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蜘蛛掰断许愿柳之后[综英美]》 1. 我回来了 纽约城的大雨从厚重的乌云层倾泻,遮天蔽日的雨中,彼得帕克从高空坠落。 他自百米高的大厦顶端,乘着风仿佛要跌入地狱,他完全放松了身体,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重力。 雨点敲击他的皮肤,生痛地灼烧着。 他不得不反复在心中告诫自己。彼得帕克,射出蛛丝、彼得帕克,呼吸、彼得帕克,再把蛛丝射出去一次。不要摔下去。不要放弃。不要任凭孤独和黑暗把你完全吞没...... 彼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视网膜里只有一抹亮色指引他前进,等他浑身湿透地从窗子爬进温暖的房间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回到了帕克家的小房子里。 曾经他和梅婶、本叔一起住的地方。 自从他被全世界遗忘之后,彼得失去了继承帕克家的遗产的资格,这栋房子被一个远方亲戚接手出租,最近正好空置。 但彼得无暇顾及这里为什么会亮着灯,他只是湿漉漉地爬进客厅里的沙发,蜷缩在沙发上,慢慢地呼吸着,仿佛仍然能嗅到亲人的味道。 房间里空空荡荡,曾经和叔叔婶婶一起生活过的痕迹几乎都不见了,只余客厅中间的老旧沙发,一盏小灯亮起微弱的光,照亮彼得满是水渍和疲惫的脸。 他的胸口起伏极其轻微。 呼、吸......呼、吸......呼、吸...... 不过是他亲眼看到MJ有了男朋友而已,自己缺席了四年,怎么可能要求她去等一个不存在的人?只不过是彼得帕克与这个世界微小的连接又断开一些而已,他可以更加投入蜘蛛侠的身份,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别流眼泪,该死的别这么情绪化! 彼得不得不抬头,随便找一块什么东西来擦掉自己汹涌的眼泪,其实他浑身都湿透了,不差这一点眼泪带来的湿度。 但是他的脸颊皮肤好像过于敏感了,泪水里的一点盐分都让他感到蜇疼。彼得努力朝桌子伸长手,打算抓来一张纸巾,手指黏住的却是一个小盒子。 彼得本来准备把它抛开再去拿纸,随意地看了一眼之后却停下了动作。 “许愿柳”。 “你只有一个愿望”。 彼得拿着小小的方形包装盒,在沙发上盘腿坐了起来。 这是谁的东西?上一任房客留下的吗? 它的包装就好像一个简陋的玩笑,图案都像是小学生用蜡笔随便画的,待在彼得手中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双手握住柳枝,在心中默念愿望,柳枝若断,愿望必成。柳枝不断,愿望永不实现。切勿贪婪,切勿痴迷......” 彼得只勉强把正面的大字读完就拆开了包装。 应该是被人丢弃的东西,他只是看一下......也没关系吧。 随着包装打开,猛然响起的刺耳音乐让他整个人往后一弹,翻过沙发,贴在了墙面上。 FUCK。他的感官什么时候敏感成这样了! 几乎是为了证明他仍然能控制自己,彼得顶着刺耳的音乐,爬回沙发,拿起那根柳枝。 不过一个无聊的玩具而已,他还能失去什么呢? “我要所有人复活。”默念这句话,彼得轻轻一掰柳枝。 ......竟然没能掰动。 彼得加大了力道,以蜘蛛侠平推四十吨的力量,这就算是钢筋也该断了,是振金也该弯了。 但它仍然纹丝不动,连条裂痕都没有。 彼得的姿势从窝在沙发里变成坐直,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外表普通的小玩具,好像确实有些不平凡之处。 好吧,彼得,现在你要认真许一个愿望了。彼得对自己说。 “柳枝不断,愿望永不实现。切勿贪婪,切勿痴迷......”他念叨着包装正面那句提示,认真地想了想。 他一点都不贪心的。 他只想要原本属于自己的回来。 “让我失去的人,都回到我的身边。”彼得默念着,掰动柳枝。 起初,坚硬的柳枝对抗着他的手,似乎根本无法撼动。 可这并不是贪婪的愿望!他全部所求的不过就是有人陪伴而已! 彼得倔劲上来,恶狠狠地、把它想象成神秘客,用尽自己的蜘蛛力量,狠狠一掰! “咔吧”,柳条折断。 昏黄的光线下,彼得脸上升起的希望仿佛能把整个皇后区点亮。 下一秒,昏暗的小灯闪了闪,彼得的整个身体随之颤抖,紧接着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彼得在黑暗中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等待的巨石逐渐压上他的肩膀。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只是房子的电费终于耗尽,前房客忘记关掉的、那盏把彼得引来的小灯,也因为停电而终于熄灭了而已。 一片黑暗中,彼得精疲力尽地倒下。 ...... 脸上柔软的触感唤回了彼得些许意识。 他努力地想要睁眼,却只能把眼睛掀开一条缝;他感觉到长发发梢划过面颊的触感,鼻端涌入熟悉的茉莉香味——是梅婶喜欢的香水。 “梅......”他低低地呼唤着,只当这些触感是自己的又一个梦境,并没有奢望任何回应。 然而。 “彼得,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带着些许责怪的声音温柔,长发的影子在头顶晃动,彼得勉强看到一双晶亮的眸子。 “本,来帮我给这孩子翻身,他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这样会发烧......” 彼得的鼻端突然涌上酸意。 他知道这是幻觉,也许是身体的自救,告诉他至少要起来把这一身湿透的衣服脱掉。可即使是梦境,他也不愿意睁眼、不愿意动弹一点儿,免得自己从这难得美梦中清醒。 “看着也不胖,怎么这么重啊?”梅的声音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 彼得心想,果然是自己的幻觉吧,他没有感觉到自己被翻动。 他仍然闭着眼睛,尽管竭力抵抗,却无法控制地滑进了深度睡眠。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了。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昨晚的梅婶和本叔果然只是梦境,他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房子也 和自己昨晚爬进来的时候一样,唯一不同的是...... 他现在感觉好暖和。 彼得迟疑着低头,自己光着身子,只搭着一条厚厚的、柔软的毛绒毯。 除了有关梅婶和本叔的那个梦,彼得对其它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也有可能是自己脱掉了湿透的衣服,又从柜子里找到了这条厚毯子之类的...... 这毯子的确很熟悉,梅婶经常在沙发上看电视时,裹着这条毯子,所以彼得仿佛能从上边闻到梅婶的气味。 怪不得昨晚会梦见她。 只是,自己也不能在这里赖太久。他现在并没有任何立场待在这栋房子里。 美国的法律中,擅闯民宅是可以被合法击毙的。彼得可不想自己在这里得意忘形,导致挨子弹——尽管他一定能躲开,但仍然是个麻烦。 昨晚雨夜中沉重的情绪似乎退潮了,彼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想找一下昨晚被他随意脱掉的衣服在哪儿。希望它们已经干了,并且不会太臭。 地上静静躺着的包装盒,和两截黑色的小棍子却吸引了他的视线。 ......许愿柳? 彼得拿起包装盒,皱着眉头看。 余光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彼得发现他食指上竟然有着红色的压痕。 拿起断掉的柳枝一比,痕迹竟然也对得上。 能在他强化的身体上留下一夜未褪的红痕,这东西的强度得有多大? 身上只有一条裤衩的年轻男人独自站在空荡的、毫无人气的客厅中,怔怔凝视手中断掉的柳枝。 昨夜他许愿了吗? 许了什么愿望? 彼得突然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下一秒,“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彼得没有出声,他用毛毯随手往身上一裹,静悄悄地靠近门边。 “笃笃笃”,又是一次敲门声。 彼得仍旧不出声。 谁会出现在一栋无人居住的房子门外? 空荡的客厅里几乎回荡着彼得的心跳声。 门外的人似乎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出声的话,彼得是不会开门的。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彼得浑身一震,紧盯着门,试图在三秒钟内得到透视的变异。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哪怕是在嘈杂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在轰鸣的外星飞船,在充斥炮声与撞击声的战斗现场...... 只要这耳边的一声叹息,他仍然能听出这是谁。 “小孩,是我。” 熟悉的呼唤声响起的下一瞬,门猛然被彼得拉开,站在门外的人一抬眼睫,红色墨镜镜片后,蓝眼睛像一汪湖。 “斯塔克先生!” 蓝眼睛微微瞪大了。 他陷进了一个又热、又紧的怀抱里。 “斯塔克先生,你......你真的回来了......” 青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埋在他胸口。托尼的双手悬在他后背,半晌落下,轻轻拍了拍怀里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脊背,蓝眼睛里带出一点笑意。 “是我,我回来了。” 2. 目睹穿衣服 这是梦吗? 如果是梦...... 就让他迟一些再醒。 彼得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突然出现的斯塔克先生,就是自己的梦境。 原因很简单——托尼是不会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这么久的!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抱了多久了?一分钟总有了吧? 刚认识托尼的时候,他甚至根本就吝于一个拥抱,非得说只是帮自己开车门。后来他唯一的一次主动拥抱,也是五年的烁灭后,他控制不住情绪的短暂的一下。 但彼得不愿意松开,现在因为这个拥抱,他整个人都热乎乎的,他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和那一点温暖就都消失了。 “好了,孩子,”托尼终于还是出声打断彼得,“在门口这样不像话。” 彼得眨了眨眼,迟疑片刻,几乎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微微松开自己的怀抱。 距离拉开一些之后,他看到了。 托尼斯塔克的脸,他还在。 戴着一副自己没见过的墨镜,而且,有哪里不太寻常...... 托尼的眼睛本来就是蓝色的吗?还是说这是梦境里的一点不真实? 彼得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托尼注意到彼得的视线,他摘下墨镜,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这也许是我应急备案的后遗症。” “后遗症?”彼得顺着他的话问,完全没留意自己的手仍然搂着年长者的腰。 而托尼反常地对此全无介意:“我留了后手,防止我真的在那场最终之战里牺牲。不过我确实没想到,这个应急备案五年......四年?才启动。” “哇哦。”彼得心想,这个梦还自带补丁。 如果当年斯塔克先生真的为自己可能的死亡做了预案...... 停,彼得,别去想。 幻想只会让现实更加痛苦。 他只是任由自己赖在这个四年一度的怀抱里。 终于,他抱着的人轻笑了一声:“你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吗?” 对哦......这样很没礼貌。 “而且,你不打算穿件衣服吗?” 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光裸着的青年迟钝地低头看,毛毯下,他赤裸的胸膛和腹部毫无保留贴着长者的西服,他条件反射地要烧起来。 “哦不!斯塔克先生,我......” 等一下,这只是梦,梦里没穿衣服也很常见,醒来之后只会在记忆里留下一道淡淡的羞赧而已。 他不想浪费和斯塔克先生相处的时间而在梦中的世界到处找衣服,所以青年只是稍微后退了一步,自然地拉着托尼的手,把他让进客厅里。 托尼挑了挑眉,看向彼得的视线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全新的玩具。 彼得盯着客厅一会儿,希望这个梦境识相地端上两瓶可乐。 幻想当然是没有实现的——作为梦境的主人,他竟然还不能控制这个梦里有什么吗?彼得有些愤愤地裹着毯子去了冰箱前,拉开冰箱。 哈!真的有可乐! 不愧是我,彼得帕克,做个梦还这么有逻辑——汽水当然不会自己出现在客厅桌子上啦,冰镇在冰箱是个更合理的可能,至于是谁放进冰箱的,先别管。 彼得开心地拿出两瓶,摆在托尼面前。 托尼抬眼,注视彼得片刻:“小孩,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彼得其实没什么想问的,难道他要问“在天上过得怎么样”吗?听起来像是不合时宜的挑衅。 但他不会让在梦中失而复得的托尼期望落空,于是问道:“您的应急备案是怎么启动的?复仇者基地已经毁了,斯塔克大厦现在也在新复仇者手中,您有地方去吗?” 托尼的眉心随着“新复仇者”这个称号微蹙,随即展开,注视彼得。 “我现在没有地方去。” 彼得一愣。斯塔克先生的家,以及佩珀女士呢? 但他很快又逻辑自洽地想到,这是他的梦,梦里好不容易托尼回来了,他自然是希望对方陪着自己的。只是,这里不能住,他们恐怕还得赶紧溜走,而自己的出租屋是石棉屋,他是变异人,有体质强化无所谓,托尼可不行。虽然他身体很好,但仍然年纪大了,而且刚刚死而复生。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梦里的石棉能怎么危害健康呢...... “那您愿意去住我那里吗?”彼得爽快地问。 邀请发出得爽快,彼得却马上开始感到后悔——他的出租屋和小狗洞一样,怎么能让亿万富翁住进去! 但是托尼没有丝毫犹豫:“好啊。” 他的蓝眼睛几乎是一瞬不瞬地黏在彼得身上,浓密的眼睫之下,浅蓝色的眼珠比起曾经蜜糖色的眼睛,更像是某种无机质的东西,闪烁着由控制欲、占有欲......凝结出的欲望投射。 但彼得什么也没发现,他只是开开心心地去找自己昨晚丢掉的衣服——准备穿好之后带他的斯塔克先生去出租屋。他最终在阳台上找到了它们,每一件都好好地搭在晾衣架上,虽然还没有完全干透,但是穿着不至于让人浑身难受了。 难道他昨晚那种状态下,连头罩都没戴,就在纽约的雨中荡着蛛丝,却还记得昏迷之前把衣服都挂起来吗?太奇怪了...... 果然只是做梦。 彼得一边单脚穿裤子,一边往客厅跳。 不知多久就会梦醒,他必须抓紧时间了,尽管一想到梦醒之后,自己要面对的失落和痛苦恐怕还要多出百倍,但彼得也只想抓住现在这一点点温暖。 裤子穿了一半,人刚好跳进客厅里,大门却在此刻发出响动,紧接着,在彼得和托尼同时转头、一个震惊一个平静的注视中,大门被拉开,有人走了进来。 彼得的手还在把卡在胯上的裤子向上拉,此刻满脸愕然,目瞪口呆。 进来的人是......梅婶!而她身后那个拎着一大袋子像是从超市采购回来物品的老人,是多年前就意外去世的本叔。 这个梦竟然还能更好吗?彼得有些恍惚了。 下一秒,梅姨的喊声震耳欲聋:“托尼斯塔克!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在和我侄子做什么?” 托尼:“?” 彼得唰地把裤子拉好。 糟糕,这个梦好像更坏了。 托尼只是笑了笑,举了举双手,示意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出现在这儿了而已。 “梅,我只是去找衣服穿了,”彼得还有些恍惚地套上自己的衬衫,他盯着梅,又去看梅身后皱着眉用严厉眼神瞪视托尼的本叔,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别无二致,“昨晚是你帮我脱的湿衣服吗?” “我都还没说你,怎么大半夜的浑身湿透了回家?下雨都不知道打伞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梅边说,边递过来一个袋子,期间只是又瞪了托尼一下——彼得意识到那段时间的合作还是让梅对托尼有很多信任的,本叔就不同了,是一副全然戒备的姿势。 彼得却没有接那袋子,而是不假思索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梅——梅和他记忆中一样温暖,带着熟悉的医院消毒水气息,却夹杂着一丝古怪的铁锈味道。 “怎么了彼得?”梅手中的购物袋没被接过去,只好伸长了胳膊,递给托尼。 托尼无语地翻了翻眼睛,还是把沉重的购物袋接了过去。 “没什么,只是......我好想你。”彼得闭着眼睛,这个梦还在加码,他已经不敢去想梦醒之后的自己会是什么心情了。 