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娇宠[快穿]》 1.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1 “同学,我是美院的。有兴趣当人体模特吗?” 正是午休时间,太阳毒得很,人工湖这里难得的清静。沿着湖岸栽种的一排柳树下,身穿迷彩服的少女身体微微前倾,问出这么一句话。 新生军训已经开始一周了,即使天天都做防晒,也还是难免会晒黑。但卿衣不一样,她皮肤一如既往的白,刘海被迷彩帽压得有些凌乱,却仍然无损那嫩得仿佛能掐出水的貌美。 她盯着面前的人,完全没在意系统各种跳脚。 “你这样问太危险了!”系统紧张极了,“他是高岭之花,活生生的冰山,人体模特这么奔放的东西,他绝对会拒绝你,说不定还会和你老死不相往来!这样别说攻略了,回头你连这个世界的保底积分都拿不到……” 系统叨叨了一大堆。 然而卿衣根本没听,只专注地欣赏这个据说是本校最有名的高岭之花。 这样热的天气,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起来,手肘曲起的弧度笔直又好看。他瞳孔颜色较浅,看人时就显得没什么情绪,透着种从里到外的冷,禁欲感十足,难怪能连续两年蝉联校内BBS最想睡的男神排行榜之首,实在是名副其实。 总体来说,这是个很有味道的男人。 拿下他不亏。 得出这么个结论,卿衣看向对方的目光更真诚了。 对方也在看她。 正当系统以为,卿衣恐怕要和以前的那些任务者一样,在这搭讪的第一步就败下阵来,几秒钟过去,对方点头,应下了卿衣的请求。 系统:“……” 系统突然就有点恍惚。 不是,说好的高岭之花呢? 这么容易就被一句人体模特给搞定了? “不然呢。”卿衣在心里回道,“所谓高岭之花,一般不都是很闷骚的吗,你又没攻略过他,你怎么知道他对人体模特不感兴趣?他身材那么好,不当模特太可惜了。” 系统:“……有道理。” 可怎么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卿衣这时又说:“同学,加个联系方式,我军训完约你。”还说,“放心,我素描还可以,至少不会毁你形象。” 对方再度点头。 然后垂下眼,捞起放在旁边的手机摁了几下,调出二维码让卿衣扫。 卿衣加上他好友,备注俩字,大佬。 轻轻松松就和大佬搭上线,卿衣心情十分愉悦。她没按照系统提议的趁机和大佬套近乎,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拜拜,就准备离开这里。 还是大佬主动叫住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和他的人一样,他嗓音又磁又苏,标准的男神音,隐约还带着点微冷,听得卿衣耳根子若有似无的麻。 她飞快回味了一下,不错,这样就更有味道了。 “卿衣。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的那个卿衣。” 这自我介绍得很有文化。 大佬也说:“我叫左知年,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的知年。” “嗯,左知年,左学长,我记住啦。”卿衣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仿佛真就只是心血来潮,想找个合适的人体模特,“学长拜拜,回头见。” 回寝室的路上,系统老父亲属性发作,又开始叨叨。 “虽然不太能理解你的操作,不过既然已经和大佬说上话,成功迈出第一步,那我也不废话,就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真的能拿下大佬,不管后面出不出事,至少积分绝不会低。” 卿衣是个任务者。 她的任务是攻略不知因什么缘故而逐渐脱离初始设定,从而动摇了世界原定发展路线的大佬,好把世界秩序拉回到正轨上。 ——左知年就是这个世界的大佬。 在卿衣之前,已经有过不少任务者前来攻略左知年,结果愣是没一个能靠近左知年半米内,全都含恨折戟在首次搭讪上。 所以刚绑定卿衣的时候,系统特别忧愁,瞧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扛得住大佬? 可别她还没站到大佬跟前,就先被大佬那一身的冷气给吓跑了。 不过截止到目前,除去什么人体模特那种神乎其神的骚操作,卿衣的表现还是相当稳妥,系统就又觉得欣慰,这个新人还是有点厉害的。 回到寝室,室友都在午睡,安静得很。卿衣摘掉迷彩帽,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之后也没上床,坐凳子上拿系统给的邀请码连接总局网络。 找到传闻中正式开展任务后才有资格进入的任务者专属交流区,卿衣正浏览着,手机突然振动了下,提示有新消息。 系统精神一震:“快快快,快看是不是大佬发的!” 哪怕只发个你好,或者表情包,也足够拿出去炫耀了! 卿衣:“不看。” 她点开交流区里写着新人必进的置顶精华帖,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任务者沉迷刷帖,完全不搭理自己,系统一腔热情没处使,只好跑去灌水区发帖,自家新人总是不关注大佬怎么办? 半小时后,卿衣退出交流区,挨个喊室友起床,完全不记得要看刚才的新消息是什么。 系统倒是有心提醒她。 然而事实是他在灌水区里也上头了,等想起那条新消息时,卿衣已经到田径场了。 相比平常教官来之前,没休息够的新生们恹恹的提不起劲,连话都懒得说的安静氛围,今天的田径场却有点热闹,不少人聚在一处,沸沸扬扬,简直热火朝天。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经院的学长学姐搬了矿泉水过来慰问,其中好像还有院花校草级别的,自然引发围观。 眼看教官还没来,对本校风云人物十分好奇的室友们一拍即合,跟着大部队去凑热闹。卿衣没去,她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随手捡根树枝打发时间。 拿树枝玩了没几下,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过来了。 耳尖地听到周围女生从“是真的帅”“你快品品他侧颜”“我觉得我很可”之类的颜狗言论,迅速转变成“他过去了”“这是要表白的节奏吗”等吃瓜内容,卿衣抬头,正正和来人对视。 来人是左知年。 他袖口没再挽着,全放了下来,于是那种禁欲感更深刻。他走近,在离卿衣半米远的地方停下,伸手递出一瓶水。 卿衣却没站起来,也没立即丢开树枝空出手去接,只望着他,说:“学长?” 左 知年没接话。 他上前,弯腰把水一放,再朝她点头示意了下,抬脚便走。 卿衣这才问:“学长是专门过来给我送水的吗?” 左知年看她一眼,没摇头,算是默认。 卿衣又说:“真的吗?学长,口是心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许是被说中了,左知年转身直面向她,顿了顿,低声道:“我中午发消息,你没回。” 所以刚才在人群中见到她,就直接找了过来。 卿衣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回复他,只问:“你发的什么?” 左知年答:“发的我下午会来田径场。” 卿衣听完笑了下。 长得好看的人笑起来总是有加成的。 少女眉眼弯弯,青春又靓丽:“学长,这周末有空吗?我带上画板去找你呀。” 左知年这回停顿良久,才回答有。 约好周末碰面的时间和地点,那头哨声响起,教官已经到了,在喊集合。 卿衣丢掉树枝,拿起水去列队。 小跑两步,她回过头来,冲左知年挥了挥手。 没等左知年反应,她继续往前跑,乌黑发尾在身后一甩一甩,她此刻心情不能更好。 系统也心情很好。 原因无他,这才短短两个小时而已,任务进度飙得跟坐火箭似的,饶是以系统的运算速度都差点没能跟上趟。这样的进展,令得系统一度怀疑以前那些折在大佬手上的任务者真的有在用心攻略吗,不然怎么偏偏是卿衣这个毫无经验的小新人成功了? 系统思来想去,最终也只能猜测,或许卿衣的长相刚好戳中大佬喜好也说不准呢? 距离周末还有五天,卿衣照旧沉迷刷帖,不过也偶尔会给大佬发表情包,刷一下存在感。而大佬居然也会回复她。 这么礼尚往来的,聊天记录竟也很可观。 到了周六,军训汇演完毕,卿衣换掉迷彩服,和室友去市区步行街买衣服。 系统对此十分惊讶:“我还以为你没把明天的约会放心上。” 卿衣说:“明天是个值得铭记的日子,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 和寻常女孩子一逛就是半天不同,卿衣买衣服,只瞅准那么几家店,进去走一圈,见着有好看的就试,试完了觉得可以,立马掏钱。于是前后花了二十分钟不到,她已经把明天约会要穿的和后面换季的买齐了。 手里提的购物袋太多,卿衣和室友说了声,打算找地方坐着休息等她们逛完。走到一半,她想起什么,拐进一家店,面不改色地买了几个小东西。 注意到卿衣买的是什么,系统心情十分复杂:“……你买这个干什么?” 卿衣:“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系统:“啊?所以这个东西,你是准备用在大佬身上吗?” 卿衣:“哎呀,被你发现了。”她笑眯眯道,“既然要攻略,那就攻略到底。他长那么帅,身材也合我胃口,不把他吃进嘴里的话,太可惜了。” 系统闻言,心情更复杂了。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卿衣说明天值得铭记了—— 买套套上大佬,可不值得铭记吗。 2.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2 卿衣和左知年约的是周末上午八点。 六点半,室友还在睡觉,卿衣已经被系统从床上叫起来。 她们是四人寝,独卫里装有热水器,非常方便。卿衣认认真真地洗了个澡,完了往脸上拍点水,再穿上昨天买的新裙子,就这么素颜出门。 系统见状问:“不是要好好打扮?画个眼线涂个口红什么的?” 还十分贴心地提议,如果不会化妆,可以从他这里用新手积分兑换大师级化妆技能,兑换一次可终生使用,是个极其物美价廉的好技能,五颗星推荐。 卿衣没问这技能需要多少积分,而是反问道:“我这样不好看吗?” 系统说好看。 唯一一个被大佬相中的任务者,能不好看吗。 “这不就行了。”卿衣背着画板往约好的南大门走去,“我这么好看,哪里还需要化妆。” 系统:“……是是是,你美你有理。” 这个点进出南大门的人不多,卿衣抬眼一扫,老远就望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在那站着,她不由问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七点五十三分四十二秒。”系统答,“友情提醒,大佬他是七点四十分到的,他已经等你十三分钟——现在是十四分钟。” 系统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大佬对这次约会的看重。 卿衣回了句知道了,加紧几步过去,元气满满地喊了句学长早。 左知年转过身来。 他仔细看了看卿衣,她今天穿的小红裙,腰细腿长,整个人鲜嫩得不行。只是她本来就瘦,画板包一背,更显得纤细,给人一种如果不是有画板包在压着,一阵风过来就能把她吹跑的感觉。 他开口道:“早。我来背吧。” 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卿衣很爽快地把画板包交给左知年,问他吃早饭没有。 左知年说没有。 “我也没吃。”卿衣说,“我听说附近有一家生煎很好吃,学长陪我去吧。” 左知年说好。 两人这就并肩往早餐店走。 这家早餐店不大,但胜在干净。加上这边是大学城,为了美食而特意早起排队的人不少,卿衣一边慢悠悠地排队,一边和左知年说话。 “学长平时喜欢运动吗?” “喜欢。” “比如?” “散打,网球。有空会去登山。” “我也喜欢去山上写生。”卿衣自然而然地提出邀约,“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 左知年似乎笑了下。 这笑容太浅,也消失得太快,好在卿衣的注意力只一小半在排队上,剩下的全都放在左知年身上,就没有错过这个笑。 这位大佬本就帅得能让无数任务者不顾积分清零,甚至是变成负数的惨烈后果,前仆后继地前来攻略,而他一旦笑起来,就更让人想在犯罪的边缘试探。 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卿衣想,她还吃什么早饭啊,直接吃他多好。 队伍排到卿衣,她要了生煎和锅贴,以及两份汤。不过没等她点开付款码,左知年已经伸手过来,先她付了款。 卿衣正要说是她找他当模特,这顿饭应该她请,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左知年!” 是个女生。 循声看去,女生柳眉星眼,是种很清丽的长相。她大概是刚吃完,正往外走,却碰到左知年,就很兴奋地打招呼:“好巧,你也来这儿吃饭啊。” 左知年转头看了眼,淡淡应了声,没作更多表态。 那女生也没在意,目光转到卿衣身上,说:“你好,我叫冯思恬,和左知年是多年的朋友,你可以……” “是小时候的邻居。”左知年很平静地打断冯思恬,话却是对卿衣说的,“我和她不熟。” 冯思恬表情瞬间变得尴尬。 卿衣则眨眨眼。 “小心这个冯思恬。”系统这时出声道,“经计算,大佬脱离初始设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在她身上。” 在左知年的初始设定里,他和冯思恬应该从小到大都是邻居,纯到不能更纯的青梅竹马。谁知幼儿园刚毕业,左知年就说动父母搬家,至今只在回去过年,街坊邻居互相串门时才会见到冯思恬,十多年来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过,关系实在冷淡。 这样完全脱离设定的发展太过匪夷所思,总局对比数据研究许久,才发现是因为上幼儿园的时候,冯思恬花痴,天天追着左知年帅哥哥帅哥哥的喊,把左知年烦到搬家走人,设定就这么发生了改变。 系统解说完,发自内心地感慨:“大佬是真的高岭之花。” 卿衣:“高岭之花刚刚还在说他和冯思恬不熟。” 那样子,生怕她会误会似的。 系统不瞎,自然也看出大佬刚才的用意。 于是一秒改口:“大佬对别人是高岭之花,对你是如沐春风——看在这个区别对待的份上,请你务必要好好攻略。” 此刻的系统对卿衣可谓是信任极了:“只要能攻下大佬,别说是一个冯思恬,来一百个一千个,都不会再给世界秩序造成任何影响。” 没有影响,那就表明任务圆满完成,到时他和卿衣都能拿到高积分,知名度也会因攻略了大佬而得到足够多的提升,双赢。 和系统在心中的对话也就几秒钟的工夫,卿衣再看向冯思恬时,后者显然也明白左知年那句话是在表明什么,尴尬的表情已经迅速收敛起来,正尽力恢复正常。 不过冯思恬到底没有那么厚的脸皮,没好意思多呆,匆匆说了两句就走了。 左知年半个眼神都没分过去,端起餐盘和卿衣找了位置坐下。 卿衣向来是个心大的,即便多出冯思恬这么个插曲,她也压根没当回事儿。她认认真真地品尝美食,还不忘点评,和左知年分享吃后感。 “味道不错。”离开早餐店的时候,卿衣给出最终的评价,“下次还要来。” 左知年嗯了声。 这是同意下次再约。 大佬不愧是大佬,越来越上道了! 系统拿出珍藏已久的限量版烟花开始放,兴奋道:“这种进度非常好!再接再厉!”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卿衣心中噼里啪啦地响着,她没被影响到,只和左知年进入她提前订好的酒店,登记完身份证,拿着房卡进电梯。 左知年这才知道卿衣看起来脸嫩,实际上已经成年了。 进到房间,卿衣没开空调,而是先去拉窗帘,阳光照射进来,热乎乎的 。她在房间里这走走那走走,找出角度和光线最好的位置,转头看向左知年。 “学长,你可以脱衣服啦。”卿衣指指自己站着的地方,“待会儿你坐这里就好。” 左知年眸光微动:“脱多少?” 卿衣:“脱上半身就行。” 左知年二话不说解开扣子。 他很年轻,比起卿衣也大不了几岁,这就让他有了足够的资本。加上常年运动,他肌肉线条极其明晰,却不过分夸张,于是不管整体还是细节,都像雕塑一样漂亮,任谁看了都想流口水。 这身材太棒了。 卿衣觉得她好幸运,头一次出任务,就遇到这样的极品,多看一眼都是赚。 她紧盯着左知年,仔仔细细地梭巡他上半身,务必要把每一个细节都给看清楚了,视线热烈,像是带着丛火。 那火直白又滚烫,连绵无尽地烧起来,烧得左知年心里有些发热。 他微微抿唇。 看了足有两分钟,卿衣才强制性收回目光,开始整理画具。 等她整理完,左知年也搬好凳子坐下了。 “学长,我开始了。” 卿衣深呼吸几下,心境彻底平静。 随后她全身心投入到作画中,再没发出半点声音。 许久之后。 “画完了吗?”左知年问。 “画完了。” 卿衣说着,涂上最后一点阴影,大功告成。 模特时间结束。 左知年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衬衫,边穿边走过来,想看卿衣画得怎么样。 在卿衣身侧站定,他稍稍倾身,没扣好的衬衫随着动作向两边敞开,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显露无疑。 顿时仿佛冰川和火海在碰撞,在交融,难以言喻的男性魅力迸发而出,满满的荷尔蒙。 这种堪称极致的男色,是个正常人就无法抵挡。 卿衣毫无疑问的被击中了。 她对着那充满诱惑性的线条看了好一会儿,渐渐的口干舌燥起来。她自觉有点受不了这种,好不容易转开目光,再抬眼时,就发觉左知年也在看她。 视线与视线的纠缠,有如火星撞地球,悄无声息的激烈和灼热。 纠缠愈发胶着,粘连着撕扯不开。最终卿衣没能忍住,抬手抓住左知年领口,往下一拽,就这么亲上了。 而左知年居然也没拒绝。 甚至他还有闲心扶住因卿衣拽他而险些被撞倒的画板,接着才腾出手,扣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喘息渐起,一切都变得难以控制。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稍作分离,卿衣急促呼吸几下,仰脸冲他一笑,还要再亲,左知年侧头,避开了。 “真的成年了?”他问。 他着实是被引诱到,连嗓音都变得又哑又欲,听起来动人心弦得很。 卿衣点头,勾着他的脖子再度亲上去。 他没再避开。 还顺带调整了姿势,更方便她动作。 