衣的胳膊,此时清风带着苏静柔他们也已经赶了过来。 苏静柔看起来虚弱,像是一阵风吹过就会倒似的,但终究是醒过来了。 风澜衣忍着胸口上的疼痛,嘲弄的回头看向墨祈渊。 “怎么,王爷金贵的侧妃已经醒了,难道王爷还想要我再去给她看病不成,难道王爷就不怕我一针又将她治死了?” “你说话怎么如此刻薄。”墨祈渊皱了皱眉,眼里闪过厌恶。 “谁要是再阻拦我救孩子,我不止刻薄,而且还会说到做到。”风澜衣眼里闪过决绝,可以看出,她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墨祈渊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松开了手,还从来没有人,如此放肆地跟自己说过话,可对上风澜衣决绝的眼神,他一点不想再计较。 相对于风澜衣此时看他的眼神,他更喜欢以前风澜衣讨好时的模样。 正想着,墨祈渊的目光不经意落在风澜衣受伤的手臂,以及胸口沾染的血迹上,他眼角一跳,略带歉意地道:“方才的事乃是权宜之计,回府后本王定会补偿。” “如何补偿,王爷也让我刺一剑,拍一掌吗。”风澜衣嘲讽的冷笑。 “你若是觉得这样才能消气,那便依你。”墨祈渊没有一丝犹豫。 风澜衣嘲讽的弧度扩大,冷嗤了一声。 “王爷还真是大方,可我不稀罕。我一向奉行弱肉强食,武功不如王爷,我认栽。但是他日我若得到机会,我也绝对不会放过王爷。所以,王爷可以让开了吗?毕竟好狗不挡道。” 说他是狗?墨祈渊一噎,脸色变得难看,但还是没有让开,只是皱着眉语气强硬的命令:“你有伤在身,就在原地休息,找人的事本王自会处理。” “哎呀,王妃姐姐,你怎么转眼就受伤了。你就听王爷的话,先在这里休息吧。” 苏静柔远远就看到风澜衣在跟墨祈渊在拉扯,心里早已经嫉妒的发狂,走过来就开始搭话。 风澜衣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急着去找风烨、风瑶,她一定会教苏静柔再好好做做人,但是现在,她根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事上。 她一把推开苏静柔道:“不需要,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能找。” “哎哟!”苏静柔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推就倒在了地上。 “风澜衣!”墨祈渊阴沉着脸,看着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女人,咬牙怒喊道。 风澜衣原本远去的身影听到墨祈渊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苏静柔眼里闪过得逞,就见风澜衣去而复返,停在了自己身边,她心里越发得意,面上柔弱的道:“王妃姐姐,柔儿没事,柔儿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王爷你别为难姐姐。” 然而,苏静柔的话刚落,还没有等来墨祈渊的安慰,就见风澜衣抬腿就踢了苏静柔两腿。 风澜衣敢作敢当,犹如地狱修罗发狠的道:“看好了,这两腿是我踢的,刚刚也是我故意推的。你再惹我,我就杀了你!” “风澜衣你是在找死。”墨祈渊看着被风澜衣踢得在地上滚了两滚的苏静柔,声音阴鸷。 “对,我是在找死,再惹我,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风澜衣一点也不惧怕,啪的一声朝地上丢出一团药粉,只见药粉一落地就腐蚀了一片野草。 她霸道的道:“谁也休想再拦我。” 所有人都被风澜衣这霸气的动作震撼到了,墨祈渊皱了一下眉,却是没有再阻拦,上前将苏静柔扶了起来。 苏静柔捂着胸口无辜的道:“王爷,柔儿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王妃姐姐,柔儿没有坏心思的,王妃姐姐怎么这么厌恶柔儿。” “没事就好好坐着。”墨祈渊没有理会苏静柔的话,一双深沉的眼上下打量了下苏静柔,见她无碍点了一名侍卫照顾,就起身继续吩咐清风。 “你带一队人往左边小路,影七你带一队人往来时的路再仔细找找。” 影七一直在暗处保护风瑶、风烨,只是进了安北王府后,影七着了安北王妃的道,被清风救了。 墨祈渊安排好人手后,就准备带一队人往右跟上风澜衣。 苏静柔静静看着,心里不愿意墨祈渊就这样把自己扔下去找风瑶、风烨,想了想尖叫一声,捂着胸口跳了起来。 她紧紧拽住墨祈渊的袖子,一脸惊惧地指着地上死透了的安北王夫妇。 “王……王王爷,安北王、安北王妃怎么死了?柔柔儿害怕,你能不能带柔儿一起去找小世子他们,你别扔下柔儿好不好。” 第二百三十九章 风烨倒在地上没了呼 吸 清晨过后的树林开始变得闷热,炽烈的阳光透过枝叶斑驳的散落下来。 一个不大的洼坑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一个小小的儿人就藏在这层层落叶之下,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外面。 没过久,一个体形彪悍的大汉就由远及近。 大汉一脸狼狈,额头上的肌肤像是被火灼了似的烂了一片,一层的腐肉快要掉进眼睛里,将他半只眼睛遮住。 他过来后就四处搜索,手里一边拿着剑在草丛中乱刺,一边扯着粗犷的嗓子大喊。 “臭小子识相的就快滚出来,否则被老子抓住就剥了你的皮。” 风烨绷紧小脸,死死咬住嘴唇坚决不吭声。 这个男人已经追了他一个早晨,之前已经被抓到过一次,关键时候他用藏在袖子里的毒伤了男人,才得以逃脱。同时也惹怒了男人,倘若再被抓,不但会被送回那些坏人手里,恐怕还少不了一顿毒打。 “出来,我已经看到你了!” 男人搜索间已经走近,一剑刺在头顶的落叶,正好离风烨的肩膀还有半寸之远。 风烨看着近在咫尺的剑死死屏住呼吸,继续保持一动不动。 片刻,男人收回剑直径离去。 风烨重重吁了口气,他赌对了,男人果然是诈他的,可是肚子好饿…… 他恍惚地舔了舔唇,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不知道妹妹那边怎么样了。妹妹最喜欢吃东西,这会儿肯定饿哭了吧,娘亲有没有来找他们呢……肯定是在来的路上。 风烨胡思乱想,原本有些泄气,这会又重新打起精神。 他仔细辨别着外面的声响,等待着脚步声彻底远去,然而这时,肚子突然咕咕叫唤起来。 太饿了。 人饿跟打屁咳嗽一样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风烨小脸一紧,捂住肚子,连忙支着耳朵听外面。 远去的脚步声又回来了,男人发现他了!! 风烨大惊,眼睛转动着快速想着方法,当脚步声就要落到头顶时,他当机立断干脆站起来,只凭感觉将头顶的落叶直接朝声源处砸去。 从坑洼出来,视野变得更加宽阔,风烨回头看去,就见男人将砸向自己的落叶尽数劈落,目光发狠地盯向他。 风烨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力量到底悬殊,男人还是很快追了上来。 男人一把拎起风烨,得意地狞笑:“臭小子,老子总算是逮住你了,看你还往哪里逃。敢给老子下毒,差点毁了老子的眼睛,你倒是挺能耐啊。” 男人骂骂咧咧,一边用力地拧风烨的脸,风烨白嫩的小脸立红肿一片,就算是这样,男人也没有消气,反而将风烨用力摁在地上,发了狠的抽打他的屁股。 一时间,树林里只听到手打在肉上的卟卟声。 风烨小脸痛的皱成了一团,但他就是咬紧住牙关不叫出声。 “臭小子,你倒是还挺能忍,老子手都打痛了。”男人也怕将风烨打死不好交差,见差不多了就收了手,顺势将风烨倒提起来往回走。 人被倒提着而行,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冲,风烨忍不住想要吐。 这么一想,他就真的吐了。 “呕”的一声,男人的裤子上全都沾上了风烨的呕吐物。 “臭小子,你他娘的是在找死!”男人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次上涌,撒手就将风烨掷在地上。 风烨脑袋撞在石头上鲜血染红了一片,身体抽搐两下闭上了眼睛,像是没了呼吸。 第二百四十章 戴着漆黑鬼面的 孩子 男人甩了甩裤子上的脏污,才有空理会风烨,这一侧头顿时惊住。 他张了张唇,只感觉手脚冰凉。风烨打坏了没事,要是死了,他如何跟安北王交差,没办法交差安北王就不会保他,甚至会把他交给墨祈渊。 光想到这里,男人就已经开始冷汗涔涔。 男人抿紧了唇走过去,试探踢了踢风烨肩膀:“臭小子,别给老子装死,快给老子起来。” 风烨依旧躺在地上没有半点反应。 男人的心越加忐忑不安,他咽了咽口水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风烨的鼻息。 没有呼吸,是真的死了! 男人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失了魂魄,脑子里反复想着接下来自己如何办。 失魂落魄间完全没有发现,没了呼吸的风烨已经趁机站了起来。 小小的人,满脸是血,却是坚定地举起地上的石头,义无反顾地朝男人脑袋砸去。 男人直到感觉脑袋上传来疼痛,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臭小子,你他娘的诈死。” 男人被砸说不清愤怒多,还是高兴多,捂着被砸的地方,就想要站起来。只是他刚动作,风烨手上的石头又砸了下来。 一连三下,男人这才找到时机奋起反击。 “你他娘的找死。” 风烨被一巴掌甩在地上。 就在男人想要再补上两脚时,一把飞镖突然出现,擦着他的脸颊而过,直接钉入对面树干当中。 “谁在装什么弄鬼,快给老子滚出来。”男人连忙抬头看去,四周一片寂静,除了他的回音外,再也没有半个人影。 沉默了一会儿,就在男人以为自己碰上鬼时,空中突然响起一个稚嫩的童音。 “大男人欺负小娃娃,不要脸,小爷虽然喜欢恃强凌弱,但却是怎么也看不惯你。” 来人语气虽然嚣张,但听就是一个孩子,男人皱着的眉头舒展,不屑地嘲讽:“哪里来的野小子,给老子装神弄鬼,有本事就滚出来。” “老子?你想当小爷的老子,好,小爷要把你的嘴削下来给师父当下酒菜。”童音再次响起,随着他的话落,周围树叶哗哗作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往下飘落。 当树叶落在地上时,一个身穿黑色袍子,戴着漆黑鬼面面具,跟风烨差不多高的孩子从树上一跃而下。 那娃娃双手环胸,大眼睛透过面具像是打量玩具似的盯着男人。 “啧,方才小爷在树上看你时,还觉得你勉强相貌端正,正面一看,比癞蛤蟆还丑,我师父怕是会嫌弃你的嘴巴丑,不肯吃呢。” 孩子嫌弃连连摇头,评头够足的语气彻底激怒了男人。 男人冷笑:“哪里来的野小子,好大的语气,既然如此,那老子就先教训教训你,好让你知道什么人惹不得。” “是吗,小爷好怕啊。”孩子嘴里说着害怕,人却站着不动。 男人气得够呛,也不管什么胜之不武,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然而,男人还没有碰到孩子,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弹飞出去,重重摔在树干上,又掉落在地。 “看来你是不行哦,唉……你虽然丑是丑了点,但给小黄吃还是不错的。对了,小黄是小爷养的狗哦。” 孩子虽然看不见脸,但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邪气,等一走近,他就从袖子里拔出了一把短刀,手起刀落直中男人心脏。 男人头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看孩子那手法,显然不是第一次杀人。 他提着带血的刀朝风烨看去,就见风烨趁着他跟男人纠缠时已经爬起来走远。 “有意思。”孩子像发现了新玩具,邪笑着步子诡异地往前走,只是片刻就已经到了风烨面前,拦住了去路。 “小爷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小爷的?呵呵,还真够无情的,信不信小爷杀了你。” 第二百四十一章 趁机往风澜衣胸口上 撒盐 风烨抬起满是鲜血,看不出原本样貌的脸,镇定地看向那孩子,面无表情地道:“我走不走,都不会影响你杀人。” “哈哈,你真聪明,你怎么知道小爷一定会杀了他啊。”孩子高兴地拍手。 风烨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孩子当即就笑不出来了,他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从记事起,他还从未被人鄙视过,就连师父都说,他是未来的希望,练武的天才。 他双手环胸,高高在上地睨了风烨一眼:“喂,你为什么一个人在树林里被追杀?” 风烨不想回答,他直觉面前这孩子不是善茬,但就是笃定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不想理会,他要去找妹妹、找娘亲。 “用不着你管,我要离开。” 风烨捂住受伤的脑袋越过那孩子就要离开,没想到还没有走一步,就被那孩子拽了回来。 那孩子抬起双手做爪子状,吓唬风烨的学老虎叫:“吼~你跑什么跑,信不信小爷吃了你。” “你不是大老虎。”风烨眼里不动声色地闪过嫌弃,说出的话还是没有带任何情绪。 看着风烨这张面瘫,这孩子只觉得有趣。 他双手叉腰:“嘿,稀罕,还从来没有人不怕小爷。小爷知道,你一定是被你父母抛弃了对吧。别难过,父母是最讨厌的东西,小爷今天捡了你,你以后就跟着小爷了。小爷不会吃了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吃了你的。” “不是。”风烨反驳。 “不是什么,小爷知道你是不好意思,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爷不会笑你。以后你就叫小爷懿爷吧。”懿爷邪气退去,完全就是江湖大哥大的做派。 风烨眉头锁得更紧,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跟面前这个懿爷沟通,怎么比妹妹还麻烦。 “我不怕你笑。”风烨吐出一口气,照常惜字如金。 懿爷却是理所当然,把风烨这话当成了默认。 他打量地围着自己的“新玩具”转了一圈,不客气的道:“你可真差劲,被人打得连模样都看不出来了,以后跟着小爷可不能再这样丢人。走,小爷带你去洗个脸。清理一下,我们去找师父。” “不去。”风烨拒绝。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眼前的景色就变了,懿爷根本不听他的意见,直接带着他腾空跃上了高树,利用轻功飞了起来。 耳边顿时只听到风吹过的呼呼声,这个懿爷似乎比娘亲武功还高,只是武功是厉害,但是脑子却不好使。 风烨一边害怕掉下去傲娇地抱紧懿爷,一边忍不住开小差。 这边。 风烨跟懿爷刚离开,听到打斗声一路寻过的风澜衣就到了。 她仔细辨认着地上的痕迹,很快就看到倒在树下,双眼圆瞪死亡的男人。 风澜衣神色一凛,连忙上前察看,发现男人死亡时间不足一刻钟,可见孩子们一定在附近。 她如是想,努力去忽视地上的斑驳血迹,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准备再去周围找,抬眼却见墨祈渊带着苏静柔也到了。 苏静柔一看到树下死相惨烈的男人吓了一跳,当再看到地上的血迹,以及周围打斗的痕迹时,心里就了数。 她假装害怕地往墨祈渊身后躲,眼睛却是不怀好意地看向风澜衣。 “王爷这里怎么又死人了,柔儿好怕,这人会不会是小世子杀的?小世子好厉害,只是周围有这么多的血迹,小世子怕也凶多吉少了,柔儿真担心。” 这哪里是担心,分明是想趁机往风澜衣胸口上撒盐。 第二百四十二章 孩子们的爹已经死了 风澜衣目光蓦地变得犀利,脚步一顿侧头看过来。 苏静柔挑衅地看了风澜衣一眼,就将整个身体缩在了墨祈渊身后。 这个意思很明显,上次你不是打我吗,我这次就藏在墨祈渊身后,看你还怎么来。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想要不被人看破都难。 墨祈渊皱了皱眉。 风澜衣却是已经开口,然而针对的却不是苏静柔,而是墨祈渊。 “王爷,你要是不想找大可以现在离开,不必勉强。我是孩子们的娘亲,我自己会找。等找到孩子们,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爹已经死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本王还站在这里,什么叫已经死了。”