依依不舍地把梅放开,彼得又快步上前,拥抱本叔。 本叔已经去世多年,样貌和声音几乎很少再度浮现在彼得的脑海中,直到现在结结实实地抱住他,本也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彼得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淡忘过他,一切都和本叔离开时一模一样,也许是因为这孤独的四年中,他把每个离开的人在心中不停描绘,梦见的她们也能如此真实。 “咳。”一声干咳打断了这亲人重聚的温馨场面,彼得眼睛红红地转头,这才想起来斯塔克先生还被晾在一边,忙对梅和本不好意思地说:“我先去把斯塔克先生安置好。” “安置他?”本皱了皱眉头。 “彼得,我相信斯塔克先生这么大一个人,还是斯塔克工业的老板,他能自己安置好自己的。”梅婶狐疑地看了一眼托尼,示意本稍安勿躁,自己打圆场。 “但是......”彼得正想解释一通,什么托尼现在没了身份啦,斯塔克大厦都被卖掉了复仇者基地也被夷平啦,托尼他现在可能无家可归啦......但是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 对哦,这是一个梦耶。 他干嘛要浪费口舌来梳理梦的逻辑呢?梦本来就是没有逻辑的嘛! 于是彼得严肃地转向托尼:“我把我出租屋的位置和钥匙给你,斯塔克先生,你自己可以找到的吧?” 托尼:“......?” 托尼语气里充满难以置信:“你让我自己?去找你的出租屋?” 彼得对着他眨了两下眼睛,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斯塔克先生,你......是哪里受伤了吗?走不动路了吗?” 托尼:“......” 托尼的大眼睛翻了一下。 “我是不会自己去那种地方的。”他干脆直接地说,“除非你和我一起。” 3. 都别走 彼得看过来之前,他的眼神直勾勾注视青年,蓝色的眼睛衬托得眼神冰冷。但彼得一抬眼,和他对上视线,冰壳一样的眼神又融化了,让彼得感受到陌生的气息消散,换成一个勾了勾唇的笑容。 好吧,彼得想起来了,在自理能力上,斯塔克先生其实就是一个......低能儿? 一段记忆自己飘进了彼得的回忆里,他在基地里和托尼一起研发蜘蛛战甲,佩珀来打断了他们,并且提醒托尼原话是——“已经连续二十五小时没睡并且摄入了致死量的咖啡因”,吓得彼得根本没管托尼的抗议,在佩珀欣慰的注视下直接用蜘蛛力量把他架去了卧室。 只不过后来他再去基地,托尼都会穿他的纳米战甲,以备在彼得把他架走的时候把这个力大无穷的小子给轰开。 彼得已经很少回忆过去了,但因为现在在梦里,他就是安全的——彼得也就放任自己在回忆中沉醉一小会儿。 再睁开眼,彼得迎面对上三双各色的眼睛。 托尼、本和梅,她们谁都没说话,只是在彼得闭着眼睛的时候静静看着他而已。 彼得背后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战栗的感觉。 这话一出,本来就微妙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这到底是谁?”本叔几乎是嘶嘶地问。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他到底是谁?”托尼看向彼得,“某个你迷人婶婶的追求者吗?” 彼得瞪大眼睛:“不不不他是我叔叔......” 本叔已经勃然大怒:“离开我的房子!” 托尼脸上闪过尴尬:“哦,是叔叔吗,不好意思,我是——” “他是我的恩师我的引路人我最敬重的长辈之一!”彼得生怕托尼说出什么不着四六的“亿万富翁、花花公子、天才、慈善家”,赶紧一股脑地把自己对托尼的认同说出口,以免本叔真的拿雨伞敲托尼的脑袋。 托尼瞥了彼得一眼,青年正愁眉苦脸,仿佛自己陷入了人生最大的难题,即使是梦里,他也不想让任何一个自己失而复得的人失望。 托尼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彼得十分发愁,他怎么就不能分成两半,一半送托尼去出租屋,一半留在这里陪伴梅和本呢?这是他的梦,按理说什么荒唐的事都能做到的呀。 “斯塔克先生,你先自己过去好吗?我很快也去帮你收拾东西。”彼得几乎是哀求地看着托尼。 青年脸上带着隐约的疲惫,眉心微蹙、眼尾耷拉,让托尼错觉自己看到的是一只落汤小狗。 视线向下,触及彼得的手腕,托尼发现这个看起来比自己世界的彼得还要成熟的年轻人,手腕上竟然没有用来射蛛丝的腺体小孔。 似乎还是一个很稚嫩的蜘蛛侠。 稚嫩到,无论对他如何随意对待,都能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而托尼要他每一寸伤疤都属于自己。 然而托尼说出口的话却很随和: “不用担心,我会自己找到住处。” 他甚至主动转身向门外走去。 转身的一瞬间,红色墨镜镜片上却飞快闪过指令。 彼得眼睛一眨不眨地目送着托尼走向门口,而本微微侧身,挡住了彼得的视线。 “你为什么不搬回来,孩子?”他对彼得说话的语气却很柔和。 “我当然想搬回来。”彼得艰难地把目光从托尼的背影扯回来,“但是我并没有资格住下,也许只有在梦里我才能短暂地开心一会儿......” “噢彼得......”梅婶温暖的手握住彼得的双手,“这不是梦,这 是真的,我和本回来了。你想让我掐你一下确认吗?” 彼得脸上还带着朦胧的笑容:“这不可能不是梦,不过梅,你可以随便掐我.......哇好疼!” 他原地起跳,粘到了天花板上。 梅姨掐到了他的手腕内侧,不知为什么那疼痛极其尖锐,彼得的蜘蛛感应嗡鸣一声,他发觉自己的手腕又红又肿,几条纹路像是血管一般凸起,从小臂延伸至手腕。 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自己手腕的异常,刚刚的疼痛刺激和蜘蛛感应已经告诉了他——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梅、本和托尼都回来了! 无暇它顾,彼得脱口大喊:“斯塔克先生,别走!求你也住在这里!” 刚刚一脚踏出门的托尼回头,朝他挑了挑一侧眉毛:“你认真的?” “彼得!”本叔火冒三丈,“你不能邀请陌生男人回家!” 梅婶直接伸手试图把门关上。 “可是斯塔克先生不是陌生人!”彼得用身体挡在门和门框中间,“他是我的恩师我的引路人我的忘年交!” 这串称呼已经被他叫熟了,彼得抽空扭头看托尼,希望他能声援一下自己,或者至少向梅和本证明一下他并不是什么心存不轨的坏人,而是心怀大义拯救世界的钢铁侠! 却看到托尼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然后别开了脑袋。 他在笑什么? 彼得思维里短暂地飘过这个问题。 但他来不及思考。 他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人。 手腕一抖,一缕蛛丝凭空从他手腕中射了出去,在所有人惊讶的视线中,粘在了托尼腰上。 接着,彼得完全是遵循本能地一收胳膊,托尼整个人被拖了回来,跌进彼得正下方的沙发里。 4. 不愿失去 “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抱、抱歉!”彼得语无伦次,惊愕地看托尼身上的蛛丝,又看看自己的手腕。 他的身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吼,”托尼对瞪眼的本和梅先发制人,“别让他的情绪更激动了。” 红肿的一块在彼得白皙的手腕上尤为显眼,肿胀的腺管尽头,新张开的小口一翕一合,边缘还沾着些未凝固的蛛丝液体。 托尼很确定几分钟之前,男孩张开手臂来拥抱自己的时候,他的手腕上还没有这东西;短短十分钟过去,在彼得因为情绪激动跳上天花板之后,他的手腕上莫名张开了一个小眼。 还是能射蛛丝的小眼。托尼低头看了看绑住自己的白色丝状物:“......给我解开。” “别给他解开!”本叔恼火,“这个男人图谋不轨!” 哪怕是和托尼很熟悉的梅也没有帮他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彼得:“彼得,你先下来。” 彼得涨红了脸:“抱歉梅,抱歉斯塔克先生......我下不来了。” 客厅中的大人们终于沉默了几秒。 “你下不来了是什么意思?”本最先问出疑惑,“蜘蛛感应又失灵了吗?” “我只是......我只是紧张。”彼得嗫嚅着,他不觉得现在自己挂在天花板上,是帮已经去世多年的本叔赶上进度的好时机,“我只是紧张,你们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别盯着我看吗?” “我这样怎么做自己的事情?”托尼还被绑得严严实实,完全抽不出手。 彼得很少见他这样子,毕竟托尼是自己在义警和超级英雄这个身份上的引路人,哪怕一起研究战甲的时候,托尼也是导师的角色,现在他却如此地无助,甚至没有办法把手抽出来扯蛛丝,只能半躺在沙发上,这意味着自己想把他留在这里多久都可以。 糟糕......彼得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这个念头,他反而和天花板粘得越来越紧,已经要感觉到痛苦了:“托尼你......你先别说话!” 托尼眯了下眼睛:“你是在命令我吗?” “你别说话了,给他点时间!”梅从拎回来的超市袋子里摸出块面包丢了一下托尼,“彼得,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你不要着急,慢慢放松......” “等一下!”彼得又连忙出声阻止,“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就......待在客厅里,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究极钢铁侠可没吃过这种瘪,用心灵感应控制的共生体战甲,险些就要被他调出暴力挣脱蛛丝,然而转念头调动战甲之前托尼抬眼,看到彼得脸和眼睛都憋得通红,还在努力地尝试从天花板上挣脱。 托尼的脾气神秘地烟消云散,他放弃了调动战甲挣脱的念头。 反而是咬住掉在自己肩膀上的面包,旁若无人地嚼了起来。 梅和本面面相觑,但两人都不想继续给彼得制造压力,环顾四周找能做的事情。 但是在客厅里还能干嘛呢? 梅打开了电视机。 沙发并不大,托尼还正正地倒在中间,伴随着早间新闻的播报声,梅和本一左一右坐在托尼两侧,三人就这样开始做自己的事情——看电视。 尽管三人都竖着耳朵听彼得的动静,但是少了视线关注,彼得嗡鸣的蜘蛛感应终于稍微平息,手指和天花板的连接稍微松动,开始一根一根松开。 终于,彼得的整个上身从天花板上解脱,悬挂下去,只剩下两只脚还粘着了。 他头上脚下的,正对着的就是托尼的头顶,不过沙发上他的三个亲人以及亲人般的存在,都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好像新闻里“男子骑狗奔袭二里”的内容有多吸引人似的,一点注意力都没分给彼得。 于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把双脚也解放出来,彼得伸出手,开始帮托尼解身上的蛛丝。 托尼假装若无其事,一眼也不往上看。 但是彼得的手弄得他很痒,尽管男孩已经放轻了动作,手背隔着布料蹭在他腰间的时候,却引发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骚动,让他的嘴角不由得翘起。 与此同时梅也在假装没有在意、实则用眼角余光观察,看到侄子倒吊着靠近托尼斯塔克的腰部,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非常不想让彼得靠得离和自己同龄的老男人太近。 在梅还不知道自己侄子就是蜘蛛侠的时候,彼得一直用在斯塔克工业实习为由,以蜘蛛侠的身份行义警之事。托尼给他提供了战衣,却又在彼得一次犯了错误之后收回,给了他一套睡衣,让他自己走回家。 尽管现在梅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当时梅的情绪还残留在她脑中——想想吧,自己十五岁的漂亮侄子去四十五岁中年男人的公司,结果换了一套自己没见过的衣服回来,还眼睛红红地哭着告诉自己他搞砸了这男人公司的实习! 那种震惊、难以置信、暴怒的情绪现在还清晰地在梅心中回荡。 彼得的注意力集中在扯断蛛丝、而不让自己的超级力量把斯塔克先生弄疼上,在小心地解开蛛丝的同时,他的双脚也逐渐从天花板上分离,脑袋离托尼越来越近...... 终于,“都扯开了!”随着彼得兴奋的呼喊,一声闷响,男孩一头栽进了托尼的怀里,掉到了他腿上。 然后,双臂刚从蛛丝中得到释放的托尼条件反射地搂住了他。 一左一右两位年长者腾地站起身! 彼得完全想不到自己两位年过半百的叔叔婶婶行动能如此灵活、力气能如此之大、又如此又默契!两人一个抬上身、一个抬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彼得从托尼怀里给救了出来。 托尼:“认真的吗?我只是接住了他!” “我一点事也没有,请把我放下吧。”彼得觉得既尴尬又感动,已经很久没有人连他摔了这种小事都会关心了,尽管这种处理方式可能会让斯塔克先生不高醒——不过斯塔克先生的情绪是自己需要在意的事情。 所以屁股刚一挨到地面,彼得就一轱辘爬了起来,伸手去摸自己砸过的大腿:“斯塔克先生,我没有砸坏你吧?” 托尼本还想开个玩笑问彼得难道以为是浩克吗,但大腿已经感受到 青年温热掌心的触感,说出口前话锋一转:“嗯,我感觉有点疼,你帮我看一下。” 彼得顿时紧张起来,他可是知道自己的体重有多大的,蜘蛛侠虽然看起来纤细敏捷,力量却也不可小觑,肌肉强度和密度都远超常人,被他砸一下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紧张驱动下,彼得上手就要去扒人家裤子,准备检查有没有被自己砸出青紫,甚至于骨裂骨折了! 托尼虽然有逗弄彼得的意思,但也不想当着彼得两个长辈的面暴露身体!于是赶紧按住了彼得的手:“等一下,去房间里看。” “斯塔克!”梅的眉毛要竖起来了,“让本给你看!” 托尼转头,对上头发花白的本的严厉视线,顿时又把求助的目光抛向彼得。 他可不想真的被彼得的叔叔检查大腿! 但是彼得脸上微微泛起红晕,青年这才意识到原来本和梅那么着急把自己从托尼身上抬下去,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压坏人家。毕竟托尼身为亿万富翁、钢铁侠、前复联核心......他身上的保险一定是一个帕克家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的赔付金额! 于是托尼就听彼得声音柔和地劝说:“本叔叔在处理伤口上很有经验,他和梅学了不少,所以斯塔克先生你不用担心......” 托尼蹭地站了起来:“我一点事都没有。” 彼得十分关切:“真的吗?不然最好还是看一下.......” “你想让我抱......背着你做几个深蹲来验证吗?”托尼挑了挑眉。 彼得一怔,却没有立刻反对,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真的很想体验一下被托尼背着做深蹲。 这可是托尼斯塔克!世界上能有几个人被他背着做深蹲啊! 但自家侄子小期待的目光让梅横眉倒竖。她深吸口气,勉强维持了礼貌:“斯塔克,我送你回去。” “不要!”结果是彼得脱口而出。 “我们就不能都住在一起吗?” 只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小孩的眼睛腾地就红了。 即使对他这几年的经历完全不了解,也能猜到他一定经历了许多事情。 如果保护欲和掌控欲也能有实体,它们现在已经如同藤蔓一样,从托尼的胸口伸出,缓缓缠上彼得的腰肢、胯部、大腿和四肢,把他一整个拖过来,牢牢控制在托尼身边。 或许嘴巴也会堵上,避免他说出拒绝自己的话。 既然彼得是因为梦,才会让自己独自去他的出租屋落脚,托尼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不会住在这种地方的,彼得,你应该跟我住。”托尼语气淡淡,“我们可以收回斯塔克大厦,你仍然可以和我一起做实验,研发战甲。” 蓝眼睛充满自信地注视彼得。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输?他接受过无数次小孩充满信任、依赖、仰望的注视,不夸张地说,这孩子甚至可以为了他去死。 而他的确已经做过一次,在那颗外星球,他死在了托尼怀里......化作一缕灰尘。 彼得绝不可能拒绝他。 5. 玩脏的 “斯塔克先生......” 彼得的眼眶酸胀极了,就这样眼眶红红地对着托尼。 连梅都伸手,摸了摸侄子毛绒绒的卷毛安慰他,她都能感觉到手底下的小脑袋往上顶了顶,就好像小狗回应主人的抚摸一样。 “斯塔克先生......抱歉,可是我想和本叔、梅婶住在这里。”彼得忍着哭腔说,“但是我还是能每天去看你,对吗?” 托尼嘴角翘起的弧度僵硬起来。 蓝眼睛满是震惊地从红色镜片后盯着彼得:“你认真的吗?” 老天。这么个破地方!记忆里这里至少还很温馨,现在说一句家徒四壁都不为过。 “对不起斯塔克先生!”彼得不安极了。 梅伸手覆住他的手背,轻拍了拍:“没事的彼得,斯塔克先生是个很大度的亿万富翁,他不会责怪你。是吧,斯塔克?” 托尼干脆地笑了笑。 嘴角的弧度虽然与他平时的笑没什么不同,彼得后背却莫名蹿上一股冷意。 “当然可以,彼得。你可以每天去看我。你甚至不需要敲门。我会给你开启最高权限。” 