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上位指南》 1. 穿书了? “呀,还不滚过来!” 一嗓子劈头盖脸砸过来,跟抽耳光没什么两样,姜时谦脑仁嗡地一响,在头痛欲裂中硬生生被拽醒了。 他下意识去摸咖啡杯,指尖碰到的却是空荡平滑的桌面,他赫然变成了个穿着校服,趴桌休息的学生。 不等姜时谦理清状况,一把椅子横飞过来,哐地砸在他桌前。 “哈,真是……让你滚过来,听不见?要不要哥给你众筹个助听器啊?” 姜时谦抬头,对面站着个男生,发尾挑了一截黄,吊梢眼,笑吟吟的,正看着他这个方向。 “哥……”旁边紧跟着响起细细的一声。 姜时谦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还坐着人。 一个瘦小男生,趔趄着站起来,低着头走到黄毛面前。 黄毛鞋尖点了点地面:“我鞋脏了,看不见?” 男生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去,“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当狗就得有当狗的样子啊。”黄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他弯下腰,伸手拍打男生的脸:“坏狗得挨打,别让我为难,嗯?” 男生忙不迭用手擦他的鞋面,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对不起哥,我马上擦干净……” 黄毛把脚一收,淡淡道:“用嘴。” 男生只愣了半秒,便飞快地点了头,他的脸一点一点凑近鞋面,只是嘴唇哆嗦得厉害。 教室里响起抽气声,紧跟着是压低的哄笑。 “真乖,不愧是天生的奴隶。” “啧,瞧着恶心死了,真要舔?谁要穷特招生的口水,脏不脏?” 黄毛跟着笑,肩膀直抖,霎时间又忽然抬腿,一脚踹在男生肩膀上:“西八!谁他妈让你真碰了?!你还真是长了个狗胆子!” 男生被他踹得往后一仰,一只手撑在地上,又赶紧跪正了。 身后立刻有人接腔:“规矩还是没学会。这种人天生就该当脚凳,瞧他跪得不是挺利索的嘛?” “对对对,视频里那种,会自己爬的脚凳,挺实用的。” 黄毛眼睛一亮,接得飞快:“来,表演一个给大家看看,做好了,哥就原谅你这一回。” 那男生反倒像松了口气。他双手撑地,腰背弓起来,真就摆出一副脚凳的架势,一动不动,等人踩上来。 “呵。”一声轻笑,不合时宜地插了进去。 姜时谦没忍住,嘴角一扯:“这都什么鬼?” 他在社会上已经是平凡牛马一头,哪里还配重新拥有学生身份? 现在穿越的门槛这么低了么? 念头刚落,姜时谦脑海中叮的一声清响: 【触发关键词,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您好,我是系统2019,很高兴为您服务~您是我见过的宿主里,最快意识到自己穿越的一位呢!】 果然是穿越的老套路,姜时谦道:【这是哪儿?又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世界哦,宿主~】 姜时谦也有网文作者这个身份,心头滋味颇有些微妙,怎么,码字工穿书设定,让他赶上了? 他目光一扫,教室里拢共十五个人左右,一水儿的名牌,腕表,连水杯都印着洋文logo,还有刚刚那股扑面而来的泡菜味儿。 韩式贵族校园,阶级分明,弱肉强食。 系统立即拍起马屁:【哇,宿主说对了,恭喜您,成功触发简介!】 一段文字直接灌入姜时谦脑中。 【《新罗高等中学》。 本故事纯属虚构,主要登场人物均已年满十八周岁。 这里是新罗。 韩国最顶尖的私立男高,建校费够买下三个岛,顶级的教育资源在此,来到这里等同于拥有高层阶级的入场券。 有人在这里学会交易,有人学会臣服,也有人彻底消失…… 欢迎来到新罗。记住,熬到毕业的就是赢家。 这里分为两种人:奴隶,主人。 你会是哪一种?】 标签有狗血,微黑暗,作者特意把角色年龄全都提到了十八,只可能是为黄暴场面服务的。 【没有剧情大纲?】姜时谦问:【主角是谁,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系统弱弱回:【系统视角时刻跟随您,宿主不知道的事,本统也不知道。】 姜时谦轻哼一声。 没有也难不倒他,各类网文套路他早就烂熟于心。 韩国高中题材,要么是狗血现实主义,要么是金手指拉满的爽文,具体围绕着霸凌欺压,恶作剧游戏,权势纷争,人物狗血纠葛展开。 【那我穿过来是为了什么?怎么才能回去我本来的世界里?】姜时谦语气都冷淡了些:【提前声明,我白天给公司当牛做马,晚上键盘也没停过,五年来,我一直保持着每本书都没断更过的记录。如果你敢让我破例,我会选择鱼死网破。】 系统在虚空中打了个寒颤,它从姜时谦那张过分帅气的脸上,看见了一种可怕又迷人的森寒笑容。 【宿主不用担心,不会有这样的风险滴!正因为宿主是作者,才请您来解决难题,这个世界已经崩坏,导致这里的角色各个怨念深重,需要宿主代替原书角色达到一个理想结局。 宿主活着到番外后,就能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了。在此期间,这个世界的所有细节,人物关系都需要宿主自行探索哦!】 懂了,穿书但是得不到书本信息。 【金手指呢?】姜时谦言简意赅。 【有的有的!】系统忙不迭地打开道具商城,【剧情关键点会下发问答或者特殊指令,答对或完成就能自由挑选道具卡,本统发誓绝不出超纲题!】 姜时谦大致翻了翻道具卡,系统忽然道:【当前触发新手问题!】 【新罗贵族男高阶级分明,为此,有一种方式可以让校内人员极快分辨出学生们的等级,答案是?】 【问题一经发布,只得通过主观判断,不得直接向人询问。倒计时24小时,回答错误将受到电击惩罚,短时间失去行动能力!】 姜时谦默默将问题记住。 “呀!”那令人烦躁的声音又出现了。 姜时谦从商城界面中退出来。 原本被霸凌的男生已经闪到一边,因为先前突兀的一声笑,黄毛眼中的主角自然变成了他姜时谦。 有人的嘴巴里提到过特招生这个身份。 在阶级分明的贵族学校里,特招生就等于可以随便踩的垫脚石,能和特招生做同桌,这原主的身份地位,恐怕是倒数一二的水平。 从踏入这个世界开始,姜时谦就完完全全地替换了这个角色,样貌,名字,全都是他自己的。 黄毛是非常大众的校霸混混形象,长相也不够帅气,绝对算不上是有特权的少爷,直觉上说,这是不大重要也不会多少智商的角色。 “呀!”不重要的角色吼了一声,黄毛被无视太久,整张脸都因气愤涨红,“你是在笑我?你疯了么?” 姜时谦缓缓抬起眼,对上那张气得变形的脸。 黄毛更加火大。这家伙从前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居高临下,像在看沾在鞋底的脏东西? 姜时谦微笑:“嗯。” 黄毛直接发难,一脚踹向姜时谦的桌子。 姜时谦单手往桌面一按,这一脚力气不小,桌腿在地上蹭了点距离,却硬生生被他摁住了。 趁黄毛愣住,姜时谦站起身,两人面对面一照,他比对方高出半个头。他垂下眼皮,那目光自上而下落下来,光凭这点身高差,就把对方的气焰压下去一截。 姜时谦说:“控制不了自己的脚就卸了。” 黄毛咽了口唾沫,气势上,他反倒更像那个要挨打的。 这家伙从前有这么高? 黄毛嘴上却不肯输:“你小子,有种再说一遍。” 姜时谦笑 了声:“我可不想说第二遍,你身高是超市打折时买的么?需要我坐着,你才听得清我说话?” 系统赶紧提醒:【本统没有复活存档功能哦,宿主,在书中死亡等同于现实死亡!】 姜时谦恍若未闻,继续对黄毛开炮:“怎么不说话了?真的聋了么?” 黄毛直接气笑了:“你有什么得意的?以为我不敢动你么?” “试试看。”姜时谦说。 就是这股胜券在握的神情,激得黄毛心一横,他打定主意,要让姜时谦那张欠揍的脸上挂点彩不。 黄毛一把抄起先前砸过来的椅子。 椅子的阴影朝姜时谦压下去,让他脸色随之暗沉,只是他一动不动,冷静注视着黄毛的眼睛,很快就有人大声尖叫:“你疯了么?你敢弄坏他的脸?!” 黄毛男的手僵在半空。他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那股冲上脑门的狠劲一下子没了。 姜时谦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有底了,甚至慢悠悠冲他挑了下眉头。 黄毛男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们走着瞧。”说完,将椅子往地上一摔,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姜时谦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黄毛在霸凌别人的时候,目光无意识地往他这里瞟,先前砸了一把椅子,如果不是准头差得离谱,那明显是对着他的。 但是黄毛貌似不想明面上让他难看,一副想弄他又不能弄他,气得直痒痒的样子。 嗯。 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很爽。 是和他的脸有关?姜时谦摸了摸下巴,又立马摇头,这方向可不太能细想。 他坐回去,就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同桌也回到原位,只冷冷瞥了他一眼。 姜时谦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实在刺眼,同桌忍不住道:“你很得意么?” 姜时谦:? 同桌讥讽道:“以为巴结上了金浩仁就会嚣张了么?如果你服侍不好他,他一脚把你甩开,哼,倒时候跪在地上的人又会是谁呢?” 姜时谦没有放过同桌脸上的细节,从对方的眼神中,他还品尝了一丝怨恨…… 系统:【和剧情相关人物互动,可以解锁对应剧情哦。】 话音刚落,一段原书剧情便灌入姜时谦脑中: 【走廊里挤满了人,一个男人从中间穿行而过,四周的人不约而同地往左右靠,男人偏过头,漫不经心地朝旁边扫了一眼。 姜时谦的同桌就在人群里,他忽然摔出去,正好扑在男人脚前。 男人停下,周围人一言不发。 男人主动开口:“你叫什么?” 同桌的头埋得更低了,可低垂的那张脸上,嘴角几乎压不住地往上翘,他缓缓抬起头,正要开口,却发觉男人的视线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那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 身后紧跟着传来一声:“姜时谦。” 同桌的笑僵在脸上,他猛地回头看去。 姜时谦就站在他身后,两三步的距离,被走廊尽头的灯光勾出一道清瘦的轮廓。 “姜时谦……”男人重复他的名字,明显起了兴致:“我记住了,我们还会再见的。” 男人转身离开,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 男人叫金浩仁,入学半年,就有五个学生被他玩进医院,闹得最凶的那一回,告的是xq和故意伤害,白纸黑字的诉状递上去,最后却不了了之。 即便如此,照样有人前赴后继,排着队想往他跟前凑。 只不过,值得被他玩弄的名额也是珍贵的。 是主动还是被动,这不重要。 凡是金浩仁问过名字的人,一周之内,都会走进他那间专属休息室,然后……发生点什么。】 系统着急提醒:【宿主!你可千万要小心啊!18十可不是闹着玩的!】 姜时谦淡淡一笑:【呦,还是本男同呢。】 2. 我的身份是……? 【所以我的身份是小白脸?鸭子?消遣?玩物?金丝雀?还是……】 姜时谦语气异常平静,系统却恨不得捂住电子脸:【别说了,宿主,我不敢听……】 【这才哪儿到哪儿,没准后面还有黄暴场面等着我亲眼见证呢,你未成年么?】 系统哽住:【……】 【不是未成年就没有特殊照顾。】姜时谦接着说,【还有你那个任务,有没有试错机会?】 系统:【仅限一次。】 【这么抠门?】姜时谦摇了摇头,脸色忽然一沉,他思索起来,【24小时内回答才能换金手指。能判断学生阶级的关键……会是什么?嗯,难道是……】 姜时谦忽然冒出一句:【是校园卡,对不对?】 系统没料到他答得这么草率,无奈又沮丧:【抱歉宿主,答案错误,宿主触发处罚,5,4,3……】 电流声噼啪响起,姜时谦:【我不同意,这不符合规定。】 系统卡住:【?】 【我可没说这是我给出的答案。】姜时谦解释道:【我思考时喜欢自言自语,不是在和你说话,作者都喜欢沉浸式体验,你懂么?】 姜时谦眼神认真,语气坦荡,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电流声消失了,系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姜时谦又慢悠悠开口:【难道是……】 【停!】系统没想到宿主如此狡诈,它急了:【宿主不能钻空子!事先说明,宿主回答系统问题,需要加上“我给出的答案是”这个前缀,没有前缀,系统将不做任何回应!】 姜时谦耸耸肩:【我说不过你,我认输。】他那态度转变得太快,系统没有看出诚心,反而品出了几分狡诈的味道。 叮咚,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 姜时谦从精致的外套内侧摸出一部手机,他眼前一亮,险些忘了这贵族学院的学生们是可以自由携带手机的。 屏幕亮起,上面弹出一条消息通知,界面酷似某个社交软件,发信人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金浩仁。 【我想见你,就今天中午。】 紧接着,又是一条。 【我会让人去找你,我喜欢听话的人,照我说的做。】 字里行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姜时谦扫了一眼,直接略过,开始扒手机里可以利用的信息,翻来覆去,他皱了下眉。好友列表里只有金浩仁一个,连浏览器连历史记录都是空的。 姜时谦一下就锁定了罪魁祸首:【什么意思?这道具你觉得合理么?】 系统的声音透着几分心虚:【等宿主抵达关键节点,相关线索就会自动解锁的,宿主不要着急嘛。】 姜时谦嗤了一声,没再为难它。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随手翻开课本。 同桌斜了他一眼,丢下一句:“现在倒开始装模作样,你是觉得金浩仁会喜欢知识分子?” 姜时谦没抬头,只默默听进耳朵里。 怎么,“姜时谦”不爱读书么? 那正好,他也不喜欢。 台上老师讲他的课,姜时谦在下面掏出手机,搜起了金浩仁。说不定还能翻出点什么花边新闻或者犯罪案件,摸清对方的底细。 午休铃声一响。 两个高壮的男生一前一后堵住了教室出口。 “姜时谦,跟我们走。”男生放话。 教室里的人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人是谁的马仔,没人吭声。 只有黄毛鼓起了掌:“这可真是好事啊,要我送你么?” 姜时谦抬起眼,冲他弯了弯嘴角:“好啊,你就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吧。” 跟在他后面,那不就是当跟班么? 黄毛没料到他还能这么得意,脸上半点慌张都没有,反手一句就把话堵了回来,自己看热闹的笑容当场碎在脸上,滑稽得很。 