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九岁,女神你怎么不骄傲了》 第1814章 文化共识 起来后两人一起刷牙一起洗脸。 房子大了除了价格外还真是没有任何缺点了。 主卧洗手间不仅空间大,灯光布局也显然是经过一番设计的,大小姐站在前面,许江河在她身后,这种近乎同居般的起居感很是特别。 大小姐需要简单化个妆,她的行李箱里带着今天要穿的衣服,结果换衣服时非要许江河出去。 许江河只能答应,心想着昨晚…… 睡裙好看是真好看,很有纯欲感,但事实还是证明了那句至理箴言,好看的东西往往都不太中用。 反正睡觉后,许江河觉得不如上衣下裤的睡衣,不方便。 大小姐很快换好了衣服,今天挽了一个非常贤淑的半披发,挑了一条偏宽松的裤子,然后是带领口的雪纺衫搭配一件小香风的外套,很是端庄高贵。 许江河一看便眼睛转不开了。 大小姐脸红,说着:“好啦,到你啦,赶紧换衣服吧,马上七点钟了,去到佩佩姐那儿还得开车半个小时呢,我们要得吃个早点。” 催许江河起床的人是她,各种计划安排算着时间点的人也是她。 甚至许江河才换上一身衣服,大小姐便走了过去,说:“这个外套不合适,一点儿都不搭,嗯……这件,你试试看。” 换上大小姐选好的外套,许江河站在镜子前一看,还真是不一样了呢。 审美这方面确实不用说,大小姐就是权威,这东西是真跟出身底蕴挂钩的,再外加一些些的天赋。 面对许江河的连声夸赞,河豚只是不语,默默拿出手机站到了许江河的身边,然后咔嚓一声,又拍了一张。 拍完她故意装作没事人一样,说着:“好啦,出发吧。” “大小姐?”许江河喊住。 “干嘛……”大小姐低着脸。 “尤其是喊我起来,又是帮我制定行程规划,刚刚还帮我搭配衣服,昨晚还帮我收拾狗窝……” “狗窝?” “就是我住的,这里。” “哼,那还真是狗窝,所以呢?” “所以啊,你现在变得都不像我家大小姐了。” “啊?”大小姐一愣,“那像什麽?” 下一秒,大小姐似乎反应了过来。 但是已经晚了。 许江河:“像我老婆!” 这突如其来的……嗯,搁后世应该叫土味情话。 土是有点土,不过那都是旁观者看来,此刻的大小姐刷一下的脸红透,她忍着开心故意哼气:“什么嘛,你又来了,你,你少来~” 跟着,她转移话题说道:“好啦好啦,东西拿好了没,我们赶紧走吧。” 你看看,上一秒还在说让许江河少来,这一秒更有老婆架势了。 许江河点着头,东西其实没啥,钱包车钥匙。 临出门前,大小姐却突然停步,扭头看着许江河。 “怎么了,老婆大人?”许江河随口而出。 大小姐顿时又是一羞,随之泛起娇气,顿了顿后,她娇哼哼的伸出手,说:“钥匙。” “啊?”许江河没反应过来。 “钥匙啊,你不给我一把吗?”大小姐微微鼓嘴。 “噢,对对对。”许江河回身去电视柜里翻新公寓的备用钥匙。 这会儿还没什么智能锁密码锁,新公寓的钥匙就是那种常规的防盗锁,许江河找出备用钥匙后干脆拆出了两把。 “给,老婆大人。”许江河递过。 大小姐接过收下,哼气一声,一副这才满意的样子。 不过下一秒,她扭头瞥眼看着许江河,禁不住的又笑了,许江河问她笑什么,她脸一撇丢下一句要你管啊? 两人先去楼下简单过个早,然后便赶紧出发前往东郊国宾馆。 八点左右,快到地方的时候,徐沐璇给梁佩佩打去了一个电话,那边也已经起来了,正在吃早饭。 挂了电话,等一个红灯,许江河踩下刹车,习惯性地扭头看向副驾,同时伸了一只手过去。 副驾端庄动人,手给了许江河,人却故意傲娇地目视着前方。 早上许江河说她越来越不像大小姐了,像老婆,这是情话,也是真话。 这是大小姐从心理上所表现出来的一种建设和变化。 昨晚出浴时穿着那件纯欲可爱的睡裙是许江河万网没想到的。 后面果然如许江河醒悟的那样,大小姐不一样了,昨晚出奇的乖,许江河怎么样她都没拒绝。 亲密关系总是这样,一旦过了心理那关,便立马打开了新的一扇门。 本身在那种事情上,男生更多是心理上的享受,生理上说白了也就是最后那一哆嗦。 但女生不一样。 稍稍了解下生理构造区别便能知道。 反正昨晚睡得很晚。 最后要不是河豚死活不让。 就这么说吧,差点仙贝都让许江河吃上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东西一如昨晚大小姐出浴时穿着睡裙,那是许江河两世都未有过的待遇。 这种待遇叫什么? 被爱感。 很快,到了东郊国宾馆。 下车后徐沐璇给梁佩佩打电话,许江河则看见小李已经站在门厅那儿冲着自己招手。 小李人皮肤有点黑,但牙是真白。 昨天给许江河开了一天车,虽也没说上几句话,但许江河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那份明显好感和敬意。 第1815章 竞争力的体现 这话讲出来后,徐沐璇脸色凝滞,眼窝很快红了。 许江河深吸气后,郑重点头。 独自下山时,许江河内心久久没能平复,心里一直想着梁佩佩最后说的那句话。 梁佩佩道行很深,尽管昨天才见面,但许江河明显感觉到了梁佩佩对自己那份深刻看穿。 许江河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人? 看似处处尽善尽美,实则是一种锋芒内敛,单论做事合作许江河绝对是一个完美且值得信任的伙伴,但如果想更进一步的深交,便能发现这个人其实内心裹着一道似有似无的防线。 当然了,这很正常,是拔高一个人上限的基本素养。 任何领域的竞争到了顶端赛场,最后发现其实跟体育竞争一样,拼的就是天赋,是后天大家都拉满了之后的先天差距。 梁佩佩应该是一眼看穿了许江河的上限。 只不过这位姐姐嘛,许江河凭良心说,很好,难得,罕见,所以她跟徐沐璇会那么的投缘。 嗯,本质都是一类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一句“娘家人”,给了许江河底气,同时又何尝不是一声敲打呢? …… 下山后的许江河打了辆车。 到了吃饭的地点,高远人已经在那儿等着许江河了。 “高董事长呢?在里面了?”许江河有点不好意思,明明说好了今天他来安排。 “没有,还早,我爸上午去见一位老领导了,现在应该在过来的路上,老许你来的不晚,没事的。”高远看出许江河的为难之处,一句话说个透彻。 许江河温声看着高远,笑了,啥也不说了。 高远也笑了,抬手拍了拍许江河的肩膀,这一刻像极了一位兄长。 许江河一直蛮喜欢浙商圈子,首先浙商出人,其次这一带的老辈传统意识和宗族观念也是真的深重。 利益固然重要,但到了这个层级地位,除非触及了核心利益,否则正常情况下大家都会存有那些更为难得的共识。 还是那句话,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自己的事情都没做好,那怎么着都是有求于人,有求于人便是为难于人。 两人站在会所门口等着高东河。 许江河此时也蛮唏嘘,或者说很能共情,自家老登虽然本事没法跟高东河比较,但脾气不差嘛,甚至可以说是更厉害。 江浙一带的企业家宗族观念重,对于儿子接班父承子业有着一种天然的执着,这一点在张敬东身上表现的尤为显著,张总是真想让他儿子接过家族大业啊。 “怎么样?”许江河扭头看向高远。 重生后的许江河收获很多,事业只是最突出最容易对外展示的一部分,个人价值、亲密友谊、普遍认可……等等这些,也是许江河引以为傲的东西。 闻声后的高远看着许江河,没着急开口,而是一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由衷笑容。 很快,高远开口:“你说的没错,父子终究是父子。” 紧跟着高远又说:“昨天老头子跟我讲,他今年才五十五,不说二十年,再干个十五年是没问题,让我跟你好好干,干不好他让我等着。” 许江河乐了:“这压力不就给到我了?” 高远一愣,哈哈大笑:“那我只能说,拜托了。” 许江河也一愣,不是?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高远,你这是什么味儿,果然肩负家族众望的富二代多多少少有点毛病,原因无他,就是从小太压抑了。 虽然说从小就含着金钥匙出身,银行卡的零花钱似乎怎么也花不完,别人家孩子买个玩具车几百块,他们也买玩具车,嗯,几百万。 昨晚饭局上张敬东总是提康阳康阳,这小子目前正在藤校读商学,买豪车就跟买玩具一样,事实上高远也差不多,只是之前一直跟家里不对付,再者一门心思搞聚团,暂时不玩了而已。 所以讲为什么那么多的富二代总想着证明自己? 能玩的该玩的都玩腻了,阈值被拔的太高,男人嘛,自古以来最顶级的价值享受不就是自我实现吗? 很快,高东河来了。 还是那辆宾利。 车还没停稳,许江河便赶紧跟高远一起迎了上去。 下车时的高东河红光满面,完全没有昨天电话里以及刚见面时的那份大佬气场,他看见许江河就高兴,看见高远还是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转而也笑了。 “高董事长……”许江河刚一开口。 高东河立马脸色一板:“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是不是?高伯伯!” 这是故意的话,许江河赶紧改口,赔礼道歉:“我我……高伯伯!” 高东河立马变脸,笑了,还拖着声音应了一声:“哎~!” 能是江湖老大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性情中人,但威严起来的气场也确实是骇人。 “爸!”高远这才喊了一声。 这架势给许江河弄得不好意思了。 高远你才是亲儿子,正儿八经的嫡子大太子,怎么搞得就跟…… 许江河不确定高东河有几个儿子,他不了解,当然也不可能问,正常来说这种大佬们结几个几任多几个儿子比较多见。 高东河还是没给高远好脸色,但许江河感觉这属于是应激反应了,别管高远怎么样,反正高东河第一眼不给好脸,但第二眼就不一样了,亲儿子毕竟是亲儿子。 “进去吧,等半天了吧,今天就我们爷仨,不着急,喝点,慢慢说。”高东河拍着许江河的肩膀,门口的会所经理赶紧迎了上来引路。 小包,环境清雅,做的是融合菜,不过这会儿应该还没融合菜这个概念,经理的解释是厨师都是国宴级别的师傅,八大菜系具备,主打一个传统本味。 第1816章 资本抢收 但许江河是没办法。 一来这段时间本身就很关键,二来昨天今天积压了很多事儿,不处理不行。 其实许江河感觉还好,他其实算是很注意自己身体了,毕竟前世噶过,这玩意儿说不准,按道理讲老许家基因都还行,前世自己走了爷爷奶奶都没走。 车是上午扔在了东郊国宾馆,钥匙交给了小李,小李后面根据徐沐璇的指引把车开到了之前罗姨置业的钟鼎山庄。 这才有了后面大小姐开车过来陪许江河一起吃个晚饭。 本来许江河是想简单对付一下的,事情太多,大小姐来了之后执意要许江河下楼,说最多一个小时,不耽误你太久。 最后也是大小姐找了一家合适的馆子,点了几道清淡养胃的菜,眼睛看着许江河吃饱后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临走时,大小姐鼓着嘴角说:“等下回去后不是那种特别重要的事情你就放一放,放到明天,早点回去早点休息,昨晚你也没怎么睡……” 提到昨晚时大小姐脸还是红了。 但这不是重点,也已然不再是洪水猛兽了。 鼓气时的样子还是河豚大小姐,说出来的话却越来越老婆范儿了,见许江河傻乎乎不说话,大小姐哼声:“你听到了没啊?” “听到了,我早点回去。”许江河嗯嗯答应。 大小姐这才舒展了几分,她望着许江河,下一秒睫毛一垂,一步走到了许江河跟前,依旧身子直直人傲娇的站许江河怀里。 许江河笑啊,伸手抱她,她便立马抿唇泛笑,身子一下子柔了起来,主动环住许江河的腰,还不自觉又往许江河怀里钻了钻,小声说:“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能一直在你边上。” 好嘛。 倒是我许江河让你不省心咯? 许江河还是受用极了,他用力搂紧,说:“不能一直在我边上,但一直在我心里呀。” “额……”怀里一傻,“你,你又来。” 可是下一秒,嘴上不屑甚至抱怨的河豚大小姐却忽的抬起脸来,羞红着的俏脸怼在许江河跟前,脚尖一踮便越来越自然熟练的啄了许江河嘴唇一下。 推开后,大小姐娇俏可人,依旧是老婆口吻,说:“好啦,你上去吧,你答应过我的,今天早点结束,不重要的事情推到明天,回去后就好好休息!” 大小姐还是开着许江河的那辆X5回去的。 打车许江河不放心,并且她还要去新公寓一趟,昨晚的行李箱还在那儿呢,不过她说行李箱不带走了,只是拿一下衣服。 上楼后的许江河确实听话,把一些不重要的事宜推到了明天,可尽管如此但他下楼离开公司时又是差不多快夜里十点钟了。 如果不是河豚执意强调,非要许江河答应,许江河大概率是要加班到十二点以后的。 男人总是这样,可以说是被文化规训的太狠,也可以说责任与担当的驱使,稍有松懈时便难免心生负罪感,觉得不应该,便不敢轻易歇下来。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份外来的豁免。 今晚河豚大小姐便给了许江河这样的豁免,她已经不是简单劝告,她是要求,她让许江河答应她,既然答应了如果做不了那就是对不起她了。 真的是这样。 不只是做事情。 很多时候男人想吃一样东西,但有点贵,想想觉得还是算了,大男人的怎么嘴馋了呢? 不吃还好,真要是吃了心里铁定后悔,觉得没必要,真不该。 但如果老婆孩子说想吃,男人铁定毫不犹豫的说买,他自己还是不吃,但如果老婆孩子说吃不下了,不能浪费,男人便摇摇头叹口气,说那好吧,那怎么办呢,算了,我吃吧。 回到新公寓,许江河又是意外。 屋子不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床单被套也被拆下来换了新的,旧的不仅洗好还整齐晾晒在阳台上。 看到这一幕许江河不由偷偷笑了,脑补着大小姐拆床单的模样。 她肯定脸红着,其实不怪她,她倒还好,是昨晚许江河折腾个没完,弄得不太干净。 门口玄关处的鞋柜下方,两双拖鞋一大一小摆放整齐,餐厅桌上的那对情侣那马克杯也整齐摆放在一起,包括洗手间里的漱口杯…… 怎么那么纯情呀? 小女孩谈恋爱吗这是? 下班时许江河回了河豚的消息,河豚让许江河回去洗个澡赶紧睡,今晚就不要给她打电话了。 许江河也想早点睡,结果还没去冲澡呢,电话响了,拿起一看是徐叔。 对此许江河并不感到意外,梁佩佩过来了,中午还在河豚舅爷家吃的家宴,徐叔罗姨那边自然会有消息,许江河估计着徐叔在这个电话之前肯定先给河豚打过了。 电话接通,果然是。 关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河豚都跟徐叔讲了。 今晚徐叔在家,罗姨在身边,已经知道的事情不用许江河多说,梁佩佩也好,高东河,包括张敬东。 徐叔罗姨肯定要比年轻的大小姐概念深刻多了。 当然了,也有河豚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中午和高东河那个饭局,许江河实话实说,包括他们父子俩那些恩怨纠葛。 “江河啊,做的很好,非常好!”徐叔由衷的说道。 许江河没有谦虚也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上,只是一个劲儿的笑。 然后那头罗姨插了一句:“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忘了璇璇电话里怎么讲的了?江河最近没怎么休息,昨晚和中午又都喝了不少酒,晚上又忙到现在,你小心璇璇怪你喔!” 这话是说给徐叔听的吗?这不明显的讲给许江河听的嘛! 但许江河不敢讲话,他听着就好。 那头徐叔说:“好好好,我不讲了,不然璇璇真怪我了,江河你赶紧休息吧。” 许江河便嗯嗯答应:“徐叔,罗姨,你们也早点休息。” 最后罗姨又讲了一句:“江河啊,注意身体,有些话我不知道璇璇会不会对你讲,晚上电话里她一直说你没时间休息,自己要做好调整,年轻的时候很容易没轻没重,千万要注意。” 罗姨讲话有些苦口婆心,让许江河深为受用,便也是嗯嗯点头:“我知道,我会的,罗姨你也不用太担心,璇璇她,她晚饭特意过来监督我吃的,走的时候一直让我早点休息。” “是吗?晚上她过来了?”那头罗姨有些意外,旋即:“她应该的。” 好一句她应该的。 丈母娘如此,许江河还说啥呢? 挂了电话后许江河给河豚回了消息,说刚刚徐叔打来电话了。 那头:“他们说啥了?” 许江河笑,回复:“没说啥,就是高兴” 大小姐:“真的吗” 许江河:“肯定啊” 第1817章 对等,溢价 四月份成功融资到账一点一亿美元的拉手网继续加大扩张步伐,很快便稳住了市场份额第一的位置。 之前是跟聚团交替领先,不过整体上以拉手网居多,聚团在更多时间内占据市场第二的位置。 三月份时许江河做出了城市规划调整,当时砍掉了好几个盈亏比很差的城市站点,同时进行了短期内的内部紧缩整合,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聚团在四月份的市占率。 好在现在往往总会有一些小巧妙,或者说是运气成分存在。 拉手网与窝窝团之间的生死竞速让聚团之前遭受的围攻火力消解了很多,拉手网现在根本顾不上跟聚团打争夺战了,从路径上说聚团也不算是他当前的直接对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家同样路径的团宝网也在奋勇直追,扩展速度飞快。 目前的团购风口大抵可以分为两种模式,或者说路径,第一种就是拉手网窝窝团这类极速扩张抢跑IPO路径,平台规模大,前五份额中他们占了四个。 第二类则是以聚团为代表,其次是镁团、糯米和点评,这类都是走深耕路线,在融资方面和资金投入相对有限,所以规模也相对有限。 其中聚团因为起步早,深耕时间最久,凭借着其管理水平和对于团购的理解深度,成为这一类中断档领先的存在,目前业务覆盖八十多座城市站,员工规模在一千三百人左右。 排在之后的镁团面前覆盖了近五十座城市站,而糯米和刚刚成功融资了一亿美元的点评都才只在三十座城市站以内。 在对比一下拉手网,号称覆盖三百城,员工规模四千人以上! 拉手网和窝窝团,包括团宝网之间的竞争并不仅限于合规的一线业务上,以许江河前世的记忆和目前的信息了解,这几家之间都在背后搞小动作,明的暗的都不例外,其中最显著的一条就是相互举报对方财务造假,总之比不惜一切手段按死对方。 不过许江河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和兴趣去关注这些。 都说老大和老二打仗,老三老四老五没了,这其实并不绝对,得看具体情况,有些时候是老大和老三联手,老二直接没了,也可能是老大和老二互砍两败俱伤,老三趁机摘了桃子。 目前团购风口的现状则是老大和老三老四对砍,老二聚团瞬间获得释放,之前长期以来积累的各项优势全面发力。 但表现在数据上则各有不同,四月份聚团的市占率在依旧在缓慢下降,平台成交数据却一直在强劲增长,三月份交易额再次破亿,四月份预期能达到了一点二亿,再投入相等甚至是有些紧缩的提前下能有这样的增长率实在是喜人。 而这也反映了聚团这家公司的强劲内生力。 还是那句话,战报可以骗人,但战线永远不会。 各大平台目前在公关宣告上一个比一个浮夸,融资一个比一个吓人,这骗得了普通人和一些冤种机构,但骗不了真正顶级的机构。 很快,沈南朋来金陵了。 对方亲自远道而来,许江河这边自然是地主之谊尽满。 他拉上高远、姚老师和余水意四位聚团创始合伙人一同前去禄口机场接机。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世界上,沈南朋绝对算得上投资界的一位响当当级人物,也是许江河非常佩服的一位顶级风险投资家。 国内嘛,再一个就是高领的磊子哥了,但沈南朋跟磊子哥不一样,沈南朋在转型投资人之前已经是一位连续成功的创业者,并且非常年轻,业内一度称之为创业天才。 之前便说过,在普通大众眼中能在二十岁出头便账面身家几亿的许江河显得非常的不可思议,可在真正的财富顶层,你会发现其实也还好,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天才,一个比一个离谱。 等待沈南朋落地时,许江河倒是还好,高远明显有些激动,但最激动的人还得是姚老师。 姚老师在留学期间和回国进入南大任教期间一直对创业充满了热情和憧憬,千里马心理作用下对于对于投资人更是充满了伯乐滤镜,投资人跟投资人也有不同,而沈南朋是沈南朋。 余水意也差不多,她此时站在许江河的身边,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略施淡妆,气质与当初还在校时早已不同。 很快,许江河的电话响起,是沈南朋打来。 许江河摁了接听键,那头响起沈南朋爽朗的声音:“江河,我已经下飞机了,你们到了没有?” 之前一直都是电话联系,从一开始相互客气,但后来一通电话总是能聊到忘了时间,沈南朋一口一个许总让许江河觉得过于正式,沈南朋便干脆改了江河这个称呼。 理想状态下的投资人肯定不是债主,而是合作人,更是朋友。 “沈总,我们已经到了,你一出来就能看到我们。”许江河说。 “好,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了。”那头说。 很干脆的对话,没有过多的寒暄客套。 沈南朋坐的是头等舱,走的贵宾通道,所以很快就在礼宾人员的引领下出现在许江河的视野中。 聚团四位创始人对于沈南朋一点儿不陌生,对方是公共人物,也是投资界的顶级流量存在,这会儿的沈南朋很年轻,才四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穿着得体的高级定制西装,可以说将精英范儿彰显到了顶级。 “江河!”沈南朋先打了一声招呼,如面相一样,真人很有亲切感。 其实许江河前世跟沈南朋也认识,那会儿的红杉依旧是国内顶级的风投机构,沈南朋也依旧是这家公司的灵魂,不过没那么多活跃在公众视野中了。 “沈总!”许江河快步迎了上去,两人终于成功握手。 许江河依旧尊称一声沈总,对方不管是资历上还是年龄上都是绝对的前辈大佬,跟徐叔差不多的年纪,再者许江河从不吝啬于自己对于前辈们的敬意,他也一向没有上来就把关系搞得特别亲近甚至是模糊不清的习惯。 第1818章 领投方 许江河脸色郑重,也是连连点头。 阿里确实有点强势,管的也比较宽,在投资过程中往往总要带上一些所谓的战略协同,说白了就是被投资的公司需要符合甚至是服从阿里的战略生态需求。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许江河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答案是没有了。 团购风口进入到了中场阶段,资金已经是其次,精准的资源赋能才是重中之重,聚团是互联网企业,自然是优先接受互联网巨头的资本与资源的注入,目前国内的互联网巨头无非三家,BAT。 为什么叫BAT,这不是简单的朗朗上口,而是依据早期的国内互联网格局进行的排序,就目前来说,佰度是老大,其次是阿里,最后才是企鹅。 许江河没有考虑过佰度。 企鹅倒是考虑过。 梁佩佩之前也提到过说可以帮忙牵线搭桥。 但最后的结果还是跟沈南朋的意见一样,阿里是绝对的优先选,其次是佰度,哪怕是开了天眼企鹅也只是优先于佰度。 逻辑其实很简单。 这会儿的企鹅确是巨头不假,但主营的基本盘只有一个手机扣扣,盈利点是扣扣业务加游戏。 微信是年初才上线,目前月活还没有超过雷总的米聊,尽管许江河一直都说微信肯定能打败米聊,但那至少明年的事情了,等微信建立优势那怎么说也得是后年。 