他话锋一转,“但是......” 对方语气严厉,彼得一下子紧张起来。 “彼得,你要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用自己的手机放出一道投影,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上边显示彼得·帕克的搜索结果——空。 不管是从MIT的数据库检索,还是彼得高中就读的中城高中,甚至是社保信息、驾照信息...... 彼得·帕克不存在了。 托尼提高了音量:“你现在连学都没得上了,是吗,小孩?” “怎么搞成这样子的?” 彼得哑口无言。 就算是究极钢铁侠本人,也没有让彼得没学上。 当初彼得跟随他去了旧金山,陪他一起研发战甲和绝境病毒,以他的履历完全可以直接在斯塔克工业做资深技术,但是当彼得提出他还是想上大学之后,究极钢铁侠也没有阻拦。而他的彼得上的也是旧金山最好的大学,斯坦福大学。 这个世界牺牲的钢铁侠,本来已经给彼得铺好了去MIT的路,却被神秘客那个鱼缸头从中作梗,导致蜘蛛侠的真实身份暴露。 随后一连串的事件更是如同多米诺骨牌崩塌,最终彼得为了挽回多元宇宙崩溃的局面,不得不选择让整个世界遗忘自己。 看着记忆里的这些事件,托尼根本无力评价。 他真的不相信这是彼得这个智商水平、参与过复仇者内战、两次宇宙级别战争的超级英雄能做出来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孩子被世界意识或者某种高纬度的大手蒙蔽了双眼。 结果就是现在彼得已经二十二岁了,别说麻省理工毕业,他连张高中文凭都没有——准确地说,彼得帕克连合法身份都没有。 他还真准备用蜘蛛侠的身份度过一生吗?不管是人到中年长了胡子和小肚子,还是老了头发花白坐轮椅......还靠送外卖和摄像做兼职谋生啊? 托尼一通疾言厉色的抢白之后,掷地有声地说:“当初内战招募彼得帮忙,我可是给他开了十万的零花钱!” 梅沉默片刻,本投过去一个“该死的资本家玩这么大?”的眼神。 彼得满脸疑惑:“十万?我怎么没见到呢?” “......存到你的信托基金了。”梅说。 那么信托基金呢?自然随着彼得帕克身份的消失,也烟消云散了。 “没有别的意思,”托尼扯了扯嘴角,“但是,你们有什么方法让他恢复身份么?” 两个被许愿柳从平行世界里拉过来的人无话可说。 原本,本和梅一个失业在开出租,一个是护士还打两份工,都属于底层人民,自己现在的身份都还处于模糊不清的灰色地带,更不要说被奇异博士的魔法从所有记忆和档案中消除的彼得了。 人家叫奇异博士而不是奇异硕士或者奇异本科生是有原因的。 本和梅既不能让彼得帕克恢复身份,连抬手十万给彼得更好的生活也不行,两人发现自己都没有理由拒绝彼得的请求。 甚至于她们担心如果逼彼得太紧,他会带着斯塔克去他的出租屋。 如果这样,她们已经二十二岁的侄子,会彻底脱离掌控。 “......斯塔克,我们需要和你谈一谈。” 现在彼得再怎么担心也不行了,三个大人在厨房里瞒着自己谈不知道什么内容,而他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地啃着自己的指甲,乱成一团浆糊的大脑终于勉强从目前的状况中梳理出了一根线头。 ......首先,他没有在做梦,他失去的人真的回来了。托尼、梅婶、甚至多年前因为意外死亡的本叔。 折断的许愿柳仍然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彼得不能确定亡者的归来是因为它,但一定脱不开关系。 他用包装盒把两截断掉的柳枝放进去,小心地收好,准备对它进行一些检测,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得求助魔法侧的朋友,以免这东西产生什么邪恶的影响。 彼得不愿意细想,他担心地看向厨房。 房间里有些安静,太安静了。他听不见她们说话,哪怕是嗡嗡声也没有。 这房子的隔音有这么好吗? 寒冷的感觉沿着脊背一寸寸爬向脊椎,彼得从沙发上翻滚起身,冲向厨房,不顾梅之前对他待在外边的要求,手握住门把,推开之前,他的手轻轻颤抖一下,“咔吧”,门把手断裂。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种可能——气氛紧张的三个人会对彼此大打出手;或者是彼得对着空无一人的厨房终于梦醒,又或者是本和梅对托尼友善且其乐融融,三个人却同时转头问彼得你是谁。 思维陷入无尽恐惧的黑洞中,一声轻响,房门却从里侧被打开,本的脸上带着疑惑:“彼得?你没事吧?” 他肩膀后,托尼和梅正在握手,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脸上隐约带着笑意,一起关切地朝彼得看过来。 彼得有些头晕目眩。 他趔趄了一步,跌进了本的臂弯里。彼得本能地环抱本的肩背,感受怀中扎实的体温,还有对方胸口的心跳,恨不得把手指搭上他的脖子感受脉搏,确认他存在的事实。 “彼得!”梅马上上前一步,握住了彼得环在本身后的手,“你还好吗?是不是有点低血糖?” “没什么,一会儿就好了,我就是关心你们得出了什么结论。” 彼得陷进两个亲人的怀抱里,顿时放松了不少,连声音都变轻了。 低血糖算什么?他饿着肚子打击犯罪已经习惯了,有时候甚至没钱买吃的,挺一下让蜘蛛基因发挥该有的作用就好,毕竟一只蜘蛛很久不吃饭也可以存活。 但是梅已经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块彼得以前最喜欢的蛋饼:“我刚才顺便把它热了一下,快吃吧。” 彼得有些发怔。 在大人们鼓励的视线中,他咬了一大口蛋饼。 “做得真棒。”梅满意地笑着鼓励他,就和彼得刚上小学就拿了竞赛一等奖时一模一样。 但彼得只是咬了一口蛋饼而已。 托尼有些眼馋那块金黄金黄,看起来很香的蛋饼,于是悄悄伸手过去。 梅婶头也不回,“啪”地把托尼的手打掉,收回手动作轻柔地梳理侄子的头发,把不听话翘起来的一缕卷毛压下去。 “你可以和斯塔克一起住——但不是搬出去,而是都住在这栋房子里。” 叔叔的怀抱、婶婶温热的手......彼得的思维还在考虑着斯塔克先生要住哪个房间,身体已经快要融化在长辈的怀中。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在彼得还没来得及用蜘蛛力量对抗的时候,有人用了巧劲,把彼得几乎是从两位长者怀里给刨了出来。 “斯塔克先生!”彼得惊讶。而托尼的手臂还搂着他的腰,他的脸色刚刚从阴沉中缓和些许,好像刚把什么珍贵的东西抢回来似的。 这下本的脸色简直阴沉如同锅底,一只手下意识地在背后伸向了刀架——然而这时,突然有敲门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齐齐看向门口。 本来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想要挣脱托尼臂弯的彼得,一听到这敲门声就紧张起来,反而又握紧了托尼的手。 这让蓝眼睛里不由又溢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梅瞪了托尼一眼,前去开门,门外西装革履的女人朝她露出礼貌的笑容:“你好,请问您是屋主吗?” 梅点了点头,有些警惕。 “我叫丽萨·卡特,是美国国税局的税务执法官。我是因为您尚未偿还的联邦税务债务来的,此前我们已经就欠款向您寄送过多次通知。” 彼得眨了眨眼睛。 什么......什么欠款? 这也是许愿柳的问题吗? “......根据我们的记录,这笔债务目前还没有解决——现在已经不是催缴的问题了。IRS已经授权对这处房产进行征收。” 彼得脑子嗡的一声。 本和梅的房子要被查收了? 他下意识看向托尼。 托尼同样一脸震惊,瞪着执法官时眼睛比平时还大,微微皱眉,满脸不赞成和谴责。 这不可能和托尼有关系......亿万富翁怎么可能会对普通人的房子下手? 彼得注意力回到执法官和叔叔婶婶的对话上,想搞明白房子之后何去何从。 “......我恐怕您和您的家人必须立即搬离这栋房子。” “什么?!” 这句话一出。 托尼的嘴角再次翘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什么房子?现在没有房子了。 没有人能争得过他托尼·斯塔克。 就算是彼得主动选择的人,也不行。 6. 制服太破! 不得已把叔叔婶婶送到自己的石棉出租屋,彼得只感觉十分荒谬。 想必亲人死而复生这种极其魔幻的事情,税法斩杀线实在是过于现实了。 他不自觉地抓挠自己发痒发胀的手腕:“我会去找新的......好的房子给你们住,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当初彼得是为了避免遇到邻居,才主动搬进了顶楼的石棉屋。 自己是变异人无所谓,叔叔婶婶和斯塔克先生都很年长了,彼得说什么也不会让她们长期住在那种条件的屋子的。 “在我回来之前,向我保证你们哪儿都不去,行吗?” 彼得一只脚都踏到了门外,还反过身来,分别扯着梅和本的两只手,郑重其事地叮嘱。 “等一下,”梅反手抓住他,“你就穿这个?” 彼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解释道:“因为外套还没干......” 说实在的,在他所有关心的问题中,穿衣保暖已经是排在最后的那个了。 “这样可不行,会感冒。”梅顺手扒下了身边本的外套,“来,穿你叔叔的。......斯塔克你再翻眼睛的话,把你的外套也给彼得。” 彼得大惊失色:“这个就不用了!” 穿上本外套的一瞬间,温热的亲人体温和熟悉的味道把他完全包裹了,彼得不由得鼻子埋进领子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张开双臂,把叔叔婶婶紧紧搂进怀里。 托尼在顶楼走廊上等他,恰有清晨的阳光从窗口斜照而入,让他红色墨镜后的蓝眼睛微微眯起,把对青年的意欲,以及对其他无关人等的敌意隐藏其中。 “走了,小孩。”他不耐地开口。 再三叮嘱梅和本不要乱跑之后,彼得几乎是一步就从公寓门口跳了过来:“我来了我来了!但是斯塔克先生,你真的不能再叫我小孩了,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托尼下意识地用视线一寸一寸量过这具“据本人说已经十分成熟”的身体。 比起记忆中,彼得的身体的确成熟了不少。不管是棱角愈发清晰分明的下颌线,还是脖颈与手背上隐约凸起的青筋线条,或是甫一见面就让他略感震惊的饱满胸肌和紧实腹肌......就连神情上也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仿佛一块被岁月反复捶打至苦涩无比的高纯度抹茶团子。 “斯塔克先生,您这样盯着我干什么?”彼得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这下他又和托尼记忆中那个青涩的男孩重合了几分。 嘴上这样说,彼得脸上却没有半分不适应或者抱怨的意味,所以托尼没有回答,意味深长的视线仿佛只是把他吞得更深了。 “我们走吧!”彼得飞快地冲向电梯,“不能让我叔叔婶婶一直住在这儿......也不能让您一直没有身份,没有战甲,也没有财产......” 如同托尼预料。没了房子,两个普通人,和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义警无计可施。 她们面对的选择只有当流浪者,或者随机选一栋房主在国外的房子,直接占领。 当然后者对于蜘蛛侠来说根本不是一个选项。 所以两人现在正要去前斯塔克大厦,通过托尼留下的安全阀,让他拿回斯塔克曾经名下的一切。 · 走出公寓楼,彼得的脚步下意识放缓,落后托尼半步。 彼得不由自主地一边跟着他走、一边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年长者的棕发发梢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白色西装的细闪耀眼夺目,让彼得愈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还是伸手摸摸吧...... 指尖小心地、轻柔地,一触那缕发丝,好像在碰一朵蒲公英,又不想让种子四散进风中。 托尼没有察觉到自己头发上的触感,他皱着眉,评估着从皇后区到斯塔克大厦的距离。 走路要两个小时。坐地铁?没门。 托尼蹙着眉,停下脚步,手指点了点墨镜侧面。 然后他的后背被轻轻撞了一下。 青年似乎是因为他突然停下而猝不及防,撞在了他后背上。 彼得脸都埋进了托尼背部的西装上,却就那样埋着,没有丝毫退开的意识。 托尼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逐渐洇湿托尼后背的一小片衣服。 这孩子似乎只是想贴着自己,这么安静地站一会儿。 托尼几乎是享受了几秒钟。 然后转身,手掌按在彼得的胸口,把他往后退开一步。 “蜘蛛感应又失灵了吗?”他低声问。 彼得的脸颊顿时涨红。 他的确是故意撞上去的。 只是没想到托尼并不愿意心照不宣地容忍他片刻。 他小声地嘀嘀咕咕:“抱歉......斯塔克先生。” 托尼拍了拍他的肩。 这只不过是对彼得拒绝了住进他家里的请求的小小报复而已。 托尼正想说什么。 彼得的脸色蓦然变化。 蜘蛛感应震响,不远处巨大的引擎声嗡鸣。 不需要扭头,彼得就知道一辆跑车正在高速行驶,朝托尼毫无所觉的后背冲来! “小心!”距离够近,彼得不假思索,一把拉住托尼的手,将他整个人扯进怀里,死死护住。 搞什么,许愿的效果能这么短吗?他又不是辛德瑞拉而许愿柳也不是南瓜马车! 然而跑车几乎是擦着托尼,猛地急刹车,“吱”地一声停下了。 托尼安然无恙。 事实上,他本来就没有危险。 “没事了,”但年长者还是用手臂环住了彼得,拍拍他的后背当做安慰,“这是我的车。” 彼得:“......哈?” “无人驾驶。”托尼语气平静,“造出来还是半成品,没有登记,所以我还能调用。” 他眉心蹙起,语气中带出一丝不快:“你把自己当我的保姆么?是不是忘记了我是钢——” 彼得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托尼的嘴巴。 “不要在这里说!”青年低声提醒,同时做贼似的四下张望。 本来周围很多人被突然出现的超跑吸引注意力,然而看到两个男人拉拉扯扯,一个还捂另一个嘴巴,顿时收回目光,躲避精神病一般地快步逃走。 托尼:“......上车不就行了?” 他说话时的气息喷在彼得手心。 彼得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双手—— 捂着托尼嘴的手松开了,握着他手的那只没能松开。 彼得使了使劲,又使了使劲。 然后不敢用力了,只能用另一只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抱歉斯塔克先生,我又......撒不开手了。” 红色镜片后,蓝眼睛盯了彼得几秒。 就在彼得愈发汗流浃背的时候,托尼却只是叹了口气。 “你是蜘蛛侠,又不是蜂蜜侠,怎么这样黏糊糊的。” “那感觉我好像很甜的样子......” 托尼翻了翻眼睛,保持着和彼得牵着手的状态,把彼得塞进超跑副驾驶。 两人交握的手搭在中控上。 托尼不由得垂眸去看。 两只反差极大的手握在一起,彼得的手指纤长、指节圆润,手腕比起自己还要小上一圈。 也许是因为常年戴着制服手套,彼得的肤色很白,衬得手腕上的腺体小口周围更加异常地红肿。 随着两只手交握时的挤压,还有一些白色的液体状蛛丝被挤出。 彼得只感觉两人的手交握得越来越紧。他努力地放松自己,呼、吸,呼、吸,试图把斯塔克先生从自己的失控中解救出来。 完全没察觉到实际上就是托尼主动加大了力道。 年长者的身体突然覆上。两人胸口几乎相贴,彼得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骨节分明的手只是从他斜上方抓住了安全带,将其扣在托尼这一侧的安全带扣上。 胸腹因为手掌无意间划过的触感而轻轻颤抖。 “......斯塔克先生。” 彼得几乎有些难以启齿,他的手不方便托尼才好心帮他系安全带的,结果他的蜘蛛感应反而应激更严重、把人家的手抓得更紧了! “嗯?”大到过分的蓝眼睛看了过来。 彼得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斯塔克大厦现在是‘新复仇者大厦’,而我上了他们的黑名单......” 这件事也不能怪彼得,有段时间,他实在是很想念过去的一切,忍不住想溜进前斯塔克大厦看看。 结果那时候大厦已经被瓦伦缇娜重新启用,改为新复仇者活动的基地。 他刚进去就被发现,触发了警报。 托尼皱眉。 “就这样?他们就把你放上了黑名单?” 谁会这样针对一个温和无害的可爱小虫子? “嗯......”彼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实际上是因为......她们试图招揽我,但是被我拒绝了。” 托尼沉默着,绷着脸。</p >彼得明显感觉到他在生气,却不知道他气什么。 于是本能地道歉:“对不起斯塔克先生,给你添麻烦了......但是我一定能潜入进去!就算、就算我真的被抓住了,我也会想办法逃出来的!” “别道歉。”托尼的语气冰冷,“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是大人需要解决的事情。” 彼得涨红了脸。 “我是......我是大人了!” 他很倔地瞪着托尼:“斯塔克先生,让我帮你的忙。我能帮上!” 托尼评估地注视他。 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你可以来帮忙。” 