墨祈渊眉头更加皱紧,脸黑如锅底。 “哦……是吗?”风澜衣冷嗤,上下扫了墨祈渊一圈,嘲讽道:“对不起,我还以为孩子们的爹已经死了,否则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小妾诅咒自己的儿女。而且之前的四年,烨儿、瑶瑶没有爹也挺好。起码不会遇到这么多的危险。”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真想扇几个时辰前的自己一个耳光,怎么会觉得墨祈渊是真的在乎孩子们了,还想跟墨祈渊合作,寻找三胎的真相,真真讽刺。 “王妃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王爷。柔儿哪里诅咒小世子、小郡主了?柔儿明明是关心啊。” 苏静柔看着风澜衣跟墨祈渊起冲突,连忙将头从墨祈渊身后探出来,心机的火上加油。 风澜衣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地道:“你有没有大家心里都清楚,有人想永远当睁眼的瞎子,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丢下这句话,风澜衣再也没有多做停留,利用轻功飞掠上了树顶。 站得高看得远,她想用这个方法再找找风烨、风瑶的线索。不经意间,目光落在身侧的一棵大树上,树叶上星星点点滴着朵朵鲜红。 风澜衣心头一紧,飞掠过去。 苏静柔看着在树顶飞蹿的风澜衣嫉妒得快要发狂,她也是通过这一次,才知道风澜衣会武功的。 这个贱人藏的真深,心机果真是重。 她敛下眼底阴霾,收回目光看向墨祈渊,言真意切,演的逼真地道。 “王爷,王妃姐姐是什么意思,她说谁是瞎子?柔儿已经知道王妃姐姐不喜欢柔儿了,但柔儿难道就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柔儿也是想要关心小世子、小郡主。虽然柔儿只是庶母,但是真心想把小世子、小郡主他们当作亲生孩子的。” 墨祈渊闻言,深沉的眸底有东西在浮动,最终那团迷雾也没有退散。他表情还算平静,语气却是真的冷。 “苏静柔,你可还记得本王那次出宫前跟你说过的话?摆正自己的位置,本王的身边会永远有你的位置。但这一次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与本王心里都有数。本王绝对不会让你有事,但也不可能无限制地包容,你可明白?虽然此时不是清算的时候,但本王必须警告,摆正你的位置,否则本王只能收回以前对你的承诺。” 以前的承诺? 苏静柔咬紧唇瓣仔细回想,就想起当初出嫁时,墨祈渊说过的话。 “嫁给本王,本王会给你想要的荣华。” “王爷,你爱柔儿吗?”苏静柔嘴唇颤了颤,第一次问出了这一句话。 这一句话在她心里许久了。心里清楚墨祈渊不爱她,但对她是不同的,以前没想过要追究原因,但是现在想追究了。 她要明白,自己在墨祈渊心中究竟是哪一点不同。 这才是她跟风澜衣斗的资本。 第二百四十三章 墨祈渊对苏静柔不同 的原因 墨祈渊沉默了一下,给出的答案让苏静柔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你嫁给本王图得也不是感情。苏静柔,本王还是希望,你能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不追求感情吗。 不。 以前她不是不追求,而是一直笃定墨祈渊早晚都是她的。 以为不同就是爱,结果风澜衣一出现,一切都变得跟预想的不一样了。 苏静柔咬了咬牙,竟然有些话问了,她就一定要弄清楚:“不谈感情,那王爷当初为何会娶柔儿。” 要弄清楚原因,这是她的底牌。 苏静柔谋算得很好,但墨祈渊却不会配合。 在墨祈渊看来,跟苏静柔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交易。然而交易的是什么,他并不想要透露。 只是今日既然已经谈到这里,他也不会维持表面假象。 “本王说过会给你想要的荣华,这还不够?难道你想要的不是荣华?” 苏静柔咬紧唇不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既然确定没有弄错苏静柔的所求,墨祈渊干脆摊开了说。 “本王从不会勉强任何人,本王也从未欺骗过你。既然话说到这一步,本王也如实告诉你。本王不可能爱任何人,像今天这样的蠢问题,本王不希望再听到。” 苏静柔眼角一跳,跟着问:“那王爷也不爱王妃姐姐吗?” “不爱。她只是本王孩子的母亲,前来和亲的公主。苏静柔如果你还想要你的荣华,就收起你的小思心,懂?” 墨祈渊这是说心里话了。 苏静柔心里一抖,突然就明白风澜衣说过的话——什么叫睁眼瞎子,原来墨祈渊对她的所作所为,都是知道的。 墨祈渊好可怕啊。 苏静柔吞了吞口水,害怕的同时,她更加想要知道,墨祈渊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包容。 经过方才,她已经笃定,墨祈渊不会将一切告诉自己,所以她要另想他法,可以从墨明煦手里入手,还有父亲…… 苏静柔盘算着,如同浆糊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人一旦看明白一些事情,智商就会跟着上线。 此时她没有再追问,而是主动道:“王爷,是柔儿之前狭隘了,柔儿以后一定会跟王妃姐姐好好相处。柔儿会变得跟以前一样。柔儿只希望在王爷身边永远有一个位置。” 墨祈渊没有否认,沿着方才风澜衣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踪而去。 河边。 懿爷落地后放下风烨,他双手叉腰地扫了眼清澈见底的小河,看向风烨。 “喏,就是这里了。快把你脸上的血洗掉,脏死了。小爷勉强给你涂个药,小爷还从没有给人涂过药,你是第一个,可有福了,当小爷的小弟。小爷亏不了你的。” 风烨闻言四顾,想到自己受伤的样子,等会儿会被妹妹跟娘亲看到,就没有抵触,自己走到河边蹲下。 懿爷跟着走近,对着河水摆弄自己脸上的鬼脸面具,一边喋喋不休地叮嘱。 “唉,你先洗干净点,懿爷不喜欢脏小孩。对了,你叫什么,唉……还是算了。你是小爷捡来的,小爷就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你想叫什么……小哑巴,如何?反正你不爱说话。” 懿爷说完许久也没有听到风烨回答,这时他已经照完“镜子”,不耐烦地侧头看去,就见风烨已经洗干净脸。 一张白嫩清秀的小脸出现在眼前。 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子,红色的唇瓣,像是粉雕玉琢的娃娃,不丑,很好看,但懿爷面具下的脸却是没有了半点笑,相反的是一脸错愕。 有面具的遮挡,风烨看不清懿爷的脸,无从知道懿爷的表情,他绷紧小脸认真道:“我有名字,我叫风烨,不是小哑巴。” 然而,他的话刚落,懿爷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胳膊上,情绪激动质问:“所以你也是被抛弃的对吧,你爹娘也不要你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娘亲肯定抛弃你了 风烨皱了皱小鼻子,看了眼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破天荒没有反感懿爷的碰触,却非常抵触懿爷的用词。 他回道:“我没有被抛弃,我娘亲没有抛弃我。” “说谎。” “没有!” “就有。”懿爷执着的道。 风烨深吸了口气,难得有耐心再次解释:“没有,我娘亲很爱我。你看,我娘亲来了。” 风烨这句话刚说完,像是验证似的,就看到从林子里走出来一个人,虽然隔着距离,但他还是根据体型一眼就认出了风澜衣。 懿爷跟着风烨地目光看去,果然也看到了风澜衣。 他面具下的小嘴张了张,像是确认般的伸手指向了风澜衣:“那个女人真的是你娘亲?” “不是那个女人,就是娘亲,不能指。”风烨护短的将懿爷的手拍下。 “你娘亲很喜欢你?”懿爷没有计较风烨的态度,而是又跟着问。 “嗯。”风烨想也不想地点头,抬腿想要往风澜衣那边走去,想到什么又顿了顿,傲娇地回头看向懿爷。 “我不是你的捡的,不可能当你小弟。但…我勉强可以跟你做朋友。” “小爷才不稀罕。”懿爷此时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变了脸,“嘁”了一声之后,没有任何预兆,伸手重重推了风烨一把。 风烨跌倒在地,再回头就发现原本站在旁边的懿爷不见了。 “烨儿。” 同时,风澜衣发现了风烨,一跑了过来,转眼到了眼前。 风烨看到风澜衣暂时把懿爷抛在了脑后。 “娘亲,妹妹呢?”他一看到风澜衣身后没有风瑶,心底刚刚升起的喜悦就减了一半。 “妹妹没有跟你在一起?你的脑袋怎么了?” 风澜衣闻言,心中欣喜同样消去一半,当目光落在风烨脑袋上,那止住血却依旧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心更是被狠狠揪了起来。 “娘亲,我这都是小伤。我跟妹妹分开走了,我们先去找妹妹。”风烨懂事地避开了风澜衣的碰触,一心只找风瑶。 风澜衣看着狼狈的儿子,心里既然欣慰,又心酸。 几乎是没有犹豫,一把将风烨抱起,强制就地将风烨放在自己腿上,拿出随身携带的药,撕了衣角一边开始上药,一边安抚。 “乖,妹妹娘亲会去找,但你的伤同样重要,要是感染了,娘亲会担心,妹妹看到了也会担心。只有更好的照顾自己,才能去照顾别人,知道了吗?” 窝在娘亲怀里,风烨只感觉满身的疲惫都消了。 他眨了眨眼睛,将要落下的泪重新憋了回去,轻轻地道:“烨儿知道了。” “好孩子,娘亲爱你。”风澜衣给风烨包好伤口,失而复得般将风烨紧紧抱在了怀里:“你跟娘亲好说说,是怎么跟妹妹分开的。” 傲娇的风烨原本想要挣开风澜衣的怀抱,想了想,最后还是红着脸接受了,沉默了一会儿就一五一十,口齿清晰地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风澜衣听到苏静柔两次坑害风烨、风瑶时,眼里闪过杀意,在风烨再次看向她时,又恢复如常。 她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好孩子,现在一切有娘亲,娘亲不会再让你有事。” “嗯,烨儿相信娘亲。”风烨点头。 风澜衣抱着风烨休息了一会儿,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他们刚走,懿爷就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懿爷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看着风澜衣、风烨消失的地方,伸手朝脸上漆黑的鬼脸面具摸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究竟是谁不心疼孩子 为何会这样?那孩子的脸……那孩子没有被抛弃…… 懿爷的手落在面具上,露出的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情绪浓得化不开。 明明是个小娃娃,情绪却比大人还要复杂。 不知道过了多久,懿爷终究还是没有将面具揭下。 他发泄似的哼叫一声,原地跺了跺脚,周身的尘泥就被他震得飞起,漂浮在半空中,而后尽数射进河里,激起浪花朵朵。 这样过后,懿爷的情绪似乎才到了平复。 他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施展轻功离开,身形似燕几个纵越消失在这片河滩。 树林小道。 风澜衣来时就没有见到懿爷,因此对河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风烨一心只想找风瑶,理所当然也将懿爷抛在了脑后。 母子俩一路前行,在要拐弯时风烨停下脚步,小声提醒:“娘亲好像有人来了。” 风澜衣同样也听到了声音,她快速将风烨拉到身后往前看去,就见顷刻,一男一女就从遮拦处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矜贵气质,女人容貌中等,身似弱柳扶风。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路跟过的墨祈渊、苏静柔。 风澜衣想到苏静柔对风烨、风瑶的所作所为,一双眼眸立即染上冰霜。 同时,墨祈渊也发现了风澜衣跟风烨。他锁紧的眉头舒展了些,但是表面依旧看不出喜怒,带着苏静柔几步迎上前。 此时的苏静柔跟前几次的主动挑衅相比,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安静老实地跟在墨祈渊身侧,半句话也不敢再说。 苏静柔当然不敢,在知道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没逃开墨祈渊的眼睛之后,就已经明白再轻举妄动就是在找死。 在没有弄清楚墨祈渊对她为何不同之前,她应该做的就是不变应万变。 只是可惜,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有弄死风烨。 苏静柔怨毒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风烨身上移开,聪明的后退一步,将自己彻底藏在墨祈渊的身后。 墨祈渊喉结滚动,深邃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在风烨身上扫过,见风烨身上只是受了几处伤,没有伤到筋骨后,抬起眼,朝风烨伸出去手,试图拍拍风烨的肩膀以做鼓励。 他墨祈渊的儿子,就该如此。 流血不流泪,遇到危险就勇敢面对。 然而,墨祈渊真正认可了风烨,一向有主意的风烨已经不想再认可墨祈渊。 风烨侧身,躲开了墨祈渊的碰触。 伸出的手落了空,墨祈渊目光沉了沉,清了清嗓子顺势将双手负了身后,同时也想了起风瑶:“风瑶呢?” “失散了。”一提到风瑶,风烨身上如同安装了雷达,立即抬头,双目仇视地射向墨祈渊身后的苏静柔。 墨祈渊察觉到风烨的异样皱了皱眉,只当是风烨在逃跑的途中跟苏静柔起了冲突。风瑶还没有找到,此时就不是处理这些小事的时候。 墨祈渊道:“先离开这里,本王已经吩咐清风隐七到别处寻找,那边很快会有消息传回。” 他说完就要转身,但是风烨跟风澜衣谁都没有动作。 墨祈渊不耐烦地直接看向风澜衣:“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是算计,回府后本王自会给你跟孩子们一个交代,现在找到风瑶要紧,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他承认风澜衣很聪明,但小心思却是过头了。这种时候还鼓动孩子,逼他惩罚苏静柔,难道就一点不心疼风烨身体受伤,一夜未曾休息? 之前他还以为风澜衣是真的心疼孩子,在利益面前也不过如此。 墨祈渊看着风澜衣的眼眸里升起一股深沉的厌恶。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顾一切杀死苏静柔 风烨似乎从墨祈渊的脸上看出了对风澜衣的责备,想也没有想就拦在风澜衣面前,仰起小脸道:“这事跟娘亲没有关系。” 说着小手坚定地指向苏静柔:“是她要杀死妹妹还有我。面对想要杀死你儿子、女儿的人,你要如何给这个交代?” 风烨人虽小,声音还带着奶气,说出来的话却条理清晰。 原本风澜衣想要将风烨护在身后,不希望他掺和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来,可此时,她却是突然放任了。 她想护住孩子的童真,但风烨智商超高,有些东西过多干涉反而弄巧成拙。 墨祈渊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事情似乎跟他想象得不一样。 风烨为了让墨祈渊了解事情真相,更好地做出判断,虽然不善言辞,但这会却是不厌其烦地将苏静柔所做的恶行叙述了一遍。 “如果不是我命大,你也许现在就已经死了。所以你会杀了她吗?”风烨这一次直接说出自己想要得到的交代。 墨祈渊眉心一跳。 苏静柔眸色闪了闪,后背出了一层的冷汗。 她没想到风烨小小年纪如此难缠,若是放在以前她势必会否认。可是经过方才,她知道面对洞察一切的墨祈渊,此时狡辩是行不通的……毕竟她做的这些事的确有漏洞。 她只能以退为进,博一博在墨祈渊心中的这份不同究竟有多重。 苏静柔重重呼出口气,突然就不躲了,从墨祈渊身后走出来,朝着风烨真诚的鞠了一躬。 “小世子,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太怕死了。我现在真诚地向你道歉,你原谅柔姨可以吗?以后柔姨会赎罪的。” “不行,如果道歉有用,要衙役做什么?”风烨面无表情。 苏静柔暗暗咬牙,敛去眼底的阴险,一狠心,突然就拔下头上的钗子递向风烨。 “既然如此,大错已经造成,小世子不愿意原谅,那就如你所言,杀了我吧。” 风烨没有接,似乎在犹豫,揣测苏静柔的意图。 风澜衣同样发现了苏静柔的反常,苏静柔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哭诉,而是改变策略以退为进了。 苏静柔是笃定墨祈渊对她的爱,笃定墨祈渊一定会护着她是吗。 风澜衣心底升起冷笑,上前一步将风烨拉到身后,顺手夺过苏静柔手里的钗子,没有丝毫停留对着苏静柔的脖子就扎了过去。 她明白这样做的后果。 第一墨祈渊为了维护苏静柔对她出手,她受伤了,苏静柔没有死。 第二墨祈渊为了维护苏静柔对她出手,她受伤了,苏静柔死了。 无论是第一或第二,都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策略,可明知有诈,身为母亲不得不这样做,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白受委屈。 况且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墨祈渊能无条件护着伤害自己孩子的女人,那他就不配做父亲。 她收回以前所有的想法。 为父不慈,宁愿割舍,人生中缺少了父亲这个角色或许会有遗憾,但总比一次次失望强,不如就让风烨彻底对墨祈渊死心。 说那时迟那时快,在钗子即将刺破苏静柔的皮肉时,墨祈渊果然动作了。 他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转动,一枚小巧的暗器就飞射而出,直往风澜衣握钗的手腕而去。 原来墨祈渊习惯转动的扳指竟是暗器。 风澜衣在发现的瞬间,眼里冷光浮过,既然没有躲,执着地握着钗子往前。 她是不顾一切,打定主意要趁机杀死苏静柔。 第二百四十七章 墨祈渊无法感同身受 “风澜衣!” 墨祈渊被风澜衣的执着震惊,急声开口,关键时候只能再次发出一枚暗器。 两枚暗器没入手腕,风澜衣的手终究是偏了,钗子擦着苏静柔皮肉而过,带出一串血珠子,却是避开了要害。 “啊——”但即便这样,也足够苏静柔吓得半死,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脖子吓得晕倒在地。 同时风澜衣的手腕生痛,手上的钗子无力地掉在了地上,她连忙用另一只手虚扶了下手腕,手指往上快速点住了手腕上的穴道,准备将两枚暗器取出。 就在这时,脖子却被人掐住了。 风澜衣被迫抬起头,对上墨祈渊带着怒意的眼眸。 “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本王不是说过会给交代,为了你的那一点嫉妒,就非要取苏静柔的性命。” 嫉妒? 墨祈渊是以为她在吃醋。 可笑。 他连自己愤怒的点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有人类正常的情绪吗,他能感同身受吗,他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理吗。 怎么可能期待这样冷血的人做一个慈父,也许他唯一不同的爱全都已经给了苏静柔了吧。 “墨祈渊,要不你现在就杀了我。反正太子哥哥不日就会到达东墨,在南篱冷宫时,太子哥哥一向对我最好。相信他不会替我报仇,但一定会找你晦气。” 风澜衣跟墨祈渊对视,眼里没有退缩害怕,有的是一腔傲骨。 身为公主本就该如此,高贵不畏强权生死,即便是死也有她自身的尊严。 墨祈渊眼底泛起异样,然而,那抹异样刚浮现又被他不屑一顾地压了下去。 他的眼尾泛起猩红,是被气的。 风澜衣在用南篱太子威胁他,用别的男人威胁自己的夫君。 好!很好! “风澜衣既然你要死,本王就成全你。” 墨祈渊用力,掐住风澜衣的手收紧,手臂上青筋毕露。 风澜衣已经浑身是伤——手臂上受了一剑,胸口中了一剑,此时手腕又中了两枚暗器。 她虽然体力不济,但敢说这样的话,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倘若墨祈渊真要杀她,她就拿出身上仅存的毒药一拼到底。 为了孩子,有些事可以退,有些事绝对不可以退。 这次若是退了,下次再遇到相同的事如何办。 目前跟墨祈渊已经撕破脸,但最好的办法还是回四王府继续潜伏,孩子在府里倘若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就没有意义了。 “你放开娘亲,你这个坏人。” 风烨到底只有四岁,事情发生转变太快,当他反应过来风澜衣就已经被掐住脖子。 他连忙朝着墨祈渊一头撞去。 墨祈渊眸色沉了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在这时松开了手,将风澜衣甩开了。 风烨见状也顾不得再撞墨祈渊,回头去扶风澜衣。 墨祈渊冷冷地看着风澜衣:“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是想要府中中馈,回去后本王会让人把管家权移交给你。苏侧妃犯了错,本王会勒令她禁足,无必要不得出现在风瑶、风烨面前。倘若你真聪明就应该知足,从此安分守己。” 说罢,就已经不再理会的扶起苏静柔,同时放出信号弹,通知暗七派人过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总有一天,把你踩在 脚下 “娘亲!”这边,风烨终于扶住风澜衣,可以听到他微微舒了口气,随后眼神如同狼崽恶狠狠地瞪向墨祈渊。 那眼神之狠厉,风澜衣毫不怀疑,如果给风烨机会,他会一蹿而起咬断墨祈渊的脖子。 似乎矫正过度了。 她虽然有心想要风烨断掉对墨祈渊的所有期望,但并不想让风烨活在仇恨之中,风烨的眼神让她想到没穿越前,在中常看到的一个词语——黑化。 风澜衣正想说些什么,平复风烨的情绪,就见墨祈渊将苏静柔扶到一侧后,就自径站了起来,目光迎上风烨的目光开了口。 他语气极其欠揍,似要碾碎风烨的骨头,将风烨重塑,又似要将风烨打造成另外一个自己。 “你如此看着本王,是觉得本王在虐待你娘亲,想要为你娘亲报仇?倘若如此,那就应该让自己变强,而不是每次都无力地喊打喊杀,连剑都提不起的人,只配被踩在脚下。” 墨祈渊的话落,风烨挺着的小胸膛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可见风烨的自信正在被摧毁。 风澜衣心中一沉,只见烨又重新挺直了小胸膛。 风烨黑葡萄的眼眸一错也不错的盯着墨祈渊,声音里充满了斗志的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将你踩在脚下。” 如此挑衅,大逆不道的话,墨祈渊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像是应战又像是非常满意地道:“本王等着!” 墨祈渊在做什么,他在教自己的儿子仇视自己,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激励风烨吗? 有这样教自己儿子的吗? 究竟懂不懂什么叫做父子之情、舐犊情深。 风澜衣再次肯定了之前的猜测,墨祈渊的血是冷的,唯一的感情早就已经分给了苏静柔,怕是再也不能分给任何人。 “烨儿,娘亲不用你保护,娘亲永远会保护你。你不喜欢学武就不用学,有娘亲在,没有任何人能勉强你。” 风澜衣撑着受伤的身体站了起来,紧紧握住风烨的手,用尽一切的办法让风烨感受到自己的爱,将风烨往偏激的道路上往回拉。 “娘亲。”风烨侧过头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他想,倘若自己会武功,武功有懿爷那么高强,方才就能好好保护娘亲了,娘亲也不会受伤。那么也不会跟妹妹分散。 他……真像“这个人”说的,好没有用! “乖,你已经很棒了。娘亲是大人,自己能保护好自己。你不要被任何人左右情绪,明白吗。” 风澜衣感受到风烨的情绪,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再次安抚风烨过后,眼神冰冷地看向墨祈渊。 “墨祈渊,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错,但也是个人情温暖的世界,你的那套思想请不要灌输给我儿子。我的儿子只需要快乐地成长,不需要为任何人勉强自己。” 人情温暖的世界?快乐地成长? 墨祈渊一愣,有了片刻恍惚,随后脑中有些片刻不断闪现,那恍惚就变成了不屑的冷嗤。 第二百四十九章 墨祈渊的脸肿的像猪 头 笑话,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冷血无情的世界,连活着都困难的时候,又拿什么去谈快乐。 何况什么都可能会遭到背叛,唯一不会背叛自己的唯有权力。 例如:从小跟在他身边,他也付出过真心的墨明煦。 墨祈渊嘲讽的勾唇,扫了眼风澜衣受伤狼狈的模样,沉默的不再理会,双手环胸靠在大树上,等着清风他们的到来。 风澜衣见状收回目光,强撑着摸了摸风烨的脑袋。 “娘亲,烨儿给您上药。” 风烨有了风澜衣的维护跟安慰,情绪很快得到平复,没了方才的尖锐,看向风澜衣的眼神中全是关心。 傲娇难搞的小奶狗,此时变成了乖乖的小奶狗。 风澜衣为了让风烨不再自责,点了点头,就地坐下,将中了暗器的手腕递给风烨。 风烨小心的,一点点将风澜衣手腕上的暗器拔出,轻轻吹了吹,而后洒上药粉。 墨祈渊目光看向远方,余光却情不自禁地落在风澜衣跟风烨身上,在风烨轻轻替风澜衣吹伤口时,他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这副画面,他曾经也向往过…… 然而,当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被牵走时,他又及时抽回了视线。一张如同寒冰的脸,更是阴寒的能将人冰冻三尺。 半炷香过去,清风带人火速而至。 “王爷。”清风快速扫了眼现场情况,就上前听命。然而,抬头看到墨祈渊的一张脸时,顿时表情变了,如同见到了鬼。 “你见鬼了?”墨祈渊皱了皱眉。 “对。”清风老实地点头,随后想到什么似的,又拼命地摇了摇头。 清风做事一向不靠谱,墨祈渊眉头越皱越紧,隐隐有要发火的迹象。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清风见状这才豁出去的道:“王爷你的脸肿了。” 肿了? 他都没有一点感觉。 墨祈渊拔出软剑,照了照脸。 锋利的剑身立即就将一个人的模样照了出来,一张脸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两拳,五官都快变形了。 真丑……怎么可能是他。 “风澜衣!!!” 墨祈渊瞬间意识到什么,握紧了手里的软剑,咬牙切齿。 风澜衣假装没有听到的,搭着风烨的手起身。 墨祈渊为了达到目的,先拿剑刺了她两剑用来麻痹安北王妃,后为苏静柔用暗器伤了她,她以牙还牙,没有毒死墨祈渊,只让墨祈渊暂时毁容已经是仁慈。 那毒正是墨祈渊甩开她时,趁机下的。 风澜衣直接无视墨祈渊,看向清风:“可有风瑶线索?” 清风心小心看了墨祈渊一眼,心里苦啊。 虽然不知道在他来之前,王爷跟王妃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模样,总归是闹了不愉快。此时王妃点名,岂不是让他受夹板气。 清风心情忐忑,见墨祈渊此时已经用面巾蒙住了那张肿起来的脸,暂时没有工夫管他。这才心惊胆战先回风澜衣。 “回王妃,隐七那边的确是有了一些小郡主的线索。” 他们不知道小郡主跟小世子分开走了,但是隐七找了小郡主头上的发带。 清风说着从袖子里取出发带,递给了风澜衣。 第二百五十章 有的人天生贱 风澜衣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条发带的确是风瑶的。 只是为何找到发带,却这么久没有找到风瑶,这么说风瑶此时也不是安全的。 风澜衣道:“你现在带我去找到发带的地方看看。” 清风闻言看向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墨祈渊。 墨祈渊深如幽潭的眼睛,没有反对也没赞同,全凭意会。 清风继续胆战心惊地颔首。 风澜衣回头语气温柔地对风烨道:“烨儿,娘亲去找妹妹,你就跟着这些侍卫叔叔先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风澜衣话落,有眼色的侍卫已经上前,想要抱起风烨。 风烨因为久未进食休息过的小脸白如纸张,他想要跟娘亲去找妹妹,但也知道此时的自己跟去也是拖累。他张了张唇,最后妥协的点头。 “娘亲,烨儿等你们。” “好。”风澜衣点头。 清风带路,那些跟来的侍卫自动分成了两队,一队留下照看风烨以及还在昏迷的苏静柔,一队跟着离开。 风澜衣原本以为中毒的墨祈渊会留下,没想到他也要同行。 一路上墨祈渊没有找她要解药,也没有找她麻烦,两人俨然井水不犯河水。 苏静柔捉摸不透此时墨祈渊的心思,就懒得再捉摸,目前情况下没有什么比找到风瑶更加重要。 很快就到了地方。 隐七一脸古怪的禀告:“王爷、王妃,属下以发现发带的地方为中心,周围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小郡主。周围也没有血迹……小郡主也不像是遇难了,小郡主……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风澜衣皱了皱眉,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人间蒸发,那么小的孩子,也许不小心跌进了哪个山洞,或者滚下山坡,失足掉进河里…… 在这山林里藏着太多隐形危险,她都不敢接着往下细想。 “接着找,找不到人就加派人手,就算是将整座山林翻一遍,也要将人找到。”墨祈渊此时霸道的出声。 即便如此,风澜衣也不可能会记墨祈渊的好,倘若之前不是墨祈渊一再拖延时间,或许她早就找到风瑶了。 如果风瑶出事,她会不计一切后果地杀了墨祈渊、苏静柔。 墨祈渊抬眼,就对上了风澜衣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当他要仔细辨认时,风澜衣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眉心一蹙,就笃定这是错觉。 风澜衣觉得受了委屈耍点小性子,他相信,但是杀他怎么可能,毕竟风澜衣前些日子的示好,经过一段时间的察觉并不像是装的。 风澜衣不知道墨祈渊的想法,倘若知道,那就只能呵呵了。 有些人的就是贱,当你示好,千方百计想让他相信这份爱时,他死活不相信。当你不想再示好,爱信不信时,他却坚定这份感情是真了。 你说好笑不笑。 也幸好风澜衣不知道,省得浪费表情了。 她眸色动了动,就跟着众人往周边找去。 林间某处。 一只雪白的兔子从树丛中窜出,跳到浓密的草地上,刚落地就听到哎哟一声。吓得无辜的白兔浑身皮毛一抖,以为遇到怪物的再次蹿远,回头就见怪从草地里钻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唔,睡的真是舒服。” 风瑶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屑,灵动的双眼环顾四周,郁闷地拍了拍瘪瘪的小肚子。 真是饿死了。 她逃跑之后,就听哥哥的话,找了块青草肥沃的地方藏了进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也不怪她嘛,谁叫她一晚都没有睡了。 好可爱的小兔子,好想吃兔兔啊。 风瑶目光落在雪白还没逃跑的兔子身上,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脑中出现一道道菜名。 红烧兔头、麻辣兔、清炖兔…… “咕咕咕……” 小肚子打鼓,风瑶更饿了。 就在风瑶想着能不能靠自己抓到兔子时,就听到远处响起了脚步声。 风瑶想也没想,原地又躺进了草丛里,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小风瑶遇到的尴尬事 情 没过多久,就见从密林里走出一位戴着帷帽身穿青衣的妇人,妇人走到一棵大树下站定,似在等人,果真没有一会儿,又一位同样穿着打扮的男人从密林里走出来。 “办妥了?”妇人看向男人。 “妥了。累着了吧,说不让你来,你非要跟来。”男人语调温柔,体贴地牵起妇人的手。 