直等察觉卿衣勾着他的手开始往别的地方去,他才一把抱起她,往床边走。 系统懵了。 原来真的能这么展开?!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3.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3 卿衣准备的东西果然派上了用场。 大约是她一直以来的作风都很坦率,也从没遮遮掩掩过自己对左知年的垂涎,以致于被指挥着从她包里摸出当下最需要的一次性消耗品时,左知年也只是眼底暗了下,没表现出什么吃惊的神色。 他就那么捏着那几个小东西,微微垂眼,音色略显喑哑。 “你知道我尺寸?” “不知道。” 卿衣歪在枕头上,整个人仿佛没长骨头似的,娇软得很。 她懒洋洋地望过来,眼睛又湿又润,是左知年刚才的杰作。少女秀气的足尖踩上年轻男人的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磨蹭:“所以我每个尺寸都买了。你试试看哪个最合适?” 左知年抬手摁住她作乱的脚,声音更哑:“试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不反悔。”她冲他笑,脸颊潮红,娇娇俏俏的,“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在想今天了。” 左知年握着她脚踝的手指不自觉地加重力气。 不过很快,他松开手,把这力气用在更重要的事上,半点没浪费。 卿衣快快活活地和他度过这个下午。 事后卿衣对系统说:“我总算知道左知年为什么是大佬了。” 系统说:“怎么?” 现如今都很看重个人隐私,即便是系统这种时时刻刻都盯着任务进度的,也会在必要时刻进行屏蔽,并不清楚屏蔽期间任务者究竟做了什么事。因此听了卿衣的话,系统很单纯地以为她是通过和大佬的深入交流,终于看到大佬身上的闪光点。 就说大佬除了脸和身材,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至少那种人格魅力,连卿衣都被降服了。 系统正欣慰地想以后卿衣应该会对大佬更上心,就听卿衣说:“明明在我之前,他没有过任何女人,居然也能技术这么好,天赋异禀,这样的不是大佬,还有谁能是大佬?” 虽然她生前因为身体问题,对两性方面只有理论而没有实践过,但多多少少也都知道,女性第一次基本都会吃亏。 可她今天从头到尾都没亏。 她不仅赚了,她还赚大发了。 系统:“……???” 系统惊呆了。 卿衣又说:“真快活啊。好想和他再来一次。” 系统:“……!!!” 系统无话可说。 他选择死亡。 眼见系统装死,卿衣戳几下,没能把他戳醒,她慢吞吞翻身,换了个姿势。 这一换就换进左知年怀里。 他可能是真的天赋异禀,这一整天又是当模特又是试尺寸的折腾下来,他居然也还能有精力把卿衣的画板拿过来,靠在床头写写画画。这会儿卿衣来他怀里,他动作一停,把画板放到一边,低头看她:“饿不饿?” “饿。”卿衣睁开眼,顺势蹭了蹭他,“想吃东西。” “想吃什么?我去买。” “想吃你。” 左知年顿了下,才以一种隐约带点宠溺意味的语气说道:“今天不行,过几天给你。” 他大意是今天是第一次,下午已经疯了那么久,再疯她会受不住。 岂料卿衣目光瞬间变得诡异。 她半撑起身体,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不行了?” 系统:“噗!” 万万没想到卿衣会说出这样的话,系统还没来得及从装死状态中切换回来,就见左知年神情微变,有些似笑非笑。 也不知道这个高岭之花心里是怎么想的,竟点点头说:“是,我不行了。” 鬼才信他不行。 卿衣索性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摸。 左知年一把抓住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我是真不行了。”他神色淡淡,毫无心理负担,“要过几天才能行,卿卿体谅体谅我。” 卿衣说:“你叫谁呢。” 左知年说:“叫我女朋友。” 他重新把娇娇软软的少女抱进怀里,凑近去亲。 少女却脸一转,冷漠又无情:“才不是你女朋友。” “嗯,你不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左知年从善如流,那种宠溺的意味更加浓郁,“还困不困,困就继续睡,我下去买点吃的。” 再凑近,这回果然如愿以偿地亲到。 这样就算短暂地过了瘾,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冲动,然后把卿衣塞回被子里,自己起床穿衣。 卿衣趴在枕头上,看他连穿个衣服都彰显出男性独有的性感,勾人得很,她正唉声叹气美色在前,居然只能看不能吃,却忽的想起一件事,问:“你不回去上自习?” 像卿衣是美院大一新生,左知年则是经济学院金融系的大三学长。 据闻经院学生除去在外实习的,其他人无论风里雨里,每周末都得去教室上晚自习,一晚上最少也要点三次名,查得很严。 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左知年要是跑得足够快,说不定能赶在点到他名字的时候到教室。 “我请过假了。”左知年慢条斯理地扣好最后一颗扣子,那暧昧的痕迹一遮,他已然恢复了一贯的禁欲模样,“明天新生正式上课,你们系今晚不查寝?” 卿衣:“我也请过假了。” “心有灵犀。”左知年弯腰又亲她,声音压低,“其实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也一直在期待今天。” 目送左知年出去,卿衣咂咂嘴。 被她说中了,他就是闷骚。 还是个大闷骚! 系统:“……” 完了。 大佬人设崩了。 不过系统转念一想,卿卿二字都能叫出口,可见大佬对卿衣非常满意,这次任务稳了。 想到这里,系统立即夸卿衣干得好。 “天时地利人和,你和大佬的一见钟情太完美了。”系统不遗余力地夸赞,“我感觉这次的任务已经成功一半了。” 卿衣却摇摇头。 所谓一见钟情,多半都是因为见色起意。 所以像她和左知年这种,她馋左知年的身子,左知年也相中她的脸,彼此都太过轻易的得到,是不会被珍惜的。 “我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卿衣对系统说,“不然没等他看腻我的脸,我就先腻了他。” 一旦腻味,别说让她继续去攻略左知年,到时候她可能连听他的名字都觉得糟心。 为了 以后不糟心,她必须得尽快做出安排。 系统闻言,十分惊讶:“你刚才不还跟我夸他技术好?” 卿衣:“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系统:“你好毒。” 卿衣:“谢谢夸奖,不过这才哪到哪,等我真想出办法,你再夸也不迟。” 系统:“……” 夸你妹哦。 没理会系统的腹诽,卿衣开始认真琢磨起办法。 想着想着,她眼皮一沉,睡着了。 等左知年买好饭回来,把她叫醒,她吃饱饭,很快又生龙活虎起来,试图勾引左知年再来一次。 然而左知年忍住了。 换成其他人,这个时候早该难以自控地上前把女朋友推倒,让她在自己身下各种媚眼如丝柔情似水,左知年却稳如泰山地照例拿他不行了当借口,让卿衣好好休息。 “卿卿听话,”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哄,“过几天,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卿衣有些不高兴。 她还要再说句什么,左知年似乎是看出她的想法,探手抚上她腰际。 他轻轻一捏。 顿时难以言喻的酸软感袭来,卿衣没忍住“嘶”了声,脚背连着小腿肚都下意识绷成一条直线。 足足有两分钟的时间,卿衣僵硬着没敢动,生怕再动那么一下,她腰就废了。 卿衣心中郁卒。 她把一切都想到了,谁知最后竟败在她硬件不达标上。 失策了。 “趴好。”左知年说,“我给你揉揉,不然明天你走路都难受。” 卿衣依言趴好。 左知年先给她揉腰,接着又揉腿,防止抽筋。卿衣煎饼一样被他翻来翻去,酸爽又舒坦,一脸的生无可恋。 系统哈哈哈地狂笑。 “叫你天天就想着浪,这回知道理论和实战的具体区别了吧?”系统自诩还算有良心,意思意思嘲了两句,就又老父亲上身,安抚道,“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以后就好了。” 卿衣有被安慰到。 然后问:“左知年是不是有夜跑的习惯?” 系统说是。 卿衣说:“明天开始我也夜跑。” 只有把体力练起来,才能在以后更好的享受。 看卿衣扭头就和左知年约夜跑的事,系统肃然起敬,也是够拼的。 左知年无疑是个极其优秀的男友,给卿衣一揉就是半小时,中间半点没停。察觉卿衣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显然是又睡着了,他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好让她睡得更舒服,转身又去冲了个澡,才关灯上床,小心翼翼地把人搂进怀里。 卿衣没醒。 只身体自发调整了姿势,额头亲密地蹭在男人颈窝处,睡得更沉。 第二天。 左知年的揉法很奏效,卿衣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捏了把自己的腰,没什么太明显的感觉,仅余的一点点酸软完全可以忽略掉。 她奖励性地给了左知年一个早安吻。 吃过早饭,两人回学校,左知年把卿衣送到寝室楼下,卿衣挥挥手,抬脚刚要走,就听系统说:“快向后看,致使大佬脱离设定的另一个原因出现了。” 4.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4 出乎卿衣的意料,这回的原因竟是个男人。 瞧着不算年轻,但也称不上是长辈,戴一副无框眼镜,身上有种沉淀下来的斯文气质。他一手提着个电脑包,另一手抱着几本书,正对左知年说话。 “你昨晚上哪去了?”男人问,“电话打不通,打到你室友那,你室友说你没在寝室。” 左知年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出去了。 男人问:“去哪了?” 左知年没再回答。 他向转头看过来的卿衣摆手,示意她快上楼,待会儿早自习就开始了。 卿衣就又挥了挥手,边爬楼梯边听系统解说。 “那个人叫边希,和大佬是表兄弟。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原本应该是大佬和冯思恬是青梅竹马的吗,结果大佬搬家跑路,青梅竹马的设定就落到了边希头上。” 卿衣不禁回忆起昨天见到的冯思恬。 冯思恬和他们一样正在读大学,年纪也就二十岁上下。 可那边希却不年轻了,和冯思恬的年龄差完全是肉眼可见的大。 一般说来,从小一起长大的才能叫青梅竹马,冯思恬和边希这种居然也符合青梅竹马的设定? 卿衣不由问边希年龄是多少。 “三十四,比冯思恬大一轮还要多。”系统答,“他在本校任副教授,教金融。本来教的是另外一届,结果那年大佬考进来,报的金融系,他就开始教大佬这届。因为是大佬表哥,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管教大佬,就对大佬很严厉,比亲妈还操心。” 卿衣:“他对左知年这么好?” 系统气哼哼道:“好什么好,都是假的!大佬家里经商,这你知道的。大佬是独生子,又有天赋,家里就等他毕业,好把家族企业全面交给他——边希是想趁着还能管教大佬的时候,稳住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这样等大佬接管企业,说不定会多给一点分红。” 对于左知年,但凡和他相关的人或事,总局计算研究了成千上万次,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因此系统掌握的这一手资料绝对是真实的,毫无掺假。 如果有偏差,那也顶多是边希可能是真的对左知年好。 不过这个好,归根究底还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否则边希也没有那个资格能成为两大原因之二。 于是卿衣评价道:“这心思,当副教授屈才了。” 系统疯狂点头附和:“可不是。” 系统越想越为大佬鸣不平。 本来大佬就够烦冯思恬的了,这又冒出个管东管西什么事都想插一脚的表哥,换成是他,他也得偏离设定。 又想难怪青梅竹马会扒在冯思恬和边希身上死活不肯走,不得不说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的。 说话间,寝室到了。 卿衣抬手敲门,得到一声请进,才推门进去。 室友们已经穿戴完毕,正拿着上午要用到的课本准备出发去食堂吃饭。见卿衣回来,她们打了招呼,问要不要给她带饭。 “我吃过了。”卿衣说,“你们要是先到教室,记得帮我留位置。” 寝室很快只剩卿衣一人。 她拿了毛巾去卫生间,冲完澡出来,还没换衣服,就听系统说有人给她发新消息。 拿起手机一看,是备注为大佬的人发来的。 【大佬:图片】 【大佬:卿卿,把你的也拍一张发过来。】 点开图片,那赫然是一张课表。 经院金融系大三的课表。 卿衣拿她们系的课表和这张对比了下,顿时欣慰地发现,和金融系相比,她们系简直轻松得不行。 她立即点开相机拍照。 【可可爱爱小卿卿:图片】 【可可爱爱小卿卿:快说羡慕!】 【可可爱爱小卿卿:叉腰.jpg】 【大佬:柠檬树下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jpg】 【大佬:不知道为什么柠檬它围绕着我.jpg】 左知年的表情包一套一套的。 系统无意中瞥见,哪怕之前已经有过经验,却还是被酸得牙疼。 只好边捂腮帮子边冷静地给自己洗脑,表情包而已,谁规定高岭之花不能发表情包了?何况还是给自己女朋友发,这属于常规操作,不能更正常。 系统就这么慢慢说服了自己。 于是再看向那些表情包时,系统不仅不牙疼了,反而还莫名生出一种老父亲般的赞赏和认同,觉得大佬这表情包发的可真好,特别贴切,显得特别会哄女朋友。 女朋友果然也很满意这些表情包。 【可可爱爱小卿卿:好乖o3o】 【大佬:o3o】 【大佬:最后一节课如果提前下课,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过去接你。】 【可可爱爱小卿卿:知道啦。】 聊到这里,卿衣放下手机,换衣服梳头发,抱起课本锁门走人。 直等到了教室,在室友留的空位上坐好,才发现左知年又发消息了。 【大佬:早晨那个人是我表哥,不熟。你以后要是见到他,不用理,当作不认识就行。】 卿衣没多说什么,只回了句哦。 “我就说,大佬其实可烦他。”系统小声逼逼,“当初大佬还想转专业来着,不过没转成,只能留在这里接受他的残害。” 卿衣疑惑道:“不对吧,转专业而已,普通人都能成,他没成?” 系统:“因为他当时还不算是大佬。” 大家族里,各方面都互相牵制。 两年前的左知年要比现在青涩,即使他再有天赋,在接手家族企业之前,家里也不会是他的一言堂。 特别是包括边希在内,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就等着揪他的错,好从他手里分一杯羹。所以转专业这种可大可小的事,家里一旦有人出言,以当时左知年的能力,还真没法左右。 不过现在…… “按照总局的模拟计算,在大佬毕业之前,如果没人能攻下他,那么要不了多久,边希和冯思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出事,然后家族企业也会被玩坏。那样大的企业崩盘,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 这个世界的重心本就在大佬身上。 由于大佬的特殊性,回归世界原定发展路线这点,他们是不敢想了,他们只期望世界秩序别再跑偏,不然只能放弃这个世界。 放弃世界的损失是巨大的。 系统苦口婆心:“这就是我为什么天天让你认真攻略。你要是哪天一不小心翻车了,我哭都没地方哭。” 卿衣听了说:“原来我 这么重要。” 系统说:“是啊。所以你浪的时候千万悠着点儿,别到时候没成功不说,反倒还加快世界秩序的变动,那样咱俩都得以死谢罪。” 系统这番话说得极其严肃。 卿衣不由也肃正了表情:“我记下了。” 看她像是真的有听进去,系统放下心来,切换模式带她预习课本。 不过第一天上课,各科老师普遍都没怎么讲课,更多是让学生们进行自我介绍。最后一节课,老师更是在进教室时就直言会提前二十分钟下课,卿衣摸出手机,给左知年发消息。 左知年回复得很快,他会在楼下等她。 于是下课后,室友们正讨论待会儿要去哪个食堂吃,卿衣已经收拾好课本,率先站起身:“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啦,我男朋友在等我。” “你昨天就是去见你男朋友吧。”室友挤挤眼,“回头带给我们看看。” “没问题。” 卿衣抬脚离开教室。 谁知她前脚刚走,后脚紧跟着就响起一片哀嚎。 但卿衣没在意,更没回头,只继续往前走,看在那些发出了哀嚎的男生的眼里,这无疑是她有男朋友之说的最佳铁证。 ——新生校花居然已经名花有主了! 这个消息甫一传开,顿时不管是本班还是别的系,不少对卿衣抱有好感的男生瞬间集体失恋。 也有人不信,打听到晚自习后卿衣会和男朋友一起夜跑,便踩点去往操场,想看传闻中的男朋友是否真实存在。 然后这批人也失恋了。 那等高岭之花,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除去头一晚被围观,往后的夜跑都没人打扰。几天跑下来,卿衣自觉体力有了极大的提升,就在周五最后一节课上完后,把课本交给室友带回寝室,她则背着小包包和左知年去市区吃饭。 吃完逛街,买了两套情侣衫,又去买一次性消耗品。 考虑到这次他们两个都没请假,最迟也要在周日晚自习前回校,卿衣没让买那么多,却也挑了好几种味道,还挑了螺纹和颗粒,胆子大得很。 左知年牵着她去付款。 天色逐渐变暗,某种心照不宣的氛围悄悄笼罩过来,心跳都开始不自知地加快。这回的酒店是左知年定的,粉红色的情侣套间,玫瑰花到处都是,俗套却又浪漫。 然而这份浪漫很快就被打破。 “那天你自己说的,我想要多少,你给我多少。”卿衣理直气壮,“一句话,给不给?” 给给给。 他什么不能给她。 左知年俯身,一腔火热分毫不落地全给予她。 于是这天的卿衣快活极了。 间隙中,她还有心思去想马上就是十一长假,不知道如果提出登山写生,左知年会不会答应。 她想解锁一下譬如野外的其他姿势。 结束的时候是凌晨,卿衣又累又舒爽,但更多的是满足。各方面的满足。 