扣扣毫无异议是一个巨大的流量接口,但这个接口的流量画像主要还是以年轻人甚至是学生为主,刻板印象比较重,跟聚团的流量需求并不是很好的重合。 最后一个,企鹅目前还没有真正的支付工具,这是最大的硬伤,许江河总不能让用户拿Q币来支付吧? 而且Q币这个东西之前已经被国家敲打过一次了,企鹅早已学乖,之前胆大包天的时候甚至敢直接用Q币发工资,也是逆天了。 企鹅真正的霸主时代至少需要三四年时间,一个是微信问鼎后联合扣扣建立真正的全民级覆盖,另一个便是微信支付打通了所有关节。 但现在不行,现在许江河必须选择阿里。 阿里是电子商务领域的霸主,能给出巨大且精准的流量支持,能带来最高级别的电商数据和管理经验,同时阿里有支付宝。 最后一点,聚团不选择阿里,阿里转过头便可能直接去选择镁团或者大众点评。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说来说去最后都是明码标价。 阿里又不是那种无脑的强势,他们的强势是建立在自身的优势上,本质逻辑依旧是你想要的越多,付出的自然也越多。 总之还是博弈。 前世镁团后期为了自身发展想要脱离阿里的掌控桎梏,玩了一手驱虎吞狼,引入企鹅战略投资后导致阿里一气之下清空了镁团的股权。 但这件事本身是没有任何错误的,做企业不是请客吃饭,镁团只不过是为了谋求自身发展罢了,只是后来这事儿一直被阿里腹诽诟病,可能是在操作方式上有些不体面。 包括现在聚团如果接受了阿里的投资,后期许江河大概率也要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过应该不至于闹得那么难看,应该能好聚好散。 这肯定不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到时候依旧是博弈,只是许江河这次拥有了更多的博弈筹码,就好比这次二轮融资,刚刚许江河对沈南朋列出的那一系列名字皆是聚团的背书。 最后的最后,许江河始终认为只要选择具备充分的正确性,便不至于闹得太难看,大家都是有脸的,更何况马老师这种天字号的逼王。 许江河说马老师是天字号的逼王并不是贬义,而是一种褒义。 说心里话,许江河是真的很佩服马老师,阿里创造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马老师作为一位没有任何技术背景的师范老师在国内的企业家历史上绝对是独树一帜的那位。 就这么说吧,没有哪位企业家比马老师更能装比了,而且是真牛逼,真有范儿啊,风清扬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这一点我们都知道,包括我们这边,我说实话,其实我们跟阿里跟马老师还挺有渊源的。”许江河有什么说什么,言罢看向了高远。 果然这些沈南朋也是了然在心,他看向了高远,说:“所以这也是你们的一种优势。” 话说到这儿,已经非常坦诚了,沈南朋显然对许江河的感观印象很好,包括这家公司,包括在座的年轻创始人团队。 沈南朋略作思考后,说:“你们在首轮的时候明珠蒙尘,当时没有什么选择,也就没有选择的烦恼,现在二轮你们虽然很烦恼,但这是一种幸福的烦恼,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尽快确定好二轮的领投方,让领投方来帮助你们做筛选做谈判,一些难做的事情就让领投方来做,我可以在中间帮你们做联络人。” 这是真不废话,并且给出的建议都非常中肯和到位。 紧跟着,沈南朋再说一句:“我再建议一句,二轮的领投方就让阿里来坐,你们先谈,有什么需求你就给我电话,宏杉也是阿里的股东之一,我本人跟马芸也是很好的朋友。” 讲到这儿,沈南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来之前我还跟徐晓平见过一面,徐晓平对你评价非常高,嘱咐我千万不能错过你,他还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嘛?” 许江河笑了笑,说:“最初的时候,我拜访过徐老师,当时可能是缘分没到,徐老师最后送了我一句话,让我去找马老师,说马老师肯定喜欢我。”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哈哈……”沈南朋笑啊。 但旋即,他摇摇头:“但我觉得,你跟马芸不像,不那么的像,不过我认同徐晓平的意见,马芸不会拒绝你。” 对此许江河没有说什么,他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此时此刻的许江河身上自然表现出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感,应该说。 他能力上素养上绝对是合格,本质上还是个重生的挂比,一直以来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尽可能走在正确的路线上,他尊重前辈,深谙规则,少年得志却没有少年轻狂,得到认可时从来都是备受鼓舞与感谢。 就像现在,沈南朋稍稍表现出一些个人的主观倾向性,许江河郑重在脸深记在心。 这就是一种真诚感。 沈南朋刚刚提起徐晓平其实也很能说明问题。 今晚的会面很愉快,沈南朋明显多喝了几杯,临别时几次拍着许江河的肩膀,最后更是直言说团购模式很依赖地推团队,这方面阿里是专家,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阿里的干家伟,现在很多人都在挖他。 这话其实有些不地道。 不过这是相对于其他人来说。 镁团在挖干家伟,拉手的吴坡也在挖,包括团宝的任椿雷和窝窝团的徐茂东都在挖。 聚团这边是因为许江河觉得自己能干这个活儿,目前确实干得也不错,聚团的地推在行业里一直都是独一档的存在,但这也分散掉了许江河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送别了沈南朋之后,聚团的四位创始合伙人在振奋之余也陷入沉思。 第1819章 不仗义 与此同时,镁团总部。 今晚又是汪兴的不眠之夜。 三月份时镁团第一时间跟牌聚团的过时退和随时退,并且针对历史订单进行了一部分的审核赔付,当时凭借混淆聚团的先行事实,让大众误以为镁团才是那个第一家倡导者,再加上聚团遭受拉手等平台的重点围剿,让镁团短时间内迎来的一波小爆发。 不过这波小爆发并没有持续多久,所以官媒下场,新号明确,整个团购市场陆续跟进规范发展,本就不在行业前三的镁团很快便消落回了原位。 那段时间汪兴一直在思考,也一直跟汪慧文不断的探讨,当时以为团购风口走向健康规范后对于拉手这类激进扩张平台将是不小的打击,结果刚进入四月份不久,拉手宣布成功融资一点一亿美元,直接给了汪兴当头一棒。 市场没有回归理性。 准确说是资本市场依旧没有回归理性。 经过又一次的探讨后,汪兴断定是整个市场行业对于团购模式已经形成了普遍共识,坚定认为这是一个需要烧钱的商业模式,并且愿意为此烧钱。 简单总结就是一句话,还得继续融资,不融立马就死。 拉手一点一亿美元,团宝网对外宣称获得了不低于两亿人民币的融资,而就在几天前,一则更爆炸的消息出现,一直不温不火的点评网获得了由挚信、宏杉等四家架构联合投资的一亿美元! 当看到了宏杉的名字时,汪兴整张脸由红变白,差点当场要给沈南朋打电话质问这是为什么? 在积极寻求融资方面,镁团一直都没有停过脚步,作为国内互联网领域的一位创业老兵,汪兴对于互联网有着深入且独到的理解,他很清楚团购风口已经进入了中场洗牌阶段,这个时候需要寻求的不只是资金,更是精准的资源扶持,基于这个理解逻辑,国内的互联网巨头大厂无疑是最优解。 其中,阿里是最优解当中的最优解。 汪兴一直在跟阿里接触,从三月份到现在,他已经跑了不下十次杭城,结果到现在愣是没能成功的见上马芸一面。 除此之外,汪兴还一直在积极的接触阿里铁军的部分高管,其中最让汪兴满意期待的便是身为阿里副总裁之一的干家伟,这位也是阿里铁军的重要缔造者之一,汪兴坚信只要挖来了干家伟,帮助镁团打造出一支独属于镁团的线下地推铁军,镁团将会在团购风口的中下半场完成逆袭。 然而…… 一开始汪兴还能依靠人脉关系见上干家伟几面,可是近来进入四月份,他很快发现干家伟明显在有意躲着自己,每次借口都是行程冲突,没时间,不好意思。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走进来的人是汪慧文。 “怎么样了?”汪兴宛如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汪慧文沉默,脸色并不好看,坐下来后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今天我已经见了三家FA,两家满嘴跑火车,不可信,最后一家实力口碑都很好,他们给我的信号是不太乐观。” FA公司就是业内所谓的融资顾问咨询公司,俗称皮条客,帮助创业公司去寻找对接所谓合适的资方机构或者个人。 这是汪兴创业以来第一次主动跟FA公司合作。 汪兴将其视之为一种个人耻辱。 他不是新人,他在圈子里颇有一些名声,他创业至今从来都是提出点子和想法,然后打几个电话,很快就有人主动上门投资。 但这一次,镁团的二轮出现问题了,倒不是说完全没有投资人,而是能让汪兴满意资本目前各个都是态度模棱两可,实在是无奈之下,加上汪慧文的劝说,汪兴这才答应了去寻求一些中间人的帮助。 “从我今晚获取的信息来看,阿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聚团在各方面比我们都占优优势,最关键的一点,聚团创始人之一的高远有着深厚的浙商背景,他的父亲跟马芸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汪慧文如是说。 国内的融资顾问咨询公司多少带有一些灰色性质,但也往往能发挥出一些神通广大的作用来,这里除了更深入隐秘的信息差,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或者交易。 “这我知道,聚团本身就在江浙沪的圈子里,阿里我现在不抱希望了,我现在十分不理解的是,宏杉为什么会投点评?并且给出那么高的估值?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汪兴说着说着,差点拍桌子起来。 汪慧文看着汪兴不说话,等汪兴稍稍冷静一些后,他吐出一句:“还有一个消息,沈南朋今天去金陵了。” “什么??”汪兴猛然回头,“去聚团?” “对,跟许江河见了一面,据说……这一次见面双方都非常愉快。”汪慧文选择了实话实说。 汪兴突然没了声音,脸色很是阴沉,镜片后的眼睛更是骇人。 事实上汪兴跟宏杉并不是近一两年才建立的关系,早在汪兴创业伊始时,第一个项目校内网,汪兴便主动找到宏杉寻求投资,不过那一次闹得很是一言难尽。 当时就是正是因为周鸿祎的一句话,沈南朋直接拒绝掉了自己,进而导致了校内网资金链问题解决不了最后只得卖身。 这让汪兴一度觉得很冤,也很愤怒,自己跟周红衣素不相识,凭什么对方一句话就按死了自己的项目? 包括对于宏杉也是颇有怨言,觉得很没有道理。 好在后来创立饭否,再到去年成立镁团,尤其是成立镁团后没多久就有宏杉的人主动上门,汪兴再次跟沈南朋见面,这一次愉快多了,宏杉投了一千二百万美元给自己。 可是…… “不行,我必须给沈南朋打个电话,我不能理解,我需要一个说法!”汪兴还是气不过,要拿起手机。 气不过不止是沈南朋接连跟两家竞争对手建立往来,还有便是汪兴寻求宏杉进行二轮投资,对方却一直不能给出明确答复。 “别!”汪慧文豁然站起,“你这个电话不能打,打了就彻底坏事了,宏杉无非是多方押注,他们这样做没有太大问题。” 第1820章 积累所成 也不是汪慧文不相信天才之说,恰恰相反,清华出生的他见过很多天才,但那些都是在专尖领域,而非商业领域。 商业领域很难有天才一说,因为创业更多是一项偏社会学的命题,作为创始人更多考验的是其多方综合能力,而非单项突出技能。 汪慧文在清华也见过很多年轻的创业者,他自己也是,汪兴更是其中最为突出的一位,汪兴早期做校内网也被周围人称赞其有创业天赋,但校内网没成功,饭否也成功,原因正是创业所需要的很多东西不是天赋所赐,而是积累所成。 目前同属团购模式赛道的还有一位年轻人,陈殴,83年生人,对比90年生人的聚团许江河也不能算是年轻了,但毕竟在三十岁以内。 其实汪兴和自己也很年轻,汪兴是79年的,比自己还小一岁,可以说这几位目前是团购赛道中规模化平台创始人中最年轻的几家。 汪慧文最近一直在关注陈殴。 说起陈殴来,跟镁团还比较有关联,都是在京城,陈殴最开始也是搞团购,网站名称是镁团倒过来的团美网,不过没搞一段时间便开始转型走向了垂直细分领域的美妆赛道,去年九月更是直接更名为聚美网。 再然后是前不久的三月份,陈殴拿到了宏杉千万美元投资,当时对外公布的网站总成交额已经超过了一点五亿元,这个数据不算高,目前团购赛道的头部平台如拉手网和聚团网单月即能达到这个水平。 区别在于美妆赛道没有强劲的竞争对手,聚美现在发展的很是顺风顺水。 再一个,汪慧文觉得聚美的创始人陈殴挺有意思的,跟很多正常的公司创始人不同,陈殴走了一条曝光度极高的路线,从二月份开始一直参加各种访谈节目,三月更是常驻了津门卫视的一档火爆求职类节目的BOSS团嘉宾。 陈殴形象不错,长得确实帅气,汪慧文也明白这些行为都是在为公司做营销,本身聚美的主流用户群体就是广大中青年女性。 但怎么说呢?汪慧文总觉得有些这条路子有些另类。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陈殴虽然也很年轻,但履历比较丰富,可尽管如此,汪慧文依旧能看出陈殴身上或者说聚美这家公司所表现出来的正常局限性,也或者说是合理性。 但聚团就很不合理。 许江河将聚团经营的过于完美,这太不合理了!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再怎么匪夷所思不理解也解决不了现实问题。 当前现实最大最致命的问题正在于镁团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汪兴已经开始不被信任了,这种不被信任还不一定是能力问题,而是被竞争对手们对比衬托下来的非最优选。 汪慧文也是创业老鸟了,深知初创公司最怕的就是不被信任,不是投资人眼中最好的选择。 当然了,作为老鸟的汪慧文倒也不至于悲观气馁,他还是相信汪兴,也相信在新的移动互联网时代,佰度不会轻易让阿里抢先布局好一切。 先看看汪兴接下来怎么跟李彦红谈吧,只要佰度出手,镁团一样能绝地反击。 …… 金陵。 余水意开车,许江河坐在副驾。 酒量最差的姚老师坐在后排果然没一会儿便呼起来了。 四月下旬的金陵气温回升明显,许江河打开车窗,晚风吹得他很是舒服。 等一个红灯时,余水意踩下刹车,扭头看了一眼许江河。 此刻的许江河正看着窗外,却能感受到来自主驾的目光,回过来头瞥了一眼余水意,余水意很有些慌乱的赶紧目视前方。 “第一轮融资时只有纳德一家,当时魏总给出了很多让步,几乎没有为难过我们,但二轮不一样了,用沈总今晚的话说,叫幸福的烦恼,二轮会有很多家机构,如果阿里确定能成为二轮的领投方,这肯定一位难伺候的主儿。”许江河开口打破平静。 余水意点着头,没有发表意见。 她现在对于许江河已经几乎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对抗情绪。 当初所谓的对抗情绪说白了还是一种不服气,所以总是质疑,只是每次质疑的结果都以她的暗自服气认输为句点,久而久之也就学乖了。 不过余水意不这么看待,她认为自己是进步了,越来越能和许江河高度协同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但微妙也在这个地方。 余水意永远记得第一眼见他时在哥哥的那家糖水铺,他当时还穿着柳一中的校服,“大放厥词”。 可是现在,悦茶已经开了快三十家分店了,聚团的月度成交额更是早已破亿,从最初的不被看好到现在收到的都是国内顶级明星机构。 大学时代的余水意也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未来,她是商学院优秀的风云学姐,是院会主席,还是南大创业社团的社长,曾经心中灯塔明星一般的投资家沈南朋今日竟然真的坐在了自己面前,特别是刚下飞机那一刻,沈南朋还特别点名了自己。 “你是CFO,二轮还是由你来主导,我相信一轮已经给了你不少的成长,二轮当然要复杂更多,说十倍都不为过,但这对你来说更是一个境界突破的好机会,明白我意思吧?”许江河继续说。 “我知道。”余水意点头,车子启动。 “年纪只能说明一些问题,不能说明一切问题,小打小闹一辈子终究只是小打小闹,大的战役,顶级的战役,巅峰的战役,只要打过一场,那就是另一种层级!”许江河又说。 余水意这次没有说话,点头却是从未有过的用力。 其实她很想说一句,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可以走到今天这一步,之前经手纳德的两千万美元投资时就已经极大突破了自己的认知范围。 那时候自己是什么情况?才本科刚毕业,人生第一次接触到这等数量级的资金,那不是几万几百万,那是一点五个亿啊! 再后来,聚团财务月度现金流一直在亿元以上,再再到现在,尽管二轮融资还未正式开始,但余水意心里已有参考和预期,这一次绝对在上亿美元,而大学毕业还未一年的自己即将操盘这等层级的融资。 毕业后的余水意随着聚团的成长,自己在成长,个人的社交圈层也在生长。 她认识不少圈内的前辈大佬,其中更有很多同为南大校友的学长学姐,很多曾经在校期间比自己还要优秀,本科毕业后进入更高学府深造进入顶级知名公司入职的学长学姐如今对自己反而是望尘莫及。 第1821章 三样东西 关于聚团的二轮估值,许江河大概也有心理预期,参考一下拉手网和点评网,这两家在此前上亿美元融资阶段的估值都在十亿美元上下,点评网要高一点,而聚团只会更高。 讲真,前世许江河折腾到了三十多,公司都要上市了,也没有这个估值。 所以有一句话说的好嘛,一个人的发展固然要跟个人奋斗有关,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 手机震动,大小姐发来微信:“还没回去吗” 许江河不由嘴角上扬,直接一句:“刚到公寓,在想你” 大小姐:“少来” 跟着便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许江河摁了接听键,趁着酒劲儿直接一句:“喂,老婆大人~” 那头显然是有些猝不及防,顿了顿后,声腔娇气却柔和,哼声:“你又喝多少酒呀?” 许江河:“没多少,沈总走了后,我们几个又跑过南大后街吃了顿小烧烤,再梦开始的地方畅聊了一些,随便喝了几瓶小麦果汁。” “什么嘛,什么小麦果汁嘛,啤酒就啤酒!”那头哼气,不过听出许江河这是高兴,也跟着高兴,问:“今晚那么开心啊?跟沈总的见面很愉快是吗?” “微信上我不是都说了嘛,那是非常愉快,借用沈总的一句话,我们现在叫作幸福的烦恼!” “好喔,知道啦,但是你也不能太得意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多谢老婆大人及时敲打!” “哼…” 那头娇气哼声。 哎呀,这一声入耳撩心啊。 “那你现在,在干嘛?”这时那头大小姐糯声问。 “刚回来,在书房看了一下邮件信息,然后复盘了一下今天,正准备我家大小姐打去电话呢,没想到我家大小姐微信正好就发过来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心有灵犀!” 许江河酒后亢奋时话确实有点多。 不过也要分情况,似乎目前只在河豚面前会这样。 哦,对了,以前在沈萱面前也会,还有便是前世的后来。 一想起沈萱…… “你又来了是不是?那我问你,今晚喝了多少酒啊?你现在怎么样啊?感觉?你行不行啊?” “啊?” “啊什么?你在干嘛?” “没没,行啊,怎么不行,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许江河咋咋呼呼,以掩饰自己刚刚的走神。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音了。 许江河猛地清醒,心弦呼一下的紧绷了起来,好在下一秒,那头呢哝出一声:“那你,想我吗?” 许江河瞬间松了一口气,不假思索的大声说道:“想!” “哼~”大小姐开心了,呢哝更甚,“那你,想我什麽?” “什么都想,哪里都想,想……” “好了好了,不许说了!”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就是不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哼!” 那头哼哼。 这头许江河咧着嘴傻笑。 他想说什么呢?他什么都想说,他都隔空向大小姐致敬了。 这时,电话那头的大小姐语气一转,说:“对了,马上就是五一假期了。” 许江河点着头:“对,没几天了,下周就是。” 对于许江河来说已经没有假期概念了,五一正常应该有五天假,但现阶段许江河肯定没得休息。 许江河跟着又说:“我这五一不五一的都一样,大小姐你呢,五一要回家吗?” 那头:“想回家。” 许江河:“想回家就回呗,机票提前订好,到时候我送你,我肯定没时间回去了。” 那头的河豚大小姐有些答非所问:“如果五一不回去的话,后面还不确定是什么时候。” 许江河一愣:“后面过两个月不就放暑假了吗?” 那头突然有些鼓气地说:“那我……暑假还不一定回去呢!” 这话一出,许江河又一愣,但反应很快,人也笑了,大小姐到底还是大小姐,可爱的捏! 许江河故意问:“什么意思呀?暑假不都放假了嘛?怎么还不一定回去呢?” 是的嘛,不一定回去那要干嘛呢? 留校啊?噢对了,大小姐你有房子,哥也这还有公寓,还是大公寓喔,暑假又不用上课,那岂不是半同居了? 那头不说话,等了等后憋出一句:“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许江河叫冤“我怎么了嘛?” 第1822章 这是前提 算一算许江河确实是半个月没来小窝,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搬了新公寓。 对此许江河也跟陈钰瑶解释过,新公寓在河西那边,离新办公地点很近,能节省很多的通勤时间。 过去老公寓就在鼓楼区,离南艺就那么几步路,许江河要是想了随时可以过去找她,现在忙完都已经是深夜,再过去那就更晚了。 别说陈钰瑶了,许江河也没怎么频繁地去找河豚啊。 所以还好。 良心还是能过得去的。 很快,车进华瑰园小区。 路上许江河有心找了一家花店,要了一束花,不大也不隆重,就是简单手捧的那种。 他也没有提前给陈钰瑶打电话,停车好拎着包,拿起副驾的捧花便直奔单元楼。 上楼,敲门,里面传来陈钰瑶的声音:“是谁呀?” 闻声后的许江河依旧不自禁的嘴角上扬,应了一声:“我。” 下一秒,门立马打开了,陈钰瑶顶着一颗丸子头,可在看见许江河的那一瞬间竟有几分意外的迟滞。 许江河不由怔愣,但很快便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大抵是因为这次太久时间没见了,笨蛋美人像一只被冷落的了可怜小猫,在终于见着主人那一瞬间潜意识里表现出的一份受宠若惊感。 