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女配后,剑修每天都想下班》 1. 穿越了 裴温雪被天雷劈死的时候,心情很平静。 末法时代嘛,她能修到金丹已经是宗门祖坟冒青烟了。再想往上修天道不让,硬来的下场就是被雷劈死,这个结局她认了。只是有点可惜陪了她一百多年的本命剑,跟着她一起被雷劈成了烟花。还有最新的电视剧,她也还没追完。 合上眼前裴温雪郁闷了一瞬。 再然后她就被充沛到让人震惊的灵气给惊醒了。 什么情况,她没死?不对,她为了避免雷劫波及到普通人和飞机,专门找了个远离城市和航道的深山老林。可现在这是在哪?裴温雪四下打量了一下,本应破碎的本命剑正完好无损地躺在她的手边,入目皆是古色古香的家具陈设,自己身上也穿着一套白色的罗裙......等一下?!为什么她的身体变小了!裴温雪皱了皱眉,警惕地将本命剑握在手里就准备起身查探。 【恶毒女配穿书系统绑定中......50%......100%......绑定成功!宿主裴温雪,欢迎来到《无情仙尊掌心宠》的书中世界!】 谁?!裴温雪听到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声音,抬手就要拔剑。 怎么拔不出来? 裴温雪震惊地望向手里的本命剑,不可置信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脉和丹田之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她成凡人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什么系统,你出来。”奋斗百余年如今一朝归零,裴温雪的心在滴血。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恶毒女配穿书系统0196,今后将竭诚为您服务~”分不出男女声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小光球出现在裴温雪眼前。 裴温雪起身坐到椅子上,指尖叩了叩扶手道:“具体解释一下。” “好的宿主!您当前身份为修仙言情《无情仙尊掌心宠》中的同名女配,因该人物意外离世,而您与人物匹配度极高,因此0196绑定了您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顺便一提,您的本命剑因为跟您的灵魂是一体的,因此也被带来这个世界了。您需要扮演上元宗的大师姐裴温雪,按原书走向完成黑化被挖元婴抽仙骨,入魔掀起仙魔大战,并最终被男女主联手诛杀的全部剧情。祝您任务愉快~” “呵呵,”裴温雪冷笑了一下,“挖元婴、抽仙骨、被诛杀,然后你祝我愉快?” 手指拂过剑身,思忖片刻,她开口道:“来,你先跟我说说,要演的这个女配她修什么道的?黑化前的剧情又有多久?” “苍生道!时间的话,一百多年吧。”小光球闪了闪。 “哦,那现在杀了我吧,谢谢。” “......不可以,系统没有杀死宿主的权限。” “那你送我回去。” “抱歉,通道已经关闭,没有再次打开的权限。而且宿主,你那边的身体都已经被雷劈没了。”代表着系统的那个小光点闪得像是坏掉的灯泡。 裴温雪盯着光球嗤笑一声,她说,“你知道我修的是什么道吗?” “系统数据库暂无相关数据,是什么呀宿主?” “随心之道,”裴温雪笑了笑,“意思就是,没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而很不巧,我和苍生道那群人天生犯冲。所以你最好能拿出来令我满意的条件,不然要么今天你弄死我要么咱俩就在这耗着。” 光球闪得更快了,裴温雪有点怀疑它会不会卡死。 “检测到宿主配合度极低,允许启动谈判模块。”光球恢复了正常,不再闪烁,“宿主,您有什么要求?” 裴温雪嘴角弯了一下,她悠悠地开口了:“我这个人呢,很好说话的。第一,结局后你要给我弄个身份复活,最好是重塑我原本的身体,还得保留我在这个世界的修为;第二,我因为剧情产生的不可抗因素导致的受伤,要进行痛觉转移或者屏蔽;第三,我只做剑修,而且我的本命剑必须是等等;第四,在一些不影响剧情大方向的小事上,我有绝对自主权;第五......暂时想不到了,后面有的话再补充吧。怎么样,不过分吧。” 系统重新闪烁起来,裴温雪也不催它,就支着下巴在边上等着。 “宿主,等等是谁?”小光球犹犹豫豫地先问了它最好奇的东西。 “等等?我的本命剑啊。”裴温雪扬了扬右手正握着的那把水蓝色的剑,“等等是祂的小名,大名是悬潭,不过我平时叫祂的小名比较多。怎么样,是不是个好名字?” 系统沉默了,谁家正经人会给自己的剑起这种名字啊! “怎么,这名字不好吗?”裴温雪挑起一边眉毛,“你看,打架的时候我喊一声‘等等!’,对面是不是就要犹豫一下?犹豫的这一下我家等等飞过去就是一剑,这多好啊!” 这一刻,系统对自己和任务的未来感到了一丝担忧。自家宿主会不会有点太不着调了?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裴温雪叹了口气,语气里透露着失望。 “......” 系统飞到裴温雪面前讨好地闪了一下,语气谄媚道:“没有的事,好名字。”自家宿主,换又换不了,除了顺着宿主它还能怎么办。 “我刚才提的那些条件呢?” “可以的宿主,我提交的申请已经通过了。您只需要保证剧情大方向上不出错就可以了。那现在我给您讲一下现在的剧情?” “行,你说吧。” “这个世界名为归元界,这边和您那个世界的修炼等级是一样的,其他的背景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告诉您。现在剧情刚好卡在女配,也就是您,即将前往上元宗拜师的剧情这里。您需要成功进入上元宗,拜师寒辰仙尊百里长诀门下。”说到这儿,系统展开光幕调出原书简介给她看。 上元宗是修仙界第一大宗,而男主寒辰仙尊是修仙界目前的大乘第一人,冰灵根剑修,修无情道。是苍梧峰峰主,同时也是宗门的太上长老。裴温雪穿的这个角色将是他的首徒。 裴温雪翻了翻资料,摇摇头开口道:“不是我说,无情道真是高危悟道方向。十个无情道最后九个恋爱脑,剩下那个直接殉情了。你看看这标准的配置,复姓、冰灵根、剑修、大乘期第一人,还是无情道,男主要素齐全了。” 系统差点被她一段话噎得死机,缓了缓才说了一句:“宿主,您关注的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裴温雪掀起眼看向系统:“我说得难道不对吗?” 系统无言以对。 打发了系统以后,裴温雪靠在椅子上打坐,闭上眼重新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灵脉未通,丹田空空如也,但她心里并不觉得失落。毕竟在末法时代的现代她都能修到金丹 期,重来一次,还是在现在这个灵气稠得跟粥一样的世界,她修炼的速度只会更快。况且能被男主收作开山大弟子,这具身体的天赋一定不会差。这条件再修不到大乘期,那她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唯一让她还有些不痛快的,是那个讨人厌的苍生道。一想到要对着满世界的人演大度装慈悲,她就牙根发酸。 “嗐,忍吧,”裴温雪自言自语,“忍个一百多年到黑化剧情就不用忍了。反正条件也谈好了,等一切结束换个新身体,到时候把修苍生道攒的功德全花了就当庆祝自由了,不亏。” 她低头看了看放在膝上的等等,剑鞘光芒温润,回应似的轻轻嗡鸣一声。 “你也觉得不亏?那就行。”她笑,“你再等两天,等我引气入体,你就可以重新出鞘了。” 系统告诉她,原书女配裴温雪家境普通,父母都是修为不高的散修。在半个月前这对夫妻双双被邪修杀害,只剩下她一个半大的孩子活了下来。当时她的母亲忍着丈夫被杀害的悲痛将裴温雪藏在了衣柜里,在将仅有的那枚储物袋塞在了裴温雪的衣襟里后,她的母亲就冲了出去将邪修引走,最终也惨遭毒手。为了报仇,年幼的她才带着储物袋独自启程前往上元宗所在的云州参加收徒大典。现在她住的这间屋子是在客栈租的客房,前夜的时候悲痛交加的裴温雪高烧不退没熬过去人去了,这才让现在的裴温雪来了。 裴温雪翻了翻储物袋,东西不多,只有一些下品灵石和零星几枚中品灵石,以及一些常见的丹药,但对她来说已经够用了。把储物袋在腰间挂好,再把等等拿在手里,她迈步到了门口。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了,”声音很轻,她说,“咱爹娘的事我会去查的,查到了该杀就杀,放心吧。” 出了客栈,按照系统指示的方向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看见了一个渡口。渡口处停着几艘灵舟,有穿着统一服饰的人在登记着什么。系统告诉她那些人就是上元宗的弟子,他们正在登记的都是准备去参加收徒大典的少年少女。 “不用先测灵根吗?直接就能去收徒大典?”裴温雪问系统。 “不用的,登记了就可以上灵舟,而且是不收钱的。” “......我该说上元宗财大气粗还是灵石多得没处花?” “宿主,这两种说法好像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裴温雪翻了个白眼,走到了排队的队尾。 队伍很长,排在她前面的是一对兄妹。两人一直在交头接耳地小声说着上元宗有多难考,寒辰仙尊有多厉害,苍梧峰有多难进。裴温雪在后面默默听着,在听到“寒辰仙尊一剑斩了血罗宗三个长老”那一段时听乐了。百里长诀这么能打,那她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怕惹麻烦了,闯了祸直接报他名字不就行了?暗自又琢磨了一下感觉还是不合适,她是来演大弟子的,又不是来当通缉犯。想到这儿她把等等往里收了收,不想引人注意。 轮到她了,登记的弟子看向她:“姓名?出身?可有修为?” “裴温雪,父母散修,没有修为。” 弟子在名册上写上她的名字,递给她一个木牌:“甲字号灵舟,后天上午抵达上元宗。” 裴温雪道了声谢,接过木牌,转身走向甲字号灵舟。 上元宗,她的演戏生涯,她来了。 2. 拜师了 灵舟快降落的时候,裴温雪透过舷窗看见了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中的山门。 “宿主,到了。”系统提醒道。 “看见了,挺气派。”裴温雪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向舱门。 灵舟降落,下船的那一刻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裴温雪看向山门旁立着的一块巨石,上面正刻着“上元宗”三个大字。她歪了歪脑袋,认真欣赏道:“字上有剑意流转,刻字的人是个很厉害的剑修。” “宿主您真厉害,这是上元宗开山祖师爷留下的字~”系统骄傲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我家宿主真优秀,“一会儿就要测灵根了,测完以后还有个登顶的环节,都完成就结束啦。” “行,我知道了。”裴温雪把等等别在腰间,随着队伍进了山门。 山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中间立着几个高台,每个高台上都有一个通体洁白的玉碑。随着不同的人将手放上去,玉碑分别亮起色泽不同的明暗光芒。裴温雪排队时前面依次有人上台,有人测出单灵根引起一阵骚动,也有人测出五灵根黯然离场。裴温雪心情不错,她对灵根早有猜测,既然契合度高,那这具身体十有八九也是水灵根。等拜完师她就能引气入体让等等出来放放风了。 轮到裴温雪了,她走上前将手放在了玉碑上。下一刻,耀眼灼目的蓝色光芒就亮了起来。 负责测试的长老满意地摸了摸胡须,随即高声报出:“裴温雪,水灵根,资质优秀。” 裴温雪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内心暗暗满意:果然是水灵根,那她就可以私下里继续修习上辈子的功法了。不过苍生道和随心道一起修,希望她不会精神分裂吧,唉。 测完后裴温雪去到天梯下的平台边领了三根香,领完后发放的弟子指了指边上的牌子:山不阻人,人自阻之。若三根香依次燃尽后仍未能登顶则失去拜师资格。 裴温雪点点头,迈步上了台阶。 “原书里女配是这次大典登顶最快的,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整体只比第二名快了一点点。不过宿主您不要有压力,我对您有信心!正常发挥就好~” 裴温雪反问了一句:“正常发挥就行?” “对的对的。” “行,这是你说的。” 裴温雪步伐轻快地开始往上爬。一开始很轻松,路上遇见的人神色都还算轻快。走到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她注意到台阶上喘气的人多了起来,甚至有人慢下了脚步开始擦汗。但她没什么感觉,步伐依然轻快。又往上走了一段,大约到一半的时候,台阶上停下来休息的人明显变多了,神情也都透露着一股焦虑的情绪。 “人自阻之,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真有趣。”裴温雪在心里摇摇头,脚下的步子一点没停。 走到大约到四分之三的位置时,她明显感觉到腿脚一沉,整个人像是踩进了沼泽里,抬腿需要的力气瞬间翻了几倍。裴温雪低头看了眼台阶,说道:“要是现在我觉得‘我走不动了’,恐怕真就走不动了。” 她抬起头,唇角含笑道:“可惜了,我还走得动。” 话落,抬腿的阻力消失了。她继续往上,每一步都踩得稳当,逐渐将其他攀登者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不多时山顶便近在眼前了,裴温雪准备迈出最后一步时,眼前的景色骤然变换。空荡的山顶变成了当初雷劫的场景,天雷在她眼前轰然作响,刺目的雷光像是要将她撕裂。 “好吧,我就知道这种场合肯定少不了幻境考验。”裴温雪心道,“可惜她是修随心道的,念头通达,根本不会有执念。” 她往前走了一步,幻象破碎,她登顶了。 裴温雪站在山顶左右看了看,山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宿主,第二名还在半山腰。” “嗯?所以呢?这不是听你的按剧情拿了第一吗?”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原作里是一炷香,但是你只用了半炷香的时间就上来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郁闷。 “是第一名不就行了,而且是你说的让我正常发挥,你管我快不快。” 系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弃了:“宿主说得对。” 和系统拌完嘴,裴温雪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一坐,把等等放在了膝上开始打坐养神:“行了别抑郁了,等他们上来吧,一会儿还得演戏呢。” 山顶上风大,裴温雪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了下来,把等等搁在膝上,闭眼打坐。 她不知道的是,大殿之中,几位长老正围着一面水镜神情各异。 水镜里映出的正是天梯的景象。 一个白衣少女步伐轻快地走在长阶上,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这丫头爬了多久了?”一个圆脸长老摸着下巴问。 “大约半炷香。” “半炷香?”另一个长老凑了过来,“你确定没算错?” “没,她要到顶了。” 水镜里,少女在最后一级台阶前停了一下,应该是遭遇了幻象。可那停顿只有短短一瞬,她抬脚一迈,人已经站在了山顶上。 圆脸长老看着水镜里裴温雪坐下打坐的背影,啧啧道:“水灵根,资质优秀,心性还这么稳。我青竹峰今年正好缺个好苗子,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你青竹峰上一届收了三个单灵根,这次还好意思收?”旁边一个女修白了他一眼。 “你俩先别争了,”第三个长老慢悠悠地开口,指了指水镜的一角,“你们看她腰上挂的那把剑。” 裴温雪腰间的剑被衣摆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剑鞘。 “灵器?”女修眯了眯眼。 “不确定,但看着品级不低。散修出身能带着这东西,有意思。” “这丫头我要了。” “你想得美。” 几位长老在水镜前争论不休,负责主持大典的长老清了清嗓子:“行了,争什么争。等会儿收徒环节各凭本事,她选谁就是谁,你们抢也没用。” 他顿了顿,话音里带了一点意味深长:“况且……苍梧峰那位这次来不来,还不一定呢。” 水镜前安静了一瞬。 苍梧峰,百里长诀。要是他来了,这丫头恐怕轮不到他们几个争。 在合格的弟子陆续登上山顶后,远处有人遁光而来,随着光芒落地,诸位长老纷纷幻出数把椅子坐下,只空了正中间的位置出来,山顶上迅速静了下来。 “赌五毛下品灵石,那个位置肯定是男主的。” “我不赌,这太明显了。” “哟,变聪明了啊。” “......宿主你正经点,男主马上就来了!” 系统话音刚落,就有人御剑而至,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上。 裴温雪抬头看去,白衣、墨发、眉目冷冽,精致得像霜雪幻化成的精怪。 “宿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这么冷的一个人, 苍梧峰的夏天是不是都不用避暑了。”不愧是男主,长得确实好看,但是看着就不好说话的样子。不过也好,不好说话就不好说话吧,最好别管她,她还能少演一会儿,乐得清闲。 系统:“......宿主,苍梧峰一年四季都是冰天雪地。” 裴温雪神情一怔,内心哀嚎:“那她岂不是遭老罪了?百里长诀是冰灵根可她不是啊!” 还没来得及再多控诉几句,收徒大典就开始了。裴温雪瞬间成了香饽饽,数位长老都想收她为徒,她都一一婉拒。其实她挺眼馋其他峰的,四季如春多好啊,不比苍梧峰那雪山香?可惜了。 轮到苍梧峰选徒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谁都知道寒辰仙尊至今不曾收徒,今年会出现例外吗?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百里长诀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山顶都听得见:“裴温雪,你可愿入我苍梧峰?” 裴温雪心里叹了口气,剧情来了。 她走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向着百里长诀行了一个大礼,声音稳稳的:“弟子愿意。” 整个山顶顿时炸开了锅,一群人议论纷纷。寒辰仙尊竟然收徒了!众多羡慕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裴温雪权当没看见。 她摸了摸等等,心中翻个白眼:呵呵,这福气给你们要不要啊?不对,估计他们还真要。唉,一群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收下裴温雪后百里长诀就直接御剑带她离开了收徒大典,到了苍梧峰后百里长诀收起剑,用灵力护住裴温雪避免她冻伤后,便带着她往住的地方走。苍梧峰比前山安静得多,整座山几乎只有寒风掠过积雪的声音。 “东侧有闲置的洞府,你可以挑一间自己喜欢的。”百里长诀停下步伐,转身看着她。 “是,多谢师尊。”裴温雪乖巧地点点头。 “苍梧峰没有杂役弟子,日常杂务需你自行打理。山中寒冷,今后你需勤加修炼,早日结丹以有足够的灵力护体。今日时间晚了,明日一早来正殿,我授你入门心法。这个弟子玉牌收好,上面有我刻好的法阵,在你结丹前都可以用它御寒。”说完百里长诀指尖微动,一枚莹白温润的玉牌出现在了裴温雪面前。 裴温雪伸手接过,一阵暖流顿时顺着手心裹住她的身体。 好东西啊,裴温雪眨眨眼,抬头冲着百里长诀粲然一笑:“谢谢师尊!弟子日后一定勤加修炼,绝不给咱们苍梧峰丢人!” 百里长诀点了下头,转身消失不见了。 “宿主表现得很好!” “那是当然,今天可算是下班了。可惜明天一早又要开演,他能不能放养我啊。”裴温雪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洞府。 洞府不算大,陈设简洁干净,窗外正对着苍梧峰的云海。裴温雪把等等放在桌子上,自己往床上一瘫。她望着屋顶喃喃自语:“从明天开始就可以修炼了,以后争取每天早点演完早点下班。” “宿主,您的心态真好。” “我啊没别的,就是心态好。还有我建议你少夸我,我这人不经夸。” 裴温雪翻了个身,准备休息。 桌子上的等等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她睁眼看过去,剑鞘上有一道极浅的光芒一闪而过。 “怎么,”她起身走过去将等等拿起来放在了枕边,安抚性地拍了拍,“等不及了?“ 裴温雪笑了一声:“放心,一切顺利,睡吧。” 窗外风雪依旧,她闭上了眼,明天还要早起演戏呢。 3. 等等放风了 裴温雪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床上打了个滚。 “宿主,该起床了。”小光球绕着裴温雪的脑袋转着圈。 “知道了,”裴温雪从被窝里钻出来,拿起边上的等等贴在脸上蹭了蹭,“早啊等等,今天就让你出来放放风。” 冰冷的剑鞘嗡鸣一声,泛起一点微弱的温度回馈过去。 简单洗漱过后裴温雪换好衣服出了门,昨天踩出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裴温雪呼出一口白气,对着漫山的雪色皱了皱鼻子道:“怪不得没有杂役弟子,待久了怕是要得雪盲症吧。” “宿主不用担心,等到筑基以后您的身体就百病不侵了!”说完系统欢快地冲进雪堆里滚了滚。 “这种常识问题我知道,好歹上辈子我都结丹了。话说你出来真的没问题吗?不怕被男主发现啊。”裴温雪将系统从雪堆里捞了出来塞进衣襟,艰难地迈步往正殿走去。新雪又松又软,她只能挪着步子一点点前进。 “没事的,只要不出现在他眼前就行。其他人的神识只能感应到您一个人的神魂气息。” “那还挺好,没事你还能出来溜达溜达。”裴温雪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虽然便宜师傅给她的玉牌能抵御寒意,但是并不能将风雪隔绝在外,才走了这一段路她的睫毛上就已经凝了一层霜。 等她终于走到正殿的时候天已经泛起了微光。 “弟子见过师尊。”裴温雪向正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的百里长诀行了一礼。 百里长诀睁开眼,目光在她挂着一层霜的睫毛和头发上停了一瞬,随即便收了回去。 “嗯,过来。”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正殿的大门缓缓合上,将外面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外。 裴温雪上前几步,在距离百里长诀还有两步的距离停下。 “见你腰间佩剑,想来你已决定成为剑修。此剑有灵,与你也相合,我便不干涉你的选择了。我且问你,你为何修道,什么是道,可有想修的道?” 好家伙,上来就是三个问题。裴温雪垂下眼,照着脑海里系统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复述道:“回禀师尊。为何修道,是因为弟子想变强,强到今后再没有人可以伤害弟子在意的人。什么是道,于弟子而言,众生皆是道。想修之道......弟子想修无情道。”才怪。谁想修无情道啊!这答案比苍生道还离谱! 百里长诀听完没有说话,裴温雪忍不住抬起脑袋偷偷看过去,结果视线撞个正着。 要死要死,不愧是冰灵根无情道大能,眼神都能冻死人了。 “不必紧张,我问的问题没有真正的答案。各人有各人的道,牢记初心就已足够。但你的心性并不适合无情道,我这有两卷功法适合你。其一为苍生道,其二为随心道,你自行决定即可。”说完百里长诀手掌一翻,一青一白两枚玉简浮现在他的掌心。 裴温雪眉眼一怔,在心里大声喊着系统:“怎么回事,系统!系统!你给我的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啊!不是应该直接给我苍生道功法的吗?怎么成二选一了!” “宿主,我也不知道啊。原书里确实没有这个二选一剧情啊!”系统也有些意外。 “那我能选随心道吗,是他主动给我的诶!这不能怪我吧?”裴温雪的视线蠢蠢欲动地落在了散发着随心道道意的白色玉简上。 百里长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做出选择。 “不行啊宿主,剧情里必须是苍生道的。”系统声音急切,“咱们可以私底下偷偷修随心道,剧情外的时间不受限制!” “行吧,这是你说的啊。”好在随心道功法她自己有,不然天雷再劈死她一次她也要选白色那个玉简。 裴温雪眼含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白色的那枚玉简,接着伸手取过了苍生道的青色玉简。 “多谢师尊。” 百里长诀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他道:“为何选它,你可知青色这枚玉简是何道?” “弟子不知,只是下意识觉得它更合眼缘一些。”她一个还没引气入体的凡人,看出来了不合理。 “罢了,想是缘分如此。此乃苍生道心法,将玉简贴在额头上便可翻阅。今日你先引气入体,待成功后为师会再予你一套剑法。” “是。”裴温雪盘腿坐下,将玉简贴在额头上。功法文字瞬间涌进她的脑海之中,仔细一遍后,裴温雪心里就有了底。功法很是精妙,虽然她主修随心道,但触类旁通,理解起来并不困难。本质上所有心法都是“借天地灵气为己用”,只是借完之后怎么处理的区别。 她闭上眼感受并引导着身边的灵气。 上辈子这一步就耗了她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末法时代灵气稀疏得像是在沙漠里找水。但这个世界不同,灵气充足到她在还没有修为的情况下就能感知到。几乎是闭上眼的瞬间灵气就被引动涌进她的灵脉,裴温雪没有着急立刻接纳它们。按着上辈子的习惯在体内引导着灵气自丹田起,顺着主脉循环三个周天,最后又回到丹田,她才开始正式引气入体。 随着一缕缕灵气在全身脉络游走,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身体一点点变得轻松起来。这具身体的天赋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些,灵气游走时毫无阻滞,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就顺利完成引气入体。但她没有停下,她能感觉还没到极限。 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直到又过了半刻钟,一口气冲到了炼气四层她才停了下来,因为灵脉已经扩展到了这具身体目前的极限,再往上就有害无益了。缓缓引导着灵气又游走两个周天后,她收住气,让灵气归于丹田。 裴温雪睁开眼,缓缓吐出口浊气。 百里长诀见她睁开眼,招招手示意她上前。在裴温雪走过去之后,他伸出手点在裴温雪的眉心,注入一丝灵气探查一下后满意地收回了手道:“不错。” “都是师尊教导有方,弟子惭愧。”裴温雪深谙职场糊弄学,要想工作摸鱼摸得爽,讨好领导必不可少。 “这套剑法 你拿去先自行参悟,若有疑问可来正殿寻为师。”百里长诀拿出一枚蓝色玉简,又变出一枚银色的戒指一并送到裴温雪身前,“这枚储物戒指你收下,算是为师给你的入门礼。若无其余事情的话,你便回洞府修炼吧。” “是,多谢师尊,弟子告退。”裴温雪戴上戒指拿着剑法就转身离开了。 出了正殿后顾不上冷,半路上她就用神识翻起了储物戒指。 嘶......裴温雪看着堆成山的极品灵石和各色天材地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俗话说富贵迷人眼,真不是乱讲的。起码现在,她突然就觉得修苍生道好像也不是什么折磨人的事了,她还能再演两百年! “系统,我要加第五个条件,复活以后我的资产也得跟着我走。” “宿主,这个恐怕......”系统话还没说完,视线就粘在了裴温雪手上那颗拳头大的蓝珍珠上,“当然可以!宿主,我想要这个~” “成交,这个给你了。”看着欢呼一声之后将珍珠吞进光球的系统,裴温雪扬起唇角,眉眼含笑。她早就发现了,这小东西跟她一样,都喜欢亮晶晶的漂亮宝石和珍珠。 “对了,该让等等出来放风了。”裴温雪拍了拍额头,将等等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中,用灵力抹除掉剑鞘上的禁制,“等等,出来玩吧。” 随着一声清脆的嗡鸣,随着水蓝色的剑光从剑鞘中倾斜而出,一柄长而薄的剑浮现在半空中。整体剑身如水凝成般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光穿过剑身时仿佛一捧波光粼粼的清澈潭水。 等等激动地绕着裴温雪周身打转,像是好久没能出门玩耍的小狗终于被主人带出门玩耍一样,整个剑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雀跃。在边上看着的系统毫不怀疑,如果剑有尾巴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摇出残影了。 “对不起啊等等,怪我,之前没有灵气没法解开禁制。”那道禁制是她临死前下的,本意是想强行隔断灵魂伤害保住等等一线生机,顺便免得她死了等等给她殉葬。结果没成想没死成,她和等等都到了这个世界,让等等在剑鞘里闷了那么久。 闻言等等停下了撒欢的身影,飞过来将剑身贴在裴温雪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好啦,知道你没生气,我家等等最可爱了。”她笑着拍拍等等的剑身,“走吧,外面怪冷的,回洞府了。” 回到洞府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裴温雪发现门缝边上有一行像是刻上去的小字,大约是昨晚天色太暗她没注意到。想到这里她好奇地凑过去仔细瞧了瞧。 ‘不要......皆有定数......别忘了.......黎’ 字迹已经很模糊了,她只能依稀辨认出来一小部分,可视线落在那个‘黎’字上时,裴温雪莫名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回头注视风雪依旧的山色许久,最后垂下眼推门进了洞府。 该抓紧时间修炼了,再有十多年就要到女主出现的剧情节点了,她得在剧情正式开始之前尽快结丹才行。 4. 男主不闪亮登场 裴温雪在苍梧峰上修炼了三年,从炼气四层稳步修炼到了筑基后期。 这三年里她过得相当规律:每月月初去正殿听百里长诀将半个时辰的道法,每天清晨和傍晚在山顶练两个时辰的剑法,剩下的时间就全泡在自己的洞府里修炼。 苍梧峰冷是冷了些,但胜在灵气充足,而且足够清净没人打扰,大大减少了她需要演戏维持人设的时间。裴温雪对目前的生活总体还是相当满意的,唯一让她有点头痛的是百里长诀给她的那本剑法。 那本剑法的剑意贴合苍生道,走的是“以剑济苍生”的路子,剑意温和纯正,跟她自己上辈子用习惯了的那套“一剑过去不死也得残”的霸道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每次在百里长诀面前演练这套苍生道剑法时,她都得打起精神格外小心,生怕被察觉出剑意不对劲,扣了她的表演分。 “宿主,今天要去领宗门任务了是吧?”系统的声音从衣襟里钻出来,带着点雀跃,它已经无聊得快要长蘑菇了。这三年里它除了时不时跑出去在苍梧峰的雪地里滚两圈以外,就是窝在裴温雪的识海里睡觉,再不就是和等等一剑一系统在洞府里玩你追我逃的游戏。 “嗯,该下山了。”裴温雪把等等挂在腰间,又将储物戒指里的灵石丹药清点了一遍,起身推开了洞府的门。 苍梧峰的风雪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三年前那么寒冷刺骨了。筑基后期的修为虽然还不能完全抵御这里的寒冷,但也不至于再像当年那样,走一段路头发和睫毛就结一层霜。 御剑离开苍梧峰的时候,裴温雪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覆满白雪的山峰。百里长诀没来送她,只在她禀报说要下山历练的时候,淡淡点了下头,说了句“注意安全”就继续打坐修炼了,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要不人家是大乘期第一人呢,不恋爱脑的时候倒是一心苦修。她也要向便宜师尊这般刻苦修炼的劲头看齐! 裴温雪握拳狠狠一点头,表情认真。 “宿主,你干什么呢?”系统从衣襟里探出半截光球身子。 “修炼果然是一辈子的事!我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宿主,你已经很努力了。”系统闪了闪,努力传达着对自家宿主的认可。 “谢谢求求,下山了给你买糖葫芦。”裴温雪笑着将光球塞了进去,“别被人发现了,藏好点。” “宿主,不要叫我求求!”系统大声抗议。 “怎么了,求求这个名字和等等不是很搭吗?你看,现在我就可以说,等等!求求你了!然后你们俩趁对面愣神就冲上去狠狠揍人,怎么样?”裴温雪刚说完,脚下的等等就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好好飞你的,别和她学坏了。”系统飞出来绕着等等转了一圈,语气郁卒,“我才不可能帮你打架,宿主。” “好的,求求。” “......宿主!”系统本来还想再反驳一下,奈何前山马上就到了,于是只好钻回了衣襟里等下次再抗议。 任务殿坐落在前山山顶,里面规模不小,一个个任务玉牌悬在四周的墙壁上。裴温雪抬头快速扫视一遍,很快就锁定了合适的目标。 云州,晏溪村,近月来有村民在夜间目击到村外密林中有异光闪现,且有家畜失踪的情况,疑似妖物作祟。任务等级:丙下,报酬:一百枚下品灵石。 “丙下,最基础的任务档次,正好适合练手。”裴温雪心里盘算了一下,走过去把任务牌摘了下来。登记弟子见她腰间的弟子玉牌刻着‘苍梧’二字,抬头多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地递过来一份卷宗:“大师姐,晏溪村的位置在任务卷宗里有标注。不过这个任务之前也有人接过,没查出什么东西就回来了,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没查出东西?”裴温雪接过卷宗翻了翻,“家畜失踪和异光总得有原因吧,总不能是村民集体做梦。” “那倒不是,”登记弟子挠了挠头,“主要是接任务的师兄去了以后,在村子附近连着转了两天,什么妖气都没感应到。家畜倒是又丢了两只,村里人还在传是妖物作祟,但那位师兄查不到证据,只能先回来了。” 裴温雪把卷宗收进储物戒道:“没事,我去看看,多谢你的提醒。”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会小心的。 出了宗门后她御剑往晏溪村的方向飞去。上元宗就坐落在云州,离这个村子不算太远,以她现在的御剑速度大半日左右就可以抵达了。裴温雪一边飞一边翻着卷宗,晏溪村是个小村子,人口不多,村子周围有一片面积不小的密林,以前没什么异常,就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闹出怪事的。 “系统,原书剧情里有这个村子吗?” “等一下宿主,我查一下,嗯……没有。原书里女配的剧情大部分集中在宗门、魔渊和仙魔战场,这种小任务原书根本没有提到过。” “那就是主线剧情外的空白剧情了,不错,刚好活动活动筋骨。”裴温雪把卷宗收起来,专注御剑。 飞了将近半日,灵力消耗不小。裴温雪寻了处僻静树林落地,准备打坐回复一下灵力。刚盘腿坐下,边上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 裴温雪下意识起身握住等等循着动静看过去,一棵老树的根部盘着一条小臂长的黑蛇,此刻正蜷缩成一团,蛇身上有几道显眼的伤口,鳞片翻卷,渗出来的血把周围的落叶染成了深色。裴温雪压低脚步走近了点,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黑蛇勉力抬起头,烟金色的竖瞳虚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脑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碰瓷啊?我都没碰到你诶。”裴温雪停下脚步,等等也在这时自行出鞘,剑身发出嗡鸣,似乎是在问她要不要管。 “宿主,这条蛇好像快死了耶。”系统探出头张望,“它的气息好微弱哦。” 裴温雪低头仔细看了看,黑蛇的腹部微弱地起伏着。她想了想,继续靠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这条蛇伤得不轻,最重的一处在蛇身中段,边缘焦黑,还在往外渗血。怎么像是雷劈的?裴温雪皱起眉头。 化形雷劫吗,可这条蛇浑身没有一点妖气,看起来跟普通的蛇差不多。 “算了,你运气好,我今天心情不错。”她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瓶止血散,又拿出一卷干净的纱布,想了想又加了一枚疗伤丹,然后伸手去碰那条蛇。 手指触到蛇身的瞬间,黑蛇猛地一颤,似乎被吓了一跳。裴温雪 停住动作,等它缓和了点才继续动手。她的动作不算温柔,但胜在熟练,毕竟上辈子她被雷追着劈也不是一两回了。上药、包扎、把疗伤丹碾碎了喂进去,弄完以后裴温雪拍拍手站起身。 “行了,死不了。”裴温雪看了黑蛇一眼,“后面跟我没关系了,你在这趴着吧,等伤好了自己爬走。” 她转身准备走回另一边继续打坐,脚刚抬起来就感觉脚腕一沉。低头一看,是那条黑蛇把尾巴尖缠在了她的脚踝上,力道不大,她一挣就能挣开。黑蛇烟金色的竖瞳着看她,蛇信微微吐了一下又缩回去。 裴温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松开。” 黑蛇没动,尾巴尖还收紧了一点。 “我数三声,一、二——” 黑蛇慢吞吞地把尾巴松开,缩回去重新盘成一团,眼巴巴地望了她一眼,然后脑袋啪叽一下埋进身体中间不动了。 裴温雪:“不是,你还委屈上了?” 系统在旁边笑得光球乱颤:“宿主,它好像赖上你了。” “没有‘赖上’这种说法。”裴温雪转过身盯着蔫答嗒的黑蛇,眉眼冷淡。说实话她也不是真讨厌这家伙,就是单纯觉得麻烦,她下山是做去任务的,带条受伤的蛇算怎么回事。 等等飞到她身边贴着她的手臂蹭了蹭,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你想带上它?”裴温雪眯起眼,“等等,你以前看见想靠近我的小动物就炸毛,今天怎么转性了?” 等等剑身微微倾斜,像是在打量那条蛇,然后对着裴温雪又嗡了一声。 裴温雪见状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她弯腰把黑蛇捞起来塞进了袖子,黑蛇安静地蜷在她的手腕上,蛇鳞微微泛着凉,触感不算讨厌。 “先说好,养你可以,别给我添乱。你要是敢在我做任务的时候惹麻烦,我就把你扔回山上。”裴温雪把袖口拢了拢,走到一边准备打坐。 袖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那条蛇像是听懂了,用下巴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对了,你也得起个名,就叫且慢吧。”裴温雪若有所思道。 系统听到这个名字,整个光球不受控地闪了起来:“宿主,你起名字能不能正经点啊。先是等等,又是求求,现在又来了个且慢。难道打架你要说‘等等!道友且慢,求求听我一言’吗?” “对啊,碰上打不过的就这么干。”裴温雪面不改色。 等等嗡了一下,表示同意。袖子里的黑蛇也嘶嘶两声,像是同意了这个名字。 系统震惊,系统不解,系统放弃思考。 裴温雪满意地点点头,盘腿坐下开始打坐恢复灵力。就在她闭上眼的瞬间,袖口里的且慢忽然动了一下,尾巴尖从袖口探出来,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裴温雪睁眼看过去,正是晏溪村的方向。 收回视线,她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问,只是把袖子拢了拢,重新闭上了眼,她没从这条蛇身上感觉到恶意。 在她闭上眼的瞬间,等等的剑鞘上有一道极浅的、不属于裴温雪的影子一闪而逝。 5. 奇怪的洞 太阳偏西的时候裴温雪抵达了晏溪村附近的一个镇子,整个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侧零星开着几家铺子。她落地之后在镇子上逛了一圈,镇子上的居民神色都还正常,看不出有什么慌张的迹象。裴温雪找了个卖糖饼的摊子买了两个糖饼子,在摊主找钱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大叔,听说附近那个晏溪村最近不太平?” 摊主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闻言摆了摆手道:“怎么又有人问这个啊?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听说最近好像闹妖怪还是什么。你要去那边的话最好白天去,晚上那边林子里的雾气重,容易迷路。” 裴温雪道了声谢,咬了口糖饼。馅料很足,甜度刚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掰了一小块递到袖口边上。片刻后,腕上的小黑蛇探出半个头来,咬住糖饼缩了进去。 “你也喜欢糖饼啊?”裴温雪嚼着糖饼,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 黑蛇没有回应,只是又探出信子碰了碰她的手腕。 “不给,剩下的我要自己吃。”她把最后一块糖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走吧,趁天还没黑去晏溪村看看。” 出了镇子往西沿土路走一阵子便能到晏溪村,不过她没有直接去村子,而是在村外那片密林边停住了脚步。 这片林子里确实没什么妖气,甚至可以说很干净,但这种“干净”反而让她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宿主,你发现什么了?”系统的声音放低了。 “暂时还说不上来,”裴温雪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且慢,“进去看看再说。” 她迈步走进了密林,一股腐枝烂叶的腥味瞬间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皱着鼻子抬起手挥了挥,试图赶走这股恶心的气味。 林子里树木的枝桠层层叠叠重在一起,把阳光截得零碎,没走几步整片林子就陡然间暗了下来。裴温雪踩着厚厚的落叶往前走,脚下偶尔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不多会儿,她注意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些印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被拖行过,痕迹很浅。 裴温雪蹲下来摸了摸那片地面,泥土的湿度不太对,表面是干的,但稍往下一点又是湿的,这道痕迹大概率是最近才留下的,所以表面的干土才没来得及完全覆盖下面的湿土。 “有什么东西从这里被拖走了。”裴温雪拍拍衣摆站起身,顺着痕迹继续往前走。 痕迹的尽头是一棵巨大的榕树,树根盘结交错,中间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这个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洞口边缘的泥土有被反复踩踏的痕迹。 裴温雪将等等抽出握在手中,准备靠近查看的时候,袖口里的黑蛇突然动了动,尾尖从袖口里探出来缠住了她的手掌,轻轻地往回拉了一下。 裴温雪的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了看袖口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蛇尾,舌头抵住一边腮帮子,重新看向那个黑漆漆的入口。想了想她还是压低脚步缓缓靠了过去,走到洞口时,她听见从洞穴深处里传出了几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像是什么人在低吟的声音。 裴温雪没有立刻进去,她把且慢从袖子里捞出来放在肩头,又用灵力在体表凝了一层结界。将等等横在身侧,接着用神识试着探向洞穴深处,可神识像是被什么阻隔了,只能探到身前不远的地方。 裴温雪皱了下眉。能干扰神识的东西,要么是什么特殊的天材地宝,要么是布置好的结界或者阵法。眼下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洞都比她预想中的要麻烦。 “算了,进去再说。” 她弯腰钻了进去才发现,里面实际上比在外面看得要幽深许多,坡道一路斜斜向下,旁边的土墙上满是碎石和胡乱缠绕的树根。 顺着坡道慢慢往下走了许久,整个空间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个能容数人并肩站立的溶洞。 裴温雪举起等等,借着剑身上漾开的淡蓝色光芒,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尽数落入她的眼底。刻痕的线条杂乱扭曲,像是有人拿硬物反复抠挖出来的,大半字迹早已磨得模糊,只依稀能看清“血祭”“天”“活”一些字。 “宿主,好像是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系统小声飘出一句,“你看,有的缝隙里还卡着碎掉的指甲。” 裴温雪凑近细看,有的划痕上确实嵌着几片发灰的指甲残片。她心底一沉,嘴上却习惯性扯了句玩笑:“看样子是缺钙,不然怎么会这么容易把指甲抠断。” 话音刚落,腰间等等轻轻震了震,像是附和她。她握着剑柄摸了摸等等的剑身,继续往洞穴深处走。 “宿主,这是缺钙的事吗......” “嘘,安静,有动静。”裴温雪将等等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出手。 往发出声音的方向谨慎靠过去,她发现了角落里正蜷着的人。 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穿着粗麻衣服,手脚都被捆着,嘴上还勒着一道布条。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看清裴温雪的样子后他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裴温雪快步上前,用灵力震断了他手脚上的绳子,又扯掉了他嘴上的布条。 “走……快走!”少年声音沙哑,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把拽住裴温雪的袖子就要往外走,“里面,里面,有,有东西!” 裴温雪的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等等的剑鞘:“什么东西?” 少年刚要开口,洞穴更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到了地上。 等等骤然嗡鸣,剑身光芒大盛。 裴温雪立刻回头看向洞道深处,里面漆黑一片,连等等的蓝光都照不进去。 此刻在那片黑暗里,有东西睁开了眼睛。 一双、两双、三双......无数幽绿色的光点无声地亮了起来,安静地注视着前方的两人。 “跑!” 裴温雪一把提起少年就往洞口的方向冲,身后那片绿光也几乎是在同时动了起来,速度极快地贴着地面向着两人爬行而来,窸窣声在身后响成一片。 且慢也在她冲出去的一瞬间将尾巴悄悄缠绕在了她的脖子上,接着不动声色地将头贴在她的侧脸旁,尾巴尖愉快地摇了摇。 裴温雪顾不上肩膀上乱动的且慢,她能听出来,这群东西的数量远比她刚才看到的要多。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只能靠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判断出它们还在穷追不舍。 “求求!帮我看一眼后面是什么!”她一边 跑一边喊。 “我看不清!太黑了!只能看见绿油油的眼睛!”系统急得光球乱闪,“宿主你再跑快点!” 裴温雪将灵力全部灌入双腿,咬着牙提速。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最近的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后衣摆。 距离洞口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她肩上的且慢忽然回头,烟金色的眼睛直视着洞道深处。 裴温雪能感觉到身后的窸窣声猛地停了下来,好几息后才重新追了过来。就是这不多时的停顿,让她有机会拉着少年冲出洞口。 两人一蛇一头栽出洞外后,裴温雪就地翻滚了一圈立马站起来,将等等举起对准洞口,整个人蓄势待发。 等待片刻后,洞口依然一片安静,那些东西没有追出来。 裴温雪松了口气,但还是没让等等归鞘。 地上瘫坐着的少年缓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讲清楚。 他叫小满,晏溪村人,昨天在密林里捡柴火的时候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就看见了这个洞口。结果刚走到洞口就被拖进了洞里,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睁眼就已经被绑在那里了,他摸黑挣扎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的手,但那人已经不动了,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后来那些东西进来拖走了边上那个人,他就再没见到什么人了。 她盯着少年发白的脸,轻声问:“洞里追你们的东西,长什么样?” 小满只是摇头:“没有,只能看见绿色的眼睛。” 裴温雪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没有妖气、数量多、不会发出叫声却能模仿人的声音、能拖走家畜和人,这些特征组合起来,她一时间有点摸不到头绪。 “宿主,你觉得是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裴温雪站起身,把小满扶起来,“先送他回去,我准备去村里打听一下,看那个洞是不是最近才出现的。” 她带着小满往晏溪村的方向走。 路上裴温雪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偏过头看向肩头的且慢。且慢安安静静地盘在那儿,烟金色的眼睛半阖着,看不出什么异常。见她看过来,且慢吐着信子凑过来蹭了蹭她的侧脸。 裴温雪垂下眼,在心里呼唤系统:“那些东西停下来之前,且慢是不是回头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回道:“宿主,我一直在留意后面的东西,没注意且慢。” 裴温雪没再追问,但她又用余光扫了一眼乖巧的且慢。 那些东西停下前的细节反复在脑中打转,她侧头瞥了眼肩头温顺盘着的小黑蛇,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总归且慢身上没有恶意,而且她莫名的有种直觉,且慢是不会伤害她的。她的直觉素来准确,想到这儿,她把心里那些想法压了下去,抬眼看向前方。 夜色下的晏溪村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安静而平和,看起来完全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山村。 思索片刻,她收起等等,带着小满推开村口虚掩的栅栏进了村子。 密林深处的那个榕树洞口,几双幽绿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洞外的方向。 在那个满是刻痕的洞穴里,一道新的划痕正在缓慢地浮现出来。 6. 再探洞穴 小满家在村子东头,晏溪村不大,两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娘!阿爷!我回来了!”小满带着裴温雪推门进了院子。 土屋的房檐下正蹲着个抽着旱烟的老者,见小满回来了,手里的烟杆子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满儿诶,你跑哪去了!我跟你娘找你一天了!你娘现在还在外头寻你!”老人边说着边踉跄着上前几步接住扑进怀里的小满,“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 “阿爷,对不起让你和娘担心了,是这位仙长救了我。”小满抹了把眼泪,“我娘去哪找我了?我去叫她回来,林子现在不安全。” 老人感激地看了眼裴温雪,伸手摸了摸小满的脑袋,“你娘去村长家了,想商量着明天多找些人帮忙找你,满儿你去你村长叔家叫她回来吧。” “好,我马上就去。”小满看向裴温雪,“仙长您今天先在我们家休息一下吧,我去叫我娘回来。” 目送小满跑出了门,老人朝着裴温雪就要跪下去,跪到一半的时候裴温雪用剑鞘拦住了他的动作。 “老人家,不必如此。”裴温雪伸手将人扶起来站好。 “多谢仙长救了满儿那孩子,您不知道,满儿他爹已经不在了。要是满儿也没了,我和他娘真的要活不下去了。”老人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拉着裴温雪请她坐在了边上的藤椅上。 “老人家,您能跟我具体讲讲村子里最近几个月的怪事吗?” “仙长是为这事儿来的吗?这事说来诡异,差不多是大半年前村里开始丢牲口,最开始的时候十天半个月才丢一只牲畜,大家都以为是山上野兽下山了,可村子里的狗又没动静。”老人将旱烟捡起来重新嘬了一口,再开口时有些局促起来,“后来就越来越频繁了,丢的牲畜也从鸡鸭这种小点的变成了牛羊这种大的东西。上个月赵家那个孩子,去林子里打猎再也没回来。村里人找了好几天啥都没找着,最后报了官,官差来了也没查出个啥子结果。” 裴温雪摩挲着等等的剑鞘,神情若有所思,她问:“您知道林子里那个洞吗?” “您是说老榕树树根底下那个洞吗?” “对。” 老人眉头皱起来,“那个洞好多年了,我小时候就经常听大人说那个洞不能进,进了就出不来了。不过那个洞外头一直有红线缠着,所以实际上人是进不去的。” “红线?”裴温雪挑挑眉,“您确定?” “确定,但是现在没了。”老人又抽了口旱烟,“差不多是三年多前吧,山上发洪水了,洪水退了以后绳子就不见了。”说到这里老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拿着旱烟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想起来了……”老人小声喃喃着,“不是大半年前,第一个丢的也不是牲口,是三年前老河家那个孩子。”他看向裴温雪,“其实大家一开始没发现那个洞出意外,是洪水刚退后不久,村里头一群孩子去林子里玩捉迷藏,老河家那个孩子不见了。找到最后在洞口发现了那孩子的一只鞋,那会儿大家伙儿才注意到洞口红线没了。那孩子娘疯了,冲进去以后再没出来,村里人就更不敢进去了,后面那片林子都没人敢靠近。” 裴温雪在叹了口气,这事儿比她预料的要麻烦得多,这算恶性加班吗? “我知道了,多谢您了。”裴温雪起身,向老者点点头准备告辞。 “仙长您去哪?晚上不安全,您在这将就一晚吧。”老人赶紧跟着起身。 “我还有事,多谢您的好意。您跟村里人说一声,后面在林子里如果听到有人叫自己,千万别应,也不要跟着声音走,离那个洞远一些。” “您,您是说……”老人眼睛睁得大大的,神情惊恐。 “小满是被我从洞里带出来的。”说完裴温雪抬手作别,推门出了院子。 “系统,你再查查剧情,你确定晏溪村不在剧情里?”裴温雪揉了揉眉心。袖口里的且慢爬了出来,尾巴尖搭在她的指尖上。她低头看了它一眼,没制止。 “宿主,原书剧情里确实没有晏溪村,这个名字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您有什么想法吗?” 裴温雪四下看了看,发现村尾有间半塌的土地庙,便走了过去在庙前的石阶上坐下。 “大概有,但是现在还不好确定。” 她把且慢从袖子里捞出来放在膝上,解开它身上的纱布查看伤口的情况。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边缘的焦黑痕迹颜色淡了许多,恢复得还不错。 “伤口长得挺好。”裴温雪拿出卷新的纱布给且慢重新包扎,“明天我还要再进去一趟。” 且慢原本安静地蜷在她膝上,听到这话抬起头,烟金色的竖瞳定定地看着她。 “干嘛,你有意见啊?”裴温雪屈起手指弹了弹且慢的脑袋。 且慢晃晃脑袋,张嘴紧紧咬住了她的袖口。 “宿主,我也觉得有点危险,要不咱们回去吧,把任务反馈上去。”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今天得顾着小满那孩子,不好出手。那群东西应该是出不来那个洞的,有活动范围就安全很多。且慢,你给我松口。”裴温雪抬手晃了晃袖口,“小心牙掉了,以后嘶嘶的时候漏风。” 且慢松开嘴缠到了她的胳膊上,轻轻蹭了蹭。 三年前,那不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主线剧情、剧情之外的晏溪村、三年前的洪水…… 裴温雪眯起眼睛,抬手挠了挠且慢的下巴。 “这个世界里,除了原书剧情覆盖到的地方之外,还有很多没有被'写'到的空白区域吧?”一个完整的世界,不可能只有剧情内的东西。 系统的光球闪了闪:“理论上是的,宿主。这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原书剧情只记录了其中一部分事件,不可能涵盖到每个角落。你的意思是那个洞和剧情之外的空白区域有关?” “或许吧,具体答案等明天再探一次就知道了。”她闭上眼开 始打坐修炼。 “宿主,你真要去啊?” “那不然呢?任务又没做完,就这样回去前期靠谱大师姐的人设不就崩了?” 系统感动地闪了闪,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已经开始修炼的裴温雪,还是没有开口打扰。 且慢烟金色的视线落在光球身上,尾尖轻轻动了动。 第二天天蒙蒙亮,裴温雪就站在了洞口。 她握着等等,循着记忆快速下到了刻满文字的那个洞穴里。 她用法术捏出一个光球,仔细观察起洞壁,刻痕的颜色深浅不一,明显不是一个时间内刻下的。除了高处那些最显眼的划痕之外,她还发现在一些位置靠下的地方有不少相对规整的痕迹。 ‘天道轮回,人如刍狗。’ ‘可笑吾辈困于笼中而不自知。’ 裴温雪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这两句话,慢慢皱起了眉头。 “宿主你快看这个!” 她看过去,在最下面的位置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印记很新鲜,看起来像近期刻下的,认起来有点费力。 “又来了,这是第几回了,我不记得了……” 裴温雪站起身,缓缓退开两步。 “系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能确认这个世界的年份吗?最早的记录是什么时间?” “宿主,这个世界时间线最早可以追溯到数万年前。”系统的声音不太自然,“但我能详细看到的剧情最多只能到一千多年前,男主开始修炼那里。再往前的剧情都是空白的。" 洞穴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响。 “嘶嘶。”且慢爬到了裴温雪肩上,伸出信子舔了舔她的脸,裴温雪侧过头和且慢对视了一瞬。 她垂下眼,手指缓缓拂过等等的剑身。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世界有问题,这个洞穴和“剧本”之外的东西,一定有关系。 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随意:“行吧,我知道了。”反正什么都不能妨碍她走完剧情顺利下班,谁拦她下班的路,她就杀谁。 “走吧,继续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等等嗡鸣两声,剑身的蓝光更盛,将前方的路照得清楚。 又绕过几段路,洞穴到了尽头,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洞穴里,一块黑色的石碑竖在那里。 待到裴温雪又走进了点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黑色的石碑,所谓的黑色分明是一层又一层已经干涸的血液,暗红的印记叠了无数层才染出这样的颜色。 她拿出一把匕首准备翘下来一块看看,手腕刚刚抬起,等等突然光芒大盛,高亢的嗡鸣声一声高过一声。 裴温雪瞬间收回匕首回身,目光直视身后那片黑色的洞道。 黑暗中,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正无声地盯着她,无数东西在阴影里缓缓蠕动着。 裴温雪将等等执在身侧,轻轻笑了一下,“各位,早上好啊。” 7. 爆炸的艺术 话音落下,黑暗中那片幽绿色的眼睛齐刷刷地往前了些。 裴温雪取出一张光符捏在手里,将符甩出的瞬间她向内注入灵力,洞穴在这一瞬间明亮如白昼,她终于看清了那群东西的样子。 那是一团团像是用灰白色泥巴捏出来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来点人形的轮廓,四肢细长。身上还有泥点子随着它们的蠕动不断落下,融入地面里,灰白潮湿的脸上除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外没有其他五官。 怪不得发不出吼叫声,这玩意儿根本没有嘴。 “这也太丑了吧,伤眼睛啊。”裴温雪眉头抽动了一下。 这时,离她最近的一只泥巴怪突然动了,它四肢撑地,动作迅速地向着裴温雪扑了过去。 裴温雪脚下微动,迅速侧身闪开。握着等等的手腕一转,顺势横斩而过,瞬间将泥巴怪一斩为二。被斩断的泥巴怪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飞快地变干,最后化为一抔尘土。 “宿主!你好厉害!”系统欢呼道。 “你别出来,这东西不对劲。”裴温雪直觉没这么简单,飞速后退两步,目光紧紧盯着那堆灰白的尘土,余光警惕地注意着边上那群还没动的泥巴怪。 “滴答……” 她抬起眼看向洞顶,有红色的液体从洞顶渗出,滴在刚才泥巴怪化为尘土的地方。下一刻,那堆尘土蠕动起来,几乎是眨眼间就聚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只新的泥巴怪。 “宿主!这是怎么回事?它们能复活!” 裴温雪没功夫回答系统的问题,泥巴怪们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此刻全部围攻上来。她穿梭其中,剑法凌厉,每次出剑都能精准斩杀几只泥巴怪。但是每个化为尘土的怪物都会迅速再生,根本杀不完。 裴温雪一面应付着泥巴怪一面留意着洞顶的液体,与其说这些东西是复活,不如说是有什么东西不断重塑着它们。她需要做的是找到那个源头,然后毁掉! 泥巴怪重塑的速度并不一样,越靠近石碑的泥巴怪恢复的越快,反之则越慢。 意识到这点时裴温雪目光如炬。 是石碑创造并控制它们,所以这群东西才没有妖气,而且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它们根本不是被限制在这里的生物,而是某种邪术下的造物! 得出结论后,她一剑荡开身前的怪物们,脚下轻点,迅速冲到石碑前。水蓝色的剑光裹挟着凌厉的杀意,径直劈向石碑顶端。 剑锋落下的瞬间,石碑猛然一震,裴温雪感到了一股强烈的阻力,像是要弹开她的剑锋,身后的泥巴怪也疯了般全都扑了过来。 “嘶嘶!” 且慢落在地上,身躯瞬间变得庞大,将裴温雪牢牢挡在身后,蛇尾一扫将泥巴怪们拍得粉碎。 “给我碎!” 裴温雪将灵力全部集中在剑锋之上,等等剑身上原本温润的蓝光暴涨,刺目的光芒之下石碑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见状她又加重了一分力气,到达临界点的石碑终于承受不住,在轰然声中碎开小半。 这石碑气息有古怪。 她皱了皱眉,快速捡起一块掉落的碎片扔进储物戒指。身后那群泥巴怪再次聚拢过来,数量比刚才多了将近一倍,密密麻麻的绿光在整个洞穴里闪烁着。且慢的身形晃了晃,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小蛇模样,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 “等等,开路!” 裴温雪松开握着等等的手,反手掏出一沓雷火符全部贴在石碑上,转身将且慢一把捞进袖子,拔腿向着洞外的方向狂奔。 堵在洞道中的泥巴怪被等等快速清扫,一人一剑配合默契,前进速度极快。走到一半时身后传来雷符爆炸的声音,剧烈的震动和巨大的爆炸声裹挟了整个洞穴。一片尘土飞扬中,裴温雪屏住气跟在剑光闪烁的等等身后,将泥巴怪们甩开很远的距离。 即将冲出洞口的前一刻她停下脚步,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大把雷火符,迅速贴满了四周的洞壁。 “哇!宿主你怎么带了这么多雷火符!”系统望着贴得密密麻麻雷火符,惊讶得一闪一闪的。 “有备无患,我画地最顺手的就是这东西,下山之前准备了一大堆。”贴完符箓,裴温雪满意地拍拍手,转身钻出了洞穴,“求求!走了,小心一会儿把你埋里面了。” 出了洞穴裴温雪趁着爆炸前最后的时间,在洞口的树根上也丢下一沓雷火符,然后一手抓着等等一手抓着系统,听着身后传来的爆炸声,头也不回地狂奔出了林子。 站在林子外,她抬起头看向黑烟滚滚的天空,心情颇好地抱着等等哼起了歌。 “宿主,我们要把林子烧了吗?”系统绕着她飞了两圈,上下飘了飘不动了。 “少想些有的没的,等会儿我还要过去看看,有火顺手就灭掉了。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爱护环境,人人有责,知道不?”裴温雪停下哼歌的动作,无语地看向一边的系统。 系统闻言颇为羞愧地低下光球脑袋,她的思想还是觉悟低了。 “把它给忘了!” 裴温雪一拍脑门,从袖子里将且慢取了出来。 “喂,还活着吗?”她戳了戳小黑蛇的脑袋。 且慢慢悠悠抬起眼看向她,然后一扭脑袋,啪叽一下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开始装死。 “看样子是没事,”裴温雪笑眯眯地捏住它晃了晃,“我就不问你是什么东西了,小尾巴自己藏好,不要影响我下班,知道吗?” 小黑蛇依旧装死。 裴温雪乐了,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小东西还挺有脾气,“回去的时候再给你买糖饼好不好。” 且慢犹豫了一下,悄悄看了眼裴温雪之后似乎是觉得还挺划算,把身子转了回来,讨好地吐出信子蹭蹭她的指尖。 “行,那说好了啊。”裴温雪将且慢放在肩上,重新抬起头估算了一下洞穴的情况,感觉应该是差不多了。 于是她重新进了林子去到洞穴入口的位置,顺手凝聚起水球浇灭几处着火的地方后,她站在了已经坍塌的洞口前方。 试着用神识又探了下深处的景象,这次神识没有了之前被阻隔的感觉,这个洞确实是塌掉了。 思衬片刻,裴温雪从戒指里取出那块石碑的碎片仔细打量起来。石块被鲜血侵染的很深,闻上去有股浓烈的腥味。但这些都不是她感到奇怪的地方,邪修的法门五花八门,不值得深究。真正的问题在于她从那块石碑上感受到了天地法则的气息,邪修为天道所厌,按理说邪修是不可能借到天地法则的 力量的。 她垂下眼静静思索片刻后,没有选择毁掉这块石碑残片,而是拿出一个盒子将碎片重新收了起来。 ‘天道轮回,人如刍狗。’ 