没等年轻人兴奋起来,大人的手指抵住他的额头。 “我的要求是,你的安全和自由在第一位。” 彼得抬眼,怔怔地看托尼的脸。 然后鼻子一酸。 他忙掩饰着揉了揉鼻子:“我知道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 没有听到过这样嘱咐他的话了。 超跑停在前斯塔克大厦的时候彼得终于设法把自己的手从托尼手上拔了下来,年轻人跳下跑车,摩拳擦掌:“我准备好了!斯塔克先生,我要怎么帮你潜入进去?” 托尼虚握了握自己的手,表情略有些可惜。 “我们低调一些进去。” 彼得想象中的低调是两人偷偷溜进大厦里。毕竟蜘蛛侠的制服很显眼,知名度也太高,在调查一些犯罪事件时,彼得还是需要溜进某些建筑内的,可以说他对此已经非常娴熟了。 他完全没想到斯塔克先生的低调是指,让彼得从对面的高庭大厦顶端,荡蛛丝把他们两人荡过去,从停机坪潜入。 “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点?” 烁灭事件之前,彼得不是没试过直接从天台去找托尼,但是第一次去的时候,新人义警就被来了个下马威——当时还被用作复仇者基地的斯塔克大厦防卫等级太高了,彼得双脚刚踏上停机坪,蜘蛛感应就开始嗡鸣,接着他不得不来了一个杂技动作,才把轰来的大炮躲开。 虽然后来托尼给了彼得以及蜘蛛侠斯塔克大厦的最高通行权限,彼得也没有再从天台和停机坪走过了——因为他可以坐托尼的老板专属电梯。 “只要你够快。”托尼把彼得从短暂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彼得立刻挺起胸脯,支棱了起来:“当然!速度上,我可是一等一的!” 混进高庭大厦很容易,它虽然是曼哈顿价格最贵的公寓——没有之一,毕竟就在复仇者大厦对面,发生类似于外星人入侵的事件,复仇者们可以第一时间赶到救援。 不过托尼可是高庭大厦价格昂贵的原因的前主人,他几乎是轻而易举地骗过了高庭大厦的保安,在彼得崇拜的视线中,轻描淡写地撩了一下头发。 “我带了制服。”彼得从小挎包里掏出自己的紧身衣,看了看四下无人,就准备换上。 外套一脱,托尼自然地伸手来接,彼得才意识到,年长者正看着自己。 脱T恤的动作迟疑下来。 “斯塔克先生?” 托尼很自然地“嗯?”了一声。 完全没有自己需要回避的意思。 彼得:“......” 他感觉自己有点想多了,斯塔克先生是长辈,又是同性,当着他的面穿制服也没什么,自己也见过他从战甲里直接走出来呀。 ......不过托尼穿脱战甲都是西装革履,而自己为了不在紧身战衣上留下痕迹,还得穿丁字裤...... 彼得有些尴尬地转身换制服。 很明显,小孩比自己记忆中的身体壮实了很多。托尼看着他的背影想。 目光一寸寸在他后背、大腿新添的疤痕上挪过。 托尼很轻地舔了下嘴唇。 “好了!”彼得飞快地换好衣服,几乎是蹦到托尼面前。 就见托尼瞪大了眼睛,朝自己头顶伸手。 彼得下意识以为托尼想摸自己的脑袋,毕竟他戴了头罩之后,脑袋圆圆的看起来就很好摸,他不止一次听到过路人“蜘蛛侠!摸摸脑袋!”的请求。 和做空翻不同,遇到这种请求,彼得一般都当没听见,很酷地跑掉。 这次却把脑袋一低,主动往托尼手心塞。 头顶却没有迎来爱抚。 托尼两根手指从头罩破洞里挑起彼得冒尖的发丝,火冒三丈。 “制服怎么破成这样了?” “托尼斯塔克是怎么养你的?” 7. 挖墙脚 彼得愣了几秒钟:“......斯塔克先生?” 他很快想清楚了——斯塔克先生是在自责。 托尼就是这样的人,永远将身边所有人笼罩在他的羽翼下,保护得严严实实。 托尼在的时候自己的制服连蛛丝都有两百多种模式。他甚至为了不想让自己摔倒跌伤,给纳米设计了蜘蛛足。 而现在呢? 彼得轻声道:“没关系的斯塔克先生,我只是还没来得及缝它。” “缝......”托尼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真是给气笑了。 他搂住了彼得的腰:“现在就去斯塔克大厦。” 彼得不禁心脏狂跳——这是他第一次带斯塔克先生飞! 以前他不是没邀请过托尼,只是对方可是钢铁侠,他有自己的战甲可以在空中飞行,而且,“被你带着飞就像一个柔弱无力的普通人”,托尼是这么说的。 现在他可以完全感受到斯塔克先生的体温,没有战甲阻隔、真实温暖的触感。 老天,这比在战场上托尼拥抱他那次的感觉还好,毕竟那一次自己的胸口被反应堆硌着有点疼。 彼得搂着托尼,用生物静电把他牢牢黏在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手腕上新长出来的蛛丝小孔,深吸了口气。 对于这个新长出来的......器官?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探索研究一下,好在已经用它实践绑了托尼一次,而现在他可一点也不想在托尼面前丢脸 彼得瞄准对面前斯塔克大厦的外墙,做出手势射出蛛丝的同时,冷不丁听到托尼在自己耳边说: “你的心跳很快。” 彼得手一抖,蛛丝黏的位置低了,而他正带着托尼跳下天台,熟悉的失重感在此刻也加剧到了让心脏高悬的程度,两人位置猛地降下一大截。 托尼顺势把手一松。 幸好彼得及时用另一只手射出蛛丝,借着有机蛛丝不同寻常的弹力,反弹回了斯塔克大厦的停机坪上,轻巧落地。 彼得真的很久没在普通的荡蛛丝的时候心跳这么快了,刚一落地,他就忙检查托尼有没有受伤,然而年长者一切如常,神情还带着些玩味。 “斯塔克先生!”彼得小发雷霆,“您不能这么吓我!” “Sorry.”托尼的语气随意,根本没有什么诚意。 但他什么时候轻易道歉过?只是听到“sorry”这个词已经属于意外了。 彼得也是微微一怔,然后很受用地点了点下巴。 他还不忘叮嘱:“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哦。” 彼得看了一眼时间:“安全阀在三十六楼对吗?我们得快进快出。” 大厦一共七十二层,要下降一半高度,不能使用电梯。 彼得已经想好了,直接从外墙用蛛丝下降,以免碰到任何人,时间也压缩到最短。 他还没准备好让死而复生的钢铁侠回到大众视野中。 “等着我。”托尼却说,头也不回地走向顶楼的生活区。 托尼的悬崖别墅炸毁之后就住在斯塔克大厦的顶层和次顶层。 在钢铁侠为了拯救宇宙中一半的人口牺牲之后,为了纪念他,原斯塔克大厦的顶层在佩珀的指引下,恢复了一部分托尼在这里的生活痕迹。 “等一下斯塔克先生!”彼得连忙跟上。 经过吧台后的大门,走过展览区之后,就是托尼曾经的居住区、实验室和卧室。 出于尊重,这里只留下了托尼本人的生物识别权限。 于是彼得就眼睁睁看着托尼消失在门后。 从这里他能看到走廊两侧的展览柜里沾满了托尼曾经穿过的金红色战甲。 他无法再前进一步,急促地呼吸着。 好在托尼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男人捧着一个透明罐子回来了。 大门一打开。 他被一具滚烫、热情的身体扑进怀中,死死抱住。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即使罐子被夹在他们中间,托尼仍然能感受到彼得狂乱的心跳。 “我就在这儿,哪里都不去。”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彼得的后背。 安静地抱了十几秒。 青年猛地从托尼胸口抬起头,溺水的人获得第一口氧气一般倒吸一口气,脸颊涨红:“抱、抱歉,斯塔克先生,我不是故意这么失态的......这是纳米战甲吗?” “备用战甲。”托尼递给他,“把你身上那身破戏服给脱了。” 一身纳米战甲造价至少四亿美金。 这种东西,托尼竟然给他准备了一件备用的。 这是梦吗? 久违地再次穿上纳米战甲,这次感觉不像新车,而是一个老朋友。 彼得还想再抱一下托尼,但是那样就太像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了。 所以彼得踌躇满志地要顺利把托尼从外墙送下三十六层。 周末的原斯塔克大厦——现新复仇者大厦,还是有很多人在办公。 彼得抱着托尼在外墙闪转腾挪,用蜘蛛感应躲避所有视线。 他做得出乎意料的好,完全没有被躁动的身体变异所影响。 “好像在拍碟中谍4哦!”一边下降,彼得一边乐呵地说。 托尼失笑:“还总强调你自己已经成熟了。你和当初在甜甜圈飞船上时有任何不同吗?” 甜甜圈飞船......是斯特兰奇被抓到外星飞船上,他和钢铁侠一起去营救的那次。 没想到托尼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彼得只感觉,自己的斯塔克先生真的回来了。 但是在降低到目标高度时,彼得被难住了。 这层窗户不能打开——想要进去的话,彼得就得打碎今天的第二扇前斯塔克大厦的玻璃。 “斯塔克先生,这块玻璃可能一点也保不住......”彼得的五指在窗户上轻轻按压,他不需要回头,就能通过注视玻璃上的反光,观察托尼的表情。 托尼似乎没有发现这一点。他的眼睛没有和镜子里的彼得对视,而是一瞬不瞬地,直勾勾地看着彼得的后半边侧脸。 那蓝眼睛里幽深的光,让彼得莫名打了个寒颤。 “斯塔克先生?”他轻轻喊了一声。 托尼的语气若无其事:“就算你只是凿个小眼,这玻璃也保不住。所以放开手,把它砸碎。” 好吧。 彼得一只手牢牢地护住托尼的头脸,在这种难得的保护长者的机会里,获得了一种难言的满足和幸福感,另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强化玻璃打得粉碎。 “你是把我当成你派送的披萨那样保护吗?”托尼在他胳膊的保护下,闷声说。 他在自己心中可比披萨珍贵多了。彼得在心中嘀咕。 但是蜘蛛感应轻轻颤了一下,轻微的程度放在以前,彼得会无视掉它。 但是今天,彼得感觉自己的蜘蛛感应随着感官,也莫名地加强了。 他的心中渐渐泛起疑惑。 斯塔克先生是怎么知道自己送过披萨的? · 两人成功入侵了三十六层,这里是斯塔克大厦的避难层,一整层都十分空旷,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响。 托尼看起来完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径直走向逃生通道旁边,在门框处轻抚。 外表普通的水泥墙裂开小窗 口,探出一只小扫描仪。 托尼按上手指,柔和的男声响起。 “欢迎你,托尼·斯塔克。” “嘿,Jar。”已经知道这是同位体留下的智能管家语音,托尼随意地回应,眼睛靠近扫描仪。 “这是我留下的安全闸,必须本人用瞳孔和指纹认证——” “酷!”彼得眼睛亮晶晶,心直口快地接话,“但这样如果眼睛和手指被挖走呢?您别误会,我当然不想看到那一幕,而且我会非常非常努力地保护您不让那种事情发生,但是我不相信你对此没有预防措施!” 托尼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当然。它会检测生命体征,以防止你所说的那种情况。彼得,你很聪明,也很细心。” 彼得被夸得脸上发烫。 “覆写成功后,我会秘密重新获得这栋大楼和对斯塔克工业的原有全部权限。”蓝眼睛的男人说,“只要身份确认......” “覆写失败。”Jar的声音平静,“很抱歉,斯塔克先生。” “什么?”托尼眉心皱起,从检测仪下方的扁口里拉出了一块键盘。 他原本只有一点担心,瞳色不同会导致身份认证失败,但是提示音不是认证失败而是覆写失败。 需要上另外的手段了。 突然托尼和彼得同时向一侧转头。 托尼的红色墨镜中,显示了扫描成像。 一个人影在电梯里,恰好停在这一层。 “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托尼和彼得同时出声。 “帮我拖住。”托尼简短地指示。 而彼得已经向来人迎了过去,把对方堵在了看不到托尼的拐角。 “看看是谁潜入了我们新复仇者联盟的大厦,”这声音玩味地拖长了腔,“纽约好邻居,蜘蛛侠?” 新......复仇者联盟。 彼得几乎是瞬间陷入了一段回忆——年长者模仿中世纪为骑士加冕的手指,并指在他左右肩各敲一下:“现在你是个复仇者了!” “你还升级了装备?”女人沙哑磁性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扯了出来。 短暂却强烈的回忆潮水般褪去,彼得迅速在心中对自己重复一遍“托尼现在已经回来了”,看向来人。 他庆幸自己戴了面具,因为这个人他认识—— “寡妇女士,您怎么在这里?” 这个称呼让托尼险些从喉咙里泄出一声嗤笑。 现任黑寡妇嘴角抽了抽:“告诉过你不要再那样叫我,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那样总感觉不太尊重,我的意思是,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只知道我的代号,但我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的代号,如果直接喊名字的话,就有点......” 叶莲娜面无表情:“那就把你的名字也告诉我。” 彼得“嘿嘿”地干笑两声。 叶莲娜翻了翻眼睛:“所以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如果你不是声名在外的蜘蛛侠,现在我已经把你扫射成筛子了,知不知道?让我看看?” 她尝试走近,彼得忙用身体挡住。 “我没有恶意,”彼得心虚地尝试转移话题,“倒是你,你怎么在这儿,你的办公室不是那个俄罗斯澡堂吗?” 叶莲娜不可置信:“我现在没在办公,我在娱乐。你又忘记了吗,丧丧小哥?这栋大厦现在属于新复仇者联盟。” “而且,别东拉西扯的,”叶莲娜微笑着,“其实我并不在乎你来这里干什么,只要你加入新复仇者联盟,这栋大楼里,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逃生通道里,托尼的手猛地攥紧了拳头。 8. 别关心别人 托尼不是非要这栋楼不可。 事实上进入这个世界不到五分钟,他已经重建了托尼斯塔克的身份,将大部分资产转回自己名下。 只有这栋楼因为早就被托尼卖掉而略有棘手。 斯塔克工业也好,彼得也罢。 都会是他的。 但是现在...... 彼得想要通过出卖自己来帮助他吗? 绝对不行。 托尼当即就要踏出逃生通道,展示自己的脸。尽管他知道在前斯塔克大厦露出托尼斯塔克的脸会引发多大的混乱,在取回斯塔克工业和科技之前这样做绝不是明智之举。 但别人都挖墙脚挖到他脸上了。 已经迈出了一步,彼得的话让托尼暂停了动作。 “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招募我?我有同伴。” 说到同伴,彼得不由自主地骄傲挺胸。 叶莲娜很感兴趣地问:“你说的是那个背了二百多条人命、却还在纽约大摇大摆的惩罚者吗?” 彼得不置可否。 惩罚者是谁? 托尼的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还腾出手敲了敲镜框,发出了搜索“惩罚者”的指令。 叶莲娜又轻轻叹了口气:“你需要一个家庭,一个团队,一个......”她挤眉弄眼了一阵,最后说:“一个你可以胡闹的地方。” 不得两个硕大的蜘蛛眼睛眯了起来,眼角因此显得更加上扬,与其说起到了彼得预设中更有压迫感的效果,还是更加俏皮比较合适。 “...你们需要我干什么?你们已经有了一个很厉害的人。鲍勃?哨兵?虚无?叫他什么的都有。” 叶莲娜表情显得有点儿尴尬。 “......我们的能力太不平衡了。”她语焉不详地说,“如果鲍勃一个人的数值是一千,那么我们其它所有成员的数值加起来就只有——” “一百?”彼得进行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叶莲娜:“......十。” 彼得:“......” “加上你之后,有希望达到五十。”叶莲娜诚恳地说。 彼得面无表情:“我不确定你是在骂我还是在恭维我。” “只要你加入,你可以得到这栋大楼你想得到的任何东西,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住。”叶莲娜耸了耸肩。 “你们现在已经住在这里了吗?”彼得大吃一惊,“那我们刚刚岂不是......” “私闯民宅。”叶莲娜点了点头,她敏锐地抓住了彼得话中的漏洞,“‘我们’?” 彼得一卡壳,顽强地说:“我和我的幻想朋友。” 叶莲娜:“......丧丧小哥,你不要告诉我这件制服下边的人还是个初中生,我们是不招童工的。” 他就算是刚穿上这身制服的时候也高中了! 彼得没有理会叶莲娜的揶揄,转移话题道:“你们团队中不会有人对你的决定有意见么?” “不,我是老大。”叶莲娜挑了挑眉。 彼得有些犹豫。 他一点也不想加入这个新复仇者联盟。 不提这会引发自己多少创伤,但看风格,他也不认为自己是适合的成员。 但是,如果这是托尼唯一能拿到这栋建筑的方法...... 这可是斯塔克大厦。 它对托尼·斯塔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好吧。”彼得说,“我......” “等等。” 他被打断了。 男人从阴影中现身的一刻,叶莲娜汗毛倒竖。 她对蜘蛛侠的印象一直都是善良、纯真、执着、勇敢......除了有些抑郁之外,他几乎是一个完美的义警。 但此刻走出的男人给她的直觉却仿佛是蜘蛛侠的反面,叶莲娜一时错觉还以为是一只蝎子踱步走出,条件反射地启动了掌心的电击器,直到他完全走入光线,看到那对蓝色瞳孔,叶莲娜甚至才能确认他是一个人。 蜘蛛侠怎么会和这样一个人站在一起? 他是不是蜘蛛侠的敌人?蜘蛛侠潜入大厦就是为了他? 不过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否认了叶莲娜的猜测:“蜘蛛侠不可能加入你们。” “凭什么是你替他说?”