妇人似娇嗔了男人一眼,回道:“你都把我当成泥娃娃了,不过就是走些山路,还能怎么累着。原本还以为能见她最后一面,没想到竟是死别,不过也算是送了她最后一程。” 妇人说着,语气里又带出了些许惆怅。 男人没有说话,更加握紧了女人的手。 风瑶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思忖着他们应当不是坏人,看起来都不凶。 那是不是可以让他们送自己去找娘亲呢,还有哥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风瑶思考着挪了挪小身体,像只毛毛虫似的往前爬了一段路,正想要站起来时,就见一道小身影从高高的大树上飞掠而下。 哥哥! 风瑶惊讶地瞪大眼睛,当小身影落在地上,彻底靠近时,她才明白自己看错了。 这个人的身形跟哥哥相似,但穿的衣服不一样,脸上还戴着个漆黑丑不拉叽的鬼脸面具,重要的是哥哥也不会武功呀。 一男一女都戴着帷帽,又来了一位小哥哥还戴着面具,太不正常了,风瑶小脑袋想了想就又把身体缩了回去。 外面,妇人看到懿爷立即惊讶地问:“懿儿,你怎么来了。” “在谷里呆待腻了,就想出来走走。” 懿爷双手叉腰,一副小大爷的模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眨看向男人。 “师父,师母这话的意思,听着像是我不能出谷?还是说出谷后,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审视着懿爷,许久才道:“你想要知道什么,不要拐弯抹角。” 懿爷双手环胸,眼睛变得猩红带着几分桀骜地道:“哼,我就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被抛弃的。” “你又发什么疯。”男人像是不耐。 妇人却是推了推男人,语气温柔地对懿爷道。 “懿儿,师父师母没有必要骗你,这件事师母已经跟你说很多几次了。你既然还有疑虑,师母也可以再告诉你。你的确是被抛弃的,因为你是你师父在山上乱葬岗捡的。” “捡到你时,你差一点被野狗叼走。身上没有任何凭证,之后也没有任何人来找过你,所以你师父才把你带进谷。不让你出谷,也是因为外面坏人多,你年岁小,怕你被骗了。” “那师父捡到我时,我身边就没有其他人了吗?”懿爷哼一声。 “你为何这么问,可是遇到什么人了?”男人声音变得严肃。 ”遇到了。“懿爷想也不想的道:“一个武功差劲的笨蛋,原本想把他抓回去喂大黄,后面看他太烦,就把他杀了。” “就这样?”男人似乎还是不放心。 懿爷略带几分嚣张邪气的反问:“不然师父你以为呢,哦……对了,还遇到了,我看到一只母虎生了四只小老虎长得一模一样,就想着会不会也有人跟我长得像。” “绝对不可能。”男人斩钉截铁一口否认。 懿爷嘁了一声,不屑地道:“没有就没有,小爷反正又不是小老虎。” “知道就好。”男人应声,转移话题:“走,回去了。私自出谷,回去后罚你一天不许吃饭。” “不吃就不吃,小爷才不在乎。小爷想要先嘘嘘,你们前面等着。”懿爷满不在乎,嚣张的就要解裤腰带。 男人像是不悦,看了懿爷一眼,牵着妇人往前走去,将地方给让了出来。 “你这个小魔王,动作快些,别再惹你师父生气了。”妇人回头温柔的催促了一句。 懿爷痞痞地摸了摸鼻子,提着袍子往风瑶藏身处而来。 草丛下的风瑶立马捂住鼻子,将自己的小脸更加贴紧地面。 太羞羞了,怎么能对着她嘘嘘。 第二百五十二章 娘亲是怎么受伤的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五十三章 安北王妃的尸体不见 了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五十四章 墨祈渊疯了、傻了、 病了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五十五章 他叫做宁小四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五十六章 小叔子与皇嫂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五十七章 皇嫂,你真好看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五十八章 墨祈渊你的手往哪里 摸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五十九章 墨祈渊浑身是伤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六十章 墨祈渊一死,守寡吃 席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六十一章 爱之深,责之切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六十二章 小墨祈渊,要学会认 命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六十三章 风澜衣偷偷爬上墨祈 渊的床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将墨祈渊掳回房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喜欢也是本王的王 妃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六十六章 昨晚的确睡在一张床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六十七章 墨祈渊又在计算什么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六十八章 墨祈渊的心结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六十九章 风澜衣像是一团 火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七十章 风澜衣的恩情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七十一章 墨明煦究竟想要做什 么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七十二章 风澜衣果然是不守妇 道的女人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七十三章 敢不敢打个赌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七十四章 风澜衣的话灵验了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七十五章 苏静柔墨明煦撕破脸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七十六章 风澜衣跟墨明煦和解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七十七章 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七十八章 风澜衣被墨祈渊拖着 走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七十九章 墨祈渊确定是在 吃醋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八十章 一个让人心痛的 梦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八十一章 苏静柔的真正用处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八十二章 你是什么东西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八十三章 替上官岚儿说出心声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四章 对负心汉小姨子不感兴趣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八十五章 墨祈渊是死人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八十六章 墨祈渊维护风澜衣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不是每个人都配做父亲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八十八章 王妃他们就是王爷的契机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八十九章 跟墨祈渊一样不是好货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九十章 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九十一章 风瑶究竟是不是福星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九十二章 风澜衣跟风瑶死定了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九十三章 风澜衣的灾星体质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九十四章 将孩子从风澜衣身边抢走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九十五章 墨祈渊再次看到了光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丑爹爹是很厉害的小强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复杂的父子关系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九十八章 墨祈渊第一次尝到后悔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一起比比谁更吃货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章 墨祈渊的悔恨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零一章 迟来的父爱比草贱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零二章 连环打脸,脸好痛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零三章 送上门的永远不值钱 内容加载中...... 第三零四章 踩她底线绝对不行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零五章 墨祈渊体验了风澜衣的快乐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零六章 孽子墨祈渊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零七章 连喝口水都是原罪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零八章 墨祈渊请停止卖惨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零九章 墨祈渊这次吃了大餐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一十章 没有妾的侯府是没有面子的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一十一章 看上萧南玥了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一十二章 报应总是轮回的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一十三章 告诉你,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一十四章 看贱男渣女恩爱日常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一十五章 墨祈渊梦中的世界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一十六章 墨祈渊人格互相的原因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一十七章 墨祈渊被狠狠拿捏住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一十八章 墨祈渊的惊天秘密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两种人格转换的原因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二十章 墨祈渊的救星风澜衣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二十一章 虚伪的小人,跟真小人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二十二章 王妃求你管管王爷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二十三章 幼稚的墨祈渊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二十四章 王府是四王爷的王府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二十五章 风澜衣的布局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二十六章 墨祈渊惹出来的大事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二十七章 墨祈渊拿风澜衣做赌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二十八章 墨祈渊相信风澜衣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二十九章 沽名钓誉的南境神医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三十章 老六,你有事吗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三十一章 墨祈渊叫风澜衣衣衣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三十二章 墨明煦一次次找死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三十三章 风澜衣差点被小四带沟里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三十四章 要打脸就往死里打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三十五章 本王的王妃就是调皮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三十六章 四王爷跟四王妃感情真好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三十七章 解药缺少主药,时间紧迫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三十八章 男人啊,不过如此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三十九章 