这里的事和天道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有的话又是什么关系?轮回,天道,剧情......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这班可真难上啊。 “宿主,你在想什么?任务完成啦,我们要回去吗?” “嗯,等会儿我去趟晏溪村跟村民说一声这个事已经解决了。完了去镇子上给你和且慢买糖饼吃,玩个两天再回宗门,好不容易下次山,不着急回去看雪。” “好耶!宿主真好!”光球开心地飞来飞去,它早就看腻苍梧峰终年不消的风雪了! “好了该藏起来了,被村民看见小心把你当萤火虫妖抓起来。” “我才不是萤火虫妖怪。”嘴上这么说着,系统还是乖乖地藏进了衣襟里。 婉拒了热情邀请她留下来吃饭的村民,裴温雪在天黑前抵达了来时的镇子,本想着现在就买个糖饼子,谁承想老板居然已经收摊回家了。 “真好啊,我也想到点就下班。” “宿主,现在你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回去不还得上班,而且这次回去得加强一下人设塑造了,苍生道人设还没立稳呢。”她揉了揉眉心,“女主我记得快出场了吧?” “快了快了!女主再有四年就要被男主带回来收为弟子了。”系统翻了一下剧情。 “四年啊,原书里女主来的时候我是什么修为来着?” “金丹初期,我觉得宿主你的修炼速度肯定没问题的,就算到时候差一点点也没关系,影响不大。” 裴温雪没回话,她一边琢磨着剧情一边进了间客栈开了个房间。 将等等和且慢都放在床上之后,裴温雪也盘腿坐了下来。 “金丹中期行不行?”她问。 “啊?”系统飘到她面前闪了闪,“宿主是指女主出场的时候您的修为吗?” “嗯。” “应该可以的吧,好像不会影响到什么剧情。” “行,我知道了。”那就是可以试试直接突破到金丹后期。这个所谓的主线剧情,它的边界点到底在哪里,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裴温雪笑了笑,张开手仰倒在床上。 “明天睡醒就去买糖饼,等回去以后可又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修炼了。”把被子一裹,裴温雪酒闭上眼准备休息。 被裹进去的且慢挣扎着从被窝里钻出来,头也不回地狼狈逃开,把脑袋扎进了床尾的床幔里不愿意出来。 “嫌弃我?”裴温雪坐起来凑过去戳了戳蛇尾巴,“干嘛呢,难不成害羞了?” 看见害羞两个字一出来整个蛇都僵住的身体,裴温雪忍不住放声大笑。 且慢这家伙怎么这么好玩呢? 听见裴温雪笑声地且慢更加僵硬了,最后嗖地一下爬下床跑到了衣柜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裴温雪的心情终于好了许多,她摇摇头重新躺了下去。明天买四个糖饼好了,求求一个,她一个,且慢一个,她一个。 幻想着糖饼的香味,她缓缓沉入了梦境。 8. 回宗汇报 第二天一早,裴温雪退了房就绕去了卖糖饼的摊子。摊主已经出摊了,边上的竹筐里金灿灿的糖饼冒着香甜的气味,看起来诱人极了。 “老板,来四个糖饼,帮我装在一起。” “好嘞,哎姑娘,前天你也来买糖饼了吧?”老板接过钱的时候认出了裴温雪,顺手又多塞了块小份的糖糕进去,“多谢照顾生意,事情办完了?” 裴温雪抬手接过来,冲老板道了声谢,“是啊,事情办完了。今天就走了,多谢你的糖糕了。” 拎着糖饼出了镇子,裴温雪找了处河边清净的地方坐下。 “且慢,求求,出来吃糖饼了。”她咬着糖饼,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宿主宿主,我还想吃糖糕!”系统趴在油纸上,一边啃着糖饼一边惦记着那块糖糕。 “不行,最多分你一小半。”裴温雪冷酷地拒绝了系统的请求,看向在腿上趴着的且慢,“且慢,你怎么不吃?” 且慢看着她,张开了嘴。 “你不会是想让我喂你吃吧?” 小黑蛇的脑袋上下轻轻点了点。 “不吃算了,你的那份也给我了。”裴温雪飞快吃完自己那份,又拉着求求分了那块糖糕,扭头一看且慢还在那趴着,糖饼一口没动。 “算了,真是拿你没办法。”裴温雪把糖饼撕成小块,一块一块投喂了起来,“话说我能带你回苍梧峰吗,蛇是冷血动物,苍梧峰冷成那样,不会把你冻得一觉不醒了吧?”想到这儿她眯了下眼睛,还真有点儿拿不准了。 “要不我就把你放这儿吧,气候还行,苍梧峰对你来说确实有点太冷了。” 她刚说完,且慢就把嘴里的糖饼吐了出来,整个蛇爬到她胳膊上死死缠住,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裴温雪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居然从一条蛇的眼里看出了浓浓的控诉和震惊即便她知道且慢不是什么普通的蛇,但依然感到有些滑稽。 “宿主,弃养小动物不好的。”系统吃完饼子,心满意足地发表了一下自己的建议。 “你闭嘴。”裴温雪抓住系统塞进衣襟里,又把胳膊举起来,平视着缠在胳膊上取都取不下来的且慢,“我也没说一定不带你,这么怕我不要你啊。” “嘶嘶。” “好吧好吧,带上你就是,不过你得有点心理准备,苍梧峰的天气真的不适合你。” “嘶嘶嘶。” “知道了,不担心你,那把剩下的糖饼吃完?” “嘶!” 天快黑的时候裴温雪回了上元宗,本想去前山先将任务结了。见天色已暗便还是先回了苍梧峰,在她正要推门回自己的洞府时被百里长诀用传音叫住了。 “来正殿。” 便宜师尊还是这么惜字如金啊。 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之后裴温雪就赶去了正殿,开玩笑,人设不能崩。 “弟子见过师尊。” “此次任务可还顺利?”百里长诀一如往昔,正在蒲团上闭目打坐。 “回禀师尊,任务一切顺利。弟子颇有所得,有把握在明年之内结丹成功。” 百里长诀神识扫过,见她气息圆满,灵力充实,欣慰地睁开眼看向她。 “不错,修炼如逆水行舟,往后还需继续刻苦修炼。”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刚说完袖子里安静盘着的且慢突然不安分起来,蠢蠢欲动想爬出来。裴温雪赶紧接着作揖的动作把它按住,不让他乱动。 “袖子里那条蛇是你这次下山养的灵宠?” 坏了,还是被发现了。裴温雪只好硬着头皮将且慢从袖子里掏了出来。 “是的师尊,它叫且慢,是弟子下山的时候捡到的。当时且慢受了伤,弟子不忍它自生自灭,便为它疗伤后收养在身边。”别再问了师尊,再问要崩人设了。她一个修苍生道的,爱心泛滥点怎么了! “......”百里长诀那张冰块脸难得出现了一丝波澜,“我记得你那把本命剑名字叫等等?” “是的师尊。”怎么突然问这个,不会是跟女配的剑名字不一样出问题了吧?但她是绝对不会给她家宝贝等等改名的,就算是便宜师尊的要求也不行。 百里长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重新闭上眼。 “无事了,回去修炼吧。” “是,弟子告退。”裴温雪抓着且慢退开几步,才直起身转身出去。 在她即将走出殿门时身后又传来了百里长诀的声音:“可有受伤?” “不曾,多谢师尊关心。”裴温雪这下是真有点受宠若惊了,女主没出来前她这个便宜师尊还是挺靠谱的嘛。 再没下文了,好吧,关心了,但不多。裴温雪关上门,耸耸肩,回了自己的洞府。 且慢不满地朝着正殿的方向嘶嘶几声,裴温雪笑笑,屈指弹了下它的脑袋。 “怎么那么不喜欢我师尊?虽然人冷了点,但他出手还是很大方的。我那堆天材地宝都是他给的,总得来说还是个很不错的人的。” “嘶嘶。” “什么叫我财迷?爱财之心,人皆有之好不好!”裴温雪把且慢抓在手里,不满地捏住它的嘴不准它再出声,“养你们很费钱的,知不知道,嗯?” “宿主,我好像不费什么钱。”系统小声抗议。 “蓝珍珠还我,青玉还我,金珀矿还我。” “对不起,养我好费钱的。”系统光速滑跪,能屈能伸,才是做人的道理。 “等等的保养也要灵石,我画符也要花钱,你看,钱是不是很重要?有钱可以不花,但是没钱寸步难行。”裴温雪试图和且慢讲道理。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会儿,最终以且慢主动认输告终。 第二天早上,裴温雪去了任务殿将任务销掉,结完报酬之后顺路去了趟执法殿。 “见过大师姐。”殿门口的弟子见裴温雪来了,忙向她行了一礼。 “顾师叔可在?”裴温雪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顺手取出一小包丹糖递给那名弟子。 “谢谢大师姐!”玉殊峰田长老炼的丹糖是出了名的好吃,可惜她很久才会炼上那么一点,大部分 弟子根本没机会领到。不过田长老很喜欢大师姐,所以大师姐那儿的丹糖很多,还经常会分给其他弟子一些,“顾长老在的,您去后殿找他就行。” “多谢。” 后殿之中一片安静,裴温雪目标明确地直奔藏书柜后,拨开挡路的竹简后,她一眼就看见了正蹲在一堆竹简中间的顾景沅。 “顾师叔。” “哎呀,是小雪儿来了啊。是师兄有事找我吗?” “师尊今早传讯于您,但是您没理他。” “哎呀不小心看卷宗看忘了,具体是什么事呢?”顾景沅丢下卷宗笑嘻嘻地起身,伸手想揉裴温雪的脑袋,但是未遂。 且慢吐着信子挡在了中间。 “小雪儿什么时候收的灵宠?” “这不是重点,顾师叔,师尊让我转告您赶紧准备一下宗门内比的事情。掌门找你也找不到,今天天没亮就求到我师尊那儿去了。” “哎呀,知道了。小雪儿不要这么严肃嘛,到时候跟你师尊一样成了个冰疙瘩多不好,这么漂亮的脸就是要多笑笑才好嘛。” 裴温雪挂着礼貌的假笑不接话,真不怪女主不选顾师叔,这嘴太不靠谱了。顾师叔啊顾师叔,你可长点心吧。 “话给师叔交代到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师叔再见。”裴温雪脚步飞快,将顾景沅想留她聊八卦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 真不是她对八卦不感兴趣,实在是顾景沅的八卦太野了,纯杜撰,连捕风捉影都算不上。一想到最早那次,顾景沅跑去她洞府说想看看自家无情道师兄收的弟子,刚坐下就跟她说你师傅以前刚进宗门那会儿一天哭十次,她还没来得及惊讶,下一秒她那便宜师尊的剑就到了,硬是追着顾景沅揍了大半个山头。再有诸如掌门睡觉流口水,田长老暗恋她那个丹炉等等一堆奇葩八卦,要不是顾景沅实力强悍,估计早被人打死了。 “系统,古早男二不都流行温柔忧郁那一挂的吗,怎么这本书男二是顾师叔这么不靠谱的类型?”裴温雪一边说着一边摸摸且慢,表现不错,她可不想被顾师叔按在那听八卦。且慢被摸得舒服极了,从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不知道,可能是刚好那会儿流行风流男二?” “你哪个光点看见他风流了?不是沉迷讲奇奇怪怪的八卦就是喜欢偷懒打瞌睡,还是个一张嘴就得罪人的性子,让女主和读者怎么怜爱?你告诉我。” “不知道。” “对吧!顾师叔是唯一一个,我见过的能把我那个便宜师尊气得动手打人的。” “说不定女主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呢。”系统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什么?”裴温雪没听清系统说了什么。 “没什么,宿主,内门大比你要参加吗?剧情里这就是个一笔带过的剧情,说原主拿了大比第一。你要实在不想参加应该也行。” “参加吧,我也挺想试试手的,没有剑修可以做到不跟人打架就精进剑法的。” “那我到时候给宿主加油!小小宗门内比,拿下!” “行,拿下!” 9. 宗门内比 宗门内比定在了三个月后,提前一个多月的时候,各峰的弟子们就开始往后山的演武场跑。裴温雪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动作,每天依然是在苍梧峰上照常打坐修炼,练剑,逗逗且慢和系统,陪着等等玩闹。 “宿主,马上就要内比了,您怎么还这么松弛。” “有什么好紧张的,炼气对炼气,筑基对筑基,金丹对金丹。我已经是筑基后期了,最多就是碰上大圆满的,而且我在压修为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对哦,宿主要不你决赛的时候突破一下,吓死他们!”想到到时候一群人惊掉下巴的样子,系统就乐得光球乱颤。 “不要,金丹前的修为压得越实越好,你和且慢好好给我和等等加油就行了。” “那好吧。” 大比那天裴温雪带着且慢去了演武场。她去的时间不早也不晚,各峰弟子是按区落座,苍梧峰就她一个人,根本不用抢位置,去那么早干嘛。 “大师姐来了!” “裴师姐早啊!” “那就是苍梧峰的大师姐吗?之前一直听说大师姐的事,但她常年在山上苦修,都什么机会见到她。” “大师姐好漂亮,我觉得不比云隐宗那位什么仙修第一美人的苏挽梨差!” “肤浅,咱们大师姐的实力才是最优秀的。水灵根剑修,三年就到了筑基后期。而且听说大师姐有把握在明年内结丹呢!” “是啊,怪不得被寒辰仙尊收做首徒呢。大师姐人也好好,上次遇到打招呼,还给我了一包丹糖,我到现在还没舍得吃完。” “是啊是啊,大师姐真好。” 裴温雪面不改色,一路颔首微笑和所有人打着招呼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维持着她“温和端方大师姐”的人设。 “求求啊,原书里女配人缘也这么好吗?这合理吗?” “宿主,原书里也是这样的,后面女配因爱生恨黑化伤害女主以后,才沦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的。” “因爱生恨?什么东西,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就是,那个,原书剧情里,女配爱慕男主来着。”系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声音小了下去。 裴温雪差点表情管理失控,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故意不跟我说的?我失心疯了也不可能看上个人形制冰机好吗?” “我知道,所以这不是没跟你说嘛......反正只需要按剧情演就行,情绪又不用到位。” “回头结束记得给我颁个敬业奖。” 前方的高台上掌门和长老们陆续落座,最后来的是百里长诀,他一出现,整个演武场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掌门见人都到齐了,目光掠过全场,开口道:“宗门内比,正式开始!” 第一轮比赛是抽签决定对手的,裴温雪抽到了青竹峰地一名筑基中期弟子。上台见礼后,她只用了一剑就将人送了下去,全程带着春风般的笑容。剑意温厚绵长,正是苍生道剑法。 观战的顾景沅笑嘻嘻地凑到百里长诀身边:“哎呀,师兄,小雪儿这苍生道剑法练得不错呀,我还以为她这性子练这套剑法会沉不下心呢。” 百里长诀瞥了他一眼,懒得搭话。 “师兄啊,要不你让小雪儿来当我徒弟吧,她这性子要我说其实更适合跟我修随心道或者红尘道。这样,我也不让你吃亏,我家那个苍生道的大徒弟给你,怎么样?” “闭嘴。”百里长诀忍无可忍给了他一个眼刀,他这个师弟实力不错,可这滚刀肉的性子怎么都改不了。 “好好好,我闭嘴,真不知道小雪儿怎么受得了你这个性格的师傅的。”顾景沅一缩脖子,在百里长诀给他一剑之前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二轮、第三轮也同样顺利,对手最高也不过是筑基后期,裴温雪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得收着点力道,别让对手受伤了。整个过程里,她始终保持着温和宽厚的做派,出手留有余地。赢了不骄不躁,主动上前关心被打落的对手。 “宿主演技越来越精湛了。” “都是为了早日下班。” “还有最后两轮了,宿主。” 裴温雪抬头看了眼黑了又亮起来的天,只想快点结束回去睡一觉,“嗯,总算是快了。” 到了半决赛,对手是顾景沅的木灵根大弟子柳青渔,苍生道的筑基大圆满剑修,一手枯木逢春的剑法用得极为精湛。裴温雪终于兴奋起来,这对手好啊,正好试试她的苍生道剑法到底练得怎么样了。她冲着柳青渔抱拳行了一礼:“柳师妹,请多指教。” “裴师姐客气了,请指教。” 两人同时拔剑,两股温和绵长的苍生道剑意顿时弥漫了整个高台,砖缝间居然催生出了绿色的嫩芽。 “有趣,两个小家伙都是苍生道剑修。一个水灵根,一个木灵根,相性倒是很好。将来如有秘境探索,让这俩丫头一起带队倒是很合适。”田长老笑着开口看向顾景沅和百里长诀,“就是这场不知道谁胜谁负了。” “那自然是我徒弟了。”顾景沅笑眯眯的。 “你倒是不害臊,一点也不避嫌。”田长老翻个白眼,“我押温雪那丫头。” “行啊,那要是我徒弟赢了你得给我两炉子丹糖。” “可以,那若是温雪那丫头赢了呢?” “给你讲几个秘密消息怎么样?” “谁要听你那烂八卦!” “闭嘴,安静观赛。”百里长诀发话了。 “是,师兄。”“是,寒辰仙尊。” 高台上的吵闹没有打扰到正在比试的两人,观察片刻后裴温雪先动了。等等的剑身发出嗡鸣,水汽迅速自剑身上扩散开来,很快就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柳青渔持剑而守,视线和神识都受限,她不敢轻举妄动。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柳青渔转身去挡,却只破开一个水汽凝成的人影,定睛看去,水雾中满是裴温雪的幻影。 “顾景沅,你那大徒弟有点麻烦了呀,温雪这个剑法有点意思。是仙尊您传授她的吗?”田长老掩唇一笑。 百里长诀静静看着被水雾笼罩的比武台,神识之下一切都清晰可见。这套剑法他不曾教过裴温雪,是她自己悟出的吗,剑意确实是苍生道,但......也罢,她自有自己的缘法。 “宿主,这不是你那套自己琢磨的随心道剑法吗,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怕什么,随心道之所以是随心道,就是因为它百无禁忌。现在,我道即苍生。”裴温雪看着全神贯注留意着幻影的柳青渔,勾起唇角,“师妹,警惕的对象错了。” 下一刻,裴温雪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柳青渔身后,剑光如电,瞬间挑飞了柳青渔手中的剑。 “柳师妹,承让了。” “多谢裴师姐手下留情。” 裴温雪笑笑,帮柳青渔把剑捡了回来连同一包丹糖一起递了过去,“这糖师妹自己收好,可莫要叫顾师叔给弄去了。” 闻言柳青渔忍不住也笑了出来,“放心吧,我一会儿就藏起来,绝对不给师傅吃。” 两人说笑着下了比武台,临分开时柳青渔拉住裴温雪的手将人拽到了一边,面含忧虑开口道:“师姐,你最后一场的对手是掌门师叔的关门弟子林肃。他是筑基大圆满,本命法器是一柄斧子。虽然他是法修,可更多走得却是体修的路子。最重要的一点,他是雷灵根,这点对你颇为不利,你要多加小心,不要受伤了。” “我知晓了,不用担心我,去好好休息吧。”裴温雪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打坐。 “嘶嘶嘶。”且慢从边上的蒲团上爬到她的腿上,仰着脑袋望着她。 “你也担心我?没事的,我已经想好怎么赢他了。”裴温雪神情闲适,半点看不出担心的样子。 “真的吗宿主?咱们还用刚才那招吗!” “当然不,水导电啊,我疯了吗弄得台子上全是水方便他电我。”体修风格的雷灵根修士吗,其实真挺好办的。 裴温雪笑着摇摇头,闭上眼静下心打坐调息。 10. 夺冠与梦境 上台前,且慢用尾巴尖勾了勾她的衣角,小声嘶嘶两下。 “谢谢你的加油,”裴温雪蹲下身,用小指勾起它的尾尖摇了摇,“我答应你,我会赢的。” “小雪儿那条蛇真是有点意思,不知道到底什么来路。不过看着倒是没什么坏心思。”顾景沅吃着死皮赖脸从自家大徒弟那儿磨来的丹糖,眼神飘向了百里长诀。 “说起来,下场比赛是林肃那个体格比蛮牛还结实,又是雷灵根的小家伙。对小雪儿可不太有利啊,师兄。” “她会赢的。”百里长诀语气笃定。 顾景沅有些意外地看了百里长诀一眼,他以为这次师兄还是不准备搭理他呢。 “师兄这么有信心啊,唔,不过我也觉得小雪儿肯定是没问题的。”顾景沅收回视线,看向已经站上比武台的裴温雪,语气玩味。 “请裴师姐赐教。” “师弟客气了。” 礼毕,林肃率先攻来,沉重的斧子带着破空声呼啸而至。裴温雪抽出等等,错身向后退开些许,避开面前雷光闪烁的斧子,同时手腕轻转,剑鞘点在林肃握着斧子的手腕上。趁着林肃吃痛停顿的瞬间,她向前探出半步,肩膀抵住林肃的胸口快速一剑斜身向后一挑,直奔林肃手腕逼得林肃松开握着斧子的手。 接着又是一掌打在林肃胸前将人打退几步,趁着对方步伐不稳的时候裴温雪再次快速近身和林肃缠斗在一处。 “哎呀小雪儿真聪明啊,你是雷灵根那我就不催动自身水灵根,让你没法借力打力,你力气大擅长大开大合的刚猛招式那我就近身缠斗,不给你发力的空间。小雪儿实战经验不多吧,怎么一出手这么老道。”顾景沅摸着下巴,眼里满是欣慰。 场下突然传来阵阵叫好声和掌声,侧头看去,竟是短短一句话的时间内,比武台上已分出胜负。 “多谢裴师姐赐教,下次有机会一定再向师姐请教。”林肃心服口服。 “林师弟也很厉害。”裴温雪笑笑将人扶起来。 “恭喜宿主拿到宗门内比的筑基期第一!” “低调,低调。” 裴温雪下台前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抬头就看见了一只手拿着丹糖一只手冲着她使劲挥手的顾景沅。看来柳师妹的丹糖还是没能保住,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冲着顾景沅露出个标准的假笑。随即又收起假笑,将视线转向百里长诀粲然一笑,俯下身恭恭敬敬隔空行了一礼。 “求求,你说我拿了第一,这么给他长脸了,他会不会心情一好又给我个储物戒指?最好是多来点极品灵石那种。”她这个表情应该够谄媚了吧,便宜师尊应该能懂她意思吧? “小雪儿怎么老是冲我假笑,哎,师侄叛逆伤我心呐。”顾景沅说完没等来百里长诀嫌弃的眼神,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发现百里长诀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景沅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师兄,后面金丹期的大比你还看吗?”顾景沅一把搂住百里长诀的肩膀,换来个对方被打断思路后冰刀子一样的眼神。 “松手。” “别呀师兄,筑基的结束了马上就要开始金丹的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苗子还没被捞走的。“ 百里长诀懒得和顾景沅继续废话,直接捏了个法诀回了苍梧峰。 顾景沅看着边上空着的座椅摇摇头,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百里师兄啊百里师兄,你可长点心吧。 裴温雪回到自己的位置,将激动的且慢捞起来放在手上。刚一上手且慢就高兴地用尾巴直拍她的胳膊,嘶嘶声也是一声接着一声。 “至于高兴成这样吗?”裴温雪有些好笑地晃了晃手,且慢缠得紧紧的不让自己被甩下去。 “至于呀宿主!你好厉害!唰唰唰两下就解决了对手!一点伤都没受!”系统在识海里激动地都快语无伦次了。 嗡嗡!本来安静的等等也开始激动了。 “主要我们等等也很厉害。而且好歹我比他们多活了那么些年头,再赢不了我就该自绝经脉了。求求啊你别那么激动,小心暴露了。还有,且慢你不准咬我袖口。”裴温雪一手拿着等等一手拎着且慢,还得在识海里应付系统,也算是一心三用锻炼神识了。 “大师姐,筑基第一的奖励在这边领。” “有劳你通知我了。” “大师姐客气了。”引路弟子视线落到裴温雪身上又飞快错开,脸忍不住红了。师姐说话真温柔,长得也漂亮,声音也好听...... “嘶嘶嘶!” “且慢你吓到人了。”裴温雪拍了拍露出尖牙的且慢,抬头冲被吓到的弟子抱歉地笑笑。 “没,没事师姐。” 到了领奖励的地方,那个弟子飞快就跑开了,师姐人很好但是师姐的灵宠实在是太吓人了!刚才他有种要被杀了的感觉,太可怕了。 裴温雪领完东西,又和一些道贺的弟子打过招呼后才往苍梧峰走。 不愧是第一大宗,财大气粗的。上品破境丹一枚、上品培元丹三瓶、上品灵石三千,甚至还有一块万年寒铁。不过修炼还是要脚踏实地,丹药最好还是能少吃就少吃。想到这她将丹药收了起来,准备后面拿丹药换成贡献点去换点其他东西。 回了苍梧峰后她先去见了百里长诀,满心期盼能再拿点灵石。 “拜见师尊。”来吧来吧,多给点灵石吧师尊! “今日比试,你做得很好。” “弟子惭愧。”别光说呀,表示一下啊。 “剑法精进许多,只是剑意稍弱,往后这方面仍需再多做修炼。” “多谢师尊,弟子会继续努力的。” “嗯。” 没了?这就没了?她的灵石呢!天材地宝呢!裴温雪内心哀嚎,脸上却一点情绪都没露出来。转身告退后蔫答嗒的回了洞府。 “小白菜啊,地里黄呀,我的灵石呀,我的天材地宝啊,哪怕给点丹药也行呢。” 裴温雪愤愤不平地在床上打起了滚。 且慢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她,慢慢爬到了她面前,尾尖上挂着枚耳坠,递了过去。 “给我的?”裴温雪指了指耳坠。 且慢点点头,又把东西往她那边递了递。 裴温雪接过耳坠仔细瞧了瞧,材质瞧着像是透明的宝石,有金色的液体在其中隐隐流淌。手感温润,成色也极好,不像凡品。 “这么贵重的东西,真给我啊?” 且慢烟金色的眼睛亮了 一下,那枚耳坠随即一闪,刺破了裴温雪的指尖,直接认主了。 裴温雪似笑非笑看了眼心虚装死的且慢,将耳坠戴在了右耳垂上。神识一扫,裴温雪不禁咋舌。里面全是各种罕见的天材地宝和矿石,有不少还都是只有妖界才有的东西。 “喂,你到底是什么?和妖界有关系?”她戳了戳不动弹的且慢,意料之中的,且慢没有回应她。 “怎么跟求求一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装死。” “我才没有!宿主,我没有!” “真的吗,你觉得求求这个名字怎么样?” “宿主我们来说说接下来的剧情吧。” “你看,还说没有。” “接下来剧情都属于一笔带过的部分,再有几年,等您差不多金丹以后,男主就会下山出一趟宗门,把流落在外的女主带回来收为关门弟子。” “挺好的,苍梧峰就两个人,其中一个还神出鬼没不爱说话。我快无聊死了,再来个活人好歹我的生活会变得多姿多彩一些。”裴温雪摸了摸下巴,“等女主来了我需要做点什么吗,比如给她来个下马威,让她给我泡杯茶什么的。” “宿主,泡茶也算下马威吗?不用做什么,女主和您前面关系一直都很好的,决裂以后她还在为您说话,认为您是有苦衷的。“ “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啊,不过你别说,我还真是有苦衷的。” “后面一段都是日常剧情,主要是讲女主修炼的。再到比较重要的剧情就要到后面的仙修宗门大比了。” “好,我知道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要突破到大圆满,后面就准备尽快结丹了。”女主来之前无论如何她都要突破到金丹中期。 “晚安,宿主。” “晚安等等,晚安求求,晚安且慢。” 裴温雪闭上眼沉入梦乡之中。 枕边的且慢眼睛亮了亮,裴温雪耳垂上的耳坠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一道金光也跟着闪了闪。 裴温雪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竹林里。 梦境?还是幻境? 她下意识探向腰间,试图握住等等的手却握了个空,等等不在这儿。她的腰间只有一枚白玉做成的笛子。思索片刻,她向着前方隐约有水流声传来的走去。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景色的骤然开阔。她来到了一处河边,河水的河面宽阔,水流却不算湍急。她站在那在考虑要不要过河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了箫声,回头看去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竹林中,侧对着她持箫而立。 还不等她靠近看清楚这人的相貌,竹林便骤然起了大火。 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眨眼间就将人影吞噬,火光中那人的身形逐渐扭曲拉长,最后变成了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那条龙缓缓转过头,隔着火海和她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双烟金色竖瞳的眼睛。 裴温雪猛地睁开眼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扭头看向一边,且慢盘在她的枕边,睡得正香。 “是你吗,且慢。你想告诉我什么。”裴温雪很轻很轻地摸了摸且慢的脑袋。 洞府内一片寂静,她垂下眼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最后闭上眼开始盘腿打坐修炼。算了,睡不着了,还是早点开始修炼吧。 11. 金丹雷劫 那晚之后裴温雪再也没做过那个梦。 耳坠依旧在她的耳朵上挂着,她也没问过且慢关于那晚梦境的事。有些事情,对方不想说的时候是问不出来的。她有预感,总会有知晓的那一天的。 接下来的日子,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筑基大圆满突破的非常顺利。毕竟她的灵力积蓄早已足够,突破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冬去春来,裴温雪的灵力逐渐到达了临界点。 修炼中的裴温雪睁开了眼,修为不能再压下去了,是时候结丹突破了。想到这儿她起身去了正殿拜见百里长诀。 “弟子见过师尊。” “可是准备结丹了?”百里长诀欣慰地看着座下的大弟子。修炼十年不到便能结丹,这不是空有天赋就能做到的事,苦修也相当重要。 “是的师尊,弟子预备明日结丹,特来向师尊请教。” “明日你可去后山挑选一处无人的山头渡劫,”说到这儿百里长诀停了一下,目光直视裴温雪的眼睛,“这是你修道路上第一次雷劫,记住,应对雷劫真正的法门在于接,而非挡。雷劫的意义并非在于对修士斩尽杀绝,而是天地法则对修士的考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天劫之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若你自己无法坚守本心萌生退意,那么雷劫便是灭顶之灾。反之亦然。不论雷劫时受伤多么严重,只要你能保持一丝清明,雷劫消退后的天地灵气自会为你修补身体,化绝境为生机。” 裴温雪地看瞪大眼睛着百里长诀,内心震惊。 哇,便宜师尊说了好长一段话啊。之前快十年加起来他说得话有这么多吗? “是,弟子多谢师尊教诲,明日一定顺利结丹,绝不叫师尊失望。”裴温雪说完准备离开去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全力应对雷劫,刚转身就被叫住了。 “等等,此物你拿去。”百里长诀拿出一块玉佩送到她眼前,“这块玉佩上有我三道剑意,如若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可保你一命。” “谢谢师尊!”大乘第一人的三道剑意诶,好东西!虽然便宜师尊人冷了点,但到底还是个好人啊。 收下玉佩的裴温雪一脸欢快地回了自己洞府。 “宿主,你明天有把握吗?”系统在洞府内乱飘,实在是不怪它担心,毕竟上辈子裴温雪就是栽在了金丹雷劫上。 且慢也爬到桌子上,担忧地甩了甩尾巴。 “放心吧,”裴温雪叹了口气,眼神柔和地看向手里的等等,上辈子让等等跟她受苦了,这次不会了。 “严格来说,上辈子我不是死于雷劫的,我熬过雷劫了。正如刚才师尊所说,雷劫在接不在挡,九道雷劫我其实全都顺利接下来了。真正的问题在于雷劫过去以后,末法时代的灵气不足以支撑我修复受损严重的身体。” 所以裴温雪一点也不担心雷劫的事,左右不过是再来一回皮肉之苦。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怕苦怕累,怕痛怕死,那还修什么道?不如去人间做个闲散富贵人,过完渺渺一生。 她郑重地将等等握在手心,弯腰将额头贴上剑鞘。 “悬潭,这一次,我一定会和你一起,扶摇直上这九重天!” “嗡嗡!”等等剑身嗡鸣,回应着裴温雪的话。 第二天一早,裴温雪裴温雪便挑选了一处山头准备渡劫。 让她没预料到的是百里长诀和顾景沅还有田长老竟是都来看她渡劫了。 “见过师尊,顾师叔,田长老。” “不必有负担,我们只是来观劫的,不会打扰你的。”顾景沅笑嘻嘻地解释着。 裴温雪心里无语地翻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来观劫的,要是你们仨掺和进来,两个大乘期一个渡劫期,这雷劫能异变到把上元宗都劈没了。 “去吧。”百里长诀说话了,“灵宠留在这,待你渡劫结束再领回去。” “是,师尊。”裴温雪将袖中地且慢取出就要递给百里长诀,结果且慢硬是在空中转了个圈摔在了地上。裴温雪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地上满脸写着宁死不屈的且慢,又看了眼百里长诀,“且慢比较认生,还望师尊莫怪。” “无妨。”百里长诀掐诀给边上狂笑不止的顾景沅手动静了音,向着裴温雪点点头。 ‘在这等我’ 裴温雪朝着盘在一边的且慢做了个口型,随即在那双烟金色眼睛的注视下去到了山顶。 裴温雪抬头看着逐渐凝集的劫云,将等等握在手中。 “等等,准备好了吗?” “嗡——!”等等的剑身光芒暴涨,这次祂和主人一定会顺利度过雷劫! 裴温雪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第一道雷劫很快落下,紫金色的雷光从黑沉沉的天空中窜出,精准地劈向山顶上的裴温雪。她没有躲开,而是主动迎了上去,雷光落在身上的瞬间,火烧般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她甚至能清楚地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 不愧是灵气充裕的世界,连天雷都比末法时代的要狠。 她咬咬牙不让自己从空中落下,一把撕掉着火燃烧的外衣,她稳住身体继续注视着雷光翻涌的劫云。 第二道、第三道雷光也随之到来,雷光一道比一道粗。裴温雪照单全收,她的身体不断撕裂又不断被灵气修补,流出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身上的衣裙。身体和灵脉被撕扯开来的剧痛让她眼前几乎一阵阵发黑,等等剑身上的蓝色光芒也变得微弱许多。裴温雪咬紧牙关,自始至终不曾发出过半分痛呼。 陆续又有几道天雷落下,裴温雪的气息越发微弱,整个人几乎成了血人,唯有那双眼睛依然璀璨清明。 一边的且慢越来越焦急,尾尖一下下砸在地上,硬是砸出一个深坑来。 “你别去添乱,你过去了天雷数量和威势怕是瞬间就要翻倍。”顾景沅蹲下想戳戳且慢,被他迅速躲开,顾景沅戳了个空。 且慢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扫了扫顾景沅后又紧紧盯着渡劫中的裴温雪,他当然知道,不然早冲过去帮忙了好吗。 第八道落下后裴温雪喉头涌上一阵腥甜,又被她生生咽下。 裴温雪神情决绝,手腕翻转,持剑指天。 来吧,来吧!谁也不能阻止她问鼎大道!就算是天道,也不行! 第九道天雷迟迟不曾落下,裴温雪静静和劫云对峙着。忽的,劫云间落下了一道极细的灿金色雷光,这道雷劫比之前每一道都要更细,可威势却是最强的。 雷光落在裴温雪身上地瞬间,她终于无法压制喉间的鲜血,吐出一口鲜血后重重地摔向了地面不省人事。 “因果雷劫!怎么会!” 顾景沅在看见第九道雷劫时瞳孔瞬间放大,扭头看向边上的百里长诀的田长老,发现两人也对此感到震惊和意外。唯有边上的且慢,眼神里满是了然和心疼。 阿雪...... 边上观劫的三人一蛇全都心底一沉,可劫云未散,谁也不敢过去。生怕引起雷劫异变,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温雪师姐,活下去,带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 “温雪,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小雪儿,......就交给你了。” 好像有很多人在叫着她的名字,你们是谁? “阿雪,阿雪,不要忘了我,阿雪......” “阿雪,快走......阿雪!” ......阿黎? 躺在地上看似毫无声息的人,焦黑的指尖突然很轻的动了动。 “裴温雪,你还记得何为道吗?” 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记得的...... 我即是我道,我即是命运! 裴温雪睁开了眼,手中的等等也重新绽放出柔和却耀眼的蓝光,那双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同色的光芒。与此同时焦黑的皮肤一点点剥落,露出下面雪白的皮肤,无数灵气涌向裴温雪。 丹田里,一颗金丹逐渐凝实,直到彻底成型。天空中的劫云也在此刻一点点散去,天光乍亮。 裴温雪的金丹雷劫过了。 她拿出套新衣服穿上,握着等等起身,朝着远处的几人遥遥一笑。 “宿主,你快吓死我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哭音。 “都说了你家宿主我是天才,这次不仅顺利结丹,甚至还直接突破到了金丹中期,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裴温雪笑得轻松,可只有她和等等才知道刚才有多凶险。 裴温雪闪身去到百里长诀几人面前,俯身行了一礼。 “弟子不负师尊教诲,顺利突破金丹了。” “做得很好。”百里长诀没有提到最后的那道因果雷劫,因果雷劫出现,必然是她的命运与天道牵连不清。因果雷劫无法逃避,既如此何必提及,反而徒增她的焦虑。 “小雪儿这下可把我家小青鱼甩开一大截了。”顾景沅笑着递出一枚储物灵玉,“这些是师叔给你的结丹贺礼,收下吧。” 裴温雪看向百里长诀,见他微微颔首,这才接了下来。 田长老欣慰地摸摸她的头,也递出一枚储物玉佩,“里面是一些我炼的丹药和丹糖,都是你能用上的。” “多谢田长老!” 百里长诀没说话,只是拿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她。 裴温雪接过一看发现里面全是画符的极品材料,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多谢师尊!”原来她的便宜师尊发现她还擅长符箓之道了啊,真大方啊。 “回去休息一天吧,今日渡劫辛苦了。” “是,弟子告退。” 裴温雪捞起地上的且慢御剑朝着苍梧峰飞去。 “且慢,”她摸摸且慢的脑袋,眼神温柔,“谢谢你。” 且慢抬高身子,将脑袋轻轻贴上裴温雪的额头,无声地回应着她的道谢。 天道......裴温雪的眼神冷了下来。想杀我?那就来试试吧。 12. 剧情梳理 结丹后的日子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裴温雪依然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打坐修炼,画符,练习剑法,偶尔去趟其他峰溜达一圈,刷刷存在感维护一下人设。 “宿主,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空白剧情期,再有比较明确的主线时就是男主收到小师弟的遗讯,前去接成了孤儿的女主回宗拜师那会儿了。”系统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一边吃着裴温雪买给它的糖葫芦一边翻看着后面的剧情。 裴温雪扬了扬眉毛,掰了块甜糕喂给了且慢。 “所以这几年就跟之前筑基那会儿差不多呗,我算大半个自由身。” “嗯嗯!”系统把最后一点糖渣吃掉,嗖得一下飞到裴温雪的膝上,“宿主宿主,我还想吃糖葫芦,我们能不能再偷溜下山去买点啊?” “这两天不行,刚溜下去过一次了,等过一阵子再带你去。”她把系统从膝上抓起来放到了肩膀上,让差点被挤下去的且慢重新趴好,“那到底具体是还有多少年?” “四五年吧,那糖糕我能吃一口吗?”系统眼巴巴地望着吃得正香的且慢。 “嘶嘶嘶。”且慢看了眼最后一块糖糕,用尾巴把裴温雪捏着糖糕的手指往系统那边推了推。 “你还挺大方。”裴温雪笑笑,把最后一口糖糕给了系统。 分完吃的,裴温雪一边给等等做保养一边琢磨后面的事情。现在还有最后几年相对空白的时间,等女主来了以后或大或小的剧情点就密集起来了,她能一个人修炼的时间也会跟着变少。尤其各种特殊剧情多了,免不了要分出精力去走剧情和维持人设。 “等等,你说要是现在我们就开始修魔能不能进度再快一点啊?” “嗡——!”等等激动地震了震,祂一直觉得魔修很拉风。上辈子和裴温雪一起追电视剧的时候,祂就最喜欢各种仙侠剧里的魔尊了。魔修好啊!现在就修!祂要做魔剑! 系统听到她俩对话,吓得差点从她肩膀上滚下来。 “不行啊宿主!没办法偷偷摸摸修魔的!会被男主清理门户的!真的会死人的!成功不了的我不骗你!”系统已经急到语无伦次了,主要这个事儿吧,试试真逝世啊! “我说说而已,不要激动嘛求求。”她摸了摸听见黑化计划失败以后蔫嗒下去的等等,安慰道:“没事的,等等。不着急,后面有黑化剧情呢,到时候我当魔尊,你当魔剑,超级帅的那种魔剑。” “嗡嗡,嗡嗡嗡。” “好好好,给你到时候把剑鞘弄成黑红色的,答应你了。” “嗡!” “行,剑穗也换个颜色,你喜欢什么咱们换什么。” 哄好了等等,裴温雪又抬起头开始哄系统:“我真不提前修魔,随口一说而已,骗你我是小狗。” “宿主,你要是提前修魔我就跳崖给你看。” 说得好像你跳崖会摔死一样,裴温雪颇为无语地笑了一下。但她还是点点头,算是应下了求求的要求。 目送求求钻进被窝睡觉以后,裴温雪将做完保养的等等归鞘放在桌子上,然后才伸出手指戳了戳趴在她膝上的且慢。 “我还以为你刚才会跟求求一起劝我。”结果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且慢张嘴轻轻地咬住她的手指,尾尖在她腿上一甩一甩的,烟金色的眼睛满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女主来之前我觉得我最好修炼到金丹后期,你觉得可行吗?” 且慢没松嘴,它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它松开了嘴,嘶嘶两声点了下脑袋。 “可行是吧,那就试试吧。”她漫不经心地收回手擦了擦手指,“说起来,如果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人都在剧情里有自己的角色,那你的角色是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为什么你从不惊讶求求的存在,也从不质疑所谓的剧情和男女主,就好像...... 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且慢安静地和她对视着,过了很久,在她准备错开视线的时候,且慢直起身子突然凑近过来,伸出蛇信子很轻地舔了舔她的鼻尖。 裴温雪愣了楞神,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尖,再低头且慢已经爬到桌子上盘起身体去睡觉了。 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想到捡到且慢时它身上那些被雷劈出的伤口,又想到金丹雷劫时那道金色的雷劫,裴温雪心里有了猜测,恐怕是后者。 天道啊......裴温雪缓缓闭上眼开始打坐。 主线剧情,就一定是按部就班的吗?很可惜,随心道最不信的就是天命,所以她会找机会试试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裴温雪终于在女主来宗门剧情之前顺利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求求,女主什么时候到上元宗?”裴温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腕,她这次闭关了将近一年。 “按时间节点来说男主已经去接女主啦,等把女主双亲的后事处理完,估计再有几天就会回来了。” “行,我知道了,把女主的信息具体跟我说说吧。” “好的宿主。女主名叫沈菁荷,父亲是男主和男二,也就是百里长诀和顾景沅的小师弟。这个小师弟算是他们俩看着长大的,只是后来这个小师弟爱上了一名魔修女子,于是自请废除修为离开上元宗,去和那个女子结为了道侣。后来两人隐居生下了女主沈菁荷,在女主十六岁那年他们一家人被追杀他们的魔修找到,女主母亲将她藏了起来,那个小师弟则用秘法向男主托孤,于是就有了这本书的故事。“ 裴温雪眼角抽动了几下,合着恋爱脑这东西是会传染的吗?不然她真的很难想象她那个便宜师尊为爱疯狂的样子,但如果是被传染了恋爱脑诅咒那就合理了。 “等一下,女主她母亲身份也不简单吧?”按照古早一贯套路,女主身世必然复杂。要她猜的话,不是什么魔门圣女就是哪个魔修大能的血嗣。 “是的宿 主,女主的母亲是血罗宗的圣女,爱上女主父亲后判出了血罗宗和他一起隐居了。” 裴温雪沉默了,还真是魔门圣女,顺带合着还是俩恋爱脑的双向奔赴。只是她实在是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爱情选择抛弃自己的宗门、至亲、甚至是自己追求的大道。爱情固然美好,可在她看来爱情只应该是人生的一部分,而非全部。她可以爱人,也可以为爱人赴死,可她绝不会为了对方抛弃自己的大道。爱人应该是和她一同修炼成长的同行者,而不是让她变成满脑子除了情爱就是爱情的白痴。 算了,不懂,但是尊重,人各有志罢。 “所以杀了女主父母的是血罗宗的人?” “是的,剧情后期您掌控血罗宗以后会命令那些人继续追杀女主。” “非追杀不可吗?”有点怪不是东西的。 “是的,这是必要剧情。不过您不用担心,男主会保护女主的,还会帮她杀了那些人报仇。” 裴温雪没忍住皱了皱眉道:“为什么不是女主自己报仇?她都是女主了,天赋难道还能差吗?那些血罗宗的人都是大乘期的?自己勤加修炼,亲手手刃仇人不好吗?” “女主天赋很优秀,木灵根,还是纯阴之体,走得是红尘道剑修的路子。另外血罗宗在魔修里只能排第三,宗门内只有三个大乘期,都被您收复的时候顺手杀了。所以后面追杀女主的基本都是合体期和渡劫期的人。” 裴温雪眉头这下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开什么玩笑,这么好的天赋和气运,勤加修炼百年内突破至出窍完全有希望。更何况剑修最擅长的就是越阶打架,这两年她偶尔也做过一些宗门除妖或者追杀邪修的任务,金丹中期的时候她就已经杀了好几个元婴期邪修和妖物了,甚至里面还有个元婴大圆满的柳树精。女主但凡能突破出窍期,血罗宗那群合体和渡劫都是有一战之力的。 “女主那会儿是什么修为?”难道是化神期吗。 “元婴后期。” “......你说什么?!元婴后期?!”裴温雪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是呀宿主,真是元婴后期来着,女主修炼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要忙着走感情线。有什么问题吗?”系统困惑地闪了闪,不明白裴温雪在激动什么。 裴温雪只感觉自己要气死了,这么好的天赋女主在干什么! “不,没什么,呵呵。”到时候观察看看吧,要是女主还有救的话,她就试试看能不能让女主好好修炼吧。 唉,遗传什么不好,遗传恋爱脑!靠山山倒,靠河河枯。什么情啊爱啊的,都不如先把自己实力提上去,不说一定要势均力敌的爱情吧。起码对方要是哪天给自己气受,要有能一拍两散和打对方一顿的底气吧。姿态不对等,只能寄希望于对方不会变心的爱情,那也太可悲了。 裴温雪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桌子,希望还有救吧。可千万别是左脑恋爱脑,右脑爱恋脑啊! 13. 剧情歪了 裴温雪看着洞府外不远处正负手而立的百里长诀,眼珠子都差点瞪掉了。 “求求!什么情况!说好的他现在已经接女主去了呢?他怎么会在这儿?女主呢?!”裴温雪在识海里拼命呼唤着系统,虽然她是想试探剧情,但是她还什么都没做啊! “温雪。” 也许是因为裴温雪太过震惊了以至于好半天都没主动上去见礼,破天荒的,百里长诀头一回叫了她名字。 “见过师尊,弟子闭关许久一时间有些恍惚,望师尊见谅。”夭寿了这真是她那个便宜师尊,这剧情怎么回事。 “无妨,观你气息已步入金丹后期,此次闭关颇有收获。” “是,弟子已成功突破金丹后期,下届宗门大比弟子定为师尊和宗门拔得头名。”完了女主不会被蝴蝶没了吧。 “你出关时间正好,你走的是苍生道一途,需多接触苍生万物领会感悟。若是再闭关苦修你的道心会跟不上你的修为,届时容易滋生心魔反噬。如今的修为与你道心正合适,突破化神之前你不可再闭死关。”百里长诀用神识探了探裴温雪的情况,发现她灵气醇厚,气息周正,欣慰地微微颔首。 “是,谨遵师尊教诲。”裴温雪在心里小声催促着求求,到底查出来是什么情况没。 “嗯,有事可来正殿寻我。”话音落下前山顶上就没了百里长诀的身影。 既然确定了自己这个大弟子闭关没有出岔子,那他也该回去继续修炼了。 “求求,到底发生什么了?他怎么没去接女主,刚才跑过来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就看眼我出关有没有走火入魔?”裴温雪感觉自己有点茫然。 这会儿她就像是一个逃课准备出去打游戏,结果刚走墙根底下还没来得及翻墙,就看见教导主任正爬墙也要出去上网的学生。 “宿主,我只能查到原书剧情,这种突变的剧情我没有权限查询。”求求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 裴温雪揉了揉眉心道:“那女主死了吗,这个总能查到吧。” “女主现在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这个世界目前还很稳定。” “行,我知道了。”裴温雪手指一下下点在等等的剑鞘上,“女主在哪?不行我去把人弄回来。” 剧情可以失控,但是主动权必须在她。 “什么?宿主你要去吗,女主父母是在凡人界隐居的。” “凡人界?”这又是什么设定,“怎么之前没跟我说过?” “因为这个不重要啦,归元界是一分为二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上面的这个世界才是归元界,上面这个归元界即便是无法修炼的凡人寿命也都有一百多年,而且身体也更健康。下面那个凡人界里的凡人,就和宿主您上辈子那个世界的凡人是一样的。” 裴温雪愣了下,她还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那宿主你真的要去吗?” “去,不过我要先去找趟百里长诀。” 裴温雪直接去了正殿,进去以后不出所料百里长诀又在打坐修炼。 “何事?” “禀师尊,弟子想去凡人界历练一段时间。” “为何?”百里长诀睁开了眼,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正如师尊所言,弟子所修之道需要弟子自行去领悟苍生之意。弟子刚才思索良久,修仙者,寿数悠长,一心追求大道,心绪亦多为大道所牵绊。而凡人虽寿命短暂,七情六欲却更复杂,加之凡人界世事更迭迅速,百年便是一轮新世界。是以弟子以为,在凡人界中弟子能更好领悟何为苍生。“ 百里长诀没说话,思忖许久后,他才开口。 “也好,凡人界正适合苍生道和红尘道修士悟道。但你此去切记,绝不可介入凡人因果之中。”百里长诀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众生皆有因果,凡人与修士不同。修道的本质就是与天斗,与地争,与万物夺灵气。故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因果无需过多在意,今日你可以杀人夺宝,明日他人亦可杀你抢夺机缘。但修士与凡人之间,绝不可有因果交缠。一旦你干预了凡人的命数因果,那么下次雷劫你必身死道消,你可记住了?“ “是,弟子一定谨记师尊叮嘱。” “也许真是命中注定吧。”百里长诀几不可闻地叹了下气,将一块青色的玉佩递给了裴温雪,“这块玉佩你带着,倘若历练过程中玉佩有了感应,你可循着感应去寻源头。” “是,弟子能问问是寻什么吗?”裴温雪将玉佩翻着看了看,正面刻着一株兰花。 “也许是一个活着的人,也许是一具尸体。”百里长诀神情淡漠。 裴温雪差点被自家师尊这云淡风轻的语调给呛死,那是女主诶,你是男主诶,这样真的好吗? “若是尸体弟子该如何做?若是活着的人弟子又该如何做?” “随你。” 裴温雪被随你两个字砸得表情管理失败,没忍住眼角抽了一下。 百里长诀看见了,想了想觉得还是给自己徒弟解释一下吧,于是他道:“不必多虑,确实是随你。玉佩乃是为师曾经一个师弟的信物,只是他已为了一个魔修女子自废修为,被宗门除名离开很多年了。前两天他曾通过信物向为师托孤,想来现在另一块玉佩应该是在他的孩子那里。你此去若是能遇上那个孩子,不论救不救她,都是那孩子命该如此。” “师尊为何不去带回那个孩子?”裴温雪实在是太好奇了,到底为什么不走剧情啊。 “为何要去?”百里长诀眼神依旧毫无波澜,“小师弟已做出他的选择,当年自废修为离开宗门前,他曾亲口说过此后无论他遇到何事皆与宗门无关。” “师尊是在怪他?” “为何要责怪他?”百里长诀还是那副冻死人不偿命的神情。 “他为了一个魔修女子,放弃了培养他的师门自废修为离开上元宗,也不要师尊您和顾师叔了。” “这有何可生气的?众生皆为这天地间的蜉蝣,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路,想怎么走,走成什么样,都与他人无关。” 百里长诀垂下眼,回忆了一下小师弟当时决绝的眼神,依然没觉得哪里有值得他生气的地方。反正那是小师弟自己选择的命运,与他无关。包括如今那个因小师弟的选择才降生的孩子,以及同样因为那个选择而丧命的小师弟自己。 裴温雪忍不住在心里给他鼓掌,这就是真正的无情道修士吗?这一刻,她是真的不希望她这个便宜师尊以后陷于情爱,被无情道反噬了。 “弟子明白了,只是弟子还有最后一问。” “你说。” “若是人还活着,弟子救了她算是和凡人结下因果吗?” “无妨,为师与她父亲有旧果,那孩子不能算完全的凡人。万全之策你也可以将那孩子带回来拜入宗门,往后她就和凡人再无半点关系了。” “带回来您收她做弟子的小师妹吗?”裴温雪在思考有没有可能帮自家便宜师尊绕过去这个情劫。 “不,带回来的话给你顾师叔送去。”反正顾景沅当年就疼小师弟,他肯定愿意收这个孩子做弟子。 “是,师尊,弟子知道了。”裴温雪高兴起来,既然师尊没这个想法那是不是就能避过拜师的剧情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有用但是先试试再说呢! 百里长诀看着欢天喜地告退的裴温雪,有点好笑地摇摇头,他这个弟子真的不像是适合修苍生道的,随心道倒是更合适些。 “宿主,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剧情崩了呀。”求求愁得要命。 “没事,我可没做什么,是主角自己不想走剧情。你看,我甚至还帮忙把剧情在往回掰呢。再说了,你看雷劈我了吗?你被惩罚了吗?都没有吧。”剧情里的人物却动跳出了剧情,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 “那我们现在要先做什么啊?宿主。” “捡女主去呗。走吧,带你们去凡人界玩。”裴温雪笑着把躁动不安的且慢捞下来,“怎么那么激动?很想去凡人界?还是不希望我去?” 且慢闻言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烟金色的眼睛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看样子是非常想去,不过知道凡人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和以前她看的电视剧里拍得一模一样。对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去皇宫里溜达一圈啊,她家等等最爱看宫斗剧和仙侠魔尊剧了,魔尊一时半会不行,但是可以带等等先去看看皇宫有没有宫斗啊! “等等!等去了凡人界,我带你去看现场版宫斗!” “嗡——!!!”等等激动地打了个转,差点把剑身上站着的裴温雪给甩下去。 “宿主,我们不是去捡女主的吗?” “你就说你想不想看现场版的宫斗吧。” “......想。” “对吧,这谁忍得住能不去看两眼。女主肯定捡,宫斗也得看。实在不行到时候先把女主捡了,带她一块去看。”这主意好像不错,宫斗看了说不定能治治恋爱脑呢? “好!捡女主!看宫斗!宿主万岁!” “走了走了,出发凡人界!” 14. 凡人界 凡人界与归元界之间并不相通,正规方式需要通过特定的传送阵才可抵达,离上元宗最近的一个传送阵在云州隔壁的中州,由云隐宗看守。对于如今已经金丹后期的裴温雪而言,御剑飞过去也不过是不到一日的时间。 “宿主,凡人界的情况需要我和你详细点说明一下吗?” “大概讲讲就行,我不可能真带着女主在凡人界看几十集宫斗剧,转个一圈就该回来了。” “好吧宿主,那我给你大概讲讲。凡人界现在国力最鼎盛的国家是裕朝,其他还有一些小国,但是国力都比较衰弱。女主他们一家就是隐居在裕朝的一个边缘州府。“ “他们是怎么被发现的?按理说就算是魔修也不会主动去凡人界的,在凡人界容易沾上凡人因果不说还没什么利益可图。”又是天道命运吗。 “有个金丹期大圆满魔修自知突破元婴无望,就跑去了凡人界在裕朝混了个国师享受人间富贵,裕朝会这么强大和这个魔修也是有关系的。前阵子魔修和裕朝帝王巡游天下正巧路过了女主一家隐居的村子,那个魔修和血罗宗有些渊源,认出了女主母亲是曾经的血罗宗圣女,就传讯于血罗宗了。”说到这求求叹了口气,女主也是怪可怜的,一朝双亲故去,从此孤身一人。 裴温雪眯了眯眼睛,金丹期魔修,国师?还真有修士贪图人间富贵啊? “我杀了那个国师的话算不算沾染凡人因果?” “不算的,说到底他还是修士。不过宿主为什么想杀他?他沾染太多凡人因果了,等不到元婴雷劫,只要时间再长点自然就有因果雷劫找上门劈死他。”求求飞到裴温雪的脑袋上趴下,欣赏着云间的风景,声音变得懒洋洋的。 “也不一定非要杀,看心情吧。”裴温雪想了想,要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主动凑上来那肯定就顺手弄死了,“到地方了,求求你先藏起来。” “知道啦宿主。”求求闪了闪,钻进了裴温雪的头发里藏了起来。 “道友请止步。” 裴温雪落在地上将求求收了起来,看向走向她的弟子道:“上元宗裴温雪,去凡人界历练。见过道友。” “原来是上元宗的裴道友,可否一观道友的弟子玉牌?” 裴温雪点点头,取下腰间的弟子玉牌递过去:“道友请看。” 对方接过玉牌仔细一瞧,笑了笑递了回来,抬手行礼道:“原来是寒辰仙尊座下,上元宗的大师姐。早有耳闻上元宗大师姐天人之姿,今日终于见到真人了,祝道友此去得偿所愿。” “多谢。”裴温雪笑着拿回玉牌,向着对方回了一礼。 走进传送阵的瞬间,裴温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处山林之中,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听不见,走出去两步才发现四周皆设有迷阵,想来是用以避免凡人界的人和动物误入归元界。 “系统,这儿离女主有多远?”裴温雪把且慢从袖子里捞出来放到肩膀上,挠了挠它的脑袋。 “不远的,宿主御剑过去的话也就是一两个时辰。”求求从裴温雪的头发里球球祟祟的探出办个身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宿主,这儿的灵气好稀薄啊。” “没事我极品灵石多着呢不怕消耗,毕竟这里是凡人界。不过说事话这儿的灵气还是比我上辈子那个世界灵气充沛。”想起上辈子精打细算把一缕灵气掰成两缕用的日子,裴温雪忍不住为自己掬了把辛酸泪。 “嘶嘶。”且慢蹭了蹭她的侧脸,眼神里藏着心疼。 “走,先去把女主捡了。不知道血罗宗那群魔修还在不在,在的话......”裴温雪安抚地摸了摸手中因为她的杀意而兴奋躁动的等等,化神期和出窍期的魔修啊,砍起来不知道会不会很爽。 抵达山村的时候裴温雪有点失望,村子里魔修的气息几乎感受不到了,显然是已经离开了。 她循着系统的指引找到了女主一家隐居的地方,原本温馨的院落已经被毁坏得不成样子,房子更是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裴温雪皱了皱眉,女主不在家里。 她拿出玉佩闭上眼感受了一下气息,安安静静的。 怎么会不在这儿?难不成剧情还能再出其他岔子?裴温雪把整个村子和附近山头都找了一遍,玉佩依然没有半分动静。 她有些糟心地按住额头,捡个女主怎么这么多岔子?她现在不应该是在宗门里已经和女主演上同门情深了吗,怎么连女主人都还没见到。她不擅占卜之道啊,求求又没法查剧情外的东西。 “嘶嘶。”且慢用尾尖戳了戳她的脸颊。 裴温雪放下手看向且慢,对了,且慢说不定会啊。想到这儿她伸手把且慢托起来,眼含期盼地看向它:“你会占卜吗?能不能占一卦女主在哪儿啊?” “嘶嘶。”且慢矜持地点点头,示意裴温雪将玉牌递给它。接过玉牌后且慢烟金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一道道金线般的光影在眼底闪烁着,片刻后光芒消失,且慢用尾尖指了指方向,又嘶嘶几声。 “那个魔修国师把女主带去国都了?”裴温雪眉头皱起来,难不成是发现了女主的纯阴之体动了歪心思?不是吧,敢抓女主,天雷居然没劈死他?还是说......在凡人界天道掌控力并没有那么强? 裴温雪眼神闪了闪,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不要借机除了女主?她目光扫过边上的两座新坟,叹了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同是身不由己的剧情工具人,何必互相伤害呢。 “本来没想着一定要杀了他的,这不能怪我了,是他自己找死。”裴温雪笑容阴恻恻的,给求求吓得嗖地一下飞到了且慢后面。 “宿主,你笑得好像反派啊。” “我本来就是反派女配,不是吗?”裴温雪扫了眼怂怂的求求,御剑直奔都城而去。 “嘶嘶!”且慢表示一点都不吓人,它喜欢看裴温雪笑。 求求翻了个不存在的白眼,她就多余说这些,且慢和等等向来是裴温雪全肯定的。 “一会儿到了都城怎么把那个魔修弄出来是个问题,杀了他简单,但是不能牵连到凡人有点麻烦。”裴温雪思考着该怎么不影响到凡人的情况下解决掉那个魔修,毕竟那魔修身上早就背了一堆因果,虱子多了不怕痒。一旦动手,他肯定会疯狂拉更多人下水。 “嘶嘶嘶。” “嗯?你有办法?” “嘶。”阿雪只需要杀人就行,递刀子放火的事自然有他来干。想到这且慢高兴起来,他喜欢能帮上阿雪忙的感觉。 “嘶嘶!嘶嘶嘶!”它忍不住凑过去和裴温雪贴贴。 “隔绝生人的阵法?帮大忙了呀且慢。”裴温雪笑眯眯地亲了一下且慢的脑袋,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因为这个脑门吻整个蛇都僵住从她肩上摔下去的小黑蛇。 看着已经有点晕过去趋势的且慢,她忍不住笑得肩膀打颤,还挺纯情这家伙。不过还真是帮忙了,虽然她有把握直接杀了那个魔修,可隐患确实也是有的,但是且慢设了阵法的话那就彻底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离都城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裴温雪下了剑,又将等等施了障眼法不被人看见。刚才且慢算过了女主暂时还没危险,所以她决定低调点走过去。 官道上马车和行人很多,落地前且慢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帷帽非给她戴上。托且慢的先见之明,裴温雪一路都没引起注意。跟着人流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看见了高耸的城墙和城外热闹的小摊人群。 “这城墙这么高?怪气派的。”裴温雪排着队站在城门外颇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这个都城,感觉跟她上辈子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差不多。 马上排到她的时候,裴温雪忽然想起来自己一没身份证明二没路引三没银钱的,排这个队干什么,果然看见有队伍就跟着排是人类的天性。被自己蠢到的裴温雪扶了扶额,溜出人群施了个小障眼法,直接大摇大摆进了都城。 进了城门里面更是热闹,四下全是叫卖的商贩和来来往往的人群,裴温雪新奇地看来看去,有种自己进了电视剧的感觉。 “宿主,那个魔修就在皇宫里的国师殿里,女主应该也在那儿。” “嗯,我们晚上进去,白天先在都城里转转。”说着裴温雪在一个街头卖艺的戏班子前停下,这个戏班子看样子表演很精彩,周围围了一圈的人。 “宿主!他可以把手伸进滚油锅里诶!” “油里有醋,醋沉在底下,两种液体沸点不一样,所以才不会烫伤他。” “宿主你懂得好多呀!” “还好,一点基础化学小知识。”虽然她没上过学,但是她爱看电视剧啊。不过求求一个系统,高纬度人工智能,怎么会连这种简单常识都不知道?裴温雪眼睛眯了眯,没说什么。 万一是人工不智能呢? 随着表演结束,表演的人拿着篓子开始讨彩头,身无分文的裴温雪默默出了人群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去皇宫外面踩踩点,晚上我们就捡女主去。” 15. 捡到一只原书女主 “宿主宿主,女主就在那边的大殿里。”求求压低了声音,偷感很重地跟裴温雪小声嘀咕着女主的情报。 “好,我知道了。”裴温雪觉得怪有意思,也压低了声音配合着求求的声音。 “嘶嘶。”且慢也来凑热闹了。 等等见状也跟着小声嗡鸣两声。 裴温雪笑眯眯地摸了摸且慢道:“阵法好了告诉我,我就直接动手了。” 且慢点点头,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裴温雪收起笑意,将等等握在手中,静静地在阴影中等候。 片刻后,且慢从阴影中爬了出来。阵法成了,国师正殿此刻被隔绝在阵法之中。 “晚上好,国师先生。”裴温雪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中,她的视线落在了大殿中央那个铁笼子里面。一个穿着白裙的清丽少女正被关在里面,神情既恐慌又愤怒。 “宿主,那就是女主沈菁荷。” “你是谁?”国师脸色阴沉,他感应不到外面的情况,这儿被人悄无声息地设下了阵法!金丹后期,他的目光掠过裴温雪手中的剑,脸色异常难看。修真界所有人都知道一条不成文的铁律,剑修最擅越阶战斗,眼前这个女人他恐怕不是对手。 裴温雪没搭理他,视线遥遥和笼中的少女对上,她安抚性地朝着沈菁荷笑笑。 “别怕。”她对着少女做了个口型。 “不知道道友来此有何贵干?”国师看了眼笼子里的沈菁荷,又看了看目光落在沈菁荷身上的裴温雪,难道这剑修也发现这丫头是极阴之体了想来抢人? “道友可是为了这个女子而来?”他露出个和蔼的笑容,伸手指了指沈菁荷道:“倘若道友是为此人而来,那带走她便是,在下定不会多加阻拦。” 裴温雪收回看向女主的目光,挑起一边眉毛看向国师。好家伙,这么识时务的吗?不愧是跑到凡人界来苟延残喘的魔修,能屈能伸。 她目光温和地笑了笑,在国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时候,等等的剑尖就已经穿过了他的金丹。 “你......你!”在凡人界呼风唤雨的国师就在这眨眼之间死去了。 “下辈子做个凡人吧,修仙不适合你。”裴温雪微笑着抽回了等等,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国师,她眨眨眼又道:“哎呀,不小心忘了,金丹碎了,你没有来世了。”修仙之人与凡人不同,金丹破碎或是元婴死亡,那就是真的再无来世了。 “你是谁?”沈菁荷紧张地握紧了手中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木簪。 “你父亲的故人之徒。”裴温雪拿出了那枚青色的玉佩,此刻这枚玉佩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沈菁荷愣了一下,颤抖着手从衣袖里拿出了父亲临死前塞给她的玉佩,两枚玉佩的光芒交映在一起,沈菁荷没忍住呜咽出声。 