她觉得她得嘉奖左知年。 “学长。” 少女靠近过来,浅浅的一个吻落在男人唇畔,羽毛一样,又轻又软。 他抬眼。 就见她微微笑起来,容颜娇媚,极轻易地就印在他心上。 “好乖。”她说。 5.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5 左知年最终答应了十一长假登山写生。 卿衣一觉睡醒,左知年端着水杯过来,一边喂她喝水,一边说已经订好机票和酒店,登山具体路线也查好了。 他把整理出来的相应攻略拿给卿衣看,卿衣瞥了眼,他连山上有几个休息点都查到记了下来,这显然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十分贴心且细致。 系统也看到这点,不由说:“大佬对你是真的好。” 卿衣说:“嗯,我也觉得他好。” 系统说:“那你也对他好一点。”系统意有所指,“大佬这种人,动心很难的。” 卿衣说:“我动心也很难啊。” 系统没接这话,只甩出几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意思不能更明确。 登山和寻常的爬山不一样,各种装备必不可少。 左知年爱好登山,装备自然齐全。但他压根没提,陪着卿衣挑选装备,一买就是两套,妥妥的情侣装。 搞定装备,卿衣又去网购衣服。山上海拔高,温差大,她之前买的那些在学校穿没事,穿去山上就不太适合了。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等学校安排放假。 像美院课业不紧张,28号下午就没课了。经院那边却得老老实实上到30号,还轻易不给批假,拿“再不走就赶不上检票”当借口都不行。 这天是29号,卿衣的室友都走了,寝室只剩她一人。 她本来想窝床上打游戏,十一点再起来去找左知年吃饭,不料大姨妈造访,她只好爬下去把自己拾掇干净,又吃了片布洛芬,才给左知年发消息,她今天不下楼了。 这个点,左知年正在上课,但他还是秒回。 【大佬:生病了?】 【可可爱爱小卿卿:大姨妈来看我了quq】 【大佬:痛经?】 【可可爱爱小卿卿:嗯quq】 【可可爱爱小卿卿:刚吃了止痛片,不想动弹。】 卿衣生前一直有痛经的毛病,死后经总局接手,整了个新身体,以为从此终于能摆脱痛经,谁知痛经它还是如影随形,纠缠着她不肯放手。 啊,这该死的虐恋情深。 “我申请下回用替身上阵。”卿衣这么对系统说道,“请务必给我整个不会痛经的替身,那样我做任务会更有动力。” 系统:“明白。我这就给总局提出申请。” 总局显然很看重卿衣,申请发出去没几分钟,系统就收到了回信。 系统展开回信,把内容念给卿衣听。 使用替身不是什么大问题,总局不仅同意,还许诺等这个世界的任务结束后,让系统把卿衣的身体送回去,他们会重新制定她的身体数据,确保不再会痛经。 卿衣稍感满意。 她摸摸小腹,药效还没发作,她已经开始有点疼了。 【大佬:那就不动。】 【大佬:卫生巾够用吗?】 【可可爱爱小卿卿:够。】 【可可爱爱小卿卿:哇开始疼了quq】 【可可爱爱小卿卿:我不聊了,我去躺尸了。】 聊了这么几句,小腹更疼,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卿衣趴桌子上缓了会儿,等那阵痛感过去,才爬回床上,缩被窝里不动了。 布洛芬不愧为女性的救命良药,药效发作后,疼痛立马减弱。卿衣松口气,闭眼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把她喊醒。 “有人敲门。”系统说。 卿衣不想动,只扬声问是谁。 “是我。”对方声音低沉,一听就知道不是女生,“我买了饭,你起来吃一点。” ……咦? 卿衣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已经震声道:“是大佬!大佬他来看你了!”系统觉得不可思议极了,“他怎么进来的?” 卿衣也有点好奇。 她爬下去开门。 外面果然是左知年。 这一层住的全是美院的学生,大部分人都走了,但也有一些没走,此刻正探头望过来,对着传说中的高岭之花猛看。 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可以预见校内BBS上又要掀起怎样激烈的讨论。 作为讨论中心,左知年却没什么表情。 他先仔细看了看卿衣,见她脸色有点苍白,但没白到吓人的地步,他走进来,手肘往后一推关上门。 卿衣眨眨眼:“……你怎么上来的?宿管阿姨没拦你吗?” 这可是女生寝室楼。 宿管阿姨再眼花,也不能把这么个大男人给看成是个小姑娘吧。 “拦了。我和她说我女朋友不舒服,一个人在寝室,我得上来看我女朋友,她就放行了。” 左知年打开饭盒。 他应该是查询过了,买了份红糖粥,让卿衣趁热喝。 卿衣乖乖张嘴。 左知年边喂边说:“阿姨只给我批了半小时,说如果时间到了,我没下去,她亲自上来逮我。” 卿衣说:“宿管阿姨这么好心的吗?” 她记得前不久也有个女生的男朋友想要进来,对着宿管阿姨说尽各种好话,还送上水果,然而宿管阿姨铁面无私,直接抄着扫帚把人赶出去。 至于那份水果,宿管阿姨没留,送给那个女生了。 卿衣把这个事一说,左知年沉思片刻:“可能因为我长得比较帅?” 卿衣噗地笑了。 岂止是比较帅,明明是宇宙超级无敌帅。 喝完粥,再盯着卿衣吃完饭,左知年拎起卿衣的保温瓶去楼梯拐角打了热水,眼看半小时要到了,他嘱咐几句,提着垃圾下楼。 卿衣回床上继续窝着。 到了晚上,左知年又来了趟。 这回他买的红枣粥,补血养气,似乎要把卿衣今天流失的给全补上。 卿衣乖乖喝完,然后对左知年说,明天他不用来,她去接他下课。 左知年拒绝。 “你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他说,“我过来又不费什么事。” 卿衣说:“可我明天就不会疼了呀。我痛经只第一天疼,后面就都正常。” 左知年说:“那也要好好休息。” 他态度十分坚定。 不知道他查询的时候都看了什么,总之他认定这个阶段的卿衣是非常虚弱的,连机票改签的话都说出来了。 卿衣自觉躺尸一天就够了,再多就废了,她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总算没让他改签。 还顺势叫他明天不要来,她明天一点事都不会有。 于是30号上午,金融系最后一节课,边希刚说完下课,还没点名让左知年留下, 左知年已经起身,快步往外走,瞧着很是急切的样子。 边希见状一愣。 教了左知年两年,边希自然比旁人都要清楚他这个表弟性子如何。 他什么时候见过左知年这种模样?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位副教授当即眉头一皱,紧跟着出去,就见左知年停在一个女生面前,正低头说话。 边希记性尚可,记起那女生是上次和左知年一起从校外回来的。 左知年谈恋爱了? 边希抬脚,刚要过去,却见左知年抬头往这边看了眼,复又低头,对女生说了句什么。 边希以为左知年这是要把女朋友介绍给自己认识,就站在原地没动,开始以审视的目光打量那女生,试图打量出她身上有什么特质是能吸引左知年的。 打量间,就见左知年牵起那女生的手往楼梯走,头也没回。 直等出了教学楼,卿衣才问:“你表哥不会生气啊?” 左知年说:“不用管他。” 他把家里的情况大致说了说,表明他和边希是真的一点都不亲近,像刚才那样的无视是再正常不过的,卿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问:“那他会跟你家里其他人说起我吗?我连续两次没理他,他会不会说我坏话?” 左知年说:“不会。他不敢。” 左知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问卿衣还难受不难受。 卿衣说不难受。 他又问行李箱有没有收拾,没收拾的话,吃完饭他去给她收拾。他们今天下午的航班。 “我来之前就弄好了。”卿衣说,“你待会儿给我提箱子就行。” 左知年说好。 这时,系统见缝插针解说道:“边希是最不希望大佬交女朋友的。” 卿衣在心里问为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系统答,“简而言之就是,边希虽然和冯思恬是青梅竹马,但他俩没在一起,算是暧昧期,边希就一面吊着冯思恬,一面想撮合冯思恬和大佬,这样万一他成了大佬的媒人,以后到手的分红只多不少。” 卿衣:“……还有这种操作?” 系统:“害,他骚操作海了去了。” 又说冯思恬已经荣升成情敌,要卿衣千万注意,小心别被冯思恬撬墙角。 卿衣若有所思。 吃过饭,左知年打了个电话,叫人开车过来接。 到机场是下午三点,在贵宾室里休息片刻,两人登机,坐进商务舱。 才坐下,系统警报声就乌拉乌拉地响,震得卿衣脑壳疼。 “注意注意注意!情敌出现!”系统紧张道,“就在你的左后方!” 卿衣转头一看,果不其然,那儿坐着个女生,正是冯思恬。 见她发现自己,冯思恬扬起一抹笑,抬手打招呼。 恰巧左知年也看过来,于是冯思恬笑容更甜。 卿衣没笑。 她只心里想,快快快撬墙角修罗场搞起来! 谁知道左知年压根没理会冯思恬。 他回过头来握住卿衣的手,一副“我已经有女朋友请不要骚扰我”的模样。 卿衣有点失望,又有点惊讶。 难道在她腻了左知年之前,她是没那个荣幸能亲眼见到修罗场了? 她觉得这不太可。 6.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6 “冯思恬怎么会在这里?”卿衣问。 系统隔了几秒才答:“边希给她订的机票。” 据系统刚刚从总局那边拿到的第一手资料,是边希对冯思恬说,他原本打算和左知年一起旅行,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暂时去不了,所以希望冯思恬能代替他去。 还说别看左知年一直对她不假颜色,其实左知年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只是不好意思。 当然,边希没说左知年恋爱的事。 但就是这么一通胡说八道,也还是哄得冯思恬上了飞机。可见冯思恬非常信任自己这个竹马。 于是乍然望见左知年居然握卿衣的手,而卿衣也没拒绝,两人明显是已经在一起的一幕,冯思恬笑容一僵,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失落当中。 “左知年?”她有些失态,站起来往这边走,“你……” 左知年仍旧没有理会。 他低下头,给卿衣换上拖鞋,又问要不要吃东西。 这样亲力亲为,看得冯思恬再度僵住。 震惊与失落比起刚才要汹涌上不知多少倍,一波接着一波,冲刷得心态都要崩溃。冯思恬咬了咬嘴唇,终究没敢继续上前。 她默默退回到座位上,随手拿起杂志挡住周围人的视线,心中各种惊疑不定。 她拿出手机,给边希打电话。 嘟声响了两下就被接通。那头的边希还没出声,冯思恬已经语速飞快地说道:“你知道左知年有女朋友了吗?” 边希说:“女朋友?” 冯思恬说:“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左知年和一个女生一起吃早餐吗?就是那个女生。” 她把刚才那一幕简单描述了下。 边希听完说:“她和左知年在一起了?”他语气十分惊讶,“左知年没和我提过。” 他的惊讶表现得非常真实,于是冯思恬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 她还以为边希早就知道这件事,却故意叫她过来,想害她当众出丑。 她就知道边希是对她最好的。 “我现在要怎么办?”冯思恬问。 冯思恬从小到大都依赖边希惯了,但凡遇到什么事,边希就是她的主心骨,她全都听边希的。 眼下也是,尽管已经亲眼目睹,失落归失落,她总归是不甘心的。 她小时候追在左知年身后那么久,即使左知年搬家,她也一直在努力打听和他有关的消息。她知道左知年每次考试的成绩排名,知道左知年拿过的所有奖杯名称,知道左知年对任何一个女生都态度冷淡,谁都不让近身。 她对和左知年相关的一切可谓是如数家珍。 就连边希都说,不止是他,连左知年父母都知道她对左知年的心意。说左知年父母挺看好她。 所以哪怕左知年对她态度不好,冯思恬也从没想过放弃。总觉得她这样锲而不舍,迟早有一天,她能融化左知年那座冰山,然后左知年就会接受她。 可偏偏,她还没扭转他对她的态度,他就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 冯思恬不自觉又咬了咬嘴唇,把问题全抛给边希:“左知年对那个女生特别好,我从没见过他这样。我还有机会吗?” 边希说:“怎么不能有。” 接着他说了很长一番话,冯思恬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等空乘过来提醒飞机要起飞了,她挂掉电话,放下杂志,再抬起头时,她神情已经变得镇定,仔细看去还有点成竹在胸的意思。 不过卿衣早就没关注她了。 卿衣戴着耳机,一只手仍旧被左知年握着,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看视频。 视频里搞笑段子层出不穷,弹幕上全是哈哈哈哈。卿衣却没笑,还在想刚才的事。 虽然有点失望见不到修罗场,但此刻卿衣也还是免不了觉得左知年省心。 用不着她出面,他自己就把冯思恬排除在外,顺带还把墙角全方位严防死守,该有的不该有的全部扼杀在胚胎期,这样的行动力,没谁了。 无敌也是一种寂寞。 卿衣感慨着,终于把心神放在面前的视频上。 看她总算笑起来,左知年收回目光,也开始处理事务。 这趟航班时间不算久,五点起飞,晚八点就落地了。这边气温比学校那边低,卿衣拢了拢外套,被左知年牵着坐上酒店派来的车。 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卿衣想起刚刚还跟在他们身后的冯思恬,不由按下车窗,向外望去。 就见这大晚上的,通道里风呼呼地刮,又冷又凶。别的人要么有车来接,要么搭乘出租车,唯独冯思恬,她拉着行李箱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傻掉一样,一动不动。 卿衣问系统,得知边希光顾着给冯思恬订机票,却忘记安排车子和酒店了。 卿衣:“有点惨。” 系统:“她就是个工具人。”被边希用完就丢的那种。 卿衣:“那更惨了。” 系统:“工具人不需要感情。” 毫无感情地同情完,就见冯思恬拿出手机,看样子是要给边希打电话。卿衣按回车窗,开始点外卖。 刚才的飞机餐不太合她胃口,她没吃饱。 天冷,卿衣浏览了一会儿,决定点麻辣烫。问了左知年想吃什么后,她选了一大堆食材,正备注要特辣,旁边左知年拿过她手机,把特辣改成微辣。 卿衣不满:“我要特辣。” 左知年说不行:“这几天你最好吃清淡点。” 卿衣更不满了。 她夺回手机,把微辣改成不要辣。很有点报复性的心理。 她知道左知年和她一样,无辣不欢。 见状,左知年眼里带起一点笑。 街边灯光透过车窗,朦朦胧胧地照射进来,他在那光里的轮廓仿佛剪影一般,好看得要命。他像是笑了声,卿衣没听清,只听他说等特殊时段过了,想吃什么都随她。 卿衣说:“你做给我吃。” 左知年:“好。” 他答应得这么快,卿衣却怀疑了:“你会做饭?” 左知年:“不会。但我可以学。” 系统悄悄插话:“大佬人真好,他从不下厨的,居然肯为你洗手作羹汤。”说着甩出个西子捧心的表情包,“我要是女人,我绝对会对大佬死心塌地。” 卿衣被这个表情包辣到了眼睛。 她在自己的库存里翻了翻,翻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 情包糊了系统一脸。 系统:“……” 谢谢,感觉有被冒犯到。 系统主动屏蔽,卿衣哼了声,心气儿稍微顺了。 到酒店不久,一点都不辣的麻辣烫送来,卿衣拆开筷子正要吃,左知年却打了个订餐电话,让送两碗粥上来。 卿衣侧耳一听,红豆黑米粥,毫不惊喜的补血养气。 卿衣拿筷子戳戳面前的麻辣烫,头一次想同意系统先前说左知年人设崩了的话。 ——男朋友老认为自己身体虚弱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哄着呗。 很快,两碗粥送上来,卿衣喝完就去洗澡,然后上床进被窝,连个晚安吻都没给。 左知年却也没怎样,只一如既往地搂着她睡觉,还不忘把手捂在她小腹上。 他手掌温温热热,贴着很是舒服。 卿衣一夜好眠。 醒来时左知年已经起床,正在整理登山包。他们预计要在山上露营,帐篷睡袋等必不可少,全装进登山包里,沉甸甸的。 卿衣的画板也在里面。 收拾完下楼退房,寄存好行李箱,两人没耽搁,背着登山包坐车走了。 于是冯思恬好不容易得到左知年登记的酒店地址,匆匆赶过来时,就被告知人已经离开,去哪了不知道。 冯思恬嘴唇险些要咬出血。 另一边,车子停在山脚,卿衣下车,简单做了点运动热身,就背起比左知年的要轻上不少的登山包,开始登山。 登山对左知年来说轻而易举。 攀爬过一段斜坡,落地是一处平台,刚好适合休息。他回身,朝卿衣伸出手。 卿衣已经有点累了,也没逞强,把手按在他掌心,沿着他刚刚踩的位置,一脚踏上去。 “哗啦。” 有小石子在这时骤然滚落,光听那声音,就莫名给人一种危险感。 系统警报声也在这时响起。 然而没等系统说话,提醒有危险,卿衣也还没来得及低头看是怎么回事,她就感到踩着的那块石头像是突然裂开了,导致她脚下一空,整个人蓦然往下掉。 系统:“卧槽!” 系统头皮一炸,刚要启动相关应急预案,就见左知年先动了。 由于左知年一直紧握着卿衣的手,因此卿衣踩空下坠的那一瞬间,竟被他死死拽住,缀在半空。 几乎用不着思考,完全是下意识的,左知年极其迅速地伸出另一只手,双臂用力,把卿衣提了上来。 整个过程说来也就三四秒钟,卿衣踩上实地后,没控制住先跺了跺脚,然后抬头,刚要说刚才真是惊险又刺激,左知年一把抱住她,力道极重,令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卿衣想推开他,手才按上他身体,就感到他似乎在发抖。 卿衣一顿。 左知年这是……在后怕? 卿衣心里有点微妙。她开始反思她对左知年好像真的不太上心。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卿衣安慰他,“幸亏有你,不然我肯定要摔得很惨。” 左知年没接话,只把她搂得更紧。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吓死我了。” 7.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7 接下来的路程,左知年再没松过手。 连卿衣想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他都得在不远处守着,然后隔个几秒钟就要问她在不在,生怕他一个不察,女朋友就又遇到危险了。 