门口那个男生也不耐烦地催了一声:“快点。” 姜时谦跟着男生离开,走一步看一步,教室外的装修更是夸张,最顶层是肃穆的黑色,哑光金属配大理石,跟他在的楼层一比,像两个世界。 姜时谦跟在男人身后到了第三层,穿一个走廊时,旁边有学生正在说笑,他听了一耳朵。 “又来了,那家伙什么时候能消停一下?休息室根本不隔音,每次都搞那么响,啊……西八,真是恶心。”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听见他的雄风,跟暴露癖一个毛病。” “不过你看这次的货色,还真了不得,难怪他这么急,也不怕萎掉。” “哈……” 笑声压得很低,底下的讥诮却藏不住。 姜时谦面上不动声色,他扫过周围每一个学生,外形,衣着,忽然偏过头,刻意地看向笑得最幸灾乐祸的那个,不仅没有丝毫怯意,反而笑着朝对方眨了一下眼睛。 那人正笑得欢,冷不丁接了这么一下,表情僵在脸上,愣了一瞬。 “疯了吧,还能笑出来?” 姜时谦大摇大摆往前走。 系统战战兢兢:【宿主,你就不打算反抗一下么?】 【反抗什么?】姜时谦回答:【我们人有句话叫做钱难挣,屎难吃,而穷人还会争着抢着吃上两口垫肚子,你能理解么?】 系统:【……】 男人站在门口,示意他走进教室旁边那间休息室。 姜时谦咳了一声,低头理了理领带,看上去十分正经。 身后的大门被关上。 休息室里光线昏沉,那个叫金浩仁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姿态霸道。 标准的韩式长相,浓眉,单眼皮,轮廓深而重,姜时谦实在不吃这口重量级的异域风。 金浩仁的目光在姜时谦身上从头到脚走了一遍,漫不经心的,他选中姜时谦也是个意外,特招生大多都是些歪瓜梨枣,一对穷矮挫的父母能生出什么好货? 现在他近距离一看,姜时谦倒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比他高,五官立体,气质锋利。 换换新口味,也不错。 他很满意,说:“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是识相点,还是要我先动手?” 系统紧张道:【宿主,你不怕失身么?】 姜时谦回答:【这不还有你么?】 系统更慌了:【什么?我么?】 姜时谦看向金浩仁:“直接脱衣么?” 他手勾住身上的外套,声音饶有兴致:“你喜欢哪一种?可以在沙发上,皮质看着不错,或者直接在地板上。” 系统尖叫起来:【啊啊,不要哇,宿主,不能从了他呀!】 金浩仁倒有些意外,眉毛挑了挑:“哈……就算你主动,我也不会很温柔的,自己把桌上的药吃了,助点兴。” 姜时谦瞥了眼桌上的药片和水杯,笑了笑:“我也是。” 金浩仁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姜时谦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牵走了,姜时谦脱掉了外套,里面一件白色内衬,贴身的料子把肩线,腰线,手臂的轮廓全勾了出来,他急着吞咽口水。 这人身材一看就有力气,一定很能叫,很耐艹,如果姜时谦再反抗一点,就能满足他的征服欲。 那就完美了。 系统声音都变了调:【宿主,你看到他的眼神了么,如狼似虎啊!我们快跑吧!】 姜时谦:【错了,没文化就不要乱用词语,这显然,是一头肥猪。】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手指在袖口上捻了一下,忽然唇角一勾:【我的答案是,校服外套袖子上的纽扣。】 系统懵了:【什么?】 姜时谦:【我已经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系统再看姜时谦时,之前那个嬉皮笑脸,浑身透着股懒散劲儿的人不见了,他眉眼沉下来,唇角收敛,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格外沉静。 姜时谦说:【在学校,能够最快区分等级的方法一定就在学生身上,不同地位的人用着不同的材质,就可以一眼分辨。】 【每个人的校服,领带都是统一的款式,唯独只有纽扣的材质不一样,我和特招生的都是木制的,而班上的其他人都是铜制,单凭这点还不能笃定,万一只是为了区分特招生和转校生的呢,但直到我现在见到金浩仁,以及高楼层的学生,我就可以锁定答案了,金浩仁的纽扣是金子材质,结合他更突出的等级,所以,这就是正确答案。】 系统愣了一下,它都不知道姜时谦是什么时候观察的,即使他们算一个视角,却完全没有一点苗头。 但姜时谦给出的的确是正确答案,系统结结巴巴地说:【回答……回答正确,恭喜宿主,获得一张 道具卡使用权限!】 姜时谦:【给我武术冠军模拟卡,现在,快!】 系统:【是!】 姜时谦身为牛马中的牛马,虽然一直有保持锻炼,但效果也就维持了身材,他很久没打过架了,正好,他在商城里翻看各种各样的顶配模拟卡时,一眼就相中了这张,用这次机会练练手,不亏。 系统跟着激动起来:【模拟卡已生效!宿主,你是要干人么?】 “没看过片么?只脱一件,是等着我亲手脱?”金浩仁见他一直没动,脸上那点耐心见了底,他站起来,看着姜时谦的眼神仅仅是打量一件不听话的货品。 姜时谦攥了攥手腕,【别乱用动词。】他对系统吐槽一句,一巴掌也直接挥了出去。 啪! 金浩仁整个人倒回沙发上,脸歪向一边,好几秒没动。他撑着沙发扶手爬起来,嘴角绷紧,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在他还没站稳的时候。 姜时谦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指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么喜欢裸体,怎么不自己去拍片?哦……也是,摄影机未必能装下你,你站在镜子前的时候,镜子是不是也跟你道过歉?真是不好意思,只能照出这么多了。” 金浩仁的脸涨得发紫,他从沙发上弹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子?!你找死么?” “一个穷特招生,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学校待不下去!” “你这种靠救济进来的东西,用的可是我家的钱!”金浩仁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开始拔高,“我爸一年往这学校砸的钱比你全家一辈子还多,你这种货色,连我皮鞋上的灰都不如,我玩你是给你脸,你要是给脸不要脸——” “说完了?”姜时谦打断他,他此时心情愉悦,这模拟卡简直是打通了他的任通二脉,直接让他拥有了武侠片里高手的感觉。 金浩仁愣了一瞬。 “我拳脚不错哦,试试?”姜时谦勾了勾手指,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差点触发不知名的肌肉记忆,做出超难度起手式。 金浩仁低吼一声,整个人扑过来,带着要把姜时谦撞进墙里的狠劲,他的体型大一圈,这一扑在旁人看来就是碾压。 姜时谦只是侧身一让,随手一抓,就轻轻松松就将金浩仁的手腕给扣住了。 姜时谦顺着那股冲劲往下一带,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直接压下去,金浩仁整张脸埋进沙发皮面,闷响一声,挣了两下没挣开。 模拟卡的效果显著,姜时谦的视觉判断,反应速度和力量都远超过他的日常水平。 金浩仁的宽脸蹭着粗糙的皮面,嘴皮都差点擦破。 姜时谦说:“看来你更喜欢沙发嘛,至少完成了我一开始给的选择,不错。” “怎样?”金浩仁恶狠狠地瞪着姜时谦,不忘挑衅:“你能把我怎样?狗崽子!” 姜时谦淡淡一笑,然后抓起手边上的药丸直接塞进了金浩仁的嘴里,接着灌水。 姜时谦笑道:“请你吃药,不客气。” 金浩仁整个脸都扭曲了,他疯狂咳嗽,可姜时谦用包药的纸堵住了金浩仁的嘴,让他不得不吞了下去。 姜时谦一直堵着,金浩仁甚至发出不了什么声音,这也是防止他大喊大叫,将外面的人吸引进来。 这间休息室没有监控。 姜时谦从进来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反正结果都那样,普通人做什么都是没人权的。 等到药效发作,金浩仁明显神志不清了,白眼直翻,口水直流。 姜时谦默默穿回自己的外套,转身走人。 休息室的门拉开的时候,众人再看见走出来的人是神采奕奕的姜时谦时,明显吃惊。 姜时谦衣衫整齐,领带端正,头发一丝不乱,脸上带着一抹懒洋洋的笑,眼睛里干干净净,半点狼狈都没有。 他们还以为金浩仁这次是换了风格,里面没有传来一点不堪入耳的呻吟声,金浩仁的把戏多,把人嘴堵着,绑住,也是有可能的。 事实确实算是如此。 “byebye~”姜时谦笑着冲身后摆了摆手,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离开。 身后一片死寂,休息室里也没有什么动静。 有人傻愣愣地张开嘴:“啊……西八。” 3. 这太贪心了吧? 系统看着姜时谦走起路来格外潇洒的身姿,没忍住:【宿主,你这么嚣张,就不怕被报复?】 姜时谦:【完全不担心。】 系统:【为什么?】 姜时谦:【因为他一定会报复我。】 系统:【……那怎么办啊?宿主,咱们怎么能抵抗住么?】 姜时谦淡淡道:【那我怎么知道,你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系统噎了一下:【……嗻。】 姜时谦满意点头:【很好,朕要先填饱龙肚,系统公公,你可以住嘴了。】 说完脚步一转,他直接晃进了餐厅。 午休时间过去了一半,用餐的学生已经不多了。姜时谦扫了一圈,零星坐着的几个,清一色铜质纽扣,食堂吃饭是不需要付费的,餐厅的布置也很讲究,每个座位之间隔得开,卡座半包围,各吃各的互不打扰。 只不过,架不住有人偏要凑上来。 “姜时谦?” 黄毛看到那个人影时,先是一愣,明明只是低头切个牛排的动作,偏偏整个餐厅就姜时谦最显眼,是因为那古怪独一份的气质?还是那个引得一众男生折腰的个子? “搞什么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等着看姜时谦被抬着去医务室的惨样呢,结果等了半天,屁动静没有,就这? 姜时谦埋头切着牛排,眼见黄毛非要凑到眼前,他说:“没见过人吃饭?平常吃的是猪食?” 黄毛被他猖狂的劲逗乐了,火气反倒没之前那么冲:“嘴巴真贱啊,你的口.活应该不错吧?金浩仁叫你舔他了么?嗯?” 姜时谦回:“听上去你很有经验?” 黄毛眯起眼,玩味地打量他:“金浩仁可不是会体贴人的主。你不会是被退货了吧?这还是我头一回见。怎么,金浩仁没看上你?看来你这张脸也不怎么吃香啊。” 姜时谦没搭理他,黄毛以为自己说中了,声调扬起来:“呀!你还有什么好嚣张的?没了金浩仁,你就是个穷特招生,当狗都是——” 话音未落,姜时谦手里的餐刀忽然刺了过去,直直递到黄毛鼻尖前两寸。 黄毛被这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仰,嘴里的话当场断在半截,忘了个干净。 姜时谦举着那把小刀,笑吟吟地看着他:“进了那间房子,还能安然无恙地出来,我就是有这个本事呢,你现在敢和我赌?我要是去告状让金浩仁把你给办了,成功的概率大不大,你难道很重要么?” 黄毛的表情明显被戳中了,他嘴唇抽搐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一句:“姜时谦,你是不是也太高看自己了?” 他记得这个转校生刚进班的时候,就摆出一副伪善的笑脸,做自我介绍时说:“听说新罗不会歧视同性恋呢,那我可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有谁愿意和我做朋友么?我平常也很开放的哦!” 说话时眼睛弯弯的,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后来他教训别人的时候,转校生主动递来一瓶水,手指故意擦过他的手臂,时不时会有什么东西落在他座位边,凑过来弯腰捡起,转校生的校服穿得没多规整,领子时常是敞开的。 他看破没戳破,只觉得这个转校生是有个眼力见的,知道这个班里谁说话有用。 黄毛还没碰过男人,不是人人都像金浩仁那样荤素不忌,但是他觉得有些新奇。 于是他抛出橄榄枝,约姜时谦去厕所。 这个转校生前脚答应,当天,金浩仁就点了他的名字。 黄毛自己刻意打点过,保准能让金浩仁短时间内不知道有姜时谦这号人物。这种穷特招生里能出一个极品已经是奇迹,金浩仁又来者不拒。 他唯一没料到的是,姜时谦本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被看上后,这个转校生就再没多看他一眼,对他爱答不理,立马露出面具底下势利的底色。 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往金浩仁面前凑,怎么可能被选上?姜时谦就是个有心机的表子。 黄毛冷笑起来:“之前使着花样巴结我,现在是金浩仁,之后又会是谁?你这种人我也不是没见过,以为你有本事一直往上爬?” “你爬得再高身上的穷酸味也洗不掉,在高阶层的眼里,什么也不是,告诉你吧,上一个这样的人,已经从楼上摔下去,摔成烂泥!死了!哈哈哈!” 姜时谦闻言,却心情大好,笑着说:“说不准,我刚好会把你砸死呢?” 黄毛噎住,脸涨得发红。 姜时谦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嚼:“嗯。味道还不错。” 黄毛愣愣地看着他。姜时谦吃完,放下刀叉,起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哈。”黄毛在他身后干笑了一声,“一个小白脸,嚣张什么?迟早被金浩仁玩烂。” 他啐了一口。 “恶心。” 金浩仁出了点小意外的消息在午休结束后才慢慢传开,他头一次把自己送进医院,别人还只当他是玩得太过火,终于把自己弄阳痿了。 但又见姜时谦完美无瑕的那张脸,以及生龙活虎的样子,这才有人惊疑起来。 就连他同桌都狐疑地主动开口问:“喂,你在搞什么鬼?” 姜时谦也不瞒着,随口道:“如果我把金浩仁揍了,会怎样?” 同桌愣了一下。 “你疯了?”他嗤笑一声,“嗑yao了?想找死就自己找个楼跳了,反正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哈……至于这么严重?”姜时谦一脸无所谓:“就一拳头而已,能把我怎样?” 同桌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真是好笑,还以为你多有手段呢。原来就是个空有外表的蠢货。” 姜时谦偏过头来,“那你这个聪明蛋,可以让我死个明白么?嗯?” 同桌被他盯得不自在,没好气地说:“别太自以为是,他可是金阶层,你一个特招转校生,有什么资格耍威风?等着吧。全校金阶层以下的人,都会来教训你。” 那就是集体霸凌了。 姜时谦默默消化信息,这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如同炼狱。