裴温雪走过去一剑将铁笼劈开,她蹲下身摸了摸沈菁荷的脑袋,轻声道:“你可怨我和我师尊?”没有救下你的双亲,也没有及时带走你。 沈菁荷哭得一抽一抽的,她使劲摇摇头道:“不,不怪你们。爹爹跟我说过的,是他对不起故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他咎由自取。救不救我都是你们的自由,救了要感恩,不救也不能怨恨。” 裴温雪颇为惋惜地在心里摇摇头,师尊这个小师弟真是随心道的好苗子,可惜了。她收回手替沈菁荷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问道:“你知道你父母是修士?” “知道的,爹娘从没瞒过我。”沈菁荷的眼泪勉强止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袖子抹了把脸。 “那你之前可有想过修仙?” “没有,我只想和爹娘快快乐乐地在一起。”沈菁荷鼻子发酸,又有点想哭了。 “那现在呢?可想修仙?”裴温雪耐心引导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突遭巨变,却依然在努力活下去的少女。 沈菁荷抬头,红彤彤的眼睛直视裴温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是平静而温柔地望着她。她视线又看向不远处国师的尸体,想起裴温雪刚才轻描淡写一剑就杀了那个能让这个世上所有人都毫无反抗之力的强大存在。 最后她重新看向裴温雪,开口道:“我想修仙,请仙子收下我为徒。” 她俯身就要磕头,被哭笑不得的裴温雪一把拦住。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收下女主做弟子,收徒弟多耽搁她修炼啊。 “不必拜我,若你想修仙,自有比我更合适的拜师人选。”裴温雪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俯身拍了拍沈菁荷衣裙上的灰尘,“我还需在凡人界历练一段时间,你先跟着我一起历练。等历练结束后,我会带你去修真界,届时会有真正适合做你师尊的人出现。你可愿意?” 沈菁荷攥紧袖口,朝着裴温雪认真点了点头。 “我愿意的,谢谢仙子。” “不用叫我仙子,我名裴温雪。日后你拜师上元宗我便是你的大师姐,你现在就可以先唤我师姐。” 沈菁荷试探性拽住裴温雪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叫道:“温雪师姐。” “嗯。”裴温雪扫了眼被捏住的袖子,有点被可爱到,“走吧,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带你去御膳房找吃的去。” “嘶嘶!”且慢不满地从袖子钻出来,用尾巴隔开了沈菁荷拽着裴温雪袖子的手。 “有蛇!”沈菁荷吓得捂住心口后退两步。 “别怕,它是且慢,我养的蛇。”裴温雪敲敲且慢的脑袋,示意它友好点。 且慢看了眼边上的沈菁荷,蔫头巴脑地啪叽一下摔在地上不动了。 “温雪师姐,它还好吗?”沈菁荷有些担心地看着地上的且慢,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她跟着爹爹学过点医术。 “没事。”裴温雪摆摆手,无奈地把又不高兴开始装死的且慢捞了起来,她小声道:“你一个大妖跟个孩子争什么宠呢,幼不幼稚?” 且慢还是不理她,一脸悲伤地装着死。他才不管什么孩不孩子的,阿雪只有他能贴贴!最多最多只能再加个等等和求求! 裴温雪好笑地凑过去亲亲它的脑袋,语气 调侃:“这样行不行啊?且慢大妖怪。” 且慢啪嗒一下又因为一个吻蛇脑过载晕过去了。 真是又菜又爱醋,裴温雪笑着把且慢塞回袖子里,朝着沈菁荷招招手道:“来吧,我先带你去弄点东西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着了可不好。” “嗯,谢谢温雪师姐。”沈菁荷小跑两步来到裴温雪身边,视线忍不住又落到了地上那具尸体上,“温雪师姐,他的尸体怎么办?” 裴温雪终于舍得看向地上那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国师尸体,想了想,她掏出一个火符丢过去,眨眨眼的功夫,整个尸体就被烧得连灰也不剩了。 “这样就行了。”嗯,有害垃圾得焚烧处理。 沈菁荷看着在火焰中被烧得一干二净的尸体,神情还有些恍惚,这样一个人,就这么轻易的死得什么也不剩了。她忽然对变强有了具体的渴望,她也想变得像温雪师姐这样厉害。如果她也能这么厉害,以后她就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人了。 “温雪师姐,你可以救救她们吗?”看着带上她就准备离开的裴温雪,沈菁荷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赶紧拉住裴温雪的手。 “什么?”裴温雪回过头,眼神疑惑。 “有好多女孩子被他关在侧殿里,那些女孩子都是被他看上强行掠来的。温雪师姐,你能放她们离开吗?” 裴温雪沉默了。她不能干涉凡人的命数,那些女子...... “菁荷,我不能插手她们的命运。”她笑笑,将等等递到了沈菁荷面前,“但是你可以,带着我的剑去吧,不必有顾虑。” 沈菁荷看着眼含鼓励的裴温雪,犹豫一下后,鼓起勇气接过了等等。 “还请温雪师姐稍等我一下,我去放走她们就来找师姐汇合。” 裴温雪微微颔首道:“去吧,别怕,有师姐给你兜底呢。” 沈菁荷冲着裴温雪腼腆一笑,抱着等等就跑向了侧殿。 “真的没问题吗宿主?她能使唤得了等等?” “她当然不能,但是我能。等等和我心意相通,它知道该怎么做。”裴温雪老神在在抱着胳膊站在那数起了星星,“你看,我又没动手,动手的是还是凡人的女主,因果当然算不到我头上。至于怎么离开,守卫且慢早就全迷晕了。” “宿主你好聪明哦!” “还行吧。”裴温雪的神识笼罩着整座皇宫,她看着女主带着等等破开关押着女孩们的禁制,又看着女主在等等的指引下带着她们离开了皇宫,最后女主抱着等等又向这边跑回来。 “温雪师姐,我回来了。”沈菁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又跑了这么多路,她饿得有点腿软了。 等等一看见裴温雪就直接自己飞了过去,邀功似的绕着裴温雪转了转。被她摸了摸剑鞘才满意地飞回了她的腰间待着。 裴温雪走过去,在沈菁荷的小声惊呼中把人背到了背上。 “饿了吧?带你吃饭去,御膳房想吃什么,随便挑!” 16. 在皇宫逛吃逛吃 “怎么样,这个糕好吃吗?”裴温雪捻起一块粉色的糕点闻了闻,有股花香,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好吃,温雪师姐,你要尝尝看吗?这是桃花糕。”沈菁荷又咬了口手中的桃花糕,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吃到御膳房的东西。 裴温雪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于是将剩下的桃花糕掰碎喂给了肩上的且慢。 “还不错,你慢慢吃不用急,别噎着了。吃完挑些你喜欢的打包走,一会儿师姐带你去坐坐龙椅。” “咳,咳咳咳。”沈菁荷有点被呛到了,眨巴着一双眼睛看向裴温雪:“温雪师姐,我们去,去坐龙椅?” “是啊。”裴温雪笑眯眯地捏捏她的腮帮肉,“待日后你修道便要脱离这俗世了,届时你就会明白那张龙椅什么也不是。人间帝王,也不过是这世间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 说这话时裴温雪依然是笑着的,可眼神里却无悲无喜。落在沈菁荷眼里,像极了画本子里那些垂眸俯瞰众生的九天神明。 “发什么呆呢?吃饱了?” “嗯?嗯!吃饱了,那师姐我们现在就去吧。御花园我也想看看,可以吗?”沈菁荷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糕点都装起来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温雪。师姐这么厉害,说话也很有道理。她要多跟师姐学习,早日变得强大为爹娘报仇。 女主原书里是这个性格吗,该不会被她带歪了吧?裴温雪狐疑地接过那袋子糕点将东西收进储物戒指里。不,应该不会吧,她也没干什么,怎么能算她的问题。 “行,看,都看。”女主是修红尘道的,多看看人间百态对她有好处。 两人一蛇套着障眼法在皇宫中来去自如,顺利到了皇宫的金銮大殿。看着大殿之上的龙椅,左右端详着看了看,裴温雪忍不住摇头。在心里感叹一句不过如此,皇帝坐这上面也不嫌硌得慌,这破椅子还不如她上辈子三百块买的那把人体工学椅。 “小荷花觉得这龙椅如何?”她看向好奇地对着龙椅左摸摸右看看的沈菁荷,忍不住会心一笑,到底还是个年岁不大的孩子。 小荷花?是叫她吗?沈菁荷捏住袖口笑笑,她喜欢温雪师姐这样叫她。 “温雪师姐,我觉得这个龙椅也没什么特别的。” “哦?为什么呢?” “世人皆知金银珠宝珍贵,可这些东西的价值都是人赋予他们的。对不喜这些东西的人而言,它们就什么也不是,一块死物罢了。”沈菁荷偏了偏脑袋,脑海里闪过爹娘死去的场景,又想起那个国师死掉以后化为尘埃的身躯,手指拂过龙椅上被岁月浸染留下的痕迹,她又补充道:“世间众生皆在这红尘之中经历着生与死的过程,这些物件停留在此,不喜不悲静观岁月人事变迁。” 裴温雪眼神亮起,女主的悟性真的很高。这样好的苗子,应该得证大道圆满才是。惜才之心一起,她决定带着女主在凡人界好好游历一番,没道理她家师尊能踏出剧情,女主却不行。 裴温雪将人带出了大殿,落在了御花园的凉亭里,随手折了枝牡丹给等等卡在了剑鞘上,又取了根柳枝开始给且慢编花环。 “刚才我杀了国师,现在裕朝没了国师,恐怕将来会有亡国之祸。到时这天下将会大乱,无数人颠沛流离。你觉得我杀他是对的吗?小荷花。”她靠在栏杆上,头也不抬地问道。 沈菁荷愣了愣,她之前没想到那么远的东西。她站在那无意识揉着袖口,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许久后,她才说道:“我觉得温雪师姐没杀错。“ “为何?”裴温雪笑得玩味。 “那个国师他本就是修仙之人,师姐您说过,修士不可以干预凡人的命数。可他所作所为就是在干扰凡人命数,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是因为有他在,裕朝才会一国独大数十年,这些都是本不该发生的。况且裕朝早已腐朽,帝王昏庸,百官贪腐,只是因为有国师存在,裕朝才能继续维持这烈火烹油的表面太平。如今他死了,这天下虽然很快会战火四起,可待战火平息,这世间定会是被远胜如今的新朝所取代。再有,如果没有他,这战火或许早就爆发,如今也不过是随着他的死亡而晚来了些年罢了。“ 沈菁荷神情坚定,走过去认真看着裴温雪的眼睛继续道:“温雪师姐杀他,是为拨乱反正,师姐没错。” 裴温雪脸上的笑意扩大几分,她将手中编好的花环戴在且慢头上,拍拍手起身欣慰地摸摸沈菁荷的发顶道:“小荷花很聪明,日后一定可以得证大道。” 沈菁荷不好意思笑了笑,大道离现在的她还有些太过遥远,此刻她只想专心享受温雪师姐的夸赞。 “这个是你的份。”语毕,裴温雪变戏法似的从手里变出个牡丹花环出来,在且慢哀怨的目光中放在了沈菁荷头顶上。 “谢谢温雪师姐!”她也有份!师姐真好! “宿主......我也想要!”求求在识海里呜呜地撒着娇。 “你也有,你的我收进储物戒指里了,等方便的时候再给你。” “好耶!宿主万岁!” 安抚好在识海里撒娇打滚的系统,裴温雪看了眼边上摸着花环的沈菁荷,她想了想然后说道:“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吗?没有的话我带你找个能睡觉的地方,你好好睡一觉。” “诶?宿主,我们不看宫斗了吗?” “嗡嗡——” “不看了,没什么好看的。这天下都要乱起来了,她们宫斗也没什么意义了。” “可是不是都说贵妃是超级大美人吗?还有太子据说也是大帅哥,宿主真不好奇吗?” “不好奇,你觉得那个太子会能比百里长诀好看吗?还有贵妃,我想看美女不能自己照镜子吗?再说了,就算不照镜子,边上小荷花也够漂亮了。”管他蓝颜红颜的,皮相之下皆枯骨。没有悟道 天赋的在她这儿一律不行。 求求想了想闭上了嘴,好像还真是,而且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凡人界的凡人,样貌再怎么样好看说到底还是会有毛孔细纹,修仙界那些人,随手拉出一个都是肤若凝脂的。再加上自家宿主接触最多的不是男主男二就是女主和宿主自己,样貌都是这个世界顶好的那群人,确实没有可比性。 “没有了温雪师姐,皇宫也就这样。”沈菁荷摇摇头,乖巧站在她身侧。 “好。” 裴温雪带着人回了她白天定下的客栈房间,转身坐到小塌上合眼开始打坐修炼。 “温雪师姐,你来睡床吧。我在小塌上休息就行。”沈菁荷往这边走了几步,想换个位置。 “不必,我不需要睡觉,你在床上睡便是,我在这儿打坐修炼。”裴温雪没睁眼,让等等直接把人勾着衣领放到了床上,“睡吧,别怕,我就在这儿。” 沈菁荷躺在床上,盯着白色的床幔放空思绪。脑海里不停闪过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她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且慢得意的甩甩尾尖。 裴温雪睁开眼看了眼腿上的且慢,没有戳穿他对沈菁荷用了幻术的小把戏。也挺好的,女主从双亲离世那天起到现在估计好几天没能睡个好觉了。人熬过了是会出事的,能一夜无梦睡个好觉是好事。 “爹,娘......不要,不要......” 黑暗中裴温雪睁开眼看向床上小声哭泣的沈菁荷,有些惊讶地低头看向且慢。 “你不是对她用了幻术吗?怎么还做梦?” 且慢也懵懵的,它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想了想它才嘶嘶两声。 “什么叫她应该没做梦,估计就是记忆太深刻了下意识的反应?”裴温雪皱了皱眉,牙疼似的扯了扯嘴角,“算了,也是怪可怜的。” 她把且慢放回肩上,下了塌走到床边坐下,一下下轻抚着沈菁荷的脑袋。 “都过去了,安心睡一觉吧。以后好好修炼,会有亲手血刃仇人的那天的。”在裴温雪的安抚下,沈菁荷渐渐安静睡沉了。 裴温雪看着睡着了还在流泪的沈菁荷,想起了很久前她曾向这具身体的主人许下的承诺。那个邪修她后来查了很久,但是一直没能查到什么头绪,求求的资料库里也查不到那个邪修的信息,就好像那个邪修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跑到她膝上安静待着的且慢。 邪修......邪修?邪修! 裴温雪一怔,迅速抓住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线索。 晏溪村那个有天道气息的洞穴,和邪修有关的石碑,被血祭供养的泥巴怪,她来那年破开的封印...... 种种蛛丝马迹在这一刻穿成一串,裴温雪神色狠厉。 所以最后,这一切又绕回了天道吗? 17. 小树苗防长歪计划 “醒了?”裴温雪睁开眼,低头看向正抱着她腰的沈菁荷。 “嘶嘶嘶!”醒了就快点松手啊! 且慢嗖地一下抬起脑袋,直勾勾地望着眼睛刚刚睁开的沈菁荷。 “嗯?温,温雪师姐......”师姐怎么会在床上,自己还搂着师姐?!该不会昨天晚上她做梦了,师姐来安慰她结果被她被抱住走不了了吧! 沈菁荷唰得一下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坐起来捂住了脸:“对不起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打扰到师姐你修炼了啊?” “没事,你去洗漱一下吧,今天我们准备离开都城了。”裴温雪起身拂了拂被抱皱的衣裙,笑着走到桌边坐下开始保养等等。 看着沈菁荷出去以后,裴温雪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且慢聊起了天。 “且慢,凡人界你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以推荐的吗?” 且慢歪着脑袋思考了许久,用尾尖点了点她的手心,指着南方嘶嘶两声。 “江南?”裴温雪没想到这边的凡人界居然也有鱼米江南一说,反正也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那就去江南吧。 “温雪师姐,我回来了。”沈菁荷提着一个油纸包走了进来放到桌子上,“我刚才去外面买了点包子,师姐一起吃点吧。” 裴温雪摇摇头道:“凡食需耗费灵气消解,我只偶尔尝尝,你吃就好。对了,从国师那儿拿的钱你看够用吗?”不够就再去他的国师殿扣点黄金下来。 “够的师姐,那么多钱够花上百年了。”回忆了一下师姐给她看的那堆金银珠宝,按正常来讲都够普通一家三口过好几辈子。 “可真是有够贪的。”裴温雪摇摇头,她猜到会值很多钱,没想到有这么多,“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将裕朝国师失踪这件事按下来,但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而且按你所说,裕朝早已引起众怒,只肖有一点点火花,就足以引起燎原大火。今天退完房带你回趟村子祭拜一下你爹娘,然后我们就去江南,趁彻底乱起来之前我们多去几个地方看看。“ “好,师姐,我都听你的。”沈菁荷两口塞下一个包子,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包子打包好,“我吃好了,我们走吧,师姐。” 两人溜溜达达出了城,中间出城的路上裴温雪还带着沈菁荷去买了两套新衣裳,这么长时间总得有个换洗的衣服才行。 出了城裴温雪带着沈菁荷拐到了林子里,带她先回了趟原来的村子。裴温雪抱着等等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看着沈菁荷在墓前祭拜流泪。 “师姐,我想去谢谢帮我爹娘入殓的乡亲们。”沈菁荷擦掉眼泪看向裴温雪。 “去吧,理应如此。”裴温雪替她又擦了擦没擦干净的泪水,递给她一个装着银钱的荷包“小荷花,你可以给他们留些财物,但是莫要给多了。乱世将至,怀璧其罪。拥有过多的财物只会害了他们,你明白吗?” 沈菁荷接过荷包点点头道:“那温雪师姐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沈菁荷向着不远处的村子走去。裴温雪看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收回视线,挑了棵树坐下开始打坐修炼。 “宿主,你修炼好努力啊。”求求终于找到机会出来放风了,绕着裴温雪转悠个不停,小小的光球上正戴着一个小小的牡丹花圈。 “该放松的时候放松,该努力修炼的时候也要修炼。这叫科学修炼,劳逸结合。”裴温雪没睁眼,托话痨求求的福,现在裴温雪已经相当擅长一心二用打坐修炼了。 “宿主,到时候宗门大比元婴组你肯定能第一。” “我准备参加化神组的大比。” “诶?!”求求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发现沈菁荷已经在往回来走的裴温雪一把塞进了衣襟。 “你别管了,到时候看情况。”裴温雪睁开眼看向走回来的沈菁荷,“都结束了?” “嗯,都处理完了。师姐,我们走吧。”沈菁荷最后看了一眼两座新坟,努力将涌上来的泪意压了下去,“温雪师姐,这个我想送给你。” 沈菁荷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嵌着紫水晶的兰花样式木簪递给裴温雪。 “你母亲的东西?”裴温雪没立刻接过来。 “嗯,谢谢温雪师姐师姐对我的照顾。这簪子是我母亲从前的旧物,想来应该是仙器。师姐不必有负担,这簪子我母亲戴的并不多。我另有母亲的贴身之物收藏。”沈菁荷又将簪子往裴温雪手边递了递。 “好,那我就收下了。”裴温雪伸手接过,神识一扫,还真是灵器,是个隐匿气息类的法器。 见裴温雪收下了簪子,终于露出点笑意,她道:“温雪师姐天人之姿,这个簪子很配师姐。” “油嘴滑舌。”裴温雪将簪子收起,敲了敲她的脑袋瓜,“那就走了?” “嗯!”她才不是油嘴滑舌,师姐就是很漂亮! 两人只用了大半日便到了江南,头一回御剑飞行这么久的沈菁荷稀罕得不行,路上时不时就伸手试图触碰身边的云朵和飞鸟。到落地的时候精神头好极了,半点没有害怕的情绪。 “温雪师姐!以后我也可以御剑飞行吗!”沈菁荷拽着裴温雪的袖角兴奋地摇着。 “如果你走剑修这条路的话,可以。如果是法修或者医修之类的,那就要看你的本命法器是什么了。另外没有特殊情况,比如本命法器有器灵这种,正常要到金丹期才能御物飞行。而到了元婴,基本都可以做到直接御空飞行了。等到了渡劫和大乘期,甚至可以破碎虚空穿行其中。”裴温雪一边带着人往城里走一边回答着沈菁荷的各种问题。 “我要做剑修!”沈菁荷眼睛亮亮的,温雪师姐就是剑修,剑修好厉害。 “嗯。”正常,剧情里本来就是剑修。 “师姐师姐,我的本命剑到时候是从哪获得呀,我要现在开始攒钱吗?” 裴温雪忍不住失笑:“本命剑到时候你拜的师尊会为你准备好的,不用你攒......”正说着裴温雪脸色一冷,将沈菁荷一把拽住不让她再往前。为了不引起过多注意,她们是落在城外的山上,准备走路进城。 “小荷花,别乱跑。”裴温雪远远看着山下的路口,目光冷了下来,“前面有山匪。” “山匪?”沈菁荷跟着裴温雪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到,但是她相信师姐,师姐说有那肯定有。 “还真是国力衰败之相啊......”裴温雪叹气道:“连这样大的城镇外都有人落草为寇,可见底层百姓生活之苦。” “师姐,那我们要怎么办?” “算了,我套个障眼法,我们直接进城吧。”裴温雪重新唤出等等,拉着沈菁荷直接一口气飞进了城,在一个暗巷里落下了。 沈 菁荷看着逼仄的小巷,悄悄拉住了裴温雪的手,靠在师姐身边她有安全感。 “小荷花,你看那边。” 顺着裴温雪手指的方向看去,沈菁荷看见了缩在茅草屋里,衣不蔽体的一群小乞丐们。他们正畏缩着好奇打量着这边衣着光鲜的两人。 沈菁荷看着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样子,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她看向裴温雪,发现师姐的眼神淡漠依旧,于是将话又咽了下去跟在裴温雪身后很快出了巷子。 “刚才想帮他们?”裴温雪带着人走到一处馄饨摊坐下,给沈菁荷点了碗小馄饨。 “嗯,感觉他们很可怜......” “那最后为什么放弃这个想法了?直说就是,不用有顾虑。” “因为,”沈菁荷看了眼裴温雪,“因为师姐没有想帮他们。” “就因为这个?” “嗯,我是师姐救下的。现在我们花的钱也是师姐从国师那儿拿的,所以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想法慨师姐之康。” “原来如此,”裴温雪笑笑,将端来的馄饨推到她面前,“吃吧。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无动于衷吗?” “不知道,还请师姐明示。”沈菁荷捧着碗,眼巴巴地望着裴温雪。 “你觉得人的命运是注定的吗?” “不,我相信人定胜天。” “你这么说,对,也不对。对于凡人而言,命运是很难抗争改变的。而修士则不同,修仙之道,本就是与天斗、与地争、与万物夺灵气。信天命者,不入仙门。一旦修仙要么成仙得证大道,要么魂飞魄散再无来世,没有第三条路。”说到这儿裴温雪停了停,她指了指路过的一辆马车,车帘被风吹起,露出里面衣着精致的一名女子,“你看,香车美人,破庙乞丐,他们都在同一座城内,命运却截然不同。可这一切,只是现在正发生的。十年后,也许乞丐会成为将军、宰相、甚至是新帝。而刚才那位富家小姐,却可能已经陨命于战乱或疾病之苦,甚至连同她的家族一同消弭于乱世之中。” 她温柔地替沈菁荷将落下的碎发整理到耳后。 “小荷花,命数一词,有无限的可能性。你已和修仙之道沾上因果,我允许你放走那些少女,是因为那时你与我因果甚浅,且她们算是因那个国师而遭难,和修道之人勉强也算本就有因。你放了她们,是结了这段因果。可现在已经不同,你已算我半个师妹,有了修仙因果。若我再纵着你对凡人结下因果,那便是害你。你要记住,凡人世间,红尘万物,皆有命数。他们可以自己去试着改命,但你不可以插手,若你插手,对那个凡人是好是坏将无人可知。而你,也要承受破坏凡人命数的因果雷劫。” 沈菁荷看着手中的馄饨,神情恍惚。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们不能随意出手,会坏了凡人的因果。 原来成为仙人是这样的啊。 “我记住了,谢谢你,温雪师姐。”沈菁荷感激一笑,捧着碗吃起了已经凉下去的馄饨。她记住师姐的话了,不会乱来的。 裴温雪欣慰地点点头,还是能听进去话的。想起求求给她描述的剧情里那个同情心过于泛滥,除了思考男主会不会爱她就是在各种爱心泛滥四处结因果,结果金丹差点被雷劫劈死的女主她就心梗。她绝对不允许她聪慧上进的未来小师妹变成书里那个样子! 18. 这班太难上了 吃完馄饨,裴温雪带着沈菁荷在城里又转悠了几日,后来的数月里她们就这样走遍了几乎整个裕朝的重要城池。在走到西北某座城池时,裴温雪敏锐地发觉到粮食涨价了,各个城池外的流民也多了起来。她心里有数,只怕是国师的失踪瞒不下去被发现了,这天下将乱了。 “偷来的东西终将还回去。”裴温雪站在城墙的角楼屋顶上,看着城外的荒凉景色轻叹道。 “温雪师姐是在说裕朝吗?”沈菁荷坐在瓦砾上,抱着膝盖同样看着远处的风景。 “是,”裴温雪抚摸着肩上贴着她的且慢,语气随意道:“因为国师的存在,他们从第二代帝王开始就是昏庸无能之辈,历代君主均沉迷享乐不问民生。集万民之财供养皇族世家,一代代下来裕朝早已是空中楼阁。这样的朝代若是正常更迭早就该被推翻泯灭于历史,如今却因为一个修道者的私欲而续命上百年。” “小荷花,那个魔修的修为你可知如何吗?” “菁荷不知。” “金丹大圆满罢了。如今归元界灵气充足,修真鼎盛,可以说是渡劫之下皆蝼蚁。引气入体、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出窍、合体、渡劫、大乘。渡劫是修道真正的分水岭,不过修炼到渡劫不难,突破大乘却很难很难。只有渡过自身心劫方能得证大乘,但是就是这一步,陨落了无数天之骄子。”裴温雪扬唇笑了笑,眼神讥讽,“而那个国师不过是个连元婴都突破无望的废物,侥幸偷溜下凡人界后,却能随手呼风唤雨搅弄风云,影响这世间万万人的命数。” 沈菁荷听着,视线落在城下流民的身上,好像有点彻底明白为什么师姐不让她插手凡人的命运了。修士轻易就能影响整个凡人界,即便是出于善意的一点随手帮助,也许落到这世间因果上就成了夺去无数人命的刀。 “温雪师姐,菁荷懂了。”她看向流民的眼神里依然有怜悯,却再也没有了想要伸出手给予帮助他们的念头。 裴温雪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很好。红尘道和苍生道虽然在表面上来看都是悲悯之道,可万事万物其皆有两面性。 就像神话中的神明,有悲悯世人的一面,亦有冷眼观世的一面。这两个道途,无论哪个都是如此,一味的悲悯同情是注定修不得正果的。 苍生道一途,要有悲悯心肠,亦要有雷霆手腕,这样才能最终得证大道。她和苍生道合不来单纯只是因为她做不到心怀悲悯,她更倾向于每个人只能自己为自己负责。 而红尘道,修到最后不过是讲究身在红尘,心在其外。如果迷失于红尘,那即便侥幸修行至渡劫期,也注定为自己的道心所反噬身死道消。 原书女主善心泛滥,被红尘牵绊过深。她问过求求结局时男女主是否证道成功,求求也只告诉它结局时男主顶着反噬勉强维持在大乘期,而女主还只是合体期。后续番外内容无法解锁查询,最终结果不明。 虽然求求说了,男女主都是气运之子,最后番外肯定可以证道成功,但裴温雪对此相当存疑。 一个被道基反噬的大乘期,最后不沦落到身死道消的地步已是侥幸。另一个被红尘所困的红尘道修士,真的有机会能安然度过渡劫期的心劫吗? 师尊对她很好,师妹也是个好孩子。她不信什么该死的主线剧情,她要改命,改师尊的命,改师妹的命,改她自己的命! 所谓的主线剧情到底是什么,和天道又有什么联系。她会在剧情里,一点一点试探清楚的。 “本想近期就带你回去,但既然这天下即将大乱,那我们就在凡人界再待一段时间吧。见过这乱世景象,对你将来修行有益。”裴温雪伸手摸了摸沈菁荷的头顶,声音里难得带上点温柔。 沈菁荷点点头,师姐的话一定有她的道理。 裴温雪的目光掠过云层之上的苍鹰,看向遥远的地平边界,像是在问且慢,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说:“天道,到底是什么?” 且慢望着她,良久,它安静地靠在了裴温雪的脸上蹭了蹭。 “温雪师姐,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沈菁荷抬头望向身边的裴温雪。 “去最先乱起来的漠州吧,这次不御剑了,买匹马,你骑着马走。” “那温雪师姐你呢?” “我走路跟着你,放心,我是剑修,走下来没问题。” “师姐好厉害,我也要向师姐这样!做个厉害剑修!” 裴温雪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道:“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现在每天你还没引气入体,每日挥剑三百下已经足够,再锻炼反而与你无益了。” “哦哦,好,我记住了温雪师姐。”沈菁荷捂着脑门忙不迭地点点头。 随着那匹枣红色的马儿一声嘶鸣,两人一蛇抵达了漠州的州府。目之所及皆是断壁残垣和被鸟雀蚕食缺损的尸体,风声裹挟着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看起来凄凉无比。 “小荷花,这一路看遍人间惨相后,现在你还认为国师该死吗?”裴温雪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块碎木,拿在手里轻轻摩挲着。 “他该死。”沈菁荷回答的毫不犹豫,“国师没死的话,或许这些人现在就不会死。可若没有国师,说不定他们的祖辈父辈早就已经死于更早的战乱,他们或许连出生的机会都不会有。无数人的命运早已被打乱,如今虽然惨烈,可这是注定的。即便师姐你不杀他,再过些年他也依然会死于天雷,届时这一切依旧会发生,甚至那时候说不定会更惨烈,死更多的人。” 最初插手凡人界的国师创造出了这份因,才会结出如今的这份恶果。 裴温雪笑了笑,偏过头和且慢贴在一起,温声道:“放心吧,四年之后,新朝初定。再往回,便是数百年的太平盛世了。”她早就让且慢算过一卦了,曾经那些被打乱的命数,在这场战乱之后都会恢复正常。 “嗡嗡——!”等等在腰间震了震。 裴温雪低下头将等等拿起来,问道:“怎么了等等?” 等等又震了震,出鞘向着城外的方向飞去。裴温雪见状将沈菁荷背在背上跟着等等向城外跑去。 等等飞了许久,在一处树林里停了下来。裴温雪 看着眼前的坟墓皱起了眉,等等不会无缘无故带她到这儿来。 裴温雪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墓碑,发现墓碑上面没有文字,只是光滑的一面石头。想了想,裴温雪放出神识探查了一下坟下的情况,惊讶地发现里面并没有尸骨,只有一柄断掉的剑。 裴温雪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把短剑让她感到很熟悉,可一时半会她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 “等等,你认得这把剑?” 等等闻言剑尖上下点了点表示肯定。 裴温雪不疑有他,等等作为有剑灵的剑,对于法器的气息相当敏感。既然等等说认得,那必然就是见过的。 沈菁荷见裴温雪一副眉头紧锁思考的样子,便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 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苍梧峰修行,下山的时间并不多。等等会见过并且记住的,只会是上元宗里某个人的法器,首先肯定不是百里长诀的寒月,她对通体透明的寒月印象深刻。这柄短剑是紫金色的,上面还有残破的北斗七星花纹。 紫金色、北斗七星......裴温雪呼吸停了一瞬。 这是顾景沅的剑?!怎么会? 她只见过一次顾师叔的剑,所以一下没能想起来。那次是顾师叔被她师尊撵着跑的时候,他唤出本命剑防御了。那柄剑剑鞘和剑柄通体紫色,上面有北斗七星的金色的纹样,剑身银白,剑刃泛金,名为碎星。 顾师叔的剑怎么可能在凡人界?而且还是一把断剑,根据神识看到的情况来看这把剑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土质并不新鲜。如果这把短剑是顾师叔的碎星,那现在的碎星又是什么情况?总不能是顾师叔曾在凡人界历练过,并且损失了一把剑在这里,回去以后心心念念又弄了个一模一样的? “求求,你的资料库里能查到什么吗?这个衣冠冢里是顾景沅的剑。”她根本不抱希望求求能查到什么。 “宿主,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果然如此。 裴温雪脸色难看,她在思考要不要开坟把剑取出来。 “嘶嘶。”且慢用尾巴尖儿挠了挠她的脸。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句。 且慢点点头,目光坦荡。 “这是不是顾......的剑?” 且慢又点点头,裴温雪深吸一口气,还真是顾景沅的剑。 “属于之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这次且慢思考了很久,最后它摇摇头。 “都不是?”裴温雪咬住下唇皱着眉,指尖一下下点在身侧,“这把剑,属于哪个他?” 且慢眼神一亮,用尾尖在她抬起的掌心轻轻写下一个‘上’字。 裴温雪在开口问等等之前就张开了消音的结界,因此沈菁荷只能看见裴温雪骤变的神情,她站在边上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深深呼出一口气,裴温雪缓缓闭上了眼。 这什么破班啊?能不能赔她点精神损失费!拿着三千的工资要干三十万的活,有没有人管管啊! 19. 带着女主回宗了 裴温雪揉揉眉心,到底还是没有干出来掘坟的事,哪怕这只是一个衣冠冢。 她感觉冥冥之中像是注定了她会来到眼前这座衣冠冢,并且发现墓中的那柄短剑。再次长叹一口气,裴温雪决定带沈菁荷回上元宗,往后继续待在凡人界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收获了。 裴温雪挥挥手撤掉结界,转过身看向身后等待的沈菁荷道:“凡人界不会再有什么收获了,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想见的人吗?把想做的做完,我带你回归元界。” 沈菁荷露出个颇为意外的神情,她还以为师姐还会带着她再历练一段时间。归元界,上元宗......她有点紧张起来。虽然师姐说了她资质很好,悟性也高,但万一没人愿意收下她怎么办?她会不会给师姐丢脸啊? “温雪师姐,我想再回去祭拜一下我爹娘。”但是她什么不安的话都没说,温雪师姐这会儿明显脸色不大好,她不想让师姐再分心担心她。 裴温雪点点头,人之常情的想法。她带着沈菁荷将买来的那匹马带到草原上,解下了它的缰绳和马鞍。 “去吧,你自由了。”沈菁荷摸了摸它的脸颊,从包裹里剩下的马草都放在它的身边,转身拉住裴温雪的手站上了等等的剑身。 “温雪师姐,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闻言裴温雪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那间全款买下的三室一厅的小房子,冰箱里还有她没喝完的可乐和没吃完的蛋挞。 “没有,等你祭拜完爹娘,我们就动身回去。”算了算了,都是身外之物,呜呜。 回到那片山丘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沈菁荷看了眼远处依然平静的村落,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小荷花,不用匆忙祭拜,你可以多待一会儿。毕竟这次离开凡人界之后,你即便是以后再来这里,也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了,所以不要给自己留遗憾。”免得修炼容易生心魔。 “好,谢谢温雪师姐。那麻烦师姐在这儿多陪着我一会儿了。”沈菁荷松开拉着裴温雪的手,坐在了墓碑前,抱着膝盖靠在上面小声说起话来, 裴温雪见状,带着等等和且慢走远了几步,跃到一颗大树的树枝上坐下。 “宿主,这会儿你不修炼了吗?”求求有点惊讶,怎么自家卷王不卷了。 “今天不修炼了,我要给自己放天假。”她想静下心捋捋头绪。 说起来古代没有光污染的星空是真好看啊,每颗星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夜空,脑子里快速顺了一遍从她上辈子到现在所有有印象的记忆。 且慢难得没有抓住机会贴贴,安安分分地盘在裴温雪肩上,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看着月亮的裴温雪。 裴温雪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头绪,可是总有关键的地方让她有点抓不住线索。还需要更多地去试探剧情和天道的联系,以及......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她眯了眯眼,嗤笑一声。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她、等等、且慢、求求到底都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裴温雪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她不是很在乎什么阴谋不阴谋的,从始至终她都有且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以随心之道,得证大道!这是她修道的初心,更是她永恒的追求。只要不拦着她证道,她不是不能好好走剧情,只可惜好像剧情就是她证道路上的巨大绊脚石。 那就不能怪她不好好走剧情了。 她闭上眼在树上打起盹来。 “温雪师姐,我好了。” 裴温雪睁开眼向树下看去,沈菁荷正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她,迎着晨光沈菁荷整个人像是在发光。裴温雪盯着她静静地看了一小会儿,在沈菁荷疑惑出声前轻巧落地。 “好,那我们今天就回去了。” “温雪师姐,宗门长老们会不会收下我呀?” “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而且长老他们人都很好,不会有人为难与你的。”其实剧情里我是会暗地里给你穿小鞋的,不过现在反正已经下定决心敷衍了事了那这些有的没的就略过吧,虽然她本来就没打算干那些事就是了。 见沈菁荷还有些忧心忡忡的,裴温雪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道:“真的,没骗你。玉殊峰田长老是个爱逗人玩儿的性子,对小辈都很爱护。青竹峰何长老更是好脾气,见谁都乐呵呵的。贠岩峰霍长老虽然不爱说笑,可却很热心肠。百战峰丛长老大大咧咧,向来不拘小节。华弥峰谢长老看起来总是很忧愁,但其实是她心法的缘故,人还是很好的。墨邛峰洛掌门更是是个脾气顶好的,就从来没听说过他和谁急过眼。执法殿顾师叔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了点,但是是个非常护短的人。至于我师尊寒辰仙尊,冷是冷了点,但对宗门弟子还是都很宽容的。” 沈菁荷抿着嘴抬眼看向笑眯眯的裴温雪,小声问道:“温雪师姐觉得我拜哪位长老最合适呀?”其实她最想和师姐拜同一个师尊,这样她就能天天见到师姐了。 裴温雪能感觉到沈菁荷对自己有些雏鸟情节,但拜百里长诀对沈菁荷来讲真不是最好的选择。百里长诀是冰灵根无情道大能,对于适合木灵根又修红尘道而言的沈菁荷来说百里长诀能在悟道方面帮她的真不多。再加上苍梧峰那个环境,也可以说是相当不适合木灵根久待了。 综合下来看,其实顾景沅才是最适合沈菁荷拜师的对象。执法殿所在的后峰常年四季如春,顾景沅又喜欢养些乱七八糟的可爱妖兽奇怪怪的植物,对天生亲近自然的木灵根而言是个相当不错的修行环境。加之顾景沅又是个红尘道剑修,各种条件叠加下来几乎方方面面都是最适合做沈菁荷师尊的人选。说实话裴温雪至今都很难理解剧情里为什么会是百里长诀收沈菁荷为徒而不是顾景沅。 “宗门所有长辈里,顾景沅师叔是最适合指点你修炼的人了。他是金灵根的红尘道剑修,而你在红尘一道上明显有极高悟性,跟着他的话对你悟道有极大益处。” “哦.... ..这样啊,我会尽量表现好一些争取让顾仙长收下我做弟子的。”沈菁荷搓了搓袖口,虽然很失望师姐的师尊不适合自己,但是这个顾仙长好像和温雪师姐关系也很好,想来日后应该还是能常常见到师姐的。她要好好表现,一定要拜顾仙长为师。 裴温雪带着人走到阵法边停下,语气轻快。 “只要你愿意,他一定会收你做弟子的,顾师叔现在只有一名亲传弟子。柳青渔柳师妹,如果你能顺利拜师的话你就是他的第二个亲传弟子了。柳师妹是个很温柔很好相处的人,你们日后若是能同在一峰我也能放心了。” 沈菁荷看着眼神欣慰的裴温雪,心头微微发热,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了裴温雪。温雪师姐是除了爹娘以外对她最好的人了,她以后也要对师姐特别特别特别好才行。她一定要好好修炼,以后谁敢欺负师姐她一定帮着师姐打回去! 裴温雪浑身一僵,有些不自在地拍拍沈菁荷的背。肩上的且慢简直要气死了,嘶嘶声就没停过,使劲往两人中间钻试图把沈菁荷挤开。裴温雪简直要被一人一蛇的行为弄笑了。 “别怕,谁欺负你到时候师姐帮你揍他。”说完又腾出手将且慢拎起来顺毛,“回去带你去吃糖饼好不好,别和一个孩子闹脾气了。” 沈菁荷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手,低着脑袋抓着裴温雪的衣袖跟在她身后。 “一会儿你可能会觉得很晕,是正常的,别怕。” “好,师姐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的。” 站在归元界的土地上,沈菁荷觉得刚才那话她说得有点早了。天旋地转的感觉久久不散,她几乎把昨天的饭都要吐出来了。狼狈不已的沈菁荷满脑子就一个想法,还好没吐到师姐身上! “裴道友,又见面了。”云隐宗看守阵法的弟子上前,和裴温雪互相见礼后,目光看向了还在一边晕得有些站不稳的沈菁荷,“裴道友,这位是?” “是我师尊故人之子,此次在凡人界历练时恰好遇见。这孩子天赋很好,这次带她回来是准备留在上元宗。”裴温雪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原来如此,那就不耽搁裴道友时间了,望道友回宗一路顺风。” “多谢道友,也恭祝道友万事顺利,告辞了。” 沈菁荷缓过来些劲儿,听裴温雪这么说,赶紧也学着师姐的样子向面前的弟子行了一礼。 回宗的路上沈菁荷好多了,好奇地问起了刚才的事情,师姐好像很有名的样子。 “通往凡人界的阵法由几个宗门共同负责,这一百年恰好轮到了云隐宗。云隐宗是仙修第二大宗门,弟子多是法修。至于仙修之首,就是咱们上元宗了。” 沈菁荷兴奋点点头,怪不得师姐这么厉害,毕竟是上元宗的大师姐! “到了。”裴温雪的声音打断了胡思乱想一路的沈菁荷的思绪。 她听着师姐的话抬起头,就看见了云海之中的壮丽山门。 这就是上元宗吗? 20. 剧情重大偏移 “大师姐回来了!” “大师姐,凡人界历练顺利吗?” “见过大师姐。” “大师姐你回来啦,这位阿妹是谁呀?” 沈菁荷跟在裴温雪身边,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路上像她们打招呼的弟子们。一路上问好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温雪师姐。”沈菁荷拉了拉裴温雪的衣裙。 裴温雪侧头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沈菁荷抿着嘴,眼神很崇拜:“温雪师姐好厉害,大家都好喜欢师姐。” 裴温雪摸了摸鼻子,可不得是吗。为了立住温柔大师姐的人设,她这些年没少送乱七八糟的东西出去,更别提顺手指导其他人修炼或者帮些小忙之类的事了。她错开目光望向天空,她容易吗她。 “也还好,师门诸位都很好相处罢了。日后大家也会很喜欢你的,不用担心。” 沈菁荷笑着抱住裴温雪的胳膊晃了晃道:“就算以后有很多人喜欢我,我最喜欢的也永远都是师姐不会变。” 裴温雪心说这样也行,挺好的,同门情总比恋爱脑强。 “师姐,我们这会儿去哪?” “去正殿,师尊,还有掌门和长老他们已经在正殿等着我们了。”她回宗第一时间就传音给师尊和顾师叔了。 “是为了收我做弟子的事吗?” “对,因为你不是通过收徒大典进来的。不过没事,就是走个过场,不会为难你的。” “嗯,师姐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的。” 裴温雪点点头,带着她又走了一段路,在前山的大殿前停了下来。 “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沈菁荷给自己暗暗打气。 裴温雪带着沈菁荷直接进到了正殿之中。 “弟子见过师尊,见过掌门及诸位长老。”裴温雪躬身行礼。 “沈菁荷见过各位仙长。”见裴温雪行李,沈菁荷赶紧学着也俯身行礼。 “温雪此次凡人界历练一切可还顺利?”一个面容清俊的蓝衣男子笑着问道。 “回禀掌门,此次历练弟子收获颇多,另外弟子在凡人界斩杀了一名偷溜去凡人界的魔修。” 洛呈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道:“此事我已听寒辰仙尊说过,你做得很对。算算时间,这个魔修应当是上个百年里由百炼门看守传送阵时溜下去的。我已和百炼门掌门沟通过此事,你不必有顾虑。” “是,多谢掌门爱护。” “你就是沈青的女儿?”洛呈的视线转到了站在裴温雪身侧的沈菁荷身上。 “回禀仙长,是的,他是我父亲。”沈菁荷不卑不亢,垂着眼回答了这个问题。 大殿之内响起几声很轻的叹息,半晌都没有人说话,沈菁荷紧张地捏紧了袖口。 “你可想好了,确定要入仙门修道吗?”田长老率先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回禀仙长,菁荷已经想好了,愿入仙门,从此一心修道。” “好。”洛呈一挥手,一面一人高的测灵石就出现在了殿中,“既然如此,那便先测灵根吧。若是你没有灵根,即便你想修道,也是没有办法的。” 沈菁荷看了一眼前面白色的测灵石,忍不住眼神又落回到裴温雪身上。 “去吧,把手贴在上面就行,你没问题的。”裴温雪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菁荷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抬起手将掌心贴在了测灵石上。柔和的绿色光芒瞬间绽放开来,照亮了整个大殿。 田长老眼神一亮,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些,她道:“居然是木天灵根,不错,是个好苗子。” 其余长老们也都满意地微微颔首,这孩子天资不错。 沈菁荷收回手,走回了裴温雪身边。刚才那位仙长说她是木天灵根,她记得温雪师姐是水天灵根吧?太好了,她和师姐一样都是天灵根,那她好好努力,肯定可以向师姐看齐!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抬起眼开心地看向裴温雪求夸奖,裴温雪见她望过来,笑着轻轻点了下头。 ‘小荷花很棒。’ 她做了个口型。 大殿之上诸位长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一群人忍不住将视线挪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百里长诀。这丫头看起来很依赖温雪,不会这个好苗子也要被百里长诀带去苍梧峰了吧。几人里只有顾景沅完全没考虑这事儿,他师兄他可太了解了,能收了小雪儿当弟子已经是天上下红雨的程度了。绝不可能再多收一个回去耽搁他修炼的时间了。 “我无此意。”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顾景沅无奈一笑,看吧,他就说吧。 “你可愿来我玉殊峰?”田长老决定先下手为强,木灵根实在是很适合和她学炼丹。 沈菁荷犹豫了一下,按理说她是不该挑的,可是......眼神扫过温雪师姐腰间的等等。又想起路上师姐跟她讲的那些话,沈菁荷眼神坚定下来。 她想做剑修。 “多谢仙长垂爱,只是菁荷已下定决心成为一名剑修,是以恐要辜负仙长一番厚爱。”她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额头贴在地砖上,声音却极其坚定,“菁荷厚颜请求,想拜顾仙长为师!” “轰——!” 大殿之外,惊雷声骤起。殿内诸人神情皆是一变,连百里长诀都微微蹙起了眉头。这可不是普通的打雷,这分明是天雷的气息。 只有裴温雪和沈菁荷表情依旧,一个早有预料,一个满心只念着拜师,其他的什么都没想。 “你可确定?”百里长诀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菁荷确定!” “轰——!!” 又是一声天雷炸响,这次声音更大了些。 “日后可会后悔?”这次出声询问的是顾景沅。 “菁荷绝不后悔!” “轰——!!!” 这次雷声几乎是在大殿正上方响起的。 “那便行拜师礼吧。” 说完这句话百里长诀起身唤出寒月。身影一闪出现在正殿之外的半空之上,持剑直面天雷。他能感觉到天道是想让他收下沈菁荷做弟子,但是那又如何?天道让他做他就要做吗,那天道让他去死难道他也要去死吗?倘若一味顺从天道,那他还修什么道。 沈菁荷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了,她不安地望向裴温雪 ,见裴温雪点头,她又生出些勇气,朝着顾景沅走去。 顾景沅笑得玩世不恭,他将一杯茶送进了沈菁荷的手心。天道不想让他收这个弟子是吗,那他偏要收。 “敬拜师茶吧。”无视殿外一声接一声的雷声,顾景沅笑着招招手。 沈菁荷定了定神,恭敬俯身,递上茶盏道:“弟子沈菁荷,拜见师尊!” 顾景沅伸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恐怖的雷光闪过,巨大的威力几乎要将这片天空都撕裂,裴温雪蹙了蹙眉,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殿外。 师尊好歹是男主,男主应该该不会被天雷给劈死吧? 且慢嘶嘶两声拉回了裴温雪的注意力,那家伙才死不了,好歹是大乘第一人。 裴温雪摸摸且慢的脑袋,神识探了一圈,看见百里长诀依然面不改色地矗立在空中,心算是放下来一大半。女主没有拜师男主,剧情出现了重大偏移,但是没有人为此而死,这是很好的一个信号。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你上面还有一个师姐,名为柳青渔。待会儿你随为师回了执法殿就能见到你柳师姐了。至于你的本命剑不用着急,待你筑基后为师自会为你找到一柄合适的本命剑。筑基前你先用普通的木剑练习基础功,底子打好很重要,你明白吗?” “是,弟子多谢师尊。”这些温雪师姐之前都有给她讲过,她心里有数这都是为了她好。 顾景沅收回看着新弟子的视线,神识探向正应付天雷的自家师兄,思忖片刻后,他道:“你们先不着急离开,在正殿里稍待片刻。” 说完,他也唤出本命剑闪身出了大殿。 裴温雪盯着一闪而过的那把剑微微恍神,真的一模一样,那柄断剑果然是顾师叔的碎星。 “温雪师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其实刚才她隐约有感觉,有什么声音好像一直在催促她拜温雪师姐的师尊寒辰仙尊为师。可她牢记师姐的话,心里清楚寒辰仙尊并不适合做她师尊,所以她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拜了顾仙长为师。 “无事,你没做错任何事,你师尊和我师尊他们应付得来。” 这句话不是空话,天上的劫云确实已经在散了,再有半盏茶的功夫应该就会结束了。 裴温雪一边心里琢磨着事儿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又过了一会儿,百里长诀和顾景沅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大殿之内。两人看起来都没有受伤,但裴温雪敏锐地注意到他们的气息都有些乱,想来应该还是受了些内伤的。 顾景沅朝着其他人道:“那小荷花我就先带走了,诸位也可以离开了。” 其他长老点点头,没有追问刚才的情况,纷纷起身告辞离开,洛呈掌门离开前深深地望了一眼沈菁荷,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了。 “小雪儿,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去找你玩儿。” “顾师叔再见。” 大殿里很快就空了下来,她看向一边的百里长诀,问道:“师尊可有受伤?” “无事,你也回去修炼吧。“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裴温雪的身影。 裴温雪撇撇嘴,真是的,会瞬移了不起啊! 21. 日常章 回到苍梧峰时裴温雪望着白茫茫一片的景色,居然感到些许怀念。看来不管是什么景色,只要看得时间久了都会喜欢上的。 “宿主接下来要怎么办啊,剧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啊啊啊!” 求求在裴温雪的识海里一边嚎叫一边打滚,整个光球都蔫嗒嗒的。 “不怎么办,就这样继续凑合着过呗,要不然还能离怎么着?你先别出来,我要去找一趟百里长诀。” “宿主你找他干什么呀?” “刚才那雷劈成那样他不可能一点事没有,好歹也是我师尊,就算不看在他给的那些灵石和天材地宝的份上,出于人道主义也得关怀一下吧。尊老爱幼可是良好品德。” 裴温雪将等等唤回剑鞘,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正殿外停下。 “师尊在上,弟子特来请安。” 百里长诀没有出声回应,但厚重的殿门在她说完后缓缓打开。裴温雪迈步进了正殿,向闭目打坐的百里长诀行了一个弟子礼。 “弟子请师尊安。” “有何事?” “没有,”裴温雪飞快瞄了一眼百里长诀的脸色,一切正常,看不出来什么异常,“刚才天雷声势浩大,弟子只是来看看师尊有没有受伤。” 百里长诀依旧没睁眼,他道:“无事,天雷罢了。”说完后他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回答太生硬了些,又补了一句:“为师无碍,你有心了,回去修炼罢。” 裴温雪点点头,她猜肯定是受伤了,但是应该不太重。 “师尊无碍便好,弟子告退。” “去吧。” 出了正殿,裴温雪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好久没回她的小窝了,今天她要堕落一天,裹着被子在床上打坐! “宿主,后面剧情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求求还是忧心忡忡的,毕竟女主都拜男二为师了,百里长诀又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待在正殿里修炼的修炼狂,这下女主跟男主几乎不会有接触了呀。 “不会的,雷都没劈死我们。而且退一万步说,别人不走剧情这也赖不到我头上吧。”虽然她有撺掇的成分,但是最多也就算个教唆罪,顶天就是个从犯而已。 裴温雪拍了拍等等让祂出来玩,她家等等有一阵子没在苍梧峰这雪堆里打滚了。 “唉,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天道啊天道,你可擦亮眼睛了千万别劈我家宿主啊。 “别愁眉苦脸的了,出来跟等等去玩吧。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呢,真劈我了大不了我就大喊师尊救命顾师叔救命掌门救命长老们救命啊,他们总不能不管我吧。”裴温雪笑着抱着胳膊看着等等在雪地里打滚,有一搭没一搭跟求求聊着。 “哎......”求求幽幽地飘了出来,在裴温雪面前上下飞了飞,“我说不过你,但是现在你可以跟他们求救,那之后去了魔界以后呢?那会儿要劈你怎么办?” “嘶嘶。”且慢不满地甩甩尾巴,这不是还有他呢! 裴温雪会意,伸手把且慢抓下来举到了求求面前。一蛇一系统大眼瞪小眼互相盯了半晌,求求选择了率先放弃。 “算了算了,系统累了,系统不想操心了,系统要去和等等玩了!”求求一转身,嗖得一下就冲去追等等了。 裴温雪轻笑两声,摇摇头把且慢放回了肩上道:“且慢,现在这个所谓的剧情已经开始失控了,你跟我交个底吧。我洞府门口那行字跟你有关系吧,你是不是名字里有个黎字?” 她话一出口,且慢舌头吐到一半不动了,半截蛇信子戳在外面,看着有点傻傻的。 裴温雪也不催他,视线依然追着正在打闹的等等和求求身上。其实她这么问完全是出于直觉,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她对且慢的感觉很多时候都有点像当初看见洞府门口那句话最后一个“黎”字时的触动。且慢,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且慢尾尖小幅度抖了抖,良久,它才很慢地点了下脑袋。 阿雪还是那么敏锐啊,不过他装蛇确实也没走心,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了。 裴温雪嘴角微微扬起,她语气调侃道:“那我给你起名叫且慢你怎么不抗议?嗯?” 且慢嘶嘶两声,他才无所谓这种小事,阿雪想怎么叫他都行,他都喜欢。 “阿黎?” 扑通一声,且慢一头栽进了雪里不动了。 “哈哈哈哈哈——” 裴温雪笑得直不起腰,不是吧怎么纯情成这个样子,随便逗逗就死机,傻乎乎的。 “喂,还晕着呢?再不出来要冻僵了。”她弯下腰伸手去雪里摸索了一下,把身体冰凉的且慢捞了出来捧在手里搓了搓,“还装晕呢?” 且慢慢腾腾地挪了挪身子,把尾巴牢牢缠在了裴温雪的手腕上。它张开嘴松松地咬在裴温雪的手腕上,好想把阿雪带走藏起来谁也不给看,但是不行,不可以这样做。阿雪最爱自由了,它不想让阿雪不开心,而且天道...... 它的眼神阴了下去,现在的一切来之不易,不能轻举妄动。迟早,迟早它会帮着阿雪弄死这个天道! 站在边上眼看求求和等等都玩累了,裴温雪才招招手把一剑一球唤了过来回了洞府。 “求求,最近有什么我必须出现的剧情吗?没有我就准备闭关一阵子了。”出门好好玩了一圈,感觉她的随心道道心又有进境了,五十年后的宗门大比之前说不定她有希望到化神初期。如果真能突破至化神期的话,这次大比她就准备不光是参加阶级之间的比赛了,她还要试试那个百人混战擂台。 好吧,其实就算没到化神她也是准备参加的。 求求翻了翻剧情,恨不得给自己掐掐球中。现在这个情况,一大串的小剧情点根本没法走!女主根本就不住在苍梧峰,走哪门子的剧情。 “宿主,本来是有的,但现在没了。离现在最 近的一个你能走的剧情点是五年后女主第一次下山执行宗门任务,剧情里是你带女主去的。” “哦,知道了。”那就是能闭关,裴温雪心满意足地裹上被子打了个滚,“那快到剧情点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出关。” “知道了宿主。”这是拿它当闹钟使呢? “对了,五年后下山的时候沈菁荷是什么修为?原书剧情里。” “筑基初期。” 裴温雪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 “好歹是女主,天赋也不差。五年筑基初期,这书作者在写什么东西?” “宿主,你好早以前就吐槽过这个事了。” “不妨碍我又吐槽一次。” “不知道呀,可能是苍梧峰本身环境确实不适合女主修炼吧。再加上女主回宗第一年就爱上男主了,心思基本都牵绊在琢磨怎么让男主眼里有她上了,修炼自然就搁置下了。”求求趴在枕头上,用圆滚滚的身子兴高采烈翻看着裴温雪在凡人界给她买的话本子。这个话本子是讲侠客和歌女的耶,好有意思! 裴温雪无言叹气,希望她之前讲的话沈菁荷都有听进去吧。她都苦口婆心到那个程度了,再恋爱脑发作她真的要把人抓起来按着头修炼了。见鬼了她就是真见不得沈菁荷不好好修炼,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会对沈菁荷的修炼那么上心。但就是只要一想到沈菁荷会不好好修炼成天研究怎么追求爱情,她就气得脑壳痛。 男人可以靠,但是不能一直靠啊小荷花!自己支棱起来啊! 琢磨了一下之前在凡人界跟沈菁荷念叨过的那些话,比如什么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还有什么自己强大了一个月三十天天天谈个不重样的都没人会说你之类的。裴温雪觉得沈菁荷这次应该是能保持点理智的,毕竟这些话给且慢听得都急得快说人话了,说明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想到这裴温雪点点头勉强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万一,她是说万一。沈菁荷又莫名其妙恋爱脑附体了,她就直接把人提溜来苍梧峰,一天挥剑三万下。 裴温雪冷笑了一声,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吃饱了闲着的时候才有空考虑的。一天挥剑三万下要是沈菁荷还能有精力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就改成挥剑五万下,五万还不行就直接十万,总有累得她倒头就睡的时候。 在执法殿正研究心法的沈菁荷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挺暖和的啊,刚才是刮穿堂风了吗? “宿主,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顾景沅那边的环境还是很适合女主修炼的。而且没了男主让女主心动,女主放在修炼上的时间肯定比原书剧情里多得多啦,五年后我觉得怎么都能到筑基后期了。”哇啊啊啊侠客给歌女小姐姐送了钗子诶,好甜! “但愿如此吧。”裴温雪闭上眼,心里默默念叨着。 别逼我把你抓来苍梧峰往体修练啊,小荷花。 22. 被烙印契约了 “宿主,还有两天就要到剧情点啦~该出关了!” 求求欢快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裴温雪从修炼中睁开了眼睛。 “这么快?”她感觉好像还没过去多久,一睁眼再一闭眼的功夫,怎么就到了要走剧情的时候了。裴温雪长出一口气,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灵脉和丹田之中游走的灵气,离结婴只有一步之遥了。重新睁开眼,她垂眸手指点了点膝头,上次金丹雷劫最后一道雷劫明显有问题,恐怕这次元婴雷劫也不是轻易就能渡过去的。保险起见,她还是等带沈菁荷做完宗门任务再行突破吧。 “求求,这次宗门任务具体是什么内容?”裴温雪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 “宿主,这次宗门任务表面上是个丙级的简单任务,但实际上很危险。” “有女主在的任务没有异常才奇怪,说吧,怎么个危险法。” “这次任务内容是调查小河村妖物作祟,表面上只是一个金丹初期的柳树精作祟,实则柳树精只是一个元婴后期鬼修的伥鬼。你和女主去到小河村调查的时候女主中了鬼修的幻术法门和你走散了,你解决掉柳树精后发现有异常四处寻找女主无果,以为女主出事的时候女主被一条黑蛇从河上带了回来。然后那个鬼修追杀来了,你们二人遇险的时候是黑蛇出手杀了鬼修,之后黑蛇给女主下了契约烙印就离开了。” “黑蛇?”裴温雪目光忍不住落在了手边的且慢身上,“黑蛇身份不简单吧,它真实身份是什么?” “是反派男三,妖界的妖皇应苍黎。” 最后一个字出来的时候,裴温雪目光瞬间犀利,她挥了挥手让求求先跟等等一边玩去。 “我该叫你且慢,还是妖皇大人?”裴温雪眯了眯眼,和一脸心虚的且慢对上了视线,“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也不准装死。”如果且慢和女主有情感瓜葛的话她就得考虑要不要弄走或者弄死他了,她不能放一个隐患在身边。 且慢挣扎了半天,也许是感觉这次实在是敷衍不过去了,它非常人性化地叹了叹气。他就知道这事儿被阿雪发现要糟,但是天地良心他可从来没跟沈菁荷那个小丫头结过契,他对那个死丫头半点兴趣都没有。 “我从来没做过那些事,尤其是留下那个什么契约烙印,这是诽谤。”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裴温雪的脑海里响起。 裴温雪睫毛颤了颤,这句话里信息量相当大啊。一件本应在未来发生的事,谈论时却用的措辞是“从来没做过”。 啧......她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所以你其实能说话,妖皇大人。”最后四个字声音咬得很重。 “其实暂时不太能说的,容易被雷劈。”且慢,不,应苍黎的声音透露着一股委屈的意味。要不是担心阿雪可能误会他对沈菁荷有意思,他不会冒险传音的。 裴温雪很轻地蹙了下眉,这句话应该是真的,她想了想道:“那你先别传音了,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闻言应苍黎点点头。 “天道一直盯着你,或者说,你是天道重点观察对象。” 应苍黎望着她,点了点头。 “你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但是你不能通过任何形式透露出来,哪怕只是一个字。” 应苍黎依然点点头。 “你对沈菁荷并没有想法。”就像这次师尊没有救下沈菁荷,也没有选择收她为徒,应苍黎同样也主动跳出了剧情。 应苍黎一怔,旋即疯狂点起头。 裴温雪看着脑袋都上下摇出残影的黑蛇,失笑地按住了他的动作,一会儿脑浆都要摇匀了。 “我们以前就认识,很久很久以前,你是冲着我来的。” 这次应苍黎沉默了许久,就在裴温雪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应苍黎往前挪了一段距离,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裴温雪感觉到手腕微微刺痛,等应苍黎松口后,她看见自己左手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印记。她看向应苍黎,眼神危险。 “你跟我结契了,什么契约?” 应苍黎甩甩尾尖,眼神执拗。 “单方面的生死契,你死我死,我死你活。契约已经烙在你的魂魄上了,谁都去不掉,包括百里长诀。”应苍黎的声音格外餍足,这就是他的回答。 裴温雪皱着眉将手腕举起来仔细看了看,倒是不丑,不过这印记怎么看着像龙呢?说好的黑蛇呢? “所以你其实不是黑蛇,是黑龙?” 应苍黎无奈了,这个是重点吗?不问他契约具体的情况倒是先关心起来他的本体了,不过这确实也是阿雪的作风就是了。 他用尾尖在床上写了个“应”字,然后在字边上拍了拍。 “哦,意思是你是应龙?” 应苍黎看着裴温雪吐了吐信子,默认了。 裴温雪想了想,暂时没什么好问的了。现在不是时候,等后面再说好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该叫你什么?且慢?妖皇?还是......阿黎?”裴温雪坏心眼地选择最后说出阿黎那个名字。 应苍黎目光游移,不愿意和裴温雪对视。当然是阿黎最好了,但是他的本体还是挺多人知道的。阿雪这么叫有被人认出来的风险,不安全,还是算了。 犹豫半天,他还是别别扭扭地嘶了一声,表示自己选了第一个名字。 裴温雪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毛,她还以为他会选阿黎呢。稍加思索后裴温雪也就想明白了,估摸着是怕暴露身份。 “那这样吧,平时还是叫你且慢,只有我们几个的时候就叫你阿黎,怎么样?” 应苍黎烟金色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他兴奋地在床上绕了好几圈,连尾巴尖都高兴地打了卷儿。 这也太好拿捏了点,好歹是条龙,怎么跟条大狗似的好逗。