而本质上还是安全感的缺失。 但笨蛋美人毕竟是笨蛋美人,她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她情绪都写在脸上。 下一秒整个人便开心了起来,那张越显清纯娇媚的俏脸瞬间如花儿般的喜笑绽放,水雾雾的眸子里亮光闪闪,跟着便不管不顾的扑进了许江河的怀里。 许江河张手接住,搂住,搂紧,深吸一口气。 果然笨蛋美人从来都不让他失望。 “老公~”笨蛋美人抬起脸,眼窝有些泛红,却笑的憨憨可爱。 许江河也在笑啊,嘴角上扬着,心都在化开着,不自禁的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男人在这会儿是没有什么话可讲的。 刚刚上楼时都还好,眼下笨蛋美人一入怀,分分钟礼敬。 笨蛋美人立马便感受到了。 并且不只是那里,更有许江河此时的情绪和看着她的眼神。 “老,公…”陈钰瑶声音发糯,脸开始红透。 比之生理更能说明一切的是心理的层面。 只是开门见面的一投怀,哪怕许江河一句话都没说,陈钰瑶刚开始那份惶惶可怜全都瞬间消失殆尽。 她知道。 她就知道。 “给,路上正好看见有花店还开着门,顺便买了一束。”许江河微微松开怀抱,腾出拿花的那只手。 其实开门时陈钰瑶便看见许江河手里的花了。 但不知为何,许江河当时的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空手来,带了花反倒是让陈钰瑶傻愣了一下,不太适应。 许江河还是很明白,再傻的姑娘都有直觉准的时候,并且准的吓人。 陈钰瑶接过,好喜欢,闻了又闻,抬起脸笑眼憨嘻看着许江河,然后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说:“欸呀我,快,快点进来吧,这个给我……” 她接过许江河手里的包,转过身要去给许江河找拖鞋。 许江河来这儿也习惯了如此,走进屋里,带上门后这才看了一眼站在玄关内不远处的陈雯雯。 陈钰瑶开门时,陈雯雯就已经站在那儿了,只是没有作声打扰。 两人搂抱时陈雯雯更是显露出了几分局促,想要避开,但又没走,好在两人没腻歪过多,趁着许江河走进门她这才主动出声:“嗨,欢迎许总回家~” 故意成分很明显。 依旧是微微歪头眨着眼。 许江河却是眉头一蹙,不为其他,只为陈雯雯今天这身打扮。 天气转暖后穿衣清凉属于是正常,陈雯雯穿了一条微喇的紧身低腰牛仔裤,但问题是……上身这算什么?露脐小吊带? 好在她还知道套件轻薄的小开衫,但开衫开衫,打开着的,这又是露腰又是展示事业线的……她现在平时都这么穿? 许江河点了下头,没说话,眉头依旧微微蹙起。 末了他又瞥了一眼。 这更多是许江河不自控地甩出一种态度给陈雯雯看。 许江河转而看向陈钰瑶,那就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陈钰瑶穿的就很居家,宽松的裤子,可爱的线衣,妆容很精致,特别是此时低头给许江河换拖鞋时的那份纯欲感,让本就燥热的许江河越发难耐。 但很快,许江河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见陈雯雯。 陈雯雯顿时慌乱的脸一抬,跟许江河来了个对视后瞬间移开,那抹红晕直接染到了锁骨深处,牛仔裤映衬下的那对线条完美的长腿跟着一下并紧。 许江河脑子顿时有些发嗡。 帮他换鞋的陈钰瑶又正好在他的身前。 陈钰瑶直起腰,傻了傻,再抬起眼,眼眸差点要了许江河的命。 “我……上个洗手间。”许江河说。 “……嗯呐。”陈钰瑶小声。 第1823章 自在人心 有过管理经验的人肯定都能深有体会,听汇报最喜欢听到这种,把一切都准备好,而不是遇着个什么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敲你的办公室门。 人都是带有情绪性和偏好性的,并且几乎骗不了人。 “继续说。”许江河给出一句。 陈雯雯又偷偷瞄了一眼许江河,继续:“另外我还想过,法律层面归法律层面,但人心是人心,人性是人性,父债子偿在大部分人心里依旧是一种理所应当,尤其是只剩利益受损的时候,他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这点不假,许江河再次点了点头。 陈雯雯接着说:“如果说,我没有做姿家,我只是一个按部就班的正常普通人,可能他们最后不认也就认了,但现在我做了姿家,他们便看到了我有偿付的能力,他们肯定会找我,姿家做的越好,他们越是来找我,第一是我有偿付能力,第二他们心理上不平衡,姿家做的约好他们心理便越是不平衡,我认为这种不平衡将会是姿家发展的一种隐患。” 这也是实话,陈雯雯确实考虑的很深。 老早许江河便觉得这只野猫身上有一种天赋特质,便是对于人性的理解和把控明显超过同龄人。 “接着说。”许江河再次点了点头。 他还是有些不满意。 或者说是还没听到自己真正想要听到的理由。 当然了,这些理由已经很好了,也很充分了,但还没有说到许江河的心里去。 陈雯雯突然不说话了,她这次没有偷瞄,而是受到鼓舞一般的努力正视着许江河,她在确认着眼神。 许江河当然不给她这个机会,故作吃菜,同时挂着几分不耐烦的说:“说啊?没了?” 陈雯雯深吸了一口气,这下语气也变了。 她说:“不管怎么说,那是我爸爸,我,我不能不管他,如果说我没有那能力没有那个可能性,我肯定不会这样逞能,但现在,我觉得我……我可以努力一把,我,我不能让他,让他……下半辈子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见不得光见不得人……” 许江河筷子停住。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听到的理由。 陈雯雯说些话的时候情绪明显是两样。 她一直是个伶牙俐齿的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可刚刚一再卡壳,声音哽咽,最后甚至是声音都没了。 又是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陈雯雯抬起脸来,眼窝已经红成了一片,说:“老陈……老陈曾经,是个很风光的人物,当然了,他跟你不能比,他现在他可能觉得连我都不能比了,他要是普普通通倒还好,稀里糊涂不觉得,但他不是,他现在……脊梁骨断了,我怕,我就怕他哪天突然想不开,他……他活不下去了……” 哭了。 到底还是哭了。 一直抓着胳膊的陈钰瑶赶紧搂住了陈雯雯。 “那个女人跟我爸离婚后,不要我,从小学时候开始,我就来金陵了,是请的阿姨照顾我,我爸虽然也没怎么管我,但没苦过我,我以前也很过他,特别是他出事后,但,但直到后面,他挨个摸债主的门……我知道他,我了解他,他要不是因为我,他早就一了百了,他是不可能忍受得现在这样的日子。”陈雯雯一眨眼便是两颗泪珠滚下。 她接着说:“那天我给他打电话,说了这个事儿,他先是没讲话,后面说不行,不要,不可能,跟我没关系,我说你别管,我,我不是商量,我……” 说到这儿,陈雯雯看向陈钰瑶,再看向许江河:“我一直不敢跟瑶瑶说,因为我知道瑶瑶最心软,我……” 陈雯雯突然说不出话来,只眼汪汪的看着许江河。 许江河将目光移开,伸筷子夹菜,扒拉两下才发现自己伸的是汤碗,这夹个鸡毛菜啊,终于扒拉上了,结果是块姜。 “咯咯……”陈雯雯突然发笑。 许江河顿时扭头板脸,结果陈雯雯笑的更过分了,并且那张脸上那双眼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光彩与情愫。 算了算了,许江河不想理她。 “我之前也不敢提,因为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关键,压力很多,不过最近我看了很多报道分析,你们的竞争对手拉手网和点评网都融了一个多亿美元,虽然你们现在还没有声音,但业内普遍看好,很多机构都在主动争取你们,所以……”陈雯雯说着说着,不说话,眼睛一眨一眨。 呦呵,这你都这样啊? 许江河先是沉默,旋即扭头看着陈钰瑶,拉过陈钰瑶的一只小手,故意只对着陈钰瑶说:“前段时间确实很忙,压力也大,当时经历很多事情,好在都挺过来了,聚团的市场份额依旧处于头部位置,口碑和用户心智始终保持领先,融资压力现在几乎没有了,现在是我们在挑别人。”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陈钰瑶开心激动。 许江河笑啊,你听明白了吗你就太好了。 不过这就是陈钰瑶,她不需要明白太多,她只需要知道许江河的情绪如何,许江河开心了她就开心,许江河不开心了她就……嗯,扎起头发来。 但这时,陈雯雯突然一声:“那是不是意味着,聚团二轮也是过亿美元的融资?” 许江河不由蹙眉,瞥了一眼陈雯雯。 就你话多,就你会问,就你很懂是吧? 许江河吃了一口菜,须臾后:“差不多吧,额度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投资机构的资历怎么样,除了带来资金还要带来资源。” 到底还是没忍住小装了一波啊。 淡淡说完这句话后的许江河甚至还不自觉的瞥了一眼陈雯雯。 陈钰瑶听不懂太多,但陈雯雯听得明白,顿时两眼圆瞪惊呆了都,激动地下意识惊呼开口:“那,那那……” “行了行了,说你的事!”许江河赶紧摆手。 陈雯雯闭住嘴,却抿着笑,然后可爱乖乖的吐了一声:“噢~” 妈的,许江河突然就很烦,烦他自己,也不怪他有时候看这只野猫总是莫名的不爽气。 只是转脸低头继续吃菜,许江河还是没能压住嘴角,他也不知道自己暗爽些什么。 扭头看看陈钰瑶,我瑶就是好看,娇媚憨憨深得我心。 再顺眼看去……别的姑且不论,这只野猫确实也漂亮,就是那个穿衣打扮的风格像什么话嘛! 噢声后的陈雯雯突然一下子坐正,腰杆挺直,这一挺腰,好嘛…… “我就是不敢提前跟瑶瑶说,我怕瑶瑶知道了肯定转过头来找你,让你为难,瑶瑶最好啦!”陈雯雯一下子搂紧陈钰瑶。 第1824章 兜底 陈雯雯偷偷抬脸瞄眼,对上许江河的目光后立马移开。 许江河眉头更深,明白了之后,气血倒冲。 他已经不想吃饭了。 至于陈雯雯这个事儿也没啥可继续说的。 野猫准备的很充分,各方面都提前考虑明白,最后还挑了个许江河心情最好的时候提出来。 并且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许江河的态度,是许江河支不支持她。 现在许江河点头了,那就是支持,更是兜底,让陈雯雯可以放心大胆的发挥,她自己能做到肯定是最好,做不到那就许江河出面买单,几百万而已。 好吧,许江河今晚确实是心情好,尤其是现在。 但他觉得这只野猫可以回家去了。 “行了,我听明白了,既然你自己考虑清楚了,那就这样。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肯定没错,那是你爸,确实不能不管。” 许江河说这儿,顿了顿,看了一眼陈雯雯:“吃饭吧,筷子都没动一下。” 陈雯雯一愣,再一傻,而后弯着眼眸笑呀,突然一下子好乖好乖的嗯嗯点头开始吃起饭来。 许江河不由的笑了,余光瞥见陈钰瑶,陈钰瑶正睁大眼眸看着许江河,眼里满是感激和崇拜。 这让许江河有些遭不住。 转而他故作板脸:“你不吃啊?” “我一直在吃呀~”陈钰瑶讨乖,那边偷偷瞥眼。 气氛很是特别,陈雯雯明显是开心极了,陈钰瑶也不遑多让,这让一直在说开心就好的许江河在低头吃菜时又不自觉的嘴角勾起。 “哎,许总,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呀?”这时陈雯雯突然抬脸。 “问吧。”许江河点了点头。 “我就是搞不懂哎,那个拉手网凭什么融资一点一亿美元啊,三月底四月初团购行业全面跟进了过时退随时退等一系列的用户保障制度,这对于他们的现金流应该是一种打击才是啊,资本这么不理性的吗?”陈雯雯问。 这话问的挺有水准,说明她确实有所了解和理解。 许江河说:“拉手融资能力很强,他们前面两轮已经融了六千万美元,沉没成本太高,资本只能选择跟,另外你可以看一下他们这轮融资的机构方,领投方是刚刚进入亚洲市场不久的一家美元基金……” 许江河没说太多,但陈雯雯反应极快,抢答:“冤大头?” 许江河笑了,不置可否,只是提了一句:“反正他们这几轮下来的资方当中,只有一个金江创投算是国内比较知名的机构,其他嘛,都不好说。” 其实重点不是金江创投,重点是朱晓虎这个人。 此人也算是国内创投界响当当的人物之一,目前属于是刚刚崭露头角,很多人还不熟知,但许江河作为重生可是比谁都清楚朱晓虎的调性。 业内有一句话是这么说,如果正常水平的投资人能在姚明十岁时看出其二十岁时的成就,那么沈南朋能在五岁时看出,朱晓虎则是在三岁时断定,并且各种场合疯狂站台背书说这绝对是姚明,然后吸引其他人过来跟投,再五岁时他自己套现退出。 说白了就是朱晓虎投了一家企业的种子轮,然后就开始大肆宣传,告诉所有人这家公司就是最终答案,等其他冤种机构二轮三轮入坑后,他自己转个直接卖了股权退出脱坑。 “好像是哎,我看国内最顶级的机构,比如说宏杉,他们在这轮风口里先是投了镁团,前不久投了点评,对于激进扩张路线的平台是一个都没碰,这是不是也能说明问题?”陈雯雯反应很快。 许江河再次点了点头,不自觉地还多说了一句:“宏杉沈南朋刚刚来过金陵。” 果不其然,陈雯雯两眼都瞪大啊,惊呼:“那,那是不是意味着聚团的二轮,宏杉也要参与进来?” 许江河真没想要装的。 本来就是嘛,他跟野猫说这些干嘛? 于是乎又故作没好气的说:“吃饭吃饭,赶紧吃,都几点了。” “噢~”陈雯雯乖声,却在偷笑。 但下一秒,她突然蹦出了一句:“你怎么可以那么厉害啊?” “嘶……”许江河兀自板脸,陈雯雯立马低头躲闪,却偷偷跟陈钰瑶对了个眼神。 后面倒是没废话,吃了几口后陈雯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陈钰瑶起身送她,许江河没动,依旧坐在餐桌上。 陈雯雯拿起小包和车钥匙,末了自然不忘要跟许江河打招呼,她现在看许江河的眼神明显有些不一样了,崇拜感很突出,但更突出是那份得寸进尺后的放肆与狡黠。 她还想说点什么,但许江河直接摆手让她赶紧走吧。 只是末了,陈雯雯已经过了玄关走出门去,许江河到底还是没忍不住的说了一句:“路上注意点。” “知道啦~”外头大声。 许江河没好气,后悔自己多嘴这一句。 他将筷子一放,端起杯子喝水漱漱口,听着陈钰瑶回屋关门声后直接站起迎了过去。 两人在玄关处撞了个满怀,许江河一手搂住笨蛋美人的腰,另一手摸到开关,瞬间客厅餐厅的灯全都灭了。 “老公……”笨蛋美人瞬间奇怪了起来。 两人稀里糊涂也快有两整年了,距离许江河的二十岁生日也差不多一年半了,笨蛋美人太懂许江河。 热吻之后,趁着换气功夫的笨蛋美人小声说:“老公,我,我还有准备呢,你等我一下嘛……” “不需要!”许江河直接摇头,“准备的放在后头。” 这话一出,笨蛋美人顿时唔声,彻底迷失。 真是半个多月了。 另外今晚情况似乎有些特殊。 许江河也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以往他都会考虑到笨蛋美人的不争气。 但这一次,他不管也不顾,似乎故意在向笨蛋美人宣示着自己的强大战力…… …… 陈雯雯下楼后坐进自己的那辆二手大众高尔夫车里。 她没着急开车走,而是不自禁的回想起今晚吃饭时的种种画面,想着想着便时不时的低眉泛笑。 结果不算意外。 陈雯雯也很清楚那个男人肯定不会摇头。 第1825章 不值钱 又过了一会儿,陈雯雯打破沉默,说:“法理是法理,情理是情理,我们之间的父女关系走到哪里都是改变不了的。” 那头老陈还是不说话。 陈雯雯也没有要听那头发表讲话的意思,她接着说:“现在姿家刚刚起步,我也很困难,但这个时候我们能主动去寻求解决这些债务问题,老陈你想想大家会怎么看待我们?是不是也好谈一点?” 顿了顿后,陈雯雯继续:“不要等我发展起来了,我说了,我们之间的父女关系是跑不掉的,这些债务也不会消失,他们还是会找上我,为什么?他们肯定觉得我有这个能力,我是你女儿,那他们不找我找谁?到时候我告诉你,我就算是还了钱,最后照样不讨好,要是我不还钱,那我更不是人了。” 这时,电话那头:“我懂你的意思,但,但要是,你发展不起来呢?” 陈雯雯:“我不会发展不起来的。我一定能发展起来!” 这句话陈雯雯几乎是打断式的咬牙说出。 电话那头的老陈显然是惊诧到了,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 陈雯雯轻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这次更为干脆:“老陈,我跟你说,我一定会发展起来!所以,这三五百万不能成为我以后的一个隐患,甚至是一个污点,现在这三五百万确实数额不小,但在以后,不算什么,我非常愿意用这一笔买我陈雯雯往后的一份安稳,还顺带落一个值得说道说道的名声,最后……也买老陈你下半辈子能挺直腰杆做人!” 这话说完,陈雯雯呼吸急促,情绪上波动很大。 她紧咬着牙关,话差不多也说到位了,自己看的不是现在,是以后,是自己接下来还有的几十年人生路径。 我陈雯雯一定能发展起来的! 如果这都发展不起来,那是我陈雯雯该死,我可以直接去死了!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但陈雯雯能听到那头老陈的呼吸声急促沉重,大抵也是没想到女儿会讲出这些话来。 陈雯雯很能理解老陈,作为男人也好,尤其是作为父亲,一旦债务彻底落到了女儿头上,便等于宣告他作为父亲的一种彻底失败。 所以陈雯雯给他摆利害关系,还钱不只是为他,更是为了自己的发展。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 陈雯雯想了想,还是主动开了口:“老陈?” 那头:“嗯,你讲。” 陈雯雯突然笑了笑,说:“你女儿没什么了不起的,因为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是不是?我这么说吧,我曾经掂量过自己,我发现就算是卖了我自己,也卖不了几个钱……” 那头突然冒火:“你!” 陈雯雯反而越发平静,继续笑着说:“他今晚挺高兴的。” “什么?你说……”那头老陈反应了过来,“为什么?” 陈雯雯说:“我前面跟他讲这讲那讲我找个律师团队,他都没有什么态度,直到我说你是我爸,我不能不管,我不能让你下半辈子抬不起头见不得人,他当时笑了,这才是他最想要听到的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 须臾后,却突然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儿?” 陈雯雯一愣,又笑了,说:“我在哪儿?我还能在哪儿?在他怀里吗?” 老陈又一次的沉默,陈雯雯则是心平气和,说:“我在车里,刚刚吃完饭出来,他这段时间太忙了,我等了半个多月,今晚他九点多才结束过来。” 说到这儿,陈雯雯顿了顿,又是一笑:“老陈,你女儿不值钱。” 那头猛然提气,最后却还是归于叹气。 陈雯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话越说越过分:“别说我了,那年,那个女电视演员,那一晚你给了多少钱?二十万最多了吧?那还是个当时的一线呢!” 那头:“陈雯雯!!” 可下一秒,那头泄气,问了一句:“你,确定考虑好了?” 陈雯雯笑,说:“他都点头了,我还有什么没考虑好的?” 其实陈雯雯更想说一句,老陈你也是男人,你心里不明白吗?不过转念一想,老陈是男人不假,他更是自己的父亲。 电话那头:“那,那……” 陈雯雯接过话:“你那边先自己整理联系一下,我最近没有时间,马上五一瑶瑶要去沪上参加一个重要的比赛,等五一结束,我这边联系好律师,到时候坐下来慢慢谈,该还的还,该我们维护争取的我们也要维护争取,对吧?” 那头:“……是这个理。” 陈雯雯舒气一笑,不自禁的喊了一声:“老陈?” “嗯,还有什么话,你说吧。” “好好活着。” “……” “好了,我不讲了,我也要回去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嗯。” 那头嗯声,末了还是说了一句:“开车慢点,你一个人,你今年你……还没到二十岁,胆子不要放那么大,你……” 陈雯雯咯咯笑,吐声:“啰嗦。” 跟着一句“我挂了啊”,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陈雯雯长舒了一口气,她还在笑,只是眼眶依旧有些酸胀。 伸头又看了一眼楼上,陈雯雯眼睛眨呀眨,突然想起来自己临出门时那个男人虽坐在屋里没动,却也是啰嗦嘱咐了一声。 坐好后,陈雯雯准备发动车子,低头时正好瞥见自己身前的富有深壑便不自禁的又是一笑,这可是瑶瑶所没有的呦,那位大小姐似乎也没有吧? 那个男人也不是缺这几两皮肉。 只要他想,以他这个年纪这个成就…… 不不,这些都还是其次,那个男人身上最迷人的地方则在于那份极强的人格魅力。 表达是下位者的需求,沉默是上位者的权利。 所以明明知道他肯定会点头,但今晚依旧让陈雯雯有种极为特别的过程感受,今晚的自己真是控制不住的一直在偷偷望向他。 话也算是跟老陈说透了。 事实不正是这样吗? 你女儿没什么了不起的。 老陈你要是没出事,那你女儿还能值点钱,现在你一屁股债,你女儿也跟着成了一个赔钱货咯。 …… 此时,楼上。 许江河确实过分了一点。 只是雨停云消了之后,小哭包反而搂紧着许江河不放,水雾雾的眸子一直在望着许江河,羞意不减,且满是神奇的光彩。 “老公?” “老公~” “大聪明老公~” 她老是在喊着许江河。 许江河问她干嘛,她却摇头嘻嘻,害羞且满足。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问女人会不会因为男人身体越来越好便越来越爱这个男人,答案是会。 然后同样的问式,问会不会因为男人越来有钱而爱上这个男人,绝大部分的回答则是不会。 别说笨蛋美人小哭包了。 许江河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份发自内心的暗爽感和成就感根本没法掩饰。 第1826章 没啥可说的 事实上,许江河并非不关心陈钰瑶,信息报告他基本每天都看,对于陈钰瑶的近况可以说了如指掌。 只是信心报告的内容都几乎没什么意外和特殊,从来都不需要许江河担心什么,当然了也可能是陈钰瑶报喜不报忧,总之许江河一直很省心,加上平时又很忙,很容易便忽略掉了。 但这不重要,许江河自己心里清楚就行,笨蛋美人开心顺利就好。 “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许江河开始问她。 却不等陈钰瑶回答,许江河又说了一句:“我还是那句话,不要给自己压力,尽力就好,开心就好,知道吗?千万不能让自己受伤。” 这只笨蛋现在确实是水平高了,但以前不是,尤其是去年一整年,每次许江河都能看到她身上腿上有各种的淤青。 “我知道啦,我没有给自己压力,不过……”陈钰瑶眨巴着眼睛。 “不过什么?”许江河望着她,不由笑。 老早就说过,许江河很吃笨蛋美人的颜,要不然以当初的那份刻板印象,许江河是不可能待她态度不明。 开始是吃颜,后面慢慢相处下来是越来越拿她没办法。 