墨祈渊真想下跪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四十章 两个墨祈渊的区别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四十一章 风澜衣的觉醒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四十二章 什么状态下的王爷最好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四十三章 恍惚中墨祈渊成了风澜衣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四十四章 苏静柔不是软肋,是筹码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四十五章 关系转变,仇敌变酒友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四十六章 温暖体贴的墨祈渊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四十七章 陷阱跟反陷阱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四十八章 风澜衣中了软骨香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五十九章 性格烈的风澜衣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六十章 娶为妻,奔为妾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六十一章 墨安燃点的熏香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六十二章 风澜衣在投怀送抱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不安分的风澜衣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六十四章 控制不住的墨祈渊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六十五章 她的衣服是墨祈渊换的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六十六章 被折腾了的是墨祈渊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六十七 章 风澜衣永远都是不受待见之人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六十八章 风澜衣同样有着高贵血统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六十九章 你夫君是如何死的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七十章 顾湛主动纳萧南玥入府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七十一章 事情脱离掌控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七十二章 墨祈渊改口叫媳妇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七十三章 做人不要太阴暗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七十四章 成为全国笑柄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七十五章 媳妇说什么都对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七十六章 墨祈渊转换了人格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七十七章 看起来不值钱的墨祈渊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七十八章 萧南玥已经败露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七十九章 风澜衣跟墨祈渊是一体的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章 柔弱无依苏静柔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一章 啃大鸡腿的风瑶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二章 关键时候还得靠儿子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三 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一家四口开开心心在一起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五章 用墨祈渊刀墨祈渊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六章 风烨对墨祈渊的责备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一家四口的天伦之乐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八章 墨祈渊出尔反尔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九章 墨祈渊给墨祈渊留的信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九十章章 王爷对王妃态度的改变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一 章 变得怪怪的王爷王妃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二章 设局,商述灭口真相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三章 将王妃叫去温池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四章 墨祈渊叫风澜衣搓背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五章 王爷要王妃站着挨打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六章 王爷让王妃试试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七章 王爷王妃小鸡互啄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八章 谁先松手谁是狗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八十九章 恶毒小妾,善良主母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九十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九十一章 用新的笑话代替旧的笑话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不会的明明白白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九十三章 本王妃就是来闹事的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一连十首诗封神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东墨第一才女头衔易主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九十六章 苏静柔的不归路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九十七章 苏静柔的真正用处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九十八章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内容加载中...... 第三百九十九章 商述是南篱帝的人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章 差点上了墨祈渊的当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零一章 苏静柔自食恶果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零二章 墨祈渊要殉情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零三章 墨祈渊承认自己冷血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零四章 墨祈渊一直以来的试探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零五章 种因得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零六章 风澜衣的心里只有他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零七章 戴漆墨鬼脸面具的小孩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零八章 砍人手下酒的狂野男孩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零九章 抓到南篱国奸细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一十章 绝对不吃回头草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一十一章 他家的咸鱼王妃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一十二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两个男人一个拥抱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一十四章 四王妃的位置不属风澜衣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一十五章 感情就像风寒感冒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一十六章 没有感情的狗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一十七章 风瑶风烨进四海酒楼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一十八章 娘亲是最讨厌的东西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一十九章 娘亲,他是我朋友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二十章 被妖化的灾星体质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二十一章 小人王爷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二十二章 时隔五年,憋坏了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二十三章 躺在一张床上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二十四章 欺上门来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二十五章 恶人先告状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二十六章 府里要出一位姨娘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二十七章 谁是下毒之人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二十八章 都怪本王太宠王妃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二十九章 拿开你的脏手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三十章 要她命的是王爷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三十一章 墨祈渊的特殊癖好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三十二章 封将军爱屋及乌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三十三章 囊中之物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与封擎宇私会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三十五章 墨明煦态度转变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三十六章 什么品种的狗男人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三十七章 墨祈渊的骚操作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三十八章 六公主六王爷成了尸体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三十九章 福星灾星自相矛盾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四十章 废除风澜衣王妃位置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四十一章 独坐天牢钓鱼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四十二章 解救娘亲计划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四十三章 风箩烟请求嫁给墨祈渊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四十四章 墨祈渊在哪里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四十五章 鱼儿上钩了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四十六章 全都有病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四十七章 你要不要跟本王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四十八章 午时三刻已到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四十九章 风澜衣认懿爷做义子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五十章 