裴温雪支着下巴伸手戳戳他的身子:“喂,这印记能不能藏起来啊,或者换个地方。不然手腕上太显眼了点 ,而且这龙一看就容易被人联想到你身上吧?归元界的龙该不多吧,更别提还是黑色的龙了。” 应苍黎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样,他重新凑上去,尾巴缓缓拂过那处朱红色的印记。被尾巴拂过的地方,印记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样就行了,幻术算是他的种族天赋。即便是百里长诀来了他也有自信不会被看穿,这样阿雪现阶段就安全了。 “嘶嘶嘶。”他邀功似的凑上去低下头等着裴温雪摸摸脑袋。 裴温雪看了眼干干净净的手腕,小声哼了一声。擅自结契,没揍他已经很不错了还想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曲起手指弹了应苍黎一个脑瓜崩,真是欠揍的家伙。 应苍黎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裴温雪,随后嘶嘶两声钻到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一团开始自闭了。 “求求。” “怎么了宿主?”在一边正和等等疯玩的求求停下身子,飘飘忽忽地飞到了裴温雪身边。 “那个鬼修才元婴后期,原书里女配怎么会对付不了?且不论苍生道对鬼修天然有克制性,原书女配那会儿总不可能连金丹期都没到吧?只要到了金丹,就有一战之力不是吗?”剑又不是个是摆设,堂堂金丹期的苍生道剑修,连个元婴后期的鬼修都对付不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那个鬼修擅长幻境之术,女配擅长战斗但是却不擅解幻境。剧情里察觉到女配是苍生道剑修后就全程藏起来不和女配打照面,又在暗中用幻境弄走了修为只有筑基的女主。他原本是打算用女主当人质要挟女配或者吃了女主魂魄修炼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料到女主会撞上刚度过蜕皮期出来的反派男三,所以最后没能成功。而且被男三发现后直接就杀了,女配压根没有出手的机会。” 裴温雪摸摸下巴,笑了。 这次应苍黎不会有机会出手了,元婴后期的鬼修,不知道砍起来会是什么手感?会不会像在砍一块纱布,她很期待了。 看着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裴温雪,求求忍不住抖了抖光球身子。怎么回事,莫名地很想为那个鬼修默哀一下下,总感觉那个鬼修会死得很惨的样子。 裴温雪又一琢磨,觉得不行。不能她直接就把问题解决了,不自己打个两回架,是练不明白剑法的。要不行她就把那个柳树精丢给小荷花练手,筑基对金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一个剑修要是做不到越阶打架那这个剑修可以抱着他的剑一二三跳崖了,太丢人了。 至于那个元婴后期的鬼修,到时候她可以给人留口气然后让小荷花去戳个几剑,感受感受鬼修戳起来的手感,这样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就有经验了。毕竟女主的惹麻烦体定律还是很讨厌的,她和顾师叔又不可能每次都跟着,还是让小荷花自己尽快成长起来最靠谱。 做好打算和准备之后裴温雪就带着等等,一把捞上求求和且慢出了洞府准备溜下山去买点糖饼和糖葫芦。她都闭关五年了,也该放放风了。 23. 带着原书女主又下山了 下山逛了两日的裴温雪揣着刚买来还是热乎的糖饼,溜溜达达的去了执法殿。殿门外看守的弟子见裴温雪来了,笑着迎了上来。 “温雪师姐出关了?” 裴温雪回以一笑,点点头道:“是啊,我来找菁荷师妹,她今日可在?” “小师妹在里面呢,她天天念叨温雪师姐什么时候才能出关,一会儿见到大师姐她肯定高兴坏了。” “这样啊。”裴温雪眼睛弯了弯,伸手从油纸包里分出来一张糖饼递了过去,“我刚在山下买的,还是热的。” “谢谢大师姐!” 裴温雪进了正殿,转头到处看了看,没见着人在哪儿。 “小荷花,在哪儿呢?”裴温雪站在原地,朗声寻人。 “温雪师姐?!”沈菁荷从殿后的博古架后探出大半个身子,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喜色。见来人真是裴温雪后,沈菁荷把手中的竹简一扔,小跑着就扑到了裴温雪身上。 “温雪师姐你出关啦!” 裴温雪摸了摸怀里跟只活泼的百灵鸟似的沈菁荷的头顶,快五年没见,当时的少女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漂亮丫头。不错,修为也到了筑基后期,比原书剧情线里的筑基初期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嗯,闭关修炼的差不多了,索性出关历练一阵子好准备突破元婴。” “师姐居然已经快结婴了吗!好厉害!”沈菁荷笑得像是她才是那个快要结婴的人。 “小荷花也不错,都筑基后期了,想来宗门大比的时候应该可以到金丹期了。”裴温雪把人从怀里往外提溜了点,抱得有点太紧了这小丫头,“我这次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下山历练的打算,如果有的话可以同我一道下山。” 沈菁荷兴奋地点点头,这不是和温雪师姐心有灵犀吗,她正考虑最近下山历练一阵子呢。 “那你和顾师叔去说一声吧,我在任务殿等你,等说好以后你来任务殿找我便是。” “好,劳烦师姐等等我了,我和师尊说完就去找你。”说完沈菁荷转身就要跑去找顾景沅。 “哎,等等小荷花。” “怎么了吗师姐?”沈菁荷回过头。 “我刚买的糖饼,还是热乎的,你给顾师叔带点过去。另外你自己也吃点,别全给他了。”裴温雪将装着糖饼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嗯嗯,温雪师姐放心!”师姐还是那么喜欢吃糖饼子,要不她后面有时间了下山找个糖饼师傅跟着学一下怎么做吧,学会了以后就能经常给师姐做着吃了。 沈菁荷心里琢磨着学做糖饼的事,脚下是一点没停,风风火火就跑没了影儿。裴温雪伸手摸了摸且慢,颇为感慨道:“一段时日没见,感觉小荷花变得更活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且慢望着沈菁荷消失的方向,尾尖不高兴地甩了两下。抱阿雪那么紧做什么,真是让龙生气。 “走吧,我们去任务殿等小荷花。”裴温雪唤出等等去到了任务殿,小荷花尚且不能御剑飞行,过来估计还要点时间。 裴温雪目标明确,进了任务殿后直接就领走了那个目标任务。随即去到殿外挑了颗大树就闪身而上,坐在树梢上拿出另外一包糖饼和且慢分着慢慢吃了起来。 她拒绝在底下待着等,太扎眼了。走过的每一个人都要和她打声招呼,她真的不想说话了。 一人一蛇分完了所有的糖饼,又欣赏了一会儿天上的云彩后,沈菁荷终于到了任务殿。 “嘶嘶嘶。”人到了。 裴温雪低头看了眼站在殿外四处张望的沈菁荷,从树上一跃而下。 “和顾师叔说好了?” “说好了,师尊让我听话点跟着师姐就行。” “行,任务我已经接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等等闻言自行出鞘,欢快地绕着两人打起了转,好久没砍人了祂想打架了。 “好久不见啊悬潭!”沈菁荷朝着等等招招手,虽说她知道师姐平时都是叫本命剑等等,但是她毕竟不是等等的主人,叫小名不合适。 “嗡——!”等等朝着沈菁荷嗡鸣一声,然后乖乖地悬停在边上等着两人上来。 “我给你大概讲一下任务,云州之内的小河村近日有柳树精作祟。我仔细看过任务了,那个柳树精大约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正适合你练手。”裴温雪一边御剑向着小河村疾驰而去,一边跟沈菁荷交代着任务的大概情况,“这次任务以你为主,我不会轻易出手。虽然那个柳树精修为高了你两个小境界,但我们剑修最擅长的便是越阶打架。而且柳树精虽然擅长隐匿行踪,但你是木灵根,对这种植物成精的精怪有天然的感知力优势。所以对你而言,这次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我记住了,我会认真对待这次任务的。让温雪师姐费心了。”任务殿里有那么多任务,师姐能找到这么适合她的任务,想必一定是费了些功夫的,她不会让师姐的苦心白废的。 裴温雪欣慰一笑道:“尽力而为即可,你没问题的。” “嗯!我知道了。” “对了,你的本命剑如何了,已经定下来了吗?” “已经定下来了,师尊帮我在万宝阁找长老炼制了一把本命剑,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取剑的时间。”沈菁荷歪着脑袋算了下时间,“算算日子,再有大约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去取了。” “那便好,对于我们剑修而言,本命剑就是我们的另一个半身。待你炼化本命剑以后要记得用心对祂,争取早日孕育出剑灵。有了剑灵的剑,打架用起来时会更加得心应手。” “温雪师姐,悬潭是什么时候生的剑灵啊?” 裴温雪闻言敛眸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的事,等等跟着她很早了。在她还在炼气期时,就从宗门的剑冢里遇到了等等,说起来还是等等先选择的她。“等等跟着我之前就有剑灵了,只是祂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愿意跟着走的主人。后来恰巧遇见了我,是祂主动选择了我。”估摸着还是她俩臭味相投吧,连喜欢看的电视剧和综艺口味都差不多,能享受到一块儿去。 “居然是这样吗?怪不得师姐和等等的感情这么好。”沈菁荷有些羡慕道,希望以后她和本命剑也可以关系这么好。 “好好对你的剑,你的剑也会好好对你的。想好给你的剑起什么名字了吗?” “想好了,大名我准备叫祂兰蕤,小名的话,我想叫祂莫急。” 裴温雪闻言差点脚下一滑从剑身上掉下去,这个起名风格......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宿主!!!你看看你!你把女主都带坏了!!”求求在识海里惨叫出声,它早就说自家宿主这个起名风格有毒了。看看!现在给女主都带歪了!原书里女主的本命剑可没有这种小名啊! “你看你这话说的,怎么能说是我带坏的。这小名不是也挺好的?”裴温雪有点心虚,但是她拒绝认下这口黑锅。 “温雪师姐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吗?”看裴温雪一直不出声,沈菁荷稍微有点忐忑。她觉得师姐给等等和且慢起的名字都很可爱,所以也想给自己的本命剑起个类似风格的名字。 “没有,不是。”裴温雪赶紧否认,开玩笑,她的起名风格那必须好了,“这名字挺好的,日后打架你先大喊一声莫急,这样先手权便在你了。” 沈菁荷莞尔一笑。师尊总跟她说,你温雪师姐一向鬼灵精怪的,明明是个随心道的好苗子,偏偏跟着师兄那个冰疙瘩修了老古板的苍生道。但要她说,师姐虽然有时候确实看起来不着调了点,但内心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修苍生道一定也是很好的。 “我们今天就可以到小河村,到了以后我就会用隐匿气息的术法藏起来跟着你。之后除非你有性命之忧,否则我是不会出手的,你能接受吗?” “能的,师姐不必担心,我能理解师姐都是为了我好。”她本就没什么打架的经验,这次对她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总不能她们师门几个剑修里,只有她不擅打架吧。她可是经常听同门说寒辰仙尊还有她师尊多么多么厉害的,温雪师姐更是有金丹初期就诛杀元婴大圆满邪修的战绩,就连青渔师姐都有过越阶打架的历史,她可不能做师门里那个例外。 裴温雪心里那个熨帖啊。 “求求,你看看,多好一小孩儿啊。聪明、上进、又听话,只要能坚持下去,日后前途一定大大的亮啊。” 求求瘪瘪不存在的嘴巴,懒得搭理自家带孩子带上头的宿主。希望这次剧情千万要给点力,别再偏的太离谱了,不然它是真怕自家宿主熬不过这次的元婴雷劫啊。不过这次有已经结契的且慢在,也许可能大概,再被因果雷劫劈一次也不会闹出人命? 唉,但愿如此吧。 24. 打架了打架了 裴温雪带着沈菁荷在离小河村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落了地。 “小荷花,方向你记住了吗?”裴温雪问道。 “记住了温雪师姐,我不会迷路的。” “好,那你就去吧,我会跟在你后面的。遇到事情的话先不要慌张,沉下心应对。如果真有性命之忧我会出手的,所以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沈菁荷点点头,转身向着小河村的方向走去。 “宿主,你这次真的准备全程都不出面吗?”求求有些忧心忡忡的。 “没有,但这次我若跟着那个鬼修可不一定会出手。”裴温雪隐去身形轻身上了树梢,远远注视着沈菁荷逐渐变小的身影。 “啊?” “求求,少看点话本子吧,看得整个统都要变笨了。你忘了吗,原书剧情里我这会儿只有金丹中期,可现在我可是金丹大圆满。而那个鬼修是元婴后期,现在我还跟在小荷花身边的话很大概率这次他会直接放弃那个柳树精了。“ 眼看着沈菁荷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野中时,裴温雪才动身从树梢上跟了过去。 “我忘记这个事了......”求求小声反驳道,“不是看话本子看的,只是现在剧情跑得有点太偏了,我记不住。” “好好,不是看话本子的错。”裴温雪侧头看了眼且慢,“去吧,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干。” 且慢点点头,从裴温雪的肩膀上滑了下去,飞快就隐没在茂密的树丛之中。 求求好奇地看向且慢离开的方向,问道:“宿主,且慢去做什么呀?你们说好什么了?”是它和等等打闹的时候商量的吗,宿主叛逆伤透统子心啊。 “且慢现在是我的灵宠,所以他没办法再按剧情发展走了。但你不是说这次任务不要再出乱子了吗,所以我和且慢提前商量了一下怎么走剧情让它不崩。” 求求感动极了,自家宿主终于要支棱起来好好上班过剧情了吗? “所以宿主是让且慢去走剧情了?” 裴温雪的表情微妙了一瞬间,又很快被她掩了下去。还是先不要告诉求求具体的计划了,免得它又要哀嚎了,到时候吵得她神识痛。 “......嗯。”裴温雪点点头,“是这样的,让他准备走剧情的前期准备去了。” “太好了!有了宿主这么积极的准备,这次剧情一定一切顺利!” 啊,但愿如此吧。 裴温雪摸了摸鼻尖,抬头望向了天空。 这云可真云啊,太阳也很太阳,嗯。 不多时,沈菁荷在裴温雪的注视下走进了小河村,她的神情在此刻看起来异常淡漠。她跟小荷花说得确实是真的,只有她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自己才会出手。但是这个生命威胁指代的从来都不是柳树精,而是那个鬼修。小荷花的防御法器被她收走了,现在身上只有一个针对元婴及以上的防御法器。柳树精是金丹,不在这个法器的生效范围内。 裴温雪垂下眼将情绪掩去。 修道一路,凶险无比。温室里成长起来的花朵,到了外面是会活不下去的。上辈子在她还是炼气期的时候就已经被她师尊那个老头子丢到妖窟里跟筑基期的食人妖修厮杀了,后来她一路修炼,一路都是找对手打上去的。一直到了快要突破金丹期时,那个末法时代找不到能和她再打架的对象才稍微平和了两年。在那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练的是杀戮道的修炼心法,在杀戮道和随心道之间摇摆了许久,直到后来才舍弃了杀戮道定了随心道。 柳树精在她看来就是一个绝佳的锻炼对象,小荷花的剑法她看过了,对付一个金丹初期的柳树精绰绰有余。只要小荷花不自乱阵脚,就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 若是真被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柳树精就杀了......裴温雪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那也没什么。反正来之前她和顾师叔就已经达成共识了,若真的出了事就第一时间把她的魂魄提溜回去,后面走鬼修的路子吧。鬼修也挺好的,算是返璞归真了。反正小荷花又不是那群佛修,金丹前改修鬼道完全没有问题。啊对了,还好这个也没让求求知道,不然它更要尖叫了。 裴温雪摸了摸腰间的养魂铃,视线越过村里的人群落到了远处的江边,柳树精就在那儿。 小荷花,杀了祂。 沈菁荷站在村口被热情的村民们围住,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跟沈菁荷说着那个柳树精作恶的事,又说到最近因为这个柳树精他们都不敢再去河边捕鱼了,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云云。 她从村民的话语中努力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探头看向在村尾的那条江水。 “请大家放心,我这次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柳树精的事而来,待我除去作祟的柳树精后会及时告知各位的。今日天色渐晚,大家还是早点回去吧,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请不要出来查看!” 将村民安抚好,目送他们一一回家后。沈菁荷抽出了剑紧紧握在手中,向着村民口中所说的那条江边走去。 温雪师姐来的路上便同她分析过了,植物天生地养,想要修炼成精怪的难度远高于动物和人族。但相对的,这些精怪修炼得果后通常是会强于同修为修士的。而且因本体挪动不便,所以祂们大多都很擅长匿型幻境之术,因此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但她的优势就在于木灵根天然就比其他灵根更加亲近花草树木,因此柳树精的隐匿之术对她效果并不好。只要她能及时察觉到柳树精的位置,就能先下手为强占据优势。 走到村尾时沈菁荷止住了脚步,视线扫过边上已经废弃的房屋,眉头微动。她将神识尽可能的铺开,去感知四周轻微的灵力波动。她知道那个柳树精很可能此刻就在暗中正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因此她绝不能放松警惕。 在沈菁荷的脚步迈出村中那条泥巴路的瞬间,周围的环境在这瞬间就静了下去 。虫鸣鸟叫,甚至是微风拂过草丛的声音都消失不见,整片天地间变得寂静无声。沈菁荷放轻了呼吸,她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经进入了柳树精的幻镜范围之内。 师尊曾教过她应对幻境之法,要么如谢长老那般也精通幻境,以幻境反制幻境;要么如掌门那般心境澄明,不受幻境干扰;再有一种,便是如寒辰仙尊或者师尊那般,一力破万法! 一念通达,沈菁荷闭上眼,跟随着自己的直觉骤然出剑。 剑光掠过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开来,世间的喧嚣皆在此刻回归。沈菁荷没有睁开眼,而是继续闭上眼睛,向着感应到异常的方向持剑疾步而去。江边的树木在此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沙沙声,柳树精的本体此刻就幻化为这些枯树中的一员藏身于此。 沈菁荷没有浪费精力逐个辨别,直接向着整片枯木林横着挥出一剑。凌厉的剑意裹挟着杀伐之气瞬间而向着枯木林而去。在剑锋即将完全横扫而过时,沈菁荷忽然矮身向后仰去,一根柳枝也在此时堪堪擦着她的鼻尖而过。 她蓦然睁开眼,目光紧紧看向了枯木林最后面的那颗歪脖子树,那就是柳树精的本体! 一手摸出雷符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再次挥剑而下,将再度袭来的柳树枝条尽数斩断,趁着空隙她快速上前,一掌将雷符拍向碍事的林木。 “想跑?!”沈菁荷眼神一凝,一头扎进火海,直奔柳树精而去。她已经锁定了柳树精的气息,祂甩不掉她了! “修炼不易,好不容易生出灵智修得正果,为何要作恶!”沈菁荷眼底浸着一层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万物有灵,可开灵不易,为何不珍惜!她反手再度斩去袭来的柳枝,侧身紧接着又是一剑,瞬间削掉柳树精小半个树身。 “作恶太多你就不怕熬不过下次的雷劫吗?” 沈菁荷一边不断挥剑地攻去,一边用言语分散柳树精的注意力。趁柳树精不断被削弱的间隙,她从腰间再次摸出数张雷符,尽数向着柳树精掷去。 雷符接触到柳枝的瞬间就迸发出耀眼的火光,以燎原之势迅速向着树身蔓延而去。 沈菁荷眼神一喜,温雪师姐说的果然就是对的!雷符就是打架必备神物!她闪身至江边,将柳树精挡在江水之外。想用江水灭火,想都别想! 她剑尖直指柳树精,再度持剑欺身而上。今日她一定要将这害了十数条人命柳树精斩杀于此! 这时她的身后突然穿出一道破空之声,沈菁荷神情一怔就要迅速回身应对。 “小荷花,不用回头。继续做你的事,杀了祂。” 是温雪师姐的声音!沈菁荷面色一喜,果断将注意力拉回了准备逃跑的柳树精身上继续追了过去。 她的身后,裴温雪正打量着江面上身影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鬼修,然后她扬唇轻笑一声道。 “这位鬼修道友你好啊。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杀你的。” 25. 剧情走了但是又好像没走 “宿主,不是说走剧情吗?且慢呢?”求求不安地在识海里抖了抖,感觉好像剧情又要有变故。 沈菁荷追杀柳树精去了,鬼修被自家宿主截住了,这跟原书剧情已经两模两样了啊! “放轻松,求求。差不多嘛,反正鬼修最后只要死了就行。” “这哪里差不多了啊!”求求只来得哀嚎一声,因为裴温雪已经提剑攻了上去。 江河之上,完全是她的主场。鬼修还没来得及后退,森然剑光就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鬼修一掌逼退裴温雪,回身就要迅速遁光而去。裴温雪轻笑一声,等等顿时剑光大盛,浓重的水雾以等等为圆心迅速扩散开来,眨眼间就笼罩了整片江面。 “别急着走啊道友,事儿还没结束呢。” 裴温雪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鬼修被困在水雾中无法脱身,只好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周身的动静。这个剑修很难缠,居然还是个水灵根,早知如此即便有那个极阴之体的小丫头片子在,他今日也绝不现身! “嗡——!”有剑鸣声从身侧兀地响起,鬼修立刻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天阴伞抵挡,同时整个人向后掠去试图拉开距离。 “方向错了,道友。”等等的剑身在鬼修惊骇的眼神中穿过了他的心口。裴温雪含笑的面容此刻在他眼里几乎与索魂的无常无异。 生死一线之间,鬼修一咬牙,狠心将一条胳膊化为漆黑的纯阴之气直奔裴温雪面门而去。舍了这条胳膊他至少要损两百年的道行,但是眼下保命比什么都更重要,来日有机会他定要逃回断臂之仇! 裴温雪眼神一凝,毫不犹豫收回剑折身避开这一击。紧接着剑尖轻划,四周水雾瞬间将这团阴气裹住搅碎。 “道友还真是舍得。”裴温雪虽然脸上虽然还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眼底的神色却十分严肃。这鬼修手段阴险诡谲,若不小心应对,恐怕会吃大亏。 鬼修见一击未中,当下长啸一声,无数黑色的阴气从衣袍中涌出汇聚在伞上,本就半透明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裴温雪警惕地后撤出一段距离,身影重新消失在厚重的水雾中。 浓郁的阴气被困在重重水雾中,阴冷的气息蔓延开来,使得江面上迅速凝结了一层冰面。血红色的伞面之下隐隐有鬼魂凄厉的哀嚎哭泣之声传来,听得裴温雪忍不住皱了皱眉,这鬼修居然走炼魂这种天打雷劈的邪修路子?怪不得会打上小荷花的主意,极阴之体拿来炼成装下厉鬼的容器再合适不过了。 管你今天怎么挣扎,都得给我死在这儿。 裴温雪笑容一收,将灵力汇聚在剑尖之上,等等的剑身蓝光更盛,几乎照得这一片水雾都在发光。层层叠叠无数虚影出现在水雾中,将鬼修困在中间无法脱身。鬼修脸色难看,抬手将伞高高掷起,无数冤魂裹挟着黑气涌入水雾之中,所过之处水雾迅速冻结,幻影也随之消散。 鬼修见此忍不住面色一喜,一手执伞迅速跟在冤魂身后就向外冲去。眼见水雾逐渐稀薄起来,鬼修心情也越发激动,终于是要逃出生天了。 钻出水雾的那一刻,鬼修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敛去,转眼间就化作了更深的绝望。 水雾之外并非是生路,而是更恐怖的死路,无数泛着蓝光的水珠悬在空中,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退路。每滴水珠之上都笼罩着一层锋锐的剑意,他刚刚冲出来的瞬间不慎碰到了几滴水珠,此刻他身体那几处接触到水珠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他体内的阴气源源不断的顺着伤口往外溢出。 鬼修绝望的看向刚才冤魂冲去的方向,那些精心培养的冤魂和阴气已经被尽数绞碎在这漫天水珠之中,只剩下他和手中那把伞孤零零地立在这里无处可逃。 “你到底想怎么样!”鬼修攥紧手中的伞,死死瞪向悬立于前方的裴温雪。 “不怎么样,我说了,今天是来杀你的。”裴温雪神色淡淡。 “何必非要赶尽杀绝,不如道友放我一马,我保证今日离开后绝不会再害人!”现在的剑修已经这么变态了吗,好歹他也是元婴后期,今日居然被一个金丹大圆满的剑修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叫你一声道友你还真敢认下了。”裴温雪叹了口气,“你说说看你,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是这么个贴法儿,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你——!”鬼修脸色一阵青白交加。 不等他再说什么,裴温雪微微抬手,指尖一点遥遥指向他,所有水珠在这一刻尽数向着鬼修涌去。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鬼修就被无数道剑气彻底撕碎,连带着那把伞也被彻底毁去。 目送鬼修魂飞魄散后裴温雪手指轻轻一划,那些水珠迅速凝结在一起恢复成原本的剑身。 “我们等等真棒!”裴温雪笑眯眯地摸了摸跟她撒着娇的等等,然后并指斩下,江面上的冰层在这一击之下全部碎裂开来,露出底下翻涌的江水。再一抬手,水便扑向岸边,浇灭了正熊熊燃烧的枯木林。 “宿主......”求求有气无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它算是看明白了,她家宿主所谓的好好走剧情绝对是诓它的! “别这么悲观嘛,”裴温雪收起等等,向着沈菁荷追着柳树精的方向走去,“做人嘛,随机应变很重要。” “呵,随机应变,但是这变怎么来的就别管了是吗?” “嘘,看破不说破,求求。” “呵呵。”求求拒绝沟通,选择在识海中将屁股对向裴温雪。 “气性大了多伤身啊,好心态决定了系统的一生啊。”见求求打定主意开始自闭,裴温雪笑笑不再拱火。不知道小荷花那边怎么样了,正常来讲那个柳树精已经是困兽了。算了,反正且慢也在那边,出不了问题。 顺利地解决了那个鬼修,裴温雪的心情甚好。她一路哼着上辈子没追完那个电视剧的主题曲,溜溜达达地找到了看起来颇为狼狈的沈菁荷。 “温雪师姐!”虽然她知道师姐肯定没问题的,但是还是多少会忍不住有些担心。她看了看裴温雪连灰尘都没沾上的衣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衣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可有受伤?”裴温雪打量了一下沈菁荷,看样子刚才柳树精临死反扑应该还是给小荷花弄出点儿麻烦的。 沈菁荷摇 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衣摆,上前抓住裴温雪的袖子指了指边上一截枯木。 “师姐,我把那个柳树精杀掉啦!” “做得很好,”裴温雪摸摸她的脑袋,“怎么衣服搞成了这副模样?” “刚才本来一切顺利的,但是我马上要追到祂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个孩子。柳树精奔着孩子就去了,我怕伤到那个小孩儿就没敢动手,然后就被祂从后面偷袭了。”说到这儿沈菁荷忍不住蔫了下去。 “孩子呢?”裴温雪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生人的气息,倒是且慢这时候慢悠悠地爬到了她的脚边,裴温雪俯身将且慢捡起来放回了肩上。 “不是真的小孩子,是柳树精用枝条做出来的傀儡,我被骗了。”沈菁荷瘪瘪嘴,她打架的经验还是不够丰富,要是师姐在这儿的话肯定一下就能分辨出来了。 “没事,第一次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她是真心夸赞,毕竟上辈子她第一次打架都还是挂了彩的。 “嘶嘶嘶。”我救的。 且慢选择了告状,要不是他暗中出手挡了那一下这丫头现在站着估计都困难。 裴温雪眼神无奈,好吧,原来如此。 “对了师姐!刚才我没受伤多亏了这条小蛇帮忙!”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只正在装死的黑蛇递到裴温雪眼前,“是它帮我挡下了那一下偷袭,我可以带它回去吗?” “这蛇是哪来的?!”求求震惊地盯着那条小黑蛇。 “我让且慢去逮的。”裴温雪将蛇接过来看了看,一点伤都没有,纯粹是装得虚弱,“剧情里不是有黑蛇救了女主吗,你看现在这不是就圆上了?” “所以你让且慢离开就是让他去抓蛇了?” “对啊,顺便再在小荷花遇险的时候把蛇丢出去假装救场。” 求求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自家宿主的脑回路了,它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继续蹲在识海里去自闭了。 “不必带它回去,妖兽有自己的地盘,你带它离开未必对它有益。” “那怎么办啊?” 裴温雪掏出一枚丹药喂给了黑蛇。这枚极品固元丹就当演戏的报酬了,她可真是良心老板。 “我已经喂它吃了极品疗伤丹药,很快就好了。”裴温雪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到。 “谢谢师姐!”沈菁荷欢欢喜喜接过黑蛇,准备将它放走。 “快让它咬一口小荷花,咬在手腕上,不用结契。” 且慢吐了吐信子,烟金色的眼睛微微亮起。 “啊!怎么咬我呀?” 沈菁荷捂着手腕看着小黑蛇的身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迅速消失在山林中。 “可能在跟你说不用客气吧。”裴温雪睁着眼睛说瞎话,“走吧,你去和村民说一声柳树精解决了,然后我们就回去。” “好,那温雪师姐稍等我一下。” 看着沈菁荷跑远了,裴温雪道:“怎么样求求?不光黑蛇救女主有了,连咬手腕的剧情也有了。” 求求:“......” 不想理宿主! 26. 师姐妹日常章 求求犹豫许久后,叹了口气选择在识海里继续看它的话本子,反正剧情这次歪得也不算太离谱,就这样吧! 裴温雪笑笑,把且慢拎下来放到了腿上,伸手缓缓抚摸着他的下巴,温声道:“阿黎,今天的走向会对你有影响吗?” 且慢一边发生舒服的嘶嘶声,一边将尾巴尖搭在裴温雪的手腕上摇了摇,示意今天发生的事没什么关系。 “那就好,”裴温雪想了想,继续道,“这次回宗以后只有一些小的剧情点了,现在我比较关心的是二十年后的那场宗门大比。” “嘶嘶?”你是想? “我想试试突破到化神期,本来的剧情里我应该是元婴,可我觉得元婴期于我而言不够。”裴温雪语气慢了下来,“等到回宗之后我就准备结婴了,这次我猜还是会有那个金色的天雷。如今你和我结下了契约,这次结婴雷劫会对你有影响吗?” 且慢想了一下,抬头蹭了蹭她的手心,使劲摇摇头。 这次雷劫他可以插手分担伤害了,不过要是阿雪受伤严重的话......且慢眼神闪了闪,要不就把人带回妖族藏起来吧......就藏在他妖皇殿后面的禁地里,其他人谁也进不去,这样剩下的时间他都可以和阿雪待在一起了。 且慢激动地甩了甩尾巴,烟金色的眼睛颜色也一点点深了下去,显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质感来。 “想什么呢?这么激动?”裴温雪伸出手指戳了下且慢。 从幻想中清醒过来的且慢一个激灵,甩甩头将想法压了下去,他不能这么干,后果会很严重。 “喂,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呢?”裴温雪眯起眼睛,将且慢捏了起来,眼神危险。 “嘶嘶嘶!”没有,绝对没有! “最好没有,不然把你削了做龙肉刺身。”裴温雪用手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开玩笑似的吓唬着且慢。 且慢脑袋摇得跟转盘似的,阿雪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他才不要自己找死。想到这儿且慢赶紧一脸狗腿地凑上去蹭了下裴温雪的手背。 裴温雪似笑非笑地盯着且慢,直到且慢心虚地一翻肚皮开始装死她才终于放过了他,将且慢揣进了袖子里。 好好的一条应龙,怎么总跟条猪鼻蛇似的那么喜欢装死呢。 “温雪师姐,我回来了!”沈菁荷拿着一个油纸包一脸欢快地跑了回来,“师姐师姐,这个是村民们给我的甜酱馒头,温雪师姐尝尝看。” 说完沈菁荷打开油纸包,取出一个热气腾腾的白馒头递到了裴温雪面前。 “这些都是村民们见我来了才开始蒸的,刚出炉,还是热的呢。” 裴温雪伸手取过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撕下来一小块尝了尝,松软香甜,确实好吃。 “味道确实很好,你也快吃吧。”裴温雪撕下来一块递给袖子的且慢让他也尝尝看,且慢还是挺喜欢吃甜食的。 “嗯!”沈菁荷拿出一个馒头,将剩下的重新包好收进了储物袋中,边啃边和裴温雪往外走去。 “剩下那么多怎么收起来了?” “想带回去给青渔师姐和师尊也尝尝,他们平时很少下山,没什么机会吃到这些。而且师尊很喜欢吃甜的,这个我觉得他会喜欢的。”沈菁荷被热乎的馒头烫得直吸气,两口下去馒头就没了将近一半。 裴温雪听见这个回答忍不住侧目,居然是专门给裴师叔和青渔带回去的吗,好孩子啊。 “裴师姐要不要给寒辰仙尊也带回去点?”吃完最后一口甜酱馒头,沈菁荷忍不住舔了舔蘸着甜酱的指尖,转头看向还在和且慢分着吃馒头的裴温雪。 给谁带这东西? 裴温雪差点被馒头噎住,她咳嗽两声捶了捶胸口顺了口气。 “给谁带?” “寒辰仙尊呀,百里师叔。” 裴温雪神情复杂地看着沈菁荷,这孩子咋这么虎呢? “不必了,师尊他......不吃这些东西。”裴温雪想了一下,“准确来说,我听顾师叔和掌门他们说过,师尊自从金丹彻底辟谷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除了丹药以外的东西了。而且丹药他其实也很少会吃。” “不愧是寒辰仙尊,刻苦程度远超他人,连口腹之欲都如此淡薄。”沈菁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由衷地发出感叹。反正她是舍弃不掉口腹之欲了,就算有朝一日她修炼到了大乘期,她也还是会喜欢甜甜的蜜饯和糖果子,还有热气腾腾的糖饼和包子。 “倒也不必如此惊讶,”裴温雪摸了下沈菁荷的脑袋,“我师尊修炼的是无情道,无情无情。无情之后自然也会无欲,他确实是发自内心对这些外物没什么兴趣,所以大约也是不会觉得艰苦的。” 沈菁荷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她其实还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真的可以做到无欲无求,还不会感到痛苦。但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吾之砒霜彼之蜜糖的道理她却是明白的。不过寒辰仙尊真是一个厉害的人,不愧是温雪师姐的师尊。 “温雪师姐将来也会那样吗?”感觉师姐也很刻苦呢。 她入门后常能听到师门之中有人说起温雪师姐,大多时候都是在感叹师姐人美脾气好天赋高。沈菁荷觉得他们说得对,但对于这些说辞她也不全盘认同,比如说温雪师姐天赋惊人年纪轻轻就如何如何云云的。温雪师姐确实天赋极佳,可师姐能有如今的修为,也离不开日复一日的刻苦修炼。起码在凡人界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师姐没有一日松懈的,很多时候连赶路都在修炼。所以她不喜欢那些人说师姐如今的成就都是拜天赋所赐,明明那些和师姐自己足够努力也有很大的关系。 “我吗?”裴温雪摸了摸下巴,“不会的,我之所以修炼就是为了让自己有享受的能力。” 闻言沈菁荷有些惊讶,她问道:“温雪师姐修的我记得不是苍生道吗?”怎么感觉和师尊跟她说过的随心道那么像? “因为心怀苍生和追求自己幸福并不冲突啊,”裴温雪笑容洒脱,“我也是这芸芸苍生中的一员不是吗?” 沈菁荷傻愣愣地眨眨眼,有点呆。 她感觉师姐好像在忽悠自己,但是师姐说得好像确实也是那么个道理......爱自己和爱苍生好像确实不冲突? “宿主,你又在骗小孩儿了。”求求看不下去了,看把傻白甜女主都忽悠成什么样子了。 “哪有?我说得明明都是正经道理,拿去和人论道都无懈可击好吗?” “呵呵。”求求转过身,只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在识海里对着裴温雪。 “原来如此,师姐对道的理解果然深刻!” 怎么感觉给小孩儿忽悠的她说什么都信了?良心有一点隐隐作痛,还好小荷花不修苍生道,不然她非得给人带沟里去了。 “嗯,不过你修的乃是红尘道,不必理解我说的这些东西。修道,只需要坚守自己心中的道就是了。” “温雪师姐放心,我都明白的!” 回宗的路上裴温雪和沈菁荷谈起了二十年后的宗门大比。 “二十年后便是仙修各大宗门的宗门大比了,你可有信心在大比前到金丹中期或是后期?” “有的师姐,师尊让我筑基期尽量把修为压实,所以我一直尽量压着不突破。目前来讲最多再有五年,我就能顺利结丹了。” “好,宗门大比性质特殊,事关各宗接下来三百年内的资源分配。宗门大比只有两百岁以下的宗门弟子才能参加,除了各个修为内的比拼之外,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百人擂台战。能在擂台战中夺魁者,可以为宗门获取三十个积分,而各个修为之内的比拼,头名只获得十个积分。” “唔,都有哪些修为层级的比拼呀?” “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出窍期。” “诶?只有这六个吗?” 裴温雪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沈菁荷,戳了下她的脑门。 “想什么呢小荷花?这个比赛只有二百岁内的弟子才可参加,二百岁以内能修炼到出窍就已经是万年一见的天纵奇才了,若是有人能在二百岁内修炼到合体期那就是千万年不曾一见的天才了。要知道我师尊二百岁的时候也才是出窍后期罢了,他已经是这数万年内天赋最优秀之人了。” 沈菁荷吐了吐舌头,她没想到那一层嘛。 “那师姐有信心到时候突破化神期吗?” “那必然是有的,我这次回宗就要着手突破元婴了。” “我去给师姐加油!” “可以,和你师尊到时站在一起,免得被天雷误伤了。”裴温雪将被风吹起的鬓发顺到耳后,“继续刚才的话题,宗门大比的奖励非常丰厚。小荷花到时候可以试试拿下金丹期的第一,奖品对你日后的修炼都是有益的天材地宝。另外大比结束后,会根据各宗门积分来定下进入陨星秘境的名额。陨星秘境里资源可是相当让人眼红的,能进去绝对就是大丰收。” “我一定为宗门拿下那十个积分!” “好,那就全依仗我们小荷花了。” “温雪师姐你又打趣我——!” “哈哈哈哈——” 27. 元婴雷劫 “师尊!我回来了!!”沈菁荷捧着油纸包直直冲向躺在书架后面打盹的顾景沅。 “嗯?小荷花这么快就回来了?和你师姐这次出去历练看样子很顺利啊,嗯?手上拿着的是什么?”顾景沅爬起来,鼻尖微微耸动几下,“香香甜甜的,糕点?” “是甜酱馒头!师尊一个,青渔师姐一个。”沈菁荷眼角堆起细微的笑纹,取出一个递到了顾景沅手里,“这次下山历练很顺利,温雪师姐一路上都很照顾我。” “任务怎么样?”顾景沅啃起了馒头,话虽然是对着沈菁荷说的,但眼神却是落在后面的裴温雪身上。 “很顺利,金丹初期的柳树精后面还有个元婴后期的鬼修。柳树精是菁荷师妹一个人解决的,我没有插手,她的表现很好。” “不错不错,那下次小荷花下山历练还是丢给你来带。” 裴温雪挑挑眉,没有直接应下,她突破元婴之后准备出去独自游历一阵子,不一定还有时间带小荷花下山。 “顾师叔,我准备突破元婴了。等突破后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宗内,这段时间内小荷花的历练还是让青渔师妹负责比较稳妥。待我回宗之后,小荷花或者青渔师妹需要下山历练都可以由我来带。 顾景沅眉头很快地皱了皱。 小雪儿上次金丹雷劫降下了因果雷劫,这次元婴雷劫恐怕也很难躲过。因果雷劫远比普通雷劫威力大,元婴雷劫更是威力大过了金丹雷劫,两相叠加之下小雪儿这次的雷劫必定凶险异常。 顾景沅思索一番,对着裴温雪道:“小雪儿准备明日就突破?” “七日之内吧,”裴温雪想了一下,“我做点准备,然后再应对雷劫。” 顾景沅点点头道:“这样最好,准备应对元婴雷劫的前一天一定记得跟你师尊或者你师叔我说一声。” “好,我会的,顾师叔。” 顾景沅招招手看着裴温雪离开,然后跟沈菁荷说了一声他有点事,就拿着还没吃完的甜酱馒头直接闪身离开了。时间紧迫,他得再抓紧时间和百里师兄再商量一下如何帮助小雪儿应对因果雷劫。 回到洞府,裴温雪把等等唤了出来。 “等等,这次雷劫比上次更为凶险,但是我觉得我们能渡过去,等这次雷劫结束我们就出去游历一阵子。” “嗡——” “宿主,你想好怎么应对这次雷劫了?” “没有,”裴温雪替等等做起了保养,“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必担心,总能有办法的。” 求求绕着看起来一点都不焦虑的裴温雪打起了转,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自家宿主这个心态没得说,简直好得不得了。 且慢趴在一边,尾尖漫不经心地甩着,心里打定主意雷劫那天利用契约绕开天道那个小心眼帮着分担点伤害,反正他已经被雷劈出经验了,死不了。 裴温雪将结婴定在了两天后,休息两天对她来说足够了。 准备结婴那日裴温雪去了和上次相同的那个山顶,百里长诀和顾景沅带着沈菁荷已经早早等在一旁。见裴温雪来了,顾景沅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见过师尊,见过顾师叔。” “喏,这个你戴上。”顾景沅将一块通体紫色的玉佩递了过来。 “是,”裴温雪接过玉佩系在了腰间,“这是什么啊顾师叔?” “好东西,”顾景沅笑嘻嘻的,这可是他和百里师兄厚着脸皮去万宝阁磨了好半天才弄来的极品法器。当然了厚脸皮磨的那个人是他,百里师兄主要负责过去放冷气吓唬人。 “这枚玉佩能在短时间内屏蔽天地法则,用来应对因果雷劫正合适,切记要等到最后一道雷劫的时候你再催动它。”顾景沅伸手指了指天空,“只能骗过祂一次,千万别浪费了机会。” 裴温雪点点头,眼神动容,这种法器可是很罕见的好东西,他们师门几人全都不擅炼器,能弄来这东西肯定很不容易。好想抱着师尊和顾师叔大腿大喊一声师尊顾师叔万岁,但是会被师尊一剑抽飞的吧。 裴温雪遗憾地收回了这个念头,等她出去游历的时候给师尊还有顾师叔都搜罗点好东西吧,好好孝敬他们! 且慢不满地嘶嘶两声,炼器他会啊!他会啊! 百里长诀的视线落在且慢身上,问道:“你的灵宠可要留在此处?” 裴温雪秒懂他的未尽之言,免得被带过去劈死了。 “不用了师尊,此次雷劫它与我一道。” 百里长诀眉头微蹙:“结契了?” “是的,师尊,我已与他结契。” 又扫了眼一脸柔弱靠在裴温雪颈窝处的小黑蛇,百里长诀没再说什么。这蛇十有八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不过自己这个弟子不是个糊涂的,她自己决定便好。 “去吧。” “是,那弟子去了。”裴温雪点点头,朝着一脸担忧的沈菁荷笑笑,转身飞上了山顶。 “等等,来吧。”她伸出手接住出鞘飞了一圈的等等,执剑看向劫云逐渐汇聚起来的天空。 这次雷劫比上次要更加声势浩大,以这座山顶为中心,方圆几公里的天空都迅速的暗了下去,紫色的雷电在乌云中闪烁着,像是要将此方天地尽数撕碎,轰隆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裴温雪直视着头顶几乎要压下来的漆黑劫云,目光之中毫无惧色。天道也就能趁着她渡雷劫的时候做点手脚了,她悄悄地撇了撇嘴角。 第一道天雷酝酿许久,迎着裴温雪的目光直直劈下,雷电路过的地方引得那片空间都微微扭曲。裴温雪执剑正面迎上,刺眼的雷光瞬间就吞没了她的身影。 顾景沅皱了皱眉,哪有仙修的元婴雷劫强到这种程度的,这种程度的天雷,说这是魔修在渡劫都没人会怀疑。天道果然在针对小雪儿,可这是为什么? 沈菁荷攥紧了拳头,满目担忧看向雷光闪烁的半空。直到雷光散去 ,看见衣袍焦黑但仍然站在那儿的裴温雪,她才重新恢复了呼吸。 冷眼看着雷光愈盛的劫云,裴温雪咽下了喉间地腥甜。以为这种程度就能杀了她吗?做梦!天道的心腹大患,她裴温雪当定了!她解开已经半散的发带,任由头发散开。剑尖直指劫云,笑容张扬。 “速战速决,别磨蹭了!” 天道似是被激怒了,劫云翻涌更加剧烈,如蛇般游动的第二道天雷扭曲着劈下。裴温雪眼神一凝,等等泛起幽幽蓝光,径直劈向倾泻而下的雷光。裴温雪将灵力汇聚剑尖之上奋力挥出,雷光在剑气之下断开两半逐渐散去,她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又被她抬手很快擦去。 像是不准备再给她喘息的时间,接二连三的天雷几乎如雨点般接连落下,裴温雪的唇齿间泛起浓浓的腥甜气息,身上的皮肤也寸寸皲裂,露出底下猩红的血肉和森森白骨,整个人形如焦炭般惨烈。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洒脱,带着对天道浓浓的讥讽意味。 且慢死死盯着天空,烟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阴鸷。该死的天道,这次比上次还不要脸。它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长啸,飞身而上,在裴温雪和边上其余三人的注视下身形暴涨,幻出巨大的本体挡在裴温雪和第八道劫云之间。既然天道这么不要脸,那他也不用给天道脸了。第八道天雷的威势已经奔着化神魔修雷劫去了,天道当他俩眼睛长着是出气使得不成? “不用担心,我与你如今结契同为一体,这雷劫我接下与你接下无异。天道已经豁出去了,一会儿专心应对最后一道因果雷劫。” 低沉的男声在裴温雪的脑海里响起,她点点头,飞快吸收起灵气抓紧时间恢复。 许是忌惮应苍黎,第八道天雷迟迟不曾落下。劫云中的雷光越积越粗,足足暴涨了好几倍后才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应苍黎重重落下。应苍黎仰头长啸一声,直接张嘴吐出一道更细,却威势不弱于这道天雷多少的雷光。两道雷光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爆响,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坍塌崩溃,露出一片黑色的空间乱流。 耀眼的雷光之中应苍黎的身形一点点变小,恢复了小黑蛇的模样直直落下。裴温雪神色微动,迎上去将它一把接住塞进了破碎的衣袖里。 “多谢,休息一会儿吧,阿黎。” 裴温雪重新冷脸看向天空,刚才那道雷劫,不说她还以为是大乘雷劫。扯了扯嘴角,她的笑容讽刺。 是有多怕且慢和她,天道才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抓紧一切机会,甚至罔顾自身的规则强行降下这种程度的天雷。 她抖落身上的焦痂,紧盯窜动的劫云,下道因果雷劫她得接,但也不能硬接。她很清楚,天道今日是真的想不惜代价将她和且慢诛杀在此,唯有抓住那一线生机,方能有望全身而退。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屏息看向那道逐渐成型的金色天雷。 她嘴唇微动,轻声道。 “等着吧天道,迟早弄死你丫的。” 28. 结婴成功 第九道天雷酝酿许久,金色的雷电几乎将裴温雪头顶那片黑色的劫云都染成暗金色。她抬手在等等剑身上划过,掌心的血液染满了等等水蓝色的透明剑身,随后一点点融入进去,整个剑身变成了如同红宝石般的质感,有血红色的光辉在剑身中隐隐流动。 缓缓抚过变了颜色的等等,裴温雪仰头,静待最后一道雷劫落下。 早知道当时就学一下那个什么法拉第还是法拉利笼的原理,知识就是力量,还是吃了没上过学的亏啊。 裴温雪为自己的文盲文凭掬了一把辛酸泪,可惜后悔也晚了。 金色的天雷终于成型,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般向着裴温雪扑来。裴温雪甩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举剑正面迎上了劈下的雷光。雷火接触到裴温雪身体的瞬间,难以承受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裴温雪咽下喉间地惨叫,咬牙默默承受着。她的身体在雷光中不断崩裂,又不断长出新的血肉,千刀万剐般的剧痛半息不停地折磨着她。裴温雪疯狂吸收着灵气,让自己尽量保持神志清明。 冥冥中似有一道威严却男女莫辨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裴温雪,你该接受你的命运,按原有的轨迹走完你的一生。” 她扯起唇角艰难地笑笑,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的回道:“去你大爷的命运,天道。” 天道似乎是恼羞成怒了,原本已经开始变淡消失的雷光重新亮了起来,带着比之前还要更胜的威力席卷而来。裴温雪在雷光即将再次将她笼罩的瞬间将一丝灵力注入了腰间的玉佩之中,淡紫色的光芒几乎是在眨眼间的功夫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雷光从紫光上迅速掠过,落在光秃秃的山头上轰碎了大半个山头。 劫云翻滚了一会儿,像是不甘心今日没能了结裴温雪的性命,奈何今日雷劫已过,它也只能无能狂怒片刻后一点点散去。 裴温雪看着劫云彻底散去后,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从半空中极速下坠。在百里长诀和顾景沅出手之前,等等先一步在半空中托住了重伤的裴温雪。百里长诀和顾景沅飞到近前,看着惨不忍睹的裴温雪和剑身满布裂痕的等等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温雪师姐!”沈菁荷眼泪汪汪地看着裴温雪,想伸手摸摸师姐的手,又怕自己的动作会加重她的伤势,她哭着抬头看向顾景沅问道,“师尊,师姐的雷劫怎么这么厉害?而且雷劫结束之后伤势不是会自行恢复的吗?” 顾景沅摸了下沈菁荷的脑袋,看着百里长诀取出疗伤的丹药给裴温雪喂下,声音里罕见的带着冷意。 “天道有私,不是你师姐的问题。至于为何不恢复......”他抬头,凛冽的目光直视天空,“还是那句话,呵,天道有私。” 百里长诀朝着顾景沅点点头,一挥手直接带着裴温雪回了苍梧峰疗伤。 沈菁荷看着空荡荡的天空,疑惑道:“天道有私?天道有私心的意思吗?可天道不应该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景沅就抬手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嘘......”顾景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师尊我,还有你百里师叔都已经是大乘期了。撑死后面也就一个飞升雷劫,能不能飞升,什么时候飞升都还没个数呢。但你不一样,你后面需要过的雷劫还多着呢。那个是个小心眼的,你说多了容易把你也记上。慎言,慎言呐,小荷花。” 沈菁荷看着自家师尊指向上方的手指,有些愤懑地瘪瘪嘴。 “我知道了,多谢师尊教诲。菁荷谨记,日后必定慎言。”可恶的天道,等她大乘期了她一定也要狠狠骂它一顿! 百里长诀将裴温雪放回了她自己的洞府,又取出数枚极品疗伤丹碾碎洒在裴温雪皮开肉绽的身体上。看着裴温雪重新睁开眼,他将丹药瓶放在了裴温雪手边。 “结婴可成功了?” 裴温雪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看见丹田处那个缩小版的自己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师尊,我结婴成功了。”太好了,元婴期过后,再有雷劫便是合体突破渡劫了,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顾忌那个小心眼的天道了。 “好,你的伤虽重,但灵脉为师已经替你看过并无损伤,整体都是皮肉伤,不曾伤到你的根基。天雷造成的伤恢复起来会慢些,但也不用心急,待你伤彻底痊愈之后再下山游历。” 他顿了一下又道。 “你那条黑龙......蛇伤势也不轻,但总体来说应当并无性命之忧,之后你将伤药喂给它便是。至于你的本命剑,只是看起来严重,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损伤,你以灵力蕴养一段时间即可。” 裴温雪费力点点头,朝着百里长诀露出个有些辣眼睛的笑容。 “多谢师尊,让师尊费心了。” 百里长诀眼神微动,默默挪开了视线,自家徒弟现在这幅样子,笑起来实在有点伤眼睛。 “无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师既为你的半父,自然就要为你筹谋。你静养疗伤吧。有事传音于为师即可。” 说完百里长诀的身影就消失在洞府中,偌大的洞府再度安静下来......才怪。 “宿主!!!”求求声音带着哭腔,绕着裴温雪上下转圈,“宿主你怎么样了宿主?你还好吗?痛得厉害不厉害啊?要不要我再给你喂点丹药?” 裴温雪无奈地盯着乱飞的求求,轻声细语地安慰着着急的系统。 “我没事,刚才师尊不是也说了吗,都是皮外伤,没事的。”她指尖动了动,轻轻推了下百里长诀留下的那个药瓶,“把丹药取出来,给且慢处理一下伤口,它伤得比我重。” 求求上下晃了晃,钻进她的袖子里把蔫头巴脑的且慢拖了出来。又扒开药瓶取出丹药塞进且慢嘴里。看着它吃下去以后,又学着百里长诀刚才的样子,费劲巴力地弄碎了丹药洒在且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后,求求又看向了床榻上的等等,看着等等剑身上的裂痕,简直心疼的不得了。上蹿下跳的在一边给天道狠狠骂了一顿。末了,又飞回来蔫嗒嗒地缩在裴温雪 枕边。 “宿主,我真没用,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在边上看着......”别说打架帮忙了,它连一丝丝天雷都没法替裴温雪分担。 “不是你的错,我们求求很有用的,谁敢说你不好,我第一个拿等等抽死他。” 裴温雪侧过头,安抚地朝着求求笑笑。 “......” 求求默默转过身子,把屁股对着裴温雪。 “怎么了?还蔫着啊?” “不是......” “那怎么了?” “宿主,你暂时还是不要笑了......你现在笑起来好吓球。” 裴温雪气得直翻白眼,小没良心的家伙,她在这安慰它,还反过来要被嫌弃。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宿主,我没生气。”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就是钝感力吗?裴温雪气笑了,“别吵我了,我要睡觉休息了。” 说完她努力伸出手把且慢捞到了枕边,闭上眼睛就开始养神休息。她决定五年内,不,十年内都不给求求买新的话本子了!糖葫芦也没有了!! 修养的日子里裴温雪也没有将修炼放下,每天除了吸收灵气修补伤口就是打坐吸纳灵气。这段时间里沈菁荷几乎是住在了苍梧峰,天天都往她的洞府跑。每次过来不是拿着新的丹药,就是带着明显是从顾师叔那里薅来的天材地宝,再再不然就是带给她热乎的甜品糕点和一听就出自顾师叔的极其不靠谱的八卦。 “听说掌门最近迷上了推牌九,每日废寝忘食的到处抓人推牌九呢。” 裴温雪吃下一口梨花酥,面露些许无奈,和同样无语的且慢对视一眼,叹气道:“小荷花,掌门已经辟谷数千年了,睡觉也同样如此。再者掌门虽然偶尔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他绝对没有推牌九的爱好,他唯一的爱好就是他那些毛茸茸的灵宠。” “啊?可是师尊说的时候信誓旦旦的呀。” “小荷花,顾师叔的嘴是出了名的不靠谱,他讲的八卦十个里有十一个半都是假的。”傻丫头怎么这么好骗呢,顾师叔怎么好意思忽悠她单纯的小师妹的,良心不痛吗? “居然是这样!师尊怎么这么过分!”亏她那么相信师尊,师尊说的那些她全都信了,信了就算了,她还跑来跟温雪师姐分享了,好丢人啊呜呜...... 她决定了,一会儿回去就把上次看见师尊偷偷藏起来的丹糖全都摸走!然后再和温雪师姐青渔师姐把丹糖全分了!半个都不给那个骗人的师尊留下!看他下次还编不编瞎话骗自己! 看着想法全写在脸上的沈菁荷这副摩拳擦掌的样子,裴温雪好笑地又咬了一口梨花酥。 小荷花下次保准还得被忽悠,毕竟她次次上一当,当当都一样。这么些年了,经常是被顾师叔忽悠地找不着北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她支着下巴摸了摸边上的且慢,眼底堆起淡淡的笑意,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29. 宗门篇结束 养伤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裴温雪在这段时间里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等等也一直在她的丹田里温养着,如今开裂的剑身已经愈合大半,再有一段时日就能彻底恢复了。 “阿黎,有推荐的地方去吗?秘境或者什么可以打架找宝贝的地方都行,去妖界也行。” 应苍黎挂在裴温雪身上,歪着脑袋思索着。妖界倒是能去,只是他失踪挺久了,估计会有不安分的跑出来折腾。他现在懒得收拾他们,妖界等后面再去吧。 思考半晌后,应苍黎用尾尖沾着裴温雪刚倒出来地花茶在桌上写下四个字。 “焦土秘境。” 裴温雪摸着下巴念了一遍。 “诶?宿主,你要去焦土秘境吗?”趴在一边回味话本子的求求听见这个名字嗖得一下飞了过来。 “这个秘境怎么了吗?”裴温雪抬起手接住冲得太猛差点栽进茶杯的求求。 “没什么,宿主。”求求稳了一下身子,“这个秘境在原书里也出现过。” “哦?怎么说?” “倒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剧情啦,女主有次受了伤,男主为了治好她的伤就去了这个秘境帮她找了疗伤需要用到的炎月草。不过这个秘境确实很适合宿主你去呢,这个秘境里的天材地宝很多,有很多还都是只在这个秘境里才能找到的。而且里面的妖兽基本都是合体期以内的修为,以宿主的修为就算真有打不过的也绝对能跑得过。”就算宿主也打不过这不是还有个妖皇且慢呢嘛,就算现在不方便用原来的修为,处理那些妖兽完也全是绰绰有余的,因此求求的声音格外欢快。 裴温雪听着女主受了伤几个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果然小荷花的修炼还是不能松懈啊,走之前跟顾师叔再沟通一下小荷花的修炼吧,修为决不能落下。不过保险起见,那个什么炎月草她这次就顺手弄点回来备着好了,以防万一嘛。 “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那第一站就去这个秘境吧。找些化神期的妖兽打架去,还能顺便再找点好东西。” “好诶!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天天蹲在洞府里,话本子都被它看完了,只能反复回味以前看过的,可给它憋坏了。 “今天肯定不行,明日我和师尊请辞后我们再出发。” 刚好今天找趟顾师叔去,小荷花的训练计划她都已经按照她自己上辈子的修炼习惯整理出来了,到时候就让顾师叔直接用这套理论来监督小荷花修炼。等她回来之后再去考校一下小荷花的修炼成果,嗯......她这一趟要出去些年头,回来的时候小荷花怎么都得到金丹中期了吧? 执法殿内正在整理卷宗的沈菁荷突然觉得浑身一凉,像是有穿堂风吹过一般。她茫然地转头看了看四周,今日风和日丽的,这是从哪儿刮来的凉风啊? “小荷花。” “温雪师姐!你今日怎么来了?”沈菁荷一脸惊喜地抱着卷宗小跑到裴温雪面前。 “有事找顾师叔,我明日便要外出游历了,可能将有数年,甚至十数年不会回宗。不过宗门大比之前我一定会回来的。” “啊......”沈菁荷有些不舍地低下了头,脚在地上踢了踢,那她岂不是好久好久都见不到师姐了。 “你已经是修士了,要习惯以年计数的时间计算方法。”裴温雪拿出丹糖塞进沈菁荷口中,“日后修为越高,闭关时间就会越长。我们今后还有很长的岁月呢,不用难过。” “我知道了,师姐。不过我还是会想你的,师姐也要想我才行。” “好,我会的。你师尊今日在吗?” “在的,不过他在后山悬瀑那里。” 裴温雪点点头,在沈菁荷不舍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执法殿。 悬瀑之所以起这个名字,主要得益于它上方那块永远有活水流出的望月活水瓶。这个瓶子是一个极品法器,还是宗门初代掌门放在这里的,至今已有数万年。从瓶中流出的水清澈甘甜,饮下可以生骨肉活死人,甚至有传言喝了这水可以万毒不侵,不过没人真的去尝试是不是真的可以就是了。 “顾师叔。”裴温雪推了推躺在瀑布之中一块巨石上睡得正香的顾景沅,“别睡了,顾师叔。我有事找您。” “嗯?小雪儿啊,怎么了?”顾景沅没睁眼,翻了个身调整一下姿势,继续闭着眼睛打盹。 “我明日便要外出游历了,后面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宗门里。这个是我整理好的修炼计划,您后面可以让菁荷师妹按照这个玉简里的东西来修炼。” 裴温雪取出一枚莹白色的玉简塞进了顾景沅手心里。 顾景沅听到这话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用神识扫过玉简里的内容,微微咋舌。不过虽然辛苦了点,但若是真能按这个修炼方法坚持下来,那必定大有益处。顾景沅颇为感慨地将玉简上下抛了抛,一般人真没资本眼红小雪儿年纪轻轻就能修炼到如此境界,有天赋就算了,还这么努力,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行,小荷花那丫头让小雪儿费心了。放心吧,师叔会按这个玉简里的内容来安排小荷花修炼的。” “那辛苦顾师叔了。” 这话说得顾景沅有些尴尬地摸了下鼻尖,怎么感觉他这个做师傅的还没小雪儿这个做大师姐的靠谱?错觉,一定是错觉。 “那就祝小雪儿此次下山一切顺利了。” “多谢顾师叔,我会给师叔带新鲜玩意儿回来的。”裴温雪有些好笑地看着明显有些心虚的顾景沅,向着他行了一礼后便转身消失在了巨石之上。 接下来只要明日像师尊辞行之后就可以出去溜达了。 苍梧峰的雪依然日夜不停地下着,裴温雪踩在雪上一步步去到了大殿,身后连半个脚印都不曾留下。 “弟子请师尊安。” “嗯,可是要外出游历了?” “是的,师尊。” “知道了,去吧,多加小心。” 裴温雪为师尊数 千年如一日的高冷默默点了个赞,有师尊这种精神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弟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还望师尊多加保重身体。弟子告退。” 走到殿门时裴温雪感应到身后有东西飞来,转身接住后才发现是一个荷包。 “路费。” 言简意赅。 裴温雪神识一扫,差点被里面堆成小山的极品灵石闪瞎了眼。她强忍住扑上去抱着百里长诀大腿大喊师尊您就是我的神的冲动,满脸动容的就准备朗诵一篇小作文感谢一下师尊的财大气粗。然后刚说出口两个字,她就被不耐烦听这些废话的百里长诀给丢出了大殿。 “嘿嘿。”裴温雪捏着荷包坐在雪堆里傻笑,“师尊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啊。” “嘶?嘶嘶!”谁热心肠?那个万年玄冰成精的大冰块?认真的吗!我也有灵石!极品灵石!很多很多极品灵石!只是他没带出来而已! “别闹,且慢。对我们的大老板要尊敬一点,知道吗?”发了啊,还没出门就领到这么一笔巨款,她再也不蛐蛐打工苦了,反正她现在也不好好走剧情! 且慢郁闷地缩在裴温雪颈侧,蔫嗒嗒地蹭着她的脖子,等他回去了非得弄条极品灵脉给阿雪玩不可。 “宿主,你人设是不是有点崩了啊?”求求弱弱出声道。自家宿主怎么越来越放飞自我了,虽然本来也没太指望她一个随心道的修士真的能按剧本演好苍生道人设,但是这暴露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有吗?你看宗门里对我的印象不都是温柔慈悲有耐心吗?百里长诀顾景沅沈菁荷几个人除外。”她预判了求求的话。 “......”还真是,虽然人设有点部分崩塌了,但是总体还真没崩。但是除外的那几个人是最重要的啊! “不要在意那么多,群众的口碑才是最重要的。群众基础,听说过没?得民心者得天下。” 裴温雪一边和求求辩论一边朝着宗门外走去,等等还在温养,她暂时不方便御剑飞行。等出了宗门她就把顾师叔之前送她的飞舟掏出来,后面就坐着飞舟赶路。 “怎么不说话了?看样子你也觉得我说的很对。” 求求选择翻个白眼,转身在神识里睡大觉。它向来说不过宿主,它放弃。 眼看把系统又逗得不吭声了,裴温雪忍俊不禁摸了下且慢脑袋。 “且慢,出了宗门以后是要往哪个方向去?” “敏州。”回答裴温雪的是装睡的系统。 敏州啊...... 裴温雪回忆了一下,敏州在云州后方,那应该是往南去。而且敏州她记得应该是毗邻妖界的,等去完焦土秘境要是还有时间的话也许她可以顺路去趟妖界。对了,还有修仙文里经典的拍卖剧情!她还没去过拍卖呢,反正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了,这次游历找机会去几场拍卖会玩玩好了,顺便她自己还能再卖些东西换点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备用。 嗯,就这么定了! 30. 霏雨镇 来到这个世界后裴温雪还没好好在外面转过,这次反正时间充裕,她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逛一下归元界。因此她并没有选择一味的赶路,而是每到一个城镇就会停下脚步进去玩个两天,然后再接着继续去往敏州。 裴温雪远远看着前方高大的城墙,取出定位珠查看一下,发现前方就是云州和漠州的交接重镇霏雨镇。说是镇子,实际上霏雨镇的规模要比很多城邦还要大上许多。而霏雨镇特别的名字则是因为镇子的位置正好在无垠山脉边,因此雨水异常充沛,一年十二个月中有十个月都是雨季。也因此,霏雨镇的特产便是各式各样的菌子。 另外无垠山脉也是归元界非常出名的一片山脉,里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各色矿脉。不仅如此,山中的天材地宝也非常多,运气好能找到一些稀有灵宝的话此生都不用再为灵石发愁。在霏雨镇里,各种各样的拍卖行、交易行、镖师行、雇佣行更是遍地都是。 裴温雪收起定位珠,决定在霏雨镇待一阵子转着玩玩。玩腻了再从镇子出发,直接进入无垠山脉,顺着山脉往下,进入漠州。 “我们要在这儿玩两天吗?”求求兴奋地望着霏雨镇,这里肯定好多好吃的,还有亮晶晶的漂亮石头。 “嗯,这里感觉蛮有意思的。” 