人与人之间能有这样的发展过程,算起来还真是不错呢,从低预期代入,一路上被各种惊喜填满,最后便汇总成了一种宝藏感。 “我肯定可以的!”陈钰瑶如是说。 “哎呦??”许江河意外啊,这么自信的嘛? “真的,我这次准备很充分,贺老师,吴主任,还有关院长都跟我说只要我正常发挥,结果便不会差的!”陈钰瑶说的很认真。 许江河看着她,不说话,眼神却一下子变了。 只要是谈及舞蹈,这笨蛋瞬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气质完全不同了。 这让许江河不由想起去年省内的那次比赛,当时许江河中场过去看了,但这只笨蛋一站上舞台,灯光打下来,简直了…… 之前也听她和陈雯雯聊起过舞蹈,尤其是古典舞,天赋好的苗子往舞台上一站就是高分,舞感如果再好,加上功底过硬,那种差距感只要是有眼睛都能看出来。 这跟美术书法就很不一样,美术书法往所谓的高水平阶段便很容易出现曲高和寡的局面,所谓的专家各个夸,结果大众一头雾水难以理解。 许江河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的看陈钰瑶的舞台表演,在小窝她倒是经常展示,不过大多都是为了魅惑许江河的那种,许江河觉得自己还是挺俗,他很喜欢傣族舞,因为傣族舞的舞服不仅露腰还特别显臀胯…… 这次比赛在五一期间,地点在沪戏,许江河知道笨蛋美人很希望自己能陪着她,或者哪怕是在舞台下面看着她。 这次可以,五一河豚回家,许江河正常可以安排出时间。 只是…… 沪上啊。 许江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沪上了。 “这次比赛怎么安排的?学校里应该陪你一起吧?”许江河问。 “嗯呐,贺老师带队,她一直是我的指导老师,另外好像,吴主任和关院长可能也会去。”陈钰瑶说。 好家伙…… 许江河对这位贺老师不陌生,从陈钰瑶入校以来便一直悉心教导,寒暑假什么都尽可能的给陈钰瑶找大师资源。 另外有一点许江河挺感谢这位贺老师的,早在大一时这位贺老师便说什么都要陈钰瑶去报那个普拉提班,陈钰瑶一练就是一年多,费用都是其次,对功底的提升确实是巨大。 吴主任是她们舞蹈系的系主任,关院长是南艺的一位副院长,省内数一数二的舞蹈家,资深教授,省舞蹈家协会会长,国家舞蹈主委会…… 用陈雯雯的一句话来说,瑶瑶现在是宗门圣女! “然后雯雯会陪我一起,雯雯还跟贺老师沟通好了,行程这边她去安排,如果这次比赛顺利的好,我们就在沪上多待两天,到时候也好好的感谢一下贺老师她们。”陈钰瑶继续说。 她肯定没听明白陈雯雯的意思。 但许江河懂,尤其是这“感谢”二字。 许江河点着头,果然不用自己操心太多,便说道:“到时候你记得给我弄一张票,我这个五一事情还是比较多,不一定能全程陪你,但我一定会去现场看你,给你加油!” “真的吗?”陈钰瑶激动。 许江河却有些心疼,点了点头。 陈钰瑶顿时扑进了许江河的怀里:“老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可下一秒,她又说:“如果,如果太忙了的话,不来也没事的,你已经很鼓励我了。” 许江河:“我说了去,便一定去!” 这话说的有点小霸道了。 笨蛋美人顿时眼泛雾色,惹得许江河顿时…… “宝宝,站起来。”他突然说。 “啊?嗯……”陈钰瑶乖乖。 今晚是黑色系小兔娘。 笨蛋美人瘦归瘦,但形体是真美啊,二十岁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饶是都这么久过去了,许江河依旧是看不厌。 却也饶是这么久过去了,笨蛋美人依旧是羞耻感不减。 但也因为这么久过去了,被许江河教的无所不能,所以一边主动着却又一边难改那份矜持与羞涩,这种反差对比之下让许江河只得是越发的沉不住气。 重生确实是好哇。 前世许江河三十多时已经明显感觉到跟而自己二十岁的那份差距了,最显著的一点就在于CD时间,二十岁时是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啥。 “好了,回来吧。”许江河梗着喉咙。 不需要他继续多说什么了。 笨蛋美人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眼时许江河顿时嘶气. 他不由的伸手去抚弄兔耳朵,双眼忽的一下自觉闭上…… 许江河明天上午休息半天。 陈钰瑶是周六,她也得休息,越到大赛越是不能过于给自己上强度。 小趴菜终究是还是小趴菜。 越有感觉反而越坏事,越是容易不行。 “老,老公……” “说!” “唔……你,你怎么今天……” “不要问我,问你自己,是不是半个月了?” “是,是的,对不起……老公,宝宝错了,宝,宝宝……” 果然。 笨蛋美人最想听的就是这个。 可结果嘛,彻底坏了。 …… 另一边,锡城。 接完女儿陈雯雯电话后的陈永龙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呆坐了有一会儿。 之后拿上电瓶车的钥匙,跑了几条街终于找到一家卤菜店,切了半斤猪头肉,再要点素菜花生米,最后再买了一瓶光瓶的二锅头。 等再回到出租屋,陈永龙一口菜半杯酒,连干了两杯后突然间的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可能是吃着疼,也可能是这十几块的糙酒才过于冲口,陈永龙猛地一下死咬住牙关压住那股子上冲的气劲儿,憋了几秒后满脸紫红眼珠暴突。 缓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了。 陈永龙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兀自间的苦笑了起来。 第1827章 你不靠这些人 “呀,你醒啦?”第一时间听到开门声的陈钰瑶赶紧回头,而后便下意识想要向许江河扑来,结果还没迈出三步呢突然啊的一声定在了原地,俏脸一阵通红。 许江河当然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从昨晚到现在,到底几度了?一掌了至少! 另外说实话,要不是陈雯雯在,刚刚睡醒的许江河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笨蛋美人。 小雨伞什么的已经很久没有去买了。 总之,懂得都懂,笨蛋美人配合度一直拉满,只需要许江河想,怎么样都可以。 厨房里正在翻锅的陈雯雯自然也被陈钰瑶的声音吸引到了,本来是回头看许江河,现在好嘛,撞上了陈钰瑶这突然间的定身,陈雯雯先是一愣,随即脸也刷的一下通红。 如果陈雯雯不在的话,许江河可能还没什么。 现在好了,许江河刚刚起床,睡衣是陈钰瑶给他买的那种很轻薄舒适的垂顺质地面料…… 许江河转身回卧室。 陈钰瑶后脚跟了进来。 让许江河没想到的是这笨蛋竟然轻轻带上房门。 “老公~”她慢慢靠近。 许江河梗着喘息,正要说话,笨蛋美人已经贴上来了。 她望着许江河的眼睛,俏脸泛红,透着坏坏。 “宝宝是不是……很不称职呀?”她问。 “什,什么?”许江河不由屏气。 “就,就是,很不争气呀,老公都,都……根本,就……”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声,说的好不认真,自责中却满是娇媚。 而后,屈膝…… 中午是陈雯雯简单炒了两个菜,加上昨天晚上的剩菜热一热。 许江河先是去冲了个澡,出来时也不知道是没吃早饭饿的还是怎的,腿竟有些打抖。 陈钰瑶虽行动不便,但气色却好的惊人,红润的俏脸再衬着那对一直水雾蒙蒙的眸子就很是动人好看。 盛饭什么的都是陈雯雯一手包,不知道还以为这是请来的小保姆呢。 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不过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把小吊带换成了一件大领口的修身短T,直浮一大白。 昨晚许江河问过陈钰瑶,陈钰瑶说不是呀,雯雯平时一点都不这样呀。 后面许江河便没问了,他甚至都没去看陈钰瑶的眼神。 这只笨蛋哎…… 许江河是真拿她没办法。 这么说吧,当着陈雯雯的面儿,她都明显有意地不咋喊许江河老公了。 坐那边的那个也差不多,跑过来当小保姆。 呵,你俩倒是礼尚往来的很呢! 吃饭时气氛还是有些怪异。 许江河肯定是不好开口多讲些什么。 陈钰瑶倒是活泼,但这反而让陈雯雯越发的腼腆起来了。 对,腼腆,一身野路子的人竟然也会腼腆起来了你敢信? 尤其是那样子,数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刚过门的新小媳妇儿呢! 许江河没吃两口便匆忙走人了,陈钰瑶还想送他下楼,可她那样子能下楼吗? 许江河没让,便只在门口告别。 陈钰瑶站在门口,陈雯雯站在门内,许江河想想还是算了,赶紧走吧。 下楼时的许江河脚底还是有些发虚,这也很正常,毕竟这段时间工作强度大,又很长时间没怎么锻炼身体了。 得亏是年轻啊。 但精神头好,是真的好。 坐进车里,降下车窗,许江河给笨蛋美人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走了,让她下午就不要去教室了,好好休息一天。 笨蛋美人秒回,乖乖听话,说她今天哪也不去了,也去不了了。 跟着补上一句:“大聪明你怎么可以厉害啊” 许江河还没回消息呢,又来一句:“宝宝都怕了” 嘶…… 你是怕了? 你现在是无法无天了! 厨房油烟机轰轰时,你在搞什么飞机啊? 此时,屋内。 陈钰瑶抱着手机,陈雯雯在边上偷看。 以往高低都要取笑陈钰瑶几句的陈雯雯这会儿乖的惊人,一句话都没讲,只剩下脸红了。 “雯雯~”陈钰瑶扭头。 “……嗯。”陈雯雯就很小声。 陈钰瑶也没说话,只是笑,拉住陈雯雯的小手那么憨嘻笑着望着她。 兀自间的,陈雯雯脸一抬:“刚刚我在做饭的时候,你们俩,在干嘛?” 陈钰瑶脸红,羞嘻,低着眼帘摇摇头:“没有呀,没有干嘛呀~” “嚯,好假,瑶瑶你说谎话的样子太明显了!”陈雯雯哼气。 “哪有啊,没有,就是没有,就……”陈钰瑶脸又是一低,而后小声的道了实情。 再然后,话题奇怪展开。 餐桌还没收拾。 包括小窝都还是许江河来过的样子。 第1828章 顺水人情 另外,陈雯雯还发现了一点。 自从出事了以后,不管是见面还是电话里,自己都是第一次听到老陈花这么多这么密,并且一改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所以说男人啊,没有价值便是最大的原罪。 能有这种意识和觉悟的男人,不不,不只是男人,女人也一样,男女都一样,一般都不会混的很差。 为什么?没有价值时他们会主动闭嘴,而后默默努力,直到自身有价值了才会开口。 兀自间的,陈雯雯有些惭愧。 自己之前实在是有些小瞧老陈了。 很多话,包括很多行为,哪怕是这次主动承担债务,从本质上讲都是对于老陈的一种否定。 你不行了,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所以我来。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老陈现在接受了,甚至还反过来配合,这说明老陈认命了,也可以说他现在只想着能不能为女儿多做一些托举的事情。 父女还是父女,但位次关系已然彻底调换了。 “行,你这么说也对,那就照你说的办。”陈雯雯点了点头,话里带着几分批准同意的口吻。 那头老陈赶忙答应:“那行,那我先弄,有什么事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嗯。”陈雯雯答应,跟着:“对了,你身上现在有钱不,我给你转点,你办事没钱不行。” 那头老陈说:“不用不用,现在你转不过来,真需要花钱的地方我会喊你一起,这个你不用管。” 陈雯雯点头:“那行,那先这样。” 电话挂断,陈雯雯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 老陈现在身上背着好几条诉讼,他用不了银行卡,不过也快了,等协议那几个人去法院撤诉就行了。 又过了一会儿,陈雯雯下车,天气倒是不热,温度正好,午后的阳光正是娇媚之时。 陈雯雯深吸了几下,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这种轻松感倒也不是说问题解决后的一身轻松,而是一种盼头感,一种对于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想象的期待感。 当初老陈出事,刚十七岁的陈雯雯顿觉得整个世界轰然倒塌,遍地都是断壁残垣,而今两年过去了,她终于走出了那片废墟之地。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呢? 陈雯雯不由的抬眼望向天空,望向那轮耀眼的骄阳。 强烈的日光让她不由的眯起眼眸,同时想起了瑶瑶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他就是我们生命中的太阳呀! 上楼,回屋,瑶瑶窝在沙发上。 陈雯雯不自禁的又有些眼眶发胀。 不久前瑶瑶对自己说她卡里有四十七万。 不是四十万,也不是四十五万,而是一个精准的四十七万,这说明瑶瑶根本没有任何保留,只要自己需要,都不用自己开口,瑶瑶便全都拿出来了。 “瑶瑶……”陈雯雯不由喊声。 “雯雯~你快看,这里好感人啊,我都要哭了……”陈钰瑶挥着手喊陈雯雯过去。 陈雯雯回头看电视剧,什么嘛,这有什么感人的? 但陈雯雯还是哭了。 她搂着陈钰瑶眼泪汪汪。 这时,陈钰瑶的手机响了,是贺老师打来的。 今天瑶瑶没去学校,这点贺老师知道,因为提前报备过,打电话过来是关于大赛的一些新信息要告诉瑶瑶。 陈雯雯默不作声,心里在想着要不要告诉瑶瑶点什么呢? 她担心的点是这次大赛的比赛地点,在沪上,沪上毕竟还有一位嘛,虽然说那位可能现在已经彻底退赛了。 没关系的。 真的没什么关系的。 中午那会儿话题越聊越偏,陈雯雯便说了,他这次过来饿成这样子是很正常的。 真正事业心强的人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顾及太多,特别是创业,更何况他现在创业的盘子还那么大,压力强度和竞争烈度根本是超乎想象。 所以他是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心思去搞别的,他的追求和趣味也不在那儿,他没那么低级。 这话不是陈雯雯为了讲而讲,事实确是如此,创一代不是富二代,富二代有钱有闲,关键是有闲,闲得蛋疼才会一天天想这想那的。 另外还有一点,算是陈雯雯姿家后一种切身感受吧,不过她没对陈钰瑶说。 陈雯雯越来越觉得女人只要自己去闯去经营一份事业,便会越来越能理解男人,就好比现在,她越来越觉得对那个男人来说,他喜不喜欢并非最重要,能不能满足他的功能性需求才是最重要。 他事情太多了,压力太累人,他长期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下,一旦放松下来便立马被各种疲劳感围困。 所以这个时候,他需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别等他自己讲出来。 再一个,做管理的人,有了一定身份地位的人,他慢慢他就不习惯别人随便拒绝甚至是反驳他的意志,那样会不顺心。 也是基于这些理解,陈雯雯认为沪上那位的退赛出局是一种必然。 陈雯雯大抵已经推断出沪上那位是一个怎么样的形象和性格。 第1829章 谢谢咱呢 许江河也很意外,以为红杉这边还要调查一下看看具体情况,却没想到沈南朋后脚便给王韬打去了电话。 不过这也很正常,个人倾向越重则意味着个人的信用背书越重,沈南朋是冲着许江河的面子来。 很多投资人都比较喜欢投熟人介绍的项目,比如雷总的顺为,你要正儿八经的递BP企划书很容易石沉大海,找个熟人向雷总推荐一下反而企划书都不用看,直接拍板投了。 原因也是这儿,有信用背书,同时也相当于筛选后的结果。 再简单一点的说,你行,说你行的更行! “沈总这么快给你电话了?”许江河不居功也不推诿,他确实是蛮意外,跟着补上一句:“我才从宏杉出来,现在人没上飞机呢。” “握草……”那头的王韬有些韦家豪附体了。 但许江河很能理解他。 王韬是一个相当年轻的人,这几年确实特么搞得憋屈。 去年抱着满腔期北上见了雷总一面,结果理念不不投合,王韬这人也轴,公司都要死了但他不乐意那就是不乐意。 回头来许江河给他填了一百多万,其实也是杯水车薪,不过好在今年市场局势明朗了不少,达疆接了个企业向的大单,总算是活了下去,但跟王韬念想中的发展方向依旧是相差甚远。 资本依旧不看好,顶级机构更是门都敲不开。 但今天,许江河直接把沈南朋引见了过来,那可是沈南朋啊,别说王韬了,正儿八经创业的年轻人有几个不卧槽的? 另外不开玩笑的说,现在是王韬谢谢咱,等以后达疆起飞了沈南朋还要谢谢咱呢! “沈总电话里怎么讲?”许江河问。 “沈总问了我几个关键性的问题,这人确实是流弊,我现在还不确定怎么样,但我感觉应该还不错,对方蛮感兴趣的,说不出意外的话,他五月份应该可以过来实地看看,如果他来不了,他会委托一位合伙人过来。”王韬说。 不等许江河说话,王韬接着说:“沈总在电话一直说你,说是你极力推荐,他相信你,所以干脆直接拨通了这个电话,沈总说我们的想法确实很酷!” “哈哈……”许江河也笑了,是真的高兴。 这是情绪的感染,他好歹也是达疆的股东之一。 电话那头的王韬也在笑,最兴奋的人毫无疑问是他,感谢的话无需多说,王韬转而问:“老许,你最近如何?聚团的二轮应该……不错吧?” 这还问的,说明王韬做过功课了。 许江河倒也没保留,说:“二轮没问题,目前非常乐观,宏杉也是其中之一。” 那头王韬大声呼道:“太好了!” 要开始登机了,许江河没多说,只是嘱咐宏杉过来时如果有需要的话,就给他电话,自己随时都能过去。 王韬连声说没问题,到时候再说,他一定不会客气。 挂了电话,许江河又给河豚大小姐回了消息。 现在还是下午,飞机落地禄口机场差不多晚上七八点钟,再回市区的话估计九点了。 明天就是五一,大小姐明天上午的航班回桂西。 办公室那边暂时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再说五一是法定假期,创业公司也要遵守基本法嘛。 “我大概九点左右能赶到你学校,到时候先吃饭,大小姐想吃啥?”许江河问。 那头回复:“都行,随便,你想吃啥就吃啥” 哥想吃啥就吃啥? 大小姐你这么说的话,那哥就不客气了,哥想吃小笼包,还想吃…… 当然了,话肯定不能喝这样讲,许江河回复:“那等我到了再说” 跟着,图穷匕见:“你把东西收拾好吧,晚上住公寓,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机场,这样也免得折腾” 等了等,那头:“哦” 哦是什么? 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也得同意,对象都搞这么久了,这点要求很过分吗? 广播提示开始登机了,许江河便赶紧回复了几句,也不等河豚说话便匆匆起身。 飞机上,手机关机,许江河闭目养神。 之前他凑了一百多万换了达疆百分之五的原始股权,个人成为股东,同时还是特别顾问。 当时谈不上谁占谁的便宜,但就今天来讲,王韬不亏,至少他会觉得不亏。 前世宏杉是13年初投的达疆,投了一千万美元,帮助达疆落成了第一套正式的自动化生产线,之后达疆便全面开始进入了快速发展期。 这一世应该要提前不少,现在是11年的四月最后一天,提前个半年是至少。 对于许江河来说开始有点头大的了,他还想再跟一轮,这一点是不需要考虑的,早期那就一句话,无脑跟就完事了,跟的越多以后回报也就越多。 但问题来了,跟多少呢?再跟个一百万两百万的,别说王韬会不会一脸的难评,许江河自己也挂不住脸啊。 不过好在他是个人出资,也情有可原,所以仔细想想后,再追个千万……嗯,肯定是人民币了,千万人民币就差不多了,许江河也知足了。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自己从哪儿去弄这么多现金啊? 所以讲吗,聚团搞得风风火火,估值一天比一天新高,估算起来许江河账面身家都已经十位数起步了,结果呢?你让他掏出个一百万他都困难。 法子不是没有,不行就借嘛,找老学长借。 再不行的话就是搞个股权质押去贷款。 对,就这么弄,到时候兄弟我借钱都要投你,这说明什么?这还需要说明什么嘛? 不过这些都不是路子。 现在是达疆,下一个就是已经包过饺子的张一鸣,包括还一个许江河说什么都不会错过的白捡报恩项目,嗯对,米呀游! 这些都是投个几百万后期回报几百亿的重生者大礼包,不要都对不起重生这两个字! 目前许江河还能潦草一点,个人看好便个人投资,但这只是一开始,时间久了或者项目多了复杂了,再包括你这么流弊了你肯定不能吃独食了,便必须要成立一家专门独立的投资管理公司了。 第1830章 人生的暑假 大小姐确实是小跑着出来。 人在很多时候总有一些不经意的细节能说明一切。 哪怕再嘴硬也不行。 许江河也是。 看见河豚那一刻他整个面相都变了。 下一秒更是习惯性的迈步直接迎了上去,伸手便接过了大小姐手里的行李箱,仿佛生怕坠着她的小手手了。 河豚大小姐看见赵磊和张婷时也有些意外。 但因为有外人在场,便瞬间激活了大小姐骨子里的体面感,许江河接过行李箱时她竟还对着许江河莞尔一笑,就很是举案齐眉。 许江河看在眼里,想笑,于是乎的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大小姐顿了下,泛红的脸这下更红了,眼帘不自禁的放低后便颇有默契的递上小手手,交由许江河牵着她走下台阶。 几步走到了赵磊张婷面前,许江河笑着对大小姐说:“刚刚我过来,正好碰着老赵了,你说巧不巧?” 大小姐微笑着点头,转而看向了赵磊,主动打了一声招呼:“你好。” “哎,你好你好。”老赵不仅是木讷,明显还有点紧张。 相比之下张婷确实要大方多了,笑着说:“刚刚在宿舍我就知道肯定是老许要来,果不其然。” 言罢张婷看看徐沐璇,再看向许江河,而后冲着徐沐璇感叹了一声:“哎呀,感觉好久都没见你家老许了。” “他……比较忙。”徐沐璇嗯声,同时不自禁的扭头看了许江河一眼。 张婷嗯嗯点头,她还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瞥了一眼身边的石头后,张婷还是选择多嘴的问了一句:“璇璇你们是今晚就回去吗?” “没有,是明天上午的航班。”徐沐璇回答,后面也不好解释了。 气氛有些微妙。 张婷立马意识到自己好像问的不对。 可是…… 其实张婷也没有别的意思。 她只是单纯的希望石头能跟老许多聊几句。 石头是去年大二上转去的计算机系,换了专业自然也就换了课程安排,虽然还跟老许住在同一个宿舍,但老许几乎不回宿舍,课程上现在两人也没了交集,不像之前到了期末周时石头还能帮忙备考一下。 作为对象,张婷很了解石头的性格。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老许的聚团现在做的那么好,看网上一些专业分析好像估值都已经破十亿美元了,折算人民币那就是七八十亿,那再这么一算,老许身家得多少? 如果还是当初刚上大学那会儿,张婷不会考虑这么多。 现如今她已经大二下了,马上就要大三了,正常到了这个阶段已经需要考虑和规划人生发展了,是选择保研或者考研继续深造,还是准备大四毕业之后直接工作? 