帮助墨祈渊夺嫡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五十一章 封擎宇藏起了线索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五十二章 这位公子,有何指教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五十三章 故意引起本王注意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五十四章 真正嗜血的灵魂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五十五章 来自墨祈渊的威胁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五十六章 遇到再大的困难也要笑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五十七章 懿爷面具掉了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五十八章 少了他就不行的女人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五十九章 王妃要跟别人同睡一间房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六十章 别的男人护着他的女人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六十一章 祝王爷早日断子绝孙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六十二章 哭唧唧骂咧咧的王妃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六十三章 跟前夫没什么好说的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六十四章 她不需要剩下的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六十五章 本王偏要强求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六十六章 母子正式见面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六十七章 她就是在乎本王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六十八章 你在等本王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六十九章 墨祈渊动手动脚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七十章 来抢功劳的墨安燃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七十一章 有一个地方可以不成亲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七十二章 让风澜衣离开村子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七十三章 爹爹就是要护着娘亲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七十四章 墨祈渊为风澜衣抗旨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七十五章 鬼见愁是假的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七十六章 王爷气人的嘴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七十七章 害人终害己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七十八章 挖两座新坟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七十九章 烧了天花病人的衣服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八十章 风澜衣的激情辱骂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八十一章 有什么办法让王爷不嘴硬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八十二章 墨祈渊倒了下去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八十三章 墨祈渊八成疯了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八十四章 封擎宇的三重身份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八十五章 病人得罪大夫,自寻死路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三胎之事暴露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八十七章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八十八章 男人非要长一张嘴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八十九章 可利用的工具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五十章 只等墨祈渊的一句话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九十一章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九十二章 没有夫妻义务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一颗心早就沦陷了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九十四章 墨安燃认罪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九十五章 捧墨祈渊做太子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九十六章 无论做什么都是错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九十七章 墙倒众人推,回头算账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九十八章 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内容加载中...... 第四百九十九章 好一出将计就计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章 败给的从来不是墨祈渊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零一章 狗男人宣示主权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零二章 一个坦白局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零三章 这里就是她的家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零四章 你是不是在讨好我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零五章 错过了最佳时机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零六章 跟宁妃走的那个男人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零七章 变了心的男人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零八章 一封让他亲启的信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零九章 合情合理的推测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一十章 万人所指还笑得出来 内容加载中...... 第第五百一十一 章 实力不允许低调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一十二章 又臭又硬的嘴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不喜欢也要攥手里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一十四章 苏静柔醒悟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一十五章 嘲讽他不懂感情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一十六章 颠倒是非的能力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一十七章 我们和离吧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一十八章 为手帕交出头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一十九章 自己选择究竟跟谁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二十章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二十一章 偿还受过的苦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二十二章 男人之间含蓄的交易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二十三章 突然而来的不速之客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二十四章 活要面子死受罪的王爷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二十五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人间游荡孤魂,还是王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二十七章 小匙终于落到了墨祈渊手里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天启圣女的终极秘密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怕我利用你了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三十章 被惊艳的墨祈渊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太子与太子妃游街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三十二章 墨安燃最后的谋算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三十三章 定论墨祈渊就是在走渣男路线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三十四章 风澜衣试着主动沟通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三十五章 怀孕三个月,孩子是谁的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三十六章 一句话将自己暴露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三十七章 换了三张脸的封擎宇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三十八章 劝她离开皇宫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三十九章 长得像一个人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四十章 皇后替东墨挡刀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四十一章 墨安燃造反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东墨帝的偏心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四十三章 成败已定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四十四章 墨祈渊一直在骗她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四十五章 送他去见阎王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四十六章 你有何遗言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四十七章 由墨安燃联想到自己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四十八章 母亲紧随儿子脚步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四十九章 觉得自己矛盾了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五十章 何其无辜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五十一章 女人的纠结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五十二章 有本事你就说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五十三章 绝不可能认输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五十四章 风澜衣上火了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五十五章 狗男人只有自己能欺负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五十六章 王爷不傻,只是自恋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五十七章 关于王爷戴帽子这件事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东墨帝头皮发麻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五十九章 真是欠打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六十章 查找病因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六十一章 