裴温雪操控着飞舟降落在林子里,收起灵舟后裴温雪走向了霏雨镇的入城道路。 “听说无垠山脉里有大乘期妖兽隐居,真的假的?”裴温雪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肩侧的且慢。 且慢回忆了一下他知道的那几个没在妖族地界的老家伙,他记得摘星就是隐居在无垠山脉里的,于是点了点头。 “哦?真有啊,是什么妖兽啊?” “望月猿猴。”且慢传音道。自从上次又被劈了一回,天道对他的约束力反而小了一些,现在他时不时就会传音和裴温雪说两句话。 “居然是望月猿猴?”裴温雪眨眨眼睛。这个妖兽她在古籍上见过,望月猿猴是一种行动灵活擅奔袭的妖兽,而且据传每个望月猿猴生来便是金丹期,睁眼就可做到目极千里,并且还是妖兽中最聪明的那一批。只是越强大的妖兽繁衍便越困难,因此望月猿猴被传消失很久了,没想到无垠山脉里居然隐居着一只大乘期的存在。 “我知道我知道!女主有次进入无垠山脉被一只合体期的鹿妖追杀,就是这只望月猿猴顺手救了她。”求求也加入进了这个话题,“这只望月猿猴是一只雌性,早年间曾有过子嗣,只是它的修为太高,天道不允它拥有后代,所以那孩子生下来便是死胎。女主被追杀时受伤发出的惨叫勾起了它的母爱,于是出手救下了女主。” “之后呢?” “书里没讲了,不过它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了,可能也快到陨落的时候了。女主后来再来无垠山脉反正没找到它,不过也不一定就是死了,也可能是藏起来不愿意出来见女主吧。毕竟它其实不怎么喜欢人类,觉得人类过于贪婪,不知满足。” 裴温雪笑了一下,这望月猿猴说的倒也没错,人确实是这样的生物。 “后面有机会的去见见它好了。”毕竟在未来帮了小荷花,而且同为天道受害者,应该蛮有话题聊的。 走在官道上时,后方传来一阵喧嚣声。像是有人骑着什么疾驰而来,闹得路上一阵嘈杂的动静。 “都把路让开!” 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裴温雪神识扫过发现是一个青年骑着一只青犀带着一队人在官道上横冲直撞地狂奔,有不少躲避不急的老人孩子都差点被他们撞到。 “喂!给本少爷让开!” 裴温雪面不改色继续走着,任由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 “找死就成全你!” 裴温雪转过身,一掌按在青犀的头上,生生止住了青犀狂奔的身影。那个青年顿时被甩飞出去,身后那群人也为了躲开突然停下的青犀而撞得人仰马翻。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快扶少爷起来!” “哪儿来的找死的!敢拦本少爷的路!”那个一身青衣的青年在众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面红耳赤地看向裴温雪,在看清裴温雪长相的那一刻愣了一下,旋即脸色微变,“给本少爷道歉,还有你得给我做婢女,不然我让我爹杀了你。” 裴温雪在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儿哪来的标准小炮灰。按套路,不是什么城主儿子就是哪个长老的儿子。也就是这会儿她把上元宗的信物收起来了,真要比背景的话谁怕谁啊,说出来我师尊是谁吓死你们。 归元界第一人,大乘期最强修士!百里长诀!怕不怕! 一想到说不定这次有机会说这句拜师前自己就想说的台词,裴温愣是给自己整笑了。 “你......你......你别以为你笑了本少爷就会原谅你!我爹可是霏雨镇的城主,识相点赶紧按本少爷说的做。” 嚯,还真是城主儿子啊,不过说白了不就是个镇长儿子吗?这把年纪了才是个筑基期,拽什么拽 懒得搭理他,裴温雪直接越过他继续往霏雨镇的方向走去。和这种人多说两句话感觉自己都要变蠢了,还是不要搭理他了。 那个青年见裴温雪不搭理自己,恼羞成怒就要上去拦人,结果被身边的侍卫一把拉住了胳膊。 “干什么!” “少爷,那个女人刚才拦住您坐骑的时候连步子都没退半步,起码是个元婴期修士。”你冲上去万一人家给你一巴掌拍死咋办,可老实点吧。 “你什么意思?就这么算了?”青年一把甩开胳膊,反手一巴掌甩在侍卫脸上,“一群废物!回去就让我爹罚你们!” “是是,少爷骂的是。那个女人回去告诉老爷以后,让老爷来处理吧。”要不是投胎投的好,谁理你这个废物,我呸。 “还不快点收拾好回家!” “诶诶,好。 ” “那位大姐姐,请等一下......” 快走到城门时裴温雪被叫住了,她侧头看去,发现是一个怯生生小女孩,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奶奶。 “怎么了?” “刚才谢谢您为大家出头。” “不必谢我,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单纯看他不爽而已。 “他爹是渡劫期的修士,很厉害的,总之您多小心。” “哦,行,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裴温雪笑笑,拿出一瓶中品养气丹塞到小女孩手中,转身进了城。怀璧其罪,周围都是在看的人,给她们更好的是在害她们。 “宿主,霏雨镇的镇长是肖武,是个渡劫中期体修。他儿子肖杰属于老来得子,所以溺爱过头,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是个欺男霸女、横行霸道、为非作歹、胡作非为、不学无术的家伙!” “不错啊求求,会这么多成语呢,话本子没白看啊。” “嘿嘿,一般般有文化啦。不对,宿主你不担心吗?要不我们直接走吧?” “怕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反手一剑。”裴温雪走到路边摊买了个蛇模样的糖画,“再说了,我靠山不比他硬?你觉得他接得住百里长诀一剑吗?半指他都接不住。” 求求望着糖画口水直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是哦,她们的靠山可是百里长诀,更别提宿主肩膀上还趴着个妖皇呢,怕他一个渡劫期的镇长干嘛!他怕她们还差不多! “宿主说得对,我们避他锋芒干嘛。宿主宿主,我也想吃糖画,给我也买一个好不好,我晚上回住的地方吃。” 裴温雪咬了口刚画好递来的糖画,甜丝丝的,还不错。她将糖画递到且慢嘴边,示意它也尝尝。然后又摸出一块下品灵石递过去道:“再来个圆形的糖画,要画的胖点。” “我不胖!” “那我让老板少用点糖画瘦点。” “......不,我胖。”它是能屈能伸大系统。 裴温雪的唇角勾了勾,求求逗起来总是那么好玩。 且慢嚼着嘴里的糖块,眼神一错不错地黏在裴温雪的脸上,烟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餍足。神识扫过后面进城的肖杰,眼神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敢对阿雪出言不逊,还敢露出那种垂涎的表情......等进无垠山脉之前如果阿雪没有出手的打算,他就去杀了这个废物还有他那个废物爹。 “拍卖行还挺多的,一会儿去打听一下这几天有没有大一点的拍卖会,有的话我们去凑个热闹。且慢有什么想要的吗?” “嘶嘶。”且慢摇摇头,他什么都不缺。 “好吧,那到时候看情况吧,万一有喜欢的就给你拍了。我还有几瓶丹药和一些用不上的法器想卖了换灵石或者极品符纸,刚好一并找拍卖行处理掉。” 将求求那份糖画装进储物袋里收好,裴温雪咬着剩下的糖画继续逛起了镇子。 31. 辰星拍卖行 “哎,不对。等一下,求求。”裴温雪将手中的木签烧掉,问了一句。 “那个什么肖杰,他不会后来骚扰小荷花了吧?”这么标准的炮灰配置,再加上小师妹后来进了无垠山脉,怎么看都感觉这个人和他爹把炮灰小反派和炮灰反派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等一下哦宿主,我翻一下剧情。这种小炮灰我得查一下才能对得上。”求求唤出面板翻了一会儿,然后声音里带着浓浓地崇拜道,“哇,宿主你怎么知道的呀,他真的骚扰女主了耶。女主到了霏雨镇后参加拍,被他见着了。之后便对女主的容貌起了妄念,想要将人强抢入府做他的第七十二个妾室。女主当然不愿意了,就逃到了无垠山脉里,最后这个城主和他儿子都被反派男配应......” 求求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悄悄咽了下去。 裴温雪听到这儿瞄了眼满脸写着无妄之灾的且慢,忍不住被逗笑了。 “哦,原来是某妖出手啊。” “我没有......” “没事,那种人渣杀了就杀了吧,我要是没猜错他那些妾室只怕都是被他强抢入府的,这种人死不足惜。” 求求点点脑袋:“确实,全是他或强迫或诱骗去的,那些女孩子几乎都是为了家人的性命才屈服于他。不光这样,他爹也不是好东西,不光喜欢抢人做妾室,还喜欢强行夺宝。他就是阴损太多,才迟迟没有子嗣。” 裴温雪叹息一声,本想把人留给小荷花自己剁了的。但是这样的情况,还是早点弄死算了。都是些无辜的女孩子,不应该为了所谓的剧情成为连名字都不曾出现的可怜牺牲品。轻飘飘一句第七十二房小妾,里面却是活生生的七十一条人命。天道也好,这对肖家父子也罢,都是令人作呕的东西。 “且慢,我弄死小的,你弄死老的,怎么样?” “嘶嘶。”听你的。 “弄死他们会对霏雨镇有影响吗?” “不会,会有新的镇长选上来的。之前这些年只是因为肖武在此地垄断多年,导致无法进行选出继任的镇长罢了。” “那就行,我先打听一下拍卖,去完拍卖会就去送他俩上西天。” 裴温雪望着街边门面大小各异的拍卖行,果断走向了装修最豪华的那个。她不知道哪个最大,但是她认得出来哪个装修看起来最贵,这种场所,找最贵的准没错。 “辰星拍卖行。” 裴温雪扫了眼牌匾上地字,走向门口迎客的侍女。 “请问最近可有规模较大的拍卖?” 侍女朝着裴温雪甜甜一笑道:“这位仙长好,您运气真不错,后天便有一场三月一次的大型拍卖。不知这位仙长您是要拍卖还是想卖东西?” “哦?有什么区别吗?” “是这样的,若是要参加拍卖,则需要缴纳十枚上品灵石或是一百枚中品灵石作为入场费。若是有想要拍卖的物品,须由我们的鉴宝师对物品进行价值预估,估值后若是满足入场费的标准则可以直接参加拍卖,不必缴纳入场费。” “抽成多少?” “无论您拍卖的物品价值几何,我们都只抽成一成作为代拍卖费。” 裴温雪扬眉笑笑,倒是不贵。她点点头道:“我有东西要拍卖,在哪儿鉴定?” “仙长这边请。”侍女维持着嫣然的笑意,将裴温雪引进了一处应该是待客厅的地方后朝裴温雪微微俯身道,“这里的茶水点心仙长都可以取用,还请仙长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去请鉴宝师来。” “好,麻烦你了。” “仙长客气了。” 目送侍女离开,求求立马在神识里嚎了起来。 “宿主!我想吃那个奶糕!宿主宿主宿主——” 裴温雪眼神无奈,她借着袖子的遮挡假装吃东西,在求求的宿主万岁声中将一盘奶糕飞快地装进了耳环里。到最后一个时她没收起来,自己咬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于是将剩下的半个递给了且慢。 “不准收起来藏着,快点吃了。” 且慢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裴温雪咬过的地方,纠结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吃进嘴里,认真咀嚼着。 “仙长。” 侍女轻轻地叩响了门,等了一下后才推门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名长相明媚的女子,裴温雪略感兴趣地扫过她腰间的葫芦。呦,化神期的鉴宝师啊,看样子还是个丹修。 “这位便是我们拍卖行的鉴宝师梨鸢仙长。”说完侍女便退到了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不知这位小仙长是想拍卖何物?” 裴温雪一挥手,桌子上便多出了三样物品。她的手指依次指过一个白玉药瓶、一个紫玉药瓶,以及一把通体翠绿,雕刻着金色花纹的玲珑玉绣球。 “极品破境丹一枚、极品净髓丹一枚,地品上阶防御法器一件。” 说到前两件的时候梨鸢已经面露惊喜之色,到第三件防御法器时,脸上更是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敢问这位道友可是诚心拍卖?” “自然。” 梨鸢先拿起前两个药瓶,将丹药取出仔细查看。丹药表面温润平滑,药力中和浓郁,确实都是极品。拿起第三件玲珑玉绣球时,眼底再次浮现出浓浓的惊讶。 “她将东西全都放好,脸上轻浮的笑意收敛下去,正色道:“这位道友,极品破境丹和极品净髓丹确实难得。虽然丹药皆有丹毒,服用过多对修炼无益。但破境丹能助修士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而净髓丹可以净化灵脉资质,因此都是丹药中极为受欢迎的存在,所以作为拍卖品绝对是绰绰有余,这两个拍品我们收下了。” 说到这儿她迟疑了一下。 “只是这玲珑玉绣球......恕我多问一句,道友为何拍卖?地品上阶的法器,离天品可是只差一个小阶了,道友当真不想自己留着吗?” 裴温雪当然明白她的顾虑在哪,地品上阶法宝,再往上可就是天品下阶法宝了。即便如今是修仙鼎盛的世界,天品法宝也是极其罕见的存在。一件地品上阶的法宝,已经足够一群人抢得血流成河了。 只是对她来说这东西确实多余,且不说师尊确定过她家等等是天品法宝,她身上可是还有一枚存着百里长诀这个归元界第一修士三道全力剑意的玉佩,肩膀上还有个蛇形挂件的大乘期妖皇。讲道理,裴温雪根本用不上这些法宝。要不是怕东西太多拍卖行吃不下,她还想再掏些地品法宝出来拍卖。她们师门确实不擅炼器,可自家师门可从来不缺好东西。 “自然是诚心诚意要卖的,我用不上它,不如放出来让它找到适合自己的主人。”她笑了笑,“不必有顾虑,此法宝是我师门长辈送给我的小玩意 ,许我全权处理。它的话除了灵石,我也接受用等价的罕见矿石或者画符所需的物品进行等价交换。若是换物的话,佣金的灵石我会用灵石付给你们。你可以和你们掌柜的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我不着急。” 梨鸢听完掩唇一笑,柔声道:“道友不必担心,我是鉴宝师不假,但这家拍卖行的掌柜也是我。所以我就可以拍板同道友定下这桩生意。” “如此倒是最好了。” 梨鸢笑完正色几分,她道:“这位道友,我也不瞒您,我们只是辰星拍卖行的一个小分行,若是这法宝您拿去主行拍卖,恐怕能卖出更大的价值。” “懒得为了卖个东西专门跑那么远。” 梨鸢认真打量了一下裴温雪,确定她所言非虚,神色一下放松下来。 “既然您信我,那我也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这三件拍品我都接下了,只是时间我想和您商量一下,我准备将拍卖时间往后推迟半个月,多留出一些时间宣传这件法宝,好拍出更高的价钱,您意下如何?” “可以。”裴温雪微微颔首,半个月而已,她等得起,谁会嫌灵石多呢? “那我可以详细问问这件法宝的情况吗?” “自然,”裴温雪回忆了一下,这件法宝是拜师时百里长诀给她的储物戒指里带的。好像是师尊之前在哪个遗迹里顺手捡的,“可以抵挡大乘之下修士的攻击或者一个普通的大乘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不过使用是会造成消耗的,消耗无法修复,到达极限后就会碎掉。不过之前从未用过,所以还是新的。” 梨鸢眼神越发亮了起来,这是好东西啊。防御型法宝本就比攻击型法宝要更受欢迎,毕竟人人都有自己的本命法宝,所以对攻击型法宝的需求并不大。但防御型法宝不同,那些大能修士,谁还没有个宝贝晚辈呢?这种能救命的法宝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实打实的抢手货。更别提这个法宝最高可是能挡住大乘初期修士全力一击,即便是消耗性的,那也是极品保命神器了。怕是连一些自身还没修到大乘的渡劫修士都要忍不住动心! “道友,对不住,我想问问时间可否改为一个月?”她觉得这个还能拍得更高! 裴温雪思忖了一下,觉得好像也行。她可以先去一趟无垠山脉,然后再来参加拍卖,想到这儿她再度颔首。 “可以,但是最多一月,再长就不行了。” “好,道友放心。这三件由我亲自拍卖,我一定为道友的拍品拍出好价钱。” “那就麻烦你了。” 梨鸢笑容明媚,将一块黑金色的金属腰牌放在桌子上推到了裴温雪面前。 “这是辰星拍卖行的贵客腰牌,有了这个腰牌,以后在任何一家辰星拍卖行都可享有贵客待遇。所有拍品抽成都会降到半成,同时还会拥有贵客包厢,不必坐在大厅拍卖。” 裴温雪收下了腰牌,朝梨鸢回以一笑。 “那便多谢道友了。” “道友客气了。” 出了拍卖行,求求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呀?直接进无垠山脉吗?” “不,我们去踩点,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去弄死那俩姓肖的。拖一个月那些女孩子就得多受一个月的苦。而且说不定这一个月里还又有新的受害者出现。”裴温雪微微一笑,“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洗干净脖子等死吧他们。” 32. 老人渣和小人渣鲨鲨鲨 “就是这里了吧。”裴温雪咬着一块桂花糕蹲在房顶上,望着前方的偌大的一座城主府。 “是这里是这里。”求求趴在她的袖子里开心地吃着从拍卖行里顺出来的牛奶糕,“他和他爹都在这儿住,最高的那座小楼就是那个老人渣住的院子,小人渣的院子在第二高的楼那里。” 裴温雪两口吃完桂花糕拍拍手,盘腿支着下巴坐下。 “还挺高调的,塔修那么高,也不怕缺德事做这么多被雷劈死。”她撇撇嘴,“也不一定,那个天道也不是个好东西,不像是个能公平做事的,十有八九不管这种人渣。” “嘶嘶。”确实。 “一会儿这样,等晚上的时候我们溜进去。我先试试能接那个老人渣几下,然后阿黎你再出手杀了他。等老人渣被你弄死了,我再去把那个小人渣也解决了。” “嘶。”好。 “宿主,你我还以为你要去硬刚那个老人渣呢。” 裴温雪差点被求求这句话噎死。 “我是元婴初期,不是出窍或者合体期。但凡我现在是出窍期我就真的敢这么干,可惜你家宿主我还没有妖孽到那个程度。我是爱打架,可我又不是没脑子的莽夫好吗?” 求求翻个白眼,出窍期就敢正面跟渡劫期的打架,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莽夫。 且慢颇为无奈听着一人一系统拌嘴,阿雪对自己的认知是不是有点过于不清晰了。算了,她有这个莽的资本,她开心就好。 “爹,我要那个女人!您把她抓回来给我做贱婢!”肖杰拉住肖武的袖子,满脸都是怒气和贪婪。 肖武慢悠悠喝了口茶,问他:“就是今天那个拦住你的女人?” 侍卫一回来就跟他汇报过这个事了,元婴期的貌美女修,有点意思。 “对,就是她!居然敢踩在我面子上,我要她生不如死,以后每天给我当狗在地上爬!” 肖武看着自己这个老来得子,眼底闪过一丝嫌弃。若不是他实在没有其他子嗣了,怎么会培养这个满脑子废料的草包。 “那个女人我会弄回来的。” 听见肖武这么说,肖杰一脸喜色,仿佛裴温雪此刻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他兴奋开口道:“谢谢爹!那爹什么时候出手?” “不急,明天先找到人。不过那个女人我有用,我需要一个合适的炉鼎。” 肖杰脸色瞬间僵住了,爹这是也看上那个女人了? “爹......” “等爹用完自然会把她给你的,这副表情是有什么意见吗?”肖武淡淡一眼扫过去,肖杰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没,没有。谢谢爹。”他其实是有意见的,他不想捡他爹玩剩下的......但是他根本不敢反抗他爹。 屋顶上的且慢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要不是裴温雪按住它它已经冲进去给这两个东西全剥了皮挂窗外当挂饰了。 又听了下好像两人不准备再说什么了,裴温雪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 “且慢,把结界扩大到笼罩住这间房子吧。这俩家伙确实是死不足惜,就不等他们分开了,一块解决了吧。” “爹,那孩儿告辞了,您早点休息。”这口气他非得出了不可,就上个月弄回来的那个女人吧,今天不把她弄个半死他这口气出不去。 “别着急告辞呀。” “谁?!”肖武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肖杰提到了身后,视线看向窗边那个突然出现的裴温雪身上。 “是你!”肖杰从肖武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瞪大了眼睛看着裴温雪,“爹,就是这个女人!你快把她抓住!” 没有搭理肖杰不动脑子的废话,肖武打量着眼前的白衣女修,确实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可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怎么可能躲过那么多守卫,还瞒过他的神识,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这种情况要么这个女人的修为有鬼,要么就是身负奇宝。若是第一个那说明这人是压制修为的大能,若是第二个那说明这人要么是某个大能疼爱的小辈要么是气运绝佳的天之骄子,这几种情况哪个都不好解决,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 “住嘴,孽障!”肖武一巴掌抽在肖杰脸上把人打懵了,然后对着裴温雪拱手道,“不知这位道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裴温雪玩味地打量着眼前体格健硕的男人,长相倒是憨厚老实,可惜眼底的阴狠却难以遮掩,衬得这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丑恶起来。不过能修炼到渡劫期的,果然没有蠢人。 “这不是省去你们找我的功夫了吗?” 肖武心下一沉,前面的对话她果然听见了,自己竟然半分都未察觉到这个女人的存在。既然前面的话她都听见了,今日的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道友误会了,肖某只是想带着孽子上门向道友赔礼道歉罢了。”嘴上这么说着,他的灵力却悄悄运转起来,今日这个女人决不能活着走出去! “哦?赔礼道歉啊......”裴温雪说完最后一个唤出已经修养的差不多的等等,抬手便是凌厉的一道剑气朝着肖武双眼而去。 肖武侧头避开,抬手便是一拳轰出,裴温雪却站在那动都没动,她有些遗憾地开口道:“果然元婴期想杀渡劫还是不太能行啊,等化神期再找一个渡劫期试试好了。” 肖武狞笑一声,竖子狂妄!今日就叫你陨落于此! “噗呲。” 肖武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丹田处的那个大洞,他的元婴被捣碎了。 此刻身形有两人长的且慢正缠在裴温雪身上,他原本甩掉尾尖属于肖武的鲜血,烟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是想把这两个东西活剥了皮的,不过阿雪拦住了,说是弄得血赤糊拉的有点丑。 肖武吐出一大口血,踉跄着摔在地上,眼底满是惊骇地瞪着缠在裴温雪身上地且慢。他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且慢,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是,大乘期的妖兽......” 且慢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他原本是大乘巅峰期的修为,只是如今受到的限制尚未被完全解开,只有大概大乘初期的灵力。但是杀了肖武却是绰绰有余,甚至都不需要他恢复本体。 肖杰已经完全吓傻了,他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我有眼无珠冒犯了阁下,愿意奉上灵石法宝向阁下请罪。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日后我一定低头做人,再也不敢冒犯阁 下了。”肖武眼见打不过,挣扎着跪下试图求饶。虽然元婴没了他很快就会进入天人五衰的境地,但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他本就是靠肉身强横打斗的体修,如今没了灵力的加持他根本没有什么能用的底牌。 “那些女孩子求你的时候你放过她们了吗?”裴温雪神色淡漠,看着跪趴在地上口吻极尽谦卑的肖武,眼里既无厌恶也无怜悯。 “阿黎,碾碎他全身上下的骨头。” 应苍黎眼睛唰得一下就亮了,这个死人他早就想弄他了。 “啊——!!!” 肖武惨叫着在地上蠕动着,他全身的骨头都被绞碎了,现在只能像蛆虫一样在地上挣扎蠕动。裴温雪注视着像蛆虫一样蠕动的肖武,走过去踩在他的手掌上用力碾了碾,又换来肖武几声惨叫。 “说实话,蛆虫亦有有用。而你......”裴温雪垂下眼,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话毕,她一剑斩下肖武的头颅,随手挑起扔进了肖杰的怀里。 “啊啊啊啊——啊啊!!!”肖杰惨叫着四肢并用向后爬去,疯了般的想要将肖武死不瞑目的头颅推开。“不不不不,别,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你看,刀不落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呀。”裴温雪走过去,语气温柔地蹲下看着他,“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舌头割掉,再用开水烫烂你的嗓子,划烂你的脸把你送去南风馆怎么样?” “不,不不不,你不能......”肖杰已经吓得失禁了。 裴温雪给自己套了个屏蔽气味的小法术,神色依旧温和,她温声问道:“为什么不行呢?你就是这么对夭娘的不是吗?”她白天听说这件事找过去以后,那个可怜的孩子已经死去很久了。 “夭娘......夭娘......我,我不,我,我......你,你放过我......” “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裴温雪笑意加深几分,还不待肖杰露出死后余生的笑容,她就笑着说完了后面的话,“让你活着太浪费粮食了,所以我决定让你死得痛苦点,顺便陪你亲爱的爹爹一起魂飞魄散,权当赎罪了。” “不,不!求你了我......啊啊啊啊啊——!!!” 裴温雪转身在凳子上坐下,捧着等等保养起来。 “且慢,骨头碎完以后记得别让他立刻死了,记得把他的魂魄烧了。” “阿雪放心,交给我便是。” “啊啊啊——!!!!” “求求,你说天道到底是什么?这个剧情又有何意义?”裴温雪语调平平,“就为了给女主造成一点小麻烦,就创造甚至纵容这种人渣作恶这么多年。这天道,真是令人作呕。” “宿主......你别生气,剧情你要是不想走了,那咱们以后就不走了。” “我没有生气。”她摇摇头,她确实不生气,她只是觉得这一切过分荒谬,“剧情,我会走的。只是恐怕不会是天道想看的那种。” 她轻笑一声,随手给解决完残局的又变回小蛇模样的且慢施了个清洁术。没有回头,她直接起身将且慢放回了肩头。 “走吧,去无垠山脉。” 33. 捡到一个御兽宗弟子 无垠山脉横亘在云州与漠州之间,整片山脉连延不绝。山中天材地宝极多,还有许多珍贵妖兽。引得无数人前赴后继进入到山中寻找宝物和珍惜妖兽。不过机遇和风险向来是并存的,天材地宝和珍惜妖兽几乎都在深山之中,而越靠近核心的位置强大的妖兽就越多。因此许多进山寻宝的人都会选择结伴而行,以提高存活几率。 “宿主,因为愿意承担生命风险进无垠山脉探宝的人极多,这些人也常被称为探宝鼠。” “探宝鼠?”裴温雪对这个称呼颇为感兴趣,“和稀有妖兽寻宝鼠有关系?” “嗯嗯,寻宝鼠不是有一旦开始寻宝不见珍宝不撒手的习性嘛。这些去山中寻宝的人也多是如此,时间悠久之下就有了探宝鼠的称号。”求求在识海里打了个滚,小声问了句,“宿主,给你讲了这么多消息,能给我买新话本子吗?”听说新出了一本《落魄天才爱上我》,它好想看啊。 “不能。”裴温雪皮笑肉不笑,求求嫌她辣眼睛的事她可还记着呢,她很记仇的。 “怎么这样!求你了宿主宿主宿主,我求你了给我买吧,新出的那本我真的好想要呜呜呜。”求求开始在识海里满地打滚。 裴温雪被吵得脑壳痛,她揉了下太阳穴,一脸牙疼道:“行了行了,别吵了。” “宿主你答应了?你真好!” “没答应。”裴温雪飞快一盆凉水浇上去,眼看着求求又要开始嚎,她立刻道:“但我也没说一定不答应。看你表现,要是表现好的话等从无垠山脉出来就给你买新话本子,想买多少本买多少本。” “真的吗宿主?你没骗我吧?” “我是那种人吗?”虽然她是,但是她是不会承认的。 “宿主真好!我会好好表现的!” 看着瞬间满血复活的求求,裴温雪在心里不知道第多少次感慨,求求真的很好忽悠啊。她一点都不怀疑,求求这个智商被人卖了还会帮人家数钱,太傻了。 不得不说无垠山脉的寻宝者确实是多,这大晚上的,裴温雪进山的路上就已经遇到十来波进山的人了。不过他们几乎全是结伴而行,像裴温雪这样地独行者非常少见,因此一路上她没少被打量。裴温雪对投来地视线照单全收,反正被看两眼又不会掉块肉。 “进来寻宝的人这么多,这山里真的还有什么天材地宝或者珍惜妖兽吗?”韭菜都受不了被这样割吧。 “有的,”且慢低沉的声音响起,“无垠山脉最出名的就是它孕育天材地宝和珍惜妖兽繁殖的速度。同一样天材地宝,在无垠山脉成长百年可抵其他成长千年,稀有妖兽的繁衍也是如此。” “居然还有这种事?”裴温雪微微咋舌,那她是不是能在这儿种点稀有草药,然后设个法阵隔一阵子再来摘就行? 像是猜到了裴温雪的地想法,且慢下一句话就掐灭了她的幻想。 “但是这种加成效果只对无垠山脉的原生存在起作用,外来居住的妖兽和移栽的天材地宝,都是没有这个效果的。” 好吧,她的财富之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裴温雪耸耸肩,笑了一下问道:“且慢,你能当寻宝鼠使吗?” 且慢:“......我不能。”他是应龙,让他打架可以。至于寻宝,就按现在天道针对他这劲头,寻宝能让他找到个草根子就不错了。 裴温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虽说她确实没想过进来以后非要找到点什么,但是被天道故意针对导致颗粒无收的话她很不爽啊。就好像眼皮子底下的便宜没占到,浑身都难受。 “求求,天道会针对我,让我很倒霉吗?” “不会的宿主,你放心吧。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天道想针对你只能在雷劫的时候动手脚,其他时候祂拿你是没什么办法的,好歹宿主也是重要女配,剧情之外气运很好的。” 裴温雪满意了,她勾了勾唇角,神情愉悦。既然这样,那她就不客气了。 “等等,出来溜达一圈吧。”裴温雪将正在丹田中修养的等等唤了出来,她手指抚过等等已经恢复的几乎看不出裂痕的剑身,眼底有冷意一闪而逝。 害她家等等伤成那样,这笔账她也记天道头上了。 “嗡嗡——!”等等兴奋地四处窜来窜去,好久没出来放风了,可憋坏祂了。 “慢点儿,别撞到树了。”裴温雪噙着笑,宠溺地看着那道飞速乱窜的蓝光。且慢看见这个眼神,整个蛇酸得恨不得原地变成老陈醋泡蛇。阿雪怎么都不这样看它,看样子是它争宠还不够努力。回想求求给它分享的那些话本子,且慢缓缓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裴温雪莫名感到背上一寒,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又用神识仔细扫了一遍,依旧什么也没发现。她疑惑地摸了摸脸,自己直觉明明一向很准,难道刚才那下只是她的错觉吗? “嗡——!”等等在前方发出一声呼唤的嗡鸣声。裴温雪眼神一凝,迅速向着等等所在的方向奔去。 神识扫过,裴温雪看见等等的前方正躺着一个重伤的女人。她站在树后,抬手唤回了等等别在腰间。谨慎地打量四周确定并无危险后,她才慢慢靠近了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影。 “宿主,这个人是怎么了?看着怎么这么惨啊?!”求求惊呼出声。 看清女人身上的伤时裴温雪也忍不住微微蹙了下眉,这人身上的伤口有点过于触目惊心了。层层叠叠的小伤口叠加在一起,使得她浑身的皮肉都翻卷起来,像是一条被人生剐了鳞片的活鱼。已经开始溃烂的黑红色伤口散着发难以形容的恶心气味,看起来和闻起来都令人感到反胃。 “应该是修士或者妖兽造成的伤口,这人是金丹后期,不过她快死了。”裴温雪说着,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百泉解 毒丹,又取出了一枚生肉续骨丹。 这人腰间的玉佩是御兽谷的弟子腰牌,同为仙修宗门,不好见死不救。 “她不光是受伤失血过多,最主要的还是她中毒了。”不然只是这样的皮外伤,还不至于让一个金丹后期的人变成如今这副濒死的模样。 “小心点,这个毒很麻烦。解毒丹没办法完全解掉,只能缓解。要想彻底解毒,必须服用阴生九瓣兰的花叶才行。”且慢出声提醒道。 “你认出来这是什么毒了?”裴温雪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飞快地替这人处理着伤口。 “是鬼冢蛤的毒,”且慢用尾尖指向这人的耳后,“看她耳后到脖子上的位置,有成片的红豆大小的紫红色脓疱。这是中了鬼冢蛤的毒才会有症状。” 裴温雪眉头拧成个死结。 “我记得鬼冢蛤不是一种只有在忘忧海才有的妖兽吗?无垠山脉和忘忧海可是离了十万八千里。” “嗯,确实是只有在忘忧海才有,连妖界都没有它的存在。” “那就是有人伤的她,会用这种毒......”不太像什么好人。 “后面的路多加小心,这种毒据我所知是青衣门的魔修们喜欢用。” 且慢眼神阴沉沉的,那群家伙最喜欢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毒和毒虫了。不过阿雪是剑修,剑修的剑气对上他们有优势,只是不知道伤了这人的青衣门弟子修为如何。哎,没办法。阿雪喜欢自个儿打架,到时候他也只能暗中多警惕点那群人偷袭的手段了。 “好了,这样暂时算是死不了了。”裴温雪站直身拍拍手,又从戒指里取出一根绸带,接着操控着绸带将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样悬起来拖着走就不会碰到她了。”看着被捆成粽子飘在空中的女人,裴温雪满意极了。她简直是天才,这种带人走的办法都能想出来。 “去前面找个适合歇脚的地方吧,她这个样子现在也不适合赶路。等她好点醒了以后,问清楚发生什么了之后再做打算吧。”裴温雪攥着绸带的另一端,把飘在半空中的人牵在手里向着前方走去。 “不过这事儿我估计还是挺麻烦的,她腰上有御兽宗的弟子玉牌。御兽宗的弟子都是有自己的本命契约妖兽的,可现在我的神识并没有感应到四周有和她身上相同气息的妖兽。” 往前又走了一会儿,裴温雪远远看见前方有块底部凹进去一部分的巨石,凹进去的位置大小差不多刚好可以容下两三个人在里面休息。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后,裴温雪带着人到了那块巨石底下坐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我的时间很宝贵的。”裴温雪叹气,支着下巴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御兽宗弟子,“且慢,帮我注意点周围,我打会儿坐。”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用这个时间修炼一会儿。后面说不定还得打架,她要养精蓄锐才行。 34. 寻宝鼠 “是你救了我吗?” “呀,醒了啊?”裴温雪从修炼中醒来,走过去蹲在这人的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奚璇,御兽宗弟子,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奚璇挣扎着想起身向裴温雪行礼道谢,但是伤势严重又无力地躺了下去,最后只能苦笑着向着裴温雪点点头。 裴温雪又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她的嘴里,安抚地笑笑道:“道友不必客气,在外历练,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不知道友是哪个宗门的弟子?”裴温雪没穿绣有宗门印记的弟子服饰,也没有将弟子玉牌佩戴在腰间,奚璇一时间无法认出她的门派。 “上元宗,裴温雪。” 奚璇的眼睛在听见裴温雪报出自己的名字瞬间睁大了,眼底满是惊喜的笑意。本来她已经对救回小秋不抱希望了,可是现在她似乎又看见了些微弱的希望。 “道友就是寒辰仙尊的关门弟子裴温雪?” 关门弟子?她什么时候成师尊的关门弟子了,这哪儿传出来的谣言?一头雾水的裴温雪刚要询问这个说法哪来的,转头一想,如今小荷花成了顾师叔的弟子,以自家师尊那个满心修道其他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性格......好像以后还真不太可能会收弟子。 想到这里裴温雪默默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算了,她又不是反驳性人格,就这样吧。 “是我。” “太好了......”奚璇激动地抓住了裴温雪的衣角,“我知道裴道友救了我已经是大恩了,我也不愿再给裴道友添麻烦,只是......只是......” 奚璇的眼眶红了起来。 “小秋是同我一起长大的伙伴,我,我实在不想它就这样死在这里......所以,所以我想厚颜请求裴道友,求您救救小秋,我愿意用我身上所有的天材地宝和灵石作为答谢您的报酬。我不求您一定救下它,只要您尝试过就足够了。”说完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伸手从自己的储物灵宝中取出了一块水蓝色的透明宝石递到了裴温雪面前。 “这个送给您,只是为了感谢裴道友救下我,不牵扯任何其他因果,裴道友就收下吧。” “月露泉心?”裴温雪一眼就认出了这块水蓝色的宝石,这个对水灵根的她而言确实算是好东西。如果能将月露泉心喂给等等,等等的品级可以更上一层,她的修为甚至说不定也能跟着直接上涨一个小境界。但是她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是怎么得到月露泉心这样的极品灵宝的? “奚道友不必如此,我救你并非贪图宝物。”先别管东西哪来的,出门在外还是稍微端着点苍生道的人设吧。苍生道的圣母光环有时候还是挺好用的,可以给她下黑手的时候打个掩护。 “我是土灵根,此物虽好,与我却确实无用。裴道友救下我也是机缘在此,想来它本就与你有缘,道友收下便是。” 裴温雪沉吟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月露泉心,她又不是真圣母,帮了人拿点报酬很正常,再说了等后面救那个什么小秋的时候她不收报酬便是了。一个月露泉心就足够了,她不贪心。 “那便多谢道友了,不过道友说的并非全对。我虽然救下了你,可是我并没有完全救下你,你身上的毒我解不了。” 见裴温雪收下了月露泉心,奚璇露出个真情实意的开心笑容,听见裴温雪这么说她很平静地摇摇头。 “我知道的,我们御兽宗通晓世间万种妖兽,鬼冢蛤我自然也是认得。宗门有位师兄契约妖兽便是鬼冢蛤,他有阴生九瓣兰,待找到小秋后我便返回宗门找这位师兄求药。麻烦裴道友为我费心了。” 裴温雪颇为意外挑挑眉,没想到这么不多见的妖兽御兽宗居然也有人契约,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啊。 “如此甚好,最棘手的问题就解决了。”阴生九瓣兰不好保存,出水则腐。若不是她刚好有同门有此物,只怕奚璇很难熬过这一劫了。 裴温雪将月露泉心收进储物戒指中盘腿坐下,接着询问起了具体情况。 “小秋的事我会尽力而为的,其他的报酬便不必了。”裴温雪抬手打断了又想给她塞东西的奚璇,“先说说小秋是什么妖兽吧,还有你们遭遇到了何,对小秋如今的情况或者位置你是否有猜测?” 奚璇没有理会裴温雪的拒绝,硬是拿出一个储物袋强行塞进了裴温雪的手心。 “道友真的不必拒绝,你听我说完便明白为何了。”她喘了口气,“这和小秋也有关系,小秋有一半寻宝鼠的血脉。” “寻宝鼠?!”求求惊呼出声,“难不成她就是女主来无垠山脉时遇见的那个御兽宗弟子的尸骨主人?” “什么意思?”裴温雪在神识里问道。 “女主出无垠山脉的时候碰到了一具腰上有御兽宗弟子玉牌的尸骨,在这具尸骨边上还依偎着一只妖兽的尸骨。出于同情她便准备安葬了这具尸骨,在清理残骸的时候她激活了尸骨上的留言石。尸骨的主人恳求发现她尸骨的人帮她将她和自己妖兽的尸骨一并带回宗门,作为报酬帮她收尸的人可以获得她身上全部的资源。” 裴温雪眼神微妙了一瞬,她这是不小心又把剧情给蝴蝶了?而且貌似还截了小荷花的机缘。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储物袋,打消了递回去的念头默默收了起来。等回去以后她就把这个储物袋原封不动的交给小荷花,这是小荷花的机缘,她干不出来抢自己人机缘的事。至于月露泉心,她会想办法找个同等价值的灵宝给小荷花的。 “你的妖兽被人盯上了。” “对,实不相瞒,月露泉心便是小秋寻到的。我自知小秋的血脉特殊,因此平时出门都很谨慎,这次一个人进山也是怕结伴而行的话同队的人对小秋起了歹念。”她苦笑一声,“我甚至专门给小秋戴了一枚可以遮掩血脉气息的地品中阶法宝,可没想到进山还没多久就遇到了青衣门的人,他们为首之人是一名化神大圆满的魔修。而且此人似乎所修习的心法对妖兽气息极为敏感,小秋身上的法宝对他没有用。我和小秋都不擅长打斗,逃跑中我被打伤,小秋也被打落山崖和我分开了。” 裴温雪 手指一下下点在等等的剑鞘上,若有所思。既然剧情里奚璇和小秋的尸骨最后是在一处,那她们必然最后是找到彼此了,因此小秋现在肯定是还活着的。 她看了眼强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的奚璇,感同身受地叹息一声。 她完全能理解为何奚璇愿意为了契约妖兽豁出去一切,若是等等出事,别说是要她的全部身家了,就是要她一命换一命她都是愿意的。上辈子灵气匮乏,有剑灵的等等跟着她算是吃尽苦头了。没能从她这儿得到什么灵力反馈就算了,还从自己剑灵本源里反哺了许多灵气给她修炼。有一阵子她打架太频繁耗费灵气太多,等等抽灵气给她抽得差点剑灵溃散,也是那时候她才发现等等居然一直在给她输送灵气。 小剑灵笨笨的,像条无忧无虑的傻狗。剑生最爱就是看电视剧,可惜现在跟她来了这儿,电视剧是也看不成了。 裴温雪眼神柔和下来,她看着奚璇,声音坚定。 “放心吧,我会帮你把小秋找回来的。” 奚璇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了,哭得抽抽噎噎地一个劲攥着裴温雪的衣摆。 “谢谢你......” “没事,感同身受罢了。”裴温雪拍拍她地手示意她松开手,拽着她衣摆她走不了路了怎么去找小秋。 奚璇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努力想爬起来跟着她一起,被裴温雪一把按回了地上躺着。 “你不用跟着,我去就行,你在这儿等着。你有什么能给小秋辨认让她跟我走的信物吗?” 奚璇慌忙在身上摸出一个香囊递给裴温雪。 “这个给你,它认得我的气味,找到它的话你把这个给它闻一下它就会跟你走了。” “好,这个你拿着,我回来之前不要乱跑。”裴温雪将一个铃铛放进奚璇手心,“能屏蔽你的气息,大乘以下的修士察觉不到你的存在,等我回来你再还我便是。” 奚璇拿着铃铛,满眼感激地望向裴温雪道:“多谢裴道友。”裴道友果真如传闻中那般是个超级大好人。 走出几步后,裴温雪试探性地看向肩上的且慢。 “要不你......” “你敢让我留在这看着那个女人我就咬舌自尽给你看。” 裴温雪被且慢话里的哀怨噎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茬。至于吗?还咬舌自尽,开天辟地第一条咬舌自尽的龙,丢不丢龙。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曲解我的意思。” “哦?那阿雪本来是想说什么?”装,你再装,你不是想说这个我就不是应龙是泥鳅。 “我是想说,额,就是......你能不能感应到小秋在哪?对的,我是想说这个。” “好吧,阿雪说什么就是什么,阿雪说的我都信。只要阿雪别不要我,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且慢的声音活像是被负心汉辜负的小媳妇。 “......你给我少看点求求那堆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什么话本子,我不知道。” “呵呵。” 35. 到底谁比较像邪修 “求求,原文里小荷花是在哪儿遇见她尸体的?” 无垠山脉这么大,奚璇和她的契约妖兽之间的感应又被青衣门那群人用不知道什么法子给断了。她不可能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山脉里乱转,全指望自己的运气能带着她找到青衣门那群人。 “宿主,原书里没有详细描写,就写了女主离开山脉的路上碰到了那具尸骨。” “一点点的环境描写都没有?” 求求思考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一点蛛丝马迹。 “有的宿主,有的。”求求高兴地翻了个跟头,“女主是从深山里出来的,路上路过了一个巨大的深潭。又往后走了没多远就碰到他们的尸骨了。” 深潭......裴温雪垂下眼细细思索,水源啊,这个倒是好办了。 她闭上眼,将神识最大程度外放,努力分辨感受着空气中湿润的气息。东边的气息很湿润,但是太过奔腾了,比起潭水更像是河流;南边什么也没有,应该是没有水源;北方和西方都隐约有平和的湿气传来,感觉上都像是潭水。 裴温雪睁开眼,应该就是北边了。西边往下是出山脉的路,往北可以往山脉里走。 “走,北面。” 裴温雪脚下轻点,如同一只轻快的燕子无声地穿行在山林中。又向前行进一段距离后裴温雪止住了脚步,现在那股气息已经很强烈了,再有不远便要到潭水的位置了。按原著里小荷花的位置,应该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她激活隐匿气息的法宝,飞身上了浓密的树冠,将自己隐藏在层层叠叠的枝丫之中。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原著剧情里奚璇侥幸醒来后,应当是凭着对小秋的执念和感觉一路找了过来撞上青衣门的人。她没能带走小秋死在了这里,而小秋很可能也是为了保护她被杀死。 死去的寻宝鼠毫无价值,更别提小秋本就只有一半寻宝鼠的血脉。青衣门那群人恐怕懒得在已经死了的妖兽身上在花时间折腾,所以才会让他们曝尸于此。直到最后,才由小荷花来了解这桩因果。 裴温雪摩挲着等等,思考一会儿该如何下手。 “阿雪,动手的时候多加小心。青衣门的弟子几乎都是毒修,虽然都不擅长正面战斗,可下黑手却是个顶个的阴险。”且慢沉声提醒道。 如果是其他擅长正面战斗的修士他绝对不会多此一举专门提醒裴温雪,毕竟要论打架好手,说实话他还没见过比裴温雪更擅长的。但是青衣门那群人完全不是这个路子的,打起来了只能说是要多阴险有多阴险,比他们修为高的一不小心都会被阴到在河沟里翻船。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便是,我会多加小心的。” 爱玩阴的是吧,真是巧了,她也会玩。 裴温雪将等等出窍,湿润的雾气已等等的剑身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很快,附近整片地方都泛起一层似有若无的浅浅雾气。这层雾气模糊却并不遮挡视线,与正常的山间起雾一般无二。 且慢看见这一幕,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也是,阿雪又不是不懂变通的人,是他瞎操心了。 待到雾气将周围全都笼罩其中后裴温雪将等等归鞘,整个人的气息再次彻底消失在树梢之中。 “宿主......是不是方向判断错了呀,都大半天了,他们怎么还不来?” “正常,”裴温雪面容沉静,“原书剧情里没有人救下奚璇,她靠着自己醒来再走到这里,花费的时间必然要远远超出我抵达这儿的时间。不过按书里的剧情来判断,青衣门那些人差不多也快到这里了。” “好吧,是我忘了这件事了......” “嘘——” 求求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裴温雪打断。远处有树叶被踩碎的细微动静传来,裴温雪全神贯注盯着动静传来的方向。不多时便看见一个身穿青色衣袍,肤色惨白的瘦高男子手中抓着一条铁链缓缓向着这边走来,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只粉白色,似猪又似仓鼠,长相奇特的妖兽。裴温雪眉头扬起,想来那个长得奇奇怪怪的妖兽应该就是奚璇所说的小秋了?这是寻宝鼠和什么妖兽的后代啊,长得也有点太奇怪了。 “宿主,它长得好怪啊!” 裴温雪看了眼青衣门一行四人,又看了眼在地上被拖着走的小秋,默默点了下头。看着都好怪啊...... “大师兄,这只妖兽一直不配合怎么办?那个御兽宗的女人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要不要找到她用她来威胁这只不识相的东西?”走在第二位的人开口了,这人跟前面那个瘦高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削瘦惨白,眼睛都因为脸上没有肉而凸起,显得异常怪异。 裴温雪合理怀疑这些人平时连个喷嚏都不敢打,打喷嚏的话眼珠子怕不是会掉出来。她摇摇头将奇奇怪怪的想法压下去,仔细挨个打量一遍。一个化神后期,一个元婴后期,还有两个金丹期的。 “青衣门不算魔修里靠前的宗门,这些人应该是宗门里那些长老的亲传弟子。”且慢懒洋洋的声音从裴温雪身侧传来。 “反正我以后不是要当魔尊吗,这些人都属于我未来的下属,顺手收拾了除掉魔门败类天经地义。” “宿主,魔修哪来的败类一说......' “你别管,我有自己的标准,我要做个有追求的魔尊。走仙修的路让仙修无路可走!” 求求无语地看着摩拳擦掌的裴温雪,心说你这离魔尊剧情还老远呢就开始代入了。想了想它还是选择不打击宿主的热情了,起码自家宿主还能惦记着魔尊剧情这事,挺好的了。 聊天打岔间这几人走到了裴温雪所在的树下,她指尖微动,水汽如同被风吹动般向着几人缓缓围拢过来。毫无预兆地,走在最后那名弟子什么都还没做,走着走着便呕出一口血,接着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为首那人瞬间神情一紧,站住脚步开始谨慎地打量四周。 “大师兄!葛师弟他金丹破碎,人已经没气了!” “先不要管他了,我们恐怕已经进到某个阵法之中了。从现在开始跟紧我,不准擅自行动。” 裴温雪笑笑,怎么办,猜错了可没有奖励呢。这可不是什么阵法,她这次弄出来的水雾和以前的可不一样,之前的雾气主要是剑气化雾,而这个水雾......她眯起眼睛,笑得格外意味深长。 这招她自从来了这个世界还从来没用过,无他,实在是这招看起来太像邪修 功法了。她怕用出来以后被百里长诀发现,那她就得被清理门户了。本来她都做好尽量不用的打算了,奈何碰上几个喜欢玩阴的,那她也只好不讲武德了。 “大师兄,这个雾气是不是......啊啊啊——!” “四师弟!” 为首那人瞬移到惨叫出声那人的面前,取出丹药想给他吃下。手才接触到人,就看着这人同前一个人那般径直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堆枯枝烂叶。他神识扫过,发现他的金丹也同前一个人那般已经彻底碎掉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且慢终于忍不住好奇出声问道,他从未见过阿雪用这招,这是他记忆中的第一次。阿雪竟然会了不直来直去的打架方式吗? “那些雾气中的小水珠,全是等等用灵气凝结而成的。等等和我灵气同源,因此我也可以操控这些水珠。他们从踏进雾气的这一刻就已经走进死局了。”裴温雪注视着剩下的两人,眼神含笑,“那些肉眼无法看清的水珠,会顺着毛孔进入他们的血液,然后......只要我想,他们就会被自己的血液杀死。“ 求求、且慢:“......”听着咋这么像邪修的路子呢?阿雪这是经历了什么才研究出来的这种功法? 其实没经历什么很惨痛的事,只是她学会上网以后才发现网友们个个都是天才,在讨论各种灵根打架法子的帖子底下大受震撼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罢了。不止这招,她还有更像邪修的法子,只是这个世界对于邪修的界定比较极端,所以她轻易不会用这些法子就是了。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这招也是有局限性的。修为高出我两个大境界就不好用了,而且化神后期那个想用这招弄死也挺麻烦的,还不如直接砍了省事。主要还是为了先弄死其他几个人,免得一会儿给我捣乱暗中下毒。” “阿雪做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总之阿雪做的就都是对的! “大师兄,我们该怎么办?”元婴期那个弟子说话声音都在发抖,他好不容易才修炼到如今的境地,他还不想死! “冷静,不要自乱阵脚。” “大师......呃——!救......救我......”在他师兄的注视下,他七窍流血一点点跪了下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婴正在破碎,他不甘于此,可他什么也做不了。最终,他睁着眼睛也走向了死亡。 “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藏头露尾的鼠辈敢不敢正大光明与我一战!” 裴温雪听见正大光明几个字差点笑出声,打架纯靠下毒阴人的家伙,怎么好意思的? “道友何必如此动怒?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可以杀人抢夺妖兽宝物,别人自然也可以这么对你们,不是吗?” “你是御兽宗那个女人的同门?”不,不对,这个女人虽然肩上有条妖蛇,可身上的气息更像是剑修。但剑修那群直来直去满脑子打架的疯子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杀死他三个师弟的?况且眼前这个女人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做到的! “不是,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确实是因她而来。”等等嗡鸣一声出窍,裴温雪抬手指向青衣门这个化神期的弟子,“道友,慢走不送。” 36. 寻回小秋 “今天是谁死在这里还不一定,区区元婴如此嚣张!”青衣门那名弟子咬咬牙,将小秋一把拖至身后,挥袖一掌隔空打来。 裴温雪看着裹挟着灰紫色粉末的掌风席卷而来,挥手一剑而出,柔和的水幕包裹住粉末,将毒雾尽数拦下。她剑尖向侧边一荡,水团顿时飞向一侧的树干上。接触到水团的瞬间,整棵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腐朽。 裴温雪轻啧一声,都用毒了,就不能动动脑子想办法把毒弄成透明无味的那种吗?非要弄成这么刻板印象的颜色,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有毒还是怎么回事? 她撇撇嘴,挽出一个剑花,用毒虽然麻烦了点,不过水灵根真好用啊。裴温雪指尖微动,一层薄薄的透明水幕便覆盖在了她的身上。只要毒接触到这层水膜就会被吸收,算是又一层的保险了。 青衣门弟子见她身前的水膜,暗自摸了摸后牙。水灵根的的剑修,算是遇到硬茬了,难道要跟她讲和吗?可今日这女人杀了他三个师弟,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过去,否则他回宗门后该如何面对师尊和宗门诸位长老,他大师兄的地位届时可就不稳了。 要不......假意说和,暗中下手? 思及此处,他主动松开了手中的铁链,朝着裴温雪拱了拱手道:“这位道友,今日之事不如就让它到此为止吧?我们虽然对那位御兽宗弟子下手了,可我三位师弟今日也被道友杀......” “打架呢,在这罗里吧嗦地说什么东西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裴温雪提剑冲了上来,大惊失色之下迅速后退试图飞身逃离。裴温雪操控着他血液中的水灵气狠狠冲击向他的丹田,血液逆流之下逼得他当下呕出一口鲜血。眨眼的功夫裴温雪便已经到了他身后,眼看逃不掉了,他眼神一戾,反手唤出一条骨鞭向着裴温雪面门挥去。 裴温雪抬起另一只手凝出无数细小的水珠向着鞭子涌去,数不清的水珠混合在一处形成铺天盖地的水帘,鞭子抽在上面震荡出层层涟漪。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裴温雪的神识一阵刺痛,她眯起眼睛看向水帘外的青衣门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到底是化神大圆满的修士,即便不擅正面缠斗,倾尽全力的一击之下威力依然相当惊人。宗门核心弟子,杀起来果然没那么容易。 “既然今日你非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青衣门那名大师兄脸色彻底阴了下去,一个元婴期初期的修士,居然逼得他要动用身上的底牌。等杀了这个女人以后,他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做成药尸傀儡! 他抬起手,口中飞快地念出一串法诀,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迅速又白了好几个度,整个人的肤色显现出一种死人般的青白色。 不对!裴温雪意识到问题地瞬间就已经提剑奔至他的面前,凌厉的剑势劈下却被一只青紫色的手掌挡下。萦绕着等等剑身的水幕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便发出“呲啦啦”的沸腾声,整片水幕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紫黑色蔓延开来。 裴温雪瞳孔一震,立刻将水幕散开,整个人也飞速后退。散开的水幕接触到的地方全都在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且洞的边缘还在迅速扩大,很快就将周遭十几丈的地面腐蚀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裴温雪面色凝重地盯着站在那名青衣门弟子身前的傀儡。居然是合体大圆满的傀儡,看样子这人师尊的宗门地位应该不低,否则这种修为的傀儡不会落在他一个才化神的弟子手上。大师兄......他师尊也是他的宗门太上长老?不过管他什么太上长老的弟子,今天都得死。 “今日你死定了!”青衣门大弟子一边吐血一边朝着裴温雪狞笑着。驱使这尊傀儡的代价巨大,若不是到了这个地步他绝不会唤出傀儡,这个该死的剑修。这尊药人傀儡可是他师尊的作品,身上淬炼的毒连渡劫期的修士都是触之即死,他倒要看看一个小小的元婴期修士要怎么应付! 裴温雪神情肃穆,缓缓吐出一口气后,她将等等举起,剑尖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等等,去吧。”她闭上眼,整个人变得如同水般透明起来。而等等则变得剑光大盛,整个剑身在蓝色的光芒中变得一点点透明,直到彻底消失,只剩下无数的水汽从耀眼的蓝光翻涌而出,厚重的水雾将一切都笼罩其中,让人连一步之外的景色都看不清。就连神识都被水雾所限,无法窥探几步之外的景象。 “挣扎是没有用的,受死吧!去杀了她!”说完这句话,青衣门大弟子再度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也变得更加凄惨。以为这样就能逃走吗,想得太好了,这傀儡可不是凭视力追踪的。刚才那一下就已经让傀儡记住那个女人身上的气味了,无论她逃去哪里,傀儡都能凭借气味找到她! 果然,青紫色的傀儡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像是没有收到任何水雾的影响那般,直直地就向着裴温雪的方向冲了过去。 傀儡的速度极快,带着腐烂气息的手向着裴温雪的心口而去,行动间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裴温雪似是没反应过来一般仍然站在原地不曾做出回应,透过傀儡的眼睛看见这一切的青衣门大弟子忍不住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下一秒,傀儡的手臂穿过裴温雪的身影,她的身影在这此刻如水般化开。 不好!是幻影,怎么可能!是什么时候?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瞬间青衣门大弟子便握紧鞭子起身,在他的目光刚扫向身边那圈雾气的时候,等等的剑身就已经穿透了他的丹田。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裴温雪,嘴唇煽动两下,半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裴温雪搅碎了元婴神魂俱灭。远处那具傀儡没了操控者也登时安静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裴温雪盯着已经倒下的人,甩了甩等等剑身上沾染的血迹才将等等归鞘。 “宿主宿主好厉害!宿主宿主好厉害!”求求在她的识海里开心地唱起了彩虹屁。 “其实他要是不弄这个傀儡出来说不定还不至于死这么快。”且慢嘶嘶两声,声音慵懒。 “确实,”裴温雪点点头,“好歹是个化神大圆满 ,他要是和我正面缠斗我还真不一定能不受伤就杀了他。可惜他自乱阵脚偏偏弄个吸他本源的傀儡出来,弄得他半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只要骗过傀儡,杀现在的他比拍死一只乱飞的双马尾还容易。” “什么是双马尾啊?”求求有些好奇。 裴温雪想了想道:“一种很厉害的飞天大虫子。” “像是食骨魔虫那种吗?” “差不多吧。”虽然她不太清楚什么是食骨魔虫,但是美洲大蠊在她看来也差不多了。 “好厉害,是宿主那个世界的原生妖兽吗?” “是啊。”裴温雪一边应付着十万个为什么的求求一边撤去雾气走到一颗大树旁边,抬起头对着树上道,“喂,打完了,还不下来吗?” 这小玩意长得怪是怪了点,逃命的本事确实是一流,这块地方都被嚯嚯成这样了它居然一点都没被波及到。 看着依旧藏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妖兽,她从袖子里取出那枚香囊晃了晃。 “还不下来啊?小秋。奚璇,你主人托我来找你的。”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小秋从树叶间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裴温雪手上的香囊,鼻子耸动着又嗅闻几下。确定了真是奚璇的气味以后,立马兴奋地就要往下来爬,结果脚下一滑直接倒栽着就掉了下来。 裴温雪一惊,伸手一把抓住了差点和地面来个近距离脸贴地接触的小秋的尾巴。 “叽叽,叽叽叽!” 裴温雪把挣扎的小秋放在地上,神色越发微妙。好家伙,怎么是这个叫声,她还以为会是哼哼哼呢。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这真是有寻宝鼠血脉的妖兽吗?她记得寻宝鼠不是一种很聪明的妖兽来着吗? “你就是小秋?”她摇了摇手上的香囊。 “叽叽叽!”眼前的妖兽激动地点着头,抬头想去咬住香囊。 裴温雪仔细打量了一下小秋,确定它没有受什么伤以后伸手斩断了它脖子上的锁链,然后将香囊递给了它。 “喏,你主人的香囊,收好吧。” 小秋用前腿刨了下土,张嘴将香囊一口吞了下去。然后哼哼唧唧地朝着裴温雪甩甩自己的小短尾巴,等着裴温雪带路。 天赋不仅有寻宝,居然还有自带的储物空间吗?怪不得青衣门那群人会打它的注意。 裴温雪站起身拍拍手,走到那具傀儡面前,犹豫了一下之后她问且慢:“你能烧了它吗?雷火符的火焰恐怕烧不掉它。” “宿主,不带走它吗?” “不,让它安息吧。再说了,谁知道炼制他的人有没有在他身上刻下留影或者追踪的秘法,带走是个麻烦。” “也对哦,还是宿主考虑周全!” 且慢朝着裴温雪点点头,旋即张嘴吐出一道雷光劈在傀儡身上,紫金色的火焰将整个傀儡吞噬其中。 看着傀儡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后,裴温雪对着小秋低头道:“走吧,带你找你主人团聚去。” “叽叽叽!” 37. 吸收月露泉心 裴温雪看着身前蹦蹦跳跳的小秋,忍不住和且慢传声聊了起来。 “它真的是寻宝鼠后代吗?” “嗯,气息应该没错。” “你能感觉出来它的另一半血脉什么是什么吗?我记得寻宝鼠只有寻宝的能力,但它还有一个自带的储物空间。” “应该是菇猪。” “菇猪?爱吃蘑菇的猪?妖兽?哈?” “不是,菇猪是一种很特别的妖兽。它们的尾巴形似蘑菇,战斗力几乎没有,但是可以感应天道,非常擅长逃跑和趋吉避凶,而且每只菇猪都有一个颊囊空间可以储物。只是菇猪已经非常稀少了,上古那会儿和寻宝鼠一样,非常受修士欢迎。” 裴温雪略带惊奇地打量了一下小秋,语气颇为意外。 “那它血脉相当珍贵啊,居然在原书剧情里只是背景板?这合理吗?” “那就不知道了,只是后面的剧情里确实没有再提到它,也没有提过菇猪。”听见裴温雪和且慢这么说,求求也觉得有些意外。 感应天道......裴温雪眯起眼睛,神色微妙。该不会又是天道故意的吧?毕竟擅长逃跑和趋吉避凶的菇猪怎么会轻易变得濒临灭绝,最大的问题恐怕就是出在感应天道这个天赋上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次误打误撞救下奚璇和这只名为小秋的妖兽倒是救对了。能给天道添堵,她乐意至极。 想到这儿裴温雪先前只觉得长相奇怪的小秋也变得眉清目秀可爱了起来。 虽然还不知道你具体有什么用,但是你要争气后面可别再出事了啊。前面的小秋莫名地感到一阵如芒在背,浑身的小短毛都炸了起来,一个急刹停住左右望了望,又犹豫着回头看了眼笑眯眯的裴温雪,抖抖身子压下那股感觉继续欢快地朝着奚璇所在的方向跑去。 小东西挺敏锐的,就是不太聪明啊。 裴温雪感慨地摸摸下巴。 “小秋!”奚璇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急忙从藏身的地方一瘸一拐地钻出来,跌跌撞撞地就朝着小秋和裴温雪的方向奔去。 “叽叽叽!!”小秋看见了奚璇,倒腾的小短腿又快了几分,向着奚璇就冲了过去。 “太好了你没事!”奚璇被冲过来的小秋撞了个仰倒,一人一妖兽一块倒在地上,浑身都沾着树渣子和草叶,“呜呜呜呜呜......太好了你没事......” 裴温雪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打扰,静静地看着她们激动地样子。 伸手仔仔细细摸了一遍,确认小秋完好无损没有受伤后,奚璇挣扎着坐起来就要向裴温雪道谢,被裴温雪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不必道谢,你付过报酬了,我只是按我们的约定带它回来了。” “谢谢,谢谢裴道友。不管怎么说,裴道友帮我找回了小秋。对我来说,小秋不是可以用财物法宝可以衡量的妖宠,它是我的家人。从今往后,如果裴道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需传信于我便是,只要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全力为裴道友提供帮助。” 奚璇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秋,生怕它再次从自己眼前被人带走,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我会的,”裴温雪点点头,“小秋血脉特殊,道友又中毒受伤没有自保能力,道友还是尽快带着小秋回宗为妙。” “多谢裴道友提醒,我正是这个打算。”