不是哪个选择,大三都要开始做准备,包括找工作也是。 石头那边倒是没什么可纠结的,他转了计算机,之前老许便跟他说过不要着急,尽可能的将学历再升一档,包括石头自己也是这么规划的。 但张婷就不行了,她学的是英语,走的还是商务英语方向,这个专业如果早个十年,或者哪怕早个五年都是热门,毕业进入外企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近几年市场行情明显有些不一样了,往上升学意义不大,家里也不允许了,张婷是家里的大姐,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和弟弟,她需要早点出来工作。 都说大学等同于半个社会,这两年下来张婷也明白了很多道理,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叫现实。 这个现实社会没那么坏,但也那么好。 很多人年少时对于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以为一切皆有可能,但几年十几年甚至十几年过去,才会发现自己这一辈子能接触到层级最高的人反而是大学里的那些教授和院长。 这就是普通人的现实。 但现在,老许是石头的室友,璇璇是自己的室友。 以前张婷还有些不知不觉,现在慢慢懂了,才明白老许这样的人能在现实中遇见并且产生交集,这对于石头和自己来说是一件多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说别的,单就亿万身家这一点,赵婷现在有时候想想都心惊胆战。 包括璇璇也是,做了两年室友,张婷多少已经了解到一点了,璇璇父亲好像是一位市长,市长啊,什么概念,自己爸爸这都大半辈子过去了,连老家的镇长都没见过一面。 张婷觉得做人还是不能过于所谓的清高了,那样不好,那样反而是一种对自己的定位不清晰,是没有自知之明。 另外,石头还有一位室友,叫王明辉,人家现在就跟着老许一起创业,之前是沪上的城市经理,前段时间已经成为聚团的华东区域总了。 石头之前说过,说王明辉之前回来请他吃饭,讲了很多,说辛苦归辛苦,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升了区域总后年薪几十万是至少,关键是跟着老许干又盼头啊,聚团要是坐起来了,他们这些都是元老,以后的大头是原始期权甚至是股权。 坦白说,这不是改变命运了吗? 石头也好,自己也好,都是农村家庭。 甚至石头家比自己这边还要困难一点,石头妈妈身体一直不太好,石头上了大学每次国庆假期都还要回家收晚稻…… 张婷觉得自己想的应该不算过分。 她不是眼红王明辉,也没着让石头也跟着老许去创业,然后年薪多少以后拿多少股权期权。 石头跟王明辉性格不一样,石头适合踏踏实实搞技术,对此张婷都已经考虑规划好了,石头本科毕业后继续深造,不管下一步是清北还是出国,自己都支持他。 然后自己先出来工作,这样在经济上也能给他支持。 但张婷还是希望石头能主动点,多向老许靠近,这一点跟自身个人的努力并不冲突,努力更要有,越是有这样的机缘石头便越是要努力。 再者,老许这个人他不一样。 张婷至今记得老许对石头说过的那句,我们能在一个宿舍,便证明了我们的父母是一样的了不起。 第1831章 理解尊重 老赵看许江河要两瓶,他也要了两瓶。 对此许江河笑而不语,他知道老赵的量,一瓶啤酒还行,两瓶那就差不多歇球了。 今天老赵能歇球吗? 现在要是歇球那今晚他怎么办?他还能办事吗? 所以啊,差不多就行,等下喝完一瓶许江河就不让他再开酒了。 大小姐和张婷都没喝酒,两人要了一瓶果粒橙,倒上后许江河举起杯子,先走一个。 “来来来,你们俩还是头一次坐在一起我们一块吃饭。”许江河笑着说。 这是实话,他跟老赵都几个月没见了,至于张婷那还是去年,而他们俩成对后更是第一次。 缘分也确实是缘分。 只是嘛…… 一个老赵,还有一个老王。 许江河也是服了。 “来来,干杯。”张婷很会活跃氛围,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很主动在活跃氛围。 相比之下老赵还是老实,不过这也是老赵的性格,许江河心里明白。 至于大小姐嘛,许江河是真想笑,其实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人前一直都是这样,以前要清冷许多,现如今更多的是端庄与得体,但体面感还是重,也可以说是包袱感很重。 毕竟是出身好啊,又毕竟是人间大漂亮。 所以这叫什么?这就叫姿态! 感情在,话题就多,当然了核心还是在许江河这儿。 虽说都是同龄人,还是同学关系,但客观上的社会位差也是事实,所以只要许江河没有那种有点小成绩便眼高于顶的臭毛病就好。 从学校聊起,聊到个人,聊到近况。 老赵转入计算机系后确实是找到了温室区,可谓如鱼得水。 上个学期,也就是大二上,他一边补转专业之前落下的部分课程,一边学着新专业新课程,然后上学期各门科目依旧是系里的数一数二。 因为聊到老赵,张婷便主动问许江河:“老许,我想问问你,你觉得石头应该往哪个方向更合适呢?他跟我说过,目前本科阶段属于是大类,如果进一步深造需要选一个相对细分的方向,包括深造的选择,需要出国吗?” 这就对了嘛。 很多时候你要问,要主动表达需求甚至是请求。 许江河不算是那种狭隘的人,他很愿意身边的人,包括自己认可的人都能有更好的人生发展。 再一个,作为重生者,前世活了三十多也算是经历阅历颇丰,所以回过头来看同龄人很容易一眼看出坑在哪里,歧路在哪里,很多时候也是真想提一句。 但还是那句话,不要轻易给别人建议,因为这本身意味着一种否定逻辑,尤其是在对方没有主动开口的情况下。 这就好比唐僧救了孙悟空,后面一拌嘴,孙悟空张口一句我当初求你了吗?直接怼的唐僧哑口无言。 “目前来说,出国很热,但长期来看,我觉得国内也不差,这要看老赵怎么想的,他想不想以后定居国外,现在你看搞计算机的很多出国深造后直接留在硅谷,待遇和环境……怎么讲呢?” 许江河也不好讲。 毕竟现在还是11年,目前的网络舆论就那样,尤其是在所谓的精英阶层,主流还是信奉欧美的那套思维和价值观。 “我不会定居国外,我从来没想过定居国外,我们那边有一个人就是出国留学后定居了,之后再也没回来,他父母去世都没回来。”老赵说。 许江河不由的眼一亮,点着头,示意老赵继续说。 老赵便继续说:“那个人跟我家是一个村里,不同庄子,他是小儿子,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当初给他供出来送他出国,最开始我们那边都很羡慕,说是大人才,但去年他父母先后去世,他没回来,后面我爸我妈就讲这个人算是白养了,哥哥姐姐沾不上光也就算了,老头老娘上山他都不回来。” 张婷听到这儿,很意外,不可思议:“真的假的?怎么能这样呢?” 赵磊很认真,说:“就是这样,以前在我们村里是最有名的,我爸妈从小就拿他给我做榜样,说他读书厉害,当年说坚决不做泥巴人,他后面考到中科大去了,跟我是一个高中,他很早就是了。” 许江河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转脸跟河豚大小姐对视了一眼。 老赵肯定不会说谎,另外他说的这个事儿目前还不多见,再一个受到主流观念的影响大家也不觉得啥,等再过个几年,头几批公派留学那些人到了父母衰老甚至病死的时候,这些才会集中爆发。 这种在高学历圈层和发达地区比较多见,前者留学机会多且大,后者典型便是沪上,很多父母砸锅卖铁都要送孩子出国,最终目的是移民定居,最后才发现孩子出去了便不回来了。 “男的还要好一点,女的相对概率会更大一些,当然了,个人追求不一样,理解尊重。”许江河如是说。 跟着,他继续说:“如果你不想移民,我建议你硕士包括博士阶段都在国内,老赵你本科是南大,保研基本是清北这两所了,研究生阶段很吃老板资源,老板在国内,是行业大牛,能让你在国内吃一辈子的,等博士后阶段可以选择出国交流一下。” 讲到这儿,许江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赵,我建议你尽量往上读,干脆硕博连读,这样能省一年时间,反向的话你这属于是顶级了,那肯定选上限最高的算法架构。”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我想早点出来工作,张婷她……”赵磊转脸看着张婷。 许江河笑了,问:“早点出来干嘛?工作?那是当牛马!你本科出来你是南大,硕博你可能是清华可能是北大,这东西不只是你找工作用,你以后你不管干什么你都是清北,懂我意思吗?老老实实往上读,张婷替你考虑是对的,计算机是技术密集型行业,这几年还是快速发展迭代期,你不要这么着急把自己的上限锁死了。” 这也是实话,这几年移动互联网才刚刚拉开帷幕,技术升级非常快,老赵要是早早进入行业等于个人技术发展上限提前锁死。 不是说不能继续学习提升了,而是工作没那个机会也没那个精力和心力了。 许江河灌了一口啤酒,干脆多说一些,干脆更加直白和现实一点。 他拿聚团现在招人为例,技术部门是聚团的第一大部门,去年就校招不少南大计算系的毕业生,其他包括清北科大和浙大,但重点核心的岗位,比如项目负责人,聚团只可能去挖那种既有学历更有履历的牛人。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隐性门槛。 所谓的内部晋升那基本都是画饼。 技术领域不看经验,技术领域就看技术,看你是什么底子什么潜力。 这么一说,赵磊顿时通透多了。 然后许江河又说,搞技术也不能完全搞技术,发展到了一定阶段你肯定需要团队,需要带团队,这便要求你有管理、协调和资源分配能力了。 如果再高级一点,比如现在互联网盛行有技术背景人出来创业,那么创业要求就更多了,你要懂市场,懂需求,懂营销,懂资本运作…… 赵磊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许江河一句。 人总是在成长变化着,老赵也不例外,本科阶段马上就要过去一半了,加上老王那边可能对他也有些影响。 不过很快,张婷突然拽了拽赵磊的衣服,笑着说:“好啦好啦,人家老许刚下飞机,都还没吃几口粉呢,你要是真有那么多问题想要请教,等哪天老许空闲下来,你提前约好嘛,是不是?” “嗯嗯,对对对,老许我……”赵磊赶紧连声,然后又要举杯子。 第1832章 看好看好 大小姐有令,许江河岂敢不从。 一个马步扎住,再一躬身,许江河拍拍自己的肩膀:“来吧,大小姐。” 大小姐哼气,而后还真就趴许江河背上了。 但很显然,她没有被人背过,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姿势合适,许江河便又往下蹲了蹲,而后一个起身,竟惹得背上的人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许江河赶紧问。 “没……”大小姐摇头。 此时的大小姐紧紧勾住许江河的脖子,脸压下搭在许江河的肩膀上,说话时几乎就在许江河的耳边。 “我,重不重啊?”耳边又是一声,气息撩得许江河耳窝发痒,却好是舒适。 许江河连连摇头,说:“不重,感觉好轻!” 确实是不重,河豚一七三的裸足身高,体重都不过百。 背上的人闻声没有说话,只是不自禁的轻轻哼气,搂着许江河脖子的那对藕臂却是更紧了。 就这样,许江河往前走着,背上的人时不时哼气咯咯。 走了几步,许江河不由问:“怎么突然要我背你啊?” 大小姐直接一句:“不行吗?不可以吗?你不愿意啊?” 许江河赶紧说:“没没没,怎么可能呢,我当然愿意啊,猪八戒背媳妇儿嘛。” 背上人儿还是哼气:“什么嘛,谁是你媳妇儿了。” 嘴上是这么说,傲娇且不屑,话音落后却很诚实的又搂紧了许江河几分。 刚刚也是,嘴上让许江河闭嘴吧不许再说了,结果下一秒突然踮起脚来啄了许江河一下。 很快,到了车边,许江河小心蹲身,下来后的大小姐依旧红着那张俏脸眼眸亮亮看着许江河。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她说。 “那怎么办呢?那只能是辛苦我家大小姐了?”许江河故作作。 “什么嘛……”大小姐小脸又是傲娇撇开,下一秒竟也故作作的应答起来:“是啊,那怎么办呢?那可不是只能辛苦我了。” 这突然间的小配合让许江河有些意外,顿感奇妙,人也不自禁的愣愣放光望着眼前的人间大漂亮。 “干嘛?看着我干嘛?钥匙呢?” “在在在,钥匙在这儿。” “拿来吧你!” “额……” “额什麽?上车吧你!” “……” 许江河有些傻住。 不是?? 她今晚怎么那么活泼啊? 是因为刚刚人前端庄久了被压抑到了吗? 也是,好不容易见着面,结果碰着室友吃个饭一直到现在。 大小姐开车,许江河坐在副驾驶。 然而车子还没发动呢,大小姐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脸顿时一红,同时还露出了几分慌张。 “怎么了?”许江河下意识问。 “我妈妈打来的。”大小姐小声,就很不知所措。 许江河就很不屑了,咱俩都是大学生成年人了,再说咱俩这关系不明摆着吗?怎么到现在你还怕家长呢? “接呗。”许江河说。 “不行!”大小姐摇头,“太晚了,而且……” “而且什么?” “没什么,你,你别说话。” “好……” 许江河答应。 他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十点半了。 也是,这个点两人还在一起,确实不好向罗姨解释。 罗姨打电话无非是明天五一放假,不放心地问一声,再嘱咐几句。 很快,大小姐摁了接听键,人还是紧张心虚,说着:“喂,妈妈?” 她坐在驾驶座,正常右耳听电话,所以尽管没开外音,但因为挨着许江河这边且车内密闭安静,许江河差不多能听清罗姨说话。 “在做什么呢,璇璇?”电话里罗姨问。 结果好嘛,就这么一句,不太会说假话的河豚大小姐顿时破功,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许江河,吭吭呲呲说道:“啊?我,我没做什么啊,我……在学校呢。” 手机里:“妈妈知道你在学校,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证件别忘了。江河呢?” 大小姐:“啊?他,他……” 许江河忍着笑,差点忍不住的直摇头啊。 实在是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许江河干脆喊了一声:“罗姨!” 这声一出,大小姐顿时两眼圆瞪看着许江河,意思很明显,我不是让你不要说话嘛?你,你干嘛啊? 只是话都说了,人已经暴露了,手机里罗姨更是立马应声:“哎,江河啊?你也在啊?” “开个免提。”许江河小声提醒。 碍于罗姨电话,大小姐也不敢怎么样,只得乖乖听话按了免提键。 “喂,罗姨,我是晚上才坐飞机从京城回金陵,八点多下的飞机,然后还没吃晚饭,沐璇就让我过来她学校这边吃,刚刚才吃完回学校呢。”许江河大大方方解释着,不似河豚那样拙劣的欲盖弥彰。 当然了,他非常能理解河豚,毕竟女孩子嘛,毕竟还是纯情大姑娘嘛,这也恰恰河豚的可爱所在。 “我知道,璇璇跟我说过了,这两天你在京城那边见投资方。”那头罗姨说,继而笑问:“所以今天赶回来,是不是特意为了明天送璇璇去机场啊?” “啊哈……”许江河笑,丈母娘这突然间的助攻反而让他有些脸红不好意思了。 调整了一下,再瞥了主驾河豚的一眼,许江河说:“也没有特意啦,之前每次她回家,我有时间我都尽可能的送她,这样也放心一点嘛。” “我知道,每次都是你送,返校也是你接。”那头罗姨如是说。 第1833章 指向与确定 看好看好,就是想看你好,所以你一定要好。 听到这话的赵磊再次动容,看着张婷说道:“老婆,你这话说的好对啊,我之前也看到一句话,跟你说的是同样道理。” “什么话啊?” “大概意思就是贵人帮你不一定非要你回报他什么,只要你够争气,能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错,他没看错人,这就是已经是最大的回报了。” 赵磊如是说,跟着又说道:“老许很大气,当时我看到这句话第一时间想到他,也就像老婆你刚刚说的那样,看好我,希望我好,我好的最终最主要的收益主体还是我自己,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张婷笑了,不由夸赞:“南大的头脑就是好使!” 这是张婷的心里话,尽管两人初见时张婷觉得这孩子真是老实到家了,简直是有点傻,可相处之后很快就发现人家高考六百六十多分,省内理科排名六百以内,那都是实打实。 石头的学习能力,理解能力,包括及时的自我纠正能力都不是自己这个高考省内排名六千多能比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比较会读书,但是情商方面跟老婆比起来就差远了。”被夸的赵磊一边受用,一边又下意识的如是说。 赵磊说的也是心里话,他一直觉得张婷情商比他高多了,特别会处事会做人,而且还特别的会照顾自己,会替自己考虑和规划自己想不到的事情。 张婷笑,不由的感叹起来,说道:“以前我也有刻板印象,觉得会读书的人一般都是智商高,情商上要差点,后面见到了老许,才发现真正的牛人都是没有弱点的,不仅智商和情商都齐高,他还比任何人都努力。” “牛人之所以叫牛人,是存在其必然性的,就拿老许来说,他双商奇高,又比任何人都努力,对了,老许为了创业自己抽空把我们计算系的课程自学了一遍你知道吗?” “真的假的?我的天啦!”张婷惊呆。 “真的,只是没有那么精通。”赵磊点着头,继而说:“认识老许这么久,我觉得他教会我的,我从他身上学到最重要的一点东西,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往往都是一些最基本最简单的道理!” “什么意思啊?大道至简吗?” “对对,大道至简,你不要笑啊,我说的是真的!今晚老许说解决技术问题可能主要是个人的专业能力技术水准,但要完成一个项目,那就需要组队,需要带领团队,这就需要管理能力,协调能力,资源的统筹调配能力!” 刚刚吃饭时话不多还嘴笨的赵磊,这会儿突然口条利索了起来,开始滔滔不绝:“老许以前说过,他也不是天才,不是天生什么都懂,但事情要做,难关要过,硬骨头今天不啃,留到明天不仅更硬还发臭,所以很多事情没有什么捷径,老许说不走弯路少踩坑就是最大的捷径!” 张婷听到这儿,深吸了一口气:“难怪了……” 赵磊不由问:“什么难怪了?” “难怪老许这么牛。所以,这就是你刚刚说的其必然性?” “对,其必然性!”赵磊嗯嗯点头,接着又说:“老许真的教会我很多,很多东西不用他讲出来,只要他在那儿,让我近距离看到他是怎么做的,我就能受益匪浅。” “我觉得老许给你还带来一个很宝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 “自我认同感的提振!被人看好,特别是被一个了不起的人看好,这本身就是自我认同和自信心的一场巨大提升!” “老婆,你说的好对!” “还行吧,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那第一第二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就随口一说……” “额?” “行啦,对了,还有一点,我觉得优秀人的本身还存在一种极强的带动力,就比如说璇璇,璇璇家境那么好,人那么漂亮,而且我觉得她也好聪明,老许说她高中都没怎么学,是躺着进南理工的,但是她现在特别努力,她第二语种选的是最难的德语,但她学的特别好,另外双学位是法学,下一步她准备跨考……” 讲到这儿,张婷不由的唏嘘:“唉,都是那么优秀还那么努力,这还让不让我们这些人活了啊?” “老婆?”赵磊喊了一声。 “嗯?”张婷答应。 “你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未等张婷回答,赵磊跟着开口继续说道:“我以前我也想不通有些人那么优秀为什么还那么努力,因为我一直觉得寒门出贵子,有钱人家容易出败家子,后面进入南大后我就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本以为能考进好学校的应该都家境相对贫寒必须要靠读书来改变命运出人头地,可来了南大之后,我发现不是这样的,很多很多,很大一部分他们都是城里孩子,比如我们宿舍,他们三都是城市家庭,苏辰是最厉害的,父母不仅有钱,是企业家,还都是高学历。” “我也发现了,我们学校也差不多,城里教育资源好嘛,然后家庭条件好一点,给孩子的教育投入也肯定多一点,再一个父母认知水平高一点,培养方式和水平也要高一点。” “对,是这个道理,但我觉得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额,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张婷有些不理解了。 赵磊则是蹙起了眉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 想了想后,他结合自身感受,说:“我个人感觉……嗯,就是一种确定性和指向性,就是我们努力,是只知道一定要努力,必须要努力,可是努力的意义和方向我们都不清晰。但你看……比如说,嫂子,还有我们宿舍的苏辰,他们给我感觉就是他们的努力是因为有确定性的东西在等着他们,只要他们努力,学历能力达标就能接过这个东西。” 张婷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更准确一点的说,她是跟石头共鸣到了。 “石头,我,我懂你意思了,所以为什么我让你一定要努力,因为有老许,老许能给你带来指向与确定,只要你能力达标,老许再拉你一把,你,你你……”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这种确定性会在全程持续提供一种驱动力。所以我觉得很多城里孩子也不是比我们农村孩子聪明很多,资源上确实有差距,但更多的还是我们农村孩子努力着努力着然后就开始觉得累了,动力不足了,然后一次两次,时间线拉长差距也随之拉大。” “石头?” “嗯?” “你脑子就是好使!” “嘿嘿……” “对了,石头,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啊,你问吧。” “你,羡慕王明辉吗?” “不羡慕!” “真的吗?” 第1834章 心理惯性 本来许江河还有点定力,但事实上证明他还是高估自己了。 愣愣地看着主驾人儿,许江河哽了一下喉咙,之后豁然坐直解开安全带,一边开车门一边说道:“走,我去拿行李。” 大小姐也没吭声,只是动作什么都慢了许江河一拍。 许江河晚上只喝了两瓶啤酒,对他来说这点等于是没有,所以这会儿根本谈不上什么酒后不酒后。 拿出行李箱,关上后尾箱,此时大小姐已经下车站在一边了。 许江河这会儿上头比较厉害。 到底还是年轻了,这个时期的激素水平真不是盖的。 另外说实话,重生后许江河自我感觉最好的地方之一也有在这儿,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岁,前世许江河倒是没这么离谱,但三十多就是三十多了,跟二十岁是真比不了。 