可他是个成年人,怎么可能被轻易吓住?更何况,身上还挂着武力值buff。 武术冠军模拟卡,要等下一张道具卡启用时才会失效。知道什么叫武英级么?他还得收着点力气,免得一个不小心,反倒要求对方别死。 金浩仁那边需要点时间缓过神。趁那些人还在困惑里打转,下午最后一道铃一响,姜时谦直接窜回了宿舍。 单人间,一厅一卧一卫,比普通出租屋宽敞精致多了。 姜时谦进门,特意将房门反锁,防的是半夜有人来报复。 系统给的任务轻飘飘一句话,可他对“姜时谦”这个角色,几乎一无所知。他迫不及待地相知道这间宿舍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结果一股清廉之风扑面而来,姜时谦在宿舍里只看见了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他像做贼一样翻箱倒柜。 在这里安全生存的前提执之下,他还必须先搞清楚“姜时谦”想要的是什么? 按背景来说,有这所学校的毕业证就可以直接上h国最好的大学,参与专项企业培训,很有前途。 特招生是指成绩优异但是家境贫寒的家庭,姜时谦是中途转校,但也是特招生的名额进来的。 他翻了一个小时,在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外观有些特殊的红色盒子。 盒子里面放着三张照片。 姜时谦扫了一眼,笑了 。 单单只看照片上的脸,他就知道这个的主角是哪几位了。 作者可不会对一个不重要的角色的脸蛋下笔墨。 校园f4,贵族的标配,哎?不对,怎么是f3? 每张照片上后都附着名字。 白石集团幼子,白尚赫。 汉城集团独子,金宰赫。 海通集团独子,陈道允。 系统说:【有解锁信息哦!】 姜时谦的口袋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源头正是他的手机,他打开一看,弹出来全是这些少爷们的信息,细致到他们的性格,喜好,作息,常去的地方。 姜时谦弯弯嘴唇,他的手忽然朝前推了一下,隔着空气,他的脑海重现了他被金浩仁挑中时的画面。 将同桌推出去的那双手,属于“姜时谦”的概率大吗? 他中午没有查找到金浩仁什么信息,事实上,金阶层的金浩仁的身份在这个世界里并不算顶级,反倒让他查到了另一个人。 金浩仁的表哥,汉城集团独子,金宰赫。 如果是将别人当作自己的垫脚石,那“我”还真有一点坏呢,难怪同桌看自己那么不顺眼。 只有接近了金浩仁,才有靠近真正的财阀少爷金宰赫的机会,这样也很合理。 姜时谦看着这三张照片,皱了皱眉:“他的追求很高啊,希望他是选择多,而不是胃口好,如果想全都要,那就太贪心了。” 系统说:【宿主,你是看出什么了?】 姜时谦画风忽然一转,丧气倒在椅子上:“我不干了,我打算去死。” 系统:【?】 “我这个角色,看上去眼高手低,还想攀上高枝,活脱脱一个里的歹毒炮灰。你倒好,一点提示都不给,连个判断条件都没有,我怎么知道他要干什么?”姜时谦越说越绝望,“就算我一个个去巴结,也不知道有没有巴结对,打工的还知道自己底薪呢,我这打白工,算了,我还是不活了吧。” 【这这这……这……】系统结巴起来。 “上吊?”姜时谦想了想,“不,还是割腕吧。” 说完,他一脸生无可恋地拿着照片在手腕上比划。 【啊啊啊……】系统终于扛不住了:【你别急!我有办法!】 姜时谦吊着一口气说:“什么办法?” 系统慌慌张张地亮出了一个道具:【这是心愿值达成进度表,本来是需要宿主完成任务才能解锁的,但我提前给你了,角色的心愿完成度有没有变化,宿主可以自行查看哦。】 姜时谦听了这话,哼笑一声,他立即挺直身板,猛地将那张照片直接按在了桌面上:“好,那就先从他开始。” 系统看着姜时谦满眼的自信和深沉:【……】 【宿主,你变脸好快啊……】 再一看照片上的人。 金宰赫。 系统:【为什么是他?】 姜时谦神情郑重:“嘘。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别打扰我。” 系统:【什么事啊?】 姜时谦:“如果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没有用眼皮去盖住眼睛的话,那么我将会心情郁结,脱发,甚至是第二天容颜受损。” “所以,”姜时谦把那张照片往枕头底下一塞,“我该睡觉了。”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那边呼吸已经匀了。 真睡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姜时谦就知道自己反锁房门的决定是明智的,有人趁夜在门口送了份礼物,宿舍门被红油漆泼了个透,地面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大字。 姜时谦。 去死。 姜时谦笑着说:“就当过年了,这红色,挺喜庆。” 4. 阿西……姜时谦疯了吧? 姜时谦拎着包走进教室前,在门口稍做停留。 教室门都是敞开的,没有一堆开门就塌下来的水桶。 室内零零散散几个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乍一看,风平浪静。 “早上好。”姜时谦主动打招呼。 有人抬头看向他,眼神有些隐晦,更多人是偷偷地看,那些人的笑声变得有些诡异,戏谑感十足,做了坏事的孩子容易藏不住心思,姜时谦很快锁定了一道目光,发现了源头。 他的抽屉里塞了一个很大的纸盒。 而他的同桌正襟危坐着,头埋得很低。 姜时谦说:“把你的桌子挪远点。” 同桌压着声音警告:“不想找死就老实坐好。” 姜时谦没再废话,一把将同桌从椅子上扯起来,紧接着一脚踹倒自己的桌子,腿长的好处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盒子摔出来,撒了一地白花花的肉虫。有的还在蠕动,胖乎乎的身体扭来扭去,往四下里爬。 离得近的几个学生当场从椅子上弹起来,吱哇乱叫。 “啊啊!什么啊!” “姜时谦!你要死么!” 姜时谦没理他,他环视一圈满地狼藉,质问:“谁干的?” 面前挤出一个男生,语气比他还冲:“你还有脸问是谁干的?先搞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要不是因为你——” “说不出名字?”姜时谦打断他,“好,那就是你了。” 那男生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已经被姜时谦攥住了。一股大力传来,他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栽,脸差点扎进那堆虫子里。他尖叫声刚冲出喉咙,姜时谦一个反手擒拿,把他脑袋按在了桌面上,动弹不得。 桌板咚地一响,虫子在他脸边爬。 “喜欢整蛊人是不是?”姜时谦冷哼一声,“那我也送你一顿大餐,管饱。” “不是我!真不是我!”男生挣扎了两下,发现纹丝不动,立刻求饶,“这不是我弄的!” “那是谁?” “李东旭!是李东旭!艹——!” “好。” 姜时谦松手,把他往旁边一甩。那人踉跄了好几步,被同学扶住,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不敢再吭。 姜时谦直起身,扫了一圈教室:“谁是李东旭?” 满教室的人面面相觑,还没回过神来。 “还装上了。”黄毛抱着臂倚在门口:“怎么,又失忆了?” 哦…… 姜时谦恍然大悟,这个黄毛就叫李东旭。 “不好意思。”姜时谦诚恳道:“太普通的名字和脸,我通常都记不住,既然是你的话,那就更好办了。” 李东旭:“你还想怎样?” “你的胆子多长了一个,按在脑子里,真是勇敢啊,连金浩仁都敢惹,他可是下令要整死你呢!嗯?” 他眼神一瞥,身后两个人抬进来条水管,朝着姜时谦的方向就开喷。 姜时谦反应及时,直接把前面嘴贱的男人扯过来,朝前一推。 “啊啊啊——!” 人肉盾牌迎面接水,当场湿透。趁对面被挡了视线,姜时谦抄起一把椅子砸过去,正中握水管的男生,那人吃痛松手,水管脱落在地,没了人压制的水头疯狂乱甩,水柱扫过半个教室,所有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关掉啊!傻站着等死么?!”李东旭一巴掌扇在小弟头上,尖叫声此起彼伏。小弟们扑上去按水管,按住这头,那头又翘起来,场面一度十分精彩。 姜时谦抹掉下巴的水将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把。 早上洗脸了么?忘了。 行吧,就当补洗了。 一片狼藉里,姜时谦鼓起了掌。 “啪,啪,啪。” 李东旭训斥小弟的声音被打断,众人从慌乱里抬起头,齐刷刷看向这个始作俑者。 姜时谦闲庭信步地走到李东旭面前,然后热情地扣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诧异的眼神下,说:“啊,真是……”姜时谦忽然熟络起来:“东旭啊,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很好说话的啊!” 李东旭一脸莫名其妙:“谁准你这么叫我?” 姜时谦手指挑逗了把他湿透的刘海,他皱着眉,猛地甩了下头。 姜时谦接着道:“东旭啊,如果你想和我换座位的话,早说嘛,我肯定会同意的。” 李东旭:? 姜时谦径直走到李东旭的座位前,单手把桌子一掀,抽屉里的课本,学院书包全都倒了出来。 在满教室死一般的寂静里,他一屁股坐了下去,还回头冲他笑得该死的甜蜜:“不用谢我哦。” 全班:? 李东旭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换作平常,他早冲上去拳打脚踢了。可眼前这个姜时谦真的有点太邪门了,他扭头叫了声:“愣着干什么?把地上收拾干净,去叫人啊!” 金浩仁已经放过话了,要教训姜时谦,有的是人动手。 没多久乌泱泱一群人赶了过去,长得一个个都又高又壮。 金浩仁下的指令就是,直接当着一个班的眼前,轮jian。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跑了出去,都在外面可能,“怎么弄?” 有人发问。 他们也没碰过男人。 遇到这种情况还真是有点难办,但是金浩仁说的话也不得不照做。 何况这个姜时谦,脸蛋是顶好的,往那儿一坐,拽得二五八万,身材也很不错,难怪金浩仁会栽在他手里。 “反正得把他衣服扒了!” 姜时谦当初不脱,现在就得在大庭广众下脱。 “啧,悠着点,别真弄坏了,脸更不行。”那人笑得下流,“还得送回去给金浩仁慢慢调教,重点是让他吃个教训,知道该怎么伺候人。” “知道了。” 几人哄笑一阵,才大摇大摆地围上去。 “站起来!你要是配合还能少吃点苦头!” 话音一落,迎面飞来一拳头,紧跟着一脚踹上小腹,速度快得让人难以反应,姜时谦又抄起了座椅,几人扑上去时,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姜时谦根本不跟他们肉搏,隔着器械,一下一下,全往骨头上招呼。 一椅子下去,直接见血。 方才还大放厥词的几个,转眼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姜时谦一脚踩在带头那人的背上,朝门外探头探脑的人群扬声:“还有谁想试试?” 系统看呆了:【宿主,你这也太狠了吧?】 姜时谦回道:【纸片人要什么人权?死了就烧点纸钱咯。】 当然,他还闹不出人命,这些人肉多,最多鼻青脸肿,断两颗牙,这不,还有力气打滚,哼哼唧唧。 “姜时谦!你在干什么!”一个人出现在门口,中年人,看样子应该是班主任这样身份的人。 韩式校园规则怪谈,霸凌期间,老师必然消失,反打时,老师必然出现。 像贵族学院的老师当然和那些少爷们穿一条裤衩子的,打了金浩仁的人,别人一报信,人来得自然麻溜。 姜时谦搬着凳子就走了过去。 围堵在门口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老师后退半步,色厉内荏:“你,你想干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姜时谦走到他面前。 “啪。”他把椅子放下,举起双手,笑容乖巧:“老师,我自首。” “其实我有精神病。” 他扮演精神病其实还挺方便的,毕竟他有系统,到时候表演一个无实物对话,神 叨叨的,谁会不信呢? 系统:【?】 姜时谦跟着班主任带去了办公室,高个子打手并排杵着,脑袋,胳膊缠满绷带。 金浩仁本人慢悠悠到场,他一来,谁都没看,径直绕到办公桌后,拉开老师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老师啊……”金浩仁转着笔,笑着说:“像姜时谦这样霸凌学生的人该怎么处理?看看他们,一个个被弄得头破血流的,传出去,你还能当老师么?” “他简直是丧心病狂!”老师先是瞪了眼姜时谦,一转身又弯腰谄媚地笑:“您放心,针对这种情况,学校肯定会重视,我们会立马召开校园霸凌委员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系统提示:【特别提醒宿主,这是韩式校园的通过程序,类似于小法庭,只要你校园霸凌的罪名成立,他们就会开除你!】 他打赢了,算他霸凌同学,会被开除,打输了,被折磨到退学,这样看,明显还是打赢了更好嘛,姜时谦满意点头。 老师呵斥:“还不给金少爷赶紧道歉!” “欸?”姜时谦一脸茫然,“给谁道歉?” “我打的不是他们么?”他环顾四周,恍然大悟状指向金浩仁:“怎么,金少爷难道也被我打了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滞。 金浩仁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看他。 “跪下。” 两个字,轻飘飘的,办公室里没人敢喘气。 姜时谦眨眨眼:“你要是承认被我揍了一顿,那我倒是可以考虑向你道歉。” 金浩仁嗤了声,他站起来:“我知道你手脚不错,力气大,可是出了学校,那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了,随便消失一个人又会有谁在意呢?我有一百种折磨你的方法,你再笑一下吧,省的变得一块一块儿了,找不到嘴了怎么办呢?” “你现在该庆幸,之前有人死在你前头。不然,你在学校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知道么?” 他嚣张地想要拍姜时谦的脸,但姜时谦猛地一抬手,一只拳头擦着他的脸挥了过去。 金浩仁瞳孔地震,班主任也大叫一声。 那只拳头却若无其事地收回,顺到姜时谦自己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 “哎呀,人家只是想抹头发,你们大惊小怪干什么?” “都怪有个贱人,把我身上都弄湿了。”姜时谦拨弄着湿哒哒的刘海,语气嗔怪,随即看向金浩仁,眼睛一亮:“哦?不是吧?你……你刚刚那个表现,是在怕我么?我么?真的么?” 金浩仁:“……” 他额头青筋直跳,指节捏得咯咯响。 “别生气嘛,只是一个玩笑。”姜时谦说:“浩仁啊,你可是有钱人,要有有钱人的格调才对啊!