奚璇从身上取出那枚铃铛还给了裴温雪,“这个还给道友。” 裴温雪收回铃铛,看了眼下山的方向,想了想道:“我送你到山下的镇子门口吧,万一在下山途中又碰到试图夺宝之人道友如今这样怕是不方便应对。” 奚璇也没有推辞,她现在这个情况自己心里也有数,怕是连筑基期的修士都应付不了。本是怕主动提出叫裴温雪为难,现下既然裴温雪主动提出那她也不会矫情推辞将自己再置于险境,日后她定会找机会报答裴温雪今日的恩情。 “多谢裴道友,道友将我送到镇子的入口即可,待下山后我会联系宗门在附近的师兄师姐送我回宗。” “好,现在就下山吗?还是你再休息一下?” “夜长梦多,我也不好再耽搁裴道友时间,现在就动身吧。” “行。”裴温雪抬手取出绸带放平,示意奚璇躺上去,“走吧,这样比较快,道友也不用再自己走路。” 奚璇感激地点点头,抱着小秋躺在了绸带上。此处距离山下的镇子并不算远,裴温雪牵着绸带御剑不过几刻便到了山下的镇子入口处。 “那就在这里分别吧,还望道友早日恢复。另外道友的情况特殊,日后外出历练最好是和同门一起。” “奚璇明白,欢迎日后裴道友来御兽宗做客,我一定好生招待道友。祝愿裴道友此行一切顺利,得偿所愿,多保重。” 裴温雪笑着朝站稳的奚璇摆摆手,转身便御剑消失在镇子的入口前。 “宿主,继续进山吗?” “嗯,不过要先找个人少点的地方把月露泉心吸收了之后再继续进山。”她惦记着这块月露泉心好半天了。 飞速掠过绵延的山脉,裴温雪相中了一处小型湖泊。神识扫过确认并无强悍的妖兽后,她在湖边落了地。俯下身感受了一下湖泊附近充沛的水灵气,她一头就扎进了湖泊中,向着湖底而去。像月露泉心这种单一属性的极品天材地宝,同源灵气越充沛的地方吸收效果就越好,因此裴温雪决定在湖心的位置将月露泉心炼化吸收。 抵达湖底最深处后,裴温雪取出一串青色手链注入灵力激活。瞬间,一个淡青色光圈将她笼罩其中,连带着中间的气息也尽数藏匿起来,不泄露出半分。确定已经将气息尽数隐藏好,裴温雪这才取出了那枚月露泉心。 如水般透明澄澈的宝石在湖水中泛起一层层光晕,将附近水灵气尽数引动,使得整体光芒愈发亮眼。裴温雪看着躁动不已的月露泉心忍不住给自己的先见之明默默点了个赞,还好她提 前用法宝封锁了气息。不然方圆几里的人都得察觉到这股气息,到时候少不得得打几架再吸收了。 她唤出等等,闭上眼睛将月露泉心贴在等等的剑身之上。温润却冷冽的灵气将月露泉心层层包裹,一点点将月露泉心的本源吸收转化。 随着灵气的转化,等等剑身上也出现了和月露泉心一般的柔和光晕。这片光晕规律地散发着一明一暗的光芒,如同等等的剑身正在随着光晕呼吸一般。等等尚未彻底修复的损伤一点点被光芒补全,整个剑身越发的澄澈透明,泡在湖水中像是真正的湖水般让人无法捕捉到祂剑身的轮廓。 一股股精纯的灵气也同步地流淌进了裴温雪的灵脉之中,温和地冲刷拓宽着她的灵脉。她主动引导着这股灵气在灵脉之中循环凝练着,最后再化为更加纯粹的灵气压缩进丹田之中。磅礴的灵气围绕着她的元婴,凝聚出一条若隐若现,宛若银河般的灵气带,牢牢地将元婴护在其中。 裴温雪的灵气稳步积累着,在等等的剑身变得彻底透明的那一刻,裴温雪丹田内的元婴周身灵气彻底凝聚成型,形成一条循环不止的灵气之河。裴温雪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吐出一串气泡。 不枉她专门到湖心来吸收月露泉心,不仅等等的损伤全部修复好更上一层楼了,就连她的修为也有了收获,顺利突破到元婴中期了。裴温雪满意地笑笑,抬手摸摸等等的剑身。 “恭喜宿主突破到元婴中期了!”求求也高兴坏了,它家宿主突破的话心情就会好,心情一好就会给她买话本子和糖豆糕点了!宿主突破万岁! 裴温雪收起手链装进储物袋,看了眼面前已经失去光泽周身破碎的月露泉心,轻轻一挥手将它打进了湖心之下的淤泥中。若是机缘足够,说不定千百年后它还可以重新被孕育而出。看着月露泉心彻底消失在层层淤泥之中,裴温雪转身向着湖面之上而去。 矗立于湖面之上,裴温雪看了眼已经月上梢头的天空,问了一句:“我吸收月露泉心用了多长时间?” “将近一个月了。”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是且慢,“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在拍卖前唤醒你,还好你自己倒是及时吸收完醒了。” “这么久吗?”裴温雪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最多也就是个一两周。不过月露泉心的灵气确实比她所预料的要充沛不少,用了将近一个月倒是也合理。 “好吧,本来还说在往无垠山脉里探探,看来现在是来不及了。先回去参加拍卖吧,待拍卖结束后我们就离开霏雨镇。到时直接从无垠山脉穿行而过,顺便还能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望月猿猴。” 裴温雪转动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关节,将等等收进了丹田。 “回霏雨镇了,给求求买话本子去。”虽然说了先不给求求买话本子,但是没办法,谁叫她心情一好就想花钱。 “好耶!我最喜欢宿主了!话本子话本子!” 求求大喜过望,它就说吧,宿主一高兴就爱买东西! 38. 回到霏雨镇 回到霏雨镇后裴温雪直奔书店,将最近新出的话本子都给求求包了起来。 “这回开心了吧?”裴温雪抬手将一本话本子贴在额头上方便求求读取里面的内容。 “开心!谢谢宿主!求求最喜欢宿主了!”求求开心到在识海里打滚大半天了,这些新的话本子够它看好久了。 “开心就行,你先看这本,剩下的我收起来了,等一会儿找个地方住下了你再把剩下的也存你数据库里。” “好的宿主,求求都听你的!” 裴温雪收起剩下的书,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霏雨镇看起来和她刚来的时候看起来差不多,看样子那对大小人渣死了并没有在明面上引起什么风浪,不过暗地里嘛......那可就不好说了。空出来的利益足够那些霏雨镇的本地势力抢得你死我活了,也不知道新的镇长选出来没有。 裴温雪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灵果,边啃边琢磨着拍卖期正式开始之前住在哪儿。 “要不要问问拍卖所那个人,像辰星拍卖行那种大型拍卖行通常都是有专门的贵客休息室的。那个女人不是给了你块贵客的牌子吗?你已经满足贵客的条件了,不用担心,免费的不住白不住。” 且慢甩甩尾尖,吐着信子凑到裴温雪颈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她的肩上,慢悠悠地给她个提议。 裴温雪将最后一口果子咽下去,眨眨眼托着下巴道:“原来这边的拍卖行还能住人啊。” 既然如此,能省一点是一点,有白住的当然最好了。决定好之后,裴温雪直接就去了辰星拍卖行。 “这位仙长可是裴温雪裴仙长?”门口的侍女一见着裴温雪,还不待她开口询问,便先行出声到。 裴温雪颇为意外,看样子是梨鸢提前跟她们都叮嘱过了。也是,后天就要到拍卖的时间了,就这么两天的时间了,她必然是会回来参加拍卖的。能做到辰星拍卖行分行老板的人,果然也是人精啊。 裴温雪微微颔首,回道:“是我。” “是裴仙长便好,老板吩咐过,待裴仙长来了以后可以在我们的贵客厢房落脚。不知裴仙长可需要?” “如此最好,我还未寻得落脚的地方,那就劳烦阁下安排了。” 侍女微微一笑,侧身示意裴温雪跟上,抬手道:“裴仙长客气了,仙长请随我来。” 跟着侍女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裴温雪被带到了一个花团锦簇的小院前。侍女站在小院前驻足侧身,朝着裴温雪点点头。 “这个小院就是了,裴仙长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和拍卖行中的侍女提,能满足的我们都会尽力为您办到。我们老板晚些时候会来找您,希望不会打扰到您。” “没事,不会打扰。”裴温雪想了想,反正今天也没准备修炼,来就来了吧。 “宿主,想要奶糕!我想要那个奶糕!好吃!”求求眼看侍女要走,赶紧跟裴温雪说了奶糕的事。 “知道了。”裴温雪无奈摇摇头,也不知道求求怎么比她还爱吃甜的,“抱歉,那个奶糕可以给我两盘吗?就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包厢里放的那种奶糕,块状的。” “您说的应该是白□□糕吧,没问题,稍等就给您送来。” “多谢了。” “裴仙长不必客气。” 裴温雪推开卧室的门,进去换了身衣服,去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她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陈设,装修陈列都相当讲究,按外面客栈的标准恐怕一晚要一枚上品灵石了。 “求求,你先别出来,一会儿梨鸢会来,被她看见你的话就不太方便了。” 将等等放在桌上,裴温雪倒了杯桌子上的花茶,吹开热气尝了一口。花茶入口清香,回味甘甜。裴温雪忍不住揭开盖子瞧了眼里面泡的是什么花。 “裴道友可是喜欢这花茶?” “梨老板来了,”裴温雪仰头朝着梨鸢笑笑,“这花茶确实不错。” “裴道友别叫我老板了,就跟之前一样唤我道友吧。这银月花花茶裴道友既然喜欢,我便叫人多装一些给裴道友送来,裴道友收起来慢慢喝。” 梨鸢端着两盘白□□糕走到桌边放下,笑意盈盈地坐到了裴温雪的对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银月花,她记得田长老好像种的有这个,回去以后央着田长老分给她一些做花茶好了。 裴温雪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从田长老那儿弄些银月花,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抬手便给梨鸢也倒了杯茶。 “本来不想叨扰裴道友的,只是这次拍卖有点特殊,我觉得还是提前和裴道友说一声为好。”梨鸢的手抚过腕间的镯子,声音是一惯的慵懒甜腻。 “哦?怎么了,拍卖是出什么岔子了吗?” “倒也不是出了岔子,就是有人想用一块陨心矿换裴道友那件玲珑玉绣球。只是辰星拍卖行有规矩,拍品不能提前交易,所以我没有同意。但我想裴道友应该会想要这块陨心矿,所以来问问裴道友对这事儿有什么想法。” 陨心矿?裴温雪眼神动了动,她确实心动了。陨心矿对于其他修士而言价值不大,但她们剑修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材料,可以说是用来修复或是精粹本命剑的首选矿石。如果能换到这块陨心矿的话,不管是拿去给小荷花打本命剑还是送给师尊做出门带回去的伴手礼都很合适。 “那人是想要防御类型的法宝?” “对,对方希望可以用陨心矿换取一件地品的防御法宝,要求是起码要能挡下大乘期的全力一击。” “大乘期......初期?还是大圆满?”这两个境界之间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初期就可以,要是能中期就更好了。” 裴温雪沉吟片刻,这个倒是好说,但是一块陨心矿就想换一件能挡住大乘一击的地品法宝,嘶,她有 点亏啊。 “地品防御法宝我确实还有,只是陨心矿虽然稀有,但是只对剑修比较有用。地品防御法宝需求量却是更大,这样换的话,我似乎有点吃亏啊。” 梨鸢掩唇笑笑道:“确实如此,所以我之前就已经和那人沟通过了。对方也表明过了,如果裴道友愿意交换的话,可以再追加一些稀有的符箓材料,一定不会让裴道友吃亏的。” 裴温雪挑眉看向且慢,传音道:“都是一群人精,还好我多问了一句。我要是不多问这一句,这些多出来交换的东西就没了。” “阿雪一向聪明。”且慢声音里也带着笑意,阿雪在花钱这事上一向细心。 裴温雪点点头,放下茶杯道:“可以,这交易我答应了。” 她思考了一下,最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个青玉珠串项链递给了梨鸢。 “这个是地品中阶防御法宝,虽然比玲珑玉绣球品阶低了一个小阶,但是也可以挡下一名大乘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另外它的损耗速度更慢,总体来说的话,不会比那个玲珑玉绣球差。” 梨鸢接过项链细细查看一番,抬手向其中注入灵力催动,莹莹的绿光亮起,一道浅浅的光晕将她笼罩其中。 “没有问题,那我今日便联系对方,等拿到陨心矿和符箓材料后我就给裴道友送来。” “麻烦梨道友了。”裴温雪取出一个白玉葫芦递到了梨鸢面前,“这个玉葫芦于我无用,梨道友收下吧。” 这个白玉葫芦还是田长老以前硬塞给她的。那阵子她刚入门不太久,一次偶然有事去前山的时候碰上了田长老,莫名合了田长老的眼缘。打那之后田长老一直想拐她做半个丹修,那段时间变着法儿的诱惑她学炼丹,还给她塞了不少炼丹的东西。奈何她真的在炼丹上毫无天赋,试了下手就炸了一堆的药炉,所以田长老坚持了一段时间也就放弃了。不过等裴温雪想把这些东西还给田长老的时候她却怎么都不肯收下,说是既然送裴温雪了就与她无关了,随裴温雪怎么处理都行,拿去换点剑修的资源也是好的。 梨鸢拿起葫芦仔细瞧了瞧,神情微微讶异:“这个葫芦瓶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 “没事,”裴温雪摆摆手,“这个葫芦玉瓶对我来说真的没用,我对炼丹一窍不通,这个药瓶只适合丹修拿着,梨道友又正好是丹修,收下它正合适,不然放在我这就纯粹是浪费了。今日这交易既然成了,总不能让你这个中间人白辛苦一趟什么好处都落不下。梨道友要真觉得这葫芦玉瓶太贵重了的话,拍卖的时候帮我把其他三件东西拍个好价就是了。” 梨鸢拿着葫芦瓶,摩挲了一会儿,然后朝着裴温雪笑得明媚。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个葫芦瓶对我确实有大用。裴道友放心,我一定帮道友拍出一个好价来,肯定不会叫裴道友亏本的。” “好,那我就等着梨鸢道友的好消息了。” 39. 项链 “说来有趣,前阵子霏雨镇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不知裴道友可知道。”梨鸢朝着裴温雪笑笑。 “哦?是什么事?”裴温雪拿起一块奶糕吃了起来,别说,这东西还真挺好吃的。 “霏雨镇的镇长......不对,应该说是前任镇长,肖武。还有他那个儿子肖杰,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都被杀了呢。” “还有这种事?怎么死的?那现在新的镇长可选出来了?”裴温雪表示一问三不知。 “确实是真的,这两人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至于新的镇长,目前还没选出来,不过估计也就是霏雨镇那几个大家族里选出来了。”梨鸢笑得格外开心,那两个东西她早就看不顺眼了,小的老的加起来烦了她有一段时间了,要不是她背后是辰星拍卖行麻烦就大了。 “死得挺好。” “我说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肖家目前有人在找裴道友。不过裴道友不必担心,现在他们不过是一群没了主人的丧家之犬。裴道友是我们的贵客,他们不敢来这儿找道友的麻烦。” “找我?”裴温雪扬起半边眉毛,神情略显诧异,“找我干嘛?” “肖杰回来之前和裴道友在外面起了冲突,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而在那之后没多久肖武和肖杰就死了,道友也不知道去哪了,所以......” “所以他们怀疑是我杀的人。”裴温雪撑着下巴,笑得整个人直打颤,“有没有搞错,我才元婴期,这群人也是有趣,居然觉得我能杀了渡劫期的肖武。” “确实是有点狗急乱咬人了。”梨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裴温雪,笑笑接下了这话,“只是肖武死了,他们的荣华富贵就没了。巨大的怨恨总要有一个出口,那人能杀了渡劫期的肖武,杀他们自然也是易如反掌。所以他们不敢去找真凶,只好把矛头指向只有元婴期的裴道友了。” 那群蠢货怕是不清楚这位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且不论肖武的死到底跟裴温雪有没有关系。光是随手就能拿出两件地品的防御法宝这件事就能看出来,这位裴道友出身必然不简单。而且有件事别人知不知道她不清楚,她可是听说过上元宗那位寒辰仙尊唯一的亲传弟子是一个姓裴的水灵根剑修。 她低头喝茶时目光状似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那把剑,本来之前她只是有八分的把握,但今天这趟过来之后她有十成十的把握这位恐怕正是那位寒辰仙尊的唯一亲传弟子。想到这儿她嘴角的笑意更胜,也不知道那群蠢货要是知道这事儿的话会不会吓死。 “就在昨天他们刚开出了悬赏,谁抓到裴道友谁就可以获得一件玄品上阶的攻击法宝。” 裴温雪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她说:“不是吧,我的悬赏这么不值钱?” 才玄品,侮辱谁呢! 梨鸢被裴温雪的表情逗得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可不是吗?这悬赏也太寒碜了,不过其他稍微好点的东西他们怕是不舍得拿出来的。不过说不准总有不长眼的为了这点东西盯上裴道友,待到拍卖结束离开的时候,裴道友还是稍加注意点的好。” “我知道了,多谢梨道友的提醒。”不要命就来呗,就当给她练剑了。 “其他几大家族的人不一定会掺和进这事儿里,但是裴道友尽量还是多留个心眼,不要和他们直接接触的好。毕竟肖家和他们之前都是这镇上的大家族,就算肖武之前和他们关系闹得很僵,可一家不干净,那其他的自然也干净不到哪儿去。那群人......呵,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罢了。” 裴温雪听完后只是随意点点头,手腕一转摸出一支白玉梨花簪子插在了梨鸢发间。 “今日的事多谢梨道友了,这簪子只是个小玩意儿,道友收下就是。” 梨鸢摸摸发间的簪子,玄品上阶隐匿气息的法宝,还真是财大气粗的小玩意儿。她无奈笑笑道:“裴道友哪儿学来的手法,要不是你我同为女修我都要以为道友有意于我了。” 裴温雪笑嘻嘻地摆摆手,电视剧里学来的东西,这还是她头一回实践。 一边的且慢已经酸得开始阴暗爬行,阴沉沉地目光盯着梨鸢头上的发簪。阿雪都没有这样给他簪过发!他一定迟早也要让阿雪给他这样簪发一次,不,一百次! 梨鸢莫名地感到一阵后背发凉,视线扫过四周,最后狐疑地搓了搓自己的小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感觉此地不宜久留。 “今日叨扰裴道友了,既然事情都已经谈完了,那我就不再多打扰道友休息了。拍卖开始之前我会唤人来带裴道友去包厢参加拍卖的。” “好,梨道友慢走。” 裴温雪起身朝着梨鸢摆摆手,目送人离开后,坐下将等等拿在手里擦拭起来。 “宿主,那些人要解决掉吗?”看话本子看的正起劲的求求放下话本子问道。 “不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不自己凑上来找死的话就算了。” “其实宿主你就是懒得挨个找人吧。” “确实,挨个找太麻烦了,要是他们真想找我麻烦自然会来的。”裴温雪拿起等等,对着太阳仔细欣赏着等等透明的剑身,“等等你越来越漂亮了。” “嗡——!” 裴温雪起身,将等等归鞘,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不着急,拍卖完再说吧,无垠山脉那么大,埋几个人很方便的。” 拍卖是从下午开始,裴温雪跟着侍女进入到一个隐秘的包厢之中。 “裴仙长若有需要,只需要摇响桌面上的铃铛即可。” 裴温雪看了眼桌面上那个金属的铃铛,朝着侍女点点头:“我知晓了。” 侍女笑着行礼后退出包厢关上了门离开了。裴温雪在椅子上坐下,四下打量起了包厢里的陈设。整个包厢里都被刻下了隐匿气息和隔绝神识的阵法,包厢正前方有一块巨大的白玉壁,上面可以看见下面拍卖的场景。 桌上除了那个可以叫来侍女的铃铛外还有一块青色的玉牌和玉笔,裴温雪拿起来研究了一下,像是叫价用的东西。 “叫价是要我写在上面吗?” “是,但是只有自由出价的时候是这么用的。”且慢凑近扫了两眼,“有规定固定加价的话用那个玉牌就行。” “哦?”裴温雪翻来覆去研究了起来,“但是没有按钮。” “不用按,指尖划上去就行。一指是加价一倍,两指是固定加价两倍,以此类推。” “这么麻烦,就不能弄个摇铃什么的,岂不是方便多了。” “那样有泄露拍卖包厢的可能,神识可以判断摇铃的方位,这种方式是最保险的,只有拍卖师可以从自己的腰牌上知道是哪个包厢的拍卖。” “这样啊......”裴温雪饶有兴趣将玉牌放好,拿起介绍拍品的卷轴注入灵力,窝在椅子里翻看着悬浮在半空的拍品介绍等待着拍卖开始。 “这个万年寒髓不错啊,之前怎么没听她说有这个拍品,难不成是这段时间刚加上的。这个拍下来送给师尊还挺合适,一会儿拿下来好了。” “他用得着这东西吗?”且慢忍不住了,他的呢,说好拍卖送他东西呢。 “哎呀,一片孝心嘛,给师尊他老人家哄开心了说不定又给我塞什么好东西呢。我看看啊,这个千瓣莲心和青金矿石也挺适合送小荷花和顾师叔的。” 我的呢?我的礼物呢? 且慢的怨念几乎要化成实体的黑气了。 “这个项链你喜欢吗且慢?”裴温雪指尖点了点一条项链。 项链通体漆黑,链身像是金属质感,整体纤细。链子尾端的锁扣是龙角的造型,底下的配饰则是一个狭长兽瞳形状的烟金色宝石挂坠。 裴温雪回忆了一下之前梦境中短暂出现的巨龙,以及那双巨大的兽瞳。忍不住越看越满意这条项链,简直就是为且慢量身定制的。她仔细看完了拍品介绍,发现这是一条从某个不知名秘境中流出的法宝,品阶不高,只有玄品下阶,炼制它的人应该手法很生疏,总的来说是个纯样子好看的装饰品。但是裴温雪就是觉得这条项链很适合且慢,甚至可以说它本就应该属于且慢。 且慢眼神刚接触到项链,就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记忆里翻涌,搅得他神识一团糟,不论他再怎么努力都像是有东西挡住了他那片记忆,让他想不起来。 “且慢?且慢?”裴温雪皱着眉看向半天没有回应的且慢,伸手摇了下他的脑袋,“怎么了且慢?生气了?” “......不,没有。这条项链我很喜欢我想要它。”且慢晃了晃还有些晕的脑袋,目光坚定地蹭了下裴温雪的侧脸。虽然他记不清了,但是他有种感觉,这个项链就是他的东西。 “好,那我把它拍下来送你。”裴温雪目光落在玉璧上面已经款步上台的梨鸢的身影上,这条项链,她势在必得。 40. 拍卖开始 梨鸢站在台上,扫视一圈台下后将耳边的头发顺到了耳后,微笑着开口道:“想必各位应当都已经有了目标,梨鸢便不再多言了,今日的拍卖正式开始!” “今日第一件拍品,万年寒髓!对冰灵根修士而言是绝佳法宝材料,也可以作为阵心进行使用,起拍价五十极品灵石,每次最低加价十块极品灵石!” 裴温雪眼睛一亮,开始就是她想要的东西,必须拿下。 “六十。” 底下的修士开始加价了,裴温雪并不着急叫价,万年寒髓五十起拍只是一个拍卖暖场的手段。虽然万年寒髓主要是对冰灵根修士比较有用,受众有限,但万年寒髓不管怎么说也是相对很罕见的一种天材地宝了,成交价不会低于四位数的极品灵石。现在这价,还有的加呢。 果不其然,六十刚出就被人顶了下去。 “三百,林老鬼,六十你也好意思。” “哼,加价十起,六十有问题吗?三百一。” “六百,穷鬼就别来拍卖了。” 裴温雪静静看着争吵的两人,视线快速从会场中巡视而过,有意的人应该不止这两人。 “一千。” 第三个人加入了拍卖,这人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裴温雪没有贸然用神识探查,这种场合傻子才会随便窥探他人真实身份。不过按她的估计,五千大概也就封顶了,再等等就下场。 “一千五!” “三千。” “五千!” “六千。” 裴温雪眉头动了动,这是在干什么?这人很需要这块万年寒髓吗?直接就抬价到六千极品灵石。要知道六千极品灵石已经够很多小家族一年的开销了。 “你疯了吧,六千?这块万年寒髓最多也就值五千!”第二个加入拍卖的人语气很是震惊,这是哪来的冤大头。 最后叫价那人并不言语,只是安静地坐在那。 “六千,这位道友叫价六千,还有没有道友想要这块万年寒髓的?六千极品灵石一次,六千极品灵石两次,六千极品......” “七千。” 裴温雪在玉板上写下一串数字。虽然现在已经属于溢价了,但是适合送师尊的东西实在是不多。到了百里长诀那个境界,大部分天材地宝意义都不大了,这块万年寒髓拿回去给师尊当打坐石正合适。没碰着就算了,可今日既然碰见了,那她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才行。 “七千,有贵客出价七千!还有道友想要加价的吗?”梨鸢看了眼信息,对于裴温雪会出手这件事并不意外,毕竟那位寒辰仙尊不就是冰灵根吗,弟子外出历练总要给师尊带点礼物才合适。 戴着兜帽那人抬头四周看了看,在梨鸢即将喊出成交时再度举起手道:“一万。” “一万!这位道友出价一万!” 裴温雪眉头皱了起来,坐在底下的人一般都是散修或者比较小的家族或门派的弟子,一万极品灵石,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可都算是巨款了。这人来头有问题?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拍卖不就是价高者得吗?裴温雪眉头舒展开来,耸耸肩在玉板上再度写下一串数字。 “两万极品灵石!目前最高价!两万极品灵石!”梨鸢眼睛都在放光,不枉她之前隐约猜到裴温雪身份后费尽心思弄来了这块万年寒髓塞进拍品里。 那人手举起一半又收了回去,摇摇头看样子是放弃了这块万年寒髓。 “两万一次!两万两次!两万三次!成交!”梨鸢笑着敲响了拍卖锤,今天还真是开门红啊。 裴温雪抱着胳膊窝在椅子里,脸色颇为肉疼。 “算了算了,比起便宜师尊塞给我的那堆极品灵石,两万就是洒洒水了。孝心该表示还是要表示一下的,裴温雪你不要心疼了。” 且慢优雅地翻个身继续盘在她的脖子上睡大觉,眼不见不嫉妒,等到阿雪给他拍项链的时候他再围观。 “今日第二件拍品,月灵草......” 裴温雪打了个哈欠,支着下巴等着后面自己感兴趣的几个拍品出现。 “笃、笃。”包厢的门被敲响了,裴温雪挥挥手将门打开,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打扰仙长了,万年寒髓就在这枚储物囊中,仙长验货确认没有问题后就可以用灵石交易了。” “拍卖不是结束之后统一结算吗?”裴温雪一边说着一边分出两万极品灵石放进储物袋中递给了侍女。 “正常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们老板交代过,裴仙长拍下的拍品需要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这样啊,替我谢过你们老板。” 裴温雪检查了一下确认万年寒髓没有问题就直接收进了耳坠中,旋即朝着侍女温和一笑。 侍女收下灵石后,也向着裴温雪笑笑,然后就退出了包厢带上了门。 后面的拍卖进行的很快,裴温雪分别以三千极品灵石和五千极品灵石拍下了千瓣莲心和青金矿石,还以一千五百上品灵石的价格给求求拍下了一个孤本话本子。 “还真是有够抢手的。” 裴温雪望着自己那件玲珑玉绣球的竞价现场,忍不住微微咋舌。光起拍价就足足一万极品灵石,叫价不过几轮价格就已经飙升到了十万极品灵石,大堂里已经没有人参与竞价了,现在在出价争抢的全是包厢里的辰星拍卖行贵客。 “正常,毕竟是真能保命的东西。修炼一途,不成功便成仁,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一旦死亡,连来生都不会有。命就这一条,为了保命,花点灵石而已,很划算了。” 且慢眼神凉薄,大乘之下皆蝼蚁,这句话在归元界可不算是玩笑话。能无视使用者修为挡下大乘一击的东西,拍卖到小一百万都正常。若是天品防御法宝,再翻个十数倍都不一定能拿下,属于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了。譬如像阿雪那块存着百里长诀剑气的玉佩,即便是上亿极品灵石都多得是人愿意出价购买。 “嗯,这个我也知道,只是有点感慨这也太赚了,怪不得都说万宝阁富得 流油。”裴温雪摸着下巴琢磨着,“且慢,你说我现在去兼修一下炼器还来得及吗?” “......” 且慢迟疑了,阿雪在剑道上的天赋堪称一骑绝尘,但炼器的话......炉子,怕是会炸不过来吧。 “你怎么沉默了?” “......应该,不太来得及吧。”且慢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了,免得阿雪到时候炸炉被炸得嗷嗷叫,“你是水灵根,炼器要火灵根或者金灵根比较合适。” 裴温雪望着底下已经拍到了八十万极品灵石的玲珑玉绣球,惋惜地叹了口气,她的灵石暴富梦破碎了。 “不用悲伤,阿雪日后成为大乘剑修以后多得是炼器师找你帮忙,不会缺灵石的。” “那会儿我已经成魔尊了,真的还会有炼器修士来找我吗......” “会有的,魔修里也不缺厉害的炼器师的。”且慢安慰道。 “唉,但愿如此吧。”我怎么就不是水金双灵根呢,水火也行啊!说不定还能研究出来个蒸汽灵根呢。 最后这件玲珑玉绣球以九十八万极品灵石的价格成交了,再加上那两个丹药,然后减去她之前买的那些东西。总的算下来,裴温雪这场拍卖净赚了九十多万的极品灵石,让她本就富裕的小金库变得更加富裕了。裴温雪暗自打定主意,回去以后一定要多从顾师叔还有师尊那里薅点法宝! “接下来是本场拍卖倒数第四件拍品,这件拍品虽然只是一件玄品下阶的法宝,但是整体造型非常精美。而且是比较罕见的辅助类型法宝,佩戴后可以使佩戴者睡眠变得更好,起拍价一百下品灵石,不限制每次加价!” 起拍价还真是便宜,不过睡眠变好这个功能对于修士而言确实是有点过于鸡肋了,修士很少会有睡觉的时候,基本都用打坐修炼进行替代了。可以说这个项链除了好看以外,基本算得上是一无是处了。 裴温雪望着半天没人叫价的场景,摸摸鼻尖,倒也不至于这么差吧......不是挺好看的吗。 “给梨鸢老板一个面子,一百零五下品灵石。”终于有人出价了。 看着有些冷场的拍卖,裴温雪莫名感到膝盖中了一箭。怎么可以嫌弃这个项链呢!不行,这也太便宜了,她不服气。 “一千极品灵石。” 裴温雪毫不犹豫就直接加价了。 “一千......一千极品灵石?!”梨鸢错愕地盯着裴温雪的出价,难道她看走眼了这条项链不简单?可是不可能啊,她很确定这条项链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底下大厅也因为这个出价而变得嘈杂起来,但是嘈杂过后依然没有人跟价,最后这条项链还是被裴温雪的一千极品灵石拍下了。 裴温雪没再管剩下的最后几件拍品,她拿着侍女送来的项链,指尖细细抚过项链。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这条项链和她绝对有渊源,否则她不可能会莫名笃定这灵石花得值。 天道啊天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41. 离开霏雨镇 裴温雪拿着项链垂眸片刻,然后伸手将肩上的且慢拿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话说这个你现在这个样子戴会不会有点大了?能戴稳当吗?”裴温雪拿着项链在且慢脑袋上比划了半天,感觉这个项链对于现在的且慢而言有点太大了,戴上去怕是就要滑到尾巴下面去了。 且慢摇摇头,伸出尾尖将项链勾了过去,舌尖渗出一点鲜血滴在了项链上。灿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待到光芒消逝后,项链已经缩小稳稳地悬在了且慢的颈间。 裴温雪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且慢脖子上的项链,眼神里透露着新奇。 “宿主!项链悬浮住了耶,且慢一条蛇居然也能戴项链诶!” “嗡嗡——”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见了。”裴温雪将且慢重新放回了肩上,“别说,还挺合适的。而且溜肩居然也能戴,还真是溜肩人士友好设计。” 求求在神识里无语地翻个白眼,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这句话,人家现在是蛇好吗,更别提真身是应龙,这两种样子哪来的肩膀?怎么会有溜肩的说法啊。 “我有肩膀!我是应龙!我不是溜肩!”且慢差点被这句话噎得跳起来,他堂堂妖界妖皇,应龙真身,怎么可能是溜肩!他才不是! 裴温雪一边将所有东西收好,一边头也不抬的对着且慢道:“嗯嗯,我知道,不是溜肩,不是哈。” 且慢怨念地咬住尾尖在内心里把天道又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该死的天道针对他,他怎么会被迫维持这个蛇身的样子。他化人形以后很俊的好吗,他才不是溜肩他肩型真的明明很好看的...... 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又用消除气息的符箓将自己在包厢里的所有残留的气息和灵气祛除后,裴温雪活动两下手腕,取出隐匿身形和面容的斗篷穿好,转身出了包厢准备去取今天拍卖得来的灵石。今天卖出去三样不算便宜的东西还拍了不少东西,再加上最近有人找她,还是稍微低调一点的好。当然了,她都低调这样了要是还要来找她,那真是不好意思,她就要动手了。 “裴道友留步。” 裴温雪站在走廊里回过头,看向身后步履蹁跹的梨鸢。 “梨道友怎么过来了?” “我知裴道友今日必然不会愿意高调行事,所有拍卖所得的灵石我已经直接备好了。裴道友不必去专门去结算处取灵石,从我这儿拿了直接离去便是。”说着梨鸢掩唇笑笑,“放心吧,今日给道友安排的这个包厢和其他的贵客包厢走廊是隔开的,我同裴道友在此处讲话是绝对安全的,裴道友不必担心。” 裴温雪斗篷下的眉头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地扫了眼梨鸢含笑的神情。哎,出了宗门,外面个个儿都是人精啊。唔,没有说同门,尤其是小荷花笨的意思。 “梨道友这可真是帮大忙了,这样最好不过了。”裴温雪走到梨鸢面前,伸手从她的手里取过一枚装着灵石的储物袋。 “不必客气,下次再有想拍卖的东西裴道友可别忘了我就好。裴道友可以现在就清点一下灵石,若是确定没有问题裴道友就可以从暗门直接离开了。” “放心,以后若是还有拍卖的东西我一定会来找梨鸢道友的。”裴温雪神识扫过储物袋,瞬间就清点完了灵石数目,不仅没少,甚至还多了一点,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两分。果然是猜到她身份了,这就给她让利了啊。裴温雪忍不住感慨自家师尊这个归元界第一大乘修士的名头还是太好用了,简直是赚钱开道神器啊。 不过这样也就更说明这个天道有多离谱了,这是吃了多少毒菌子才能安排出来百里长诀这样满脑子除了修炼就是剑道的无情道卷王走感情线。一个苦修数千年断情绝爱的人型冰块会爱上一个百十来岁的愣头青,裴温雪做梦都不敢梦这么离谱的东西生怕被笑醒。她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外,收起了掌心里的储物袋。 “没有问题,梨道友这份心意我记下了,今日就不再打扰了,日后有缘再见。” “好,梨鸢在此祝愿裴道友此行得偿所愿一切顺利。”看样子这是发现自己猜出来她的身份了呢,不愧是能被归元界第一人收作亲传弟子的天才,够敏锐也够聪明。 梨鸢目送裴温雪朝着她点点头就快步离开消失在走廊后,转身取出一柄用来消除气息的法宝拂尘走进了裴温雪戴过的那间包厢。她惊讶地打量了一圈干干净净半分杂乱气息也无的包厢,良久,她合上张开的嘴唇,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明明已经有预期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低估你了呀......也不知道小小年纪怎么就跟个人精似的,上元宗是怎么培养弟子的?剑修基本上不都是一群喜欢直来直去的家伙吗,那位怎么教出了个心眼子比蜂巢还多的小狐狸?” 梨鸢淡定地收好拂尘,抬手顺顺自己的头发,小声继续喃喃道:“唉,我可是已经仁至义尽提醒过他们了。希望那群蠢货能识趣点,可别去自己找死。若是执意作死,看裴小道友这样子,只怕是用不着那位出手,他们就得倒血霉了。” 而且别说是那位了,要她看,裴温雪肩膀上常待着的那条小黑蛇也不是个简单的。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化神期的修士了,可之前在无意间对上那条黑蛇的眼睛时她依然会下意识地感到心头一紧。能带给她这样的压迫感,那条看似不起眼的小黑蛇只怕最低也是只渡劫期的妖兽。所以......肖武和肖杰其实就是那条小黑蛇和裴温雪杀的吧? 算了,是她们杀的就是呗,跟她和拍卖行又有什么关系呢? 梨鸢笑容愈发灿烂,这样的人无疑是值得好好结交的,说不准有朝一日凭借这份交情,她能进入到本家主行也说不准呢? “宿主,她真的给你多塞灵石了啊?” “是啊,她们拍卖的抽成又让了我一半。”裴温雪心情颇为不错,白捡来的灵石谁会嫌多。在可爱的灵石加成下,身后那些鬼鬼祟祟的小尾巴在她看来都变得没那么讨人嫌了。

“还有这种好事?她们那些做生意的不是最精明了吗?” “是啊,因为精明,所以才会让利。” “啊?”求求有点想不明白了。 “她猜出来阿雪的身份了,”且慢看不下去了,不点破的话求求再琢磨个一百年怕是也琢磨不出来个什么东西,“后面那群小老鼠要解决吗?” “暂时不用,他们还不能确定我的身份,现在跟着我不过是对今天所有从拍卖行方向出现的身份不明的对象广撒网罢了。” 裴温雪并没有把身后那群小尾巴放在心上,那群人最多也才金丹初期,一群连棋子都称不上的家族消耗品罢了。 “还有一只和那群小老鼠不是一伙的老鼠,是只更大点的老鼠。”且慢的神识笼罩住小半个霏雨镇,那个远远坠在阿雪身后的家伙藏得确实挺好,不过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 裴温雪回忆了一下,很快就眯着眼睛问道:“是那个跟我抢万年寒髓的家伙?” “是他。”且慢吐着信子蹭蹭裴温雪的颈侧,“出城以后,直接全杀了?” “杀心不要那么重嘛且慢。”裴温雪指尖拂过等等的剑身,那人的斗篷可以遮蔽气息,她看不透那人的修为,“那人是什么修为?” “化神后期,修为一般,但是那个斗篷很特别,起码是个地品的法宝。”且慢并没有太把那人当回事,非要说的话就斗篷挺不错的。希望这人能凑上来找死,这样他就可以把东西弄来送给阿雪了。 “这样啊,”裴温雪握住等等,走到街边买了块刚出炉的糖饼咬着吃了起来,“先不管他们,等出城以后看他们要干什么吧,不凑上来找死的话就算了。” 她又不是杀戮道的,再说了她现在可还是苍生道人设,一口气杀这么多人万一掉马了那她还要不要演了?之前青衣门那群人还能说是死无对证加上有正当理由,这群人目前可没什么一定要死的理由。哪怕她演戏已经很不走心了,但是鉴于天道是个超级无敌小心眼,所以该有的面子功夫还是要有的。起码这群人得先自己凑上来找死,不然她还真不准备做点什么。 “唉,好吧。”小老鼠们,你们可要争点气,不要只跟不动手啊。 裴温雪啃完了糖饼,转头又去买了包糖果子,买完后就在人流里穿梭溜达起来。感受到后面那群小尾巴气息越发浮躁后,裴温雪笑得格外灿烂。耐心不行啊,这就忍不住了? 估计后面那群人差不多要耐心告罄了,抬头看了眼已经黑下去的天空,她脚下一转就直接向着出城的方向走去。 “快!她要出城了!跟上去!” “终于要出去了,这人真是那个女人吗?跟了这么半天,如果不是也太浪费时间了。” “无所谓了,不管这人是不是,等她死了就都可以是了。” “该死的,人呢?怎么这就不见了?” 一群人在城外傻了眼,怎么前后脚出的城,他们就找不到人了? 42. 原来是原书男四 “让一群最高不过金丹期的人出来跟踪,也太不把被跟踪的这些人当回事了。”裴温雪摊开手抱着脑袋穿行无垠山脉里。 “确实是,宿主。一张短距离的传送符就能把他们甩开了,就跟踪而言他们的业务能力确实是不太过关。” “不过也有业务能力过关的,”裴温雪勾起唇角,又走出几步,突然将等等握在手中,扬声道:“后面那位道友,都跟了这么远的路了,还不准备出来跟我聊聊吗?” 身后的树林一片寂静,裴温雪却并不着急。既然这人能锁定是她拍下了万年寒髓,还一路从拍卖行外面跟到了这里,那必然是有所求的。换句话说,该着急的是那个人,而不是她。 果然,在寂静许久后,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缓缓从一颗大树后绕了出来。 “终于舍得出来了?”裴温雪语气调侃,握在等等剑柄上的手却半点都没有松开。 那人又站在那犹豫许久后,终于开口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那块万年寒髓。” “可我已经拍下它了,道友何不再寻一块无主之物呢?还是说......道友想硬抢?”裴温雪兜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逐渐危险起来。 “......” 那人再度沉默了下去。 “?”眼见这人又不说话了,裴温雪这次真有点耐不住蠢蠢欲动拔剑的冲动了。这是在干什么,跟她玩儿我不说话你来猜的小游戏吗? “不是,你能不能说句话啊,冷暴力我?”要不是能感觉到这人身上半点敌意和杀意都没有她都要直接提剑上去砍人了。 “......我不是冰灵根,我没有用冰暴力你。”那人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半点用都没有的话。 人在无语到了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比如现在,裴温雪就忍不住呵呵两声。 “你既然不打算动手那就再见了。”裴温雪扭头就走,心说这哪来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家伙,再跟他说话她真要气笑了。 那人见裴温雪说完以后转身就走,愣了一下之后立马就加快速度又跟了上来。裴温雪一停下转过身看他他就又不动了,一走他就又跟着一块走。反复折腾好半天用传送符也摆脱不掉这块牛皮糖,裴温雪感觉自己很心累,要不还是打死算了吧。 “要不我杀了他吧。”且慢甩着尾巴,神识牢牢地锁定身后这人。 “算了,我再问问他到底要干嘛。”裴温雪认命地叹口气,转过身看向那个又开始装木头人的家伙。 “你能不能就说一下,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这块万年寒髓?你也说了你不是冰灵根,这块万年寒髓对你意义并不大吧?”裴温雪看着一声不吭杵在那儿的斗篷人,语气里带上了些威胁的意味,“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动手了,或者直接将万年寒髓传走,你也就不用再惦记了。” “别!” 一听裴温雪要把万年寒髓弄走那人有些急了。 “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就是想要那块万年寒髓,我可以把我的灵石和草药都给你。” “理由,”裴温雪神色淡漠,“给我一个把万年寒髓让给你的理由,还有,我不跟身份不明的人谈交易。” “......” 那人双手反复握紧又松开好几次,终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手将兜帽掀开,抬头看向裴温雪。 裴温雪望着那张因烧伤而面目全非的脸,瞳孔微微放大。这伤也太严重了,修仙之人很难有无法愈合的伤口,一般连伤痕都不会留下,可这人脸上的烧伤却称得上一句怵目惊心,而且还能看见伤口处鲜红的血肉。被什么特别的法术或者法宝伤的? 且慢在看见那张脸的瞬间,本来还在不耐烦甩动的尾巴就不动了。怎么会是他? “这个就是理由......我需要它救命。”那人迅速将兜帽重新戴好,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那块万年寒髓是我好不容易才在北原寒境找到的,还在上面专门留下了追踪法印,结果还没出北原寒境就被人偷走了......” 这次轮到裴温雪沉默了,合着自己拍了个脏物啊?现在回去找梨鸢能不能赔她点灵石啊。 “我真的不是想抢那块万年寒髓,只是......只是一时半会儿我真的找不到第二块这么大的万年寒髓了,要是我再没有万年寒髓的话,我可能就要......”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是裴温雪能明白,再没有这块万年寒髓他恐怕就要死了。 眼见裴温雪还是没有说话,那人将头埋了下去,也许这就是他的命吧。如果当初在北原寒境的时候他能再谨慎一点,不调息打坐的话,这块万年寒髓可能也不会被偷走吧。 想到这儿他有些沮丧地转过身就准备离开,他应该是打不过那个剑修的。而且本来就是自己疏忽丢了东西,人家是用灵石正经拍下的,他怎么能强抢呢。 “等一下。”裴温雪将什么东西掷了过去。 那人下意识反手接住,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枚储物袋。神识扫过,万年寒髓正静静地躺在里面,他惊讶地拿着东西僵在原地,视线下意识看向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裴温雪。 “你......不,等,等等。” “嗡——!” “不是叫你,等等,别激动。”裴温雪拍拍等等的剑鞘,回头看向那人,问道:“还有事吗?” “你,你为什么要给我?” “不为什么,想这么做,所以就这么做了,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我先走了。” “......谢谢你。” “不必,我只是遵循我自己的心。”裴温雪挥挥手就要离开。 “等一下,这位道友!”那人小跑几步,跑过来拉住了裴温雪斗篷,“道友能不能告诉你的名字,今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绝不亏欠,来日我沙澜一定报答道友!” “沙澜?!”识海之中,求求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 “怎么了吗?”裴温雪见求求激动成这样,于是问了一句。< /p>“他他他,他是男四啊!” “哈?”裴温雪转过身,面露狐疑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人,什么鬼啊?怎么她才出门没多久就碰到个男四,这是什么逆天运气,归元界这么大怎么就是她给碰上了。不过姓沙,好吧,是男四好像也正常了起来,男主男配姓氏都不简单,她该想到的。 沙澜感受到裴温雪带着审示意味的目光,下意识就心头一紧松开手站得比直。 “宿主,他应该真是男四沙澜,不是重名,男四确实受过重伤。他是人族和妖族混血,本来在归元界妖族和人族混血儿不算罕见。但是他的情况比较特殊,父亲是孔雀一族的少主,母亲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采药女。当年他父亲本来已经和朱雀族的大小姐订婚了,结果爱上了他母亲之后就逃婚带着他母亲私奔了。朱雀一族咽不下这口气,就追杀了他们数十年,他父母已经都被朱雀族杀了,他脸上和身上的伤也是朱雀族的朱雀真火烧伤的,所以才一直无法痊愈。“ 裴温雪觉得自己的头好痛。怎么又是一对儿恋爱脑父母?这是什么归元界特产吗? “不必报答我,我本来也不是图你报答。” “不行,你帮了我,我必须要报答你。”沙澜重新紧紧拽住了她的斗篷,生怕她跑了似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一根筋呢? “真没想到这时候的男四居然是这种性格。”求求感慨道。 “难道后面剧情里不是这样吗?” “他出场已经是中后期了,那会儿他已经加入魔修了,说起来还是你的得力干将呢。”求求砸吧两下嘴,“不过后面他也被女主的温柔感化,爱上了女主,大战的时候反水倒戈了。” “那就是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化了。”裴温雪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话,情啊爱啊的她听了头疼,尤其是其中一方还是小荷花。 “可能就是这次受伤,原书里他其实应该也是没能拿到这块万年寒髓的。因为后面他脸上的伤一直存在,只是修了魔修功法以后可以用其他生灵血肉暂时恢复容貌。” 裴温雪又上下扫了扫浑身上下都写着僵硬和不好意思的沙澜,很难想象他黑化的样子。不是她嘴巴毒,只是沙澜这人看起来真的不是很聪明啊,这要怎么黑化? 最后她还是再度叹气,将斗篷从沙澜缠满布条的手下解救出来,然后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脸道:“上元宗,裴温雪。” 沙澜直愣愣地盯着裴温雪的脸看了半天,直到且慢忍不了了用尾巴狠狠抽了他肩膀一下之后他才红着耳朵低下头,将兜帽又往下使劲拽了拽。 他埋着头小声道:“我记住你了,裴温雪。”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裴温雪盯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我记住你了,这话知道的是报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放狠话准备寻仇呢。 无语地笑笑之后裴温雪重新戴好兜帽,向着山脉深处走去。给师尊的伴手礼没了,她得再寻点新的伴手礼才行。 43. 又遇男四 “有什么推荐的伴手礼吗?”裴温雪琢磨着无垠山脉里还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可以给百里长诀当伴手礼的。 “伴手礼?”且慢嘶嘶两声,眼神幽幽,“之前就想问了,伴手礼是送人礼物的意思吗?” “嗯,就是出门以后给亲朋好友带一些特产或者东西当礼物。”裴温雪挠了挠脸,“主要吧从师尊那儿拿了不少好东西了,这次出来不带点伴手礼总感觉良心不安。” “那宿主你有想好送点什么吗?”求求插了一嘴。 “这不是没想好所以问问你们吗。” 且慢老大不高兴盘在她的肩上不吭声,阿雪就给他一个龙送礼物不可以吗。 “不知道诶,无垠山脉的剧情在书里不算很多,女主好多机缘都是莫名其妙碰上的。现在去找可能不太好找,而且宿主你应该也不会对女主的机缘感兴趣吧。” 裴温雪忍不住叹气,先不说那种莫名其妙撞见的机缘根本就不是别人随便就能抢的,最重要的是求求说得没错,她不会动小荷花的机缘的,哪有做师姐的抢师妹东西的道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实在没有合适的,回去的时候给师尊买点糖果子什么的算了,大不了就是东西掏出来被丢出正殿嘛。” 且慢想了一下,比起阿雪给百里长诀买甜食,伴手礼好像没那么不能接受了。一想到百里长诀万一真的尝了一口阿雪给他买的糖果子,且慢就感觉自己莫名的有危机感。不行,还是送伴手礼吧! “不是要找望月猿猴吗,它很喜欢收集各种漂亮石头,我记得它那儿有一块极品冰纹矿。阿雪我记得你的漂亮石头不少,你可以用一些用处不大但是好看的石头跟望月猿猴换那块极品冰纹矿。到时候百里长诀拿这块冰纹矿精炼本命剑或者做阵眼都可以。” 且慢毫不犹豫就给了解决方案。 “但是望月猿猴不是很难找吗?”漂亮石头她也喜欢...... “我找得到它。” 裴温雪已经开始有点心疼自己的漂亮石头了,那可都是她的小宝贝。 且慢注意到了裴温雪肉疼的表情,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也不着急,反正它在山脉很里面了。进去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多找找,说不定就有合适的。实在没有的话到时候换之前你先把你很喜欢的那些收好,挑点没有那么喜欢的跟它换。我送你的那个耳坠里有一块区域里全是架子,架子上放着的盒子里全是各种有用没用的漂亮石头,你找找看。” 没办法,望月猿猴就一个收集漂亮石头的爱好。他为了给阿雪攒漂亮石头去找望月猿猴做过几次换石头的交易,要不然就算是他,要想找到望月猿猴那家伙也是件很麻烦的事。 “好,我知道了。” 其实裴温雪早就发现那堆博古架了,只是没从里面感受到什么明显的灵气波动,所以一直还没找时间研究一下里面的东西。毕竟这里面放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即便现在她已经是元婴期的神识了,看起来也依然有些眼花缭乱,没想到那个架子上放的居然全是漂亮石头。 “宿主,那个......我也想要漂亮石头。”求求扭扭捏捏地在识海里上下飘了飘,它也好喜欢漂亮石头的,可不可以也分它一两块呀...... “驳回。”裴温雪冷酷无情地驳回了求求的申请,“你的小金库里漂亮石头可不少了。” 全是从她这儿薅的。 “呜呜,好吧。”下次它一定要成功薅到漂亮石头。 “咔嚓。” 裴温雪踩断一截枯枝,脸色郁闷地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 她已经在无垠山脉里转悠大半个月了,中间确实收获了不少还不错的天材地宝,但是适合百里长诀的东西还真没有。适合冰灵根的天材地宝本就稀少,可能还真得找些合适的石头和望月猿猴换那块极品冰纹矿了。她支着下巴思考自己有哪些合适的石头可以和望月猿猴做交易,想得正入神的时候,一阵嘈杂的灵气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有人在附近打架。”她皱着眉将兜帽重新戴好迅速起身,将身形隐藏进山林之中。 “要去看看吗,灵力有点熟悉。”且慢歪着脑袋放出神识看了一下,“哦,还真是熟人,那个小孔雀。” “小孔雀?”裴温雪眉眼微动,“沙澜?” “嗯,是他。要管吗,看着快死了。”且慢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好,冰冷的信子拂过裴温雪垂下的发丝。 裴温雪想了想最后还是向着那边赶了过去,她不讨厌这个叫沙澜的家伙。这老实孩子有点让她联想到小荷花了,能帮还是帮一把吧。 望着飞速后退的景象,且慢悄悄撇撇嘴。那个小孔雀最好别再盯着阿雪发呆了,不爽! “你这个该死的半妖!把那根孔雀翎交出来!” “你们休想!” 裴温雪看着被两个人围住的沙澜忍不住眉头一跳,她都跑无垠山脉这么里面的位置了居然还能看到霏雨镇那群不怎么熟的老熟人。围着沙澜的不就是霏雨镇那几个世家之二的人吗,之前梨鸢说完之后她专门留心过那些人的信息和相貌。现在这俩人的样子和修为差不多和她了解到的那些人里的两个人对得上。 “霍兄,莫要同这小畜生废话了,直接杀了他把东西拿到!而且他是半妖,说不定也有孔雀尾翎,待他死后把他扒了看看。”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紫色法袍,手持两柄重斧的男人。这个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叫姜昊,是姜家的长老之一,是个化神中期法修。 “好,既然这小子自己非要找死,那就听姜兄的吧!”这次开口的是一开始说话那个男的,穿着一身黄色法袍,拿着一把银色的长弓。这个应该是霍家的一个旁支出身长老,也是化神中期法修,好像是叫霍浚汀来着。 怪不得沙澜这么狼狈。如果他没受伤的话以他半妖的血脉加持受试这两个人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可惜现在受了伤本就实力大打折扣,再遇到他们就难了。原书里他应该是拍到那块万年寒髓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被这两人盯上追杀夺宝,重伤之下才会无法恢复,甚至说不定还真被抢走东西 了。孔雀翎......他父亲的遗物吗?如果是这样,那黑化似乎也是情有可原了。 不等裴温雪在多感慨两句,姜昊已经持着重斧冲向了沙澜,霍浚汀也在一边拉开了弓,箭尖直指沙澜面门。裴温雪表情立马冷了下来,抽出等等就迎了上去。 “二打一欺负一个伤员不好吧?” 裴温雪错身躲开顺势而下的重斧,剑尖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向着姜昊的眼睛刺去将人逼退,又唤出水汽模糊了周遭的环境。 “裴......!”沙澜先是一怔,旋即惊讶地就开口了。刚叫出一个字就突然想起来追杀他的两个人还在,于是赶紧捂住嘴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改用神识和裴温雪说话。 “裴温雪?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恰好路过,刚好碰见了。”裴温雪头也不回,视线牢牢锁定在那两人的方向上。 “你又救我一次......谢谢你。” “不客气,毕竟严格来讲你还欠我人情没还,你死了我会很亏。” 沙澜望着裴温雪的背影,紧紧地抿着嘴不再说话。 望着大半个身影隐于雾气中的裴温雪,姜昊和霍浚汀谨慎地打量了着她。元婴期的修士,凑上来是找死吗?姜昊脸色一阴,提着斧子就要再度冲上来,刚迈出半步就被霍浚汀拽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 “别急着冲上去,你还记得肖家那些人说的,肖武是怎么死的吗?” “哈?和肖武那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关系?” 霍浚汀头疼地加大了拽着姜昊的力度,生怕这个没脑子的莽夫话都不听他说完就冲上去。 “肖武很可能是被一个看起来是元婴期的女修所杀。” “所以呢?”姜昊二丈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刚才说话是女声,而且修为也只是元婴期!所以,你说所以什么!肖武那老匹夫可是渡劫期!他都不是对手你觉得我们两个够看吗?” “怎么可能这么巧,要我说就是凑巧了。”姜昊不以为然,觉得霍浚汀就是疑心病太重,“孔雀翎你不要刚好,归我了。” 霍浚汀无语至极,怎么会有这么大脑空空的人,要不是两人路数互补,他绝对不和姜昊一起行动。 “小心驶得万年船。” “去你的万年船,我偏不信能有这么巧。” 裴温雪笑眯眯地望着争执的两人,半点都不着急,吵吧吵吧,吵得越久越好。趁这两人几句话的功夫,她已经把雾气的浓度又翻了一倍了。刚好她想找化神期的试试手呢,这两人一个擅近战一个擅远攻,拿来试剑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一想到接下来的战斗,她兴奋的眼睛都要放光了。 沙澜视线扫过周身的雾气,用神识感受之后就有数了,裴温雪杀了那两个人应该不会有问题。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松了口气,自己一直很倒霉,这次运气终于好了一次。不过剑修都这么恐怖的吗?都说剑修各个都能跨大境界杀人,以前他还有点怀疑真实性,结果今日一见才知居然真的不是谣言! 44. 绞杀化神 “别吵了!你就没发现不对劲吗!”霍浚汀将弓握紧,脸色难看的要命,“这雾气有古怪,我的神识居然只能看清十步左右的距离。” 姜昊听见霍浚汀这么说赶紧也用自己的神识向着雾气外探去,没多久就也脸色阴沉下来,他的神识能探清的距离甚至还不如霍浚汀。 “我只能探到七步左右。” 霍浚汀本就擅远视,这么说来倒是合理。只是那个元婴期的的女修怎么回事,这么邪门儿的吗?他想了想问道:“如今怎么说?先撤出去还是动手?我们二人可都是化神期修士,虽然那个女修有点诡异,但你我二人一起出手不可能还拿不下她。” 霍浚汀略一思索就决定先撤出一段距离后再做打算,起码不能在这一看就很古怪的雾气里动手,如今隔着雾气他根本看不清那边两人的动静。 “为今之计,我想......” 话还说完霍浚汀就猛地顿住,一把捂住口鼻就要逃出这片浓重的雾气。姜昊一愣,灵气刚刚运转就也脸色巨变,拔腿就也要逃开。 “二位怎么不继续吵了?”裴温雪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二人前进的方向,等等的剑身泛着粼粼的水光,漫天的剑气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就向着二人缠去。 “滚开!你这个下毒的卑鄙小人!”姜昊挥舞起重斧向着裴温雪而去。 她笑笑,不多也不避,剑气如水蛇一般顺着斧子而下,交缠着向着姜昊的手臂游去。姜昊见此一咬牙,毫不犹豫弃斧后撤。霍浚汀抓住机会向着裴温雪射出一箭,见自己一箭洞穿裴温雪的身体,霍浚汀忍不住一喜。可这笑意还未达眼底便冻结在嘴角,看着裴温雪像是涟漪般缓缓消散的身影,霍浚汀的脸色再度难看起来。幻象?怎么可能,他不可能中幻术了才对,他的功法对于幻象非常敏感,这绝不是幻象! “下毒装神弄鬼的歪门邪道,今日我二人必杀你!”姜昊拎着剩下的那柄重斧,脸色黑如锅底,被一个元婴逼得他弃斧后撤,奇耻大辱! “我可没下毒。”裴温雪温柔地声音从雾气后隐隐绰绰地传出,“我可从来不用毒,不要给我乱甩帽子。” 霍浚汀和姜昊二人背贴着背站在一起,警惕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像是想从层层的雾气之中看见裴温雪的身影。 “若不是下毒怎么可能让我二人动用灵力时全身灵脉和丹田都在刺痛!妖女!有本事出来正大光明一战!” 裴温雪翻个白眼,两个化神中期怎么好意思对着她一个元婴中期说出这种话的。再说了一人一道一法,这世上法门多不胜数,自己没见过剑气化雾就说是下毒,丢不丢人啊? “没见过剑气化雾就说是下毒,唉,真是没见识。”裴温雪撇撇嘴,眼神不爽。怎么还一口一个她下毒,真要下毒,她从青衣门那几个弟子身上顺点毒那他俩早就真被毒死了。想到这儿裴温雪决定直接出手,见没见过水灵根剑修啊真是的! 听见剑气化雾的瞬间霍浚汀的脸色就从凝重变成了惊疑不定,剑气化雾,剑修!元婴期能将剑气控制到这种程度,甚至变成雾气侵入他们有灵气护体的身体里,这是哪个大宗或者隐世大族的妖孽!不行,决不能让她活着离开,否则等待他们的恐怕是灭顶之灾! “姜......小心!”还没来记得跟姜昊通个气,霍浚汀就发现周遭的雾气变得稀薄些许,但还不等他们为此高兴,紧接着就发现随之而来的无数身体呈半透明状的小蛇将他们彻底围住。 “这些全都是剑气,多加留心!”话音落下霍浚汀便搭弓射出力重千钧的一箭,箭头没入地面的那一刻整片地面都轰然炸裂开来,连带着整个山头都在微微颤抖,地面上也出现出一个深深的巨坑。可霍浚汀绝望的发现雾气依然牢牢将这片山林锁死,半点都没被刚才那箭掀起的狂风吹走,而那些剑气化成的蛇被炸碎后竟然飞速分裂成了新的半透明的蛇,继续向着他们的方向爬来。 裴温雪站在雾气之中微微咋舌,化神期确实很难对付。刚才那一箭正面她怕是接不下来,不过还好,她不正面接就是了。 “这些蛇是参考了我的样子?”且慢好奇地望着地上那一大堆半透明的小蛇,心情好的不得了。 “嗯,是啊,上次突破以后的灵感。”裴温雪笑着摸摸且慢的脑袋,“我是水灵根,本来就不适合顾师叔那种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剑,小荷花枯木逢春的路子不错但是也不适合我。我的剑气化雾和师尊的剑气化冰算是异曲同工,不过冰和水还是不大一样。所以我更多还是喜欢自己琢磨。” “以柔克刚。”且慢声音里带着欣赏。 “也不全是吧,我的剑道其实更多是......绞杀。”裴温雪笑着起身,指尖微动,群蛇暴动,“缠上可就甩不掉了。” “不行,这些蛇根本没法消灭!”姜昊咬牙切齿地吼道。 “那个剑修不死这些蛇就不可能消散,这些蛇都是她的剑气所化,必须先杀了她。” “废话,我不想先杀了她吗!人在哪你找得到吗!” 太难缠了,今日没想到在阴沟里翻了船。霍浚汀一咬牙,决定赌一把,他对着姜昊道:“不能在地上和她缠斗了。” “你瞎吗,树上也全是这该死的蛇!” “闭嘴!听我说完!”霍浚汀被气得想吐血,“往上飞!这片雾气不可能无穷无尽,既然四周无法离开,那就往上!” 说完他就率先遁光向上逃去。姜昊闻言眼睛一亮,立马就跟着霍浚汀的动作也遁光就要飞离此处,但是嘴上依然要呛两句。 “刚才干嘛去了这会儿才想到!” 霍浚汀翻着白眼不想搭理他,事发突然,又颇为邪门,紧急之下一时没能想起来这茬罢了。总比你这蠢货脑子连转都不转一下的好。 眼看着雾气已经变得十分稀薄,两人都以为即将成功杀出来时。最前面的霍浚汀突 然像是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还不待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陷了一层厚重的水膜之中。 不好!霍浚汀大惊,这下真是马失前蹄了!感受着水膜中杀意盎然的剑气,霍浚汀脸色灰败下去,这剑修是水灵根!再一侧头,姜昊也已经陷进了这层水膜中正在剧烈挣扎,无论他怎么劈砍这层水膜都牢牢地将他包裹其中。此刻他们二人正如不慎被跌进水滴之中的蚂蚁,无论怎么剧烈挣扎都无法打破水面的张力脱身。刚才那些蛇恐怕只是扰乱他们判断,逼得他们向上逃去的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其实是这层不起眼的水膜,他们就像自投罗网的蚂蚁,自己撞进了这片水域......不,剑气之中。 霍浚汀苦笑一声,没进来还好说,可一旦进来,他闭上眼疯狂运转起灵力试图撕开这片透明的水域。但除了将他灵脉之中的剑气搅得更加混乱以外,半点都没有用处,甚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气刚一接触到这些水,就立刻被绞散吸收,让这水牢变得更加坚固。没有高上这道剑气主人两个大境界的灵气,恐怕是撕不碎这水膜的。 霍浚汀能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下去,他挣扎着侧过头看向一边的姜昊。此刻,挣扎得远比他激烈的姜昊已经耗尽了灵气,被这一道道看似柔软的剑气绞碎得只剩下了那柄巨斧和他的储物玉扳指,巨斧和玉扳指静静地悬浮在血红色的水流中,诡异又美丽。我大概也会变成那样吧......要是一开始没有犹豫,直接就逃走或者杀上去,他们大概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和姜昊,注定要葬身在这群山之中了。 霍浚汀在不甘和后悔中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温暖柔软的水流彻底将他包裹。 裴温雪站在等等的剑身上,安静地操控着剑气将霍浚汀彻底绞杀,将这两人的武器和储物法宝全部收走以后,她挥挥手将剑气悉数收回。雾气和水流散开,阳光重新照进了这片林地。除了受伤捂住伤口坐在地上的沙澜以及地上那个巨坑以外,完全看不出来这里经历了一场战斗。 沙澜一脸敬畏地看着手心里悬着两团血红色液体的裴温雪,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眼巴巴地望着裴温雪。 “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他们会继续追杀你了。”裴温雪蹲下将两团血液分开,各选了一块树下洒下,又取出他们二人的武器分别埋在了树下。武器永不叛主,就让它们在此处和各自的主人一起长眠好了。 沙澜一脸懵地盯着裴温雪埋武器。刚才雾气浓重,他什么都看不清,只好自己一个人蹲在那里等裴温雪回来找他,打成什么样了他也不清楚。听到爆炸声的时候他很担心,又怕自己凑过去给裴温雪添麻烦,只能急得在地上用手指直刨坑。 这会儿瞅着裴温雪埋的东西,那不是那两个家伙的本命法宝吗?那俩追杀了他这么久的家伙真死了啊?沙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剑修,果然名不虚传!以后他出门在外,决不惹到任何一个剑修! 45. 寻找望月猿猴 “多谢你了......”沙澜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袖口,埋着脑袋不去看裴温雪。太丢人了,还好他没有起什么抢万年寒髓的念头,不然这团血雾就得多加上一个他了。 “没事,都说了我现在是你债主,你死了我很亏的。”裴温雪取出几瓶疗伤的丹药递给了沙澜,“你伤怎么样,需要我送你往外走一段吗?” 好人做到底,就当关爱一下自己未来的下属了。不对,今天自己救了他,他还会黑化吗?嘶......算了,黑不黑化都行吧。不黑化做个快乐的傻孔雀也挺好,何必非要按天道安排好的剧本去走呢? “不用,我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疗伤就行。我,我经常受伤,养伤我很在行,就不麻烦你了。”沙澜没有接过裴温雪递来地伤药,他已经欠裴温雪两个很大的因果了,他不能再继续给人添麻烦。 “给你你就拿着。”裴温雪一把将药瓶丢到了沙澜的斗篷里,“你确定你一个人没问题?没问题我可就走了。” 沙澜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的斗篷里摸索药瓶,他胡乱点点头道:“确定的,我倒霉很有规律。一般倒大霉之后都会正常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一个月的样子,之后才会继续倒霉。这段时间够我养伤了。” 要不是他的倒霉还算有规律,他早就要扛不住了。 裴温雪新奇地盯着沙澜看了又看,心说怎么还有这种神奇的体质。固定倒霉?她想了想,又拿出一枚围棋棋子塞到了沙澜手里。对于这个又傻又倒霉的半妖,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莫名的护犊子倾向,难道她护短的毛病来了这边以后又加重了吗? “这个棋子你收下,这是个传送法宝,遇到危险激活它会把你传送到附近无人的一个安全地方。既然没什么事情了那我就走了。”说完裴温雪转身就要御剑离开。 沙澜看着手里的棋子连忙要去拉住裴温雪,刚迈出步子就左脚绊右脚摔了下去,还好被察觉到动静的裴温雪转身一把提住了后衣领才没有摔个结实。 “我没事,我没事,就是正常小小倒霉一下。”沙澜扑腾着站稳,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里去。 裴温雪:“......”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他到底怎么长这么大还修炼到化神的?真不会她前脚走这人后脚死吧? “我,这个我真的不能收,我已经很麻烦你了。”沙澜执拗地将棋子塞回裴温雪手里。 他父母早逝,早早就一个人在外流浪被追杀。从小到大因为半妖的血脉和朱雀一族的追杀,他几乎没感受过有人对他释放过什么善意。旁人不是想杀他,就是想抢他父亲留下的遗物,再不然就是因为他的长相和孔雀的血脉想要将他抓去做玩物。他能感觉到裴温雪对他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连孔雀翎,她都不曾问过一句。母亲说过,要做个好人,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他一直在试着这么做,只是反而一直在被伤害。可是这次遇到裴温雪了,他觉得自己也许可以真正放心去践行一次母亲嘱咐他的话了。 “我知道的,你是个好人。你帮了我,我永远都会记得你,只要我还活着,我永远都会帮你的。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可以再麻烦你。你放心,在能帮上你的忙之前我是不会轻易死掉的。如果我死了,我也会尽量死在上元宗的,到时候我的孔雀翎和我父亲的孔雀翎,你都可以取走。” 沙澜几乎没说过这么长的句子,讲到后面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裴温雪都快无语地笑出来了,什么叫死也尽量死在上元宗,干嘛啊看上他们上元宗山清水秀了吗。而且孔雀翎她才没兴趣,龙鳞她想要都能薅几片新鲜的下来,闲的没事干了才会想拔孔雀毛啊。 她把兜帽取下来,一脸无语地朝着沙澜笑了笑,然后一把将棋子塞进沙澜手里激活。下一秒刚张嘴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的沙澜就被传送走了。 “拜拜了您嘞。” 裴温雪朝着空气笑眯眯地摆摆手,转身就没入了树林之中,她要去找望月猿猴了。 另一边的山洞里,沙澜傻眼地捏着棋子呆立在原地。许久之后,他才蔫头巴脑地将棋子收了起来盘腿坐下开始疗伤。他太没用了,想报恩都闹笑话,他得再加紧点修炼才行。 “望月猿猴在哪儿啊?”裴温雪坐在等等身上,晃晃悠悠地往前飘着。 “它住在无垠山脉深处一个山坳的山洞里,外面有结界,除非得到它的同意否则是进不去那个山坳的。”且慢嘶嘶两声,将自己缠绕在裴温雪的脖子上挂住。 “方向?” 且慢尾尖指了指一个方位,然后道:“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快到的时候我会提醒你的。” “行。” 虽然她没有地图导航了,但是有且慢牌导航地图也不错。不知道且慢配导航语音是什么感觉,想象了一下之后裴温雪被自己的脑补给逗乐了,笑得连等等的剑身都跟着抖。吓得趴在她头上的求求嗖得一下回了识海里,生怕自己被抖得从剑上滚下去。 且慢不知道裴温雪在笑什么,但见她笑得这样开心就跟着也傻乐起来。 “来,且慢,把声音压低点说一句,前方五百米,左转。” 且慢扫了眼眼睛里全是笑意的裴温雪,虽然感觉哪里好像有问题,但还是跟着乖乖重复了一遍。 “前方五百米,左转。” “哈哈哈哈哈——” 且慢这声音夹一下放之前那个世界高低算个极品气泡音,太好玩了。 且慢眨巴两下眼睛,还是不知道裴温雪在笑什么。但是没事,阿雪觉得开心就好。要是阿雪还想听的话他还可以再学。 “到了,下了这座山就是那个山坳了。”且慢探着脑袋确认了一下地点,转过脑袋道。 裴温雪闻言收起等等站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探头向着且慢说的方向看去。但是入目皆山林,没看到什么山坳,更没看到什么山洞。 “障眼法?” 她挑起眉头,放出神识仔细感受了一下,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还记得我说的那个结界吗,算是个相当高级的障眼法了。不过这个结界有个特点, 只对有灵气的活物有用。若是没有灵气的普通飞鸟走兽或者虫子什么的,是可以不受影响直接进出的,” 他当初就是凭着这点才找到望月猿猴的,不然顶着这个障眼法想找到望月猿猴,那真是有点麻烦。 裴温雪思忖片刻,还是没有贸然试探。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哪有乱来的道理。 “那我怎么进去?” “我来。”且慢扬起头,烟金色的眼睛里翻涌起一阵阵淡金色的雾气。一道淡金色的雷电从他的眼里出现,落在地上化成一条小蛇,飞快钻进了草地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裴温雪弯下腰观察着小蛇爬过的痕迹,伸手抚摸能感到轻微的酥麻感,“你是雷灵根,这是灵力化蛇?” 且慢摇摇头。 “不是,算是妖气分身。我和望月猿猴做过交易,它认得我的妖气。” “原来如此,那我们这会儿在这等一会就行吧。” “嗯,应该要一会儿,它不总是在山洞里,可能得找找。” 裴温雪百无聊赖地盘腿坐下,随手摘了几根野草开始给且慢编草环。在且慢和裴温雪脑袋上都顶着一个草环,她手上第三个也差不多编好的时候,她骤然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一只突兀出现在面前的梅花鹿身上。 “是望月猿猴养的鹿,它是带路的,跟着走就可以。” “好。”裴温雪点点头,拿着草环起身。 梅花鹿见裴温雪站起来了,甩甩自己短短的尾巴便转过身开始带路。裴温雪跟在它的身后,没走几步就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定睛一看眼前的景象就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绵延相连的山脉消失不见,成了一片幽深寂静的山谷。之前稀疏的树林也变成高大紧密的深林,阳光从树冠间的缝隙之中落下来,把地面照得一片斑驳。而且裴温雪能很明显感觉到进来以后整片空间都变得湿润许多,她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在山谷之中应当是有一条溪流的。真是神奇,以她对水的敏感程度,在结界外面居然都感应不出一点这极其充沛的水气。带路的那只梅花鹿悠闲地走在前面,时不时低下头吃两口旁边灌木丛上结出的野果。裴温雪好奇之下也摘了一枚尝了一下,相当甜。 裴温雪对着且慢传音问道:“这个结界是怎么弄的?也太好用了,可以的话我能用更多的石头跟它换这个结界布阵的法门吗?” “不行,”且慢把头贴在裴温雪两侧蹭了蹭,“这是望月猿猴一族独有的天赋,它们可以吸收月光作为阵眼灵力来源,布下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这里面几乎算是自成一片小天地了,连这片空间的部分法则它们都可以进行一些修改,是相当逆天的天赋了。” “怪不得天道要它们灭绝。”裴温雪轻叹一口气,这样的天赋,那个小心眼的天道怎么可能容忍它们一直存在下去。 又走了一会儿,那只鹿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裴温雪后侧身退开一些,示意裴温雪自己过去。她抬起头,看向眼前极其巨大的古树之下那个白色的身影。 “啊,到了。” 46. 冰纹矿到手 裴温雪将拿了一路的草环戴在了梅花鹿的头上,抬头摸摸它的脑袋轻声道谢后,便迈步向着古树下的望月猿猴走去。 裴温雪将等等收进丹田,抬手俯身道:“晚辈上元宗裴温雪,见过前辈。” 安静了几瞬后,一道苍老低哑的女声慢悠悠地响起:“人族修士,妖界妖皇......当真有趣。起来吧,小家伙。” 望月猿猴视线扫过一人一蛇头上的草环,又远远地看了一眼梅花鹿头上一样的草环,这才缓缓开口回应了裴温雪的见礼。 闻言裴温雪这才站直身体看向眼前那道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底的是一位长发及地,身着白色长裙,容貌清丽的女子。居然并非是她之前猜想的猿猴模样的妖兽形态,裴温雪颇为意外地眨眨眼。不过最令她惊讶的还是在对方身上居然半点妖气都感应不出来,如果不是她早就知道对方是望月猿猴,突然之间见到的话一定会以为对方是一名人族修士。想起初见且慢的时候对方那副完全无害的模样,裴温雪唇角微微扬起,强大的妖兽果然都不简单。 “妖皇陛下,好久不见。这次你带着这个人族的小家伙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望月猿猴的目光静静落在裴温雪肩上的且慢身上,“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天道还在找你麻烦?莫非这次是想来我这儿避上一阵子吗?” “好久不见,谢枝。”且慢出声回应了望月猿猴的话,“天道那个小心眼你也是知道的,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不过我带阿雪这次来找你不是为了躲天道,是来找你做你喜欢的交易的。” 原来望月猿猴的名字是叫谢枝啊,她还以为会姓袁或者月呢。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名字在这本充满了套路的里,真是别树一帜啊...... “哦?又是来找我换石头的?”望月猿猴来了点兴趣,主动起身从树根上走了下来在裴温雪身前几步的位置站定,眼神微亮。 “嗯,来找你换极品冰纹矿。” 听且慢这么说,望月猿猴的视线落在了裴温雪的身上,然后轻笑一声道:“小家伙,你是水灵根,要冰纹矿有什么用?” “不瞒前辈说,我换冰纹矿是想回去的时候送给师尊的。” “师尊?你说你是上元宗的对吧,我想想......”望月猿猴的眼睛眯了起来,“我记得上元宗确实有个天赋奇佳的小家伙是冰灵根,难道他就是你的师尊?是叫什么来着?太多年了,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晚辈师尊百里长诀。” “哦,对。似乎是叫这个名字,那小家伙应该已经是大乘期了。不过......呵,跟你我一样,他也是个为天道所困的可怜人......”说到这儿的时候望月猿猴的眼神冷了下去,笑容里也带上了讥讽的意味,“祂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道。现在的祂,知道的是天道,不知道的......哈,不说也罢,我等着祂陨落给我孩子陪葬的那天......” 望月猿猴明显不是在和裴温雪说这些话,因此她只是沉默地听着,并不接话。 “算了,这次冰纹矿便不必同我交换了。”望月猿猴摆摆手,转身重新走到树根上坐了下来。 裴温雪惊讶地张张嘴,看着望月猿猴坐下的身影有点措手不及。不是,什么情况?她都没说用什么换呢这就不换了?师尊你什么时候拉的仇恨值啊!该不会她还没来得及过一次仗势欺人的瘾就要先因为师尊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的仇恨挨揍了吧?真打起来了她喊人能来得及吗,且慢现在这个状态能打得过望月猿猴吗...... 在裴温雪脑子里更多小剧场浮现出来之前,望月猿猴终于补全了后半句话。 “既然天道是你、妖皇陛下、你那个师尊、还有我,我们几个共同的仇人。说起来,也可以说是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了,那块冰纹矿我便送给你了,不必用其他东西和我换。” 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个断句真是吓死人了。裴温雪长出一口气,不是有仇就好。 “多谢谢前辈,不过敢问前辈是怎么知道我和天道也有过节的?” 裴温雪有些好奇,难道她身上有什么天道印记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吗?她忍不住脸色微微一沉,死天道,心眼真是又黑又小。 “不必谢我,跟天道过不去的就是我的朋友。”望月猿猴笑了起来,“你身上有很浓重的属于天道的气息,身上有祂这么浓的气息的,全都是被祂重点‘关照’的对象。说起来其实我是不会和谁做交易的,之前能答应同妖皇陛下做交易就是因为有这个原因在。” 注意到裴温雪眉眼间略带疑惑的样子,望月猿猴眼神变得温和起来。 “你是不是在想,同样的原因,为什么我是同妖皇陛下做做交易,而这次却是直接将极品冰纹矿送给你?” 裴温雪微微颔首,她确实是有点疑惑这点,总不可能是因为她长得比且慢更合望月猿猴的眼缘吧? “妖皇陛下可能与你讲过吧,我曾经是有一个孩子的,不过因为天道的缘故,那孩子没能活下来。”望月猿猴神情染上些哀伤的意味,“我把那孩子葬在这棵树下了,那孩子是个女孩儿。我独自在这儿很久了,今日见到你我又想起了我的孩子,也算是缘分吧。再者......” 她抬起头,直直地望向裴温雪的眼睛,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平静:“我就快要死了。也许三五年,也许一二十年,总之我活不到下一个百年了。待到死后,我的所有收藏都无人可继承。既然如此,与其交换,不如直接送给你算了。” “前辈,您......”裴温雪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之前就听求求说过这件事,但是此时听到望月猿猴这么讲,她还是感到有些遗憾。说实话,就目前来讲,她挺喜欢这位前辈的。 “不必为我感到难过,我已经活得足够久了。”望月猿猴早已对此释然,“上元节已经上万年未曾有人能够突破大乘飞升离开此界了。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大乘期,只要无法飞升突破,那么都终有天人五 衰寿命走到尽头的那天。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方法了,始终都无法突破最后那一步。我想,问题恐怕出在天道身上了。” “又是天道吗?”裴温雪眉头越发紧蹙,“难道是天道封锁了飞升的通道?” “这点我不能确定。或许是你说的缘故,又或许是天道发生了什么问题,连祂自己都无法控制飞升了。总之现在的归元界就像是一个被锁住的盒子,不论里面的人或是妖怎么积蓄灵气,只要那个锁没有被打开,盒子就永远无法打开,飞升也就成了无稽之谈。”望月猿猴仰起头看向头顶郁郁葱葱的树冠,像是想要看见更高的那个存在,“今日告诉你这些我也是存了些私心的,你和妖皇陛下,还有你那个师尊。你们身上除了天道的气息,还有浓郁的气运存在。” 闻言裴温雪眉头微松,她眼神微微闪了闪,安静地等待着望月猿猴后面的话。 “尤其是你,小家伙。”望月猿猴视线重新落回裴温雪身上,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些许好奇,“你很特别,我看不清你的命数。我们望月猿猴一族除了这个自成小世界的天赋,其实还有一个天赋,只是我们藏得很好,因此很少有人知道。那就是,其实我们也很擅长窥探世间万物的命运。大部分生物在我们看来,命数都是清晰可见的。也有少数我们只能勉强窥见一点的,比如妖皇陛下和你的师尊。但你不同,我完全看不清你的命数。你的命数就像是笼罩在一团浓雾之中,充满了未知。所以我才会说你很特别。” 裴温雪愣了愣,下意识觉得这恐怕和她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有关,但是她又有些疑惑自己和这个世界为什么会产生莫名的联系。 “我觉得,也许你会是那把打开锁的钥匙。” “我?” 裴温雪难得地感到有些迷茫,为什么会是她呢?她到底是谁,和归元界的关系又是怎么样的?她可以确定自己之前关于现代的记忆绝非虚构,再完美的幻境或者幻术也不可能构筑出那样一个极度完整且合理的世界,那问题应该就是出在归元界了。各种猜测在她的心里翻涌,一时有点理不出的头绪。 “对,不过这只是我的感觉,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望月猿猴笑着伸出手,手腕翻转之间,一枚冰蓝色的、通体布满蛛网状裂痕的透明石头出现在她的掌心。 “拿去吧,这个就是冰纹矿。” 裴温雪走上前,双手接过冰纹矿,细细打量起来。入手的那一刻,便有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顺着掌心传来,冰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 她深吸一口气,向着望月猿猴郑重道谢:“多谢前辈今日赠予,若是后面有需要晚辈的地方,前辈随时联系晚辈便是。” “没事,既然今日你已达成所愿,那便离去吧。” “前......” 裴温雪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瞬就已经回到了无垠山脉之中。她无奈笑笑,将冰纹矿收了起来,朝着前方行了一礼道:“好吧,望前辈多保重。” 47. 闲谈日常 裴温雪从无垠山脉出来的时候收获颇丰,虽然没能再找到一些适合百里长诀和顾景沅的伴手礼,但是其他好东西却是并不少。到时候等回了宗门,可以好好整理一下,基本上关系不错的同门都有合适送的礼物。 “这就是漠州吗?怪不得叫漠州,还真是简单又形象的名字。”裴温雪支着下巴坐在等等的剑身上,遥遥望着脚下的这一大片沙漠。 呼啸的风带起无数细小的沙粒在空中飞舞,撞在裴温雪的灵气罩上又被尽数轻巧弹开,只留下一些几不可闻的撞击声。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片茫茫的黄色。炽热的阳光照在沙子上,将地面烘得一片滚烫,热气翻涌,将底下的景色都烧得微微扭曲。整片大地上半点生机也无,荒芜又苍凉。 “是的呀宿主!整个漠州其实就是一大片沙漠,只零星存在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绿洲,漠州所有的城镇基本都是建在各个绿洲附近的。”求求趴在裴温雪的头顶上,眼巴巴地也跟着看着这一大片沙漠,“宿主,你别看现在看起来好像底下没什么活物的样子。其实这些沙子底下有数都数不清的妖兽,它们会猎杀上面经过的所有生物,很危险的。不过这里的妖兽都不怎么喜欢湿润的环境,绿洲附近通常会安全一些,这也是城镇都在绿洲附近的原因。” “哦?” 裴温雪饶有兴趣地将神识探向看似平静的沙丘之下,不多时就发现了不少长相颇为怪异的妖兽正静静潜伏在底下。虽然总体来讲修为都并不算高,基本都是筑基期的妖兽,只有少数金丹期和极个别元婴期的妖兽。至于元婴之上,目前倒是还没发现有。 “这都是什么妖兽?看起来像虫子又像蝎子,长得怪伤眼睛的。”裴温雪感慨道,“怪不得都要藏起来,我要是长这样我也不好意思光天化日之下趴在路面上吓人,这长得真的很有碍瞻观啊,还算它们有公德心。” “宿主,我真的很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问吧。” 裴温雪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把很小的、水蓝色的油纸伞轻轻往上一抛。油纸伞落到她头顶后迅速撑开变大,很快就从巴掌大小变成了正常伞的两倍大小,将裴温雪和等等的身影整个笼罩在了伞下。过于刺眼毒辣的阳光终于被完全隔绝在阴影之外,裴温雪舒心地长叹一口气。她还是更喜欢阴凉的地方,漠州这地方有够不适合她呆的,还是少做停留尽快去到敏州算了。 “你先保证我问了以后你不会凶我,也不会不给我买新话本子。” 裴温雪眼睛微微眯起,看着脚下迅速后退的景象,短暂地思考了一瞬后才点点头道:“可以。” 这会儿她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那我问了啊。”趴在裴温雪头顶的求求扭了扭自己圆乎乎的光球身子,“宿主,你舔一下自己的嘴的话,会不会被毒死啊?” “?” 裴温雪眼神一凝,伸手将头顶的求求拎了下来,一人一球在半空中大眼瞪小眼。 “什么叫我舔自己嘴会不会被毒死,我这么温良和善与世无争的人好吗?我修的可是苍生道啊苍生道,懂不懂什么叫苍生道?” “不是随心道吗?”求求小声反驳道。 “不冲突啊,这不正随心呢吗,我现在是苍生道不行吗?” “那还真是灵活的道哦......”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裴温雪笑得一脸和善。 “没有!我是说宿主真是修道的天才,小小苍生道和随心道,轻松拿捏!而且宿主嘴一点都不毒,也不爱吐槽,超——温良的!” 求生欲拉满的求求选择火速揭过刚才那个话题,不然下个城镇宿主铁定不给它买话本子。 “呵呵。” 裴温雪没有拆穿求求的话,她冷笑一下将求求又放回了头顶,鉴于这次好东西扒拉了不少,她就大发慈悲放过求求一码。 且慢一路安静地趴在裴温雪肩上听着她和求求拌嘴,烟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不过说起来,苍生道的心法我还真没扔下。”裴温雪轻叹一声,“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苍生道的心法就是了,但是现在暂时还不能把它丢下。” “为什么?”这话是且慢问的,“既然你已经不打算跟着天道的安排规规矩矩地走了,正大光明改修随心道应该也没关系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裴温雪闭上眼,声音变得轻飘飘的,“但是我有种预感,苍生道后面也许有用。只是......我也说不准,这只是我的感觉罢了。鉴于我的感觉一向很准,我决定还是先不把苍生道扔了。” 且慢不再说话了,眼神放空地盯着裴温雪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之前用的那些剑法都是以随心道为基础的,虽说要是需要套上一层苍生道外壳装一装的话也能做到。但是毕竟不是苍生道本身衍生而出的剑法,动真格的话还是很容易被发现有漏洞的。” 裴温雪的脸色颇为苦恼,自从跑出来历练以后她就彻底没用过苍生道的剑法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的,再不把苍生道的剑法捡起来,等到宗门大比的时候恐怕是要露馅儿的。她的随心道剑法不管表面上看起来再怎么柔和,都没办法彻底掩盖底下那层冷肃的杀意。说白了,和苍生道那种温和周正的剑意根本就是两个东西。以前她修为还比较低的时候还可以糊弄一下,现在修为上来了,再想藏好就越来越不容易了。 “不行,后面历练再有打架的时候我不再动用随心道的剑法了。除非危及性命的紧要关头,否则只能用苍生道的剑法。” 裴温雪睁开眼,抬起两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眼神清明坚定。 “求求,你记得好好监督我。要是后面我不小心把这事儿忘了的话,你要及时提醒我。” “好的宿主,我会的。不过苍生道的剑法,宿主你好像还没有在正经打架的时候用过吧?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求求对自家宿主的性子不能说是了解,只能说是再了解不过了。自家宿主的本性跟苍生道简直可以说是背道而驰了,修的随心道不是杀戮道,却胜似杀戮道。不过说起来,宿主的剑气杀意明明那么重,偏偏杀气却几乎没有。它也看不明白宿主的杀心到底是重还是不重。 “没事,其实这次历练反而是个好机会。”裴温雪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沁上一层细碎的笑意,“且慢不是还在这儿呢?要是用苍生道剑法打架的时候真的出了岔子......且慢,难道你会看着我死吗?” 裴温雪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听起来可怜得不得了。 且慢看着语气很委屈,眼底却满是坏笑的裴温雪,感觉自己有被狠狠可爱到。 “当然不会。”且慢低低地笑了两声,低沉的男声里是再明显不过的笑意,“谁想杀你,我就杀谁。” “也是哦。”求求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笨,居然忘了还有这么大个妖皇在这儿。 不过且慢笑完就开始郁闷了。阿雪能打是好事,他很欣慰。但阿雪真的有点太能打了,这么久了他就收拾那个渡劫期的时候有机会出手了一下。其他人阿雪自己就都全收拾了,他都没机会好好表现一下,好郁闷。 “所以啊,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练手,后面碰到的对手只会越来越麻烦。总之,这次历练我必须要抓紧机会才行。”裴温雪的表情苦大仇深的。 “宿主!前面有绿洲诶!” 求求兴奋的声音传来,裴温雪收回注意力,转头看向远处小小的绿洲。 “绿洲边上应该会有城镇,边上那个黑色的轮廓应该就是了。我们要去看看吗?” 裴温雪指尖一下下叩着自己的膝盖,沉吟片刻后他皱起眉头摇摇脑袋道:“不了,我们尽快去敏州,漠州这边就不做停留了。宗门大比之前我必须要回去,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被绊住脚的话,这次宗门大比上元宗恐怕会有些吃力。” 倒不是她自以为是,只是剑宗和云隐宗那两个家伙不好对付,他们比小荷花早修炼太久了。而小荷花现在还没彻底成长起来,混战的话恐怕是要吃亏。 “好吧,我都听宿主的。”求求虽然很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新的话本子,但是总不能为了话本子耽搁宿主后面的安排,不去就不去了吧。 且慢眼神扫过远处的天空,然后道:“以阿雪如今的速度,大概五日后就能抵达敏州了。焦土秘境是在敏州的边境,进入敏州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焦土秘境的入口。如果阿雪想体验一下漠州的风土人情,可以等到了漠州和敏州两州交界处后,找个靠漠州这边的城镇歇息一日。” “好,就听且慢你的。” 裴温雪伸手摸了摸且慢的脑袋,笑得灿烂。 48. 浅浅推一下感情线 就这样行进了四日,一路上都是枯燥乏味且一成不变的无聊黄沙景象,偶尔才能看见一两处藏在沙丘之中的绿洲和旁边的城镇。不过沙漠中的行人比裴温雪之前以为的要多上不少,这几日里裴温雪见到了不少商队穿梭在这片荒芜的沙漠之中。在这其中不乏一些大商队存在,商队的人连带着雇佣的护卫加起来一支商队规模能达到上百人。 很多时候裴温雪经过上空时都注意到底下商队的人会一脸警惕地盯着她,直到她的身影远远消失后那些谨慎打量的目光才会消失。 “虽然漠州荒芜了些,但是商队居然还挺多,聘请护卫的规模也是一个比一个大。”裴温雪眯着眼望着刚刚升起的太阳,左右转了下脖子活动活动。 “正常的啦宿主,漠州横亘在敏州和云州之间,是两边通商的必经之路。如果要绕路的话交易的成本就会急剧增加了,不划算的。所以两州的商队几乎都会选择不绕路,直接横穿漠州。也因此漠州这里杀人越货的魔修和邪修很多的。多花点钱雇多些人护送总比抠抠搜搜舍不得雇人,最后被截杀人财两空要好。”求求不以为然地扭了下圆乎乎的身子,让自己在裴温雪的头顶趴得更舒服一些,“而且不光是邪修,那些沙漠下的妖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也是很麻烦的啦。虽然归元界修真鼎盛,但是说到底普通人和筑基期的人依然是大头。对这些人而言,一旦碰到妖兽围猎或者魔修邪修截杀那就是灭顶之灾。” “哦?求求知道的这么多呀?” 裴温雪笑着抬手摸了摸求求圆滚滚的身子,眼神微动。求求一向像个人工智障,超出剧情的东西基本都是一问三不知。漠州她记得原书里应该是没什么剧情戏份的吧,所以求求说的这些事情......不属于剧情里会有的东西吧? “嘿嘿嘿,求求很聪明的!” 获得了夸夸的求求很开心,整个光球都亮了几分。且慢无奈地瞥了一眼得意忘形的求求,自求多福吧傻孩子。 “是吗,那我们聪明的求求大人来详细讲解一下看看。”唉,傻孩子聪明了一下,但是不多。 “还有呢还有呢!求求还知道呢!”听见裴温雪叫自己求求大人,求求骄傲地扬起了它并不存在的下巴和胸膛,立马就决定再展示一下求求大人的聪明才智和博学多才。 “那些押送的护卫其实有很多都是各个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其中以百炼门和御兽宗的弟子为主。毕竟百炼门就在漠州,而御兽总就在后面的敏州,离得最近最方便。即能历练又能获得酬劳,到了无垠山脉那边的时候还能顺便再进去找找天材地宝,所以这个护卫的职位还是很抢手的。” “百炼门和御兽宗啊......”裴温雪回忆了一下这两个宗门的信息,“想起来了,我记得百炼门都是体修吧。对于体修而言漠州确实是个修炼的好地方。白天热死,晚上冻死,环境也很恶劣,风沙四季不停,这种环境是真的非常适合锻体苦修了。至于御兽宗......” 裴温雪脸上的神情变得微妙起来,她侧过脑袋看向肩上的且慢。 “阿黎啊,御兽宗怎么想的,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吧,离妖界近了方便找妖兽,可他们居然真的敢贴着你们妖界建宗立派。你们妖界就没妖盯上他们想找茬的吗?” 御兽宗初代宗主胆子有够大的,毕竟他们契约的妖兽虽然很多都是自己宗门培养长大的,可也有不少是他们自己跑出去抓的啊。和妖界的关系她没记错的话其实是并不算好的,妖界很多妖兽都很厌恶御兽宗的弟子。 被点名的且慢,或者说应苍黎终于不再当哑巴了,他淡然道:“有是有,但它们也做不了什么。妖族和人族如今和平相处,明目张胆对御兽宗出手的话只会重新掀起两族大战,届时生灵涂炭情况只会更糟。所以妖族这边各大族长都很管束族人,让它们不得随意对御兽宗的弟子下手。” “这么好脾气的吗?” “也没有,我们和御兽宗之间也有立约。说好了他们只能抓灵智未开的妖兽,若是已开灵智的妖兽,除非妖兽自愿,否则绝不能强行掠去。有违反此约的御兽宗弟子,妖族这边一经查实,可随意处置。另外虽然妖族这边讨厌御兽宗的妖有不少,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妖族是支持和御兽宗互惠互利双向发展的。当然了,中立者也有。” “哇那不是和相亲差不多,居然还有这种事?细说一下细说一下。” 看着满脸写着八卦求分享的裴温雪,应苍黎表示那必须好好分享一下。 “妖族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妖皇的权力其实没有你们人族很多修士想象中的那样大。妖皇更多时候只是一个至高象征,至于其他族群给不给你面子,那要看你拳头够不够硬。如果拳头够硬,谁跳出来就揍死谁,那他们就会听话。如果拳头不够硬,那很遗憾,妖皇的地位和一个摆件差不多,基本没妖会听你的。” 裴温雪举起右手,忍不住打断问道:“提问,不知道应苍黎陛下属于哪种呢?” “我啊......”应苍黎低低笑了几声,“我应该属于前者吧。” 毕竟当初带头找事的那个老朱雀,浑身上下的毛都被他给拔光了,连带着玄武那边的老东西也被他打碎了一大片壳。从那之后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跳出来给他找事情。 “这么威武啊。”裴温雪笑眯眯地望着应苍黎,眼神意外的柔和。 “不过现在恐怕不太行了,我修为受损失踪挺久了,妖族现在应该挺乱的。暂时还是别去妖界为好,那群老东西很能折腾的。” 裴温雪眉头微微扬起道:“没事,等我渡劫期了,我去帮你打得它们满地找牙。” 说着她还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笑得一脸灿烂:“看到没,沙包大的拳头。找事情的家伙一拳一个!” 应苍黎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总是阴郁散漫的声音里带上些轻快的笑意:“好啊,那我就等着裴大剑尊帮我狠狠揍那群不配合的家伙了。” “好说好说。”裴温雪豪迈地一挥手。 应苍黎痴痴地望着裴温雪满脸都写着小事一桩的骄矜模样,烟金色的眼睛亮得几乎像是着了火。一直等到裴温雪被看得面露疑惑以后,他才想起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继续刚才的话题。妖族并不团结,所以在对待御兽宗的问题上才会出现如此多的分歧。”他清了清嗓子。 “厌弃者,如朱雀一族、白虎一族、玄武一族等,基本都对御兽宗的人嗤之以鼻,有过激者甚至会悄悄杀了撞到它们领地上的御兽宗弟子。中立者,如妖狐一族、山鹿一族、鬼狼一族等,它们对于御兽宗并不抵触也并不亲近,族内年长者基本不会去干预小辈的选择。亲近者,如灵鹤一族、鲮鲤一族、麒麟一族,它们对待御兽宗弟子基本都很温和,族内基本都很愿意和人族结契。不过这里面麒麟一族比较特殊,它们虽然亲近御兽宗,但本质上是因为它们天然亲近人族,而非是真的愿意和人族结契。据我所知,麒麟一族目前有且只有一个麒麟和人族签下了契约成为对方的契约妖兽,而且还是同生共死的本命魂契。” “是谁啊?” 不知道为什么,裴温雪莫名嗅到了熟悉的恋爱脑气息。真不是她什么都往恋爱脑上去想,实在是她感觉归元界盛产恋爱脑。这种大妖和人族签下本命魂契的事,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恋爱脑发作干的事啊! 应苍黎也没卖关子,很直截了当的就告诉了裴温雪答案:“麒麟一族上一任的族长,麒砚。他爱上了御兽宗的宗主温如雅,一人一妖结契后就结为了道侣,于千年前举行了道侣大典。” 当时他还被邀请去观礼了来着,只不过他嫌麻烦懒得去就没参加,只让下属送了贺礼过去。 “这场道侣大典据说挺盛大的,基本上中立的和亲近的妖族族长都出席了。” “......”哇哦,还真被她猜中了。 本命魂契诶,同修为的情况下妖兽的寿命可比人族长得多。除了望月猿猴这种被天道针对故意衰减寿数的,正常大乘期的妖兽寿命起码也有数十万年,长寿一点的如玄武这种,上百万年的老东西估计都是有的。而人族大乘修士,一般最多坚持到十万年左右也就到天人五衰的时候了。签下同生共死的本命魂契,在如今飞升无望的归元界,基本上就等于麒砚放弃了自己剩下那几十万年的寿数,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当真是神奇。 等一下,应苍黎给她烙印的契约......她没记错的话是单方面的生死契吧?这玩意儿,她死了应苍黎也会死,应苍黎死了她却不会死。嘶,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这比本命魂契还要极端吧?! 在结下契约许久以后,裴温雪终于后知后觉对这件事感到微妙起来。 49. 祂的阴影 这个问题前面她从来没注意过,也就没深思底下的含义。但眼下注意到这件事后她就根本没法再把这事儿丢到脑后去了,越琢磨越感觉哪里都透露着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难不成应苍黎喜欢她?可是为什么呢? 裴温雪感到有些茫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就常常有这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身处在一场大雾之中,有太多东西都看不分明。自己和应苍黎到底是什么关系,前世今生?还是别的什么隐情? 忽然地,她想起很久以前那场梦境。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还有竹林燃起大火之后,那个有着烟金色竖瞳的黑色巨龙。应苍黎,她知道那就是应苍黎,那么这场梦境会是我们的前世吗?不,不对。归元界的修真之人哪来的前世今生,死了就是死了,再无来世。而且就算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苍黎又用了某种秘法保住了她的魂魄得以转世投胎,那她为何会在现代转生呢? 你会是我吗,我就是你吗?裴温雪。 裴温雪缓缓吐出一口气,低下头将脸埋进自己的手心里冷静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到现在为止应苍黎没有做过对她不利的事情,她没必要因为这些猜想对他生出什么猜忌之心。再者现在他们在明天道在暗,有些事情还是先不要抬到明面上来说的好。 想到这里裴温雪将心态调整放平,神情自若地放下手重新看向下面的沙漠。 她会有知道一切的那天的,不要急,一定不要着急。 “阿雪......怎么了吗,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应苍黎刚才就注意到裴温雪情绪不大对劲,但见她刚刚像是在自我冷静也不敢贸然出声打扰,眼看着她像是情绪调整过来了他才敢试着问一句。可是刚才他好像也没讲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吧? “没什么,就是有点无语。”裴温雪顺了顺自己鬓边的碎发,“感慨一下爱真是神奇的东西,另外还有点想不通我周围怎么这么多恋爱脑小故事。” “哦,这样啊。”应苍黎松了口气,声音再度放松了下来,“那他俩爱的其实也没那么神奇的。” “嗯?怎么说?” 裴温雪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他们俩感情确实好了一段时间,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感情出了问题突然就变得不好了。麒砚非说是温如雅给他下了什么术法让他爱上了温如雅,温如雅也说是麒砚对她下了术法才让她爱上了麒砚。为了这个他俩还打过很多次架,动真格的那种,有好几次他俩都差点同归于尽又被两边的人救了回来。就这样闹了很多年本命魂契实在是解不开,如今这俩家伙一直是分居状态,也只能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裴温雪眉头紧皱,小声喃喃道:“都觉得是对方给自己下了什么术法吗......” 她可以确定这个世界没有情蛊这种东西,至于有没有其他的能左右人心智的术法她是不太清楚了。这事儿处处透露着诡异,她觉得不像是简单的感情出了问题。她更倾向于这两个人或许真的从头到尾都并没有爱过对方,就算是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也绝不至于是能到签下本命魂契的程度。 “求求,原书剧情里有御兽宗宗主温如雅或者她的伴侣麒砚出场的剧情吗?” “宿主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稍等我看看啊。”求求翻开原书资料对比了一下剧情,邀功似的将剧情投在光幕上给裴温雪展示。 “有的有的宿主,这里有一段剧情。温如雅修炼出了岔子元气大伤,需要焱灵生灭草入药疗伤。麒砚心疼伴侣,许诺如果有人可以将焱灵生灭草送给温如雅,他愿意以自己三滴麒麟精血作为报酬送给赠药那人。女主在秘境里得到了焱灵生灭草,然后用它换到了那三滴麒麟精血。” 快速扫完这段剧情,裴温雪眼神一沉。 “关于温如雅和麒砚的剧情就这段描写了吗?” “后面和魔修大战的时候他俩也有出场,不过就是帮着女主他们打打架了,没什么台词和戏份。” “那有没有提到过他俩相爱或者道侣大典又或者是结下本命魂契的事?” “没有,就前面这句‘温如雅的道侣麒砚发下天道誓言,送上焱灵生灭草救温如雅者,愿以自身三滴麒麟精血为酬谢。’提了一下他们的道侣关系。” 应苍黎注意到求求这话说完之后裴温雪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先是愣神了一下,紧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也一下子变得狠厉起来。 “......怎,怎么了吗?”最后那句说完半天没等到有人搭理一下自己,求求有些忐忑。 “......不,没事。”裴温雪的脸色依旧难看,“没怎么,你不用担心。” 求求很想说你这个表情配上这句话,真是毫无说服力。完全像是在骗小孩子,但是它不敢说。于是求求非常从心的选择了相信。 “哦,好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那种能迷惑大乘期心智的法术吗?就算是以媚术见长的合欢宗也没有这么邪门的功法,至多是能短时间内影响一下对方的心智,而且这还是同为大乘期修士的情况下才能做到。若是想以年为单位控制大乘期修士的心智和想法,裴温雪就知道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对方炼成傀儡。但是对傀儡的控制是不可逆的,更何况是两边互相控制。 恐怕温如雅和麒砚都是无辜的...... 裴温雪的指尖轻点着等等的剑身,遥遥望向远处天空的眼神里一片冰冷。 天道,这是你做的好事,对吗? 她笑得讽刺,怒意一点点攀上她的心头。荒谬至极,这一切都太荒谬了。因为原书里有这么一句话,所以温如雅和麒砚就必须,也只能是道侣。因为这是‘剧情’,是‘天命’,所以这段感情就成了命中注定的天作之合。 多高明啊,裴温雪几乎想要为天道鼓掌欢呼了。 根本就不需 要耗费太多精力去控制他们一直相爱,只要影响他们几年十年,让他们被这过于浓烈的心动冲昏头脑,在所谓的‘爱’的影响下签订下本命魂契,在顺理成章的结为道侣。你看,剧情不就成了吗? 就像现如今,哪怕麒砚和温如雅已经反目成仇的情况下。温如雅修炼出了问题,裴温雪也丝毫不怀疑麒砚真的会咬着牙拿出三滴麒麟精血去交换焱灵生灭草。毕竟麒砚又不是活腻了的疯子,好不容易修炼到大乘期,就算是和温如雅签了本命魂契寿数大减那也是还有将近十万年的。剩下那么长的日子谁说得准会发生什么,说不定真就被他找到解开本命魂契的办法了呢?所以他觉得不会眼睁睁看着温如雅被反噬死亡的,那三滴麒麟精血根本就不是在救温如雅,那是在救他自己啊! 裴温雪侧过头对上应苍黎同样阴郁的视线,良久后她笑笑,一字一句道:“你看,祂多狡猾啊。” “是啊。”应苍黎轻声回答道,“我早该想到的。麒砚早年明明是有一个互相爱慕的同族心上人的,可后来却突然就像疯了一样爱上温如雅,甚至不惜放弃族长之位也要和温如雅定下本命魂契去往御兽宗生活......我早该想到的。” 他想起很久之前听到的传言,那个曾经同麒砚相爱的麒麟一族女子似乎很久以前就已经郁郁而亡了。麒麟是非常忠诚的妖兽,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伴侣,失去伴侣的麒麟最后的结局很多都会是郁郁而亡,只有少数会在失去伴侣后依然活下去。应苍黎想,麒砚现在之所以会那么恨温如雅,恐怕和他这个已经死去的所爱有关吧。没记错的话麒砚回到妖族后就是隐居在麒麟一族的墓地之中,想来应该就是为了陪伴他那位早逝的真正的爱人。 应苍黎将这些都告诉了裴温雪,裴温雪听完后长叹一声道:“可是温如雅也是无辜的不是吗?那位御兽宗的宗主也是同为受害者的可怜人而已。” “是啊,不光是麒砚恨着她,她也同样憎恨着麒砚。她和麒砚签下双生交缠的本命魂契,导致她无法再契约其他妖兽,而她曾经契约下的妖兽也都因为这个本命魂契的排他性而被抹除掉了契约。她以前的契约妖兽是一只赤月狐,那只赤月狐因为没了和她的契约修为倒退,已经寿数到了尽头死去很久了。” “他们甚至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恨错了对象。”裴温雪心里莫名地有些难过,“这不公平......” 她不敢想如果天道做到这种地步,那小荷花的父母,甚至还有沙澜的父母。他们,都是真心相爱的吗?还有现在跳出剧情之外的师尊和小荷花,还有她和应苍黎,天道真的会就这么算了吗? 裴温雪手指紧紧按在等等的剑身上,力道大得指尖都隐隐泛白。 “确实不公平,但是阿雪,”应苍黎直起身子将脑袋贴在裴温雪的额头上,“别担心,已经在变好了。他们、我们,都会有个好结局的。” “嗯,会的。” 随心之道,从不认命! 50. 正视偏科问题 知道了天道做的这些事后裴温雪心情并不算好,她现在很想找人打一架好好发泄一下。裴温雪烦躁地不断用指尖轻叩着自己的膝头,心里暗自琢磨着要不要停下来去找几个妖兽打上一架再继续往前走下去,她实在是真的很想提剑砍点什么。 她的烦躁都被应苍黎看在眼里,完全没有犹豫他就将神识铺开来,磅礴的神识飞快地笼罩了大片广袤的沙漠,很快他就发现了适合让裴温雪发泄一下的情况。 “阿雪,往东北方向御剑大概两刻钟的地方有商队正在和妖兽混战,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还有个躲在边上等着捡便宜的邪修在藏着,你要去看看吗?”应苍黎邀功似的凑到裴温雪眼前,“妖兽最高也就一只化神初期的沙隐鳌蝎,其他都是些金丹元婴的小家伙。另外那个邪修是化神初期的,就躲在商队后面的沙丘下。” 一听有这架可以打,裴温雪的眼睛唰得一下就亮了起来。她立马从坐着改到站了起来,兴奋道:“去,当然去!” “对了。” 裴温雪一边让等等改变方向向着应苍黎说的方向飞去,一边问道:“商队里的护卫是什么修为?还有你怎么知道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是个邪修的?” “护卫实力都不太强,全是体修。三个金丹期的,两个元婴期,另外还有一个最高的那个是个化神期的。不过他的气息很不稳,应该是刚刚突破化神期没多久的,而且修为并不扎实,怕是服用了不少辅助修炼的丹药。” 应苍黎的语气颇为不屑,他向来这种靠着丹药堆砌上来的修士,更别说这人还是修真界中素来以苦修闻名的体修。这种修士自身实力基本都差得可以,比正常修炼的同境界修士一般都会弱上不少。说实话虽然阿雪还只是元婴中期,但阿雪的修为都是压到极致之后才会突破的。若是对上这种丹药堆上去的化神修士,他半点都不会怀疑阿雪一个人能杀一群。 “至于那个邪修......”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情绪有些复杂,“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嚣张的邪修,一般的邪修都会想办法伪装成魔修或者仙修什么的。这个人......他手里的那个魂幡,都在冒着黑气了。我很难假装看不出来他是个邪修。” “......” 好家伙,明目张胆的法外狂徒了也算是。裴温雪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不道德,最后只是无语地摇摇头。 “都这么明目张胆了他们居然也没发现。算了,也正常,打架的时候比较专注确实不太容易注意到周围。既然都是体修,那估计应该都是百炼门的弟子,一会儿我表现得正经点了。” 求求一听要打架,不等裴温雪交待,主动就跑回了她的识海里乖乖蹲着开始翻看自己还没看完的话本子。宿主要打架了,作为一个成熟的系统,它可不能给宿主添麻烦。 两刻钟的时间一晃而过,裴温雪很快就注意到了前方乱成一团的景象。一支大概三十多人的商队被一群妖兽死死围住,那名化神期的修士联合两个元婴期的修士正在合力跟沙隐鳌蝎缠斗,其余的护卫则分散开来正在对付不断出现的修为不高的妖兽。 化神和那两个元婴看着都不太行了,尤其是那个化神期的体修,裴温雪在半空中都能看见从破碎的衣袖里露出的左边的胳膊已经变成了黑紫色,明显是已经中了沙隐鳌蝎尾针的毒了。两个元婴可能因为并不是正面主力,虽然同样狼狈,但大致扫下来能看出来起码应该是没中毒的。 裴温雪沉吟了一瞬,还是决定先帮被围住的商队脱困,这边三个人虽然看着不太行了但是再撑上片刻应当不会有问题,商队那边虽然妖兽修为都不高但商队和其他人的修为却是快要撑不住了。如果不管他们先去帮那三个人,恐怕商队很快就要开始大量死人了。 拿好主意后,裴温雪御剑直下,在快到地面时便纵身跃下,顺势抓住等等杀进了妖兽群之中。属于苍生道温和周正的剑意弥漫开来,剑锋扫过之处,妖兽瞬间被斩杀。不到一刻钟,周围弱小的妖兽们便纷纷逃离退去。 一个看着像是商队领头人的中年男子长出一口气,对着裴温雪恭敬行礼道:“多谢这位前辈出手相助,不知前辈是......” 这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裴温雪身形一闪,眨眼间便闪身到了剩下还在苦战的三人面前,剑尖直指那只巨大的沙隐鳌蝎。 裴温雪站在那里没回头,目光紧紧锁定在沙隐鳌蝎身上,只温声向身后三人道:“你们最好赶紧去疗伤,尤其是这位身着蓝袍的道友,你左臂的毒素再不压制就要有大麻烦了。” 那只沙隐鳌蝎隐隐察觉到裴温雪身上危险的气息,谨慎地不再进攻,站在那里打量着持剑看向自己的裴温雪,犹豫要不要再继续。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元婴修士咬咬牙道:“道友,我们尚有余力。这妖兽难缠得很,甚是狡猾。我和元唐留下助你一臂之力!韩哥你先去疗伤!” 最后一句明显不是对着裴温雪说的。看样子那个化神期修士姓韩,裴温雪心里下意识这么想着,嘴上毫不犹豫回答道:“不必,我可以应付,三位道友还是尽快疗伤吧,莫要耽搁下去加重伤势了。” 其实她是想说你们三个别在这碍手碍脚的了,但是此时为了她日后宗门大比的时候人设不崩得太厉害,只好稍微收敛着点装一装了。 说完不待他们再纠结,主动冲向了此时已经隐约生出退意得沙隐鳌蝎。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挺敏锐,虽然裴温雪还不足以吓退它,可应苍黎身上属于应龙的血脉压制不管再怎么隐藏也依然让沙隐鳌蝎感到了不安。开玩笑,好不容易才找的能打的架,裴温雪怎么可能容忍它就这样跑掉!山不来就我,那我来就山! 沙隐鳌蝎还没来得及后退,等等的剑尖就已经到了近前。裴温雪手腕轻转,柔软的 水流便顺着等等的剑身涌出,向着沙隐鳌蝎交缠而上。看似和缓柔软的水流刚一接触到沙隐鳌蝎的前腿,里面锋锐的剑气便划开了它坚硬的外壳。沙隐鳌蝎见来不及再退,于是前爪立刻向着裴温雪的方向挥舞而去。 裴温雪不退反进,顺势闪身至它的身下,灵力注入进等等的剑身,莹润的水蓝色光芒一闪而过。无数条水流如同轻纱一般从等等的剑身中飘扬而起,将沙隐鳌蝎层层包裹缠绕。 沙隐鳌蝎被水流困住,一边疯狂挣扎起来,一边挥舞着尾部的蛰针试图刺中裴温雪。尝试几次无果后,见裴温雪位置刁钻自己不便应对,沙隐鳌蝎便猛地向下沉去。裴温雪神色不变,迅速飞身躲至一旁,然后握着等等的手骤然发力,向着一边甩去。沙隐鳌蝎被水流缠绕得越发收紧,原本已经大半个都钻进沙子里的身子被这股力道强行拔出带起,重重地随之摔向一边。 被这一击激怒的沙隐鳌蝎嘶鸣一声,尾部的蛰针用力一甩,紫黑色的毒素从蛰针上飞溅而出直直向着裴温雪而去。她剑势一转,直接将沙隐鳌蝎向着自己的方向拽了过来。接着快速矮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蹿去,飞溅而来的毒液被沙隐鳌蝎自己的身躯尽数挡下,让它变得更加愤怒,疯狂地挣扎起来试图逃脱这些水流的缠绕。 裴温雪神色沉静,苍生道的剑法和剑意果然她都还不够熟练。如果这会儿她用的是随心道那套剑法和剑意,这只蝎子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但现在,却只是对它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而已,剑意还没到能够撕碎它坚硬外壳的程度。裴温雪在心里颇为苦恼的撇了下嘴,面上依然是那副温和沉着的样子。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她都想好好夸夸自己的演技了。 她收回发散的思绪,思考着该如何拆解掉沙隐鳌蝎的坚硬的外壳。沙隐鳌蝎主要就是以毒液和坚硬的外壳而闻名,现下她的苍生道剑意并不足以彻底破开它的防御,她又不可能永远这样锁着它。 沙隐鳌蝎嘶鸣的声音越来越大,裴温雪突然眼前一亮,外面坚硬没关系,再硬的外壳,里面的内脏也是软的啊!想到这儿裴温雪的唇边忍不住漾开一抹浅浅的弧度,她有头绪了。 裴温雪一手执剑,另一只手掐诀,原本温和的水流在这一瞬变得暴动起来,突如其来的绞紧感将沙隐鳌蝎彻底激怒,使它仰起头发出尖锐无比的巨大嘶鸣声。在它张开嘴的瞬间,它头部附近的水流立刻散开,向着它的口中疯狂漫涌而去。意识到不对劲的沙隐鳌蝎立刻想要闭上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裹挟着无数道剑气的水流已经钻进它的身体内部,将它的内脏绞碎得七零八落,沙隐鳌蝎哀鸣几声后抽搐了起来,旋即重重地摔在了沙地上没了声息。 裴温雪缓缓突出一口气将等等收了起来,缠绕着沙隐鳌蝎的水流也随之消失不见。 她的苍生道剑法实在是有点不够看,她真的需要好好温习掌握一下苍生道剑法了。 51. 又见幽绿色的眼睛 裴温雪将等等握在手里,转身看向那个邪修藏身的沙丘,眼睛微微眯起。其实她有点怀疑这些妖兽是那个邪修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唤来的,那人为什么会对这个商队出手,杀人夺宝?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疑似是商队首领的人见沙隐鳌蝎倒下了,赶忙上前走到裴温雪身后,郑重行了一个大礼,接着道:“多谢这位仙长出手相助,今日之事若非是仙长出手,只怕我们真要折损在这里。不知仙长名讳是......仙长?” 一群人错愕地望着又拔剑出鞘的裴温雪,原本在瘫坐在地上休息的众人纷纷挣扎着又站了起来,连那名化神期的体修都神情颇为紧绷地盯着裴温雪执剑的手。他们已经都负伤了,而且裴温雪刚刚表现出的实力足够强悍,如果此时她突然发难,他们恐怕又要陷入更大的麻烦之中了。 “阿雪,他准备跑路了。” 应苍黎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响起,裴温雪眼神顿时一凝。顾不上跟其他人解释,裴温雪瞬间就闪身到了那片沙丘之上。等等水色的剑身自上而下狠狠劈过,锋锐的剑气一扫而过,将整座沙丘都劈开来,暴露出潜藏其下的邪修的身影。 这名邪修浑身上下都包裹在斗篷之中,连手和面部都蒙着一层黑色的罩布,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和眼部周围的皮肤。那双幽绿色眼睛的格外怪异,几乎称得上瘆人,眼白的部分是纯粹的黑色,而在那片幽绿色的眼睛中间镶嵌着的瞳孔几乎只有针尖大小。他的皮肤也极为不对劲,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之色,一眼望过去几乎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裴温雪在看清这人的样子后瞳孔骤然放大,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她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却又在看清画面的时候震惊到失语。 “阿爹......阿娘......” 她看见了‘裴温雪’的阿爹和阿娘被杀死的画面,记忆里那个杀死‘她’双亲的邪修转过身来,露出的那双诡异的绿色眼睛和眼前这名邪修如出一辙。 “阿雪!” 画面一闪而逝,还在愣神的裴温雪听见应苍黎的呼声,理智瞬间回笼。她一侧身躲开邪修挥舞而至的灵幡,反身一剑挡开邪修再度挥来的攻击。等等的剑身和灵幡相接的瞬间裴温雪的瞳孔下意识地再度放大,这感觉......不对!她遇到过! 裴温雪挥舞着等等,一边动作不停地接连攻向邪修,一边在脑海之中快速翻找着这熟悉的感觉。是在哪里见过来着?这样奇怪的气息,她的印象一定很深刻才对......在哪里,是在哪里? 当目光再度接触到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时,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无数双诡异的幽绿色的眼睛。她想起来了!是她当初遇到应苍黎后去到的那个地洞!里面那个诡异的石碑和泥巴怪! 裴温雪神情瞬间冷了下去,她寒声问道:“晏溪村的那个地洞,是不是你做的?” 邪修没有理会她的问题,依旧机械而重复地不断向着她攻去。 “不对劲,阿雪。刚才我神识只是粗略扫过,所以被表象迷惑了。”应苍黎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凝重,“他,它。它不是活物,它身上的生气来源于它手上那个灵幡,实际上这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造物。” 闻言裴温雪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她一咬牙挥出全力一剑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狠狠荡开,趁机上下快速用神识扫了一遍。还真是,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和呼吸,活人的生气完全是从它手里那个冒着黑气的灵幡里溢出来的,这些生气将它完全笼罩其中,只用神识粗略扫过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个没有魂魄的死物。 “也没有妖气,真是见鬼了。和那些个泥巴怪一样的东西?还是说是用活人炼制出来的傀儡?” 裴温雪盯着那个胳膊呈现出诡异角度的东西,脸色很是不好看。刚才那一剑她是故意冲着关节去的,现在这东西的左臂关节已经被她弄断了,但是它看起来就像是根本没感觉到疼一样。 “不像是活尸傀儡,但是应该也不是那些泥巴怪一样的东西。”应苍黎难得有些迟疑。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一时间有点拿不准,怕误导了裴温雪的思路,谨慎地思索了一下才不那么肯定道:“我怀疑是用人皮和人骨做构架,再配合其他东西炼出来的某种邪术傀儡。人皮和人骨甚至不一定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是随手拿来组合在一起的。就像做灯笼那样,用到的纸和竹条材料并不是来源于同一棵树或者竹子,你能懂我意思吗?” 裴温雪立马就听懂了,忍不住露出个嫌恶的眼神。这什么邪门法术,也太恶心了。 “毁掉那个灵幡应该就能切断它的行动?” 裴温雪目光落在那个还在不断冒着黑气的灵幡上,思考着该怎么解决这东西。这东西既没有会跳动的心脏也没有元婴和识海,根本就没什么可以下手的要害。那个灵幡更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有这么浓郁的生气,不知道是拿多少活人的血肉和魂魄炼制出来的。 “不知道,只能试试再说了,这东西太诡异了。”应苍黎已经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在这里出手了,这玩意儿太诡异,他怕阿雪吃亏。 还没等他们俩想出来个合适的章程,在裴温雪和应苍黎的注视下,这东西的左臂发出诡异的咔咔两声,眨眼间就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裴温雪握紧了等等,等待它再度出招。可下一秒,这东西就像疯了一下突然直直冲向商队之中。 “见鬼!” 裴温雪忍不住骂了一句,直接就飞身追着它冲了过去。怎么突然就改瞄上商队的人了,不,不对。它本来就是冲着商队的人去的!它的目标本来就一直是这群人! “阿黎!” 裴温雪焦急地传音给应苍黎,她的速度追不上那东西,等她追过去肯定会有人要死了。 “别担心。” 应苍黎烟金色的眼睛骤然亮起,它微微张开嘴吐出几道灿金色的细小雷电,只瞬间的功夫那几道金色的雷光便追上了那东西。一阵噼里啪啦的沉闷声响过后 ,那东西便从半空中重重砸下,在商队众人惊恐地注视下因为惯性的缘故摔在沙子上滚出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裴温雪很谨慎地停在几步之远的位置站住,那些杀不完的泥巴怪她可是记忆深刻,天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也和那些泥巴怪一样是弄不死的。她盯着陷在沙子里没有动静的那东西,左手快速掐诀,手腕微抬,将那个灵幡从那东西的手里抽了出来飞到自己的身前细细打量起来。 这面灵幡不过巴掌大小,幡面和握把整体都是黑色,幡面上用绿色的线绣着奇怪的纹路,有黑色的浓雾从这些绿色的绣线出不断溢出。近了以后能更加明显的感受到这些黑雾之中,那极为明显的磅礴生气。但是与之极为矛盾的是,在这磅礴的生气之下,整个幡面都透露着一股极其浓重的怨气,他们俩隔着一定的距离都可以感受到灵幡上传来的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阴冷气息。 “这东西有点过于邪性了。” 裴温雪皱着眉,小心地隔着一定距离观察着这面灵幡。她不确定这个法宝到底是什么情况,贸然触碰的话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确实,不知道炼制这面灵幡的修士是谁,这面灵幡跟那东西一样是用人皮和人骨炼制的。”应苍黎的神识仔仔细细把灵幡看了一遍,“按理说这样的邪修法宝,不会有这么浓郁的生人生气。阴气、怨气、生气,本来就是互相排斥的东西。” “是啊,这个法宝问题相当大。另外我怀疑这是某种子母灵幡,这个很可能只是个子幡。”裴温雪接过了话头,“之前养伤那阵子闲的没事干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典籍,里面有不少是讲炼器的书。这个灵幡的样子有点像其中一本典籍里记录过的子母幡,只是子母幡不是这种奇怪的颜色和气息。” 应苍黎比裴温雪毕竟多活了那么多年,见过的各种人和东西也要多上一些。听见裴温雪这么说他思忖片刻,很快就有了点想法。 “可能真的是子母幡,只是炼制的手段和材料跟正常炼制子母幡不同。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子幡阿雪你不能带走,母幡可以感应甚至是操控子幡,但子幡没办法反过来追踪母幡。幸好你足够谨慎没有直接碰到子幡,不然你的魂魄恐怕已经被打上追踪印记了,会很危险。” 裴温雪眉头微动,问道:“既然如此这个子幡怎么处理?” “不处理,我猜那边的操控者已经发现不对劲了,这个子幡应该很快就要被他毁掉了。” 裴温雪想了想,操控着子幡飘到一边,自己则走向了一动不动的那个奇怪傀儡。 “躲开!” 应苍黎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灵力的细微变动,立马喊停了裴温雪。在他出声的瞬间,裴温雪半点都没有迟疑,迅速闪身远离灵幡和那具傀儡。 几乎就在裴温雪躲开的瞬间,灵幡上就发出一声炸响,黑色的烟雾转眼间就吞没那一块区域。几息过后,黑雾又忽然收缩,直到彻底消失不见。裴温雪抬眼看去,只剩了无数的沙粒安静地躺在那里,灵幡和那具傀儡已经都不见了踪影。 52. 线索初现 裴温雪眼神晦暗扫过那片沙漠,脸色几经变换,最后恢复到一派平静的模样转身向着商队走去。既然这个傀儡的线索断了,那就看看能不能从商队那里找到什么线索好了。 “抱歉,刚才并非不愿和您搭话,只是麻烦还没解决完。”裴温雪走到目瞪口呆的商队领队面前,向着这人略一颔首道。 这会儿她的心态已经调整回来了,起码她今天已经找到点关于杀死‘裴温雪’父母凶手的线索了,今日之行已经是不亏了。 “啊,不,不。没事,没事。”那人见裴温雪走过去同他说话,顿时从刚才惊讶的情绪里反应了过来,“今日的事多亏了仙长,没想到这次行商竟会凶险至此......” 那人苦笑一下,对着裴温雪再度躬身就要做拜,被裴温雪一把扶住了胳膊没能拜下去。 “不必如此,我只是恰好路过搭把手。”另外路过的时候稍稍绕了一段路而已。 “不行,还是要多谢仙长才是,如果没有仙长只怕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我们是元颂商行的商队,不知仙长可是要去往敏州。若是仙长不介意,剩下到玉城的这段路可愿与我们同行?”这人说完后停顿了一下,立马又补充了一句道,“实在是现下我们身上没什么可以给仙长作为答谢的物什,待到玉城后我立刻就去商行找合适的物什给仙长送去。” 裴温雪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受伤不轻的商队众人,这是想拉上她当护卫吗,小算盘打得还不错。 “玉城......”裴温雪在心里琢磨起来。 商队首领见裴温雪没说话,一时间也相当忐忑。现在商队里的人伤得都不算轻,万一后面又遇到妖兽围攻或者那个看着就像邪修的家伙又藏在暗处,那他们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现在他们全部人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修士身上了,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耽误人家的行程,只是他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如果这位修士愿意答应的话,等到了玉城他一定送上厚礼作为酬谢。 “宿主,玉城是敏州和漠州两州交接之地最大的城池,很繁华的。从这里走过去的话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我们要去看看吗?” 其实求求很想说求求求你了,我们去逛逛看吧,它想买好吃的还有好玩的。但是它忍住了没说,只是雀跃的语气里满是期待,努力用这句话向裴温雪表达出它的渴望。 裴温雪垂下眼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从这里走过去两天,然后在玉城起码要待一天,加起来最少也是要耗去三天。有点耽搁时间,她微微皱了下眉。 裴温雪抬眼看向眼前这个人道:“报酬就不用了,我本来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报酬才出手的。” 听见裴温雪这么说,这人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张开嘴着急就要再说点什么:“仙......” “我会跟着你们一起去玉城。” “啊?”那人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挽留的话才刚开了个头而已,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总之我不需要报酬,但是我会跟你们一起去往玉城的。” 裴温雪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扫过四周。既然那个傀儡会跟踪甚至也许引导了那些妖兽攻击这支商队,那说明这里有它在意想要的东西。虽然要浪费三天时间,但是如果能再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甚至再抓到那个傀儡的话那还是很划算的。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这人的脸色迅速变得红润起来,“在下骆升,不知仙长名讳为何?” 虽然仙长说了不需要报酬,但是他可不会真的这么做。这报酬届时他无论如何都是要送的。 “我姓裴。” 说完裴温雪一挥手,等等再度飞到了半空之中,再下一瞬她就已经坐在了等等的剑身上。 “不必在意我,你们正常行进和休整即可,我自会跟着你们的。” “这......好吧,多谢裴仙长了。” 骆升略微有些失望,看样子后面的路是没什么机会和这位裴仙长拉进一下关系了。 眼看商队诸人开始安营扎寨,看样子是准备今天在这休整一下,裴温雪默默将耽搁的时间又加了一天。