叶莲娜条件反射地反击,“你是谁,蜘蛛Daddy?” 蓝眼睛眯了眯。 “我挺喜欢这个称呼。”恶劣的男人诚恳地说。 “但他不可能加入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他垂着眼睛,无所谓地笑了笑。 好像对整个纽约认可的复仇者接班人毫不在意。 “......Ouch.” 但叶莲娜并不是会被言语触怒的人,她只用轻盈的语气表达了被小看的不满,注意力反而更在托尼的脸上。 “你是......”她有些犹豫,又十分震惊地问,“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吗?” 她转向彼得:“我早就听说过你和钢铁侠关系不浅,但是,创造出一个他的克隆体?你认真的吗?现在我对你的善良程度需要重新评估了。” “......不是啊!”彼得简直头皮发麻,斯塔克先生到底为什么突然跳出来添乱! “斯塔克先生,我需要和她单独谈谈,”彼得又开始用小狗眼睛对托尼发射攻击,“拜托了?” “如果是你用加入这群人来换我的大楼,免谈。” “Ouch!”叶莲娜这次抗议地大声了些,“我们有称号的!是新复仇者——” 托尼面无表情地堵住了耳朵。 “只是要和她解释一些事情,”彼得焦急地说,“就一会儿,你别走开太远,行吗?” 叶莲娜:“你俩到底谁是谁的Daddy?” 彼得:“我求你不要添乱了!” 叶莲娜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托尼总算是 站得远了点,让彼得和叶莲娜说话。 彼得也是别无选择,叶莲娜已经看到了斯塔克先生的脸,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是瞒不住的,彼得根本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好在,他对叶莲娜比较熟悉,对她的人品也很放心。 “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但事实就是如此。” 讲完自己掰断许愿柳的事情,彼得还不安地又转头去看托尼。 而托尼也直勾勾地看着彼得的方向,注意到彼得的视线,他缓慢地扬了扬唇角。 再看向叶莲娜,彼得被吓了一跳。 金发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发直。 “你还好吗——” “你说的是所有你失去的人?”叶莲娜一把握住了他的肩膀,“包括......包括娜塔莎吗?” 彼得一怔。 “也许......抱歉,我不确定......” 他是在复仇者内战之后才经常去复仇者基地的。那时候娜塔莎已经因为帮助美国队长成了逃犯,彼得和她的焦急不多。 但她又确实是挽回烁灭的牺牲者。彼得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给叶莲娜希望。 叶莲娜语无伦次:“你说这个托尼斯塔克回来是出现在你家门口,那我姐姐也有可能是出现在她最关心的人家门口,我现在就去找她!” 叶莲娜转身的同时,三人头顶响起Jar的男声。 “权限覆写成功。” “斯塔克先生,欢迎回来。” 但是叶莲娜完全不关心这栋大楼已经易主。 她冲向被彼得撞破的窗户。 “喂!叶莲娜!”彼得下意识地想拦住叶莲娜,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理由,而且叶莲娜的速度也太快了,眨眼之间她就一手撑窗台,腾地跳了出去! 彼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了:“叶莲娜!” 他射出蛛丝,瞬间让自己弹到窗口,已经做好了跟着跳出去的准备,然而视线里射上来一条钩索,毫不留情地撞破靠下几层的玻璃,叶莲娜就这样借钩索徐徐降落,用最快的速度下了楼,消失在人群中。 虽然叶莲娜没摔死,彼得还是担心地看了一会儿叶莲娜消失的方向,心中担忧着如果她找不到自己的姐姐,精神状态会变成什么样子。 毕竟叶莲娜最爱的就是她姐,娜塔莎牺牲之后,她甚至为了给姐姐报仇,要手刃她认为的凶手鹰眼。 托尼脸上没有半分覆写成功拿回大厦的喜悦。 只是眼睛微眯,盯着彼得担心的背影。 ......这还是他出现在彼得面前这么长时间里,彼得唯一的,无论是视线还是注意力,都完全没放在自己身上。 彼得为什么连一个平平无奇,不是亲人,不是恩师,不是超级英雄,甚至连身体强化都没有的人,假冒复仇者的冒牌货,都如此放在心上? 他必须要想个法子。 让彼得一直看着他。只看着他。 9. 我住这儿 “托尼!” 年轻人突然出声喊他。 托尼眼皮一抬,注意力回笼,眼睛盯住彼得。 红色镜片叠加蓝色,让他的眼睛几乎呈现为一种妖冶的紫色,又因为颜色过浅,彼得有一种很强烈的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彼得马上道歉:“抱歉斯塔克先生,我......” 也许是因为和托尼单独相处的时间太长,一时得意忘形了。 托尼点了点下巴:“叫我的名字。” 彼得一怔,面罩后嘴角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蜘蛛目也跟着开心地微眯。 覆写成功了。叔叔婶婶不会无家可归了。 托尼会帮她们找到住处的,以后,彼得就又可以和自己的叔叔婶婶一起生活了,还是那个温馨的帕克三口之家。 迎着一脸小狗般期待表情的彼得的眼神,托尼淡淡地说:“有一座安全屋,可以给你叔叔婶婶住。但是单间。” “单间?”彼得一怔。 不是他嫌单间小。而是单间的话,就只能叔叔婶婶一起,他不方便跟着住了。 他咬着唇,不由自主开始想——托尼是故意的吗? 覆写了整个斯塔克大厦,却只能给自己的叔叔婶婶一个单间? 托尼仿佛猜到彼得在想什么:“你看到了。斯塔克大厦现在被占领。我们没法住在这里。除此之外,我的资产还剩不多。” “记得吗?我死过一次了。” 彼得那一点狐疑马上烟消云散。 “我知道了,一个单间已经很好,而且,我有出租屋,我还可以继续住在那里......毕竟,我已经交了一个月房租了呢!” “托尼,我荡蛛丝带你回去。”即便隔着蜘蛛目,托尼也能看到他眼睛亮晶晶的。 俩人谁也没提托尼的无人价值跑车在楼下,而且他已经覆写了斯塔克大厦的权限。 搭乘蜘蛛侠单人出租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托尼很自然地靠在年轻人身上,一只手臂从彼得腋下环过了他的脖颈。 年轻人的身体结实有力,托尼能感觉到制服下彼得身上散发的热度,他视线被彼得后颈上一个花纹所吸引,它和制服蛛网纹路不同,仔细看,托尼发现那是两个小小的花体字母。 T·S。 托尼·斯塔克。 尽管知道同位体在自己设计的制服上印上名字,或许仅仅出于控制狂的心态。 摘了果实的究极钢铁侠还是因此翘了翘嘴角。 正得意时,彼得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斯塔克先生,我叔叔的外套呢?” 托尼:“......” 托尼:“冷了吗?你的制服可以调节温度。” 彼得:“我知道!我不冷。只是我不想弄丢我叔叔的衣服。” 托尼沉默几秒钟。 彼得忍不住疑惑转头,托尼只得说:“荡去复仇者大厦的时候,我没拿稳。” 彼得:“.......没关系,那就算了。” 彼得强忍住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的念头,斯塔克先生怎么可能是那么小气的人呢!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按自己手腕上的蛛丝发射器,这还是他莫名长出腺体小口之后,第一次需要长时间地使用自制的蛛丝发射器。 出发前彼得信心满满,毕竟是使用了六年的移动方式,没道理在长出和彼得二同样的蛛丝发射腺体之后,就失去了使用原本方式的能力。 于是彼得射出第一缕蛛丝,瞄准对面的高楼—— 很好,很稳。尽管因为托尼在自己怀里而有些紧张,总归还是在空中稳定地前进。 然而平稳地前进一段距离后,变故发生了,彼得的手腕突然胀痛起来,蛛丝发射器被什么东西用巨大的力道从内部往外顶,在彼得稍微失去平衡的时候,两个蛛丝发射器突然向外弹开! 没能接上下一条蛛丝,彼得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他拼命地调整落点,重重摔向了一座高楼平台。 他在空中拧腰转身。 后背撞击天台地面、弹起、回落。 后背在地面摩擦出数十米才停下,彼得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势,紧张地查看托尼的状况:“斯塔克先生?托尼你还好吗?” 托尼一点事都没有。 不但没事,他还差点调出了隐藏于身体中的共生体战甲。 但小孩两条胳膊将他环得如此之紧,牢牢的,抱着他在空中转身,完全转过来之前,他看了一眼天台地面,白色蜘蛛目后隐约可见的眼睛紧紧闭上,似乎是下意识恐惧接下来撞击会引起的疼痛。 托尼想起来,彼得以敏捷著称,并不是用□□强度硬抗的类型。 换句话说,他其实很怕痛。 托尼把他拉起来:“让我看看你的后背。” 彼得尝试掩饰,但在蓝眼睛略显严厉的注视下,还是缓慢地转过了身。 激烈的摩擦下,制服后背几乎全被磨破了,露出的皮肤红得厉害,怕是一会儿就要青紫肿胀。 还好有制服的保护,没有破皮。 “抱歉托尼,又弄坏了你的制服。”彼得还在羞愧地道歉。 “我摔一下没事。”他的眉头皱紧,墨镜扫描彼得的全身,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各项数值和伤情评估隔着墨镜,浮现在青年紧绷的制服上。 都是擦伤和挫伤,以蜘蛛侠的身体素质很快就能恢复,但是另一组数值引起了他的注意。 “蜘蛛荷尔蒙峰值”。 “变异程度”。 第一个数值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六十五,数字不断跳动着,在百分之五十五到百分之七十之间徘徊;变异程度则同样超过了百分之六十,波动幅度不大,在上下百分之三之间。 难道他在经历第二次变异......? 看来手腕上突然出现的腺体也和变异有关。托尼握住彼得的手,将制服手套取下来,手指轻抚腺体小孔边缘。 “......别。”彼得喉咙里难忍地溢出一声。 “很难受么?”托尼抬眼,“别怕,看上去只是自然出现的......器官。” “嗯......”彼得有些羞赧,毕竟,一个成年人不该再出现身体上的变化了,搞的好像他现在是青春期小孩似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其实从昨夜起一连串变故发生,从许愿柳带回了他失去的人,到自己身体突然出现了变化,现在连蛛丝发射器都用不了了,彼得说自己不惊慌惶恐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托尼在他身边,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撑过这些变故! “我需要你的DNA样本来进行测试,来搞清楚你身上正发生什么变化。”托尼说。 彼得觉得自己被安全感包牢牢地包裹:“好,但是现在吗?现在我们没有抽血的条件......” “不需要抽血,”托尼意有所指地抬起彼得的手腕,“用这个就可以了。” 彼得眨了眨眼睛,反应了几秒钟,才确认了托尼的意思。 即使隔着面罩托尼都敢说他绝对已经脸颊通红:“把我的蛛丝弄出来吗??” 托尼神色如常:“蛛丝里会包含腺体细胞。” “我们......这里也没有工具,不用现在做吧?”彼得有些抓狂了。 托尼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 “为什么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一个法医朋友给的。”托尼随口说,“来吧,好孩子,射给我。” 大白天、大太阳底下......明明只是射蛛丝而已! 可是斯塔克先生为什么要用那种说法,而自己怎么就还真的......出不来了? 彼得竭力模仿有着有机蛛丝的彼得二号射蛛丝的动作,然而拼尽全力,腺体边缘却仍然很干燥。 年长者粗粝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让我帮你。” 彼得感到头昏脑涨,莫名的紧张和羞耻心已经快让他 无法思考,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问:“怎么帮?” 原本只是搭在手腕向下一掌远位置的指腹,轻轻向下压。 压力下,腺体附近的酸胀感更加明显。 “斯塔克先生......托尼。”彼得忍不住唤他的名字。 托尼几乎是钳制着他的手。眼睫下垂,没有别的情绪,只是专注在按压手腕的手指上。 指腹徐徐向前推,一点蛛丝粘液几乎是不情愿地挤了出来。 “哈......” 托尼满意地把它们收集起来:“彼得,你做得很好。” “呼......”只是挤出一些蛛丝粘液而已,彼得怎么感觉自己的心跳这么快呢? 但他的确因为堵在腺体出口那些有机蛛丝排出而好多了,甩了甩手,他觉得自己又可以射蛛丝赶路了。 不过...... “托尼,要不我们还是坐地铁吧......” 彼得不能冒让托尼受伤的风险,万一下次跌落就算有他缓冲还是不够呢? 但托尼断然拒绝:“我走过去。” 和蜘蛛侠一起坐地铁吗?太引人注目了,这和拿大喇叭在旧金山自己所有的拥趸面前大喊,“托尼斯塔克在坐地铁!”有什么区别? 彼得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手腕,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警报声。 “十五大道银行遭遇抢劫......绑匪持枪......劫持人质......” “蜘蛛侠,你听到了吗?”随即是彼得经常合作的那位警官的通讯,“十五大道支行遭抢劫,我们需要你!” 彼得应了一声,看向托尼。 “你打算用现在这种情况去抓劫匪?”托尼的眉毛竖了起来,“不准去!” “可是......”劫匪持枪还挟持了人质,很容易出现伤亡,彼得不能不管。 托尼其实心中没觉得彼得会选择把自己丢下,独自去帮助警察,毕竟用普通枪支抢银行这种小事,复仇者们只有在恰好路过的时候才会顺手帮一下,只有从前涉及到九头蛇、或者外星力量的事件才会特意出面。 更何况没穿战甲的自己在彼得心里,不知怎么成了一种不能自理的柔弱状态了。 彼得微微皱眉,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托尼一抬下巴:“走——” “我得去帮忙,”彼得坚定地说,“这里离我的出租屋不远。我先把你送过去,还来得及!” 不管他身边有没有人陪伴,纽约好邻居就是纽约好邻居,他不能因为彼得帕克找回了部分自我,就把纽约人民需要的蜘蛛侠丢弃。 托尼回到出租屋时脸色阴沉。 彼得甚至没来得及和叔叔婶婶说话,隔着门看了一眼两人都安然无恙之后,迅速离去。 这会儿他射蛛丝和荡蛛丝的动作倒是比刚用它们带着托尼荡的时候熟练多了。 本观察了片刻托尼不爽的表情,反而乐呵呵地给他上了一杯茶。 “挺不顺利的?”本热情地招呼。 托尼瞥了一眼那杯深红色、香气扑鼻的茶。 淡淡地说:“你在里边下了毒吧。” 本表情一收。 悻悻地转身走了。 看着本失败离去的背影托尼只是冷冷地笑着。 他在心中倒数。 五、四、三、二、一。 倒数结束,敲门声响起。 几名壮实工人出现在门口:“您好,是帕克先生和帕克夫人吗?我们来帮您搬家。” 梅和本齐齐看向坐在彼得健身架上的托尼。 男人挑了挑眉,丝毫没有遮掩他就是幕后主使的意图。 甚至还贴心地开口解释:“那不是石棉房,对老人家的身体好。彼得也很担心你们。” “那你住哪儿?”梅疑惑。 “我就住这儿。”托尼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胜利者在炫耀。 “......托尼·斯塔克!” 10. 会头晕 彼得跌跌撞撞用自己新生的有机蛛丝赶到抢劫现场。 有机蛛丝射出的力道和角度都不太好控制,彼得一路不是撞到大楼墙壁,就是因为蛛丝没有粘中而从半空跌落,再手忙脚乱地重新射蛛丝稳住身体。 即使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这种前进方式也难免容易受伤。 以往彼得对自己受伤根本没什么顾忌,一开始担心梅姨看到会怀疑自己就是蜘蛛侠,后来是担心梅姨和托尼看到会为自己伤心担忧。 但是现在,想到那栋温暖的小屋里,不但有自己的叔叔婶婶,还有斯塔克先生在等着自己...... 彼得的嘴唇在面罩下都不由得抿出一个弧度,下次荡蛛丝便更加小心,即使不得不碰撞,也会用手臂护住自己的头脸。 不过即便努力了,到处磕碰还是少不了的。 但是就在彼得即将撞上墙面之时,他的背后突然弹出六条蜘蛛腿,把他牢牢地护在中间。 多亏了托尼设计的纳米制服,彼得的状态还不算太差。 即便如此赶到的时候,警匪对峙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快快快!都装进去!”劫匪一边招呼,一边把装满了成捆的钱的大包往卡车车厢里丢,一共两辆卡车,每辆车上都被扔进几大包钱,端着重武器的劫匪分头站在两辆车头旁,竟然对包围过来的NYPD毫不畏惧。 彼得落在警车上方,将目前的情况尽收眼中。 这次的绑匪人数这么多、分赃也这么均匀的吗? “小蜘蛛,他们挟持了人质!”注意到蜘蛛侠的警官小声和他同步情况,“这次的绑匪很业余。” 彼得懂她的意思——“专业”的银行劫匪,往往会飞快地控制所有人,防止有店员或者顾客报警,然后飞速装钱、走人。这样即使银行外有人目睹之后报警,警察赶来时他们也已经逃之夭夭。 