这东西对于男人来说太重要了。 钢铁一般的年纪带来是钢铁一般的雄心自信。 虽然…… “走吧,大小姐。”许江河调整了一下自己,伸手过去。 大小姐这会儿脸红的特别厉害,这都是前世许江河没见过的样子,也是他此时不好多看生怕自己爆炸的原因。 大小姐意外的有点乖顺,低眉不讲话,手乖乖递给了许江河。 牵手的那一下,她竟然可爱的轻颤了一下,仿佛触电。 她不这样还好,一这样…… 咳…… 今晚肯定是不可能。 两人既没有准备,也没有那种微妙的默契,再者明天一早河豚还要赶飞机回去。 关乎这个事儿,许江河倒也不是很心急,或者说已经形成了一种潜在预期,嗯……他预测大约是在暑假。 进电梯,上楼。 密闭轿厢里只有两人,许江河发现大小姐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不由的扭头看去,大小姐立马低下眉眼,然后许江河多看了几秒钟便惹得她忽的扭头回敬了个白眼。 好娇! 许江河不由笑。 牵着手也不由的扣紧几分。 电梯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短短的几十秒钟时间却感觉意外的有点漫长。 出电梯,入户,许江河松手掏钥匙开门,大小姐就默默站在一边。 终于,门开了。 许江河顿了顿后还是没选择去开灯,而是反手牵住大小姐进了门,再带上门,行李什么的随手一扔,回身忽的一下抱住了大小姐。 这一下来的突然也不突然,却有点霸道没商量。 大小姐嘤叫了一声,身子一下子绷紧,脸越发低下,呼吸开始不对,喘的越发厉害了起来。 公寓内虽没开灯,但阳台对外映入城市灯火,光线还算是可以。 许江河低头,用额头抵住眼前人间大漂亮发烫厉害的额头,他贴蹭着缓缓拱起大小姐的脸,不自禁的梗着喉咙发声:“大小姐?” 也是这一声,打破了无声,也仿佛打破眼前人那点瓷脆般的可爱心理防线。 刚刚被许江河拱起的小脸猛一下又低下去了。 许江河心也随之彻底化开了。 她怎么那么害羞啊? 嘶…… 不管了! 搂紧,低头吻去。 我家大小姐还真是无敌可爱。 她还躲着呢。 但哪里躲得过啊。 果然朱唇被许江河捉住之后立马就乖了。 小手本来还是攥着许江河的衣角,慢慢的却已然开始有些轻车熟路的环住许江河的腰身,再而后因为脚步不稳,已经学会了往上搂住许江河的肩背。 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总之,许江河该尊重的时候尊重,该得寸进尺的时候也从来不含糊。 事实上大小姐对他早已是不抵触了,甚至许江河明显能感受到动情起来的河豚已经开始下意识的本能迎合。 只是…… 忽的,许江河人一愣。 他这想起来了,明天就是五一,马上就是月初。 正常河豚亲戚都是这个时间。 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失望空落什么的。 甚至相反,许江河反而意外的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心理。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因为拉扯太久太狠已经形成心理惯性了。 也可能是许江河终归还是心虚,得到的越多反而让他越有心理负担。 总之很矛盾也很奇怪,说不出来,甚至许江河自己都有些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该怎么去推进到下一步了。 算了。 不想那么多。 此时的许江河确实是松了一口气。 第1835章 四舍五入 越是搂越是喊,大小姐被子蒙得越是严实。 “闭嘴,闭嘴,不许说话,不许……笑我。”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却毫无任何的作用力,反而惹得许江河更加兴奋了。 尤其是后面那句,不许笑她? 嘿嘿? 嘿嘿嘿…… 此时此刻许江河望着眼前,心里经久回味。 刚刚属于是傲娇大意了。 之前虽然也有试探,但总是会在紧要的关头及时制止许江河。 今天因为最开始那句话,那声主动承诺,随之而来便是大小姐心理防线的彻底打开。 再一个,她一定是以为有亲戚护体,再怎么着还能这么着嘛? 结果却是,这个男人偷偷练过柔道…… 大小姐还是太纯情了。 确实不能笑她。 许江河按捺下来,动作轻柔语气温柔,就这么隔着被子搂着大小姐,隔着被子哄着说话。 “大小姐?老婆?老婆大人~” “……不许说话啦。” “好好好,老公不说话。” 许江河嘴上答应,可下一秒:“不丢人,哪里丢人嘛,这怎么能算丢人呢?” 依旧蒙着脸的河豚扭扭以示抗议。 可爱捏~ 许江河说的也没错嘛,确实不丢人,只不过是丢了而已。 当然了,毕竟是从未有过……嗯,还是可爱! “如果这都算的话,那我呢?我算什么?大小姐的手会魔法,那,那老公之前……”许江河选择以身入局。 哄啊,说呀,许江河可劲儿啊。 男人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耐心和温柔直接拉满了。 很快,被子松动,许江河轻轻拽开,大小姐露出可爱的小脑袋,脸依旧是红透,眼都不敢直视许江河。 可是瞥过许江河时,那对水雾蒙蒙的眸子分明闪着亮光泛着惊奇。 嗯……毕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应是许江河的温柔给了大小姐勇气,她终于敢定眼看着许江河了,望着望着,她小小吐声:“为什麽……会,会这样啊?” 嘶…… 许江河气血又是一冲。 居然问这种问题? 居然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口吻问出这样的问题? 许江河想了想,认真回答:“从生物科学的角度来解释,雌性在繁衍过程要承受更多,尤其是人类,十月怀胎多么辛苦啊,而基因延续更多写在雄性的底层代码中,造物主为了弥补雌性,所以就……造就更多的敏感神经……” 一个敢说,一个竟然一脸认真的听完了。 当然了,许江河说的也是事实,生理上的愉悦享受确实是女人大于男人。 “但我们是人类,人类是高等生物,人类有情感,所以……要不怎么会叫作……为爱而do呢?”许江河还在解释。 到这儿,大小姐竟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好在下一秒她终于是反应了过来,眉头一蹙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再下一秒,她忽的脸又是一蒙:“你,你少来!你就是在哄我!” 许江河不由心里暗自叫冤。 算了,他也不解释了,干脆一下子搂紧,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大小姐,我爱你!” 也是这一句,让怀里的人一颤,随后主动拉下被角。 她脸还是那么的红,两只眼眸剪水一般的望着许江河,忽的抿唇一笑,娇低着吐出一声:“我也爱你。” 可是一说完,她眼帘立马低下,下意识又要拉被子遮脸。 但这一次许江河很霸道,不给她机会。 有些没防备的大小姐便顿时一傻。 她傻傻望着许江河。 我也爱你…… 她刚刚说,我也爱你! 许江河没有习惯性的反问一句是真的吗? 因为不需要。 因为,他都能感受到。 咳…… 兀自间的。 一直低头注视着大小姐的许江河猛地一仰脸,深吸气,眼睛用力的眨了又眨。 “你怎么了?”大小姐轻轻吐声。 许江河还是本能成自然的摇了摇头。 只是随即,他低脸,笑着,却说:“其实,其实……” 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能还是长久以来许江河早已习惯了两人之间的对位关系。 曾经年少自卑的许江河只懂得也只能是凭借所谓的无条件付出,想要通过所谓的感动来打动徐沐璇,久而久之却让各自都稀里糊涂。 不是说付出不对,付出肯定没有错,但过分的付出,或者说没有个人亮点强点的付出不仅是根上就错了,同时还是在变相的道德绑架对方。 许江河又想起前世两人在一起时的那次校杯篮球赛失利了。 那一场比赛许江河可谓是燃尽,奈何团队硬实力确实不如对手,最后虽然是输了,但许江河没输。 那晚大小姐跟他出来住,就很不一样,连穿上印有许江河名字的院队球衣都默默允许了。 许江河很长一段时间以为那是大小姐在心疼他。 事实上,心疼也有,但更多的,或者说更深层次原因在于那天算是许江河屈指可数的人生高光时刻,那一天,精准一点的说是那一场比赛,许江河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甚至有些时候,虽败犹荣比赢了还要有人物弧光。 可惜的是这样高光时刻跟河豚有关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再后来,许江河玩命考研逆袭上了华五研究生,包括再后来的工作、创业,和真真正正的意气风发,他却一直把河豚视作自已生命中的头号反派。 还是那句话,耿耿于怀四舍五入直接等于放不下。 “……你好过分。” 突然的一声打断了许江河的走神。 许江河愣了愣,看着眼前漂亮到不像话的脸,看着此时鼓气傲娇却满是柔光的眼眸,他是再怎么心如钢铁也成绕指柔。 “我哪里过分了?”许江河问。 “还哪里过分了……”眼前人哼气,随即气哼:“你哪里都过分!” 再而后,眼前人低着眼帘望着许江河下巴喉结处,一字一句娇气吐声:“明明从小就认识,结果你却让我那么的不了解你,你明明那么聪明,为什麽,为什麽就不……早点这样呢?” “呃……” “就,就跟那里,一样,明明小时候一点威胁性都没有,甚至还,还有点可爱,好玩……可现在呢,一长大,就,就长成这样……” “嘶……” 许江河气血又又是一冲。 她怎么会讲出这种话? 是故意的吗? 不不,她怎么可能,她就是,她…… 算了算了,不管着这个,此时此刻许江河只有一个念头,喜欢,好喜欢,发疯一般的喜欢! “大小姐?” “……干嘛?” “你不能讲它,你一讲它,它……你看,它不服气了。” “……” 大小姐顿时傻乎。 傻乎到竟然都忘了移开目光。 于是乎的…… …… 夜已经很深了。 许江河丝毫没有困意。 面对面窝在被子里的大小姐用额头抵着许江河的额头,精致小巧的鼻尖时不时故意刮蹭一下许江河的鼻尖,她眼眸睁的大大,忽闪忽闪,似乎比许江河还要兴奋。 “干嘛?你干嘛?干嘛这样看着我?”大小姐连着问。 许江河都想叫冤了。 你不看着我怎么知道我在看着你?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木头才会这么说。 许江河说:“好看!喜欢!好喜欢我家大小姐!” “哼…”傲娇开心。 果然傲娇最喜欢被哄着了。 哪怕是再嘴硬,身体依旧会诚实。 她一娇气起来,尤其是这种幸福甜蜜的样子,本来就是人间大漂亮的一张脸确实是天下无敌了。 许江河也很诚实。 他想贴近一点。 大小姐用小手抵住许江河的心口,嘴里嘟嘟吐声:“干嘛?又干嘛?不老实~” 可是下一秒,她望着许江河的眼睛,却问出一声:“你就,那么喜欢吗?” “喜欢啊,最喜欢我家大小姐了!” “欸呀不是,我不是问这个。” “那是哪个?” “是,是……你知道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噢……” 许江河装作恍然大悟,而后猛一下贴近,盯着大小姐的眼睛回答:“喜不喜欢大小姐看不出来嘛?讲话可以嘴硬,可是身体……” “你……你什么意思嘛?”大小及这下反应快,脸羞一下扭开,鼓气。 许江河不自禁的吻了一下她的侧脸蛋。 大小姐现在还真的是反应灵敏呢,这一吻她立马扭头,红着脸含着羞却本能鼓腮盯着许江河。 再一下秒,她天鹅颈一伸,啄了许江河嘴唇一下。 不等许江河说话她便丢来一句:“谁让你亲我!” 许江河顿时两眼一亮。 盲生发现了华点。 “我亲大小姐一下脸蛋,大小姐就亲我嘴唇一下,那照这样的话,我要是亲一下大小姐嘴唇,再或者我干脆直接亲一下……” 许江河说话间目光下移。 大小姐忽的警觉,她懂,她直接改写机制:“不行!不可以!” 可是许江河不管了,他嘿嘿着:“你说不行就不行啊?那老公还要说不行呢!还说我过分,我家大小姐就不过分了吗?今晚张婷和老赵他们……是吧?而我们呢,我们还是青梅竹马了,竟然清清白白到今天?” “什么嘛?你在说什么嘛?那,那……” 大小姐说着说着,没底气了,再而后她小脸一扭开,悉听尊便着嘟哝了一声:“我刚刚,只是亲一下……” “那我也就一下!”许江河当即上房顶。 至于揭瓦还是干什么,那不管,先上了房顶再说。 …… 翌日。 许江河一睁开眼。 眼前映入便是大小姐那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眸子。 好看,喜欢,想…… 许江河咧嘴一笑,下意识的搂紧亲了过去。 “不要。”大小姐轻推着他,“都没有刷牙漱口。” 许江河不管,嘴里说着:“没事,我不嫌弃。” 大小姐顿时两眼圆瞪:“你,你还不嫌弃了?你,唔……” 刚刚还说不要。 怎么小嘴一被堵上分分钟就…… 不用问为什么大小姐会比许江河先醒来。 要问就问小许去。 起床,洗漱,镜子里大小姐在前许江河在后。 许江河反正是两眼离不开她,大小姐还是羞耻,脸红红,时不时的看一眼许江河。 恋爱呀~ 甜甜的恋爱呀~ 许江河以为彻底解开心结的人是自已。 结果不然,结果好像更应该是河豚大小姐彻底打开了心房,毫无顾忌的享受着这份恋爱。 收拾好东西,开车出门,路边过早。 以往吃饭都是面对面坐着,但今天不是,今天本来许江河坐在她对面,结果她看着许江河不说话。 许江河问她:“怎么了大小姐?” 她说:“你怎么离我那么远?” 好家伙…… 许江河豁地起身,绕过桌子时大小姐羞红低脸,却默默主动地往里坐了坐,让出一个身位。 但许江河还是觉得有点远。 要不是在公众场合,许江河真想说一句大小姐你坐我怀里吧。 刚坐下,许江河扭头,大小姐正好回脸,眼神对上的那一刻大小姐脸红避开,却在下一秒,她脑袋一歪,侧脑磕了许江河的肩头一下。 这是磕肩头吗? 这分明是磕在许江河的心头上。 “你干嘛?”见许江河傻了,她竟然还明知故问。 “要不,不回去了吧?再要不,我等下看看还有没有机票,我跟你一起回去!”许江河一脸认真的说。 大小姐傻了傻,随即噗呲一笑,她笑起来太好看了,像这清晨的风,像那山间的雾,像极了许江河的天命所归。 “你少来了~”大小姐哼气。 随即用筷子夹起一只锅贴,她要喂许江河吃。 许江河也是神,他眼睛眨啊眨,嘴里可怜巴巴的问着:“这是真的吗?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 “啊你……不给你吃了!”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啊~” “哼…” 大小姐哼气。 却还是喂了许江河一口。 而后她望着许江河的眼睛笑呀。 忽的,她又往许江河的肩上一靠,她似乎好喜欢这样,喜欢跟许江河贴贴靠靠。 吃完早点,十指相扣着出门上车。 坐进车里的大小姐蓦然间有些不开心起来,娇翘着嘴角嘀咕了一声:“我应该订四号回来的机票的……” 许江河差点举双手附议,是呀,三号更好! 第1836章 来日方长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许江河嘴上还是说道:“我也想啊,我还想你不回去呢,不过也没关系,来日方长,还有余生,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大小姐不吭声,只是扭头盯着许江河,面浮红云。 须臾后低脸撇开,吐了一声:“好啦,出发吧。” 很显然,她爱听着呢。 从市区到禄口机场还是有点路的。 路上两人一直在聊天,聊聚团,聊许江河上次去京城。 特别是聊到许江河达疆的王韬推荐给沈南朋,自已前脚走,沈南朋后脚就给王韬打去了电话,大小姐对此颇感兴趣。 “无人机……听起来确实挺酷的。哎,我问你,现在是不是有很多人在做这种新兴电子消费产品的研发啊?”大小姐问。 “目前有,但更多还是处于想法阶段,电子消费产品需要更加成熟的基础建设和供应链水平,还要考验主流大众的消费需求水平,目前我看到最火热还是在手机数码领域,特别是手机,去年的苹果四代已经是实至名归的划时代产品,今年安卓市场更是大有全面爆发的苗头,从整体上看,手机去按键化是大势所趋,但从我们的角度看,真正的本质核心还是那个概念,移动互联网时代。”许江河一边开车一边说着。 此时的徐沐璇不禁扭头偷偷望向主驾,她能感受到臭猪在教自已领着自已,从很早开始便有意识的将很多概念信息掰开了揉碎了喂给自已。 曾经一度以为他进步太快了,自已会追不上他,甚至是他会反过来的不理会他的大小姐了。 但事实上并不是,他没有,他会等着。 想到这儿,徐沐璇不禁低脸,心里再次生出那股熟悉的异样感觉。 这种感觉其实老早就有,只是那会儿还不知不觉,更不明白到底具体是什么,不过现在徐沐璇已经明白了,这种感觉就叫作……我会反复爱上他。 他身边时是这样。 就像刚刚,他说来日方长,有余生,有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 他不在身边时更是,回想过往,细数从小到大,那些被自已用心重新看到的东西让自已反复爱上他。 “所谓的移动互联网时代,简单一点的理解,就是把pc端的一切应用功能和场景最后都尽可能压缩在一部手机上,手机就是一台移动终端,并且因为其随身携带的天然独特功能性,所以适应场景和想象空间更是越超于pc端,对不对?”徐沐璇思考着,认真问。 “大概方向是这样没错,但还有一些区别存在,其实很好理解,手机嘛,随身性,满足一些基本功能需求后,你一想就会发现更多还是在娱乐生活领域,真正的工作需求还得是pc,这也是场景所决定的,对,场景,从场景出发,这也聚团在考虑用需求是第一性原则。”许江河点着头。 接下来他说了很多,都是用假设的例子,比如说出差或者出来玩,想要吃什么想看哪一部电影…… 后面聊到电影,许江河直接说:“对了,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嘛,聚团有电影票团购业务,也做了很长时间,最后发现还是有很多问题,很不方便,不能在线选择,权限上我们还是做不到更多地向用户倾斜,很多用户反映买了团购票依旧很难看到自已想看的电影。” “我也有这种感受,之前买过一张团购票,去了电影院却被告知不能看我想看的那场电影,得加钱,加了钱后我发现根本就不算优惠了,就好烦。”大小姐一下子找到了共鸣点。 “所以啊,我们现在在探讨一个问题,首先就是能不能解决这个信息差不对等的问题,我想看哪部电影就直接买那部电影的票,再深入一点,买票时我能不能在线选择具体场次,甚至是具体的座位呢?我觉得如果这些都能做出来,用户体验将会是大大提升,并且有助于院线市场的扩张……” 讲到这儿,许江河自然而然过渡到了聚团的又一大愿景,简单说还是解决信息差的问题,具体一点的说就是让消费者和服务商家能更多更好的看到彼此,而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带动的消费意愿和服务市场。 讲着讲着,副驾突然传来了一声:“好了不起!” “啊?”许江河一愣,扭头瞥了一眼副驾,他毕竟还在开车,还是在高速上,绝大部分注意力在驾驶上。 很快,副驾一字一句:“我说,你现在做的事情,好了不起!” 许江河还是愣了一下,下意识说:“还,还好吧?欸呀,都是还是想法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理想总是很丰满,现实往往都是骨感滴!” “不!” “啊?” “你就是好了不起!” “额……” “哥哥,好了不起~” “嘶……” 要不是在高速上,许江河真差就一脚急刹了。 他很快调整好自已的,不由的扭头瞥了一眼副驾,副驾今天扎了个低马尾,露出一张权威无比的人间大漂亮脸,此时故作目视着前方,可脸颊是红的,耳根也是红的。 虽然但是,许江河还是没能压住嘴角,他笑出了声来。 许多刚刚用力过猛,之后大小姐没再说话,许江河自然是更没有话说了,他只顾着偷着乐了,以及被夸受用后实在是难以免俗的尾巴翘高架子端起来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嗯……对,沉默是上位者的权利! 所以话多其实并不好,关系当中话多的那个人往往都是处于下位,需要通过不停的表达来提示自已的需求。 只是感情中嘛,男人不能总是处在下位,男人是需要被崇拜的。 很快,下高速了,马上就到机场了。 缴费时,许江河扭头看了一眼副驾,副驾也在看他,目光对视竟然有种特殊的微妙默契感。 怎么形容呢? 他喜欢她这样。 她更是知道他喜欢她这样。 到了机场,车进地库停稳熄火。 没了发动机的声音和行驶在路上的风噪音,车内一下子安静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路上聊到场景作用,眼下便发挥作用了。 之前都还好,眼下车到机场,再一停,别说大小姐了,就连许江河也忽的情绪落寞了起来。 忽然间,一只小手轻轻勾住了许江河放在档把上的右手小拇指。 除了大小姐还能是谁? 许江河轻吸了一口气,扭头望眼过去,大小姐正咬住下唇眼窝泛红望着自已。 这一刻,许江河的心咯噔了一下。 谁说河豚不会提供情绪价值了? 她都不是平a才出暴击。 她只要站哪儿,许江河望一眼自已便各种噼里啪啦。 “怎么了?”许江河下意识问。 这不问还好,一问,眼前人嘴角更瘪屈了,睫毛轻颤了几下,眼眶瞬间湿润了起来。 她也不说话,她只是默默低了低脸,就那么委屈着给许江河看。 许江河哪见得了她这样啊,赶紧探身过去,伸手搂抱,大小姐便娇屈娇屈的任由许江河搂住。 脸埋在许江河的脖颈里,她这才小声犯娇地吐声出来:“不开心。” 许江河心又是一颤,哄着问:“为,为什么啊?怎么就不开心了呢?” 怀里人越是被哄越是娇气,哼哼唧唧:“见不到你,就,就不开心。” 嘶…… 许江河仰脸深吸气。 他不自禁的用力搂紧着,继续哄着:“就几天嘛,五号不就回来了,五号我来接你,你一下飞机就能看到我了,对吧?” “嗯。”大小姐嗯声。 就在许江河以为哄好了,结果下一秒,怀里:“可还是不开心。” 好嘛,难哄了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真的是难哄吗? 以前那种动不动就不高兴才叫是难哄。 现在这种因为接下来几天见不到许江河所以才不开心,这根本不叫难哄,许江河愿意哄她一辈子。 “那,那要怎么办嘛?大小姐你说,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开心!”许江河说到最后,恨不得要当场发誓。 怀里人这才缓缓抬起脸来,眼窝还是湿红着,可嘴角抿起笑意,眼里竟然闪过几分俏皮与狡黠。 她望着许江河的眼睛,她自已的脸却迅速红透。 末了,她眼帘一低,吐声:“亲我一下,我,我就好了。” 许江河人一愣,下一秒便直接吻了过去,许是他来得突然来得快,预备不及的大小姐轻嘤了一声。 再而后,她下巴扬起,眼眸放空般的合闭。 …… 时间不是特别的充裕。 许江河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扣紧河豚的五指。 走出停车场的那段路,大小姐紧抓着许江河的胳膊,她一直低着脸,都好一会儿了却明显还有些腿软。 许江河陪着她赶紧办好值机,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呢,机场广播已经开始催促该航班旅客抓紧时间办理手续进入候机室…… 安检前,人来人往中,大小姐低着脸头抵住许江河的下颌,像只性子高冷却又反差黏人的猫咪主子。 