卿衣情不自禁陷入沉思。 她仿佛开启了这位大佬身上的某个隐形开关。 短暂的屏蔽结束,系统才冒出头,就听那边左知年在喊卿卿。 卿衣边走边应声。 应完了,还在心里一二三四地数数。 系统:“?” 卿衣数到了十。 她心里话音刚落,那边左知年又喊了句卿卿。 系统:“……” 卿衣:“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听她这简直要唱出来,系统一个激灵,立刻否认三连,随后也情不自禁陷入沉思之中。 系统知道大佬很在意卿衣,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意到这种地步。 虽说因为之前的遭遇,系统已经打算除去必要的屏蔽外,全天候地盯着卿衣,以防再度发生意外,但眼下也不得不承认,难怪左知年能成为总局上下都要郑重对待的大佬,单单是对卿衣在意这点,左知年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这波输得不亏。 系统正感叹于自己是真的比不上大佬,就听卿衣又数了遍十,那边左知年果然又喊她。 卿衣这时说道:“我感觉他快晋升成我的老父亲了。” 系统大惊失色。 “不可以!” “为什么?” “我才是你的老父亲!” “……滚。” “好的这就滚。” 系统正准备麻溜儿滚蛋,却忽然想起刚刚自己还下定决心,哪怕比不过大佬,也不能落后太多,于是意思意思滚了那么零点零一秒,就又赶紧回来,继续老老实实地盯着卿衣。 唉,没办法,谁叫他是老父亲,他不操心谁操心。 系统对自己的如山父爱欷歔不已。 再往前走几步,左知年正在那儿等着。 见卿衣平平安安地出来,左知年先是抬手整理了下她衣领,才牵住她回休息点。 这座山不管是在当地,还是在驴友圈子里,都不太出名,两人爬了一上午也没遇到别的登山爱好者,仿佛这样广阔的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个。 远离都市的喧嚣,四周围安静极了,连空气都带着山野间特有的清新。卿衣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左知年搭灶台。 搭的是吊灶。 吊灶搭起来不算难,他动作又熟练,不多会儿就生起火,开始烧水。 烧好先给卿衣盛了杯,让她捧着喝,接着拿出一包挂面,竟是打算下面吃。 卿衣见状问:“你不是说不会做饭吗?” “这种最基本的还是会的。”左知年说着,又往锅里加蔬菜和火腿肠,“以前偶尔也会一个人登山,什么都要自给自足,就简单学了点。” 卿衣:“我还以为这几天要一直吃压缩饼干。” 左知年:“怎么可能。” 他带她是来玩的,可不是为了让她吃苦。 挂面很快就煮好了。 卿衣坐过来,和左知年一起围着锅吃面。 卿衣胃口不大,但登山耗体力,因此她比平时要多吃了不少。最后整整一锅面,被他们两个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吗?”左知年问。 “饱啦。” 左知年点点头,又开始烧水,预备下午饮用。然后从登山包里摸出个红彤彤的小苹果来,洗干净放锅里烫热了,让卿衣吃。 卿衣接过小苹果,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的登山包里装的都是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别的像炊具食物之类,全在左知年的登山包里。他的登山包再大,那也是容量有限,可他居然还带了苹果? 想到这里,卿衣把苹果塞进左知年手里,去翻他的登山包里到底都装了什么食物。 不翻不知道,一翻才发现除了水果和零食,他带的食物少得可怜,掰着手指头算,也就够今晚一顿吃的。 卿衣转头问他:“我们明天吃什么?” 左知年说:“明天早晨吃三明治,中午吃西红柿鸡蛋拌饭。” 三明治最为首要的食材是吐司面包,西红柿鸡蛋拌饭最主要的也是米。 卿衣再翻了翻,确定是真的没有吐司和大米,她抬起头,还没说话,左知年已经坐过来,把小苹果送到她嘴边。 小苹果还是热的,卿衣咔嚓咬了一口。 左知年这才说:“明天会有人送食材上来,不用担心。”又说,“我刚才不是说了,我带你是来玩的。” 卿衣又咬了口苹果。 新的一锅水烧开,刚好灌满两个保温杯。再休息片刻,左知年灭掉火堆,把垃圾什么的都处理好,带卿衣继续登山。 按照计划,今晚他们要在半山腰的一处休息点露营。 有左知年和系统的双重保障,这个下午,卿衣没出任何意外。连中间碰到一道溪流,都是左知年背着她过去的,半点凉水没让她沾。 溪流上方有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伸过来一根树枝,上头花团锦簇,开得正艳,颜色也好。卿衣顺手摘下一朵,送给左知年。 但见左知年身上没地方能放花,她目光一转,把花别在他耳畔。 左知年脚步顿了下:“好看吗?” 卿衣说:“好看。”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放到他眼前让他欣赏。 左知年扫了眼。 照片背景是溪流和刚刚的那枝花,作为主人公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看路。小小的红色花朵开在他脸侧,衬得那一贯冷淡的眉眼多出一丝缱绻之意,禁欲却又隐含温柔。 卿衣觉得这张照片真是绝了,不管构图还是什么,都顶顶的好看。 当然最好看的还是人,左知年简直神颜。 左知年却说:“不好看,删了吧。” 卿衣问:“哪里不好看?” 左知年说:“没有你不好看。” 卿衣:“咦?你想要合照?不早说。” 趁左知年还在背她,她举高手机,叫他看镜头。 左知年抬眼望过去。 一张合照拍完,卿衣没停,换其他角度和姿势又拍了好多张。等左知年把她放下来,她删掉一些拍糊了的,余下的给左知年品鉴。 左知年这回说好看。 划到其中一张,他停下来,说这张发给他,他要做屏保。 那是卿衣咬着小红花,隔着花和他接吻的一张合照。 卿衣也觉得这张不错。 于是这张合照不仅成为左知年的屏保,还成为了卿衣的最新朋友圈。 刷到这条朋友圈,卿衣的室友们总算明白,为什么卿衣说她们要是见到她男朋友本人,铁定都得疯。 照片都能照成这样,真见了本人,哪个女人不得疯啊。 室友们齐刷刷地给卿衣点赞,并评论她男朋友这么好看,要多发点照片,不然这种颜藏着掖着不给人看,太暴殄天物了。 到半山腰时是傍晚,夕阳余晖倾洒下来,山林共染,风景美得像幅画。 卿衣突然就想用油画记录下这风景。 不过她没带画油画的工具,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找出她的素描画板,赶在太阳彻底落山前,飞快涂了个速写。 涂完了,她转头瞄了眼身后的左知年,想想又往纸上加了几笔。 大功告成。 她把画揭下来,往左知年面前一递。 左知年接过。 早在两人因人体模特确定关系的那天,左知年就知道卿衣画功很好。眼下这张前后花费不过十分钟的速写,线条简单却不过分简略,很有些写实的风格。当然更重要的是,在她画的山林前,还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是他和她。 “这幅画送给我?”左知年问。 “好啊。” 卿衣头也不抬地答。 她在削铅笔。 这趟旅程本来就是她陪左知年登山,左知年陪她写生,所以他们明天不继续向上爬,而是要在这个休息点停留一天。她得多削几根铅笔,方便明天用。 削了足够用的铅笔,卿衣拍落手上的木屑,过去帮左知年搭灶台。 原先她是不会的。 但中午围观左知年搭,步骤不算复杂,她就记住了,现在帮起忙来也算有模有样。 吊灶很快搭好。 左 知年亲了卿衣一下,让她去休息,后面的他自己来就好。 卿衣这就又到旁边乖乖坐着,撑着下巴等投喂。 天色越来越暗,温度也开始慢慢降低。吃过饭,卿衣用热水洗漱,又把身上擦了擦,才换上睡衣钻进帐篷。 睡袋是双人式的,材质好,睡起来也舒服。卿衣这夜连个梦都没做,醒来脸色红润,精神也好,整个人显得朝气蓬勃的。 她换好衣服,出了帐篷去找先她起床的左知年,果然今天份的食材不知道什么时候送到的,左知年正在做三明治。 “去洗个脸,”左知年说,“马上就能吃了。” 卿衣依言去洗脸,还顺带把昨晚两人换下的衣服给洗了晾起来。 系统夸她贤惠。 左知年见了,给她一袋刚热好的牛奶,又亲了亲她,说有女朋友就是好。 被夸的女朋友叼着牛奶去找哪里的风景适合素描。 卿衣画画,左知年就在不远处的河边用自制的简易钓竿玩钓鱼。他钓到了也不留着,给卿衣看一眼,就又放回水里,然后继续钓,挺自得其乐。 这天很快过去。 再来是在山上的第三天,两人拆了帐篷,继续攀登。这回倒是遇到了一群驴友,并且非常凑巧的,都是左知年的熟人。 “我以前经常和他们一起登山。”左知年对卿衣介绍道,“过年他们有人结婚,还请我去喝喜酒。” 卿衣点点头,乖巧和这群驴友打招呼。 得知卿衣是左知年女朋友,驴友们笑了笑,打趣说没想到左知年这样的冰块居然也能找到女朋友,还这么漂亮。 由于登山路线不一样,再聊了会儿,这群驴友就准备走了。临走前合了影,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 有驴友顺手把合影发群里,说今天碰到左知年,他女朋友怪漂亮的。 群友们纷纷被这个合影给炸了出来。 一直在潜水的冯思恬也出来了。 她点开那张合影看了又看,心里嫉妒得不行。 以前她缠着左知年要和他一起去登山,甚至偷偷尾随,左知年都没同意带上她,还让人把她送走。 怎么到了这个女生这里,就变成左知年主动带着登山了? 凭什么,就凭这个女生比她长得好看,身材比她好吗? 冯思恬气得给边希打电话。 刚接通,边希还没出声,冯思恬就已经一股脑儿地把合影的事说出来。边希听着,拧了拧眉。 连登山都带着—— 左知年这是认真的? 边希头一次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开始出现偏差了。 …… 卿衣和左知年在第四天中午爬到山顶。 山顶风景无限好,卿衣裹着厚外套画了整整两天,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左知年下山。 下山走的是另一条路线,比上山的那条要好走许多。因此来时花了两天半,走时却只要一天,过了今晚,差不多明天中午能到山脚,这次登山写生就结束了。 算算这是在山上的最后一天,卿衣心里惦记着要解锁野外,就趁太阳好时洗了个澡,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还让左知年也洗。 左知年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立即去洗,而是先问她身上好了没有。 “早就好啦。”卿衣推着他往前走,“我就是怕你问,才等到今天。” 看她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左知年再不说什么,抬脚去洗澡。 为了晚上的饕餮盛宴不被打扰,卿衣特意让左知年挑了个偏僻的休息点,小心思明目张胆的。 天很快就黑了。 平常这个时候他们刚开始吃饭,今晚却是已经在帐篷里亲密相贴。 男人微微弓起身体。 外面还在亮着的火光将他这个模样裁剪出来,影影绰绰,恍恍惚惚,仿佛模糊了全部感知。帐篷在晚风中轻轻晃动,不远处水声潺潺,掩盖了那隐隐约约的动静。 “……卿卿。”他低下头,额间有薄汗溢出,“喜欢吗?” 被问到的少女眼里还含着水,深深浅浅,像是下一秒就能漾出来。 她就这么看着他,嗓音娇娇软软,甜得不像话。 “喜欢。喜欢死了。” 8.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8 时隔半个多月才再次享受到的饕餮盛宴,果然美味非凡。 卿衣如愿以偿,整个人白里透红的。 醒来后才发现尽管有夜跑加持,以及最近的登山锻炼,但昨晚过度放纵的后果就是她现在腿有点软,好在还能正常走路,下山不成问题。 照旧被左知年牵着,两人于中午时分到达山脚,坐上回城里的车。 才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左知年就问卿衣腿疼不疼,要不要他给她按一按。 卿衣瞥了眼前面的司机。 司机和每天往山上送新鲜食材的人是一起被左知年雇用的,老早就听说这次的雇主特别疼女朋友,闻言想也不想地把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升起来,给了雇主和女朋友足够的私密空间。 女朋友这才脱掉登山鞋,换了个姿势坐着,两只脚全蹬进左知年怀里。 左知年挽起袖子给她按摩。 按了十来分钟,卿衣觉得舒服不少,就缩回脚,一边穿鞋,一边说要给他按。 左知年摇头:“你手太软,按不动。” 卿衣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兴致勃勃。 左知年也没继续拦她,只转个身让她先按他肩膀试试。 卿衣十指交叉抻了抻手掌,又转转手腕,才上手去按他肩膀。 按了才知道,尽管他身体已经尽可能地处于放松状态,但肌肉群也还是紧实的,不花大力气,还真按不动。 卿衣费劲按了几下,极其明智地选择放弃。 “你身板怎么这么硬。”她拿手指头戳左知年的脸,这里倒是挺软的,一戳一个小窝窝,“硬死了。” 左知年捉住她的手,顺势亲了口,低声道:“硬还不好?昨天是谁说喜欢死了?” 卿衣哼了声,不接他的骚话。 车子很快开到寄存行李箱的酒店。 用不着左知年开口,司机当先把提早办好的房卡交过去,说三个小时后接他们去机场。 三个小时,足够吃饭加洗澡了。 卿衣接过房卡,正等左知年从后备箱拿登山包,目光无意中一转,就转到旁边酒店里,正注视着她的冯思恬。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 卿衣问系统:“冯思恬这几天一直在这里?” “是,她一直在这里守着。”系统答,“还记得那天遇到的驴友,你和大佬跟他们合影吗?那张合影后来被冯思恬看到,她就找驴友问你们去了哪座山,然后也动身上山,但她体力不行,爬两小时受不了,还摔了一跤,就回来这里等着了。” “边希呢?就没劝劝她?” 相比边希,卿衣对冯思恬感官还行,除了没眼色太会缠人外,人女孩子也没做出多违法乱纪的事。 所以—— 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自己一个人上山? 登山可不是爬山,危险多得很,她冯思恬又没有经验,上山不明摆着受罪。 系统听到边希二字就冷笑。 “劝什么,边希巴不得她上山。”系统翻着新鲜出炉刚到手的资料,越看越觉得边希恶心,堂堂一个大男人,干什么不行,非利用一个满心信赖他的女孩子,“要不是她摔了,脚崴了,实在没法继续爬,边希指不定还要怂恿她找到你们为止。” “怪可怜的。”卿衣说。 系统也说:“是,边希真不是个东西。” 再批判了会儿,两个登山包全拿出来,卿衣停了话头,和左知年一起进入酒店。 路过冯思恬身边时,卿衣以为冯思恬会像以前那样和左知年打招呼,谁知她和左知年都进电梯了,冯思恬也还坐在沙发上,头都没抬。 直等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冯思恬才抬头望过来,那表情,瞧着更可怜了。 卿衣却觉得稀奇。 “她这是准备放弃左知年了?” 系统摇头:“哪能呢,她喜欢大佬那么多年。” 只是纯粹被边希不顾她脚崴硬要她上山的态度伤到,有点赌气而已。 等气消了,就该和以前一样了。 果然,三个小时后,卿衣和左知年从电梯里出来,还没去前台退房,一直等着的冯思恬已经凑过来,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你们也是晚上七点的航班吗?”冯思恬笑容甜美可人,“好巧,我也是。” 左知年没说话。 卿衣也没说话。 没人理自己,冯思恬只好收敛笑容,低头默默玩手机。 退还好房卡,司机进来帮忙拿行李。眼见左知年带着女朋友上车走人,冯思恬没敢上前厚着脸皮问能不能捎她一程,只急忙拦车,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 卿衣通过后视镜看了眼,问左知年:“冯思恬以前也经常这样跟着你吗?” 左知年说:“嗯。” 卿衣:“你没说过她?” 左知年:“说过,她不听。” 说一遍两遍都没听,他就不再说,也不再给半个眼神。 他自觉这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冯思恬却看不懂,还一个劲儿地问他怎么不说她了。从此他更加无视,见到冯思恬和见到空气没什么两样。 卿衣听完,点评道:“换作是我,我肯定没她这么坚持。” 别说十几年这么久,她有十几天就不错了。 追不动没关系,换一个好追的就是了。 还在想着,就感到左知年握着她的手突然紧了紧。 卿衣没在意,却听他说:“我会坚持。” 卿衣:“什么?” “如果是我,我会坚持。”他凝视着她,浅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身影,“我喜欢的,我会坚持。一辈子不够,那就两辈子,三辈子,直到被我打动,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 卿衣好半天没接话。 她心中复杂。 正当系统以为会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动听的情话,卿衣在心里说道:“难怪原本定的是他和冯思恬青梅竹马,这追人的架势也太像了。” 系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指的可不就是卿衣。 系统自省,他不该对卿衣抱有期望。 她就是个渣,天然渣,渣了人家也不会觉得自己渣的那种渣。 系统再看了眼左知年,觉着大佬应该就是看透卿衣的本质,才会说出那么一番掏心窝子的话。 结果这番剖白不仅没被卿衣放在心上,反倒被她角度清奇地解读。 幸亏我是她老父亲。系统想,换成我是她男朋友,我不得被她气到头掉。 老父亲望向男朋友的目光不由更和蔼了。 卿衣和左知年的回程机票订的仍是商务舱,可以舒舒服服地在贵宾室里候机。冯思恬则因为和边希赌气,没告知边希她什么时候回去,只能自己买票,买的还是经济舱,她坐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里,对边希更气了。 边希哪里知道他和冯思恬之间已经产生了点小龃龉,他正对着搜罗到的他表弟女朋友的个人资料皱眉。 单亲家庭,父不详,母亲在她三岁时去世,留下一笔极其丰厚的遗产,所以也能让她像寻常富二代那样生活富足地长大,还考上重点大学的美院,单看天赋,未来继续深造的可能性非常高。 ——左知年喜欢搞艺术的? 边希刚生出这么个想法,却又很快排除掉。 冯思恬会弹钢琴,也算是搞艺术,怎么不见左知年喜欢冯思恬。 边希开始翻看他表弟女朋友的照片。 就发现不管是规矩板正的证件照,还是日常生活照,包括大合照,她都是最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那个。甚至边希第一眼就觉得,照片没真人好看。 所以原来,左知年是看脸的吗? 边希眉头皱得更紧。 而就在边希刚刚调出卿衣资料的时候,那头系统就已经提醒卿衣,边希在查她了。 “让他查。我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你不是早就给我安排好了?”卿衣说,“他研究出什么东西了吗?” 系统说:“暂时还没接到通知。不过经总局模拟计算,他很有可能会从父不详那里下手。” 系统给卿衣安排的那位早逝母亲的身份很简单,一位在过去那个年代也能称之为亿万富翁的女性。 至于父亲,系统当时忙着给卿衣过新手教程,没空细细斟酌,就随意弄了个父不详。 如果边希有拿卿衣的家庭背景来搞事情的打算,那么父不详这点,是最容易,同时也是最方便下手的。 “我要不要提前做点准 备?”卿衣问。 系统问她想做什么样的准备。 卿衣说:“就是如果边希真拿我父不详开刀,到时候找个人扮演一下我父亲,穿身全手工的西装,带几个墨镜保镖,再开辆全球限量的豪车去他面前晃一圈,他应该就会闭嘴了。” 系统:“我觉得可以。你想找什么类型的演员,帅的瘦的高的,丑的胖的矮的?” 卿衣:“不找演员。不是有现成的吗。” 系统:“谁?” 卿衣:“你。” 系统:“我?草。” 听卿衣这意思,她是要他当她老父亲? 心里竟有点小开心。 系统正臆想着客串父不详的那个父会是怎样的场景,就听卿衣说:“草是脏话,不要乱说。”她严肃道,“我不说脏话,我父亲也不能说脏话,你既然要扮演我父亲,就最好改掉说草的习惯。” 系统:“……” 感觉有生之年是没法见到卿衣正确理解重点的那一天了。 唉。 …… 回校后,卿衣按部就班地上课、约会,小日子过得十分充足。 当然,她没忘记让系统关注边希,以便随时应对来自恶势力的侵袭。 只是边希似乎很能沉得住气,一连过去几个星期,他都没弄出什么动静。系统忍不住和卿衣商量,他们是不是太高估边希,其实边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势力? 好在又过段时间,卿衣收到一条短信,内容大致为他是左知年的表哥,有事想和她谈。 “来了来了!”系统摩拳擦掌,兴奋不已,“终于要到我出场的时候了!” 卿衣却说等一等。 万一边希要谈的是另外的事呢? 系统一想也对,就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看卿衣换上战袍,全副武装地前去赴约。 于是提前等在咖啡厅里的边希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就见卿衣以一种完全推翻他印象和认知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据边希了解,他表弟女朋友平常是不化妆的,穿着也多以清新为主,很有校花风范。然而今天她却穿着黑色皮衣并一双长筒高跟皮靴,脸上戴着墨镜,肤白唇红,一路走过来,又冷又飒,美色足以杀人。 她气场全开地在边希对面落座。 有服务生过来,询问她要喝点什么,她随口说了句摩卡,才摘下墨镜,对边希说你好。 边希:“……你好。”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皱眉。 之后没等他开口,卿衣就率先道:“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谈?也别兜圈子,直接说吧,我待会儿有社团活动,我赶时间。” 说着理了理皮衣下摆,在心里问系统刚才她演得怎么样。 系统说:“完美!只要再戴顶假发,你今天就是冠军,社团里没人能比你cos得更好。” 卿衣满意了。 再看边希,这位在本校颇具人气的副教授沉默几秒,才说:“是这样的,我想和你谈一下我表弟,也就是你男朋友左知年的事。” 卿衣:“你说。” 边希:“你和左知年交往也有两个月了,你对他的家庭了解多少?” 卿衣:“还好,了解的有七八成吧。” 边希:“那么你知道,他家里已经给他定下未来的结婚对象了吗?” 说着双手交握,十分自信的样子。 卿衣一顿。 他再说:“我见过那个女孩,知书达理,门当户对,和左知年绝对是良配。他家里也都很喜欢那个女孩——我劝你尽早和左知年分手,否则难过的只会是你。” 他边说边观察卿衣的表情。 对一般的女孩而言,这种话但凡听到了,不说冲动或是怎样,至少情绪一定会有所变化,从而做出种种不明智的举动。谁知卿衣听完,只拿出手机,当着边希的面拨号。 边希看得清楚,备注是大佬。 他正想这个大佬会是谁,就见卿衣点了免提,那边接通后,当先喊了句卿卿,卿衣应下,说:“你表哥找我,说家里给你定下了未来的结婚对象。”她看也没看边希,“这事你知道吗?” 边希:“……” 这发展和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边希突然有点想走了。 9.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9 系统赞叹:“教科书级别的操作啊这是。” 按照以往的套路,对方以家里人的身份搬出未来结婚对象的名头后,女朋友这边少说心里也要留个疙瘩,性子激进的还会当场吵架撕逼甚至分手。 可卿衣不这样。 她完美地上演了一场极其生动的现场教学,充分展示面对此等挑拨离间,怎么做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系统赞叹之余,跑去灌水区发帖炫耀,自家新人操作一流的样子真是美呆了。 手机这边的卿衣半点不废话,那头的左知年也不废话。 “你在哪?”他直截了当地问,“我这就过去。” 卿衣报出地址。 左知年说:“你先吃点甜品,我半小时后到。”又说,“告诉我表哥,让他等着我。” 卿衣应下。 她挂掉电话,终于正眼看边希:“半小时,劳烦等一下。” 说完伸手招来服务生,毫不客气地点了好些甜品。反正这顿是边希请,不吃白不吃。 眼见卿衣神态自然地喝咖啡吃甜品,一点都没被他说的未来的结婚对象影响到的样子,边希不由问:“你不生气?” 如果刚才的话是对冯思恬说,冯思恬早闹开了。 “不生气。”卿衣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毁了室友精心给她准备的妆容,“你说的又不一定是事实,我干吗生气。等左知年来了,承认你说的是事实,我再生气也不迟。” 边希听着,想走的心更加强烈。 然而真相是他只能干坐着,一边没滋没味地喝着逐渐冷掉的咖啡,一边等待左知年的到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这期间,边希对着卿衣看了又看,再次确认,不管化妆与否,这个女生都有着足够的吸引异性的姿色与魅力。 至少包括刚才那个服务生在内,这间咖啡厅里的男性时不时就要把目光投过来,全是看她的。 左知年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好像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事。 想起冯思恬那截然不同的长相与气质,边希扪心自问,是他他也不选冯思恬,根本就是完虐。 左知年在半小时后准时到来。 今天是周六,卿衣有社团活动要参加,左知年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半,家里却已经将不少事务都交由左知年处理,因此他一身正装地走来,看上去很有种高冷总裁的味道。 他才在卿衣身边坐好,卿衣就叉着颗小草莓往他嘴边送。 他张嘴吃下,高冷总裁瞬间消失无踪。 边希哪里见过左知年这样的一面,心中顿时思绪翻腾,一言难尽。 边希正想左知年在喜欢的人面前也太好相处了点,就见这个好相处的人端起卿衣的摩卡喝了口,然后望过来,目光又冰又冷。 “家里谁给我定了未来的结婚对象?”连声音也是冷的,“我怎么不知道?” 没等边希回答,左知年紧接着又问:“结婚对象是谁,我认识吗?” 边希想说是冯思恬,可话到嘴边,却有些发不出声来。 他从没见过左知年目光这样冷。 好像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弟,他了解的只是那副外在的皮囊,他从来没有真真正正地了解过那皮囊下的本质。 触及底线的待遇,原来是这样的吗? “你在冯思恬面前怎样说都行,在我面前,尤其是在卿卿面前,最好什么都不要乱说。” 左知年难得在边希面前说这么多话。 他微微垂下眼,却衬得那弧度更加漠然:“那后果不会是你想要的。” 边希彻底不作声了。 左知年这才对卿衣解释道:“我没有结婚对象,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我就算真的要定结婚对象,也只能是你,不可能是其他人。” 卿衣点点头,说:“那你家里人很喜欢冯思恬?” “不喜欢。”左知年答,“他们和我一样,一直都很烦她。”不然当年也不会同意搬家。 卿衣说:“好,我知道了。” 卿衣最讨厌那些莫须有的误会。 所以一旦产生误会,她第一反应就是要立即解决,而不是自个儿在那里猜来猜去,平白产生更多的误会。 现在,所谓未来结婚对象的误会解开,边希不仅惨遭拆穿打脸,还被警告一通,战斗力垂直下降,卿衣擦擦手,对左知年说她去洗手间补个妆。 刚吃甜品吃得口红都掉了。 等卿衣补好妆回来,边希已经不在了。卿衣没问他什么时候走的,只问他走之前结账没。 “结了。”左知年系着纽扣站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去聚餐。” 卿衣加入的这个社团每次聚餐都有相应主题,这次的主题是cos影视动漫里的角色,谁cos得最成功,谁就能获得最好的奖品。卿衣倒不是想要奖品,她纯粹是觉得换种穿衣风格也不错,就买了皮衣皮靴,搭配好竟意外的合适。 聚餐地点离咖啡厅不远,左知年把卿衣准时送到,嘱咐她聚餐结束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才驱车回公司继续处理事务。 再来是晚上十点,社团大部分人都去KTV唱歌了,只两个女生留在包间里陪卿衣等男朋友。 左知年进来就见卿衣歪在沙发里,眼睛半睁半闭,一张脸红扑扑的。 “她今晚喝了两杯酒,有点醉了。”女生解释道,“你带她去酒店开个房吧,她这样也不好回寝室。” 左知年道了谢,打横抱起卿衣离开。 隔着衣服摸到熟悉的胸膛,卿衣终于肯睡过去。 醒来是在酒店的床上,看时间,也才过去一小会儿。卿衣脑袋晕乎乎的,爬下床,正想找左知年,就见人端着水杯从小吧台那边过来。 他刚才烧开水去了。 “左知年。” 卿衣叫了声他名字,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左知年喂她喝水。 喂完了,他放下水杯,问:“卿卿,喜欢我吗?” “喜欢呀。” 少女眼神迷蒙,声音绵软,连带抚触在他脸上的手指也软绵绵的。 大概是这样单纯的抚触无法满足,她凑上前,亲他脸颊,又亲他鼻子,好一会儿才磨蹭到他嘴唇,凭着 心意若有若无地亲着玩儿。 他没动。 不拒绝,也不迎合,任由她动作。 只在她要解他衬衫时,才轻轻叹口气:“卿卿,你说谎。” 卿衣闻言,慢半拍地停下动作,随即身体往后仰了仰,方便看他的表情。 为了不打扰卿衣睡觉,大灯在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关掉了,仅留几盏小壁灯还在兢兢业业地运作。主卧里光线柔和朦胧,不过还是足以让卿衣看清身前的人目光很淡,表情也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卿衣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很重要,她必须得好好应对。 她想了想说:“说谎?我怎么说谎啦?你是觉得我不喜欢吗?我刚才不是回答了,我喜欢的呀。喜欢得不得了。” 左知年却摇头:“还在说谎。” 卿衣茫然。 酒精作祟下,她脑子有点迷糊,只能下意识给自己辩解:“我要是不喜欢,我干什么和你在一起?” 左知年说:“因为你喜欢我的身体。” 卿衣:“……咦?” 卿衣总算清醒过来。 她自认为最近对左知年还算上心,没想到他居然看出来了? 左知年又说:“你只是馋我身子,并不喜欢我,所以你在说谎。”他声音压低,“小骗子。” 卿衣不高兴了。 前面那句话她认,后面那句她不认。 她一直都是说喜欢他的身体,从没说过喜欢他的人,她什么时候骗他了? 她挣开左知年的怀抱,踉跄着在地上站稳了,说:“是,我就是馋你身子。你不给馋吗?” “……给。” 她想要,他哪里舍得不给? 左知年再度叹气。 身体却很诚实地重新抱住她,并自发解开衬衫,好让她馋个够。 谁料卿衣并不领情:“你说我是骗子。”她控诉道,“我从没说过喜欢你,我哪有骗你。” 这话无疑是十分锥心的。 然而左知年丝毫不觉得锥心。 相反,终于从她嘴里听到一句真心话,他是有些欣喜的。 “嗯,你没骗过我,是我说错了,我认错。”左知年很自然地道歉,“卿卿这么好,怎么会是骗子。” 他说着,又是亲又是抱,后面转移到床上,种种手段用出来,让卿衣高兴了,这茬才算揭过。 只系统在被屏蔽后,把两人这段对话翻来覆去地研究,莫名得出恐怕再过不久,就该是卿衣先前说的两全其美的办法要施行了的结论。 那个办法不出意外,就是卿衣要踹了大佬。 到时候,他是该心疼大佬呢,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卿衣?毕竟截止到目前,卿衣的所有行为都很好地推动了任务进度,因此在办法真正施行之前,即便是能够进行成千上万次模拟运算的总局,也不敢担保这结果是好是坏。 可让系统亲眼看着大佬被踹也行不通,他都快把大佬当成是自己女婿了,哪有放着这么个好女婿不要的道理? 两个选项实在难以抉择,年迈的老父亲不由陷入了深深的忧虑当中。 10.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10 第二天卿衣醒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混沌。 左知年一如既往比她起得早,听动静应该是在浴室。卿衣靠坐在床头,懒洋洋地眯着眼,整个人呈放空状态,迟来的贤者时间。 系统见她这个模样,犹豫再三,也还是没忍住,问她昨晚的事还记不记得。 卿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哪件事?” 系统:“你说不喜欢大佬那件事。” 不喜欢这三个字,系统单单是复述出来,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实在难以想象,昨天晚上卿衣都那样直白地说出口,大佬他居然也没怎样,反倒还好声好气地哄卿衣,搞得系统一度以为卿衣说的其实是喜欢,是自己幻听多加了个不字。 “记得,”卿衣说,“我喝酒从不断片。怎么了吗?” 系统说:“没怎么……你真不喜欢大佬啊?” 卿衣:“谁说的?我明明很喜欢他的身体。”想想又加了句,“最近也挺喜欢他的颜。” 平常左知年一抬手一投足,就已经很有味道了,再一低眉一垂眼,那姿态更好看。 不是卿衣吹,她在任务者专属交流区里潜水这么久,看过不少任务者发布的攻略目标的照片动图乃至视频,可愣是没一个能和左知年比肩。 高岭之花这种,算不得多么独一无二,可偏偏左知年是其中翘楚,排在第二的拍马也赶不上他。 基于此,卿衣原先还对左知年的颜不怎么感兴趣,近期倒也开始欣赏起来。 越是欣赏,越是明白难怪他能成为大佬,各方面都太得天独厚,别的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系统:“你这喜欢的都是外在。内在呢?” 卿衣:“不喜欢。”她直言不讳,“为什么要喜欢内在,我喜欢他的外在还不够吗?” 面对这灵魂反问,系统有点死机。 似乎,好像,大概,也许是够的吧…… 自觉无法跟上卿衣思维的系统不说话了。 贤者时间结束,卿衣打个哈欠,慢吞吞地掀被子下床。 浴室的水声早停了,左知年正在擦头发。听到推拉门的声音,他转过头来:“卿卿今天醒这么早。头疼不疼?” 卿衣说不疼。 “以后我不在旁边,不要喝那么多酒。”左知年说,“卿卿这么漂亮,喝醉了容易被拐跑。” 卿衣没反驳,只乖乖哦了声。 左知年低头亲她一下,把浴室让给她,出去了。 见这两个人相处和平时一样,完全没有尴尬感,系统有点看不懂了,卿衣喜欢的是大佬的外在,那么大佬呢,他喜欢的是卿衣的什么? 他昨晚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问出那句话的? 系统忧心忡忡。 卿衣洗完澡出来,和左知年一起用过早餐,两人没有继续在酒店里消磨时光,而是直接回校。 校内网球社今天下午有场和外校的联谊赛要打,左知年作为社团元老,自然有报名参加。他把卿衣送到寝室楼下,说会让人给她和室友留位置,叫她记得去看,才前往集合地,进行比赛前最后的准备。 正如以前左知年和卿衣说的,他在运动方面的爱好除了登山,就是网球和散打。 目前卿衣暂时是没领略过他的散打,只看过他打网球,也陪他打过那么两场。他打网球时,那种动态能把他的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好看又勾人,所以下午的联谊赛,卿衣是一定要去看的。 回寝室换了身睡衣,卿衣随口说她男朋友想请大家去看网球社联谊赛,室友们一秒兴奋。 “好消息好消息,小卿卿终于肯叫我们去见她男朋友了!” “啊啊啊我想看高岭之花真人已经想了很久了!” “听说网球社的小哥哥超级帅,好多都是单身!我有预感,今天就是我的脱单日!” 室友们兴奋地挑选下午要穿的衣服。 卿衣没参与,只在室友们在衣服和衣服之间犹豫不决时,指点那么一两句,其他时间她都没停过手里的笔,漫不经心地写作业。 等室友们挑选完毕,商量待会儿午饭叫什么外卖,卿衣才伸个懒腰,问她们毛概作业写了没,明天早自习要交。 室友们顿时犹如被按了暂停键,兴奋劲儿一秒消失,控制不住地惨嚎出声。 卿衣施施然放下笔,合上作业本,深藏功与名。 联谊赛是下午两点开始。 由于在本校,网球社和篮球社的受欢迎程度相差无几,并且网球社成员里还有诸如左知年这种大杀器,所以卿衣她们提前半小时到比赛场地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然坐得满满当当,本校和外校泾渭分明,还有人举着横幅,为各自学校的网球队应援。 “人好多。”室友踮起脚,震撼脸看前方那乌压压的人群,“还有位置吗?” 卿衣说有。 她拿出手机给左知年打电话。 不多时,有个本校的网球队成员从休息室的方向跑过来,用不着怎么在人群中搜索,目光一下就钉在卿衣身上。 “是嫂子吧?左知年叫我带你们进去。”小哥哥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还想要张照片呢,他说什么我一看就知道了……嫂子可真漂亮。” 他很会说话,又转向室友们,夸小姐姐们也都好漂亮。 室友们笑:“小哥哥也好帅。” 卿衣说:“嗯,麻烦你啦。” 小哥哥连说不麻烦不麻烦。 进到场地里,果然给她们留的有位置,而且还是非常靠前的地段,观赛效果极佳。 小哥哥把人送到后,留了手机号,说有事就打电话,然后飞快跑回休息室,两眼放光地去找左知年。 左知年正在戴护腕。 见人回来了,他还没发问,小哥哥已经扑过去,堪堪在距离半米远的地方停下,问他是怎么找到那么标致的女朋友的。 左知年答:“因为我身材好。” 小哥哥说:“这也行?我身材也不差啊,怎么我找不到那样的……” 话说到一半,掀衣服对比完自己和左知年的腹肌,小哥哥十分理智地立即住嘴。 “……不愧是咱们网球社的元老,失敬失敬。”小哥哥拱手,再看左知年,就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名为人生赢家的气息,“我总算知道我为什么找不到那样的女朋友了,告辞。” 左知年不置可否。 作为压轴级大将,左知年出场并不早。 他出场时,刚刚才结束一轮十分激烈的比拼,观众们正热烈讨论着,一时竟没多少人注意到他。 还 是有人尖叫,喊左知年出场了,无数道目光立即转过去,短暂的停顿后,观众席上立即爆发出极大的热情,本校这边的横幅晃得几乎要飞起来,他人气比前面任一选手都要高。 左知年神色淡淡。 他只往卿衣在的方向扫了眼,精准捕捉到卿衣在朝他挥手,他点点头,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对手身上。 紧接着就是一轮更加激烈且精彩的对战。 双方分明都是业余选手,可不论是发球还是截击,都生生打出了专业的架势。最后左知年一记猛攻,赢得本轮比拼,对手摇头笑笑,走过来和他拥抱。 不过对手显然提前做过功课,临时把拥抱改成握手。后两人下场,换其他选手继续比拼。 眼看左知年下场,卿衣正要收回目光,就听系统说:“大佬手腕好像脱臼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作为替补选手的小哥哥也对左知年说:“你受伤了,不喊嫂子过来吗?” 左知年原想说不用,这点小伤用不着卿衣担心,但最后还是默许小哥哥去喊人。 直等校医说脱臼太严重,必须去医院,卿衣陪他坐上去医院的车,为他的伤各种忙活,他突然觉得受伤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卿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关心他。 复位完要吊水,卿衣给左知年办好住院手续,和室友说了声,准备今晚留在这里陪床。 室友们帮忙买了饭,才和小哥哥等人一同回校。 病房里再没外人。 吊完水是深夜,单人间里静悄悄的。 “网上不是有句话,叫坐上来自己动。”左知年眼里带了点笑,“卿卿要不要亲自体验一下?” 坐就坐,谁怕谁。 卿衣锁好门,拉好窗帘,再指挥着他躺好,让他接下来无论如何都不要动手,这才开始第一次的自力更生。 以往她都是享受的那个。 这回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什么都按照她的节奏来,惹得左知年好几次都想伸手,却被拍回去,顺带还重复了遍他之前的话,再三提醒他不准动。 左知年最后也只能克制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她手腕,呼吸急促又灼热。 良久。 “卿卿。” “嗯?” “你要不要试着喜欢我?” 左知年声音很轻,他注视着怀中的少女,眼底隐约多出一丝恳求。 于是系统突然就悟了。 大佬这是不管卿衣的外在内在,他全都喜欢。 这个全都里自然包含了卿衣的性格,因此在发现卿衣只是馋他身子后,他也没有气恼,而是像现在这样,试探性地问能不能喜欢他。 这样的左知年一点都不像大佬。 他所有的骄傲与自信,在卿衣面前粉碎得一塌糊涂,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只能这么捧着一颗心,去寻求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的可能。 真是太痴情了。 系统被感动得险些老泪纵横,要是他被这么问,绝对二话不说立马答应。 系统想这回卿衣总该有那么点喜欢大佬内在了吧,就见卿衣连停顿都没,直接脱口而出一句不要。 系统:“……” 我这手,怎么就不听使唤,老想打人呢? 11.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11 系统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都不知道被大佬打动多少次,怎么卿衣就一点不动心?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系统这会儿却觉得卿衣根本是煤炭做的,从内到外都黑得很。 系统心里头弹幕哗啦啦地飞过,无一不很好地体现出文字的优美。然而现实却是他一条都不敢念给卿衣听,甚至出声都不敢,只能自个儿小声逼逼着,继续默默观望事态发展。 就见卿衣说完那句不要,蹭蹭左知年的肩窝,说困了。 “睡吧。”左知年声音还是很轻,“明天早晨我喊你。” 左知年态度和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因为是VIP豪华单间,病床足够宽敞,并排睡两个人也不挤。卿衣习惯用侧躺的姿势入睡,她挨着左知年没受伤的那条手臂,很快睡着。 左知年没睡。 他安静地等卿衣完全沉入梦乡,不是天大的动静就闹不醒,才转过头来,看了卿衣许久。 直看得系统开始揉眼睛,也有点犯困,才听左知年若有若无地发出一声叹息。 系统顿时一个激灵。 再看左知年,他微微垂着眼,堪称温柔的吻印在少女眉心,声音轻得近乎无声。 “卿卿。”他说,“我的,卿卿。” 系统觉得自己的手似乎更不听使唤了。 …… 早晨六点,卿衣被喊醒,睁眼就见护士在给左知年扎针。他还要再吊至少两天的水。 网球社的那个小哥哥这时候也过来了。 小哥哥一手提着早餐和水果,另一手提着卿衣室友让帮忙带给卿衣的换洗衣物。他进来后,张口先喊了句嫂子好,又说他今天上午没课,待会儿他留下来陪着。 卿衣点点头。 洗漱完,换好衣服,再吃几个小笼包,卿衣就捧着豆浆准备走了。 走前对左知年嘱咐道:“你好好躺着,无聊就给我发消息,我中午再过来看你。” 左知年说好。 目送卿衣离开,小哥哥满怀艳羡地感慨:“嫂子人真好,我也想有这样一个女朋友。” 原本小哥哥就是自言自语,半点都没想着能得到左知年的回应,毕竟后者高岭之花的名头全社皆知。谁知话音刚落,就听左知年说:“不可能。” 小哥哥闻言愣了下。 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好像昨天也是这样,他先夸嫂子标致,左知年才接他的话—— 所以要想和左知年进行正常范围内的友好聊天,最好的方式就是围绕着嫂子来? 自觉找准了聊天话题,小哥哥定定神,问:“什么不可能?” 左知年:“你不可能有卿卿这样的女朋友。” 小哥哥:“哈?” 左知年却不再说话了。 小哥哥只好自己在那里猜测:“你意思是别的小姐姐都不像嫂子这样好?嗯,不太对,这有点地图炮了……难道是说嫂子全天下第一好?哎,等一下,我懂了,你其实是想炫女朋友吧?害,想炫就直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看我现在单身,但男人嘛,该懂的都懂,我要是有嫂子这样的女朋友,我也恨不得天天炫。” 说着洗了两个苹果,也没削皮,随手塞一个给左知年,然后以嫂子为中心继续聊。 小哥哥是个话痨,左知年不理他,他自个儿也能叭叭叭说上半天都不带喘。 一上午就在小哥哥的叨叨中飞快过去。 再吃个苹果,看已经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小哥哥刚要说马上嫂子就该来了,敲门声响起,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扬起笑脸去开门。 “嫂子这么快就来……呃,请问你们找谁?” 出乎意料,敲门的并不是卿衣,也不是网球社成员,更不是左知年的室友,而是一群穿着正装的社会人士。 这群人光是站在门口,就给小哥哥一种难言的压迫感。等他们中的一个看起来像是秘书的年轻女人开口问左知年是不是在这里时,那种压迫感就更强烈。 “是在这里。”小哥哥说,“你们是来探望他的?” 女人说是。 光这个秘书模样的女人都有压人一头的气势,莫名觉得其他人应该更厉害,小哥哥没敢耽搁,立即让出位置,请他们进来。 这群人进来后,先送上花束,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慰问左知年,果然是专门赶来探望的。 小哥哥这回全程没吭声,只倒水倒水再倒水,存在感小得不能更小。 过了片刻,这群人准备离开。小哥哥送他们去坐电梯,电梯门一开,刚好和提着饭盒上来的卿衣碰了个正着。 卿衣一开始还没在意。 还是系统警报声突然响起,系统说这群人里有个很重要的人物,卿衣仔细瞄了眼,才发现对方也在这空当里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但系统没说这人的具体身份,卿衣也只冲对方点个头,算是打招呼。 对方笑了下,也朝她点头。 直等进到病房,卿衣撑开小桌子把饭盒放上去,随口说起刚才见到的那个人时,左知年说:“那是我家里人。” 卿衣想了想,对方保养得不错,但也能看出不年轻了:“你母亲?” 左知年说是。 卿衣说:“早知道喊阿姨了。” 左知年:“上次我回家,有和她提起你。”又说,“等放寒假了,要不要去我家?我和你一起过年。” 卿衣摇头:“我寒假要去外地写生。” 左知年沉默了下,说好。 卿衣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卿衣觉得左知年这个态度有点不太对。 因为她和他母亲碰面了? 不然怎么能说出让她去他家过年这种话。 卿衣没多想,只陪着左知年吃完午饭,给他剥了根香蕉,又窝在他旁边睡了个午觉,才和小哥哥一同回校。 下午上完课,卿衣找辅导员请了晚自习的假,来医院继续陪床。 这么来回捣腾三个晚上,左知年出院,后续只要等脱臼的部位彻底修复,加强关节功能锻炼就行。 卿衣放松地揉揉腰。 VIP待遇好是好,不过真说起来,还是寝室小床睡得更舒服。 由于左知年伤的是右手,缺的这两天课的作业,和任课老师说明情况后,居然也没叫他补。还让他注意休养,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千万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左知年这就有了不少空闲,开始督促卿衣学习。 马上就是十二月,各种考试接踵而至,卿衣要是大一就能通过,后面能稍微轻松点。 于是别人家的男朋友都是想方设法和女友忙里偷闲地约会,唯独卿衣,她的约会不是看书就是刷题,空气中充满了不快活的气息。 好容易十二月过去,卿衣歇了个元旦,期末季来临,她又得看书。 卿衣:“……” 卿衣:“我申请下个世界不用上学。” 系统:“已记录。我马上给总局发信。” 总局回信一贯十分迅速。 和往常一样,总局对卿衣的要求可谓是大开绿灯,保证后面会尽可能地少安排上学内容,卿衣这才放心去考试。 照例是美院比经院的先考完,卿衣没等左知年,收拾好行李去机场。 这个点机场人不多,卿衣没去贵宾室,选择在候机大厅里呆着。坐好不久,面前落下一道阴影,抬头一看,居然是冯思恬。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冯思恬神情复杂,“能聊聊吗?” 卿衣无所谓地一点头。 冯思恬在旁边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想问的话太难以启齿,冯思恬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道:“我听说,听说你父亲……” 话刚开了个头,卿衣就已经拿起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给她看。 照片上,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一看就知道是个成功人士。他身后跟着四五个戴着墨镜的保镖,保镖们正簇拥着他上车,那车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全球发售仅五台的限量版豪车。 “这是我父亲。”卿衣说,“怎么,你见过他?” “没、没见过……” 冯思恬傻了。 系统则狂笑不止。 太爽了! 装逼真的太爽了! 光甩出个照片都能这么爽,不知道如果有朝一日他能真正露面,又会爽到什么程度? 也就是这么一次爽,让系统立刻决定了,别说是客串卿衣的老父亲,以后就算是卿衣的老母亲老阿姨老舅舅,甚至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上至世纪老人下至新生婴儿,他也都能够胜任! 他就是个好演员,卿衣什么需要他,他就过去演什么! 系统爽得不行的同时,还不忘记录冯思恬的表情变化,这是他客串成功的最佳证明。 就见冯思恬在那一瞬间的傻掉后,慢慢回过味来。 她先下意识咬了咬嘴唇,目光闪烁,竟是再不敢看那张照片。接着脸色因尴尬和羞耻而逐渐变红,难堪之情几乎要成实质性地溢出来。 她坐在那里,浑身狼狈至极。 边希以前经常对冯思恬说,她和左知年门当户对,左知年不娶她还能娶谁,她注定是左知年未来的结婚对象。 后来卿衣出现,警报全面拉响,边希对她说卿衣父不详,家庭背景不清不楚的,所以别的不管,至少在家世这方面,她冯思恬是完胜的。 可现在,卿衣却直截了当地用事实对她表明,门当户对而已,算不得什么。 而且真要说起来,假使卿衣母亲还在的话,那么卿衣的家世只会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 冯思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现在算是彻底正视她和卿衣之间的差距,明白不管哪个方面,她都比不过卿衣。更何况左知年和卿衣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但凡听过这两人事迹,都得称赞一句模范情侣。 她是不想就此放弃的。 她喜欢左知年,从小到大,那么多年……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如果继续追求左知年,那她就是故意插足的第三者,是个人都能对她开骂。 她不想当小三。 于是再咬了咬嘴唇,冯思恬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重新面向卿衣。 卿衣好整以暇地回视。 “那个,我,我……” 话到嘴边,被情敌这么密切注视,冯思恬有点想临场 退缩。 她停顿几秒,才重新鼓起勇气说道:“我,我知道左知年很喜欢你,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喜欢一个人……” 卿衣:“然后?” “然后?”见卿衣没什么表情,冯思恬不知怎么心里有点慌,手指攥得死紧,却还是努力说下去,“然后,然后我想说,你能不能对他好一点,他现在这样,比以前好太多了。” 冯思恬关注左知年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的光阴,冯思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左知年是个什么样的人,清楚他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到底是何种程度的冷漠。 冷漠到极致,就仿佛是游离世外,他不认同这个世界,更无法融入。 连唯一一项能与别人一同进行的登山,他也从来都是最沉默寡言的那个。甚至还自学野外生存技巧,就为了能自己一个人登山,不再被外人打扰。 冯思恬一直都觉得他很孤独。 哪怕边希无数次地对她说,她是最适合左知年的,她也仍旧发自内心地觉得,恐怕左知年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不会恋爱,就那么孤孤单单一个人终老到死。 现在终于有人能打破那种孤独,让他变得像个正常人,说心里话,冯思恬很开心,也对此十分感激。所以在已知无法继续追求的前提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让卿衣对左知年更好一点。 好到左知年再不用被那种孤独环绕,能够真正地享受这个世界,她远远地看着,也能为他感到开心。 “就当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对他好。”冯思恬说着说着,没忍住泪眼婆娑,“他是个很好的人,他对你好,我希望你也能对他好。” 卿衣没接话。 她看着面前突然苦情女主上身选择为爱放手的冯思恬,心中想了什么不得而知。 总之等冯思恬冷静下来,掏出纸巾擦拭眼泪,卿衣才说:“我不能答应你。” 冯思恬一愣:“为什么?”她仪容都来不及继续整理,忙追问道,“是因为我以前老缠着他吗?我,我已经想通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缠着他,绝对不会给你们两个造成什么困扰,你放心好……” 话没说完,就见卿衣摇头。 “我要和左知年分手了。”卿衣说,“想对他好的话,你自己来吧。” 说着点开通讯录,找到备注为大佬的联系人,拨号按了免提。 一直潜水的系统看到这里,终于震惊了。 卿衣这是打算当着冯思恬的面和大佬分手?! 正是关键时刻,系统想要和卿衣说话,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对他单方面的屏蔽。