气量怎么比我这种穷人还小呢?” 金浩仁气得牙齿紧咬,转身就走,小弟们紧跟其后。 姜时谦在他们身后喊道:“浩仁啊,要不减减肥吧!不然以后有人叫你金主,听起来以为是金猪呢!到时候把屠宰场的叫来了怎么办?” “呀!还不闭嘴!”班主任吼了声,他看着姜时谦已经气得发抖,随手抄起一本书抄姜时谦砸了过去:“你!你你!疯了!你疯了么?” “金少爷给你机会,你不赶紧抓住,搞这么一出想怎样!呀!你一个孤儿,没爸没妈是要找死么!” “什么?真的么?”姜时谦一把握住了班主任的手,他眼睛唰地亮了,惊喜交加,班主任明显懵了。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是个孤儿。”姜时谦激动得双手直晃,眼眶都红了,“我太感动了,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班主任瞪大眼睛看着他,赶紧推开了他的手,被吓退两步。 “疯子……”他喃喃,声音都低了:“真是个疯子。” 5. 请尽情开除我吧! 姜时谦心情舒爽地被班主任赶出了办公室。 系统忍不住问:【没爸没妈,这个身份真的让宿主这么高兴么?】 【当然。】姜时谦道:【你难道没看过韩剧么?那被霸凌的特招生父母赶来学校,都会跪在财阀少爷面前搓手求饶啊!身为穷人的子女只能一边羞耻心爆棚,一边自尊心破碎,明明没有错,却被逼着把脊梁骨弯下去,看人家骑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 【都是纸片人,真来个中年大叔大婶为我百般讨好,我只会觉得碍事,那样显得我特别没道德,搁评论区里,我是要挨喷的。】 系统:【……好吧,怪不得宿主是天选之子呢。】 姜时谦站在二楼走廊边上往下看。 二楼是普通教师的办公楼层,老师们的地位,也就比普通班学生高那么一点,此刻一楼门口一阵骚动,学校暴力对策审议委员会的人已经赶到了,各个黑西装,皮鞋锃亮,人模狗样。 姜时谦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心底嗤了一声。 什么审议委员会,根本不存在调查这个流程,不过是金浩仁一句话叫过来的,专程给他定罪的。 系统小声问:【虽然我跟着宿主,一路看下来一点都不憋屈……但是,你有办法阻止自己被开除么?】 被开除转学就代表脱离了故事主线,姜时谦就必死无疑了。 姜时谦轻轻叹了口气:“生死由命啊……” 系统吓了一跳,忽然看见姜时谦这样悲观的样子,顿时慌了:【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姜时谦反问:【你有?】 它摇头:【对不起,宿主,我没有帮到你很多。】 【嗯,好好忏悔吧。】 姜时谦下楼,往自己教室走。 学校明确要求的校规只有一条,上课铃声后,学生必须按要求待在教室里,期间不得打斗肆意霸凌,以此来维持表面的师生体面。 姜时谦脚刚迈进去,就发出了“嚯”的一声感叹。 教室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他的照片,学生照被p成了黑白的,惨白的脸,深色的校服,一张张面无表情注视着前方,眼睛乍一看冷冰冰的,把精致的五官愣是衬托出一股追魂索命的鬼感,阴森极了。 教室后面摆了一圈白色蜡烛,正中间摆着一张纸,写着: 悼念穷特招生姜时谦,在地狱里洗掉穷酸味吧,下辈子好当人! 黑板中央的电脑上传来尖叫声,播放的视频画面里,一个男人被套进蛇皮袋,挣扎着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刀尖在他身上疯狂起落,捅得袋子都鲜血淋漓。 视频的最后,是几个看不清脸的人拖着袋子上了船,直接丢进海里喂鱼了。 姜时谦看完,面无表情:“物理攻击不行,现在上升到精神层面了?”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他扫了一圈,”这让我怎么找茬?” 系统说:【好像是体育课呢。】 【哦。】姜时谦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他晃到了……食堂。 系统说:【欸?宿主,咱不去上课么?】 姜时谦先伸了个懒腰:【还上什么课!做人不能做饿死鬼,吃饱了才能好上路。】 餐厅没有别的学生,打饭窗口只开了最边上那一个,有个阿姨正收拾台面,抬头见他进来,手一挥就要赶人:“现在不是饭点,赶紧回去上课。” 姜时谦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他站在窗口前,微微垂着眼,小声又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想先打包一点回宿舍,有些人故意不让我吃饭,我好不容易有这一次机会,阿姨,求求你了,我真的太饿了。” 系统震惊了:【宿主,你……】 阿姨愣了一下,她明显相信了姜时谦这套说辞,毕竟眼前这个学生眼睛干净得很,人又长得漂亮,个子高高的,看着就善良老实。 但他偏偏等级最低,估计没少受人欺负,阿姨于心不忍,打了饭菜,还多给他盛了一勺肉:“真是个可怜孩子呢,拿去,下次再偷偷来吧。” “谢谢阿姨。”姜时谦双手接过来,冲她弯起眼睛笑了笑。 他拎着东西回宿舍,往桌上一摊,大快朵颐。 填饱了肚子,系统再一看,他又刷起了手机,不亦乐乎。 系统惊呆了:【有这个心态,不该干什么都会成功么?呜呜……】 “别哭了。”姜时谦语气冷淡,“很烦。” 系统抽抽噎噎:【我一想到之后会很惨就忍不住。我和宿主是绑定的,宿主死了,我也会被抹杀。失去新罗贵族学院的身份,就等于脱离主线,宿主就会被立即电死,呜呜……】 姜时谦:“你在搞笑么?我都说了,闭嘴。” 系统被姜时谦的语气吓得强制噤声了,它默默把视线移向姜时谦的手机屏幕,发现他正翻看原书角色搜集的信息,着重看的是金浩仁表哥金宰赫。 真是都这样了,还这么敬业。 系统表示佩服。 咚咚咚。 宿舍门被敲响。 “姜时谦同学,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跟我们走一趟吧。”声音沉稳,带着中年人的腔调。 学校暴力对策审议委员会的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姜时谦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三点,来得挺快。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没有律师,那就由你自己替自己辩护吧。”其中一个开口,“对方家长和律师都已经到了。跟我们来。” 姜时谦被带进一间宽阔的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那几个被他揍过的学生,身边都陪着家长,一个个低眉顺眼,老实巴交地坐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弄得想要扒人衣服强jian的人不是他们,倒挺像受害者。 “你就是打我儿子的那个?” 开口的是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她啪的一掌拍在桌沿,“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呀!你这个疯子,像你这种孤儿院里泡大的东西,也配踏进新罗的门?我家好歹给学校捐过钱,没爹没妈的东西,没人教你什么叫规矩么?你这条贱命比不过我孩子一根指头,知道么?” “现在就跪下道歉,然后立马转学,不要在首尔让我看见你。” 另一个中年男人附和:“我已经联系了法务,全程录像,新罗要是敢包庇施暴者,明天就头条见!” 委员会的人笑着打圆场:“大家先冷静,理事长,您先说。” 正中央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学校理事长,他扫了姜时谦一眼:“姜时谦同学,坐吧,委员会和学校会给你一个陈述的机会……” “还让他说什么?”女人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叠照片,劈头盖脸地甩过桌面,“照片都在这里,还需要他陈述什么?!我家孩子这么可怜,特招生难道是什么遮羞布么?” 理事长根本没有看,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里露出一视同仁的嫌恶,“学生家长,也请你冷静一点吧,这里是新罗国际男高,不是你家的客厅。” 女人抖了一激灵,缩着肩膀,赶紧闭上了嘴。 姜时谦坐下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满屋子人瞪着他,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还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他这副样子落在女人眼里,无疑是火上浇油,她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 矿泉水拧开瓶盖,扬手就朝他泼过去。 姜时谦偏了偏头。 水泼空,浇在椅背上。 他抬手,“大妈。”语气很诚恳,“您手抖得这么厉害,建议查查甲状腺啊。” “你——!” 女人的声音被打断。 “等等,我先发个信息。”姜时谦旁若无人地掏出手机,发完之后才抬起头,冲女人笑了一下:“好了,大妈你继续吧。”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扭头冲着理事长哭喊:“理事长!您都看到了!他这是什么态度?” “姜时谦同学。”理事长明显有些不耐烦,他敲了敲桌子,“人证,物证,伤情报告都有,按照学校的规定,校园暴力一经查实,即刻开除,档案留痕,永不录用。” 姜时谦把脚直接搭上了会议桌,鞋底对着那排家长,椅子往后一推,整个人仰靠上去,“是啊,是我干的,你们的儿子跟吃猪饲料长大的一样,被揍一顿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你们有本事就开除我吧!”姜时谦摊了摊手,“我承认了,我摊牌了,赶紧宣判结果,我还赶时间呢。” 对方家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喂!你在嚣张什么?!脑子没出问题吧?”他们气愤地恨不得冲过来把姜时谦给揍一顿,但被自己孩子拦下了,包着纱布的学生小声说:“别靠近他,他是个疯子!赶紧把他赶出去就好!” 女人赶紧扭头冲理事长道:“理事长,他,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走什么流程了吧?不能放任他继续藐视学校了!” 理事长点了下头,他轻蔑地看了姜时谦一眼,“既然你都承认了,那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金浩仁面红耳赤地闯进来。 那些家长和学生先是愣住,随即齐刷刷站了起来。理事长也起身,冲门口微微颔首。 “姜时谦!”金浩仁谁也没看,先大吼一声。 姜时谦一动不动:“怎么?” 金浩仁瞪着他,面目狰狞,像要把人活吞了,可他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那点狠劲硬生生拐了个弯:“姜时谦……姜时谦没有违反校规,他没有校园霸凌,现在就撤销委员会的调查!” 学生和家长们瞪大了眼睛,就连理事长都面露疑惑:“什么?” 金浩仁猛地转头冲他吼:“我说了撤销调查!滚!都滚出去!” 系统也懵了:【我听错了么,宿主?他刚刚说什么?】 金浩仁咬着牙,恶狠狠地发了一通火之后,眼睛死死盯着姜时谦。 姜时谦迎着他的目光,只是抬了抬下巴,浅浅一笑。 五分钟前。 一条视频发到了金浩仁的手机上。 画面中,金浩仁神志不清地趴在地上,满脸涨红,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好热,双手胡乱扯着衣领,最后干脆把衣服从身上扒了下来,赤条条地在地上蹭来蹭去。 姜时谦的声音响起:“怎么?很想要么?” 金浩仁含糊地应了一声:“快给我,啊……” 姜时谦嗤笑一声:“想也没有哦,你实在想要,那自己就找跟棒子吧。” 他的笑声和金浩仁的呻.吟声混在一起。 紧跟着是姜时谦友好的信息:【如果我被开除的话,我保证这段视频全校甚至全网都会立马看见,你这么饥渴的一面真是难得啊,对了,你的表哥金宰赫好像一直很嫌弃你吧,平常靠着这层身份同阶层的人也敢放肆得罪,现在又连累他在别的少爷面前难堪,恐怕你也得和我一起滚出新罗,这样也好,我们路上做个伴吧。】 【时间不等人哦,金猪。】 6. 黑钻协会 “啊——啊。” 姜时谦猛地站起身,“等一下,我是不是饭吃多了,晕碳了?你们刚刚听到了么?” 他扭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脸诚恳地发问:“那话是什么意思?有谁能给我翻译,你们不会有两套语言吧?” 金浩仁的脸黑了一层,而方才还倒打一耙的家长和学生,此刻齐刷刷地站不住了。 “金少爷?啊……怎么会这样?”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啊,您一开始不是说要……” “闭嘴!”金浩仁一声呵斥:“我说的话,还要像你们这群人解释么?” 那几人瞬间噤声,脸色由红转白,讪讪地往后缩了半步,互相交换着眼色,却谁也不敢再出声。 姜时谦笑吟吟接话:“还是要解释的,不然人家也会很惶恐啊。” 金浩仁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压着火:“现在我罩着他了,明白了么?” 众人齐齐愣住,一时间满场寂静。 “喔!你们听到了吧?”姜时谦一拍手,声调扬得老高,“我们浩仁,原来是个好人啊!” “我一直以来都误会你了,你是那种明辨是非的人,我太感谢你了,我太感动了……” 他一边说,一边装模做样地抹眼角,姿势很做作,却迟迟不见眼泪落下。 众人表情古怪,金浩仁被这通感恩戴德砸得脸色更黑,偏偏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理事长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那就取消吧,各位家长,辛苦来一趟了,现在都请回吧。”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姜时谦却冷不丁地说:“站住。” 理事长脚步一顿,皱起眉,目光先落在姜时谦身上,审视了两秒,随即移向金浩仁,带着几分请示的意味。 “不行哦。”姜时谦嗤笑一声,挑衅感十足:“怎么可以取消呢?” “大家来一趟都不容易,说走就走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我也会有不满的啊,金,表少爷。” 金浩仁问:“你还想怎样?” 姜时谦冷冰冰道:“我刚刚,可被吓坏了啊。” 