许江河搂着她,亲吻了一下额头,开口依旧是不自禁的哄声:“好啦大小姐,别耽误航班了,落地记得跟我说一声,回家这几天就好好陪陪徐叔罗姨还有你老弟,毕竟……” “毕竟什麽?” “以后机会少啊,早晚要被我娶过门呀。” “你……” 大小姐哼气,小拳拳捣了许江河腰间一下。 很快,她抬起脸,依旧是望着许江河的眼眸,望着望着,她脚跟一踮飞快啄了许江河的一下。 完了便直接松开,转身就跑,却在没几步后又回头驻足。 她望着许江河,忽的歪头娇气露齿,再挥挥手,大声:“我走啦!” 许江河嘴角勾起得厉害,脸颊都僵住了,他只顾得嗯嗯点头,用力挥手,目送着大小姐过了安检,人影消失不见,许江河却是忽一下的心里空落落。 等一下? 不,不是? 她怎么进去后都不回头啊? 这才反应过来的许江河有些犯傻乎,却又心想时间不多了,不怪她。 也是这时,许江河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来电显示赫然写着大小姐三个字。 他按了接听键,还未说话呢,那头便响起一声:“还站在那儿干嘛?好傻!” 许江河发愣,随即他看见安检里面的拐角处,大小姐探出一只脑袋来,正举着手机挥挥手。 “好啦,你也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昨晚你肯定没睡够,要是犯困就休息就休息,不许勉强你自已,因为那是,那是对你的大小姐不负责!知道吗!”那头说的很是霸道不讲理。 也是,讲什么理呢?讲都是情! “嗯!好!我知道啦!”许江河笑啊,回答着。 “好啦好啦,我不跟说了,我要登机了,等我下飞机了我给你发信息,不说啦,挂了?” “嗯嗯。” “那,那你说……” “啊?说什么?” “算了,不说了,我……” “我喜欢你!” “哼~” 那头哼气呀。 下一秒,那头:“too。” 就在许江河咧开嘴时,那头又补了一声:“我也喜欢我自已~” 额……许江河眼一愣,这时电话已经挂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江河终于回过神来,脸颊是真僵酸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了。 以前是不是有一次自已假装走了,结果是躲在拐角暗中观察? 所以这一次,好嘛,被她学到了是不是! 还我也喜欢我自已呢…… 行!算你可爱! 此时。 登机落座后趁着飞机起飞前的一点时间,徐沐璇在微信上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臭猪后便一边暗喜着一边听从空乘人员的提示将手机关了机。 之后她从包包里拿出ipod,插上耳机线,戴好手机。 都不用调曲目,点开就是那首被她不知已经单曲循环了多少遍的《约定》,点击播放,前奏旋律经由耳机入耳,动心…… “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 …… “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 “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 …… “我会好好的爱你” “傻傻爱你” 第1837章 固然重要 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 这是徐沐璇最喜欢的一句歌词。 自已现在真的是好喜欢望着臭猪的眼睛,每每如此,便觉得踏实,觉得好有底气和勇气。 对了。 too。 我也喜欢我自已。 这不是故意在逗他,徐沐璇是真的喜欢现在的自已,因为现在的徐沐璇也是臭猪最喜欢的样子呀。 但以前不是的。 以前的徐沐璇也不是不喜欢臭猪,她是更不喜欢她自已。 包括以前自已还总是在心里地对妈妈颇有微词,总觉得在爸爸面前的妈妈就很一难尽,然而现在呢,自已也成了妈妈那样,甚至比妈妈还好过分呢。 刚刚离别前就是很委屈嘛,就是不开心嘛,就是鼻子一直酸酸着。 本来还想忍着的,但是转念又一想,为什么要忍着呢?忍着岂不是更难过?所以嘛,就不管,就那样! 想着想着,徐沐璇不由的低脸抿笑。 已经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已总是这样,只要一想到他,想到彼此,便会不自禁的偷偷想笑。 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徐沐璇可高冷了呢。 哼,都怪他。 不过也谢谢他啦~ 只是…… 突然间的徐沐璇嘴角瘪屈了起来,不开心。 明明才分开一会儿儿呢,怎么现在就开始不开心了呢? 唉,好烦! 自已还真是脾气古怪喜欢磨人的大小姐呢! 航班两个多小时。 落地打开手机,徐沐璇第一时间不是给妈妈打电话,而是点开微信给臭猪发了条信息:“我下飞机了” 本来是这么发的,但想了想后,徐沐璇给删了重新编辑了一句:“你家大小姐已经下飞机啦!” 嗯,这样就好多了。 徐沐璇觉得满意,并且还补了个傲娇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的影响,因为他老是说我家大小姐我家大小姐的,时间一久后徐沐璇便觉得这种说法还蛮特别的,有种明确的归属感。 所以寝室长还有孙菲她们俩一开口就是你家老许,徐沐璇只是听着便觉得开心。 很快,手机震了震,徐沐璇顿时一喜,心跳还有些加速呢。 结果点开一看,是他没错,内容却只有两个字:“收到” 什么嘛? 什么语气嘛?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会儿肯定在忙,能看到信息并且及时回复就已经很不错了。 徐沐璇正要回复点什么,这时聊天界面又弹出一句:“想你” 哼~徐沐璇不由哼气,敲字回复:“少来,好好工作吧你” 这时妈妈的电话打了进来,徐沐璇只得先按了接听键:“喂,妈妈~” 那头:“下飞机了吗,在哪儿,璇璇?” 徐沐璇就很活泼的答应着:“下了,刚下来,现在去拿行李,马上我就出来了,妈妈。” “嗯,好,妈妈就在出口这儿,你一出来就能看到。” “知道啦~妈妈~” 徐沐璇答应着,挂了电话。 重新看微信,臭猪回了一条:“遵命,我家大小姐!” 徐沐璇又是不自觉地娇气哼声,就很满意,因为妈妈还在等着,她便下意识赶紧的回了一句:“好啦,我先不说了” 发完后,她不假思索的又补了一句:“我也想你” 等这一句发过去,徐沐璇忽的脸好烫,天啦,自已发的这是什麽,明明都说了先不说了。 算了,不管,去拿行李箱。 一路上徐沐璇步子轻快。 回家终究还是开心的。 拿到行李,徐沐璇便赶紧朝着出口走去,远远便看见妈妈站在那儿,这让徐沐璇更是开心极了,步子加快,几步后干脆小跑了起来。 到了妈妈跟前,徐沐璇却又不自禁的好生娇屈,她嘴里喊着“妈妈~”,身体则是直接放开了行李箱,张开双臂就要妈妈抱抱。 女儿都已经撞进怀里了,罗兰却还在发愣之中。 如果不是因为周遭一切实在是太真实,女儿的模样她怎么也不可能认错,否则的话罗兰正要怀疑眼下这位长大后破天荒头一遭地撒娇犯屈投进自已怀里的人到底是谁? 罗兰毕竟是过来人,想想便不觉得意外。 而且也无需再多问什么,罗兰当即确定,女儿现在很幸福,比自已预想中的还要幸福。 这就够了。 热恋中可不就是这样嘛。 很快,女儿松开怀抱,这才意识到是在公众场合,周围挺多人看着呢,便顿时脸红了起来。 罗兰笑呀,问:“想妈妈了?” “嗯!”徐沐璇轻吸气,用力点头。 其实她有察觉自已的不一样,回家之前在臭猪面前便是,变得越来越喜欢由着性子撒娇,像个小女孩。 眼下在妈妈面前则更是明显了,更像小女孩了。 不过想想也是嘛,自已在妈妈的眼里可不就是小女孩嘛,可不一直都是小女孩嘛。 此时的罗兰是真高兴啊,特别是看到女儿这一面。 罗兰轻吸了一口气,望着女儿,女儿比她要高半个头,这让罗兰不得不有些仰视,可尽管如此,女儿还是女儿,自已最心心念念放心不了的女儿。 “妈妈也好想你!”罗兰说着,旋即点着头,“走吧走吧,先上车,行李给小姚拿着就行,爸爸今天不是很忙,下午会早点回来,晚上想吃什么,等下妈妈打电话让阿姨准备,中午我们简单吃点。”罗兰说着。 “我都行~”徐沐璇越发娇乖,行李交给司机小姚后她干脆挽住妈妈的胳膊,从小到大都没这样亲黏过妈妈。 罗兰又是一笑,望着女儿,故意问:“江河送你到机场,下飞机了,也不给江河打个电话说一声吗?” 听了这话的徐沐璇顿时脸一红,依旧还是羞耻,可这一次,她微微低着脸小声说:“我给他发了微信,就不用打电话了,他,他这会儿在忙。” 罗兰一看一听立马心里更有数了。 这时,女儿又小声补了一句:“晚上,晚上他应该会打过来的。” 罗兰方才是心里有数,现在干脆是笑得合不拢嘴,点头间不禁又细看了一眼女儿,首先是变漂亮很多,特别是面相,真是不一样了,其次是气色也跟过去判若两人。 这一方面说明女儿跟江河在那边很好。 另一方面,毕竟是做母亲,罗兰不由的猜想……但还是不能确定两人有没有发展到那一步,看着像,又不太像。 昨晚打电话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两人在一块,罗兰故意不问多。 不小了,江河二十一了,女儿虚岁也二十了,都不是小孩子了,总之一切看他们自已,顺其自然,这方面罗兰肯定是不会过问。 坐进车里,罗兰还在问着:“江河这次五一不回来,等下一次妈妈估计得暑假了,到时候你放假了,正好可以一起。” “我不知道,应该吧,他这个阶段不能松气,现在是二轮融资最关键的时候。” 徐沐璇点着头,继而眼眸一亮语气也变了:“应该是暑假,到时候……对呀,正好可以一起!” “二轮怎么样?还顺利吧?” “嗯嗯,目前还是蛮顺利的,上次佩佩姐过来,高河集团的高董事长还有苏柠的张总都已经明确表态参与聚团的二轮融资,现在主要是确定领投方,目前最好的选择希望是杭城阿里,已经定好了五一后跟马老师见面。” “哎呀……” 罗兰不禁唏嘘。 她没再多问,她也不太懂这些。 “顺利就好,妈妈也不是很懂这样,等回去后你跟爸爸说,让爸爸心里有个底儿就好。”罗兰说。 “嗯呐~”徐沐璇答应,和妈妈一起坐在后座的她不自禁的又泛起女儿娇来,应声后便又往妈妈身上贴了贴。 这时,徐沐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坐直身子问:“对了,妈妈,婶婶和伯伯他们最近……还好吧?” “嗯,挺好的,昨天还打电话过来问你呢,问五一是不是真的回桂西。”罗兰笑着说。 罢,罗兰按着女儿的小手,接着说:“爸爸明天后天可以休息两天,我们明天回一趟柳城,明天晚上已经说好了,去江河家里吃饭。” 说到这儿,罗兰顿了顿,语气也有些变化,说:“后天中午……嗯,你以前班主任和爸爸要跟市里教育系统的一位伯伯一起吃个饭,妈妈现在问你,你想不要一起过去?不想就算了,你不过去妈妈也就不过去了。” 果然,一提到过去,女儿还是有些不太对味儿。 此时的徐沐璇确实神色暗淡了一些,她低着头,须臾后才问了一声:“是高中的班主任吗?” “对,就是你高中的班主任,王伟军。”罗兰点头。 跟着罗兰笑着说:“高中三年王老师对你一直很照顾,他一直跟爸爸妈妈讲你潜力不止是南理工的,对了,上次还开玩笑说那时毕业班级聚会,临走时他还带走两瓶酒,到现在还留在家里舍不得喝呢。” 徐沐璇听了这话,不由笑。 过往的记忆也如放映机般得在脑海里一帧帧过目。 “王老师是一位很负责任的老师,带了那么多年班主任,成绩有目共睹,尤其是你们那一届,更是创造了柳一中平行班的记录。” 说到这儿,罗兰叹了一口气:“王老师成绩有,职称有,但是呢……他现在也是到关键时候了,人嘛,谁不想往上走呢,上一次年级组主任没评上,下一次要还是不能上的话,以后就难了。” 其实这个事儿跟女儿关系并不大。 甚至按照常理说,这顿饭女儿都没道理去。 “王老师要是下一步,也就是明年,能上到年级组主任,后面成绩突出,是很可能再进一步到副校长,解决了事业副科。” 罗兰继续说:“但是你要知道,岗位就那么多,什么时候能挪出还得另说。后天吃饭的那位伯伯璇璇你见过,你肯定认识,正好你又是王老师的学生,所以爸爸和妈妈商量后觉得,你在也挺好的,也没什么,就是一起吃个饭。” 讲到这儿也差不多了,罗兰在看女儿的反应。 她跟丈夫其实还有一层用意,想让女儿趁着这个机会接触一下社会,社会是什么?总结起来说社会就是一体多面。 王老师是一位好老师,但这跟他想要往上爬并不冲突。 可能女儿对此一开始会有些难以接受,会印象改变,但总归是要接受,要是认识到这些的。 再一个,算是罗兰的私心了,她知道女儿对于过去一直没能彻底释怀,所以也想着借这个事儿让女儿面对一下。 人生中的很多难题,越回避则越是自已吓自已,只要去面对,便很容易发现其实都不算什么,都不过如此罢了。 事实上,徐沐璇对王老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冲击,这放在过去她确实会不太能接受,因为印象里王老师确实是一位好老师,主观层面更有最后高考前百天,臭猪一次模考一次进步,每次出了成绩老班红光满面走进班里首先一件事便是重点表扬一下许江河同学。 现在自已不会了,因为臭猪教会了很多,包括从小到大因为各种耳濡目染,现如今懂得开始自已去思考明辨,很多东西徐沐璇都很是能理解。 用臭猪的一句话来说,人品固然值得去相信,但更多时候,人性往往都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过了一会儿,徐沐璇扭头看着妈妈,她其实已经看懂了妈妈的良苦用心。 轻吸了一口气后,徐沐璇笑着点头答应,说:“好呀,王老师是一位好老师,教书育人固然重要,能走上管理岗位以身作则带动师风师德建设我觉得价值意义更大。” 这话一出,罗兰眼睛顿时都亮了,她意外的不是女儿轻快答应,而是女儿在答应的同时还能说出这样有水平的一句话来。 但转念一想也不意外了,毕竟家庭氛围在这儿嘛,女儿是有底子的! 想来还是要感谢一下江河那孩子,是真不错呢,江河最难得地方就在于他个人奋进的同时始终不忘领着带着璇璇一起。 罗兰高兴,不由的说:“好,那晚上跟爸爸再一起商量一下。另外我认为王老师肯定会非常高兴,王老师心里一直对你有一份愧疚,他说他始终认为以你的底气,不比江河差!” 第1838章 个人能力 这话讲的…… 徐沐璇自已听着都脸颊发烫。 尽管有些时候自已确实会对臭猪有些小不服,但真要论底子和潜力,那,那还是算了吧。 妈妈肯定不会说假,妈妈也是真的喜欢听这句话。 只是怎么讲呢?只能说,是人终归都是难以逃脱人性的。 徐沐璇不自禁的都笑了。 王老师还真是说得出口呢。 罗兰当然也知道这是王伟军的阿谀话,不过这不重要,为人父母谁不喜欢自已孩子被夸呢。 更让罗兰高兴的是女儿刚刚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是不信但能理解,这就对了嘛,这是罗兰认为女儿最需要修炼的能力。 人在高处时间久了往往容易不接地气。 但这不是好事。 道理其实也很简单。 想一想人为什么能站在高处? 是直接漂浮在空中吗?那样太虚,不稳实。 正确的答案是站在了更多人之上,是被更多人抬高而居上。 “王老师这么说,还是因为他了解你,他带了你三年高中班主任,他对你寄托了更高的期望。”罗兰如是说。 徐沐璇对此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末了,她挽住妈妈的胳膊,不自禁又女儿乖地贴靠过去,说着:“反正妈妈你安排嘛,我照做就是。” “好!”罗兰欣慰点着头。 一个人的真正长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以罗兰的个人经验,从女儿身上看,最明显的信号便是那些无谓的对抗性思维得到了自我控制。 …… 与此同时。 金陵,南艺。 这次华东杯的大学生舞蹈展演比赛举办时间定在五月三号,地点在沪戏。 官方性质的比赛往往都比较朴实无华,没有花里胡哨,也几乎没有什么所谓的商业赞助,甚至是传播度也只在专业圈子内。 但也正是因此,含金量往往也是越高。 主办方那边这次并不提供后勤保障,各方都是自费参赛,陈钰瑶这边因为是院里近几届难得一见的头号苗子,所以院里极为重视,带队都已经不只是陈钰瑶的专业指导老师,连系主任和副院长都亲自出动。 正常来说院里是可以提供差旅费,不过在很早之前陈雯雯便主动沟通好,这次行程她来安排,本来这事不好决断,但因为有光院长在,一句能为院里省点也是好事便直接拍板敲定了。 陈雯雯这边提前安排了一辆奔驰商务车,光院长、吴主任、贺老师,再加上瑶瑶和自已,七座车刚刚好。 酒店也是安排在沪戏附近最好的一家,四间房,都是直接预定了四晚。 车子一早先到了华瑰园,陈雯雯和陈钰瑶一起出来,行李搬上车后陈钰瑶给何老师打电话,然后直奔南艺去接三位老师。 进了校园,抵达约定地点,三位老师各自带着一只行李箱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了。 停稳后陈钰瑶和陈雯雯赶紧下车。 陈钰瑶跟三位老师都熟悉,贺老师就不用说了,吴主任也一直很关照陈钰瑶,光院长平时见到机会的少点,却丝毫不影响对于这位宗门圣女的喜爱之情。 瑶瑶确实是讨喜。 天赋一流,努力一流,模样性子更是一流。 职位代表资历反映年岁,关院长一位年近六十的老一辈舞蹈艺术家,在国内舞蹈家很有名气和地位,在省内相关文化领域更是有着说一不二的份量。 吴主任相对年轻一点,四十出头,是院里的中层骨干领导,也是院内目前几个重大课题的项目负责人。 贺老师最为年轻,三十出头,目前主要是以教学为主。 有些东西瑶瑶还不知道,也没有考虑过,但陈雯雯作为一位从南艺附中开始就对这所艺术高校产生了解熟悉的人,她很清楚这次比赛只要瑶瑶拿到预期内的成绩后将会接下来迎接什么。 “关院长,吴主任,贺老师~”陈钰瑶乖甜打着招呼。 关院长虽年近六十却一点儿都看出年纪,庄重典雅盘起的头发依旧乌黑,五月份的金陵已经大有入夏的势头,关院长穿了一身修剪得体的中式旗袍,配着一条小披肩,老艺术家的范儿确是很足。 她一眼看见陈钰瑶时便一直挂着慈爱的笑容,眼下陈钰瑶走到了跟前,乖嘻打着招呼,让关院长更是由衷喜欢,不由的伸手过去拉住这小姑娘的小手一直按在自已的手心里。 吴主任和贺老师站在左右,前者依从关院长,也是笑的慈善,后者而是忍不住的问道:“东西证件什么的都带好了吧?剧目的服装我给你准备了两套,你都带上了吧?” “都带上了,临走时雯雯还特别帮我清点了一下,放心吧贺老师。”陈钰瑶乖声应答着。 贺老师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陈钰瑶身后的陈雯雯。 到这会儿,陈雯雯才一步上前,主动挨个礼貌打声招呼。 “关院长,吴主任,贺老师,那我们就上车吧,早点出发早点到,正好到了那边吃午饭。”陈雯雯主动张罗说着。 关院长点头,吴主任发话,陈雯雯便嗯嗯点着头:“关院长先上车吧,行李我来放。” 七座商务车的布局都一样,最好的是中间两个独立航空座椅,陈雯雯安排关院长坐在里面也是驾驶座后面那个座位,吴主任坐在外面,贺老师则是坐在副驾驶,最后瑶瑶和她自已坐在第三排最后面。 院长主任先上车,陈雯雯转过来头邀请贺老师,贺老师却笑了笑,说:“我跟你一起先把行李放好。” “不用不用,这个我来就行了,还有瑶瑶呢。”陈雯雯拉开副驾驶的门,赶紧说着。 贺老师看着陈雯雯,须臾后点了点头,但还是嘱咐了一句:“不急,慢一点,我先上车了。” 行李放好,两人最后上车,坐在了最后一排。 吴主任这时客气了一句,喊着陈钰瑶:“瑶瑶要不你坐这儿,离关院长近一点,也方便关院长有话要跟你说。” 陈钰瑶摇摇头,说:“不用啦吴主任,我在后面也一样。” 如此作罢,车子开动,朝着沪上出发。 路上关院长先是关心了一下陈钰瑶的准备情况,提了几点记忆,后面一直在说这次比赛的情况,比如说这次的评委都是那些,各有什么偏好…… 从金陵到沪上,说近也不近,开车还是要一会儿的。 聊着聊着话题便聊到了陈雯雯的身上,是吴主任先起的头,回头笑着问:“陈雯雯,我听讲你现在是在创业,是吗?” “是的,吴主任,我现在是有在开淘宝店。”陈雯雯诚实回答,不过用的是“开淘宝店”这个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说辞。 吴主任这么一提,关院长兴趣也来了,接过话:“之前贺老师跟我讲,你跟瑶瑶你们自主安排,我看花费还是不小,有些担心,你们贺老师也是讲你在创业,有一定的收入,我便同意了。” “是的,关院长,淘宝店也不是我一个人在做,瑶瑶也有一份,然后我们俩商量着如果是学校安排的话,条件肯定是有限,但是这次关院长您,还有吴主任都亲自陪同瑶瑶去参赛,这是对瑶瑶的期盼,那我们肯定尽量也要多做一点什么,再说了也为了给瑶瑶提供更好的保障嘛。”陈雯雯说。 “嗯,对,要给瑶瑶提供最好的保障!”关院长点头肯定。 吴主任跟着点头,同时似乎对陈雯雯表现出了更大的兴趣,又问了一句:“我看你们这次安排,代价也不小哎?” “嗯……还好。”陈雯雯想了想,再说:“吴主任你放心吧,在我们的承担范围之内,不算勉强。” 这话一出,吴主任听着舒服,对陈雯雯的兴趣更为明显了,干脆坐直身子扭头看着陈雯雯,说:“那就好那就好。哎?我还听到部分同学说,讲你的这个淘宝店做的蛮不错呢,好像是平台分类的头部卖家,讲这个等级的店铺一个月至少能卖好几百万呢!” “几百万?这么多呀?”关院长吃了一惊。 坐在前排的贺老师倒是有一会儿没有讲话了。 此时的陈雯雯也是不由微微蹙眉,感觉味道有些不对,她笑着说:“没有没有,没有那么夸张的,碰上好的月份,比如说促销,或者平台给扶持的时候,偶尔能冲一冲,不过很少,而且做促销基本都是薄利多销,是为了销量好看。” 不是陈雯雯在刻意谦虚和保留。 事实恰恰相反,她这次其实有意要显露一下自已,但也没想显露太多。 贺老师也好,吴主任也好,包括关院长,看起来都是非常体面有地位的人,但舞蹈表演不是戏剧表演,哪怕就是戏剧表演,高校里拿着事业编哪怕位置再高也终归不是那些传媒公司,更不可能是资本方。 也即是说,看着光鲜亮丽,实际收入上并不高。 不过也不会低,只是艺术这个领域比较特殊,太容易跟上层接触打交道,除了在重大节日文艺汇演上能直接对接宣传口,平日更多还是一些商业性质的演艺公司打交道,属于是看着能进进出出,实则终究不是官方更不是资方。 当然了,关院长肯定不一样,这是享受特殊津贴的副厅级老艺术家。 但像吴主任包括贺老师,怎么说呢,上不上下不下,加上艺术圈又是最靠近名利场,绝大部分看人都比较现实,甚至是势利。 所以陈雯雯的用意很简单,她只是想让这几位老师更全面地看到自已,看在眼里即可,看到什么便自然而然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去对待。 陈雯雯始终认为人是需要主动一点的去展示自已的价值或者说实力。 只要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陈雯雯觉得那就是利益相关,这种利益相关也不一定说谁真的占了谁的便宜,而是只要你展示出了一定的价值性,对方便自然而然对你产生一些潜在的期待性。 趋炎附势也是这个逻辑,绝大多数时候你不会得到什么便宜,但就是人性难免,会下意识期待着万一呢?万一哪天呢? “说的也是!”吴主任点了点头,然后夸了陈雯雯一句:“你跟陈钰瑶你们俩都非常优秀,陈钰瑶是在专业上奋进,你是在事业上奋进,南艺虽然讲没有明确提倡学生们自主创业自力更生,但陈雯雯你敢想,敢做,能做,还能做出成绩来,这在我见过的南艺学生里也是极少的!” 