打草惊蛇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六十二章 风烨没有醒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六十三章 一起来钓鱼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六十四章 一二三一起跑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六十五章 不可以相认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六十六章 倒在了血泊中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六十七章 绑架萧南玥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六十八章 人心惶惶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六十九章 绝世好婆婆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七十章 苏静柔的苦肉计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七十一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好吗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七十二章 想要做个好人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七十三章 墨祈渊爱屋及乌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七十四章 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东墨帝紧急召见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七十六章 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七十七章 疼地满床打滚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七十八章 确定头皮里有虫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七十九章 第九日神仙难医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章 确定手术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一章 护妻狂魔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二章 五条白色虫子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三章 联合设计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四章 帮试药谷做过两件事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五章 风澜衣你比你母样聪明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六章 计划失败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七章 堵在寺庙门口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八章 要叫一声岳父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不愧是他的儿子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九十章 果然是亲儿子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九十一章 一物降一物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九十二章 墨祈渊悲伤的世界达成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九十三章 怕是后爹吧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九十四章 不请自来,没人欢迎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九十五章 可惜没有后悔药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九十六章 太子被强吻了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九十七章 府里着火了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九十八章 宁凝芙的主意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九十九章 一口鲜血吐出来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章 一模一样的缘分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零一章 墨祈渊想要静静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零二章 金蛊入耳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零三章 拒之门外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零四章 东墨帝对宁妃的态度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零五章 东墨帝的打算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零六章 太子妃要找美少年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零七章 可爱的小姑娘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零八章 傲娇的病又犯了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零九章 抓住墨祈渊的把柄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一十章 解决问题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一十一章 唱曲给别的男人听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一十二章 主动和离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一十三章 墨祈渊的小骄傲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一十四章 墨祈渊的小心思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一十五章 令人羡慕的一家五口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一十六章 圆墨祈渊的梦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一十七章 一切都是自找的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一十八章 只会杀人的机器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一十九章 大哥哥,瑶瑶疼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二十章 究竟要放多少次火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二十一章 早日了结祸害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二十二章 墨祈渊没从火中出来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二十三章 一线生机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二十四章 成为植物人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二十五章 山不转水转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二十六章 发现窝点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二十七章 已经被包围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二十八章 姓秦的江山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二十九章 让妖女滚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三十章 快休了妖女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三十一章 墨瑶害怕墨嘉懿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三十二章 墨嘉懿的委屈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三十三章 是谁在虐杀动物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三十四章 心里的两个自己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一场突然而来的大雪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三十六章 小小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三十七章 滚下山坡的赶路人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三十八章 成为逃犯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三十九章 重新再开始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四十章 墨祈渊现在的状况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四十一章 藏在山洞里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四十二章 立下军令状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四十三章 养了个情郎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四十四章 不要脸的臭男人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四十五章 把天聊死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四十六章 晚了一步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四十七章 绝不妥协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四十八章 往刀口上撞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四十九章 是谁设的计中计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五十章 三更后出发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五十一章 布满阵的无名山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五十二章 男人奇怪的目光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五十三章 墨祈渊打翻醋碟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五十四章 渣男语录增加一条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五十五章 正式踏入试药谷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五十六章 应该叫父亲大人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五十六章 对风澜衣使用柔情攻势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五十七章 墨祈渊踩中机关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五十八章 暂时留在谷中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六十章 父女已经和好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六十一章 风澜衣在赌气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六十二章 抛夫弃子图什么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六十三章 见面不相识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六十四章 三个人一起比试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六十五章 墨祈渊输了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六十六章 一看就有故事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六十七章 气场的确是不合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六十八章 风澜衣套话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六十九章 将浪漫掐死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七十章 封擎宇知道的秘密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七十一章 报应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七十二章 野心大的女人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七十三章 条件由你提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七十五章 