金浩仁心头一震,这时明晃晃地俯视着他,眼中满是威胁,声音也压得又轻又阴森:“忽然有一群人要打我,结果,他们自己把自己绊倒了,反过来怪我,我身为受害者,你这么好心,肯定会帮我的吧?” 女人已经有些害怕了,她赶忙说:“呀!你在胡说什么,金少爷怎么可能,他……” “他说得没错。”金浩仁说,他被姜时谦盯着。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眼底那种上位者俯视下位者的不屑,荡然无存。 人和人需要遵守的就是一套标准的丛林法则,低等级的人是天生的弱者,是林间的小小斑鹿,而他们高等级才是真正完整的人,越有权势爪牙越是锋利,可以戏耍猎物,任意啃食其血与肉,踩在他们的脊梁上狂欢。 他早已习惯这套准则,谁曾想,这班鹿上长出了强壮又坚硬的鹿角,如果与之硬碰硬,他必然会受伤,受伤的捕食者也难以在丛林中生存。 姜时谦令他生出了退却的想法。 换做旁人,金浩仁只会觉得对方没这个狗胆子。可姜时谦不同,他一脸敢跟你玩命的架势,仿佛笑着去死,也要多拽两个垫背的。 姜时谦就是一个疯子,如果你用这个来辱骂他,他恐怕会笑着回一句:“喔!还有呢?” 金浩仁吞有什么气都咬碎了吞回自个肚子了。 “金少爷?”女人不可置信地看向金浩仁。 姜时谦反将一军:“按照学校规定,霸凌别人的学生必须开除,这样的人,怎么能和我们正常人一起上课呢?对吧?” 女人喊道:“别血口喷人!你哪里被打了?撒谎也有个限度吧!” 姜时谦说:“我可是有人证的,表少爷你也亲眼看见了吧。” 金浩仁深吸了一口气:“是,就按他说的做。” “不对,不对啊!”那几个学生彻底慌了:“金少爷,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只要我们教训他一顿就好,你还会免掉我们下学期的学费的,我们可是替你挨了打啊!” “什么叫替我挨打?你们算什么东西?”金浩仁憋了半天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冷冷转向一旁:“理事长,这几个打人的学生,你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吧?” 理事长简单附和了一声:“委员会的各位都清楚事实。” 家长们被这反转彻底打懵了。 谁也没想到,金浩仁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是同盟,转眼就把他们卖了。 女人先反应过来,什么也顾不上了,冲过来一把抓住金浩仁的手臂,眼眶通红:“金少爷,您不能这样啊,再怎么样不能开除我家孩子啊,我家孩子一直给您效劳的,你吩咐的事情没有一件怠慢的,他不能被开除的,求你了,金少爷。” 金浩仁一把将她推开,脸色铁青:“你怎么敢碰我的?” 女人被推得踉跄一步,怔在原地。 几秒后,她忽然调转方向,直直扑向姜时谦—— 扑通一声,跪下了。 “原谅我吧!”她仰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有气冲着我来吧,好么?你可以打我,骂我,只要你消气就好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我孩子不知道的,他自己也吃到教训了,不要让他离开新罗啊,把他送进来是我和孩子他爸全部的心血啊!” 其余家长见状,也慌忙跟着跪下,有人扯着嗓子嚷嚷:“刚刚我什么都没说,是我误会了,是我孩子犯了错,我现在就让他给你道歉,对不起,绕了他这一回儿吧!拜托你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原本那几个嚣张过的学生此刻红着眼眶搓着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只要你肯放过我们,我们以后做什么都行,绝对不会打搅你的,求你……拜托了!”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里,姜时谦安安静静地站着,垂眼看着这一地跪伏的人。 半晌,他淡淡开口:“果然啊……习惯要求别人下跪的人,也很容易跪别人呢。” 跪着的众人一噎。 “大叔大妈,你们在说什么?”姜时谦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说:“我听不到哦!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有什么事,去找我家长,和他们说吧。” “你不是故意为难人么?!”女人崩溃般咆哮出声,“他们根本不存在,我去哪儿找?!” “天堂。” “或者地狱。” 姜时谦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难道还要我替你们想办法么?” 那副高傲又刻薄的模样,让女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别再叫这种委员会的人打搅我,剩下的你自己知道怎么处理。”姜时谦转走走人,经过金浩仁时停了一下,微微侧目一副反派样:“今天过后,这些人不能在出现在学校里,还有,你整我的东西也得一点点弄干净,宿舍门口的红漆,今晚前都要刷干,就叫那个李东旭亲自去吧,只能是他哦。” “你会听话的吧?” 金浩仁死死盯着他,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小子,到此为止吧。赶紧把东西删掉。如果以后你还敢借此威胁我,我一定——” “只要你不出现在我面前,”姜时谦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的,“和你有关的东西,我自然就会忘掉,拜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系统纵观全场:【!!!!!】 【宿主!!!】 【原来还可以这样?!你早就留了一手威胁他么?】 姜时谦说:【不然我忍着恶心拍视频是为了什么?】 系统弱弱地说:【我还以为……你有那种爱好呢。】 姜时谦:【?】 系统委屈巴巴:【那宿主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担惊受怕了好久,呜呜……】 姜时谦轻笑一声:【主角的底牌,当然要在关键时刻才亮出来,不先抑后扬,怎么突出爽呢?但如果这真是情节的话,我会写……】 【会议室里,金浩仁出现后,所有人都不敢喘大气,而姜时谦沉默起身,走到对方跟前,当他的阴影盖住对方的脸时,啪!一巴掌直接甩过去,紧跟着不屑道:“来得很慢呢,我等你很久了知道么?”】 系统:【!】 【宿主为什么没打?】 姜时谦说:【我看上去难道像个疯子么?】 系统:【嗯……不像么?】 姜时谦诧异极了:【胡说什么?我啊,可是非常谨慎的,既然想要利用他,那单纯过分的羞辱把他逼急了可怎么办?没有把握能够兜底的事情,我都不会做的。】 【不管怎么样,从现在开始……】 【我姜时谦,就是这本书的主角了,什么垃圾少爷都去死吧。】 系统跟着咆哮一声:【都去死吧!】 …… 姜时谦走出会议室,站在一楼公共区域的正中央。 大厅开阔,头顶吊灯层层叠叠,光线从高处压下来,正对大门那面墙上嵌着一块巨大的金牌,上面刻着感谢集团资助的字样,后面跟了一串天文数字,长得让人数不过来。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从各个楼层涌出来,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成一片。一楼人最多,姜时谦站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融进河里,毫不起眼。 他抬头,往上看。 这所学校就像一座用封建秩序搭起来的金字塔 第一层,底层普通学生。 第二层,老师。 第三层,第四层,银与金。 那第五层,金之上,不就是钻石么? 系统兴奋地冒出来:【解锁本书全部阶层,木,铜,银,金,黑钻,新罗最顶尖的存在是黑钻协会,协会成员固定四位,实时按对学校的捐献值排名。】 四位? 姜时谦还没来得及细想,顶层走廊上出现了几道人影。 他仰头望去。 那四张脸几乎与顶楼的阴影融为一体,看不清五官,辨不出表情,只衬得周身的气场愈发迫人。 一楼嘈杂的人潮,莫名其妙地矮了半截。方才还推搡说笑的学生们,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有人缩起脖子下意识地让出正对着顶楼的位置,仿佛连站在那四道视线的正下方,都是一种僭越。 底下的人,连与他们正面对视的资格都没有。 而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俯瞰这里的所有人,或许漫不经心,或许毫不在意。 整座学校的集权者,就在眼前。 ——欢迎来到新罗国际男高。 7.金宰赫 头顶的吊灯依旧层层叠叠地亮着,人潮重新喧闹起来。 叮—— 系统:【检测到本书重要角色出现,触发任务要求:请宿主与重要角色进行一次近距离接触。】 人就头顶,完成任务仿佛唾手可得。 系统激动道:【宿主?好机会啊!你现在上去搭个话,任务说不定当场就完成了!】 【上去?】姜时谦淡淡道:【那是五楼,他们平常坐的都是专属电梯,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上得去么?】 系统噎住了:【那,那怎么办?】 姜时谦轻哼一声。 据他对待财阀少爷设定的了解,少爷们的教学肯定也是有专门的地方,绝对不会和他这种平民存在任何日常交际,想要和这种财阀少爷产生玛丽苏剧情,他没看出什么可能性。 顶层走廊上,那四道身影早已经转身离开,没入阴影深处。 姜时谦:【不过……】 系统:【不过什么?】 姜时谦笑了笑,没接话。 系统哭唧唧:【我不是你的读者啊,难道我也要被瞒着么?呜呜……】 姜时谦:【我不吃这套。】 系统说:【那宿主会吃哪套?】 姜时谦:【我不贪吃。】,随后他低头看手机时间:【差不多时候了。】 周围的学生也都习惯性地抱着手机,姜时谦的目光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上掠过。 渐渐的,不少人露出诧异的神情,他们通过手机开始互相传递,各个都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卧槽,出事了出事了!】 【刚才好几个学生被开除了!就现在!家长们全被赶到校门口,还搁那儿哭天喊地呢!】 【???】 【真的假的,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大白天说什么疯话】 【疯话?我亲眼看见的!被赶出去的全是金浩仁身边那几条跟屁虫!】 【哦莫……金少爷的狗也有人动?开玩笑吧。】 金浩仁的跟班被开除?怎么可能?阶层就是免死金牌,铜阶级的学生犯了事,银阶级的学长一句话就能压下去,而金浩仁是金阶层里最张狂的那一个,上头有个黑钻协会的表哥兜底,他身边的人,从来都是横着走的。 今天,居然被人连锅端了? 【不对吧。】群里立刻有人质疑,【今天被委员会传唤的不是那个特招生吗?要开除的应该是他才对吧?】 特招生惹恼金浩仁的事,早就就传遍了整个楼层。金浩仁放话要处理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午委员会传唤,一半的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结果的。 结果呢? 【我刚刚打听清楚了,开除名单,是特招生要求的,金浩仁亲口答应了。】 【。】 【????】 【莫呀?金浩仁帮他办事?那小子不是把金浩仁得罪死了吗??】 【千真万确,理事长的脸现在还黑着呢,会议室里阵仗大得很!】 【……这什么展开,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总不能是欲擒故纵吧……阿西,疯了,全疯了!】 金浩仁怎么可能会听特招生的话?他平常玩的也是肉.体,穿了裤子就不认账,更不会替谁撑腰了。 【听隔壁班讲,那个特招生疯疯癫癫的,完全摸不着他套路,李东旭都被他收拾了!】 【李东旭??那个铜阶级最能打的李东旭?】 【完蛋,这人要真傍上金浩仁,直接飞升银阶层了,谁想被个特招生骑到头上啊!赶紧来个人把他弄死吧!】 【呀,你才疯了吧?这种话也敢发群里?你知道这会惹恼谁吧?真出了事你也得跟着连坐,懂不懂?】 上一条消息秒速撤回了。 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冒出来:【这个特招生叫什么?】 【姜时谦。】 附带的,是一张学生照。 照片上的男生眉眼冷淡,偏偏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像在嘲讽全世界。 信息一挂出来,大群里齐刷刷地安静了三秒。 在整个一楼大厅里,无数道目光越过人群,投在了同一个方向。 姜时谦转身,往教室走。 离他近的人纷纷避让,他步子称得上悠闲,可整条走廊硬是随着他的移动,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系统:【被这么多人盯着,宿主,我有点社恐。】 姜时谦:【那你给自己配个有层次感的bgm。】 系统立刻会意:【xi妃回宫——!】 姜时谦:? 他推开教室门,随意倚靠在门框边。 教室里的人正在手忙搅乱地扯照片,销毁那些白蜡烛,额头通红,身上还都是汗,一看就是忽然收到通知,急促地跑了一段路。 “各位,忙着呢?”姜时谦说。 教室里的人齐齐僵住,所有人面面相觑,往日那点气焰荡然无存,一个个低着头,畏畏缩缩,没人敢应声。 姜时谦:“没人回答我么?” “不,不是……”终于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垃圾,正在收拾呢!” “是啊是啊!马上就好!”另一个人赶紧应和,还心虚地把姜时谦的照片往身后藏了藏。 姜时谦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倚在门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淡。 教室里的人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 怪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看上去却比发火的李东旭还要可怕,所有人莫名地紧张起来,后背的汗一层层往外冒,空气沉默得能听见纸团被捏扁的声音。 一分钟后,姜时谦直起身,走了。 这让班上的人完全摸不着头脑,险些跳脚:“啊……他到底要怎样?” “什么也不说就走了,这才最吓人吧?!” “不会还要报复我们吧?这是威胁吧?” 姜时谦听见了,没回头,笑着往宿舍走。 他就是特意来找李东旭的,对方没让他失望。 李东旭烦躁地把拖把往水桶里一丢,溅出一地水花,地上的红漆还剩一半,拖把擦不掉,越擦越糊,他低声骂了一句,一扭头,看见姜时谦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他吓了一跳,随即脸涨得通红。 