系统满心卧槽无处可说,只得一个劲儿地给总局发信,想让总局赶紧解除屏蔽,急得不行。 很快—— “卿卿,”左知年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伴随着咔哒咔哒的敲击键盘声,电流传播下有些失真,“你要登机了?” 卿衣说:“还没。想和你说个事。” 左知年:“嗯,你说。” 卿衣:“分手吧。”她很自然地无视掉冯思恬瞬间睁大的双眼,“我不想和你继续谈下去了。” 左知年没有立即回答。 只听扬声器里传出“啪”的一声,应该是他合上笔记本。 随即脚步声响起,然后是开关门的动静,他到了一个没有杂声,足够安静的环境,才沉声说:“原因?” “我腻了。”卿衣答,“就这样,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说完就挂掉电话,还顺手长按关机,确保左知年不会再打过来。 这时提醒登机的通知响起,卿衣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摆,准备离开。 不过走之前,还是对冯思恬说:“未来你要是能拿下左知年,记得跟我说一声。” 话毕,头也不回地离开候机大厅。 冯思恬又傻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莫大的狂喜。 卿衣和左知年分手,那岂不是表明…… 冯思恬连着深呼吸好几下,才勉强按捺住想要尖叫的冲动。 刚才掏心掏肺说出的那些肺腑之言已经全部抛到脑后,随着卿衣的离开消散得一干二净。冯思恬抬手捂了捂脸,热到滚烫。 当下也不管自己要坐的那趟航班了,她飞快出去拦车,头一次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左知年。 她连见到左知年后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都想好了。 只要卿衣不回来和她抢,她甚至有信心能够逐步取代卿衣,成为留在左知年身边的那个人。 多年念想即将成真,冯思恬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紧张又期待。 另一边。 通话被挂断,左知年拨回去,提示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没有尝试继续拨过去的话能否拨通,转而拨打另一个号码,让人去查卿衣的航班。 一查才知道,卿衣要去的不是国内任一适合写生的地方,而是国外。 她出国了。 并且看她订机票的时间,是十一月底,也就是左知年受伤的那段期间。 ——她显然早就打算要在今天和他分手。 左知年眉眼一冷。 但很快,又恢复寻常姿态。 只心里想,没心没肺的小坏蛋。 12.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12 飞机落地的时候,这个国度正在下雪。 雪下得不大,但风不小,呼呼刮着很有些冻脸。卿衣拉了拉围巾,把脸遮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才解除对系统的屏蔽,说:“今年见到的第一场雪。” 鉴于卿衣以往的丰功伟绩,哪怕系统发来的求救信疯狂刷了满屏,总局也愣是无视掉,死活没帮忙解除屏蔽。因此等了整整一天才终于等到解放,系统满心的卧槽早已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化为乌有,闻言只蔫蔫地应了声,没什么兴致。 卿衣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系统语气沧桑得很,仿佛这短短一天,他就已经看遍人生百态,活生生老了几十岁,“我只是在痛惜到手的积分全长翅膀飞了。” 卿衣说:“飞了?你看到了?” 系统说:“没。” 系统哪敢去看积分变动。 自从卿衣打出那个分手电话,和任务相关的内容他全都不敢看,生怕看了就心肌梗塞。 他痛心疾首地反省,他居然没能拦住卿衣,眼睁睁看着她踹了大佬,还特意飞这么远,美其名曰距离产生美,这样可以有效杜绝她听到大佬名字就觉得糟心的尴尬境况…… 卿衣糟心不糟心,系统是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想起大佬就忍不住要摇头。 唉。 老父亲长长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自家闺女,难道他真能上手不成? 正当他进行着自我剖析,准备做个假如再一次遇到类似的情景,他应该怎样做才是最佳应对方式的相关预案,就听卿衣说:“积分没飞啊,还好好的。”说着又点开任务进度瞄了眼,“进度也涨了。” 系统闻言,一个没反应过来,只愣愣跟着重复道:“进度也涨了?” 等反应过来后,他满脑子都是不可能。 分手这种天大的转折,进度没掉到初始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涨? 卿衣说:“是啊。你自己看嘛,涨得还不少呢。” 系统半睁着眼看向任务进度。 果然那代表进程的蓝色刻度比起上次看的时候要前进了好大一截,感觉要不了多久,就能爬到最顶端。 “为什么会涨?”系统茫然道,“你踹了大佬,他居然不生气,还很高兴?” ——这会是正常人的反应?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卿衣却一脸很懂地说:“你都喊人家大佬了,还不能允许人家反应超常一点?” 系统:“这是一点?这根本不在我的运算范围内!” 卿衣:“这就不在了?那你这届系统不太行。” 系统:“什么不太行,我很行的……等等。” 系统陡然察觉他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 目前这情形,可不就和那次大佬说卿衣只是馋他身子时差不多吗? 所以那次大佬为着卿衣亲口说出不喜欢他而欣喜,这次大佬也是真的因为卿衣同他分手而感到高兴? 想通这点,系统却又开始纠结了。 好端端一个大佬,居然被卿衣祸害成这样,这已经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可怜就能概括得了的。 见系统隔着天涯海角还能满心惦记着大佬,敬业得不行,卿衣体贴支招:“你实在担心的话,让总局调出左知年接我电话之后的内容给你看看不就行了。”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系统屁颠屁颠地去给总局发信。 发完恍惚着回来,从此绝口不提大佬可怜。 因为在系统想象中理应悲痛欲绝、撕心裂肺,或者干脆阴郁黑化、病态暴走的左知年,他根本什么变化都没有。 大佬他正常吃饭正常睡觉,白天也神态自然地出入各个考场,专心致志地进行他的期末考试,完全没有被踹后应有的各种姿态。 系统感到极度的难以置信。 究竟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还是自己真的年纪大了? 之前还甜甜蜜蜜地喊人家小卿卿,这才分手不到两天吧,就已经翻脸不认人了? 无法理解这种诡异发展的系统不由更加沧桑,连在左知年考完试后,不知怎么的任务进度又往前涨了一截,都没能让他高兴起来。 系统情绪日复一日的低落。 卿衣办理完在新学校的一应手续,又整理好新寝室,才挑了个比较闲的晚上,带系统出门散心。 她沿着街边走,欣赏了会儿异国夜景,注意到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也跟着抬眼看,还慢腾腾地拍照,她驻足寻思几秒,转道去了一家酒吧。 尽管是冬天,气温零下几度,酒吧里也还是人潮涌动,热闹得很。卿衣进去后,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让调杯鸡尾酒,然后手一撑下巴,开始听歌。 边听边对系统说:“难得出来玩,开心一下。” 系统有点感动。 没想到闺女竟然这么疼爱他这个老父亲。 系统当即就精神不少,眼皮也很给面子的完完全全抬起来。 酒吧歌手正在唱的是首经典慢摇滚,耳熟能详的曲子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富有情调,也格外的能够打动心弦。系统果然慢慢投入进去,专注听歌。 听完一首,系统还没评价,转眼就见卿衣端起酒杯喝了口。 系统立马紧张了。 “你忘记大佬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了!”他急道,“大佬不在身边,不能多喝!” 卿衣又喝了口才说:“都分手了,谁还管他。” 系统:“……那也不能多喝!” 复又开始叨叨,这异国他乡,深更半夜,一个小女孩子,喝多容易被欺负。 卿衣心不在焉地听系统叨叨。 歌手再唱了两首,对客人鞠了一躬,准备离场。卿衣正同其他客人一样鼓掌,就见歌手背着吉他走过来,变魔术似的摸出一朵红玫瑰送到她面前。 “美丽的东方姑娘,”歌手中文有些生涩,“美丽的鲜花送给你。” 卿衣笑了下,伸手正要接玫瑰,动作却毫无预兆地突然一滞。 系统立即问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左知年了。”卿衣接过花,向歌手道谢,才朝刚才瞥见的方向望了眼,“他追过来了?” “大佬来了?!” 系统虎躯一震,迅速在酒吧内展开搜索。 然而搜索出来的结果,别说和大佬长得像的,连除卿衣以外的第二个华人都没有。 系统顿时又蔫了。 他怏怏不乐地把结果跟卿衣一说,却没能打消卿衣的疑虑。 “不可能,我刚才绝对是看到他了。”卿衣笃定道,“我可不像那些里写的,明明都看到了,听到了,或者产生不好的预感了,也不放在心上,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卿衣一直都觉得这种情节很傻逼,自然也不会让自己变得这么傻逼。 她和左知年谈了长达四个月的恋爱,这样久的时间,让她对左知年的身形可谓是熟悉到不能更熟悉。 打个比方,就算把左知年放在一堆和他身材相近的男模里,卿衣也能一眼认出哪个是他。 所以刚才那惊鸿一瞥,卿衣无比确认,那个人绝对是左知年,没跑了。 见卿衣坚持,系统将信将疑着又搜索了两遍,还把范围扩大到酒吧所在的这条街,挨家挨户地盘查,最终也只能犹豫地对卿衣说,没找到大佬。 “会不会是你真的看错了啊?”系统说,“我盘查这么细,也没见到哪个人和大佬长得像。” 卿衣想了想,连接进总局网络,检索出以前无意中点进去的一个帖子,让系统看。 这个帖子内容大致是讲楼主在走完任务最后一步,马上就能结算积分离开时,被突然出现的攻略目标给逮住。对方拼死也不愿放楼主离开,还用出连楼主的系统都无法察觉的手段屏蔽了楼主和总局之间的信号链接,生生把楼主困在那个世界。最后楼主想办法闹出很大的动静,才得以被总局接走。 楼主在最后写道,被困期间,系统来来回回检测足有上百遍,也愣是没搞懂为什么当时离攻略目标数千里远,可攻略目标却仍能在不被系统发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现身并抓住自己。 再看下面的回帖,不少任务者现身说法,对楼主观点给予肯定。 并表明越是高等级的攻略目标,越是有可能做出连总局都无法掌控的举动。 系统:“卧槽。” 系统突然就有点慌。 如果这个帖子的内容属实,那么像卿衣这种第一次出任务的新人,绑定了个勉强能称得上是老油条的自己,前去攻略总局里最出名的高岭之花…… 系统摸摸头顶,莫名觉得有点凉。 却就听卿衣冷静道:“这个帖子里提到的攻略目标,基本都能算作是大佬。这些人都能有你们想象不到的手段, 像左知年这种大佬中的大佬,也肯定有点什么能耐。” 就像她明明有看到他,可系统根本查不到他的存在—— 就帖子里描述的种种非常规情况来看,这种显然是基本操作,是个大佬就都会。 卿衣把这个发现一说,系统更慌了。 “稳住。”卿衣说,“他追过来就追过来,他又不现身,我们把他当空气就行,不用理他。” 系统:“不是,这是能不理的问题吗?” 系统有点崩溃。 他早该想到的,就大佬那非同常人的性格,怎么可能真的放任卿衣跑路而无动于衷? 分明是早早留好后手,就等卿衣翻车了! “翻车?不可能。”卿衣还是那么个老神在在的态度,“就算你翻车,我也绝对不会翻车。” 系统:“……啊啊啊你快给我住嘴不准乱立fg!” 系统简直要被卿衣气死。 卿衣撇撇嘴,把剩下的酒喝完,结账离开。 那枝玫瑰她没带走。 而在她走后,有人拾起被遗留在座位上的玫瑰,鲜红花瓣苍白手指,对比分明到极点,竟莫名显出一种惊心动魄。 他似乎低低笑了声。 …… 酒吧那晚过后,不管卿衣去上课还是宅寝室,系统都忍不住要把周遭环境盘查个三四遍,同时心里也慢慢做好哪天大佬突然现身的准备。 甚至还自己给自己找了足够的理由:卿衣说得对,大佬中的大佬,总是特殊的。 于是系统就又恢复一贯对大佬的态度。 谁知大佬一直没现身。 相应的,任务进度也维持在原地,不再前进,也不倒退。 就在系统怀疑国内正值开学季,大佬是不是已经回国的时候,卿衣换上轻薄的春装,和新室友一起去看网球赛。 一开始卿衣还满怀期待。 专业运动员,身材肯定一级棒。 然而真见着运动员出场,卿衣仔仔细细地看过,失望地发现身材棒是棒,但都不太合她胃口。 竟然没一个能比得过左知年的吗? 卿衣很不满意。 她百无聊赖地观赛。 新室友倒是激情满满地喊着口号给心水的选手加油。 照例盘查完比赛场地,系统正要向卿衣汇报今天也没有发现大佬,却突然头皮一凉。 “……” 来了来了来了! 他终于感受到那独属于大佬的目光了! 系统强忍住想要再度盘查的本能,悄悄扭头去看,果然在人群中见到个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大佬! 系统忙对卿衣说:“我看到大佬了!” 卿衣回头。 这次换成卿衣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这算是正式确定左知年就是有悄悄从国内追过来,卿衣更加老神在在:“我就知道,我看网球赛,他肯定会跟着。”她毫不客气地吐槽,“就防着我看上谁身材好呢。” 系统这时候也很看开了:“谁让你这么浪,可不得盯梢。” 卿衣:“他盯个屁。” 系统:“屁不文明,不准说。” 卿衣:“他盯个鬼。” 她都能鼓励冯思恬追左知年,凭什么左知年就得盯着她不让她谈新的恋爱? 一点都不大度! 卿衣当场放话,这个月她都不想再听到左知年的名字。 结果看完网球赛回去,大姨妈造访,她痛经了。 “我堕落了。”卿衣缩在被窝里对系统说,“我现在竟然特别想念左知年。” 系统一秒精神。 想就对了! 毕竟退一万步来讲,大佬他身子不香吗,大佬他脸蛋不香吗,大佬他技术不香吗? 何必非要千里迢迢跑到这异国他乡,现在还不是对大佬念念不忘? 人类的本质果然都是真香。 系统心中冷笑一声,嘴上却很殷勤地询问:“怎么个想念法?是想念痛经时大佬给你暖小肚子,还是想念痛经时大佬给你买红糖粥?” 卿衣说:“我想念他让我多喝热水。” 系统:“……” 大佬做过那么多温柔体贴的举动,说过那么多动听悦耳的情话,结果你记得的就是大佬随手发的一张直男语录截图? 想死你算了。 13.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13 后来每次痛经,卿衣都很想念左知年。 系统也逐渐从冷笑转为心疼,然后不止一次地对卿衣说,要不就给大佬打个电话,叫他过来给她暖小肚子买红糖粥。 每每听到这种话,卿衣都很身残志坚地摇头说不要。 “你这样说的好像左知年是个工具人。”卿衣说,“虽然我也觉得他和工具人没什么差别,但他毕竟是个大佬,表面上你还是要多尊重他一点。” 系统:“前女婿在老父亲这里没有丝毫尊重可言。” 卿衣:“老父亲疼我吗?” 系统:“疼疼疼。” 系统放催眠曲哄她睡觉。 一觉醒来,卿衣嗓子有点疼,像是感冒了。 她头重脚轻地洗漱完,吃片感冒药,再叼着吐司往画布跟前一站,盯着之前涂的色层看了会儿,突然觉得不顺眼,就换了新的颜色,一笔笔重重覆盖上去。 于是原本想表现出异国风光的浅色调,被大片大片鲜艳的红和深邃的黑遮掩。卿衣半眯着眼,往后退半步,这次顺眼了。 她停下手,转身去厨房热牛奶。 之后又陆续进行色层叠加,闪烁着雷霆的深夜下的花海渐渐有了雏形,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臻于完美。 真正完成这幅画是第二年的春天。 刚巧学校要和其他几所高校联合举办主题为春的画展,卿衣报名,给这幅画随便起个《春雨》的名字,就交了上去。 随后卿衣只关注了下《春雨》成功入展的消息,再多的就没了。画展开幕当天,她在教授的带领下前去对其他作品鉴赏学习一番,就又投身于新作品的创作中,连室友邀请她去看新一届的网球赛都推了,大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直等教授给她发邮件,说《春雨》入围优秀作品,有望获奖,卿衣才分出点注意力,让系统跟进评选。 系统知道卿衣生前有过多次获奖的经历,因此她对这次获奖与否并不看重。不过这并不妨碍系统感到自豪。 因为按照教授的意思,像卿衣这个年龄,仅仅是作品能够入展,就已经非常厉害。更别提入围优秀作品,完全超出了教授原先对她的期望。 系统美滋滋地把这个重点发现一说,卿衣嗯了声:“我好歹学过十几年画画,来这儿又学了一年半,要是这样都画不好,我也不用再画,直接封笔得了。” 说着继续给画布上色,手又快又稳。 系统见状,更觉与有荣焉。 他以前带过不少任务者,大部分在第一次出任务时,都会选择用新手积分兑换技能,享受外挂带来的优越。鲜少有像卿衣这样,半个技能都没兑换,生前学的什么,来到新世界后也继续学,可以说是相当自律。 自律的卿衣专心作画,连不久后《春雨》获奖,画展那边通知她领奖都懒得去,只拜托教授代她去。 教授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最近正在全力创作一幅新的画作,不想因为琐事分心。”卿衣答道,“麻烦您了。” 教授本来就很喜欢卿衣这个有灵性的学生,闻言不仅答应代领,还让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找他,他会尽己所能地帮她解决问题。 卿衣心想她眼下是有个问题,但别说一个教授,十个二十个教授也没法帮她解决。 结束和教授的对话,卿衣合上笔记本,准备找室友吃饭。 路过窗户,她往外面轻轻一瞟,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和系统都心里门儿清,左知年肯定就在附近。 算算左知年现在是大四下学期,没课,不用呆在学校,并且他也不像别的毕业生那样要费心实习找工作的事,他还真的有足够多的空闲来继续盯梢。 