这种组合人数不宜超过五个人,两人控制人质、两人装钱和搬运、一人开车,快进快出,还有洗钱途径,警察往往毫无办法。 面前这个犯罪团伙成员却高达十人,搞了两辆车!而且笨拙到已经被警察包围,还没把钱装车跑路。 彼得蜘蛛目微眯,很快,他意识到了这些劫匪为什么有恃无恐。 在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抵抗、释放人质”的徒劳喊声中,绑匪将两个人质分别推到两辆卡车上,车门一关,企图扬长而去。 “糟了!”一名分局长表情一沉,他是沃德尔的上司,知道沃德尔警官和蜘蛛侠交好,当即转头直接命令彼得,“其中一辆上是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你得先救他!” 彼得根本没搭理他。 双手交叉在胸前,彼得同时射出蛛丝,一左一右黏住两辆卡车尾部,在两辆车速度都未提上去之前,奋力一拽! “砰”的一声,两辆车尾撞在一起。 “你疯了!”分局长呵斥彼得,“人质受伤了怎么办?” “你关心的是人质的安全吗?你关心的只是你的官职和你的津贴!” 彼得原本想说“和你的贿赂”,但没有证据的时候,彼得做不到张口就泼脏水。 即便如此分局长还是被他气的脸涨通红:“你——!” 他的后半句呵斥落在了风中,因为彼得嘴炮从来不影响行动,丢下那句嘲讽的时候,蜘蛛侠已经敏捷地踩着警车车顶,飞身冲向了劫匪。 并且在警车上留下了自己的大脚印子。 车尾相撞,车门无法打开,绑匪自然无法拿挟持的人质做文章。 司机还想赶紧踩油门,沃德尔当机立断,几枪射爆了两辆车的轮胎。 分局长脑子快气爆了:“谁让你轻举妄动?!所有人不许开枪!保护人质!” 德沃尔收枪,低声:“我只是相信蜘蛛侠。” 彼得身体还在半空中,他本想用一个蛛丝手雷把所有车外的绑匪一网打尽,然而手势已经做出,手腕上喷出的只是单缕蛛丝。 糟糕,他还没有驯服新的有机蛛丝,不能把它当蛛丝手雷用。 彼得当机立断手腕轻抖,蛛丝改变落点,粘住车尾的同时,彼得借惯性绕车旋转,手中的蛛丝如同绳索,“咚咚咚咚”,连续将绑匪绑到车身上,动弹不得。 但是,单缕蛛丝的束缚效果有限。 有劫匪大臂被绑,还艰难地用小臂将武器举起,对准彼得意图扣动扳机—— “砰!”枪响! 子弹呼啸而至,将这名劫匪的手连同枪支一起炸飞! 彼得被溅了一脸血。 彼得:“......” 彼得转头朝子弹飞来的方向大怒:“弗兰克!” 在用蛛丝把所有的绑匪都缠在两辆车尾相撞的卡车上后,彼得从天窗救出了两位人质,剩下的绑匪就丢给警方处理。 而且很明显那个分局长对他来者不善,彼得不想和他纠缠,直接射蛛丝,朝惩罚者弗兰克的位置跑掉。 他还以为自己追赶的时间里弗兰克已经跑了,没想到对方就守在他的狙击点,那把长狙大咧咧摆在台上。 “你就不怕我叫警察来抓你吗?”彼得没好气地说。 “我刚救了你 的命,蜘蛛小子你太不识好歹!”弗兰克粗声粗气地回答。 要把他送进去,蜘蛛侠早就动手了,毕竟弗兰克是个没有身体强化的普通人,根本打不过的。 但是弗兰克有恃无恐,毕竟这次他是为了帮这个蜘蛛小子,而且也没有杀人,不过是断了他一只手而已! 甚至于弗兰克专门等蜘蛛侠过来,是为了问他一件事。 “你怎么回事,喝了酒过来的?而且你那制服是升级了?看着怎么那么高级?” 狙击镜里他就看见,蜘蛛侠这次的动作有些生疏,跳出去竟然没有立刻射蛛丝。换做之前,他哪里需要用那么多蛛丝把人全都缠起来这种本方法?一眨眼就能把所有人的武器都给缴了,更别提险些被别人用枪打中、还需要自己救场了! 彼得自然不可能把自己正在经历变异的这种事情到处说,也不可能把托尼起死回生的事情拿出来讲。 只好敷衍一下:“没什么,没睡好而已。” 弗兰克一脸不相信。 “你应该瞄准他的武器,”彼得转移话题,“你看看你溅我这一脸血!” 弗兰克简直勃然大怒:“我救你的小命,你还嫌血弄身上了!” “我本来就能躲开的!” “行行行我给你擦擦得了吧!”说着,弗兰克把手伸过去。 他的本意并不是真给这小子擦面罩上的血,毕竟蜘蛛侠的制服就是红色的,沾点血又怎么了?他只是想趁机狠狠戳一下这不识好歹小子的额头。 没想到手刚伸过去,还没碰上彼得的额头,就听到哪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冷传来。 “拿开你的狗爪子。” 弗兰克:“?” 彼得的蜘蛛目震惊地一顿收放:“托尼?你是怎么......” 弗兰克意识到这个声音是从彼得制服上传出来的,当即表情一凛:“有人在监视你,你不知情?” “......你的制服上本来就有这个功能。”托尼淡淡地解释。 弗兰克瞪着蜘蛛侠。 他从来没见过蜘蛛侠真正地发火,这小孩对什么危险人物都能满嘴嘴炮,就算自己受了重伤,还会硬撑着开玩笑。 但是被在制服上放监控这种事,蜘蛛小子总得生气了吧? 弗兰克得好好欣赏一下这小孩暴跳如雷的样子。 然而彼得只是有点不自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那个......托尼你别从第一视角看。我荡蛛丝你可能会晕的。” 弗兰克:“......??这他妈的是重点吗?” 11. 抢人! “不用担心。”年长者的声音持续从制服的某个位置传出来,弗兰克聚精会神地听着。 “我知道你不会想让别人整理你的房间,所以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收拾房间,小孩,这简直就是一个青少年窟。” 彼得面罩后脸腾地涨红了:“托......你不用为我做这个的!” “别太自恋了,这是为了我自己,毕竟以后我要在这儿住下。” 最后两个字“住下”被加重了音量,弗兰克微妙地有种这是针对他的感觉。 彼得看了弗兰克一眼:“我叔叔和婶婶呢?” “送去安全屋了。”托尼回答。 这动作也太快了......! 微妙的感觉让彼得卡了一下壳。 但是,斯塔克先生这是在帮他...... 纳米战衣有视频通话功能。彼得面前的虚拟成像上,可以看到托尼就坐在自己的出租屋的椅子里,手中拿着的还是自己的马克杯。 这景象给了彼得十足的安全感并且可以让他把怪异的感觉逐出脑海。 他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征求地问: “托尼,你能先别看一会儿吗?弗兰克好像和我有话要说。对了,可以把我叔叔婶婶现在的地址发来吗?等下我去看看她们。” 弗兰克。 托尼记下了这个名字。 “连接已断开。”制服的AI女声说着。 彼得看向弗兰克,对方的眼神就好像是误入夜店看到十足未成年一般痛心疾首。 他开门见山:“Kid,我知道你年纪很小,但是,给自己找个糖爹?这有点过了吧?” “不是糖爹!没有那种东西。”彼得不自在地做着手势,“只是一个长辈!” “从来没见你提起过。”弗兰克狐疑。 “那当然,我是匿名义警!”彼得强调。 但在弗兰克面前怎么没有避讳呢?彼得额外看了一脸苦恼的弗兰克两眼,觉得自己可能是对这个亦师亦友的法外狂徒有着某种战友之情。 他们两个在阻止□□火拼中认识,彼得用蛛丝粘□□武器的时候,不小心把弗兰克的枪也给粘走了。 气得弗兰克大骂并且追了彼得半个多小时想打他。 后来在斯塔滕岛上彼得救了弗兰克一命,两个人逐渐变得熟悉,彼得甚至去弗兰克的安全屋里借住过。 虽然他在弗兰克的小屋里连喝水吃饭都不会完全摘下面罩。 但总之,他们是朋友。 现在蜘蛛侠的这位忘年交朋友俨然一位男妈妈一般操心:“我跟你说小孩,这个人对你绝对不正常!” “到底哪有不正常?”彼得是真心地疑惑,“这是他给我的制服,他放定位和视频不都很合理吗?” “他给你的制服?”弗兰克的音调再次提升了八度。 不得了。 这个糖爹,他非常糖,也非常爹。 这种制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和蜘蛛侠以前那种放射性穷鬼手作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弗兰克脑子里迅速搜索着谁能有这种财力。 想了片刻之后他问:“难道你傍上了布鲁斯韦恩?” 彼得:“你有什么毛病?!” 彼得“biu”地射出蛛丝糊了他一嘴。 弗兰克这个人简直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Fxxk!”弗兰克的骂声都被堵在蛛丝后,对这小子走了歧路的担心烟消云散,现在只想拔枪给他两下狠的。 但是蜘蛛侠没跑。 以往挑衅完自己之后,这只小虫子都是射蛛丝跑掉的。这次是怎么了? 弗兰克迟疑起来——蜘蛛小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甚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彼得的身体也越来越热。 周围的环境音似乎在无限放大,路人的手机铃声、空中飞过乌鸦翅膀鼓动风、小石子咕噜噜滚向下水道、汽车鸣笛声简直是在谋杀...... 他的思维模糊,双脚发软。 然后噗通跌下。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弗兰克接住了他:“小孩,醒醒!你怎么了?” 与此同时,正在分析彼得DNA的托尼耳边响起警报。 “彼得帕克变异水平,百分之四十五。” 托尼脸色一变,开启了对彼得的视频监控。 蜘蛛目传过来的画像通过他的红墨镜投影在面前。 ......首先入目的就是一张格外让人讨厌的脸。 年纪看上去不轻,也许和自己不相上下。 一看就不是善茬的脸,现在却隐隐爬上担忧。 “把他放开。”托尼冷冷地说。 弗兰克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恼火和厌恶。 “少他妈的命令我。”他丢下一句,随手拿了什么东西缠住了蜘蛛侠头罩上的蜘蛛目。 托尼的投影暗了下来。 他狠狠地一砸手边的杯子,站起身。 弗兰克抱起蜘蛛侠——这人还总不肯承认自己是小孩,体型上就是小小的一只,抱起来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弗兰克和他交情不浅,没法把一个昏迷的蜘蛛侠丢在那里不管,不然十分钟之后可能就被罪犯给捡走了。 他把蜘蛛侠塞进自己的战车里。 “弗兰克·卡斯特,你在自找麻烦。”弗兰克一边对自己说,一边启动了战车,一脚油门踩到底,驶向自己的安全屋,船坞。 作为一个和纽约城至少百分之八十□□交恶的、没有不杀原则的义警,弗兰克的安全屋规格非常高,也非常隐蔽。 实际上蜘蛛侠是唯一一个除了他自己之外能进出船坞的人。 弗兰克相信这个年轻的英雄,但绝不相信这个年轻英雄的糖爹。 所以刚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蜘蛛小子安置好,弗兰克就启动了船坞的所有防御系统。 ...... 彼得陷入了一个黑漆漆的梦里。 梦里,他的身体同样不适。 他一路忍耐着,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凭借本能和肌肉记忆,彼得从顶层出租屋的窗口爬进去,刚努力把上半身塞进去,浑身就松懈了力道,朝地上摔下来。 爬进窗户、摔进去,独自当蜘蛛侠的四年里,不知有多少个黎明,精疲力尽的彼得都是这样回到自己出租屋的。 他最多在快要落地的时候护一下头脸,有时候太累,穿着制服就在地上睡着了。 这次彼得也只是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在脸前边,准备硬着陆。 然而他的腰腹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托起,脸也埋进了柔软且触感熟悉的颈窝里。 纳米战甲褪去,彼得感觉浑身都被柔软包裹着,轻飘飘的。 然后“吱呀”一声,这是躺在他那张破床垫上的声音。 彼得努力睁开眼睛。 耀眼的、熠熠生辉的金红色铠甲,在出租屋里格格不入。 面甲弹开,露出托尼的脸。 在斯塔克先生面前,彼得总是能充满安全感地放松下来。 但这次,托尼的表情却不太对。 他一脸焦急,对着彼得说一句话,彼得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彼得问,“慢点说,慢点说。” 托尼的口型放慢了。 彼得终于勉强辨认出来—— 托尼在说:“别相信我。” 彼得猛地从黑暗中醒来。 眼前蒙着一层白色,彼得摸了摸才知道那是蛛丝,于是奋力扯开,高 呼出声。 “托尼!” 彼得没有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而是...... 他一眼就认出来自己在哪儿。 他在船坞,弗兰克的安全屋。 彼得有些汗毛倒竖,自己突然断了联系,托尼一定会很担心的。他刚刚死而复生,出门恐怕也不方便。 刚想起身,胸口被一只大手按住。 “别动,”弗兰克声音低沉,“你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的眼神朝彼得身上示意,彼得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双腿都完全被蛛丝给裹住了。 “我想你现在需要休息,别乱跑。”弗兰克语带抱怨,“你在我车上就开始结茧了!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变异人,但是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还有多少是人类?” 这个随口的问题却让彼得心脏狂跳。 多少是人类?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蛛丝扯开露出双腿的时候彼得甚至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双节肢动物的腿的心理准备——甚至是多出了两条腿,但是恐怖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很关心地探头来看的弗兰克跟着松一口气:“没什么异常嘛,很明显你大部分还是人类。” 彼得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很明显他感觉并没有好多少:“......我裤子呢??”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上身也没有穿衣服,一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弗兰克,一边摸上自己的脸。 不幸中的万幸,头罩还在。 “你那个眼神什么意思,小子!”弗兰克勃然大怒,“我看着像是趁人之危的那种吗?你在我车上结茧的时候自己给脱了!” 彼得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纳米战衣,脱衣服只需要在胸口敲两下,但是出于保护自己身份的本能,他甚至只取消了战衣,没有去掉头盔......导致他现在后脑勺被硌得很痛。 “谢谢你弗兰克。”彼得一边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态,匆一边清理自己腿上的、还有粘到弗兰克床上的蛛丝,“但是我家里人要担心我了。” “如果你是在担心你制服上的定位器......”弗兰克脸色微沉,“我这里有屏蔽器,他找不到。” 彼得怔了一下:“什么?不......我觉得他不至于来找我。定位只是为了我的安全。” 托尼精准定位到他的位置并且出现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也都是为了救他的命,一次是彼得快被淹死了,一次是彼得快被游轮撕成两瓣...... 定位也只会在那些性命攸关的时候启用,彼得是这样相信托尼的。 “我只是昏迷了......我昏迷了多久来着?” 弗兰克朝他翻了一下眼睛,觉得他无可救药似的摇了摇头:“半个小时。所以我说你该多休息。而且,你应该把你制服上的定位和监视都拆了。别说他只是糖爹,是亲妈亲爹也不能这样做。” “他真的不是我糖爹,你不要再那么叫了。”彼得微怒,但因为人还在弗兰克的地盘,还是被他好心捡回来的,所以仍然礼礼貌貌地说,“他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 船坞外的巨响打断了他。 弗兰克脸色一变——这代表他的防御启动了。 接着,是托尼冷冷的声音:“听着,惩罚者。把蜘蛛侠交出来,否则,我会把你这里夷为平地。” 彼得:“......” 弗兰克:“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就把我的船坞夷平?” 彼得顾不上再和他斗嘴,弹射下床,冲出了屋子。 他一眼就看到,船坞入口处,一片天光下,空中的银白色人影仍然耀眼夺目。 他浑身包裹银白色的战甲,线条优雅流畅、熠熠生辉。 人影缓缓举起一只手,明亮的掌心炮聚集。 12.新衣服 彼得险些被银白色战甲闪瞎眼睛。 银白色的战衣充满科技感,反而比金红色的战衣看起来更加耀眼,流畅的线条包裹全身,精心设计的反光角度让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托尼都仿佛是一块硕大的钻石一般,眼看着要和太阳竞争上岗。 这幅战甲唯一的问题是——脸部竟然没有面甲,托尼英俊的脸就这样暴露在外,丝毫没有遮挡,如果不是红色墨镜的气质不够端庄,他现在看起来就和太阳神没有任何区别。 到处都是黑烟,弗兰克的据点船坞眨眼间就被炸得面目全非,甲板破洞、武器散落、陷阱失效…… 如果不是弗兰克给自己的军火库都做了防爆处理,他的损失远会更加惨重。 弗兰克勃然大怒! 狙击手的视力让他一瞬间就看清,浑身覆盖银白色战甲的敌人,唯有一张脸没有任何面甲覆盖,和他骚包的红色墨镜一起大咧咧地没有任何防护。 