姜时谦好奇说:“你是那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少爷么?好像不是吧?” 李东旭咬着牙没吭声。 “拖把是不能完全弄干净的,你得用海绵,慢慢擦才对。” 他托着下巴,看李东旭僵硬地抓起海绵,笑容愈发纯良:“真聪明,一教就会呢。” 李东旭的手停在半空,青筋直跳。 “还愣着干嘛?”姜时谦眨眨眼,语气陡然变厉,“要我帮你跪么?” 李东旭猛地瞥了他一眼,怒火窜上眼底,可对上那张笑盈盈的脸,他又什么都做不了,逼不得已,以一种近乎趴跪的姿势擦地面的红漆。 姜时谦接着说:“你呀,虽然只是一个铜阶级,但家里年薪也在二十万到五十万。而我呢,约等于没有。” “在班里混得风生水起的李东旭,此刻正跪在这里,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特招生擦地板。” “很屈辱么?” “才不会。”李东旭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既然是金浩仁吩咐过的,我当然要做好。” “嗯,我相信你,不然我怎么会特意指派你呢?”姜时谦淡淡道:“我啊,看到你端茶,倒水,倒垃圾,刷马桶就会很开心呢,这些,你都会慢慢适应的吧?” “呀!”李东旭忍无可忍。 “你以为我做不到么?”姜时谦哼了声:“金浩仁都被我摆了一道。只要我拿着那个东西威胁他一下,他就得乖乖听话。怎么样呢?” 李东旭瞳孔猛地一缩,错愕,随即,他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姜时谦将他那一瞬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的弧度,不着痕迹地深了一分。 “你和姓金的,都是蠢货,我想什么时候拿捏他都可以,他想拿捏你又轻而易举。”姜时谦对他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看来,在新罗,我会活得比你们都好。” 说完,他一脚踢翻了水桶。 脏水哗地漫过 擦了一半的地面,把李东旭半个裤脚都浸湿了。 “记得把地板上的水也擦干净。” 姜时谦转身就走,脚步声轻快得像哼着歌。 身后,李东旭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还藏着一丝诡异算计的笑。 系统全程旁观,终于憋不住了:【好爽啊!宿主,你一点都不怕他报复你么?不是说做人留一线么?】 姜时谦反问:【这里有人么?】 系统:【啊?】 【我也不是人哦。】姜时谦双手抱拳,做了个祈祷的姿势,一脸虔诚,【我啊,是上帝,专门让人忏悔的,阿门……】 【所以,我想接收到他的怨恨,一定要恨我,报复我啊!】 系统:【?】 【宿主,我真的有点看不懂你了……】 姜时谦这次回了三个字:【借东风。】 系统竖起耳朵:【什么意思?】 【李东旭受了羞辱,又亲耳听见我整了金浩仁,你猜,他会咽得下这口气么?】姜时谦慢条斯理地说:【他回去一定会想,金浩仁被捏住了把柄,动不了我,可金家又不是只有金浩仁一个。】 【上头那位金少爷,我可威胁不了。】 【那怎么办才好呢?如果那位真的金少爷对我出手的话,我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吧!】 系统顺着这条线往前一想,电光石火间全通了:【所以他会想办法借金宰赫的手来报复宿主?!金宰赫一旦出面,宿主就能见到重要角色,任务就通了!】 【难怪……难怪宿主先选择的目标就是金宰赫了!】系统声音都发颤,【宿主,你坑金浩仁的时候,就想到这一步了?】 姜时谦淡淡道:【你有点吵了。】 系统:【……】 当晚,他吃好睡好,一夜无梦。 倒是金浩仁那边,第二天一大早发来几条消息,字里行间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你找死么?】 【你要弄得人尽皆知才满意是么?我告诉你,视频敢流露出去一个字,我一定杀了你!】 姜时谦没回,看上去却很高兴。 在第三天下午,全班一片寂静。 姜时谦的书桌上就多了一份黑色信封,烫金的封缄上压着一片金叶子。 教室里响起一阵极轻的抽气声,又迅速死寂下去。 有人认出了那片金叶子,黑钻协会四位成员,每个人的信封都有不同的标志,而金叶子,全校能动用它的,正是金宰赫。 姜时谦拿起信封,掂了掂,不紧不慢地拆开。 上面写道:姜时谦同学是转学过来的,协会却一直没来得及表示欢迎,是我们疏忽了,今晚八点,我会给姜同学补办一场迎新会,会有专车在校门口迎接,不见不散。 李东旭支着下巴,隔着半个教室遥遥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姜时谦也笑。 【近距离接触重要角色——】他捏着这份邀请函,就如同捏着金宰赫的那张照片,指尖在金叶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点藏不住的愉悦,【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么?】 …… 同一时刻,五楼,休息室。 金浩仁跪在椅边,半边脸还肿着。 “哥,信送到了。”他膝行半步,声音发颤,“他肯定会准时出现的……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了……” 椅子上的人没有看他。 整间休息室大得过分,落地窗占满一整面墙,地上随意洒落的金叶子,这间屋子里所有的昂贵东西,都只配做他的背景板。 “连一个特招生都解决不了。”男人道:“你也配姓金么?” “那个姜时谦他……!” “呀。”男人打断他,语气依旧淡淡的,连眼皮都懒得抬,“这种下等人的名字,不要让我听见第二次。” 金浩仁浑身一颤,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没有半分犹豫。 “吵死了。” 男人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五楼的视野很好,能将整个新罗踩在脚下。 “正好,最近无聊,想玩点游戏,有一条能流血的鱼也不错。” 8.比他更疯 金宰赫。 汉城集团独子,该集团掌控全国最大的汽车制造链,前年正式起进军军工。 金宰赫本人,私生活倒是干净,日常喜欢飙车,斗殴,追求刺激,行为无法估量,初中时,就有五次暴力事件上了社会头条。 他随身配匕首,喜欢扎人手背。 新罗迎新晚宴,一名学长不慎将红酒洒在他鞋面,三天后,学长全家搬离首尔。 这是原角色留下的资料,给他备注了两个字,疯子。 姜时谦在下课后赶回宿舍,赴约当然要穿私服,他身上这套校服是定制款,贵得离谱。 他拉开衣柜,再一次观赏了原角色精彩的服装。 青春风,骚包风,酷哥风,最里面那一排,甚至还挂着几件透视衬衫和一件领口开到腰际,整体网丝镂空的男同情趣衣。 姜时谦面无表情地把那排睡袍推远了一点。 也别怪他窥探隐私,为了摸清原主的底细,这宿舍里随意摆放的杂志他都仔细翻过了,只有角落一个上锁的柜子怎么都打不开,算是他唯一不知道的。 系统说那是被世界意识锁定的待开发区域。 行吧,没达到解锁进度,他懂。 【宿主宿主!】系统积极献策,【穿这件黑色的皮夹克怎么样?配个墨镜超拉风的!】 【或者那件外黑内红的!气场两米八!保准一堆人对你一见倾心!】 姜时谦从柜子最边上抽出一件普普通通的条纹衬衫,抖开,直接套上。 系统卡壳了:【……嗯?怎么感觉,不太符合宿主的风格?】 【还差一点。】说完,姜时谦拉开抽屉,取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又抬手把额发拨下来几缕,耷在眉眼上。 镜子里的人瞬间换了个物种,眼睛都遮遮掩掩的,一副没见过世面,随时要向人鞠躬道歉的老实相。 姜时谦对着镜子深深弯下腰,双手扶着镜框,声音怯生生的:“不好意思。” 【好了,就这样。】他直起身,语气恢复如常,【出发。】 系统:【等等!为什么要扮成这样?!金宰赫会吃这一款么?!】 姜时谦:【光凭一副皮囊,就想让那种见过世面的少爷动心?】 【他们什么男人见不到?无论帅的丑的,一旦想要,不就一大把屁股摆在眼前?】 系统陷入了头脑风暴。 …… 六点整,一辆黑色豪车停在校门口。 司机下车,绕到后座,习惯性地拉开车门。 姜时谦低头钻进车里的时候,能感觉到远处几道视线黏在背上。 “哈哈哈哈,你们看,他真上车了!”李东旭笑得直不起腰,转头招呼围观的人,“你们觉得他今晚还能回来么?” 旁边的人跟着笑:“不死也残废。” “白天还挺风光的嘛,现在好了,把金宰赫惹下场了。特招生整治金浩仁?呵,他以为金家是做慈善的么?” 李东旭笑得更得意了。 他特意托人把特招生整治金浩仁,骑到金家头上的风声散播出去,一路添油加醋,以金宰赫在学校里出了名的疯劲,怎么可能忍? 那间别墅,就是姜时谦的停尸房。 他志得意满地转过头,目光忽然落在人群边缘,姜时谦那个同桌。 李东旭踱过去,“呀!最近跟那个杂种走得很近啊?” 同桌倒退半步,摇头。 “真不愧是……”李东旭嗤笑出声,“一样的狗,果然能吠到一块儿去呢。” 话音未落,一拳已经抡了上去。 豪车早开远了。 系统紧张得不停冒提示音:【宿主,快到了快到了,还有五分钟,怎么办,心跳好快,本统要喘不过气来了!】 姜时谦望着窗外,也是一脸忧心忡忡。 【宿主?你也在紧张么?】系统感动,【果然宿主还是……】 【我是在想,】姜时谦叹气,【如果金宰赫不包送的话,我还得走好长一段路才能走出别墅区,那边能不能打到车回学校啊?】 系统:【……】 【都什么时候了!你担心的就是这个?!】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进入城北一片别墅区。 姜时谦看着远处豪华建筑,想到了同桌的提醒。 “你不会以为自己有接近金宰赫的机会吧?金宰赫可不是金浩仁,对漂亮的脸蛋没兴趣,不出学校你可能还能活着。” “为什么这么说?” 同桌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头低下去:“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转校过来?特招生的名额一直都是固定的,在你之前,死了一个特招生,但那个人的死惹得一位少爷不快,那位少爷从此在学校里定下了一条规则,任何人,哪怕是黑钻协会的人都不可以在学校里直接杀人,不出校,才不会有生命危险,懂么?” 姜时谦当时听完,笑了一下。 “那我该怎么办?” 同桌愣了一下,说:“你自以为是地整了金浩仁,让金宰赫觉得你丢了金家的面子。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越多的人看到你道歉的诚意,至少能活。” 姜时谦可怜地眨了下眼:“可我做不到,不过,你对我说这么多,还是谢了。” 同桌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 姜时谦站在别墅门口,扶正眼镜。 管家在前面引路,穿过前庭的花园,人声顺着夜风一阵阵涌过来。 露天泳池蓝得发亮,池边围着十几个男生,烧烤架的烟火气混着酒气,长桌上的酒瓶东倒西歪。 周围还立着几个黑西装保镖,手里拎着电棒。 大概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哟!”人群里有人吹了声口哨,“来了来了!那个特招生!” 唰的一下,所有目光聚了过来,哄笑炸开:“哈?这就是把金浩仁摆了一道的天才?” “哈哈哈哈什么啊,土不土啊那副眼镜!” “喂,小老鼠!走得动么?要不要哥哥们抬你过来啊?” 他们看到姜时谦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结局,金宰赫不会满意的这种畏畏缩缩的胆小鬼,姜时谦还没到开狂欢party对待的程度,如果金宰赫玩得不尽兴,这个特招生会死路一条。 姜时谦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两步,压低头,肩膀缩着,把自卑踌躇感演绎得像模像样。 他看向坐在中央的人。 金宰赫斜倚在躺椅里,一身随性剪裁的奢牌休闲装,领口敞着,露出麦色的锁骨,五官在韩国人里算相当出挑,眉骨高,鼻梁挺,嘴唇下方一道浅浅的小疤,添了股野性的锋利。 他手里拎着一把小刀,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而金浩仁此刻正跪坐在他躺椅旁边,像个等候发落的随从。 “那个……”姜时谦他压低半身,往前探着脑袋,像个问路的小学生:“请问……你就是金宰赫少爷吧?” 哄笑声更大了。 金宰赫一言不发,指尖的小刀翻了个花,稳稳停住,视线凉凉地扫过来,冷淡,轻蔑。 哄笑的人群不自觉地收了声。 姜时谦表面局促地扶了一下眼镜,实则抽时间问系统:【我任务还没完成?】 系统:【没有呢……得,接触。】 【……】 金宰赫的目光彻底从姜时谦身上移开了,他脸上兴致全无,抬了抬下巴,瞥向跪在旁边的金浩仁。 金浩仁慌忙解释:“哥,他之前真不是这样子的!昨天在会议室还嚣张得很,我也不知道他今晚怎么突然怂成这样,他——” 他还没说完,姜时谦忽然说:“你……那是什么刀?看上去还挺锋利啊!如果要杀人的话,快么?” 姜时谦自来熟地朝金宰赫凑过来,三步一滑,走变成了扑。 “哥!小心!他要和你动手!”金浩仁扯着嗓子大喊,如果不是脚麻了,他八成会冲上去挡在金宰赫的身前。 这一嗓子把满场的人都惊了一跳,笑声戛然而止,离得最近的保镖已经拔腿冲过来。 金宰赫倒是临危不乱,坐着没动,目光淡淡睥睨着,姜时谦的手飞快地擦过了他的膝盖,扶了一下他的沙发椅。 “抱歉抱歉,我刚走快了,没站稳。” 按上的同一瞬间,姜时谦飞快把手收了回来,没给那把刀任何捅穿他手背的机会。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成功兑换道具卡机会。】 姜时谦麻溜地站起身,可以拉开距离:“没碰着你吧?” 紧张到一半的众人:“……” 金宰赫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挥挥手,让保镖退下,随即眼神一瞥。 一个裸着背的花臂男生站出来 :“喂!特招生,你会玩游戏么?” “游戏?” “来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花臂男生紧跟着说:“我们可是很真诚地邀请你玩游戏,你有两个选择。” “一,去泳池里游泳,游两圈,不会游泳也没事,岸边上有人陪着你,绝对刺激!” 那被指定陪护的人,手里迫不及待地甩着电棒。 “二,脱了鞋去那边走一圈。”花臂男生舔了舔嘴唇,“走完了,今晚就可以随意happy了。” 池边的灯带旁,铺着一道五步宽的小径,满地的碎玻璃渣滓密密麻麻地闪着光,远远看去,像铺了一层碎钻。 “可以都不选么?”姜时谦说。 说完,众人直接笑了起来,“你有什么拒绝的资格?拜托,看清自己什么身份好么?特招生。” 姜时谦忽然抬手,一道细窄的黑影闪过去,啪地正中花臂男生的脸。 “啊——!” 那人眼前一黑,脚下失衡,一头栽进了泳池,砸出巨大的水花。 