算了,反正都已经答应人家了,多一天就多一天吧。而且一群伤员,总不好要求他们现在赶路。 裴温雪小幅度地摇摇头,闭上眼就准备开始打坐修炼。 “裴道友。”底下传来一声动静。 裴温雪无奈睁开眼看向地面,是那个化神期修士在叫她。 “这位道友可是有什么事吗?”边问着她边拍拍等等的剑身示意等等飞到下面点的地方去。 “在下百炼门李汶胜,多谢裴道友救命之恩。” “真的不必客气,我说过了,我只是顺便路过搭把手而已。” 裴温雪此刻只想叹气,这车轱辘话怎么没完没了了,她都说好几遍了她没有什么要求他们回报的只是顺手解决一下。就不能他们专心疗伤,然后让她一个人安静地打坐一会儿吗。 “裴道友可是御兽宗的弟子?”李汶胜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很没底,其实他觉得裴道友看起来更像是剑修。但是见她肩上又有一只小黑蛇,加之刚从这小黑蛇出手的模样以及此地离御兽宗更近,所以他还是优先问了御兽宗。 “不是,”裴温雪觉得这个倒也没什么可隐藏的,反正后面宗门大比之后,她估计也是仙修这边人尽皆知的熟脸了,“我是上元宗弟子。” 听见裴温雪说自己是上元宗弟子后,李汶胜的表情忍不住变得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满是歉意。 “抱歉啊……” “没事,总之不必感谢,李道友快去疗伤吧。”裴温雪挥挥手直接接过了话题,她真的很想说还有事吗没事她要飞回去打坐了。 “我嘴笨,让裴道友见笑了,总之我真的很感激裴道友今日出手相助。越师妹是第一次出来历练,如果不是裴道友,她今日就要折在这里,再也无缘大道了。” 裴温雪感觉自己心好累,等李汶胜说完一会儿该不会又要 有人来找她说这些吧,她有点后悔了。 “越师妹?”求求在识海里打了个滚,“这个姓氏很少见啊。姓越、体修、百炼门……” 求求突然一个激灵飞了起来。 “宿主!你快问问他师妹全名是什么?” 听见求求有些焦急的声音,正准备继续客套一下的裴温雪顿了顿,到了嘴边的话立马拐了个弯。 “越师妹?是李道友你的同门亲师妹吗?” “是的,越师妹是我师尊收下的关门弟子,幸好这次她没有出事,不然我就算是死在这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师尊交代……” 李汶胜的表情有些戚戚。 “原来如此,好奇多问一句,不知李道友师妹的全名是叫什么?” “越澄花。” “越澄花!”求求惊呼一声,“这不是中期的小反派女配吗?!” 裴温雪视线迅速锁定前面那个黄裙少女,在对方看过来之前又将视线转了回来。她对着李汶胜微微一笑道:“总之大家没事就好,我还需要打坐修炼,改日再同李道友闲聊。” “哦哦,好的。那我就不耽搁裴道友修炼了。改日再聊。” 裴温雪让等等又飞回了半空,一边闭上眼假装开始打坐一边和求求传音聊了起来。 “求求,细说。” “宿主,我之前跟你说过你的身份是后期的终极反派,你还记得吧?然后这个越澄花,她是一个中期反派,在你待在魔渊的那段时间里她一直在给女主制造麻烦,一度差点真的杀死女主。” “你确定是她?” “确定!全书没有第二个叫越澄花的人,而且今天的经历和越澄花在书里交代的身份背景也能对上。她之所以黑化,就是因为她想要复活她爱慕着的师兄。而那个复活秘法需要的其中一样东西就是极阴之体之人的心脏,所以她才一直追杀女主。她师兄在一次历练遇到危险的时候,为了保护她硬是战斗到死的。” “你怀疑书里说的危险是刚才那场战斗?” “不是怀疑,肯定是!她那个师兄没有交代全名,但是有提过姓李。而且她的师兄在那次遇险时服用了丹药强行提升了修为,书里说的这些情况和刚才完全能对上。” “……” 又遇到了书中重要配角,而且又是刚好碰到了重要剧情点,真的会有这么巧吗? “怎么办呀宿主,现在剧情改变了,女配不会黑化了!” “不着急,再看看再说,我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过去的。” “宿主你的意思是……?” “李汶胜,恐怕还是会死的。” 裴温雪睁开眼看向坐在越澄花身边的李汶胜,眸色深沉。 “什么!”求求惊呼一声。 “你怀疑那个傀儡就是为了杀李汶胜而来的?” 是应苍黎的声音。 “嗯,那个傀儡……”裴温雪重新闭上眼,“恐怕,它就是为了推动剧情而来的。” 53. 分析和失控 裴温雪实在是想叹气,难得下山出来游历,结果一路上都在遇到原书中的各个配角。说实话她现在都有点弄不明白遇见这些人和天道会不会有关系了,可天道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啊? 她遇见的那些人,几乎都被她在不同程度上改写了他们在原书中设定好的命运轨迹,而天道的意志是希望所有人都按照原书的轨迹去发展。这和她的所作所为是天然的对立存在,所以一定不会是天道安排的她和这些人相遇。可如果不是天道,那又会是谁呢?还有什么存在可以瞒过,甚至反抗天道呢? 裴温雪睫毛颤了颤,她把自己从上辈子到现在的所有记忆都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出来任何让她感到不对劲的地方,她很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完整而准确的。再完美的幻境或者修改记忆的法术,都绝不可能创造出这样充满了琐碎细节的庞大且完整的记忆链条。 要知道修士几乎人人都算得上是超忆症了,因此即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也依然可以回忆起自己上辈子追剧时屏幕上那些庞杂的弹幕信息以及每次出门时无数与她擦肩而过的路人的样子,如果连这样堪称微小而零碎的细节都可以伪造的如此完美,那和凭空创造出一个世界已经没有分别了。 指尖拂过等等温凉的剑身,裴温雪的心情一点点恢复到平静如水的状态。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她又不可能认命,遇到这些配角也算是好事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她迟早把天道这个河堤给捅个大洞出来。 “阿雪,你要救他吗?” 应苍黎从裴温雪的肩上爬到了她的手腕上,扬着脑袋盯着裴温雪的眼睛。 “我已经救过他了,”说到这个话题,裴温雪也有些无奈,“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李汶胜和沙澜他们情况根本不一样,沙澜他们的敌人都是被剧情推动的真实独立的人。我杀了那些人之后,沙澜他们从现有剧情层面上来说就是安全的了,因为剧情里的威胁已经被我从根源抹杀了。可李汶胜不一样,想要杀了李汶胜的那个沙隐鳌蝎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傀儡故意引来的。也就是说,剧情里想杀死他的沙隐鳌蝎并非是剧情推动下而出现的,关于他的剧情是崩坏且无法溯源的。真正要杀死他的反而成了那个傀儡,而那个傀儡我现在怀疑跟天道脱不了关系。我觉得它,又或者是说它们,恐怕都是类似于天道代行者之类的东西,它们在替天道修正并推进剧情。” “可那个傀儡我能感觉出来应该是什么人炼制出来的,天道虽有意志,可祂最多也只能催生出天材地宝这种生灵生物。祂运行规则,但规则也同样限制住了祂。那个傀儡绝对不可能是天道创造出来的。” 虽然应苍黎恨不得弄死天道,但那个傀儡他是真的不认为会是天道弄出来的造物。 “不,我的意思不是说那个傀儡是天道创造出来的。”裴温雪很轻地摇了下头,“那个傀儡肯定是出自某个邪修之手。我是怀疑这个炼制出傀儡和灵幡的邪修和天道很有合作。” “......” 应苍黎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之前他还真的从来都没想到过这个可能性,现在被阿雪点破这件事之后他才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以天道那个阴险的缺德劲儿,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被阿雪给说中了。 “刚才看见那个傀儡的时候,我想起了很零碎的记忆闪回,我可以确定杀了‘裴温雪’双亲的那个人就是那具傀儡。‘我’的双亲、李汶胜,都是很重要且必须去死的剧情人物,而且他们之间毫无关联,我不认为这个傀儡会莫名其妙地同时盯上他们三个人。” 这会儿冷静下来后,裴温雪越琢磨越觉得很多地方都有问题。 “而且现在回过头想想,小荷花和沙澜他们俩的爹娘死得也很蹊跷。阿黎,你没觉得吗?” 应苍黎听裴温雪这么说,下意识也开始跟着她的思路去思考。 “你的意思是他们俩爹娘的死也和那个傀儡,或者说背后藏着的邪修有关?” “对,你看。”裴温雪将应苍黎重新放回了肩膀上,“小荷花的爹虽然自废了修为,可不管怎么说,他能被我师祖收做关门弟子,那他的天赋和心性就一定不会差。而且他自废修为下山可不是这一百年里发生的事,一个没了修为的修士,怎么可能活这么久?所以他跟着小荷花的娘离开后一定是重新开始修炼了的,被那些魔修杀了的时候他不是没有修为的凡人。” “我明白了......”应苍黎的呼吸下意识加重了,“更别提那丫头的娘可没有自废修为,哪怕凡人界灵气匮乏她娘被杀那会儿起码也该是合体甚至渡劫修为了。” “是啊,可你还记得我们带小荷花回去祭拜时他们家的样子吗?”裴温雪垂下眼掩住了眼底讥讽的神色,“别说附近的山头和树林了,就连他们家的房子都没有被彻底毁掉。你觉得一个曾经的大宗剑修和魔修圣女会是那种任人宰割,安静等死的性格吗?怎么可能。” “这样的话就合理了,”应苍黎接上了她后面的话,“除了血罗宗那群人之外,还有人在暗处推波助澜,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傀儡背后的邪修,血罗宗是做不到那样干净解决掉那两个人的。所以如果真的按照所谓的那个原书剧情的话,说不定那丫头的娘一个人就能削平附近一大片山头,甚至找到机会带着那丫头逃跑。” “沙澜的双亲同理。之前那么多年朱雀一族都没能杀了他,为什么在沙澜出生以后没过多少年就能杀了他们?有了孩子之后他们只会比之前生活的更加谨慎,甚至在面对追杀时反抗也会更激烈。在更难杀的时候反而被杀了,按常理来说 这不合理。更别提他爹那样的大妖都被杀了沙澜一个孩子居然还能顺利跑掉,哦,还有我也是。”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了。” “可不是吗?原书设定的逻辑太过脆弱,仅凭天道的意志无法让事情按照原书的剧情发展,于是就有了这样的合作。天道给予这个邪修帮助或者其他什么好处,邪修则藏在暗处成为天道的代行者,去帮天道推进一些必要的事件发生。不过其实也不一定是一个邪修,是一群也说不定呢,毕竟那个傀儡应该和灵幡一样不止一个。” 应苍黎望着裴温雪的侧脸,眼底的情绪阵阵翻涌。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阿雪以后遇到的危险也只会越来越多。好想,好想把阿雪带走藏起来,他不想阿雪出事......一想到阿雪可能会受伤,甚至是会死在他的面前。应苍黎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画面在疯狂闪回着,但是速度太快也太模糊了,他一个也看不清。想要毁掉一切,想要......杀了所有靠近阿雪和他的人! 裴温雪察觉到了从应苍黎身上传来的浓重的杀气,她飞快将应苍黎抓在手心里,看着眼睛从烟金色一点点变得血红的应苍黎,裴温雪下意识感到心头一颤。她几乎本能地反应过来,不能让应苍黎失控,否则将会死很多人! “阿黎?阿黎!” 眼看应苍黎对她的呼唤毫无知觉,甚至底下的妖兽已经因为应苍黎开始失控的妖气和灵力逃窜,裴温雪知道不能再拖了。于是她一咬牙,低头就直接亲了上去。冰冷的蛇鳞接触到温热的嘴唇,属于裴温雪的温热气息扩散开来,应苍黎瞳孔里疯狂蔓延的猩红因为这个吻而猛地一滞。又僵持了一会儿,应苍黎眼底的血色终于开始一点点消褪下去,慢慢重新恢复了原本烟金色的美丽模样。 “你没事了吧?” 一直到杀气彻底消失裴温雪才终于退开些距离,谨慎地打量着面前周身气压依然低沉的应苍黎。 应苍黎的眼神没有焦点,他呆愣愣地望着眼前的裴温雪,好半天后才像是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般眼底有了点光亮。 “......没事了,抱歉,阿雪。” “你不需要道歉。”裴温雪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里流露出浅浅的温柔,“没事就好,休息一会儿吧。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嗯,我睡一会儿。” 应苍黎感觉自己疲倦得厉害,此刻他的识海里依旧翻江倒海,这会儿他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做些其他什么事了。再不休眠赶紧梳理一下他的识海,他担心自己又要暴走失控了。 裴温雪轻手轻脚将已经开始休眠的应苍黎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隔着衣服力道很轻地拍了拍应苍黎的身体。 “睡吧阿黎,好好睡一觉,睡醒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54. 入城 好在应苍黎失控的时候底下商队已经扎营休整,听到妖兽奔逃的声音也都以为是又发生了什么小型的妖兽潮现象。休整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后,商队终于慢悠悠地再度启程向着玉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没再发生什么插曲,安稳地行进了几日后,一行人终于顺利抵达了玉城近郊。看着近在眼前的玉城,裴温雪因为有些担心一直休眠未醒的应苍黎。思考之后便决定先一步入城找个住处,她好放下心打探一下应苍黎如今的状态如何。 作出决定之后裴温雪便让等等带着她落到了地上,她将等等归鞘握在手里,然后向着商队那边走去。商队的首领叫裴温雪朝着他这边走过来赶忙迎了几步。 “裴仙长可是有什么事?” 这几日裴温雪一直都在天上御剑待着。扎营休整也好,和其他商队交流也罢,自始至终裴温雪都不曾下来过,更不曾同他们再有过什么交流。这会儿眼看着马上就要到玉城了,骆升没想到裴温雪倒是突然主动来找他了。 “无事,玉城就在前方了,到这里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裴温雪微笑着朝他点点头,四周已经汇集了许多的商队,甚至四下看去可以见到不少小型的集市。这附近都是被玉城守卫清理过的区域,再加上行人众多,可以说安全程度和进入玉城之内差别依然不大了。 “裴仙长的意思是......?”骆升没太明白裴温雪意思,是要现在离开吗。可他现在还没法给出报酬,这要是裴仙长先走一步,那他该届时如何寻人给报酬啊。 “我还有事需要处理,既然现下已经没有危险了,就先走一步了,告辞。” 说完她没有给骆升挽留的机会,一挥袖就消失在了骆升眼前。 “唉!裴仙长!报酬!报酬还没给您啊!”骆升无奈地冲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沙漠喊着,回答他的只有安静的风声,也不管裴温雪能不能听见,他又大声喊了一句,“仙长若是事情解决完了,可随时前往元颂商行来寻我!” 那边裴温雪其实只是用掉了一张传送符,她不想跟他们又客套半天,干脆直接跑路算了。 “宿主,咱们怎么不直接飞过去呀?虽然已经很近了,但是走过去还得一两个时辰呢。” “一般大型城池附近都是禁止御剑飞行直接进入的,还是不要多生事了。走快点也就一个时辰的事,顺便路上还能看看那些小摊贩都卖些什么,你不是想吃东西了吗?” 裴温雪一边和求求聊天一边取出一顶帷帽戴上,人多眼杂她还是把脸遮住为好。 “宿主万岁!”求求欢呼一声,它惦记新鲜小零食好久了,“宿主宿主,漠州这里有一种叫做沙果的野果很好吃的,酸酸甜甜的!” “知道了。” 裴温雪整理了一下帷帽,确认自己的容貌完全被遮挡后就将等等收进识海中陪求求去玩了。 虽然漠州贫瘠,但玉城作为离敏州最近的一座漠州城池规模却是相当巨大,相应的玉城近郊也是极其喧闹繁华。摆摊卖东西的小商贩数量极多,还有不少修士也在此交易自己从漠州或是敏州寻到的天材地宝。加之敏州离妖界很近,所以附近的妖兽数量也比云州要多上不少。一路走来,裴温雪发现了至少三名已经化形的妖兽也在这儿摆摊做生意。 往前行进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就到了玉城所属的这片绿洲边界,踏上草地的这一瞬间,裴温雪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灵气变得教之前还在沙漠中的时候湿润了许多。她忍不住深呼吸一下,抬起头感受着久违的、不那么干燥的空气。人还是得生活在有水的地方啊,之前干燥成那样,她只感觉哪里都不舒服。 她将手伸进袖子里放在应苍黎的身上,灵力快速绕了一圈,确定他的气息和灵力运转都很正常之后决定多走两步路去看看绿洲里的水源。 “绿洲应该都是有湖水的吧?我们绕去那边看看。”裴温雪的人生另一大爱好就是看各种江河湖海。 “毕竟小的绿洲不一定有明处的水源,那些小点的绿洲水源大多都是在地下,比如地下暗河或者溶洞什么的。不过玉城这里的绿洲非常大,所以确实是有个湖的。宿主你不用绕路,整个玉城就是建在那座湖中心的小岛上的,一会儿入城的时候你就能看到湖了。” 识海里和等等正打闹玩耍的求求闻言一个急刹车停下来给裴温雪解答,和追着它跑的等等撞了个球仰剑翻。裴温雪看了眼识海里堆在一起的自家系统和本命剑,颇为好笑地摇摇脑袋。 “你们俩倒是悠着点疯,别把我识海撞出问题了。” “嘿嘿嘿,知道了宿主,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 求求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轻轻撞在等等的剑身上,示意祂也赶紧表个态。接收到求求会意的等等剑尖赶紧上下动了动,算是点头在同意求求的话。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一个光球和一柄剑的,呃......光脸和剑鞘上?看出谄媚的,怪搞笑的。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裴温雪排进了入城的队伍里。这时候她也终于明白求求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要进这玉城,居然是要从一个巨大的桥上通过。裴温雪仰起头打量着巨大的城池,又看了眼脚下的木桥,忍不住感叹这个玉城真是有够有钱的。 裴温雪身后排着的那个人应当是玉城本地人,见裴温雪四周打量的模样忍不住主动开口搭话道:“这位姑娘可是第一次来玉城?” 注意到有人同自己搭话,裴温雪神识扫过,发现是个筑基初期的女修。身上没有宗门的弟子标识,不知道是和自己一样想低调行事的还是散修。 见裴温雪没说话,那人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们玉城是整个漠州环境最好的城池啦,其他城池的绿洲里虽然也有水源,但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我们玉城这么大的湖泊。如果整个漠州只有时间去一个城池的话那我们玉城就是最合适的啦。” 裴温雪帷帽之下的眉头微挑,笑着问道:“这位姑娘听起来很熟悉漠州?” “是啊是啊,我是漠州本 地人,准确点说我是玉城人。不是我吹嘘,整个玉城我都了解得很,姑娘可需要一位引路人?我不光熟悉玉城的情况,费用也是最实惠的。姑娘你可以打听打听,我包玉从来不骗人的。你要是找我带您转玉城的话,不管你想找人还是找地方,我都能帮你找到。如果只是想玩,我也可以带你去最好玩的酒楼甚至歌坊,绝对划算!” 裴温雪会心一笑,怪不得这么自来熟,原来是专做这种引客生意的。 她摇摇头道:“不了,我只是经过漠州,顺便来玉城歇下脚,很快就会离开去敏州。” 包玉有些失望,但她也知道做生意这种事情强求不来。原本见这人衣料讲究气质上佳,又像是第一次来玉城的,她还以为是个哪个大宗门地弟子或者大家族的小姐出来游历玩耍。以她的经验这种人基本都是又好讲话出手又大方的大客户,这才主动搭话。唉,结果居然只是赶路顺便歇脚的吗,今天算是看走眼了。 “好吧,那姑娘你要是什么时候需要有人引路的话随时可以去西坊的酒楼一条街那边找我。我绝对给您个实惠价格!” “好,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去找你的。” 裴温雪不讨厌这个小姑娘,虽然她确实用不着,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倒也不想再打击这姑娘的热情。 “虽然您用不着我带路了,不过这么多人,我们能排到一块也算是缘分。我看姑娘你孤身一人,要歇脚的话可千万别选东边儿角集那儿的客栈,那边是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掘石客聚集的地方,他们见姑娘你一人的话很可能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最好是连带着东面儿那一片你都别去,真的不安全。” 包玉见裴温雪即便不要她引路,也依然态度温和有礼,觉得这应该是个好脾气的姑娘,没忍住就多说了几句。 “掘金客?” “你不知道呀!你是怎么一路到玉城来的,路上那么多掘石客你一个都没遇见过吗?”包玉有些吃惊,这姑娘是怎么穿过漠州到玉城来的,掘石客都不知道,“是指在漠州寻稀有矿石的一群人,漠州虽然贫瘠,但有不少价值高昂的稀有矿石都只在漠州存有。掘石客这群人就是在漠州寻矿的人,这群人几乎都是亡命徒,要钱不要命的那种。” 裴温雪摸了下鼻尖,她一路都是直接御剑飞过来的,还真没人主动凑上来找她麻烦。后面顺手救了那个商队也离玉城不远了,想来掘石客数量比起腹地也少了许多,加之她也一直没注意过偶尔看见的底下那些人具体是商队还是什么,所以她还真不知道。 “知道了,谢谢你。” 眼看已经排到进城了,裴温雪取出一块上品灵石转身塞到了包玉手里接着就直接登记入了城。 包玉呆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上品灵石,整个人都傻了,她引路一天也就收十枚下品灵石而已......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这太多了!” 等她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时裴温雪已经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只得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后悔没早点问人家的名字。 55. 梳理灵脉 一般来说城中心都是最繁华的地带,因此裴温雪进了城就直接往城中心去,打算在城中心找一家客栈。 “宿主~沙果!”求求幽幽地撒娇声在裴温雪的识海中响了起来,“我想吃沙果嘛,宿主我们买了再去住客栈呀。” 裴温雪脚步一顿,这才想起来刚才好像答应了求求要给它买沙果来着。 “好,我知道了,这会儿去买。” 裴温雪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摆摊卖东西的还真不少。她走到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守着的摊子前面蹲下,手指了指摊子上的果子。 “小老板,这个是沙果吗?” “是的,这个是沙果,”女孩见有人来问,赶忙用手拿了一个沙果在衣襟上使劲擦了擦递到裴温雪面前,“这位阿姐你可以尝一个看看,这些沙果都是我姐姐昨天刚摘回来的,又甜又新鲜。” 裴温雪伸手接过沙果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沙果是种黄色的、圆圆的小果实。每个看起来差不多有成年人一半的拳头大,闻起来有股很特别的酸甜香气。而且她余光注意到边上的筐子里那些还没从枝条上摘下来的沙果,每根枝条上都有很多尖锐的小刺。她想,怪不得这小女孩手上那么多的小伤口。咬了一口,酸甜的果肉汁水充沛,有种独特的香气,还不错她喜欢。 “这些沙果我全都要了,小老板你算算一共多少?” 见裴温雪说全都要了,小女孩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但很快她又有些不知所措地在衣摆上擦了擦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到:“这位阿姐,你可能不知道,沙果腐坏很快的,基本离了主枝最多三天就会开始坏掉不能吃了。这些都是昨天采的果子,这么多你一个人今天和明天两天吃不完的,剩下的再有一天就坏了。” “无妨,”裴温雪摇了摇头,“我有办法保存,你不用担心,不会浪费的。” 反正可以放进储物戒指或者耳坠里,放多久都坏不了。而且求求又不会有积食的问题,真要吃高兴了,求求一个球半天都要不到就能吃完这些沙果。裴温雪甚至还准备离开玉城之前再买一些沙果存着,这味道她也很喜欢,顺便再给师尊还有顾师叔小荷花她们都带回去一些尝尝。 小女孩听到裴温雪这么说,终于不再拘束,放心地笑了起来:“这些一共三十六枚下品灵石,阿姐给我三十五枚下品灵石就好。” 裴温雪点点头,取出二十五枚下品灵石放到小女孩的手心里道:“小老板你点点数。” “嗯!没问题,阿姐你稍等我一下,框里这些我也给你摘出来,很快的。阿姐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办事,晚点我给你送去或者来这取都可以。” 小女孩手脚麻利地将那些摘好的沙果用油纸包起来递给了裴温雪,然后才将灵石塞进衣襟里藏好。 裴温雪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她还没定下客栈,但让这小姑娘揣着灵石在这儿等着也不安全。 于是她问道:“城中心那边最大最好的客栈是哪一家?” “最大最好的呀,那肯定是玉垚客栈了。” “那一会儿你来玉垚客栈寻我便是。”裴温雪将包着沙果的油纸包收进戒指里,起身又取出五块下品灵石塞进了小女孩的掌心,“刚才是果子的钱,这是摘果子和跑腿的报酬,你收好。” “这......”小女孩一惊,赶忙就要把灵石塞回裴温雪手里,“这要不了这么多的,而且本来沙果就要摘了枝再卖的,去玉垚客栈也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不能要你这么多灵石。” “无事,收下吧。”裴温雪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帮我省了时间,这是你应得的。若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你来寻我的时候就帮我再带一串沙果的糖葫芦来吧。” 小女孩低下头,脚悄悄地蹭了下地面,她攥紧了手里的灵石,深呼吸几下后仰起头对着裴温雪露出个甜甜的笑保证道:“阿姐放心!我一定给你带最好吃的那家糖葫芦!” 两枚下品灵石一串到时候给这个阿姐多买一串! “对了阿姐,我到时候到了玉垚客栈该怎么找你啊?”还好还好,差点就忘了问最重要的事了。 “跟他们说你找一位姓翡的人就是,我会提前和他们说好的。” 裴温雪没有报自己真实的姓名,后面除非必要,不然她暂时都不准备再用真名了。 “好的翡阿姐,我叫阿小。” 裴温雪又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就在阿小亮晶晶的眼神里继续朝着城中心去了。 “宿主,你怎么不用自己真名了?” “麻烦,万一又碰到什么麻烦事了,用假名动起手的话会比较没有顾虑一些。” “翡......宿主好聪明,这个姓真好,和裴有点像,但是读起来又完全不一样。这样的话应该没人能把宿主和这个假名联系起来,我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套别人麻袋了!” “求求,不要那么暴力。” “宿主你还意思说我暴力......” “沙果还想吃吗?” “我暴力,我忏悔,宿主人美心善是超级大好人。” 能屈能伸大系统,面子可以不要,好吃的不能不要! 裴温雪和求求一人一统拌着嘴,很快就找到了玉垚客栈。原本还以为要找一下,结果远远地就看见了硕大的一个招牌挂在那里,想找不到都难。怪不得阿小回答的那么快,看牌匾就能看出来是最大最好的。 “这位仙长几人住店?” 裴温雪刚一进去就有小二迎了上来。 “一个人,还有什么房?” “独栋小院和天地人三档房间都有,不知仙长想要哪间?” 裴温雪想了想,她是准备好好查探一下应苍黎状态的,到时候少不得得弄个防止窥伺的法阵,还是住独栋小院方便一些。 “一间独栋小院,住两天。” “好嘞,仙长这边请,独栋小院一天是一百上品灵石或者一枚极品灵石。” 小二带着裴温雪到了柜台那边, 取出一块玉牌递到她的面前。裴温雪取出两枚极品灵石推到柜台那边,伸手将玉牌拿起来看了看,甲壬。 “对了,今天可能会有一个叫阿小的孩子来找我,若是我不在你们就暂代我保管一下她送来的东西。” “好的仙长,我带仙长去你的房间。” 说是独栋小院,但面积比裴温雪之前预料的要大上不少,有花园有小凉亭,甚至还有一个豢养着灵鲤的池塘。裴温雪看着池塘里光彩夺目的灵鲤,心想怪不得这独栋小院要一天一枚极品灵石,确实是值得的。 不过当务之急是确定应苍黎的状态,她暂时没心情逗弄这些灵鲤。裴温雪锁上院落地门进到房间里取出防御法宝激活,又取出灵石布下一个屏蔽气息的法阵。全都弄好以后,她才将依然在沉睡中的应苍黎从袖子里出来在床上放好。 裴温雪闭上眼,神识外放,将应苍黎整个笼罩进去。然后将手点在应苍黎的额头上,将自己的一缕灵力注入其中,开始仔仔细细地一点点探查应苍黎灵脉之中的灵气。应苍黎的灵力气息极为狂躁,在裴温雪的灵力刚刚探入时便瞬间包裹上来。但不知为何在涌上来接触到裴温雪灵力的瞬间,这些狂暴的灵力便变得安静下来,温顺的随着裴温雪的灵力慢慢游走起来。 裴温雪察觉到随着自己灵力在应苍黎的灵脉之中游走,应苍黎沉睡中的神识变得一点点舒缓下来。这种感觉异常玄妙,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能够感应到应苍黎的神识状态,又是为什么他的灵力会如此温驯的接纳了她的灵气。 对于修士而言,灵脉以及丹田乃是比心脏还要重要的东西。心脏受损尚有天材地宝或者丹药可以补救,但灵脉和丹田受损几乎就意味着成为一个废人了,毕竟能够修补灵脉和丹田的天材地宝整个归元界也就只有那两三种,还都是异常稀有的存在。因此修士自身的灵力几乎都会下意识排斥外来的灵力,尤其是昏迷中的时候,修士的自我防御反应会因为危机感而变得更加激烈。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在一个完全的环境下在探查应苍黎状态的原因,因为这个行为本身风险就极高,更别提应苍黎高了她那么多境界,可以说她现在做的事一不小心她就会被反噬受伤。 可她没料到应苍黎在沉睡中依然对她下意识的完全不设防,她的灵力在应苍黎的灵脉之中几乎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别说是排斥了,连迟疑都没有,属于应苍黎的这些灵气几乎是恨不得黏着她的灵力走。连同对方的丹田在内,所过之处畅通无阻,连带着那些躁动的灵力都纷纷安静了下来。 裴温雪的灵力在应苍黎的体内游走了足足三个大周天才收了回来,而结束后应苍黎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沉睡,但那股隐隐存在的威压却是半点都没了踪影。 想起她收回灵力时,应苍黎体内那些恨不得跟着她的灵力一块走的灵力,裴温雪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起来。 应苍黎真的是应龙而不是什么犬妖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妖有跟小狗一样粘人的灵力啊。 56. 剧情人物捕获百分百 裴温雪将应苍黎塞进了被窝里继续休息,自己则拿着房间里的鱼食,带着求求和等等去到院子里逗灵鲤玩。池塘里的灵鲤被喂养的极好,每条灵鲤都圆乎乎的看起来格外喜人。尾鳍摇曳游动时,身上那些彩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宿主,它们都吃得好圆啊。” “可是你比它们还圆。” “!”求求震惊地看向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正在喂这些灵鲤鱼食的裴温雪,“宿主,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没事的,你圆是天生的,它们圆是后天的。” “......”怎么觉得这话更伤统了呢。 裴温雪浅浅笑着,没有再说些让求求更悲伤的话。她望着水里一尾尾灵鲤,思考着后面历练的事情。原本她是打算从焦土秘境出来以后找机会再去妖界看看的,但是应苍黎的情况她不放心。从之前应苍黎所讲的事情来看,妖界并非铁板一块,如今应苍黎失踪了这么久,妖族里想要那个位置的人恐怕不会少。算了,还是等之后再说吧,起码到她渡劫期以后再和应苍黎一起去妖界。到时候就算有妖族想要对应苍黎出手,她也能帮着应对了。 等从焦土秘境出来,就直接回宗吧。 “这位仙长,有人来大堂找您。” 从裴温雪住的小院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求求听见有人来了,一溜烟就躲回了裴温雪的识海之中。她将等等叫了回来背在背上,然后伸手打开了门,门外正是之前引路的那个侍者。 “是一个叫阿小的女孩吗?” “是的仙长,她说找一位姓翡的仙长。” “多谢你转告我。” 裴温雪取出几枚下品灵石递到了这人的手里,转身跟着便独自走向了客栈的大堂那边,刚一走进去她就看见了正提着竹筐蹲在门口的阿小。 “阿小,”她走过去摸了摸阿小的头顶,“辛苦你跑着一趟了。” “阿翡姐姐!”阿小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裴温雪,站起来将手里的竹筐递向了她,“糖葫芦我买好了,已经用油纸包好也放在筐子里了。” “我知道了,多谢你。”裴温雪伸手将筐子里的东西都收进了储物戒指里,又拿出一包之前买的点心放进了竹筐里,“快些回家去吧,天色晚了,不安全。” “阿翡姐姐我不......”阿小眼睛一下就睁得圆圆的。 “一些糕点而已,不值几个灵石,拿回去吃吧。”裴温雪一挑眉,“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就扔掉了哦。” 阿小知道裴温雪是想要给她糕点故意这么说,忍不住有些感动地抿了抿嘴,最后朝着裴温雪点了点头笑着跑走了。 裴温雪在玉垚客栈又多住上了两日,直到应苍黎醒来之后才退了房准备前往焦土秘境的入口。 “阿黎,你真的没问题了吗?” 裴温雪走在街上,和袖子里盘在她小臂上的应苍黎传音说着话。 “没事了,你替我梳理灵脉之后其实我就已经醒了。多休眠的这几天是我担心反留下隐患,所以又自己整理了一下识海。” “那就好,后面你尽量不要再出手了。我能解决的就自己解决了,我解决不了的还有师尊顾师叔他们给我的法宝。” “放心吧,我自己的情况我心里有数。” 应苍黎有些郁闷地吐了下信子,该死的天道,害得他都没办法出手帮阿雪的忙。 “你听话点。” “......我知道了,阿雪你要去东边的集市看看吗?那边掘石客很多,集市上运气不错的话可以找到稀有矿石。现在时间还早,去转一圈来得及天黑前出城。” 裴温雪想了想,反正都已经耽搁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半天了,万一捡到漏了呢? “好,那就去看看吧。” 裴温雪脚下方向一转,就改道往城东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越靠近城东的地方就越混乱,正规的商铺也越来越少,反而是类似于黑市买卖形式的小摊贩多了起来。在又一次看见一伙人买东西谈着谈着就打起来以后,裴温雪心说怪不得进城那天那个叫包玉的姑娘会那么跟她说,这是真的有够乱的。 “今天到底交不交灵石?再不交是不是想找死啊!” “滚开啊!都说了我们不欠你们的灵石,凭什么要给你们交灵石!” 听见从前方不远处传来的吵闹声,裴温雪下意识皱了皱眉,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在这里做生意就是要给我们交灵石才行,这是规矩,懂吗?” “可我们根本就不是在这里做生意,我们只是拿着东西经过,是准备去城门那边卖的!” “管你们那么多,总之你拿着要卖的东西经过这里了,那就要给灵石。” 想起来了,裴温雪一敲掌心,这不是那个包玉的声音吗?认出来是包玉后她就准备上前帮忙,忽然又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放开我姐姐!” 裴温雪忍不住眼皮一跳,这不是阿小的声音吗?她在玉城这几天总共就跟这么两个人有因果,怎么今天就都碰到一块还出事了,不会又是什么还没被她和求求发现的剧情人物吧......有完没完了啊,这班还能不能让她省点心上啊!虽然她已经决定要违背领导意愿搞事弄死天道了,但是她也是需要休假的啊! 见前面开始动手了,裴温雪也顾不上内心哀嚎了,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包玉身前。 “何必动手呢?” 裴温雪抓着那人挥向包玉的拳头,语气淡淡,她现在很烦躁,这人最好识相点不要再动手了。 “你是谁!多管什么闲事!” “阿翡姐姐?!”阿小认出了裴温雪的声音。 裴温雪回头朝着阿小安抚性地笑了一下,再转回去的时候又恢复了那副神情冷淡的模样。今日她没有戴帷帽,围着她的几人在看清裴温雪的脸后眼神立刻变得叫人作呕起来。察觉到这伙人 令人不适的目光后,裴温雪彻底没了耐心。顾忌到毕竟还在玉城之内不好闹出人命,她下手时留了分寸没有要他们的命,但是除非这些人舍得重金买上好的丹药,否则这种程度的伤筋动骨也足够他们躺上一阵子了。 处理完烦人的苍蝇,裴温雪一边催促求求查询原书人物,一边将阿小和包玉带离了这一片地方。路上包玉也认出了裴温雪的声音,神情激动地抓着她的衣袖,眼里满是感激。 “今天真是多亏翡仙长了,不然我和阿小身上的灵石恐怕都要被他们抢去了。” “无事,恰好经过,总不能袖手旁观。” 包玉想起自己那天煞有其事跟裴温雪说城东不安全,结果自己今日反而被人家在城东救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翡仙长怎么会到城东来,是想去买矿石吗?我可以带翡仙长去集市看石头,那边我很熟的,一定能带着翡仙长找到心仪的矿石。”包玉看了眼裴温雪手里的剑,猜测她或许是位剑修。而归元界的剑修们,除了越阶战斗之外,另一件几乎人尽皆知的事情就是喜欢收集各种矿石淬剑了。 “对,不过不用了,你和阿小不是要去城门那边摆摊吗?我送你们过去。”裴温雪现在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去焦土秘境然后回宗,她看了眼包玉牵着阿小的手,又看了眼她手里装着沙果的筐子,“你们住在城东?” “......是的。”包玉有些难为情地微微垂下头,“我和阿小其实也不是亲姐妹,我们都是玉城掘石客的孤儿。虽然城东混乱了些,但是也只有城东的房子我们能住得起。至于去城门那边摆摊仙长不用担心的,阿小其实一直是一个人摆摊,那边有守城的护卫,治安很好,阿小在那儿没事的。” “对的,我一个人没问题的阿翡姐姐。等到了那边阿翡姐姐你和我阿姐去做你们的事就行,不用担心我。” “原来是这样。”裴温雪了然,怪不得阿小和包玉长得完全不像,“不过真的不用了,我今日暂时不打算去买矿石了,事情有变我需要尽快启程离开玉城。” 裴温雪拒绝地坚决,再加上也说了自己有急事,包玉就没在提带她去城东集市的事儿。只是在内心里暗暗惦记着以后要是自己有机会能得到什么比较好的矿石就帮裴温雪留着,待日后有缘再见的话就送给她。 将两人送到城门附近后,婉拒了她们的请自己吃东西的邀请,裴温雪默默出了玉城。 “阿雪,怎么了吗?” 应苍黎见裴温雪救下这两个人后也不去东边的集市就直接出了城,不禁有些疑惑,难道自己沉睡的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怎么。” 裴温雪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后面遇到的人会不会都是剧情人物了。等到裴温雪跟应苍黎讲完他沉睡期间的事,应苍黎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阿雪这个体质怎么回事,现在怎么已经发展到入城的时候搭话的路人都可能是剧情人物的程度了? 57. 命数难逃 “怎么样了求求,”裴温雪叹了口气,“查出来了吗?包玉和阿小是不是原书里有戏份的剧情人物。” 敏州上空,裴温雪正支着下巴坐在等等剑身上晃悠着双腿。从玉城出来以后她就直接御剑向着焦土秘境的方向赶去,一路上都没有再进什么城镇。求求从出城到现在也没闲着,一直在翻找着包玉或者阿小和原书里可能对应上的角色人选。 “宿主,原书里确实没有叫包玉或者阿小的角色,但是我找到可能是包玉的角色了。”求求把原书翻了好几遍,终于筛选出来可能的人选,“宿主你看,这个角色我怀疑是包玉。至于阿小,我觉得她应该是这个角色说的她也已经死亡的那个背景板妹妹。” “鬼修?”裴温雪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她伸手滑了一下光幕仔细看了下这段剧情,“你为什么会猜测包玉是这个鬼修?” 关于这个鬼修的情节原书中的篇幅不长,大约就是两三章的内容。讲的就是小荷花外出历练的时候遇见一个鬼修差点被夺舍最后反杀逃脱的故事,这个鬼修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姓名,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为了降低小荷花的警惕性和她讲了自己和妹妹的故事。 而在她的讲述中,她和妹妹都是玉城人士,两人都是孤儿因此相依为命。只是好景不长,有一日她外出时妹妹被人害死,之后她想替妹妹讨回公道报仇,最后却也被仇人所杀害。她死后机缘巧合魂魄被吸进了一块奇怪的矿石之中,因而元神未灭,最后靠着这块矿石成功修炼成了鬼修。但是福祸相依,她虽然因为这块矿石而得以免去魂飞魄散的下场,可却也因此被限制了活动范围,始终无法离开那个已经荒废的小院。而这也正是她想要夺舍小荷花的原因,她想夺舍之后利用小荷花的身体去找到自己的仇人报仇雪恨。不过这注定是不可能成功的,最后她被百里长诀的剑意所诛灭,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裴温雪看完这一段剧情后眉头深深皱起,虽然这个鬼修没有出现过姓名,但是整体的身世背景确实和包玉还有阿小和相似...... “回玉城。” 裴温雪挥手将光幕打散,心念一动,等等的行进方向就迅速调转向着玉城的方向而去。 “阿雪,你想救她们?”应苍黎若有所思地看着裴温雪的侧脸,“可是万一剧情里的那个鬼修还有她的妹妹不是她们呢?” “应该是她们,”裴温雪思索着剧情里的关窍,“就算不是也没关系,顺手的事。” “为什么?” “因为......”裴温雪抬眼看了眼头顶湛蓝的天空,“我有种猜想,只是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对的,为免那个家伙察觉,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倘若我的猜测是真的,那......或许在将来某天,我们真的可以杀了祂。” 应苍黎心念电转,迅速开始思考裴温雪所说的猜想会是什么。 “我知道了,不告诉我是对的。祂的耳朵很灵的,就算是传音也躲不过祂的监视。” “嗯,将来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你的,放心。” “好,一直不叫我知道也没事的,我相信你的判断。” 闻言,裴温雪的眼睛微微弯起,她调侃地看向应苍黎问道:“这么相信我啊,妖皇大人?” “是啊,我很相信阿雪的。”应苍黎笑笑,毫不犹豫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也不怕我哪天把你卖了。” “你不会的,”应苍黎语气笃定,“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那一天,那我到时候也会帮你数钱的。” 裴温雪听着这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忍不住坐在那笑得前仰后合,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吗?那很有意思了。 “等晚点到了玉城就把你卖到拍卖行去换灵石。” “那我等你拿到灵石了再偷偷从拍卖行跑出来去找你。” “这是仙人跳诶,这不好吧妖皇大人?” “他们关不住我是他们的问题,凭什么说我仙人跳?” “哈哈哈哈——” 一人一妖就这样一边调笑着一边往玉城赶去,天道的阴霾在此刻像是消散了般再也不能叫人烦心。 快到玉城的时候裴温雪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行人,想了一下她便让等等飞到了前面。 “骆队长。” 眼前的这一行人正是之前救下的那个商队。 “裴仙长!”骆升惊喜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此地的裴温雪,“裴道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要......” “只是刚好有事要办路过这里见你们在此下来打个照面,等下我就要离开了。”裴温雪抬起手打断了骆升准备同行的邀请话语,眼神扫过边上的商队,状似不经意间道,“我瞧这次的护卫都是生面孔,可是上次李道友他们伤势还未痊愈?” 听见裴温雪这话,骆升露出个极为复杂的表情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道:“李仙长已经不在了,他的师妹和其他同门也因此都辞行去送他的遗体回宗门了。” 裴温雪心下骤然一沉,还是没能躲过吗...... “怎么会这样?上次分开之时李道友的伤势我记得已经大好了,可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唉,许是时运不济吧。”骆升有些唏嘘地摇了摇头回忆道,“其实李仙长他在回玉城时已经好很多了,我们也都以为没事了。可这次再次行商时我前去寻他们想再请他们随行时,却恰好撞上了他们离开落脚点,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到了玉城之后他们出门买丹药,走在街上时有一路过之人的妖兽失控了,那只妖兽也是沙隐鳌蝎。当时情况危急,李仙长为了救他的小师妹,和那只沙隐鳌蝎当场同归于尽了。” “......竟有这种离奇的事情。” 裴温雪眼神复杂,天道这是脸都不要了。也不知道是不想装了还是条件不允许没法装了,居然能让傀儡搞出来这么不符合逻辑的事。万事万物的结局,最终解释权都归天道所有是吧? “是啊,谁听了不说一句离奇呢?玉城内的守卫除了城东外都很森严,而且还有大型的防御阵法笼罩着整个玉城,谁能料到在玉城内会发生这样的事?” 裴温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就不再过多逗留,再次婉拒了骆升的谢礼后她重新驱使着等等向着玉城疾驰而去。 “唉,虽然料到了日后他依然难逃毒手,可这种离谱的飞来横祸属实是让我有点没想到了。” “可不是吗,妖兽被契约后几乎不会出现失控暴走的事,更别提还是在有大能气息威慑的玉城之内暴走了。”应苍黎也觉得这次天道的行为有点太离谱了,“玉城的城主是大乘期修士,他的气息应该是有意外放了的,专门针对的就是妖兽。这股气息我都能感觉到,不可嫩那些更弱小的妖兽感应不到,这种情况下那只沙隐鳌蝎绝不可能暴走。” “应该还是那个傀儡的手笔,”裴温雪眯着眼睛摩挲着自己的指尖,“你说那个傀儡现在会不会还在玉城里?” 如果还在的话就最好了,这次她非得逮住它好好研究一下。 “我觉得应该不会,它大概率已经离开了。”应苍黎分析了一下情况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出了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那位玉城城主只要不是个大脑空空的废物就一定会彻查的。如果不管,这就是个巨大的隐患。这种情况下那个傀儡一定会迅速逃离玉城,免得被查出来抓住。” “说的也是,看样子这次还是没机会。等回去以后得抓着小荷花再好好修炼,万一这个剧情躲不过,那还是得她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和顾师叔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总归要自身够强才行。”裴温雪轻叹着落在地上加入入城的队伍,“一力破万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纸糊的。” “阿雪说的是。”应苍黎摇着尾巴附和着。 最好给那丫头弄个十套八套剑法和修炼安排,每天时间都给她排到最满,这样她就没时间黏着阿雪了。 想到这应苍黎越发觉得这个提议真好,他赶忙补充道:“我这还有一些适合苍生道修习的术法,等回去以后你就说是你外出历练得来的,全都给她让她练。” 裴温雪狐疑地看了眼热情高涨的应苍黎,但是又想不出来这话有什么问题,于是最后还是点点头替小荷花接下了应苍黎的‘好意’。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正在灵鹤园内开心喂着灵鹤的沈菁荷突然感觉到浑身一激灵,四下张望一圈,却是除了这一园子悠闲走来走去的灵鹤之外什么也没看见。苦思冥想半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样,最后只得茫然地挠挠头就继续没心没肺地喂灵鹤了,丝毫不知自己眼下的快乐日子即将到头。 58. 愿你们得偿所愿 找到阿小并不难,裴温雪直奔初次见面时阿小摆摊卖沙果的地方,果然远远就看见了在那附近守在摊子前蹲坐着的阿小。 还好,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阿小她们看样子还没出事。 “阿小。”裴温雪停在了阿小的摊位前面。 “阿翡姐姐!”阿小闻声抬起头,惊喜的发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人是裴温雪,“阿翡姐姐你办完事回来了?” “暂时办完了,准备在东边的集市看看有没有心仪的矿石再离开。” 来玉城的路上裴温雪就已经想好了,莫名其妙就给包玉或者阿小防御法宝的话会显得有些太奇怪了,看起来反而像是没安什么好心。所以她准备找包玉带她去东边的集市去寻矿石,届时再找个借口顺理成章将防御法宝以其他名头作为报酬给包玉。 “这样啊,那阿翡姐姐可以让阿姐带你去,不收你灵石!阿姐她对城东那一片都很熟悉的,绝对能带阿翡姐姐你找到合适的矿石。” “好,我这次回来确实就是这样打算的。” 见裴温雪这次没再拒绝,阿小高兴得不得了,她对着裴温雪笑着道:“阿翡姐姐等等我,阿姐今天在城里,我带你去找她!” 说完阿小不给裴温雪拒绝的机会,手脚麻利地就将地上的沙果全都收了起来放进竹筐里,然后就要带着裴温雪去找包玉。 “哎,等等。”裴温雪指尖微动,阿小手里的筐子就飘了起来悬在她身侧。 “沙果不是坏得很快吗?” “没事的,我可以晚点再来卖,不影响的。” “这样吧,”裴温雪取出四十枚下品灵石放进筐里,然后将所有的沙果收进了储物戒指中,“反正我离开的时候还要买沙果,这些卖给我就是了。” 阿小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摆摆手就想把灵石取出来还给裴温雪。 “不行不行,四十灵石太多了,而且还有好多我还没祛枝呢!” 裴温雪笑眯眯地抬了抬指尖,竹筐一下就飘得更高了,阿小蹦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够到。 “没事,不多。而且留着枝我刚好可以让我小师妹看看沙果是怎么长的。” 阿小几番尝试无果,只好暂时先放弃了努力,扁着嘴一脸郁闷地走在前面带路。 “阿翡姐姐怎么这样......阿姐知道了肯定要生气说我的。” “怎么会?你阿姐那么疼你,她不会真的生气的。她要是说你了我替你解释就是,不用担心。” 裴温雪揉揉阿小的头发,笑眯眯地控制着竹筐跟在阿小身边。她可不是瞎说,平心而论,如果现在是小荷花身处阿小的情况,她是不会气小荷花收下东西的。既然对方都这样硬塞了,那也没什么好推辞的,安心收下待日后若有机会帮对方的时候帮一把便是了。 “唉,希望阿姐不会生气吧。”阿小像个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故作老成的样子把裴温雪逗得直乐。 希望这次真的能救下这个孩子吧......笑完之后,裴温雪看着阿小粉色的衣裳和头发上漂亮的发带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这两姐妹的生活并不容易,在这种情况下包玉还舍得给阿小买这样有碎宝石装饰的发带和针脚细腻的粉色衣裙,她一定很疼爱这个妹妹。毕竟要知道,两次见到包玉的时候她都只簪着一枝样式简单至极的木头簪子,身上穿的也是针脚并不算细腻的素色衣裙,可见她并不是一个舍得在穿衣打扮上的人。 死天道,如果这一切都是无意见的命数,那她自然不会管。可现在倒好,就因为书里轻飘飘的剧情,所有人都要被迫按照写好的命运去发展,凭什么? 命数不该是按果索因,如果一味按照提前设定好的结局去走,那这一切又何必发生?而且最重要的是,从她师尊和顾师叔的情况来看,所谓的剧情里的人其实都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真正的思想的,他们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剧情中的那样。 她的师尊百里长诀一心只有剑道和证道,顾师叔顾景沅也根本不是书中那种深情隐忍、默默守护的性格,小荷花明明心中有道,并非只会追求情爱的恋爱脑。天道凭什么剥夺他们自由的意志,让他们去做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情。 这样的众生根本不是众生,所有生灵都不过是天道操纵下的傀儡,然后被天道拨动那一根根傀儡丝,去唱完那一出傀儡戏。 凭什么?凭什么! 裴温雪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对天道的杀意几乎快要满溢而出。 “阿雪,冷静。”应苍黎蹭了下她的耳垂,“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嗯,我知道。”裴温雪抬起手摸了摸应苍黎的脑袋,“我们会找到方法的。” 天意如刀,半点不由人?去他的天意如刀,她要认命她还修个什么道,找根树杈直接原地结束人生算了。 “阿姐!” 阿小远远就看见了正在酒楼外招揽客人的包玉,一路小跑着过去扑到了包玉的身上,然后把刚才的事都讲给包玉听。 裴温雪站在几步之外饶有兴趣地看着阿小跟包玉‘告状’的样子,听到“阿翡姐姐不让我拿到竹筐”时还抬手朝着包玉挥了挥当是打招呼。不过和裴温雪所料的一样,包玉并没有生气,只是面露无奈地摸了摸阿小的脑袋,然后走到裴温雪面前认真行了一礼。 “多谢阿翡仙长的好意,只是那些沙果确实要不到四十下品灵石,仙长取出去一些吧。” 裴温雪摇摇头,将竹筐一挥手送到了包玉怀里道:“收下吧,阿小可爱的紧,叫我想起来我许久未见的小师妹了。多出来的灵石就当是给阿小买零嘴的吧,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爱吃些零嘴的。像我小师妹,她就很喜欢吃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想来阿小也会喜欢的。” 包玉嘴巴张张合合好几下,最后沉默着点头收下了竹筐和里面的灵石。 “阿姐,阿翡姐姐想去城东的集市看看矿石。”阿小见阿姐不说话,伸手拽了拽包玉的袖子,“阿姐你不是最熟悉那一片了吗,你带阿翡姐姐去吧。” 听见阿小跟她讲的话,包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点头对着裴温雪道:“没错没错,城东那一片儿我都熟。阿翡仙长跟我一起去吧,不过我是绝对不能再收你灵石的。” “好,那就劳烦你了。”裴温雪点了下头应下了,反正她也没准备给灵石,她要给法宝。 “今天包在我身上,绝对让你找到满意的矿石。”包玉飒然一笑,牵着阿小的手带着裴温雪一起往城东走去,“漠州盛产矿石,不过大多数矿石都是主金主火属性的,其次是主土属性的,水和木属性的矿石在这里很罕见。不过也有不少比较百搭的矿石,不管什么类型的法宝都可以加上它们。比如像蛛纹矿和岩金矿,在这里就很容易淘到极品。” “这样啊,”裴温雪想了一下,那她今天最多也就是找点顾师叔能用的矿或者是中性矿了,“你对这里的矿石这么熟悉,怎么没考虑一下做倒卖矿石的生意?” 包玉苦笑了一下给裴温雪解释了起来:“那些淘石客都是有帮派的,如果不加入帮派的话,在玉城是做不成矿石生意的。一些新来的掘石客其实一开始都不愿意加入帮派,但是很快他们就会被针对的在这里待都待不下去,所以最后基本都会选择挑一个帮派加入或者是离开这里不再碰矿石交易。可如果加入帮派的话,每个月都要上交一定数量的灵石或者矿石,对我而言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那些淘石客基本都是亡命徒,加入帮派的话很容易就被卷进帮派的斗争中。我修为不高,一旦被卷进去非死即伤。虽然我不怕受伤,但我如果出了事......阿小就没人照顾了,我实在不放心。” “原来如此。” 裴温雪恍然大悟,也是,一群凶狠好斗的亡命徒在这种地方做这种生意,怎么可能会没有帮派势力诞生。不知道将来阿小的死亡,会不会和这些帮派有关系?算了想这些也没用,总不可能她把这些帮派都解决了,那太过分了。每个地方都会有每个地方的法则,她无权干预,更无权审判。倘若不是阿小和包玉很可能也是剧情人物,她甚至不会再回玉城这一趟。 “是啊,不过阿翡仙长不用担心。现在我采沙果和给人引路,阿小去卖沙果,我们的收入加起来还不错。起码够我们两个人吃穿用度是没问题的,而且城东的地价便宜,我在最靠边的地方看上一小块地,等再攒攒灵石我就带着阿小买了那块地搬过去。这样,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包玉的眼里满是对属于自己和阿小的家的渴望,她相信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想起书中所写下的很可能是她们的结局,裴温雪在心里默默祝福着她们。 愿你能得偿所愿和阿小一起住进你们的新家,往后生活越来越好,成功摆脱那个该死的剧情。 59. 此间事了 “阿小,你先回家。我带阿翡仙长去淘矿石,等逛完了我就回家。”包玉松开牵着阿小的手,把竹筐放到了她手里。 “好的阿姐,我提前做好饭等你回来吃。”阿完又转头看向裴温雪,“阿翡姐姐晚上也来一起吃饭吧,我做饭很好吃的。” “不了,我不用吃饭的。”裴温雪笑笑,婉拒了阿小的邀请,“而且我的事情还没办完,今天找到合适的矿石我就要离开了。” “阿小,阿翡仙长已经辟谷了,不用吃饭也没关系的。” 包玉并不意外裴温雪会拒绝,上次她就能看出来了,阿翡仙长起码是金丹修士,早就已经辟谷了。 “好吧。”阿小很懂事地点点头,“那阿翡姐姐你以后还会来玉城吗?”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裴温雪不想骗阿小,“有缘你我自会再相见。” “我知道了,我相信以后阿小还能再见到阿翡仙长的!”阿小眼睛亮亮的,“等和阿姐住上新房子了,阿小也想跟着阿姐修炼,说不定以后阿小也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阿翡姐姐需要帮忙的话,阿不定那时候也能帮上忙了!” “好,我等着那一天。”裴温雪垂下眼很快扫了一眼表情有些勉强的包玉,对着阿小淡淡一笑。 “好了,快回家吧。”包玉拦住了还想继续说话的阿小,扶着她的后背朝着家的方向推了推,“不要在外面多逗留,很危险的。” “那阿翡姐姐再见,我先回家了,我们下次再见!”阿小朝着裴温雪招招手,转身提着竹篮一路小跑钻进了巷子里,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看着阿小的身影消失在箱子里,包玉这才吐出一口气,转身感激地向着裴温雪点了点头道:“多谢阿翡仙长没有点破阿小的修仙梦。” “小事而已。”裴温雪抬起手示意她不必感谢自己。 包玉轻声叹息一声,转身带着裴温雪朝着矿石集市那边的方向走去。 “阿小这孩子从小就对修炼很是向往,我之前也因此带她去测过一次灵根,结果测出来她根本就没有灵根。以阿翡仙长的修为,应该也已经看出来这件事了。”包玉苦笑一声,“我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怕她接受不了自己没法修炼的现实。我们生活已经够苦了,我想让她尽量开心一点长大。所以我只跟她说她有灵根,但是我们暂时不够钱让她去拜师修炼,好歹给她一个盼头。” “原来如此。” 裴温雪安静地听着,并没有给出任何建议。包玉瞒着阿小她没有灵根这件事对阿小而言是好是坏她都没有资格评价,更没有立场去告诉她是对是错。 “其实阿小想修仙也是因为我,她很崇拜我,觉得有一天我一定会成为归元界最厉害的修士。”包玉的笑容有些自嘲,“其实我不过是一个天资平平的四灵根,筑基初期已经是我拼了命修炼的结果了。” “不,四灵根也可以修至大乘。”裴温雪说道,“灵根的多少其实只是影响了修士对灵气的吸收,单灵根修炼起来比其他灵根快只是因为单灵根修士提纯吸收灵气的速度要更快罢了。多灵根吸收灵气时需要的灵气量更大,处理起灵气来也需要更精细,这才速度慢上一些。但多灵根的修士一旦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修炼到后期以后在对上单灵根修士的时候反而是更有优势的。” 包玉闻言一愣,她回过头看向裴温雪,眼底浮现出些许希望。 “我……我的功法是我在集市上和人换来的黄品功法,不知阿翡仙长是否有适合多灵根修习的功法?” “我没有这样的功法,”裴温雪看着包玉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功法于你只是小问题,更大的问题不在这里。” “阿翡仙长指的是什么?” “包玉,你的道是什么?”裴温雪直视包玉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我,我的道……?” “是,”裴温雪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的眼神很认真,“包玉,告诉我,你的道是什么?” 包玉跟着裴温雪停下了脚步,神色迷茫。沉默了很久以后,她才摇了下头道:“我不知道。” 那个功法只告诉她该怎么吸纳灵气,怎么运转灵气,可是道,上面没有写,她不知道。 裴温雪心下叹息。阿小死后,包玉大约是入了杀戮道。鬼修很适合杀戮道,所以包玉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修炼到了那样的修为。但是现在的包玉不适合杀戮道,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自己的道。 “世间诸法,皆有其道。” 裴温雪在两人周身布下一道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和窥伺。 “修者修其道,此乃修仙的本质。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道,包玉,你要找到自己的道才行。没有道,你所有的修行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永远都没办法真正证得大道。” “可道都有什么呢?”包玉很困惑,她从未拜入过任何师门,也没有人告诉她到底该怎么修炼,“我又该怎么知道我找到的道是不是我的道呢?” “我没办法告诉你这世上都有什么道,更不能告诉你,你的道是什么。”裴温雪声音清朗,“你的道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你要自己去找到它。或许它是一片落下的树叶,也或许它是吹过你耳边的一缕风,又或许它可能只是一粒落在你发间的尘埃。包玉,静下心去听你心里的声音,去想想你最初为何要修道。” “我……修炼可以让我变强,变强我就能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我其实只是想让阿小和我都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叫别人欺负我们。” “小爱亦是大爱,包玉,你的道就在其中啊。”裴温雪神色变得温和了一些。 杀戮是道,苍生是道,无情是道,红尘是道,随心是道,守护亦是道。此间万般,皆是道。 “我的道……” 包玉怔怔站在原地,眼神涣散空洞,像是突然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她呆呆地直视着自己身前那块破损的石砖,嘴里一遍重复着:“我的道……我的道……” 裴温雪欣慰地点点头,包玉的悟性还是很好的,加上她修炼刻苦灵气很实。待到她顿悟结束,想来突破到筑基后期应该不是问题。不过看样子今日是又没办法跟她一块去集市了,裴温雪忍不住莞尔一笑,不知道包玉醒过来以后会很懊恼。 < p>顿悟是很玄妙的状态,没人能说得清每个人具体会顿悟多久,不过…… “阿黎,能推测出来她大概多久能醒过来吗?” “她顿悟只是刚刚触碰到了自己的道,要不了多长时间的。快的话半个一个时辰,慢的话三四个时辰。” “我知道了。” 裴温雪拿出一对玉佩模样的防御法宝悬在了包玉面前激活掩去了她的身形,又留下一道传音给她。做完这一切后,裴温雪便撤去了结界,自己一个人朝着集市走去。 那个防御法宝足够保她和阿小平安了。 城东的矿石集市很混乱,来往的人都神情警惕地打量着自己周遭的人。在一些原石摊位面前还零零散散扎堆围着许多人,神情激动地或亲自或围观着开石赌石。 “这里还有赌石的?”裴温雪有些诧异,“神识一扫不就什么都看清了,这有什么好赌的?跟明牌开石有什么区别?” “那些石头都是特殊处理过的,大部分原石渡劫之下的神识都是探不出来的。”应苍黎适时开口为裴温雪解答了起来,“不过这里的赌石何止十赌九输,上千块原石里都不一定有一个好矿石。那些老板很精明,不会让自己做赔本生意的。” “原来如此。”裴温雪将神识外放,果然发现那些原石都和应苍黎说的一样,像是外面拢了层东西般看不真切。 “阿雪想赌吗?我可以帮你挑出来有好东西的原石。”应苍黎兴冲冲地跟裴温雪提议起来,反正这些原石在他神识里跟透明的没区别。 “有好东西吗?” “等我一下。”应苍黎的神识瞬间覆盖整个集市,短短几息后他就收回了神识,蔫嗒嗒地开口道,“一个好东西都没有,这些老板比我预料的还要更黑心。最好的也不过是一块地心矿,还不是极品的,只是上品。” 裴温雪倒是豪不意外,她笑着挠挠应苍黎的下巴安慰了一下垂头丧气的妖皇陛下。 “正常的,这里又没有交易规则,自然是怎么赚钱怎么来了。” “唉,”本来还想帮阿雪捡漏邀邀功的,“角落那个撑着深蓝色布棚的摊子,有一块极品金曜石,算是这个集市里最好的矿石了。” “好。”金曜石,送给顾师叔正好。 有了目标,裴温雪直奔那个摊位,来回拉扯讲了讲价,最后用一千极品灵石拿下了那块矿石。 拿下矿石后裴温雪就没再多逗留,直接出了城就御剑向着焦土秘境而去。反正法宝她给包玉了,她不信包玉还能给扔了。 包玉确实没有扔,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自己在筑基初期卡了许久的修为也一下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满心感激的包玉来回看了半天都没能找到裴温雪的身影,最后只好将玉佩先收了起来。在她接触到玉佩的瞬间裴温雪的传音也落入了她的耳中。 “你我有缘,法宝赠你和阿小一人一个了,不想要就扔了吧。” 包玉无奈,只好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修炼不辜负阿翡仙长的点拨。不过厉害的修士都这么任性的吗,这么好的法宝怎么说给就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