被关在了密室之中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七十六章 阿良是个傻白甜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七十七章 还有人闯蛇窟了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七十八章 握住风澜衣的手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七十九章 一解相思之苦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八十章 江山美 人不能都要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八十一章 男女七岁不同床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八十二章 秦明远的忏悔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八十三章 想要谋杀亲夫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八十四章 偷偷摸摸的夫妻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八十五章 不可能喜欢一条毒蛇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八十六章 一再做错的决定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八十七章 宁凝芙只剩下一口气了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八十八章 害人者,必有恶报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八十九章 开始圣女献祭计划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九十章 三天后离开试药谷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九十一章 秦明远倾巢而出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九十二章 抄底行动开始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九十三章 自己脏希望所有人都脏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九十四章 十二名紫纱女子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九十五章 通往黄泉的路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九十六章 人生若是能够重来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九十七章 作茧自缚,三国为何而来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九十八章 需要秦明远的心头血 内容加载中...... 第六百九十九章 封擎宇初露端倪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章 希望所有人都不幸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零一章 谁也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零二章 死后都不得安宁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零三章章 王爷想念王妃了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零四章 黑化进度条已满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零五章 封擎宇给她的惊喜 内容加载中...... 第 七百零六章 一个熟悉的眼神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零七章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零八章 王爷转身变成妻管严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零九章 暴风雨来前的甜蜜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一十章 封擎宇挑拨离间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一十一章 封擎宇究竟想要做什么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一十二章 真正的藏宝之地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一十三章 终于找到宝藏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一十四章 非常重要的带路人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一十五章 找到向导,第一次解蛊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一十六章 变痴傻的真实原因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一十七章 森林中狭路相缝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一十八 章 两面三刀封擎宇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一十九章 眼皮底下的撩拨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二十章 成为夫管严怎么办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二十一章 墨祈渊实力护妻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二十二章 夜畔突然出现的狼群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二十三章 邪门的冰雪狼王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二十四章 我们家衣衣给的全是爱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二十五章 用少女献祭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二十六章 奇迹发生狼群退散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二十七章 生命正在倒计时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二十八章 是来取你性命的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二十九章 山石爆发,墨祈渊面具被揭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三十章 一直被塞狗粮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三十二章 头皮发麻,脸色发白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三十三章 曙光就在眼前,冲突渐起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三十四章 失望,人性本贪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三十五章 真实面目浮出水面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三十六章 夫妻走散,人心难测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三十七章 偶遇跟风澜衣长得一样的女人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四十八章 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四十九章 秦明远的往事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四十章 心里满是酸楚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四十一章 似乎遇到亲娘了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四十二章 在山谷隐居 内容加载中...... 第七四十三章 夫妻一直采蘑菇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四十四章 终于找到宝藏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四十五章 不一样的宝藏库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四十六章 等到真相揭开的时候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四十七章 那些陈年旧事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四十八章 好大一盆狗血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四十九章 尘埃落定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五十章 已经是自由之身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五十章 彻底让他长点记性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五十一章 一起回家找儿子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五十二章 天天盼娘亲爹爹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五十三章 一家终于团圆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五十四章 怀孕了五个月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五十五章 准备成亲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五十六章 终归是要离开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五十七章 被关在门外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五十八章 娘亲,爹爹是不是在欺负你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五十九章 早为她铺好的路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六十章 久别重逢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六十一章 好久不见你都老了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六十二章 自寻死路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六十三章 大结局一 ,登基大典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六十四章 大结局二,夫妻日常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六十五章 大结局三, 不负责任的父母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六十六章 大结局四,操碎心的孩子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六十七章 大结局五,被治愈的感情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六十八章 大结局六,夫妻相处日常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六十九章 番外,墨嘉懿的爱恨情仇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七十章 番外,墨嘉懿的爱恨情仇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七十一章 番外,墨嘉懿的爱恨情仇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七十二章 番外,少女熬成剩女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七十三章 番外,总有受点苦才能成长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七十四章 僵持的局面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七十五章 番外,被囚禁的飞鸟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七十六章 番外 ,老夫老妻的日常生活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七十七章 番外,太过挑剔的女儿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七十八章 番外,逆子难带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七十九章 番外,切开黑的儿子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八十章 番外,后悔莫及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八十一章 番外,上梁不正,下梁歪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八十二章 番外,儿女都是债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八十三章 番外,总在为儿女的事操心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八十四章 番外,媳妇要嫁人 内容加载中...... 第七百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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