而扔出眼镜的人,仰面笑出了声,整个人往后仰,笑得肆无忌惮。 他那狂妄的笑声让金宰赫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早知道要玩这些,我就不装了啊。”姜时谦笑够了,抬手把头发往后一捋,整张脸露出来。灯光底下,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带着点狡黠,带着点疯劲。 “电鱼,碎玻璃,很无聊,一点刺激的感觉都没有,只有一个人参与,算游戏么?我差点以为大家是一群乖孩子呢。” “你他妈——!”金浩仁第一个破口大骂。 “闭嘴。” 金宰赫打断了他。 他挺直身,目光正经地落在姜时谦脸上,这个人方才还怂得像只淋了雨的老鼠,此刻眼里没有半分硬撑的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不怕。 金宰赫忽然生出一丝久违的,近乎饥饿的兴味,“哦?那你说说,什么样的游戏,才算刺激?” 姜时谦走到长桌前,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苹果。 “我啊,正好懂一点。”他把苹果往空中轻轻一抛,又接住,笑眼弯弯,“一个人头顶苹果,由金少爷掷刀,如果刺中了苹果,就算那个人过关,由下一位来接替。” “刺不中苹果,就继续掷。掷到刺中为止。” “至于中间扎在哪儿,都不能停下,额头的话,刀会卡在骨头上,拔出来要费点力气,眼睛的话,可能会爆浆,脖子,血会直接喷出来。” 姜时谦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甚至还体贴地说:“那金宰赫少爷可得站远一点,免得溅一身。” 满场的学生听完,脸色由红转白。 “哦对了。”姜时谦把苹果往自己头顶一放,稳稳扶住,张开双臂,“我既然来了,总得递个投名状。” “我先来,怎么样?” “呵。” 金宰赫听完姜时谦的描述,他拎着刀站起来,随手把躺椅一踢:“就这个。” 姜时谦身后的人立马四散开来,金宰赫在距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掂了掂手里的刀。 灯光落在姜时谦脸上,那双眼睛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他视野里,金宰赫见过太多双面对他的刀的眼睛,惊恐的,涣散的,含泪讨饶的,闭着眼等死的。 姜时谦的镇定没有亡命徒那样的癫狂,反而极其愉悦,期待已久。 金宰赫指尖一顿。 这人到底是赌他刀很准,还是赌他不会直接杀人? 无论是哪个答案,都嚣张得让人手痒。 金宰赫举起刀。 看客们的脸上已经露出慌乱,唯独苹果下面那个人,站得笔直,丝毫不慌。 金宰赫眯起眼睛,手腕缓缓压低。 刀尖的准星,从苹果,一寸一寸,移到了那张笑脸的眉心。 金宰赫笑道:“我可不一定会瞄苹果。” 姜时谦回道:“是么?那我更期待了。” 这是他期待看到的反应么?金宰赫没定论,眼前人是生是死,他也不在意,他手腕一沉,猛地一甩! 刀光飞出去的刹那,姜时谦站在原地,眼睛都没眨。 他直直地看着那点寒光在自己视野里急速放大,眼睛无比清明冷静。 吸引一个疯子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比他更疯。 9.嘬嘬嘬 【超级幸运星体验卡已激活,时限一小时!】 【啊啊!】随着系统的尖叫,刀光落定。 那把刀正正地扎进姜时谦头顶的苹果上。 泳池边,死一般的寂静。 “哈——!”周围人都猛吸了一口凉气。 “疯,疯了吧……这他妈是什么运气啊……”金浩仁目瞪口呆,半天憋出一句骂。 姜时谦稳稳地取下刀,在指间转了一圈:“看来金宰赫少爷不算讨厌我,都没舍得让我流一滴血。” 金宰赫挑了下眉,这个结果,连他都有些意外。 一个特招生敢在他的地盘主动玩游戏已经是胆大包天了,还比他身边那些跟班更敢说,也更敢做,如果这人被刺死,刺伤,那也不过是一文不值的蠢货,是他金宰赫无聊生活里的一场小事故。 光有胆子,是不行的。 但偏偏,这个人毫发无损。 疯子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疯狂就不再是丑态,它变成了一种点缀,耀眼,迷人,从他刀下逃出生天的赢家,挺胸抬头地站在自己眼前,半点狼狈都不曾有。 金宰赫的眼睛,从姜时谦抬手取刀的那一刻起,就没再移开过。 他实在太疑惑了。 一个特招生,怎么敢把命交到他手里?他的底气从哪儿来?一个穷人,凭什么有这种气质?他凭什么,不害怕? “既然被刺中了,”姜时谦笑着说,“那这颗苹果,就当奖励怎么样?” 说完,他已经咔嚓咬了一大口。 瞧瞧。 脸上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苍白,嚼得还挺香。 只是一颗苹果?居然没有试图索要别的东西?金宰赫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咬了咬后槽牙,低声一笑:“赏你了。” “谢了,金宰赫少爷一定还没尽兴吧?”姜时谦咽下苹果,笑得人畜无害,目光慢悠悠地环视一圈,“那……下一个谁来?” 这个问题抛出来,没有一个人敢应声。 众人齐刷刷地吞咽口水,目光躲闪,恨不得当场原地蒸发。 该死,这明明是他们的地盘,该是他们整治这个特招生的局。怎么到头来,反倒像被审问的是他们? 可谁敢应声?金宰赫要是上头了,六亲不认,是真的会继续掷下去的。谁能保证,下一个会有姜时谦那样的运气? “看来是没有了?”姜时谦一脸遗憾,“啊……没人想玩么?很刺激的。” ——求你了,祖宗,别说了,闭嘴吧!西巴! 众人在心里哀嚎,面上却要维持着世家子弟的体面。 金宰赫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跟班的胆怯明显让他丢了面子,就在他要发火时。 “大家这么冷漠,我也理解。”姜时谦忽然叹了口气,像个善解人意的好好先生,“你们跟在金宰赫少爷身边这么久,玩得东西多,肯定看不上我这点小伎俩,是么?” 对对对! 众人很想疯狂点头,但脸上还是摆出一副冷漠表情,端足了架子去应他这句话。 姜时谦紧接着说:“我这个身份,想凭一个游戏就融入进来,是远远不够的,我和浩仁呢,之前也闹了点误会,开除了几个小喽喽,在金宰赫少爷眼里,应该也算不上什么。那几个人,粗鲁得跟狗崽子似的,反而拉低了浩仁的派头。我啊,其实也是关心他,才建议开除的,还没入校,我就听说过少爷的事,一直很好奇,想着……能当面见一次就好了。” 他赌金浩仁没有把被视频威胁的事情告诉金宰赫。 果不其然,金宰赫脸上没有怒气,反而有一些被取悦到了的愉悦。 而等着看姜时谦被好好教训一顿,好出口恶气的金浩仁,此刻是有苦说不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话。全被这个西八羔子说完了。 姜时谦语气诚恳:“金宰赫少爷愿意邀请我来这里,我就很感激了,这里还不是我能待的地方,影响到各位实在是抱歉,你们继续玩,我就先走了。” 也不知道他的嗓音有什么魔力,总之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格外动听。 姜时谦将刀递回金宰赫面前,微微俯身。 那个姿势有种下位者的谦卑,却又偏偏让人看不出半分低人一等的谄媚。 金宰赫接了过去,捏住刀的时,他皱了下眉。 姜时谦有什么资格停止? 他还没玩够,不看到血,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但是…… 他竟奇迹般地没有生气。那颗从方才就一直隐隐躁动的心,反而平复了下来,还真就愿意放这个人走。 “你叫什么名字?” 姜时谦已经往外走了几步,金宰赫忽然开口。 来了!可算是来了! 不枉费他用掉了一张道具卡,如果一点印象都不能给对方留下的话,那他可就亏大了,金宰赫追求刺激,姜时谦就满足他,他来这里可不单纯为了离开,他还得完成原角色的任务,勾搭上这位少爷。 不过话说回来,金家人开口还真是一个调调。 “姜时谦。”姜时谦回答,微微侧头,连角度都是刻意为之:“如果还有机会和金宰赫少爷碰面的话,没准还能发生些更有趣,更刺激的事情。” 金宰赫盯着他,半晌,笑了。 “那你最好让我满意。”他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刀,“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不能让少爷满意的话——”姜时谦头也不回地说,“那就请杀了我吧。”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人已经走出了灯光的边缘。 金宰赫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把姜时谦三个字放在舌尖上,默默掂了掂。 而泳池边,众人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立马又闹腾起来,声音越来越欢,一心想把方才那场要命的游戏彻底盖过去,谁也别再提。 姜时谦走出别墅大门。 系统在他脑海里高兴得直转圈:【宿主直接选择幸运值道具卡真是太明智了!我们又躲过一劫!平安落地!】 可姜时谦却叹了口气。 系统:【怎么了?】 姜时谦:【我就说吧,他不包送。】 系统愣了一下,随即哀嚎:【……还真是!他就真让你自己走回去啊?!】 【在少爷们看来。】姜时谦认命地迈开腿,【我们这种人的腿,本来就是用来走路的。】 系统:【呜呜呜……好有道理,好让人火大。】 好在车道只有一条,顺着走总能走出这片别墅区,倒也不至于迷路。 就在这时,一辆豪车从他身边驶过,车灯扫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匆匆一瞥。 姜时谦没看清车里那人的脸,只扫到一个轮廓,身形颀长,一副标准的大少爷做派。 是……白尚赫,还是陈道允?又或者是那个根本不在原主名单里的,另一位神秘少爷? 姜时谦后背莫名窜上一丝凉意,随即又庆幸起来,还好,他提前退场了。 少爷们,个个难伺候。 他没有那种风风光光坐豪车回学校,然后惊艳众人的爽文剧本,靠着幸运时效卡,出了别墅区就拦到一辆出租车,才不至于风中凌乱。 他回宿舍就呼呼大睡,系统识趣的没有吭声。 第二天清晨,姜时谦神清气爽地起床,换上校服,站在镜子前,缓缓露出一个嚣张的笑:【你猜他们看见我,会有什么反应?】 系统:【崇拜?被打脸。】 答案是,恐惧。 参加过那场泳池派对的人,已经把姜时谦定性为疯子。没去的人,此刻看着这个全须全尾坐在座位上,还能笑着跟人打招呼的特招生,只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他怎么又没事?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系统得意地哼哼:【咱又扬眉吐气了一把!照这个势头,马上就能把金宰赫拿下!】 姜时谦却泼冷水:【没那么容易。】 系统原本信心满满。 它以为,经此一役,姜时谦已经在金宰赫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是一个特别的男人,和以往那些战战兢兢的特招生都不一样,接下来就该擦出火花,你来我往,水到渠成。 结果…… 两天过去,五楼没有传出半点动静。 没有任何一位大人物,在任何场合,提起过姜时谦这三个字。 渐渐的,学校里风向变了。 众人只当姜时谦是运气好,走了狗屎运才全须全尾地回来,根本算不上被金宰赫另眼相看。 也对。 一个特招生,那个级别的少爷,怎么会在意? 投向姜时谦的眼神里,轻蔑又慢慢冒了头:瞧见没?再蹦跶,不还是和我们一样,连五楼的门槛都摸不着。 系统急得直转圈:【为什么?!他不是还亲自问了你的名字吗?!】 姜时谦说:【人在兴头上,顺嘴一问罢了。你以为金宰赫是什么人?追求刺激的疯狗,玩嗨了,过两天,连我是男是女都不一定记得清,现在这样,很正常。】 系统:【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姜时谦说:【那还不至于,他不急着找我,我也不会着急揭露底牌,人,有距离反而能产生遐想,或许他下一次想起我的时候,我当时的形象还能最大程度上被美化,我呢,就先过几天寻常的学校生活沉淀沉淀。】 周四。 距离他和金宰赫晚上碰面已经过去了一周。 “姜时谦,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第二节下课,有同学叫了一声。 姜时谦爬上楼,办公室门一推开,他就看见李东旭站在班主任旁边,嘴角压着藏不住的得意。 “找我?什么事?”他问。 班主任说:“你上周晚上出校了,对吧?” 姜时谦点头。 班主任嗓音放大,唾沫横飞:“身为住校生,连宵禁的规矩都不遵守!回来也不提交外出表格,更没有书面说明!你这个学生,就是缺乏管教!” 姜时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李东旭告的状。 这人前几天屁都不敢放一个,眼看他没有飞上枝头变凤凰,又耐不住性子,跳出来整人了。 也好。 正愁没闹事的机会。 姜时谦笑眯眯认怂:“我知错了,怎么罚我?” 班主任大手一挥:“这周的卫生,你去打扫,教室,走廊,厕所,一个都不能漏,听到了么?” “听到了么?”姜时谦转过头,原封不动地问李东旭。 李东旭说:“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 姜时谦一脸惊讶:“你忘了么?你之前不是跪着帮我擦地了么?业务这么熟练,不继续干,可惜了。” “呀!你——”东旭一句脏话刚冒头。 不曾想,姜时谦一拳已经抡了上去,正中对方下巴,先手偷袭,干净利落地甩甩手腕:“你也不过是一个铜阶级,我教训你,没实力就受着!让你当我跟班,替我做事是你的福气,懂?” 李东旭被打懵了半秒,回过神来,眼睛瞬间血红。 姜时谦却边笑边往外跑。 班主任在后面直跳脚:“喂!你们两个!” 他追他逃。 姜时谦领着李东旭在二楼走廊整整溜了一圈,一路撞翻了两个值日生,惊动了半个楼层的老师。老师在后面呵斥,但追不上,楼上楼下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李东旭边追边吼,那嗓门,恐怕整栋楼都听见了:“姜时谦!西巴!给我站住!” 姜时谦跑得也快散架了,肺里火烧火燎,仿佛梦回大学体测一千五百米。 面上他还有闲心回头扮鬼脸,内心里其实早已挂上了痛苦面具。 但是。 【系统,快看看,五楼有没有动静?】 姜时谦这段时间内特意观察过,第二节课下课,五楼那几位偶尔会从走廊经过。 幸运buff仿佛还在发力,系统声音都激动了:【有有有!金宰赫他们在走廊!李东旭嗓门太大,他们注意到宿主了!停下来了!都在往下看!】 这学校就是个鸟巢形的囚笼,哪个楼层闹出点动静,高楼层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此刻最大的显眼包姜时谦,立刻刹住脚,硬憋着没大口喘气,反而转过身,冲追上来的李东旭勾起手指,嘴里嘬,嘬,嘬地逗了几声。 