他以为自己很帅么? 尽管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弗兰克还是瞬间甩狙,子弹直冲斯塔克面门! 然而同时,托尼也看清楚了,自己家小孩光着身子就从屋里冲了出来,浑身上下只有一个蜘蛛侠头罩,和一条裤衩。 托尼怒火中烧! 手心炮凝聚光线,一发射向弗兰克! “别!”几乎是在弗兰克举枪的同时,彼得就一把扑开了体型几乎是自己两倍的男人,然而弗兰克甩狙太快,尽管是冲着破坏弗兰克弹道去的,彼得却晚了半秒。 子弹沿选定轨迹,击中了战甲那处唯一的空洞! 彼得反倒是把弗兰克给推出了手心炮的攻击范围。 弗兰克只是跌倒在地,一个麻溜的翻滚就蹲稳在了地上,甚至再度举枪,看样子还想给托尼胸口补一下。 而托尼的整个上半身都被子弹冲击地后仰,整个人失去平衡,划出一条抛物线,向后跌去。 “托尼!”彼得大喊一声,踩着栏杆一跃而起,纳米战甲迅速包裹全身,背后伸出六条蜘蛛腿,一把将空中的托尼牢牢护住,又射出蛛丝减速,稳稳落地。 彼得几乎不敢往怀里看,生怕会看到战甲里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然而鼓起勇气一低头,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对着自己眨了眨。 彼得顿时大出一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原来是透明的面甲! “我要把这个地方炸了。”托尼低声说。 “什么?不行。这个绝对不行,托尼,”彼得慌张地去找弗兰克的身影,“弗兰克是我的朋友!” “朋友?”托尼冷笑了一声,“见面脱衣服的朋友?” 彼得一顿。 他意识到是因为自己出来的时候战甲没有覆盖全身,只有头罩遮住了脸。 他飞快地解释:“那是因为我晕倒之后自己用蛛丝结了茧,在茧里给脱了——” 晕倒、茧?托尼捕捉到关键词。 “......彼得帕克正在经历第二次变异,蜘蛛荷尔蒙的激增导致他的身体会产生相应的变化,蜘蛛DNA的占比蜘蛛荷尔蒙激素的水平成正相关......” “......蜘蛛生长周期中会经历一次或多次蜕皮直到完全成熟......” 这些是在分析彼得DNA的时候,他找到的蜘蛛的相关资料。 飞快思考间,托尼已经冷静下来。 “弗兰克担心我自己晕倒在外边不安全,才把我带回来。” 彼得总算是解释完了,整个说话的过程中,他都挡在托尼和弗兰克中间,生怕盛怒中的狙击手再次射击托尼。 托尼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但掌心总算是垂下,不再是一副随时会拿炮轰人的姿势。 而年轻的英雄很有责任感地帮弗兰克解释完之后,嘴巴一抿,蜘蛛目一眯,把头扭过去,刻意不看托尼的方向。 明显因为他来炸别人安全屋的举动很生气的样子。 托尼垂了垂眼睛。小孩竟然因为别人和他置气...... 有人上了托尼·斯塔克的黑名单。 抬眼看向惩罚者的方向,视线却微微受阻。 是彼得的身体。年轻人用纤细的身体牢牢挡在托尼和弗兰克中间,生怕弗兰克再给他一枪。 托尼的心情又愉悦起来。 他试着哄彼得: “我已经知道你身体变化的原因,并且有了改善的思路。” 蛛网头噌地朝他转过去,转到一半,又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生气呢,不能显得太殷勤。 于是语气平淡:“谢谢你,斯塔克先生。” 这就又叫回斯塔克先生了。 对彼得的这种态度,托尼却更加无法生气。 托尼从彼得严密的保护中、从年轻人的肩头探出脑袋:“抱歉骷髅头,我会赔偿你的损失。” 弗兰克:“......” 他妈的搞什么。 这就和好了? 那他的船坞算什么? 而且,“这骚包的家伙到底谁啊?” 听到弗兰克质问,彼得又马上不置气了。 转过头,认认真真地对自己的义警搭档解释:“这是我的恩师。非常抱歉弗兰克,这里的损失,我们都会补偿你的。” 蜘蛛侠已经这样担保,弗兰克也无法再说什么。 这样观察,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挺正常,没有动手动脚或者不正常的亲密。 除了昏迷半小时就来劫人之外.。 彼得则若有所思地看托尼。弗兰克......竟然没有认出他。 但仔细想想,年长者的标志性的小胡子被战甲遮挡了大半,眼睛颜色不同,还有一副骚包......呃,艳丽的墨镜。 弗兰克以前从未近距离或者长时间地和托尼接触过,印象里更多的还是金红色战甲的面甲。 没有认出来是托尼也很正常。 “怎么有点像钢铁侠。”弗兰克嘟哝了一句。 财大气粗的样子也像。 “有点......”彼得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有点像吗? 弗兰克骂骂咧咧、唉声叹气,最终还是嘱咐彼得等等之后钻回了屋子里。 不一会儿出来,把一身T恤长裤丢到彼得怀里。 “这不是我的衣服。”彼得愕然。 “你原来的衣服上沾满了蛛丝。”他说。 “不要吧......”彼得抱住脑袋,抓狂了三秒钟,“我就两身衣服换洗了!” 托尼看过来的目光一言难尽。 实在没有理由阻拦彼得穿弗兰克的衣服,托尼板着脸,在墨镜上操作了什么。 两人一起离开满目疮痍的弗兰克的船坞。 弗兰克的衣服对于彼得来说过大了,套在身上晃晃悠悠,胸口的骷髅图案也没有被撑起来,扁扁地叠在一起。 “托尼,”彼得问,“你的这幅战甲是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没有见过。” “是我做好之后私藏起来的战甲。”托尼很快地回答,“换个颜色,换种心情。” 这听起来完全就是托尼·斯塔克会做出的回答,财大气粗、不那么执着于代表色 ...... 至少彼得自己除了需要掩盖身份,会穿全黑色的制服之外,是不会轻易换掉自己的红色的。 “嗯......”彼得点头,尽管对白色战衣的托尼全然陌生,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托尼,我该去巡逻了。”他看了看渐暗的天色。 昨天晚上,因为情绪动荡,还有许愿柳的事情,他已经错过了一天的夜巡。 今天整个白天更是在忙自己和托尼的事情。 他要穿好纳米战甲,手腕却被托尼握住。 对方眉头紧锁。 “你刚昏迷过一次。现在就要巡逻?” 彼得认真地看着他。 “托尼,纽约人民需要我,这四年来,每一天都是这样的。” 托尼的眉头却皱得更深。 “每天晚上?” “每天,但不止是晚上,”彼得摇了摇头,“所有没做兼职的时候,我......都会巡逻。” 托尼的大眼睛盯了他一会儿,放弃地叹了口气:“先回家把你这衣服给换了。” 回家...... 听到这个词,彼得原本有些没精打采的脸被点亮了似的,眼睛看着托尼,笑得眯了起来:“好!” 几年来,这座顶楼的石棉小屋对彼得来说不过是一个落脚地而已,他在这里攒出了自己的辅助巡逻系统和AI,但从未有过它是“家”的感觉。 除了睡觉和修补清洗战衣,他几乎不会在这里待着。 现在和托尼一起站在公寓楼简陋的电梯里,彼得感觉像做梦一样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就是家里只剩下一套衣服了,而且因为穿得太久,领口都扯得有些变形。 让托尼住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已经很不符合他的身份了,再当着他的面穿上那种...... 彼得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到了出租屋门口。 门他不常用,角落还粘着蛛网。 拉开门的瞬间,彼得被屋子里垒得高高的纸盒子惊了一下。 最高处的纸盒子失去平衡,倒向彼得,眼看着要砸到他,彼得也不知道躲一下,还是托尼在一旁伸手,挡开纸盒,保住了彼得的额头不会被砸出一个红印。 视线再往屋里看,满地满地的纸盒...... “托尼,这些是什么?”彼得直觉这和托尼有关。 “给你买的衣服。”托尼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怎么突然给我买......”问到一半他想起自己抱怨的那句只有两身衣服换洗。 就因为这个?买这么多? “试一下吧。”托尼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想看到彼得尽快把身上那身惩罚者的衣服给脱了。 彼得原本没什么意见,过大的衣服在身上晃荡也让他有点不太习惯。刚从地上捡起一个盒子,嘴里还念叨着“我会打工赚钱还给你的”,彼得的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时他习惯性地以为是德沃尔,又有什么突发事件,一只手已经悬在胸口准备启动战甲。 然而屏幕上跳出一个四年没显示过的名字:梅。 彼得的手难以遏制地颤抖起来,点了好几下才接听到。 一开口,声音竟然也嘶哑地不成样子:“梅......?” “彼得,”梅的语气十分自然,“过来吃晚饭,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彼得脱口答应。 转头却看到托尼眼神幽暗。 托尼斯塔克标志性的狗狗眼被他读出几分可怜神色:“你去吃饭,我怎么办?” 13.回家再做 不止是自己没有吃晚饭,托尼也没有。 他攻击船坞也是以为自己陷入了危险。想到这里彼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和我一起去吧,托尼。”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托尼和叔叔婶婶之间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彼得很希望她们能好好相处。 托尼皱着眉头,表情很不情愿。 但最终也还是点了下头。 彼得很开心:“我去换一下衣服!” 先从穿上合适的衣服让长辈们开心开始吧! 从前托尼只是包办了彼得的蜘蛛侠制服,给他买衣服还是第一次。 彼得对着一地的袋子琢磨了一会儿,每个袋子都很大,彼得推断一个大袋子里就是一套衣服。 其实他对穿托尼给买的衣服没什么抵触,高高兴兴地抱着一个大袋子走到床边。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合照,彼得目光一触及就黏上去了,不由自主地拿起来。 是他和托尼在斯塔克大厦的合影。两人一起举着一张证书,互相给对方比兔耳朵。 彼得用拇指轻轻摩挲照片上托尼的脸。 然后转头,看向自己屋子里的托尼。 对方坐在椅子上,房间里没有开灯,他大半张脸陷入阴影中。 蓝眼睛却很明亮地盯着自己。 就这样一直看着。 “托尼......”彼得提醒,“我要换衣服了。” 托尼只是偏了偏脸,看向电脑屏幕。 彼得背过身去脱衣服,他的眼睛就又转了回去。 宽大的T恤下摆撩起,衬得他腰肢更显单薄。 几道红痕像是被人抓过,粗细和自己戴上战甲手套的手指相同。 他不自觉地喉结吞咽。 彼得从转过身,蜘蛛感应就开始嗡鸣作响。不是那种子弹袭来时的警报,而是视线黏在后颈般的黏腻感觉。 有些危险,又让他隐隐兴奋,身体发热。 为了摆脱那种感觉,彼得一边拿出衣服,一边问托尼他很关心的问题。 “你穿着战甲去船坞,没有被人看到吗?” 看清自己手里拿着的衣服,彼得怔了一下。 真、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不然还是穿弗兰克给的那身好了...... 这个念头刚出来,托尼的表情似乎又在眼前晃了一下。 他看到自己穿着弗兰克的衣服跑出来的时候脸真的很臭。 彼得不敢细想托尼露出那种表情的原因,他只不想让托尼因为这点小事不高兴。 还是穿上吧。 窸窸窣窣地换着衣服,彼得听到托尼的回答。 “我飞得很高,没有人看见。” 彼得松了口气。 他也希望这样,钢铁侠回来的事情,他还没准备好和世界分享。 而且,许愿柳他还没有搞明白...... 彼得穿好衣服,看向托尼。 他心里做好了和托尼对上视线的准备。 但是托尼专注地盯他的电脑屏幕,没有任何异常。 彼得没由来得有些失望,他稍微清了清嗓子。 托尼这才转脸。 ......然后,一瞬间抓紧了座椅扶手。 纤细的年轻人穿着他给买的衣服,和这间出租屋也格格不入起来。 柔软的深棕色羊毛衬衫衬托眼睛和棕色卷发,略显宽松的西装外套贴合身形,又不显得过于正式拘谨。 到这里都很正常。 视线下移,白晃晃的一截抓住眼球,膝盖泛着红色,小腿细伶伶的,又在袜子勒紧的位置,勾勒出有力的线条。 ......托尼给他准备的是西装短裤、小腿袜和皮鞋。 没有全身镜,彼得看不到自己的装扮,只感觉腿凉凉的有点不习惯。 他其实有点想找一条长裤,又怕托尼觉得自己挑挑拣拣。 只得有些不自在地问:“看起来还可以吧?” 有一阵子,房间里被沉默填满了,托尼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剥去战甲,青年仅仅作为彼得帕克站在那里。 穿着战甲时显露无疑的肌肉线条,现在全部被衣服遮掩,加上露出那截膝盖和小腿的衬托,彼得整个人就是细伶伶的一条。 神情还有些羞赧,脸颊浮现出的红晕却无法完全遮掩眼下的乌青。 那是因为他先发烧,又经历了情绪剧变,身体还在发生基因层面的变异。 领口处刺眼的红痕延伸而出,仔细看,还能判断出抓伤他的反派有锋利的爪子。 连膝盖透出的红色,也是因为擦伤。 “......托尼?”被看了太久,年轻人不安起来。 托尼起身,朝彼得走去。 他比彼得高,体型更是大了一圈。迎面走来时莫名的压迫感让彼得不由自主后退,脚跟在床边一绊,跌坐在床上。 ......倒像是主动到床上去的。 男人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手撑上彼得身侧的床边缘,弯下腰—— 手指勾起另一个袋子。 继而在彼得混合着惊讶、茫然和少许期待的眼神中,勾起了另一个袋子,从里边掏出一条长裤。 手一扬,长裤被丢在彼得脑袋上:“换上这个。” 穿这样子给他一个人看就行了。 小孩撩起挡住脸的布料,投过来的眼神有些疑惑。 “天气很冷。”托尼简单地说。 托尼关心我冷不冷哎...... 彼得美滋滋地把长裤换上。 这次他没太关心托尼有没有在看自己,换完裤子之后 ,看到托尼还对着屏幕,就跑过去,贴着托尼站。 身体还自然地靠着年长者,手腕搭上他的肩膀。 没有察觉到托尼的身体有些紧绷。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托尼,我的身体变异——” “我正在研究。” 托尼打断他,执起彼得的手腕。 将细长的手腕翻转,托尼的指腹又一次轻抚腺体小口边缘。 这个地方彼得自己都不太敢碰,却已经被托尼第二次压上了。 “......别挤。”彼得忍耐自己逃离的冲动,小小地抗议,“之前收集的DNA不够了吗?” “不够。”指腹按着腺体,托尼随口,“上次的做检测用完了。” 彼得不疑有他,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神注视着托尼:“那我努力再弄出来一点。” 托尼按下他的手腕:“回家再做。” ......那刚刚一直按着他手腕干嘛。 热度不止在他手腕上,还在他脸颊、脖颈乃至全身蔓延,彼得只觉得是屋子里太热了,迫不及待要和托尼一起出门,去梅和本暂时落脚的安全屋。 他点开梅发来的地址,仔细看了看之后,看向托尼,有点傻眼。 “怎、怎么在纽约城西郊?” “我也觉得,不太巧。”托尼淡淡地说。 自己出租屋所在的皇后区则在纽约东南方,过去要横跨整个纽约市。 而现在,正是最堵车的晚高峰。 让托尼用战甲飞高也不太现实。从这里去船坞的一路都人烟稀少,而斜跨纽约,一路上被看到的风险太大了。 纠结片刻,彼得小心翼翼征求意见:“托尼,我们可以坐地铁去吗?” 托尼:“没门。” 他从生下来就没有坐过地铁。 彼得的小狗眼睛几乎是水汪汪:“堵车至少要两个小时,托尼,求你了——” 十分钟后,地铁售票机前。 彼得的手灵巧地点了几下屏幕,选中起点和终点,点击购买。 褐发的年轻人活像一只卷毛小狗,弯着眼睛对托尼笑:“托尼,我已经帮你搞定票了!” 吐出来的单程车票上,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托尼看了一眼,压根不想用自己的手去拿。 检票口来来往往的人各显神通地逃票,长腿的迈过去,瘦的挤过去,会跑酷的跳过去......还有趴地上游过去的。 看到还在乖乖买票的两人,都投来“外地人吗?”的疑惑目光。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这辈子就只坐这一次地铁——” 亿万富翁的声音随着年轻人聒噪的谈笑飘远。 角落里的男人压低了鸭舌帽,压住冒出来的几缕金色发丝。 隐藏在帽檐下的蓝色眼睛注视彼得和托尼的背影,落后一段距离,他跟了上去。 14.“队长!” 地铁上人太多的缘故,彼得还从出租屋里给托尼翻出一顶蓝色鸭舌帽,压低帽檐配合墨镜,不仔细看不知道是谁,一般也不会有人轻易把地铁上一个面熟的家伙往牺牲四年的钢铁侠身上猜。 何况所有人都知道钢铁侠不会坐地铁。 “这就叫做反心理。”彼得一路都很乐呵,表情一直都是:D的样子。 托尼不知道彼得在乐什么,只能看到彼得的眼神总往他额头上瞟。 瞟一眼,“嘿嘿”笑两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路都在从地上捡钱呢。 彼得是不好意思让托尼知道自己在笑什么的——只是因为他给托尼的帽子上,印着一个字母“P”。 给他戴这个帽子,简直有种宣称所有物的感觉。 可是,地铁上很挤,面对面站着,彼得真的很难隐藏自己脸上的笑容。 于是他开始活跃地用视线巡逻,观察每个座位上的人,判断她们什么时候会起身离开。 