像卿衣长得好,自从来到这所学校,就有不少男生追求她,她也挑了其中身材勉强能看得过去的,打算深入发展一下,然而没等她表态,对方不是请假就是休学,再见不到人影。 她让系统去查,系统查完回来,扭扭捏捏地说是大佬的手笔。 卿衣起初还有点生气。 都分手了,左知年哪来的立场阻挠她追求第二春? 但她也明白,这是左知年还惦记着她,生怕她被别的男人给勾走。 或许他还指望着能和她破镜重圆? “难道我在这个世界,就只有两个选择?”卿衣对系统说,“要么继续和左知年在一起,要么和画板过一辈子?” 系统沉思数秒,痛心道:“我觉着吧,你就算不和大佬在一起,他恐怕也不会让你抱着画板过日子。” 卿衣:“……草。” 系统:“???” 不是不准说草吗,为什么我不能说你能说? 浑然不觉自己也错重点的系统把这个疑惑问出口。 卿衣面不改色地答:“我说的草是一种植物,不是动词。” 系统:“哦……” 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很快卿衣又说:“你说的有道理。他那么小气,肯定不能容忍我只要画板不要他。” 系统叹气:“唉,是。认命吧,谁让他是大佬中的大佬。” 卿衣:“我不,我还要再挣扎一下。” 系统:“咸鱼翻身依旧是咸鱼。” 卿衣:“那也是翻身成功的咸鱼,你不能否定它为翻身付出的努力。” 系统:“那就继续挣扎吧,出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卿衣:“好。” 话虽如此,总之经过这么一段,卿衣是彻底对左知年服气。 以致于她现在变得十分清心寡欲,谁的身材都不看。除去必要的出门,她基本不是宅在寝室就是呆在画室,认认真真搞艺术。 这一搞就搞到随着越来越多的作品问世,卿衣也慢慢累积起不小的名声,甚至有人开始收藏她的作品。她没在意这些,只老老实实地继续画,修满学分毕业,又接着读研。 在这期间,她隐隐约约能感到左知年一直没怎么离开。 问系统,得到的回答果然是左知年在国内毕业后,也来了这里读研。 左知年选的学校和卿衣的不是同一所,但据系统猜测,他住的地方应该离卿衣现在租的地方非常近,近到只要卿衣往小阳台上一站,或者卿衣下楼出门,他绝对能一眼看到她。 卿衣更服气了。 她甚至问过系统她能不能报警。 系统:“?” 道理我都懂,但我怎样都没想到你对大佬竟会是这种态度。 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大佬。 系统这么一说,卿衣疑惑道:“以前不是讲过很多次了,我本来就不喜欢他啊?虽然他身体能在我这里加很多分,但我现在还处在腻他的阶段,我不想见到他不是很正常。” 顿了顿又说:“什么时候我想见他了,那应该就是我什么时候又想念他的身体了。” 她的态度理所应当,不能更自然。 系统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最后才回答,左知年这一不构成跟踪,二不构成偷窥,三不构成威胁人身安全,充其量也就 跟她住得近了点,还真没法报警。 “真的,认命吧。”系统说,“我觉得你是逃不出大佬的手掌心了。” 卿衣没接这话,只冷冷哼了声。 这边美术生读研是两年制,两年期满,卿衣顺利毕业。 在这个文艺之都已经熏陶足够久,卿衣婉拒了导师让她留下来的建议,准备回国。 花了些时间搞定一系列相关流程后,卿衣总算开始收拾行李。系统帮她规划好需要带走的物品清单,才问她回国后有什么打算。 卿衣答:“先读博,然后看什么时候画够多,办个人画展。”要处理的东西太多,卿衣停下歇息,回忆道,“我刚开始学画画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办个人画展。” 系统说:“可以的,要不了多久,你肯定能办起来。” 卿衣说:“承你吉言啦。” 这天卿衣去找导师告别,她明天回国的航班。 过马路时,没注意鞋带松了,旁边的人一脚踩中,正好卿衣抬脚要走,就被绊了下。 她一个趔趄。 即将要摔倒的时刻,有谁一把托住她。 顿时整个人都被某种熟悉的气息所笼罩,肩胛触碰到的地方,更是熟悉的紧实和温热。 卿衣一愣。 系统则已经在她心里嚎开了。 “五年了!大佬终于现身了!”系统激动得不行,“还是这种现身方式,我就问问你动心不动心?” 卿衣没有回答。 她借着对方的力道站稳,还没有别的动作,就感到对方手一松。 卿衣抬头,身边人来人往,他已经不见了。 “……还是这么闷骚。” 卿衣嘀咕一句,继续朝前走。 等到了对面街道,弯腰系好鞋带,卿衣抬头看向四周,发现他是真的走了,她又嘀咕了句,手却伸到背后,摸了摸肩胛骨。 这时才对系统说道:“不动心。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好像开始想念他的身体了。” “草……草色青青柳色黄。”系统生生扭转了脱口而出的脏话,然后十分中肯地评价道,“你这句话显得你好渣。” “渣?哪里渣,我这是陈述事实。” 卿衣又摸了摸肩胛骨。 只是那么一瞬间的触碰而已,她居然真的开始想念了。 男色误人啊。她想。 …… 卿衣回国时,国内正要举行一大型画展。 画展上有她的画。 作为近年来不管是在油画界,还是在收藏界里都声名鹊起的新生代画家,卿衣回国,自然很受重视。她落地不久,画展主办方立即联系到她,盛情邀请她出席画展。 卿衣答应了。 出席当天,她穿了条红裙,裙摆长至脚踝,走起路来如花绽放,十分曼妙。 她静静陪在老艺术家们的身侧,从头到尾都只认真听着,并不多言,却仍然是最引人注意的那个。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左知年的到来。 明明几天前还在异国街头擦肩而过,这会儿左知年却好像很多年都没再见过卿衣似的,驻足在她的画前,仔仔细细地把她这个作者给打量了好一遍。 然后这个到现在也仍旧被称为高岭之花的男人就在旁人的注目下,面向着本次画展最受关注的年轻画家,身体前倾,目光也堪称温柔。 他嗓音又低又苏,简直撩人。 “卿卿回来了。”他说。 14. 大佬被我始乱终弃了14 系统和卿衣说过,左知年家里预备在他大学毕业后,就要把家族企业全面交接给他。 谁知他念完国内的大学,竟追着卿衣跑去国外读研,交接的事只好一拖再拖,到现在也没解决。家里无法干预左知年的决定,连劝都劝不了,只能继续打理公司,等他哪天回心转意。 即便如此,五年过去,左知年也还是养成了一身常人难有的气场,让人只能远远看着,不敢踏入他周身半米内。 于是他对所有人都淡漠极了,禁欲不改。 唯卿衣除外。 此刻他这么一倾身,半米距离不攻自破。他凝视着卿衣的眼神更是柔得像他背后卿衣画的那幅《晚风》,天穹微暗,月光下溪水波光粼粼,是晚风都不忍惊扰的静谧。 他还是这么神颜。 更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身材,根据前几天的接触,以及这近距离的观察,卿衣完全可以肯定,这身西装之下,那肌肉线条绝对比以前还要更漂亮—— 他刀刀命中她的审美。 这简直是在往她心坎儿里戳。 卿衣脑海中思绪万千,那一瞬间连怎么扒他衣服都想好了。她回视着他的目光隐约流露出那么一丝特别的意味,很快又收敛住,而后唇一弯,笑得一点都不生疏。 “学长,好久不见。”她朝左知年伸出手,“最近过得还好吗?” 左知年握住。 入手柔若无骨,还是那么软。 “不太好。”他答,“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小坏蛋。” 卿衣闻言,唇角弯得更深,声音却压低到只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学长都叫我小坏蛋了,我为什么要说?而且就算我不说,你不也是跟来了?还有,我不是小坏蛋,你才是。” 随即收回手,一副已经和他叙旧完毕的样子,礼貌又矜持。 左知年也没再开口。 他只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一直跟在卿衣旁边,维持着不算近但也不算远的距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位继承人和卿衣之间少说也有什么二三事。 但画展就是画展,艺术家们互相鉴赏探讨,其余受邀前来的人被这氛围影响,也没谁敢上前去问那两人的关系。 直等晚上开宴,有人端着酒杯来敬卿衣,卿衣喝了一杯又一杯,马上要从侍应生的托盘上拿第三杯时,左知年走过来,一把按住她的手。 卿衣没挣开。 她只轻飘飘一抬眼,声音也轻飘飘的:“学长?” 这一声叫得周围人全都听了个清楚。 于是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是校友,难怪认识。 不过那只手,为什么还不松开? 左知年按得更紧了。 迎着各种惊讶又八卦的目光的注视,他一手按着卿衣,另一手端来一杯新酒,对刚才敬卿衣的人说:“我替她喝。” 这人早先见过左知年一面。 彼时左知年连个眼角余光都不愿意施舍,跟座冰山成精没什么两样,现在却能为着卿衣要跟自己喝酒…… 注意到左知年的眼神,这人情不自禁抖了下,被冻的。 这温度,谁能受得住啊。 当即很上道地表示您两位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之后再没人找卿衣敬酒。 左知年拉着卿衣去到角落的小沙发。 卿衣酒量不好,刚喝的那两杯酒劲上来,她头有点晕,站都站不稳。一到沙发跟前,她立刻歪下去,坐没坐相,白皙的脸颊逐渐染上红晕,整个人娇艳欲滴。 这么个姿态,显然是醉了。 左知年招手让侍应生拿杯白水过来,才低头看她,说:“又不听话。” 卿衣没理他。 她喝醉就犯困,现在想睡觉了。 侍应生端来白水,左知年扶起卿衣,一点点喂着她喝下,问她要不要走。 卿衣迷迷糊糊地点头说要。 左知年这就半扶半抱着她从小沙发上起来。 期间有人想询问,愣是没敢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左知年同主办方负责人说了声,毫无阻碍地把卿衣带走。 这时才有人小声道:“我刚才查了下,他们两个在出国前,好像是情侣来着……” 晚宴瞬间变成八卦的海洋。 而那被八卦着的左知年正在停车场里,弯腰给卿衣系安全带。 卿衣没睡,也不吭声,就用那种半梦半醒般的眼神瞧他。 瞧着瞧着,卸掉在人前的伪装,矜持迅速转变成露骨。她顺着男人的眼睛瞧到嘴唇,再往下,沿着下颚瞧到喉结。更下面的掩在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装里,她手指动了动,很想上手去扯。 还是系统冒死探头,说在公共场合干柴烈火有碍市容,卿衣才强忍住那种渴望,重新变得矜持起来。 而被她这么一番瞧的左知年表情没变,只问:“去我那儿?” 卿衣:“正常情况下,绅士不是应该问淑女她的住址是什么吗?” 左知年:“我从来都不是绅士,让卿卿失望了。不过如果卿卿非常希望的话,我可以尝试一下。” 说话间,他靠得更近了,呼吸交缠,似乎下一秒就能吻上去。 卿衣闭了闭眼。 他这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 于是卿衣很不耐烦地亲了他一下,又伸手推他:“去开车。我今天出来没带钥匙。” 左知年这便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给她担任司机。 一路上车速不快,更没发生什么踩油门闯红灯的蠢事。卿衣起初还能撑着同左知年说话,后面就被酒意打败,闭眼睡着了。 左知年车速更慢。 到公寓是半小时后,卿衣还在睡,没醒。左知年也没叫她,直接把她抱上楼,放到主卧的床上。 脸挨到枕头,柔软的触感让卿衣无意识蹭了下,睡得更沉。 左知年打开壁灯,把亮度调到足够舒适的程度,才脱掉西装外套,衬衫袖子挽起来,开始给卿衣脱衣服。 卿衣身上的裙子是专门定制的,属于那种穿一次就不会再穿第二次的类型。左知年研究了会儿才摸准正确脱法,因担心动作太大会吵醒卿衣,他花了整整十分钟才给她换上睡衣。 换好抬头一看,她睡得天昏地暗,半点反应都没,他却出了一身的汗,衬衫都透了。 他随手解开衬衫。 之后又接热水,给卿衣擦脸擦手。 洗脚时,想起以前卿衣喜欢把脚踩在他胸口,美其名曰他肌肉能给她脚底按摩,他眼底一暗,终究是克制住,没把卿衣弄醒。 卿衣就这么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刚睁开眼,男人熟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早。” 耳根子被这嗓音苏得一麻。 越来越男神音了。 “学长早。” 卿衣翻了个身,从背对着左知年的姿势变成和他面对面。她这才后知后觉他似乎抱着她睡了一夜。 有他的身体做靠垫,难怪梦里都觉得这次睡得特别舒服。 卿衣很自然地给了左知年一个早安吻。 左知年也很自然地接受。 自然到仿佛过去那五年并不存在,他们两个之间仍旧是当初那种恋爱的状态,没有隔阂,也没有陌生感。 不过到底还是有哪里不同了—— “学长身材真是越来越好了。” 卿衣终于瞧见昨晚上没能瞧到的地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具有诱惑力和爆发力。 她指尖虚虚勾着他睡衣领子,目光不住流连着,很是有些蠢蠢欲动:“你这样,让我怎么走。” 左知年说:“这是我家。你觉得你进来了,还能走出去?” 一直鸵鸟蹲的系统听到这话,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听大佬这话说的,卿衣她不会翻车吧? 系统悄咪咪去戳卿衣。 却见卿衣半点紧张感都无,目光也没挪动半分。她甚至还能带起一点漫不经心的笑,答道:“走不出去就不走了……我知道学长舍不得我。” 左知年没有否认。 他的确是舍不得她。 他们两个之间,掌控权一向都在卿衣的手里,她想怎样就怎样,所以不论卿衣做出什么选择,只要她高兴,他就都可以。 于是左知年很坦然地问:“你能舍得我?” 卿衣说:“当然舍不得。” 她终于抬起眼来,里头带着笑,仿佛在勾着他往其中跳。 她声音也比五年前更甜,含着蜜糖一样:“所以学长,你要不要给我当情人?可以每天都接我回家,晚上也能给我暖床的那种。” “情人?为什么不是男朋友?” “我现在不想要男朋友。学长如果不喜欢情人这个称呼,那就给我当床伴,或者像别人那样玩包养,我也是不介意的。” 左知年没有立即回答。 他定定看了卿衣好一会儿。 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最终他似乎有点败下阵来,沉声道:“好,我给你当情人。”他说,“只要你不去找别的男人。” 卿衣声音更甜:“有学长,我还要别的男人干什么。答应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p>“学长好乖。” “你也要听话。” “知道啦。那学长,这是你自己的房子?” 卿衣知道左知年从高中开始,就没再和家人住在一起。 也就是说,这应该是他自己的房子。 果然听见他嗯了声:“你看看还喜欢吗?” 卿衣闻言,手撑在他胸膛上,稍稍起身,左右环顾了一圈。 入目所见的一应家具和装饰都跟他这个人一样,满满的禁欲系风格。要不是椅子上搭着她那条红裙子,卿衣还真看不出这房间被人住过。 “这是主卧?”卿衣评价道,“一点人气都没有。” 左知年说:“你进来了就有了。” 卿衣笑了声,重新趴回他怀里,猫一样蹭他肩窝。 他双手圈住她的腰,低头亲她。 刚回国,很多事要办,卿衣没在左知年这里多呆,等他打电话让人送来新的女装,她换好了,就准备出门办事。 左知年开车送她过去,让她记得办完给他打电话,他来接她。 “我手机号还有吗?”临走前他问。 “有。”卿衣笑眯眯地挥手,“就算没有,我心里也记着呢。” 左知年也没追问她说的是真记假记,只说:“记着就好。”然后调转车头就要走。 卿衣却又叫住他:“你顺路记得买点东西。” 左知年:“买什么?” 卿衣:“以前我们经常会用到的东西。” 左知年懂了。 他深深看她一眼,驱车离开。 卿衣上楼去办事。 震惊了一早晨的系统这时候缓过来,默默翻开备忘录,给她念今天要办理的各种事项。 卿衣这就开始忙碌。 见状,系统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全咽回去,没打扰她。 不过卿衣过后还是抽了个空当,和系统说悄悄话。 “拒绝左知年真的太难了。”她说,“你知道我是抱着多么大的毅力和决心,才问他当不当情人,而不是当不当我老公吗?” 系统:“???” 啥? 老公? 系统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他做梦都没想到,老公这个词,居然有生之年能听卿衣从嘴里说出来。 这是一个天然渣能理解的词汇吗? 系统忍不住质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卿衣:“知道,我在说他能当我老公啊。”她解释道,“你是不知道,他现在越来越合我胃口,我都觉得他是不是总局专门按照我的审美整出来的。嗯,这么说吧,你现在让我把他推出去,我指不定都要跟你拼命。” 系统:“?” 听听听听,这是有多垂涎大佬的身体,才连这种崩人设的话都能眼也不眨地讲出来。 系统无言半晌,说:“那当初分手的时候,你还和冯思恬说让她拿下大佬。” 卿衣说:“可冯思恬她也没拿下啊。” 所以上天注定,左知年就是属于她的,谁都抢不走。 想到这里,卿衣心情愉悦极了。 她不由开始期待接下来和左知年的同居生活。 …… 傍晚时分,左知年接到卿衣的电话,让去一家画室接她。 他应下,途中去花店买了束花,算是为这重新开始的第一天营造一点小浪漫。 到画室后,左知年敲门进来,迎面就见画室里一群老师和学生正比照着个男人画素描。 正如当初左知年给卿衣当人体模特时,卿衣让他脱衣服,眼下这个男人也是,不仅脱得非常干净,还有意无意地调整姿势,好让自己的身躯看起来更健美。 左知年一顿。 这个男人非常年轻。至少比现在的他要年轻。 他手不自觉微微一紧。 见卿衣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男人,手里的笔不停在纸上勾涂,左知年还没升起别的什么念头,就注意到卿衣的目光实在平淡,仿佛那个男人和旁边的石膏像没什么两样。 他心中顿时油然而生一种微妙情绪。 果然只有他是最吸引卿衣的。 卿衣的素描很快结束。 她没带走这张画,随意在右下角签了名,就和左知年一起离开画室。 打开车门,见副驾驶上放着一束花,卿衣捧起来,还没说话,左知年就先开口了。 “刚才那个男人,身材有我好?你画他不如画我,我给你当人体模特。”顿了顿,“个人专属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