李东旭彻底上头了,五官狰狞,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姜时谦也心率飙升,没有武力值buff,他的动作明显没有之前那般的游刃有余,所以精神必须高度集中,好在,他是成年人,李东旭再怎么横,心智终究还差着段位。 李东旭奋力一扑,他侧身让过。 第二次袭来,他抓住时机,反手扣住李东旭的胳肢窝,狠狠一拧,对方惨叫出声的同时,他顺势扯住领子,一个借力,将人死死压在了走廊栏杆上。 然后,就着这个姿势,往下一压。 乍一看,像是姜时谦发了疯,要把李东旭直接从二楼丢下去。 李东旭半个身体悬出了栏杆,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他魂飞魄散,慌忙抓住了姜时谦的胳膊。 “别乱动哦。”姜时谦笑得很大声,“头着地的话,也是会死的呢。” 李东旭喉咙里嗬嗬作响,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老师们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啊啊——快把他放下!” 姜时谦:【还在看么?】 系统:【在的在的!四个都在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姜时谦估摸着火候够了,才啧了一声,像拽一只落水狗似的,把李东旭重新拽了回来。 李东旭瘫在地上,惊魂未定。 姜时谦拍了拍手,环视一周,一脸无辜:“紧张什么?我只是在跟他玩游戏而已。下课时间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低下头,看向李东旭,“你说,是不是?” 李东旭对上他的眼睛,瞬间读懂了那里面的威胁,如果不顺着说,这个人就敢一直玩下去,玩到他死为止。 “……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你们疯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班主任连珠炮似的骂声在走廊里炸开,“成何体统!还有没有规矩了!都散了,散了!” 五楼,走廊。 四道身影停在那里,凭栏而立,姿态各不相同,却又出奇地一致,都像在俯瞰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二楼走廊鸡飞狗跳,尖叫声顺着中庭飘上来。 一人手里握着一杯咖啡,眼皮半垂,看得意兴阑珊。 “那是谁啊?”看了一会儿,他开口,“哪个阶层的?看上去很闹腾,胆子很大啊。” “没有规矩,缺乏礼仪教养。”另一个抱着手臂,淡淡下了判语。 几人看了片刻,兴趣渐淡,正要各自散去。 “啊……哈哈。” 金宰赫忽然笑了。 他原本斜倚在栏杆上,笑得直起身,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是他啊。” 其余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一个特招生,叫……姜,姜时谦。” “几天前我们见过,挺有意思的。”金宰赫直起身,语气轻描淡写,“对了,他现在,是我的玩具。” 说完,他插着兜,晃晃悠悠地走了。 唯一一个从始至终没说过话的男人,此刻也只是皱了皱眉。 男人的目光在姜时谦脸上停了一秒,冷淡,无波,然后收回。 …… 中午,教室。 姜时谦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金浩仁的消息冒出来:【中午十二点,来五楼,我哥要见你。】 系统瞬间支棱起来:【哇!宿主!成功了!他主动找你了!!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宿主你果然——】 【不去。】姜时谦淡淡道,关上了手机。 【……】系统:【?】 10.今天天气不错啊 系统问:【宿主刚刚特意闹事,吸引金宰赫的注意力,怎么他要见你,你又不去了?】 姜时谦:【笨,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被珍惜的,这个道理也不知道么?】 【他随便使唤一声,我就百依百顺地贴上去,这只会让他习惯享受,觉得理所当然,对我要求会越来越高,相反,要是我次次让他不如意,忽然有一天顺着他一次,他才会对我感恩戴德。】 系统弱弱地说:【可是他不如意的话,感觉会弄死你啊,宿主。】 姜时谦摊摊手:【这一次是我没看见,我也不是故意晾着他,谁叫,他本人没给我发信息呢?】 说完,姜时谦站起身,一屁股坐到了李东旭旁边的空位上。 李东旭身体一僵,扭过头看他。 “东旭啊。”姜时谦熟稔地搭上对方的肩,语重心长:“这次的卫生就不用你打扫了,但是啊,我下次叫你的时候,要乖乖听话才行,知道么?” 李东旭死死抿着唇,不想开口,他的胳肢窝还在隐隐作痛,那一下拧得防不胜防,已经落下心理阴影了。 “对了,拳头再往同学脸上呼的话,我也会这样对你的。”姜时谦说环视全班,声音跟着抬高:“这是我的规矩,喂!谁想试试不照做的么?” 教室里鸦雀无声。 同学们面面相觑,能分到这个班的基本都是铜阶级,平日里解决纷争靠的是拳头,而此刻,李东旭脸上还挂着彩,坐在位置上,屁都不敢放。 怎么?李东旭……被姜时谦打服了? 众人心里翻江倒海,面上谁都不敢表态。 毕竟李东旭称霸这个班已经很久了,谁也不知道姜时谦还能逍遥多久。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各怀心思,盘算着怎么两头下注。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前,姜时谦吩咐道:“去打两份饭,你也在教室里吃吧,我们一起。” 还真拿他当跟班使唤了?! 李东旭太阳穴突突直跳,想发作,又发作不了。 姜时谦笑眯眯地补刀:“别想做什么手脚,小心两份都要你自己吃掉。” 然后他借口上厕所,提前溜出了教室。 金浩仁因此扑了一个空。 受了哥的吩咐,他给姜时谦发了信息,结果对方一直没回,他只能纡尊降贵亲自跑这一趟,却发现姜时谦根本不在教室。 他又杀去食堂,又跑操场,四处堵人,愣是没找到那小子的半个人影。绝对是故意的吧?!他不信姜时谦没看到自己发的信息! 而金宰赫还在五楼等着。 谁敢让那位多等一秒? 膝盖在心理作用下隐隐作疼,金浩仁急得满头大汗,在学校连轴转了整整二十分钟。等他气喘吁吁冲回教室,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当场厥过去。 姜时谦正悠哉地坐在座位上,面前摆着空了的餐盒,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好家伙,饭都吃完了。 “呀!”金浩仁冲进去,气得破口大骂:“你疯了么?让我找你这么久?” “找我做什么?”姜时谦茫然地眨眨眼。 “呵!现在就跟我走!” “去哪儿?” “我哥要见你,你墨迹什么?敢让他等,你不要命了?” 姜时谦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只好请他等了,我答应了东旭,要陪他吃饭的,抱歉哦。” 一旁的李东旭:? 金浩仁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李东旭疯狂摇头:“没有,没有的事!是他自己!” 金浩仁嘴角一抽,下一秒,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直接砸在李东旭脸上,把人揍翻在地。然后转过头,死死盯着姜时谦。 “现在好了吧,走。” “那也不行哦。”姜时谦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嘴:“我刚吃完饭,现在不想动。” “别跟我装疯卖傻!”金浩仁青筋直跳:“你自己什么身份没认知么?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站在我面前的是你,又不是金宰赫。”姜时谦抬起眼:“你想使唤我,还差了点。” “你还想我哥亲自来?!你也配?!” “咦——”姜时谦似笑非笑:“貌似,你才该害怕吧?连叫个人都没办好,是不是又得跪着了?身为金宰赫的表弟,地位不会比小跟班还低吧?” 金浩仁瞳孔猛地一缩。 “威胁我?”他举起拳头想要动手。 姜时谦不退反进,硬是把脸凑了上去,下巴微扬。 “试试?” 金浩仁的拳头僵在半空。 该死,该死! 他就是被这张脸骗了的,眉眼弯弯的笑脸,背后藏着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东西,阴险,狡诈,每一根睫毛都在演戏! “你打下来,我又可以多一个理由。”姜时谦凑近了些,轻声说:“嗯,谢谢你。” 金浩仁将胳膊放下。 “……你到底想要怎样?敢跟我哥摆架子,你照照镜子,你够格么?” 姜时谦往后一靠,抱起手臂:“这是你问问题的态度么?” 金浩仁握着拳,咬牙切齿地说:“请,你,跟我走一趟。”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姜时谦回答:“你回去告诉金宰赫,精彩的游戏总是需要等待的,不然,就不好玩了。” 金浩仁懵了一下:“……?” “去吧。”姜时谦冲他快活一笑,挥挥手:“我要找死的话,你送我一程,还不乐意么?” “……行。”金浩仁咬着后槽牙,转身就走:“你就等着去死吧。” 门被摔得震天响。 教室里安静下来。 李东旭平白挨了一拳,捂着脸坐回椅子上,现在看着姜时谦,也只是默默吞咽口水。 隔了一会儿,姜时谦也起身出了教室,一路溜溜达达,摸进了保洁所,从墙上取了把扫帚。 他是被罚打扫卫生的。 可班主任只说罚他扫一周,没说扫几楼的,对吧? 那……扫五楼,也没毛病啊。 员工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 姜时谦拎着扫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系统疑惑了:【宿主,你不是说不和金宰赫见面么?】 姜时谦说:【是啊,但偶遇和约定见面还是有区别的吧?】 系统忍不住咆哮:【有什么区别啊喂!不都是你出现在他面前么?!】 姜时谦哼哼:【区别大了,他先期望落空,就会有一种我不在他掌控之中的错觉,不管是生气还是失望,反正能够激起他的情绪,然后我再忽然出现,落空之后的重逢就变成了惊喜,看见我只会更加有兴趣。】 【哎呀,我也是想把他狗遛的,可是不太保险,只好作罢了。】 系统似懂非懂:【哦哦。】 姜时谦又摸了摸下巴:【不过嘛,碰上就不好应付了。金宰赫那种人,不见点血满足不了他的特殊癖好……让我想想,怎么流血最好看。】 系统惊呼:【什么?怎么直接就跳到流血的程度了?】 姜时谦叹了口气:【我没有金手指保底,全靠随机应变,到时候危机重重……想想,还有点紧张呢。】 系统哼了一声,难得硬气:【谁说没有?我不允许我的宿主受伤!】 姜时谦眉梢一挑:【嗯?这霸总发言,难道你……】 看着姜时谦双眼一亮,期待的神情,系统硬着头皮就是干:【触发任务要求:宿主遇在遇到本书任一一位关键人物时,请立即且合理地对他说出“你是杀人犯么?”即可选取道具卡一张。】 姜时谦眯起眼,眼神似笑非笑:【原来任务真是你主观发布的。】 系统:【……】 等等 。 不对,这时候不该崇拜我么?怎么感觉,好像上了什么套。 【但你这个任务也太抽象了。】姜时谦飞快转移话题,【今天天气不错啊,对了,你是杀人犯么?好尴尬啊,跟在普通世界里突然问男的是不是gay一样。】 系统:【宿主还会尴尬?这对宿主可不是小意思么?】 姜时谦笑了笑:【我原谅你刚刚的不礼貌,还好这里的人都够颠,如果我对金宰赫说的话,他只会更兴奋的吧?】 【你是杀人犯么?你啊,想杀了我么?】姜时谦觉得对金宰赫问出这句话,还挺适配的。 但,预计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是,他先遇到的人并不是金宰赫。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冰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飘过来。 姜时谦握紧扫帚,回头。 第一眼,不像h国人,眉骨深邃,眼窝明显,像个来留学的老乡,和照片上的另外三位少爷格格不入。再细看,这人又透着一点混血的锋利,个子很高,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袖口一枚黑钻袖章,低调得近乎傲慢。 系统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解锁本文重要角色人设卡——】 【车太玄,太一集团的嫡长孙,太一集团是h国最大的综合商社,横跨重工,半导体,金融,在黑钻协会捐献值排名第一,是第二名的两倍。】 【他为人阴狠毒辣,像一条冷漠的蛇,身为高阶级掌权者,亲自为傲慢冠名。】 【在这所学校,最不能惹的人就是车太玄。】 【理事长只是校长。】 【他,才是国王。】 然后。 姜时谦眼前的虚拟屏幕忽然剧烈地闪了两下。 【解析错误。】 【警……解析……错误……】 【警……警告……】 满屏的字像雪花一样塌下来,红字乱码雪崩似的糊了满屏,最后整个人设介绍的屏幕黑了。 系统:【诶?诶诶诶??怎么会这样?】 姜时谦盯着那片黑屏,没出声。 怪哉,阴狠毒辣四个字放在面前这个人身上不算适配,看面像不够阴冷,那双黑眼睛里像一潭深水,不起涟漪。 姜时谦在心里啧了一声:难道作者把人设写错了?这种错误也能犯? 在车太玄的注视下,姜时谦垂下眼,姿态放得很低:“是老师罚我打扫的,您有什么不满,可以找他,一楼2831的班主任。” 车太玄却只是从他身边径直走过,脚步没有一丝停顿,擦肩而过的时候,淡淡地丢下一句:“你是有意想找金宰赫吧。” 系统:【?】 姜时谦内心也我操一声,但他唇角一勾,笑着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人。 车太玄走出两步,停下,没有回头。 “如果你想到从他身上谋划什么,放弃吧,在他眼里,你做再多也不过是个玩具,不想死的话,就离他远点,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走廊安静得可怕。 姜时谦问:“车少爷觉得,我想谋划什么?” 说完,他听见对方极轻地哼了一声。 “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你的谋划么?” 姜时谦也笑:“我有意靠近他又会怎样?他会杀了我么?” “哦……” “我刚转来不久,不过也听说这里的确死过人。” “这件事难道和你们有关?” “车少爷,”姜时谦抬起眼,直视那个背影,“你是杀人犯么?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很危险吧。” 走廊里,空气凝住了。 车太玄回眸一瞥。 对上姜时谦脸上那抹微笑的瞬间,系统已经来不及赞叹宿主的勇气了,发出凄厉爆鸣:【宿主,快使用道具卡,咱们赶紧狗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