终于,列车到了一站,一位阿姨起身准备离去。 彼得早就从她看表和看站点的肢体动作判断出她很快就要下车,不动声色地把托尼拉到了座位附近,这位女士一起身离开,彼得就飞快地把托尼往座位上一按,自己还顺手扶了女士一把,帮她在摇晃的列车上站稳。 托尼:“?” 他有这么老,都需要被让座了吗? 但是小孩抿着嘴,口轮匝肌显得嘴巴鼓鼓的,好像含了一只骄傲的小青蛙。 所以托尼没把“我压根不需要让位”说出口,免得彼得失望。 晚高峰实在是太挤,尽管彼得不需要任何外力,两只脚都可以牢牢地黏着地板,而且用核心力量站得笔直,连晃都不会晃一下。 但是他有点担心二次变异中随时会失控的生物静电。 在出租屋里黏着天花板没什么,反正只在亲近的人面前丢脸,在地铁上黏到陌生人,很可能会被认为是性骚扰! 所以彼得左躲右闪,把自己缩得不能再缩。 直到托尼看不下去,两条腿一伸,把彼得夹在膝盖中间,拉向自己。 彼得:“!” 被拉倒在托尼怀里之前,彼得及时抓住拉环,稳住自己的身体。 “......托尼!”彼得瞪圆了眼睛。 年轻的复仇者身量不足,和美队、索尔这种家伙比起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娇小,托尼把他夹在膝盖中间,都因为小孩腿太细,托尼的腿分开也影响不到邻座的人。 “坐-我-腿-上。”托尼对彼得比口型。 彼得:“......?” 这、这也可以吗?? 一瞬间彼得就感觉自己脸红到脑子都被烫熟了。 他很想马上反驳自己已经二十二岁了。哪怕是十二岁的小孩都不会坐大人腿上了。 但是......这可是托尼斯塔克的腿...... 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有下一次了! 只是坐一下腿而已,斯塔克先生也是关心自己。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人认识他了。 天人交战中,彼得离托尼越挨越近,眼看着屁股就要坐上人家的膝盖。 蜘蛛感应突然嗡鸣作响。 彼得猛地回头,同时站直了身子。 温热的体温一触即分,托尼压着恼怒咋舌。 彼得只见一名高大男人压低了鸭舌帽檐,挪了挪步子,就隐藏在了车厢连接处后。 彼得低声提醒:“托尼,有人在跟踪我们。” 他起身,飞快地挤向跟踪者的车厢。 蜘蛛感应帮他锁定了对方—— 身材高大,宽肩窄腰,即使是宽松的牛仔裤,也掩不住臀部顶起的弧度。 晚高峰的人群严重妨碍了彼得的发挥,尽管他非常灵活,却在离那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因为列车刹车而轻轻摇晃,让那人丢失在了视野中。 彼得站稳,重新锁定对方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门口,一副等待下车的样子。 彼得知道自己一定得把他抓住,否则就是留下了一个未知的危险。 车门打开,彼得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从就近的车门下车。 “彼得?”托尼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 彼得匆忙张望,锁定跟踪者的背影,给托尼指了一下:“托尼,我们分头堵他!你从这个楼梯上去。” 他指着左侧的楼梯,手指飞快地划出一个路径:“然后回到中间。我从前边的楼梯堵他!” 话音刚落,小孩很有劲的背影就飞快地走远。 托尼不敢相信抓人这点小事还得自己出手,但是,看着小孩那股子兴奋劲—— 他开启了墨镜,扫描整个地铁站的环境,确认自己的路线,快步上楼,继而转身。 ——然后停顿了两秒。 这恰巧是一个换乘多条线的大型交通枢纽,到处都是急匆匆的行人、各色商铺。 拥挤的画面和嘈杂的声音让托尼短暂地得到了彼得感官过载的体验。 在这种地方,一个没有感官增幅的普通人想快速找到彼得,和或许已经被他制服的跟踪者,是很难的。 好在托尼有别的方法。 他敲了敲墨镜:“显示彼得的位置。” 镜片上显示出对地铁空间的标注,路线、出入口...... 代表彼得的小蓝点显示在视野中央,正在飞速地向托尼的方向奔来。 共生体战甲在衣服下覆盖要害和右手,托尼调整位置,站稳脚跟,准备在追踪者被彼得反追的必经之路上,出其不意给对方来一下狠的。 目标出现了。 高大的男人快步走进了托尼的视野。 看到那带着鸭舌帽的人,托尼微微一愣。 他未免有些太眼熟了。 对方身高至少有六英尺,即使在地铁站这种人流量也显得鹤立鸡群,紧身短袖下饱满的胸肌随着走动微微颤动,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挤破衣服出来。 托尼曾经就调侃过某个人的身材,“你别穿铠甲,只穿紧身短袖,或者不穿——你会像一枚烟雾弹一样让所有敌人注意力不集中”。 该死的,现在托尼自己成了那个注意力不集中的敌人。 对方在人群中一眼锁定了他,几乎是气势汹汹地朝托尼冲来—— 托尼的手甲蓄势待发,只待一拳把他掀翻! 然而对方尚未走进,就一个急停。 他被什么扯住了。 高大的男人讶异地转头。 托尼已经预料到 ,是彼得用蛛丝黏住了他,快步上前准备和彼得一同制服对方。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跟踪者转身之后,没有逃跑,也没有发动攻击。 而是张开双臂—— 紧紧地抱住了某个人。 镜片上,表示彼得的小点也不动了。 托尼表情一黑。 该不会...... 跟踪者体型太大了,被他抱住的人相对来说十分较小,甚至连头发都没能露出来。 Fuck.托尼在心中骂了一句。 一头小卷毛和棕色的狗狗眼从男人肩头探出来:“托尼!是队长,队长回来了!” 跟踪者回头,帽檐下的蓝眼睛盯住托尼,继而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嘿托尼,好久不见。” 托尼皮笑肉不笑,在心里已经一炮轰上了这家伙的后心。 他的心情糟糕透顶。 ——彼得简直高兴极了! 几分钟前,他还在卯足了劲追赶跟踪者。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有很多种方法化解危险——最好的选择就是假装并不知道有人跟踪,假装毫无所觉地将他引诱到人少的地方,根本不需要蛛丝,很简单就能制服。 但是现在托尼在他身边。 即便心中很清楚,这可是钢铁侠,拯救世界不止一次的钢铁侠,区区一个跟踪者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旺盛的保护欲仍然如同蛛网一样,从他身上蔓延而出,将每个关心的人细细密密地笼罩进去—— 彼得会排除任何针对她们的危险。 即使知道托尼会堵住这家伙的退路,彼得仍然紧追不舍,距离只剩五米,蛛丝不那么容易被周围人看到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射出了蛛丝,阻止追踪者继续向前,阻断他靠近托尼的机会。 手猛地向后扯,追踪者被拉停。 彼得因为蛛丝那头传来的力道吃了一惊。 这不是普通人,一定是某个经历过强化的家伙—— 他贴上了对方的后背,一手拍在他肩膀,用生物静电和蜘蛛力量迫使对方转身。 “在地铁站跟踪人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有没有人告诉你这么大的块头作为目标真的很显眼?还想继续做这一行的话,你得把身高让给我十公分才行——” “小孩。” 男人出声的同时,彼得看清了他帽檐下的眼睛。 那是极其纯净的蓝色,以“天空般的蓝”为人所知。 但此刻注视着,彼得却联想到一汪沉静数年、深不见底的湖水。 彼得分不清是自己主动停下了说话,还是男人打断了他。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话还是这么多。” 属于美国队长的金发碧眼和英俊容貌,微笑的时候几乎可以把周围所有人都融化,现在彼得就感觉热度上升,一切都变得软绵绵的。 “但是,我很高兴看到这一点。” 斯蒂夫也被许愿柳带回来了吗? 他从哪里回来的?为什么跟踪自己? 但是,当斯蒂夫张开手臂,彼得便无暇再思考。 他投身进去。 “队长!” 两条胳膊带着蜘蛛力量,狠狠抱住了前复仇者的腰。 15.你有权决定 彼得一直是美国队长的粉丝,即使内战时期他和托尼站在统一战线,但并不代表他就不崇拜美国队长了。 然而终局之战后,斯蒂夫·罗杰斯消失,尽管猎鹰山姆接过了盾牌,但他和斯蒂夫终究是不一样的。 现在,梅婶本叔、托尼、斯蒂夫都回来了,彼得遏制不住地幻想,还会接连不断有更好的事情发生。 噢,等等,托尼也在这里,看到从前的队友,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果然,从队长肩膀探头——彼得还不得不稍微踮了下脚——就看到托尼站在几步开外。 “托尼!”他很兴奋地喊,“是队长,队长回来了!” 喊完却察觉到对方神色不对。 彼得开心的表情僵了一下,多年前的记忆袭击——托尼招募自己其实就是为了“打发了疯的美国队长”。 他缩了缩脑袋,紧张地问:“队长,你们不会还没和好吧?” 毕竟当初他刚烁灭回来,就是在混乱中打大紫薯、保护那堆石头,压根没看见托尼和斯蒂夫有任何交流,随后就是...... 托尼牺牲和斯蒂夫消失。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关系如何。 但是斯蒂夫稍微收紧了搂着他的手臂,拍了拍他的后背当做安慰:“别担心小孩,我们已经和好了。” 他侧脸过去:“对吧,托尼?” 托尼勉强扯了下嘴角:“嗯。” 他认识斯蒂夫很多年了。面前的这个斯蒂夫...... 他说不上来,但对方不对劲。 托尼故技重施,准备把彼得从别人怀里扒出来。 但是,斯蒂夫可是超级士兵。 托尼拉了一下,竟然没能把彼得拉出来。 于是沉下脸,搬出了那对他本来不愿提起的夫妻:“小孩,我们耽误了很多时间,你的叔叔婶婶要着急了。” “对哦!”彼得抬起头,从又一次失而复得中回过神——想想吧,这位可是他的偶像,从小到大仰望着长大的人。如果不是托尼亲自招揽,他可是会加入美国队长阵营的。 “但是我们可不能把队长单独丢下,”彼得看向托尼,“我们要找个地方聊聊,让队长赶上进度——” 托尼嘴快:“为什么不直接去你叔叔婶婶家呢?” 这个队长的出现自然不能只给他一个人添堵。 彼得:“对哦!队长,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梅和本要是知道你也回来了,肯定会非常开心!梅是你的粉丝——” 托尼微笑:“对啊,她们会开心的。” 会开心地给你下毒。 他心里想。 斯蒂夫:“......” 托尼的表情让他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他感到有些遗憾,怎么托尼已经先自己一步,找到了彼得? 但没关系。彼得这样的年轻人,很轻易就会为了美国队长折服。 所以他只是安静地走在两人身边。 并且在每次彼得投来视线的同时,都报以让人信任的笑容。 趁着还没出车站,三人又遮遮掩掩地下楼,重新乘坐地铁。 彼得特意落后一步,站在两人中间、但是靠后一些,要牢牢盯着,生怕两人走丢似的。 托尼有些防备,斯蒂夫却一切如常,只时不时笑吟吟地回头,用他的招牌式美国队长笑容,对两人散发魅力。 完全是迷惑敌人的招式。 托尼心想。 彼得则毫无所觉。 限于周围环境,他无法正大光明地和两人谈论许愿柳、或者死而复生、或者复仇者联盟。 他只是持续关注着四周,避免有人注意到这两个本不该仍然存在的人。 所以,当列车徐徐驶进,刚停下车,斜前方的斯蒂夫就一个箭步上车,完全没等彼得和托尼的时候,彼得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斯蒂夫已经上车了,彼得才感到一丝愕然。 这不像队长的风格呀。尽管和队长私交不多,彼得还是觉得,他是一个很老派、很绅士的人。这种人怎么会在小事上着急呢?总不能是急着抢座位吧。 他和托尼也上了车,还真的发现——斯蒂夫守在一个空座旁边,真的是在抢位置。 周围的乘客看到一个身高六尺多的高壮男人还抢空位,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 但斯蒂夫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只是仍然用他的阳光笑容,转头招呼托尼。 “老人坐吧,”他很礼貌地说,后半句压低声音,“我们体质强化的变异人可以站着。” 托尼:“......” “托尼,你快坐吧。”彼得也很关心地瞧着他,“我站着就好了,其实队长您也——” 在他说出“也年纪不小了”之前,恰好列车因拐弯而摇晃,注意力都放在两位长者身上的彼得一个趔趄。 斯蒂夫捞住他,顺手把年轻纤细的英雄往角落里一塞,然后用自己双开门的宽肩把他堵在角落。 不管纵向还是横向,彼得都比不上斯蒂夫,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连卷毛都露不出来了。 “站稳一些,彼得。”斯蒂夫很自然地关心。 继而转头垂眼,看着瞪着自己、掌心炮都快亮起来的托尼。 “你也坐稳当,托尼。” 彼得努力地踮脚,从斯蒂夫手臂侧面,看到托尼坐在座位上,很安全的样子。 心里感觉放心了不少。 但是看到斯蒂夫顶天立地地站着,心里又有些愧疚。 毕竟队长也快一百岁了...... 于是他努力地从斯蒂夫身边挤出来,如法炮制地,趁下一站到站,给斯蒂夫也抢了个空位。 “队长,你也坐!”彼得热切地看着斯蒂夫。 两个座位甚至是面对面的。 “坐吧,百岁老人。”托尼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揶揄斯蒂夫的机会。 看着彼得的狗狗眼,斯蒂夫实在是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只好尴尬地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站着一个扶着栏杆的彼得。 彼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现在这一刻简直是人生巅峰。 自己竟然拉着美国队长和钢铁侠一起坐地铁!还在晚高峰都给他们找到了座位! 真想穿越回内战那一年,告诉当时还在给钢铁侠帮忙的自己这个伟大的成就啊! 这一路走了够长时间的,好不容易到了本和梅家,几乎是彼得刚敲了敲门,梅和本就如沐春风地来开门:“彼得,你终于到了,一定很饿了吧——” 看到托尼之后本的脸色一僵,笑容消失。 哪料到彼得把门拉得大开 ,又露出一个陌生的男人。 连梅也维持不住笑容,脸拉长了。 她侄子怎么这么招这些年长男人的喜欢? 彼得完全没有察觉大人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本!梅!我们进去说!这对你们一定是个大惊喜。” 然后把所有人推进去,牢牢地关上门:“你们绝对想不到是谁!是队长!美国队长也回来了!” 梅和本很捧场地为了彼得欢呼,但是任谁听都是毫无灵魂:“哇——好开心哦。美国队长回来了。” 斯蒂夫当然不在意这些,只是很礼貌、很美国队长地和大家打招呼。 视线则不动声色地仔细地从头到脚观察本和梅。 彼得的愿望到底波及到了几个人? 他还以为有托尼一个竞争者就够了。 本开口:“彼得,厕所坏了,帮我来修一下厕所。” 梅则安排两个高大的男人在小椅子上坐下,并且分别给两个人端上茶。 安全屋也很小,进门就是卧室,开放式厨房,没有餐厅,大家吃饭甚至都在吧台。 两个高个男人毫无疑问分到了最矮的椅子。 但两人都没关心椅子的高矮,而是竖着耳朵,好像恨不得从口袋里掏出韦斯莱双胞胎发明的伸缩耳,去听彼得和本叔说话似的。 托尼和上一次一样,没动梅端来的茶。 余光看到斯蒂夫毫无戒备地喝了,托尼不由得勾唇。 从哪来的傻大个,根本算不上是自己的对手。 厕所里彼得还在很热心地找到底是哪里坏了,却听到本的问题。 “彼得,你为什么把他们都带过来?” 彼得转过头,有点懵:“不应该吗?” 本语重心长:“是这个斯塔克跟你说了什么?他们都是成年人,成年男性,可以为自己负责。” 彼得犹豫着说:“可是,是我把他们带回来的。就和我带回你和梅一样。” 他不太确定也不太敢问,本和梅到底是如何回来的、自己又知不知道他许了愿望,只是斟酌着说:“我觉得......我对他们有责任。” 他想了想,又很开朗地说:“这是你们教我的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年轻的英雄期待地仰着脸,感觉叔叔一定会很开心,自己过去这么久还记得他说过的话。 只要他露出笑容、鼓励自己一句,彼得的话匣子就会憋不住地打开,滔滔不绝地告诉他这句话在支撑自己四年上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然而,没有笑容,没有鼓励,本只是摇了摇头。 “彼得,现在不一样了。” “你有这样强大的能力,有整个纽约市人民的爱戴,你完全可以管理他们,决定他们的......” 管理......决定?本在说什么? 本在彼得的眼中突然变得有些陌生了。 看到彼得的脸色有点不好,本就转了个话头。 “至少你可以决定他们两个该做什么。” “毕竟,是你把他们带回来的,这无异于你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彼得怔住。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但是...... 没等他细细咀嚼本话中的意味,门外突然传来咣当一声。 就似乎是有人重重地跌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