啊哈?? 陈雯雯是非常会说话的人,可眼下却突然不知道该讲啥了。 这时关院长也讲了一句肯定的话:“吴主任的话是有道理的,瑶瑶很优秀,陈雯雯你也很优秀。” “谢,谢谢关院长,谢谢吴主任。”陈雯雯受宠若惊。 这时,吴主任又回头,看陈雯雯的眼神又有些不一样了,问:“你这个年纪有这个头脑和眼光,不容易!但我认为呢,创业,对吧?没有人支持应该很难吧?陈雯雯我听讲话看你做事情,家里应该也很好吧?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陈雯雯突然有点怕了,她扭头看了一眼瑶瑶,瑶瑶此时正是一副我为我姐妹感到骄傲着呢。 好吧,想了想后,陈雯雯说:“吴主任说的很对,您看问题一眼就看出了本质,创业确实人支持,准确说需要有基础,我家里我父亲他依旧就是做日化行业,所以给了我一些资源支持。” 讲到这儿,陈雯雯顿了顿。 她想讲出那个男人来,只是转念之后还是选择了作罢,一是不好讲,二是那个男人大概率未必喜欢自已把他推到人前去。 “关院长您看,我就说嘛,家里肯定是有资源的,但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个人,能把家里的资源发挥利用好,这是个人能力!”吴主任说这话时近乎手舞足蹈了,显得异常欣喜与兴奋。 “谢谢吴主任夸奖。”陈雯雯笑着说。 想想其实也没啥,三位老师当中明眼一看也能分辨出吴主任相对市侩的那个,正好又是女人四十多的年岁。 第1839章 余地空间 女人四十多正好是出于半认命的阶段,开始意识到人生可能也就这么一回事了,但又不甘心的时不时觉得还能踮踮脚往上够一够,追名逐利什么的自然也就不那么在乎卖相了。 事实上,陈雯雯对于这位吴主任的印象一直很一般,包括瑶瑶也是。 这次吴主任会跟着一起去沪上,用意根本不是在瑶瑶,而是在于关院长。 不过这也没什么。 人嘛。 对方既然说好话,陈雯雯自然回以笑脸。 并且因为这么一说,贺老师也好,关院长也好,都很明显的对陈雯雯有了一些态势上的微妙变化。 还有一段路程,副驾的贺老师提议大家休息一会儿。 陈雯雯和陈钰瑶坐在最后一排,两人手扣着手,颇有一种命运共同的感觉。 事实也确实如此,瑶瑶对于这次大赛多少还是有些紧张,至于陈雯雯则是更要更加紧张,比她自已参赛倒要紧张多了。 后面吴主任还想问一些话,陈雯雯都只是礼貌笑着话说一半。 话说一半是对的,留下的一半既是退一步的余地,也是进一步的想象空间。 十二点出头,商务车抵达酒店,陈雯雯给三位老师安排都是单人商务间,尽管关院长提过可以挤一挤,但陈雯雯该怎么做还是得怎么做。 她自已则是跟瑶瑶同住在一间标间,两张床,主要是方便自已给瑶瑶提供各种必要帮助,这几天肯定不用说,瑶瑶最重要,一切都要为瑶瑶服务。 办完入住,中午陈雯雯是安排在酒店旗下的那家中餐厅吃饭,一般自带中餐厅的酒店档次都不会低,出品更是不用担心。 午饭后,送关院长和吴主任先回房间休息,陈雯雯这才单纯敲开了贺老师的房门。 打开房门的贺老师看见是陈雯雯,意外也不意外,只是脸色颇有一些异样。 “怎么了?”贺老师笑着问。 “贺老师,我能进去说嘛?”陈雯雯略带着讨好。 一直以来陈雯雯都能感受到贺老师对他的印象并非很好,但这不是什么恶意针对,只是出于一位老师责任心的正常不满,比起瑶瑶来陈雯雯实在不算是一位合格的大学生。 陈雯雯天赋上确实不如瑶瑶,但这说明不了什么,因为整个南艺往上翻个大几届也没谁能比上瑶瑶。 陈雯雯天赋也很好,当年北舞沪戏都过了,她本来是要去沪戏,结果老陈出事后她只能是留在了南艺。 最开始贺老师对陈雯雯也是寄满了期待,一个陈钰瑶一个陈雯雯,好好练完全可以成为南艺的双子星,奈何这个学生心思太复杂,嗯对,心思太复杂了,这是贺敏内心里对于陈雯雯的评价。 再后面,说是在搞什么创业,开始是三天两头旷课,现在干脆是能来一次都算是稀罕事儿了。 当然了,时间过去这么久,贺敏其实也看出来了,这孩子不坏,心思复杂点也不算什么,甚至有时候贺敏想想,发现自已在有些地方还是蛮认可这孩子的,比一般同龄人要成熟太多。 “嗯,进来吧。”贺敏点了点头。 陈雯雯跟了房间,带上门,她也没有过多委婉,很快便直接说道:“贺老师,这几天你是最辛苦的人,指导带队,各方对接安排等等这些都是你来。” 一句你是最辛苦的人,让贺敏脸色顿时有些松动,笑了笑,却也没置可否。 陈雯雯继续说:“而且这一次因为有关院长和吴主任在,所以呢,我是这么想的,我跟司机那边已经说好了,这两天尤其是比赛前,瑶瑶肯定是专注于赛前准备,其他的怎么安排就只能麻烦贺老师了。” 贺敏听到这儿,还是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这时,陈雯雯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卡,她没有直接递给贺老师,而是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跟着她感激开口:“贺老师,你先听我说,沪上不比金陵,这边花销太大,你和关院长都是为了瑶瑶,为了我们俩,这一点我们俩是一定要记在心里,也要表示我们的心意。” 话说到这儿,方才已经张开口的贺敏轻缓了一口气,依旧是没说话。 到这儿,陈雯雯也松一口气,她露出笑意,感激之情溢于表,赶紧又说着:“卡是不记名的,贺老师用完后直接扔了就好,我跟瑶瑶我们俩毕竟还是年纪小,不懂事,这几天真的要辛苦一下贺老师了。” 说完这句,差不多了,陈雯雯最后再说:“好了好了,贺老师那我先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回房间了,你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告诉我。” 罢,转身要走,这时贺敏终于喊了一声:“你等一下……” 喊住后,贺敏补了一声名字:“陈雯雯。” “哎,贺老师。”陈雯雯答应着回头。 贺敏看着她,而后目光移开,这才问了一声:“你这个……瑶瑶知道吗?” 陈雯雯想了想,说:“遥遥不知道,贺老师你也不要告诉她。” 到这儿,贺敏点了点头:“嗯,好,那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你也一直在忙活。” “嗯嗯,那我回房间啦。” “去吧,让瑶瑶不要紧张,她可以的。” “我知道了,贺老师。” 陈雯雯出了房间,轻手轻脚带上门,末了她这才是想起什么似得跟贺敏说司机电话她等下发贺老师手上,出行什么的直接叫就行了,这是包车,随叫随到。 贺敏点了点头,等门关上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那张银行卡上。 卡不是什么正规大行的卡,因为发行不了这种不记名的借记卡。 但很快,贺敏目光移开,她给关院长和吴主任挨个打了个电话,打声招呼说有什么需求就给自已打电话。 陈雯雯说的没错,这几天自已确实不轻松,瑶瑶比赛是一方面,两位领导也是一方面。 之后,贺敏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身拿起那张卡,独自下楼在附近找了一台at,输入卡片上贴写着的密码,点查询,余额跳出来后贺敏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气,不多不少,五万整。 作为一名青年舞蹈教师,说实话,贺敏的收入并不高。 文艺类本来课题项目就不多,她资历也不够,好在平时还和一些校外的辅导培训机构合作,能稍稍增加一些收入。 很快,贺敏点了退出,拿回卡放进包里。 讲是一点心意,实则是让贺敏拿去做人情,至于用多少那是自已的事情,剩多少便自已的钱了…… 关于陈雯雯,贺敏了解到的信息自然要比关院长吴主任多很多,之前有几次在指导瑶瑶时也有问过几句。 这孩子家里是不错,但那是过去,刚上大学那会儿似乎是出了变故。 这几年好起来了,一方面是自已争气,另一方面是遇着贵人了,这个贵人贺敏大抵也知道一些,是瑶瑶的男朋友。 关于瑶瑶的男朋友,瑶瑶提到很少,贺敏也就了解有限,但能看出来瑶瑶特别爱他,对方待瑶瑶也特别好,因为瑶瑶一直很幸福。 想想吧,贺敏觉得陈雯雯的路线也没错,这孩子如果专心跳舞反而是屈才了,就凭这个做人做事的老练程度,她做生意是对的。 网店做的很大。 贺敏其实是姿家的老主顾了。 但最了不得还是瑶瑶的那位男朋友,贺敏大概能对上号,聚团嘛,自已也算是老用户了。 最后,遥遥不知道,也不要告诉瑶瑶。 这两个丫头呀…… …… 另一边。 标间里陈钰瑶刚刚挂了电话。 看见陈雯雯推门而入,她赶紧迎了上去:“雯雯你去哪儿了呀?” 陈雯雯说:“没去哪儿呀,就是去下面转转,去问了一下前台,看看没有练功房。专业的练功房是没有的,不过酒店健身房里有专门的瑜伽室,这两天我们可以用。” 讲到这儿,陈雯雯立马话题一转,她盯着陈钰瑶:“瑶瑶你这么开心,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呢?是他吧?” “嗯呐~”陈钰瑶顿时害羞脸红,却压不住嘴角的甜意。 “他什么时候过来?讲了吗?”陈雯雯问。 “后天吧,他说还不确定,但他肯定来,到时候我让他联系你,我肯定没法去见他。”陈钰瑶说,作为参赛人员她不好随意活动。 陈雯雯点头答应,说没问题。 这时陈钰瑶的手机又响了,是去年毕业的一位学姐,也是去年南艺舞蹈系最优秀的毕业生,目前是沪上歌舞剧院的一名在团舞蹈演员。 学姐老早就给陈钰瑶联系了,要来给陈钰瑶加油助威,除了这位学姐,还有几位在沪的学长学姐,以及学校里已经提前好了组团过来的亲友团。 陈钰瑶目前大二,妥妥的宗门圣女,在学校里有着瑶神之称。 亲友团属于是自发组织,陈钰瑶怕他们破费,说过不用这样的,但没有用,大三大四还有大一的加起来足有小二十人,不过他们是明天出发,到时候直接进大赛现场。 不过这些不需要瑶瑶来操心,陈雯雯一手安排,她已经跟沪上鼓舞剧院的那位学姐约好了,等明天等级报到时找大赛举办方多要一些亲友票,到时候在外面汇合。 本来陈雯雯准备是从金陵这边自带一位摄影师,但她怕自已这啊那的搞得太多太明显,会影响到瑶瑶,索性拜托那位学姐在沪上联系一位摄影师,到时候直接进场记录拍摄。 陈雯雯的资源都在金陵,因为姿家需要拍摄出片等等,她有很多合作方,不少还是南艺里头的大学生工作室,这里也体现出了南艺的优势,南艺不只是舞蹈和表演,摄影设计,视觉和剪辑编辑都是人才济济。 对,资源! 如今的陈雯雯越发明白一个人想要做事情,想要做成事情,资源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起着决定性作用! 这也让陈雯雯不禁想法越来越多,不过当下的重点还是做好姿家,这是基本盘。 下午,瑶瑶休息了一会儿。 陈雯雯则是躺在床上思考着。 给贺老师的那点心意是她自已主动情愿。 因为她了解贺老师,更清楚贺老师对于瑶瑶的那么多心血与付出。 有些人可以记住,也应该记住,但有些人嘛,比如说那位吴主任,陈雯雯只能说呵呵…… 当然了,这位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关院长。 但关院长又有些不同了,而且也不需要陈雯雯去做些什么,有瑶瑶就够了。 到了关院长这等级别的人物,名早已大于利了。 总之,这些都是为了瑶瑶。 当然也不是说自已一点儿都不受益,自已毕竟还有学生身份,只不过自已的发展已经不需要看这些事情了。 来时来车上,吴主任不吝赞词,当时陈雯雯面上受宠若惊,心里却又另一种想法。 当时有在想,这些都算什么呢?这些什么都不算! 开个淘宝店乍看还是小打小闹,但用不了多久,我陈雯雯还要上几个层级,对,至少几个层次。 等到时候,再来看? …… 五一当天,许江河依旧没得闲。 傍晚时分他人在办公室,刚刚简单了吃了顿盒饭,回来后收到大小姐的消息,便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大小姐中午便回到县委大院了,六点多的时候徐叔回来,大小姐发来消息,这是暗示许江河可以直接打电话过去了。 很快,那头接通电话,传出大小姐那明显紧张羞耻的声音:“喂?” 背景音里同时传出徐梓航的声音,在嚷嚷着:“是大哥哥吗?是不是江河大哥哥?” 面对小舅子的呼唤,许江河大声回应:“哎,对,是大哥哥。” 再而后是大小姐的哼气声,却没说话,说话的人是徐叔,喊声:“江河啊!” “哎哎,徐叔!”许江河赶紧应。 跟着罗姨也喊了一声江河,许江河又是赶紧连忙。 怎么形容呢?可能刚刚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还不太能理解和体会,但许江河是重生过来人,他一下子感受到了那种被一个家庭全部认可和充分接纳的强烈暖心感。 第1840章 醉花阴 那边徐叔一家子是在吃晚饭的时候,不过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许江河这个电话属于是时机刚刚好。 自已跟河豚之间的关系目前尚没有公开,准确说是没有被戳穿,徐叔罗姨都是明眼人,电话里很多事情一听许江河便知道都是从河豚口里吐出去的。 其实许江河跟徐叔的联系还挺密切的,基本维持在一周一个电话,这比跟家里联系的频率还要高一点,主要是聚团现在盘子越来越大,徐叔得心里有个底儿,不然徐叔也会担心。 这通电话跟徐叔罗姨倒是没有聊多。 小正太……不不,小舅子徐梓航嚷嚷着声音最大,一直在问大哥哥什么时候回去哇,他好想大哥哥。 许江河也不能确定,但暑假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看看父母。 最后,罗姨斥声让徐梓航好好吃饭,转而笑着冲电话里说:“好了好了,江河你不要理他,璇璇你要不回房间吧,免得徐梓航老是在边上嚷嚷。” 罗姨这是为了不让徐梓航嚷嚷吗? 不不,这是在小两口子机会呢。 那头河豚嗯了一声,很快传来关门声,周围一惊,再跟着便是大小姐那娇气的吐声:“你,在干嘛呀?” “在办公室啊,刚刚吃过饭,不是跟你说了嘛。”许江河笑。 “哼…”那头哼气,“那你晚上吃的什麽?” 听听,这又是废话,刚刚罗姨问时许江河已经说过了,晚上跟同事就在园区大楼的食堂里简单吃的快餐。 虽然但是,许江河懂她。 在一块时儿如果上头了,大小姐现在是越来越任性娇气,但一旦离开了,或者换了环境氛围,傲娇终究还是傲娇呀。 “晚上吃的快餐,不过没吃多少。”许江河说。 “为什么?为什么没吃多少?”那头果然问。 “没什么胃口。” “为什么没胃口?” “因为……” “因为什麽啊,你说呀!” 那头都开始有些急了。 许江河忍着笑,跟着直接一句:“因为大小姐不在呀,有一句古话怎么说来着?为伊消得人憔悴……” “额……”那头一愣,“什么嘛!” 尽管嘴上不屑,尽管许江河这话肉麻的很,但那头大小姐明显还是受用了。 跟着,那头小声问:“真的假的?你至于吗?” 许江河:“真的!” 那头开心,哼气,说:“那,那也不能不吃饭啊,不行,你不能这样,我不许你这样!” 许江河乐呀,开心呀。 特别那句我不许你这样,谁懂啊啊啊! 许江河没说假话,也不算是夸张,他是真的想河豚了。 不过是昨晚的那句“主动承诺”,还是今天白天在机场分别时大小姐那娇气黏人的模样,特别是最后她躲在暗处抓许江河一个正着,在电话里问许江河干嘛还不走…… 总之这么一想,许江河便不自禁的心在化软,讲话也越来越温柔甚至是娇作了起来,说:“好好好,我知道啦,遵命,老婆大人。” “哼~”那头也是轻哼,“你最好是。” 恋爱的酸腐味儿啊,这不挠一下就上来了? 但毕竟是在办公室,一会儿还有安排,许江河只能是适可而止,转而问:“对了,这几天回来,怎么安排啊?明天我知道,明天回柳城。” “嗯,明天晚上妈妈说去你们家吃饭。”那头应声。 这事刚刚徐叔已经说过来了,本来也在许江河的预料之中,另外许江河不用猜都知道准确是许国忠得知徐沐璇这次放假回来,然后各种旁敲侧击想看看儿媳妇儿,最后罗姨和徐叔一商量,算了吧,不如我们直接回趟柳城吧。 电话里大小姐继续说着:“后天的话……嗯,对了,后天……” 这话说的有些停顿,但许江河没注意太多,下意识问:“后天怎么了?” 那头:“后天,跟爸爸一起出去吃饭。” 许江河意外也不意外。 这说明河豚长大了,徐叔要领着她出入一些场合了。 “吃饭?什么饭局啊?”许江河好奇问,心里本想着肯定是那种规格比较高的饭局。 可下一秒,些许停顿后的大小姐说:“是……和爸爸一起陪以前我们班主任请市局的一位伯伯吃饭。” 这话一出,许江河陡然间一愣。 以前我们班主任? 哪个班主任? 两人的班主任就多了,从小学到初中再到初中,都是一个班主任,差不多有五六位。 “哪个班主任啊?” “高中的,王伟军王老师。” “……” 许江河突然无话。 这是没想到,许江河真没想到。 “为,为什么啊?怎么突然间……是吧?”许江河笑着说。 “我也是今天回来妈妈才跟我说的,王老师这两年是关键期,年龄刚刚好,本以为我们那一届带出的成绩能让他顺利转正,但是去年位置出来了,王老师没上去,如果明年还不能上一步的话,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那头大小姐语气倒是很平静的说。 不等许江河说话,大小姐接着解释:“高中三年王老师对我,也……对你,都非常照顾,从来也没主动请求过我们,所以王老师联系上我妈妈后,妈妈和爸爸一致觉得王老师应该往上一步,所以决定这次回来帮忙一起请市里的一位主管领导吃顿饭,让这位领导能看到王老师。” 听到这儿,许江河其实已经明白了。 没啥,很正常,人之常情。 老班毫无疑问是一位好老师,但也是因此,在向上层面多多少少也就欠了点功课。 老班今年应该也四十多了,还是在教学专技岗,带班主任还是太累了,更不要说这种省级重点高中,几乎可以说天天都是起得比学生早睡得比学生晚,所以讲是四十出头,真人看起来却像是五十岁。 前世也是,不过那会儿老班已经快要退休了,当时跟许江河聊过,说还是挺不甘心的,只是转个念头又说这样才好,这样更好,当老师最重要的是职称,职称够了退休后待遇是一样,没必要非要往上一步,累还不讨好。 其实还是想往上一步的。 学校是什么?学校是事业单位,也算是体制内圈子。 所以啊,能上一级谁不想上一级呢? 前世不知道有没有找过河豚家的关系,可能没有,可能有过,但没有什么结果。 没结果才是正常,利益的本质是交换关系,就像这次表面上看徐叔只是帮忙简单组个饭局,让关键环节上的领导看到老班这个人,但核心不在于老班,在于徐叔。 柳城毕竟还是小地方,包括所谓的大地方也不过如此。 所谓的能者上都是想当然,现实中往往大家都是能者,谁都能上,那凭什么就一定你上呢? “我知道,能理解,老班确实应该往上一步,我们读书那会儿私下里就有人说,比如韦家豪,他话最多,讲那个谁,哪个主任……”许江河点着头说道。 但很快,他转而一句:“那怎么,你也去呢?” 电话里那头解释说:“本来我是不去的,但妈妈说,我是王老师的学生,我最有发权,而且那位伯伯我也认识,包括我们那一届的成绩也是确实特别好。” 行了,许江河懂了。 这里是学问。 河豚去与不去,那是两种性质。 她去了,就是徐叔作为学生家长单纯的认可和感谢一位好老师,单纯的推荐给关键节点上的领导看。 尽管核心东西不会变,但这事儿大家都好做了。 可问题是…… “对对,那你是应该去,对了,毕业后你是不是一直都没见到过老班了?”许江河赶紧说着。 “嗯,一直没机会。”大小姐说话。 其实这里许江河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味儿了。 简单说,大小姐讲话明显官方了起来。 过去毕竟是过去啊。 但很快,大小姐声音一转,说:“其实我也蛮想见到老班的,高中三年老班对我很不错,对你,特别是对你,特别是最后那段时间,我知道老班对你的鼓励和认可特别大,当你开始说你要改变时,老班第一反应态度对当时的你来说很重要,对吧?” “额……对!”许江河点头,“当时在办公室,其他老师都笑了,但老班没有,当时我就……” “是嘛,还有后来,每次模考后,老班进班第一句都是……嗯,这次考试成绩出来,讲成绩之前,首先我要重点表扬一下许江河同学,哼哼……”那头竟然模仿着老班的口音,末了自已都笑了。 很特别。 许江河一直说不出话来了。 这还是河豚吗? 但这不是她,又是谁呢? “对了。” “啊?” “今天回来,妈妈跟我说,老班一直对她讲,说对我感到非常的愧疚,说我的底子不比你差,高考不应该是这个成绩的。” 讲到这儿,那头又笑了:“这话我听到后,我自已脸都红了。” “哈哈……”许江河也不由笑了。 只是…… 这时,有人在敲门,许江河下意识出声:“等一下!” “怎么了?”电话里河豚问。 “没事,不用管。”许江河摇头。 “是不是该忙了?”那头问。 好吧,许江河没继续说假,他说是,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电话那头便声音温柔的说:“好啦,那你先忙吧,明天晚上在你家吃饭,到时候你再打电话过来嘛。” “嗯,好,我知道了。”许江河答应。 “那我挂啦?”那头说。 “挂吧。”许江河应声。 下一秒,那头:“最后……” 许江河秒懂,小声:“想你。” 那头开心哼气,也小声:“我也想你。” 之后电话便挂了。 许江河则是坐在椅子上,呆滞了一会儿后抽回思维,坐正,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推门进来的人是余水意。 她是这次聚团二轮融资团队的领头人。 许江河只是打通深层次的关系,解决背后的核心问题,但合作还是落在合规流程上,所以路演、谈判和应对背调,以及跟各方机构保持紧密沟通这些都需要她来负责,当然了她也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拉一个组。 所以许江河讲这次二轮对她来说将是一个极好的个人历练和境界突飞的机会。 别的不说,她今年几岁?二十四吧,二十四岁便有机会参与主导上亿美元融资的项目经验,这含金量不用多说,整个全程跑下来各方面的积累更是不可想象,几乎可以说打通了目前国内最顶级的几大机构。 …… 今天毕竟是五一。 聚团目前忙到疯的主要还是融资团队。 许江河十点出头差不多就结束了,他下楼到地库,坐进车里。 先是给陈钰瑶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情况,其实中午已经打过一次了,当时陈钰瑶已经到了酒店,一切都很顺利。 晚上她们借用酒店的瑜伽室,关院长亲自作最后的把关,明天上午就要开始进行赛前登记,大赛则是定在了后天的下午。 讲是大赛,其实用官方的赛事取名来说叫作展演,以剧目展演为核心,而在此之前各个学校会先推送学生,这种一般都是以视频形式,经过评委会初选出一批优秀的入围作品,最后再进行现场集中展演,决出金奖银奖等奖项。 作品水平和演员实力肯定是第一次,背后学校老师的影响力也是一部分。 陈钰瑶这次的展演剧目是古典舞个人独舞《醉花阴》,之前她跟许江河说过,这本来是贺老师当年的剧目,编舞水平非常高,只是贺老师后面受伤了,认为自已无法表演出这出剧目应该的水平,便一直留着。 这次拿出来给陈钰瑶跳,并且在此前关院长还亲自出面让院里最优秀的几位编舞老师结合陈钰瑶的个人技术特点一起对这出剧目进行了三次改进,后面更是请来了北舞的一位著名编舞教授作最后的把关。 可以说,这次确实是拿出了宗门圣女应有的资源扶持。 另外不出意外的话,或者说后面如果没有更好的剧目创作,《醉花阴》最终也会是明年陈钰瑶的十桃参评剧目。 第1841章 不会的,不至于 对此陈钰瑶还说过一句话,她说贺老师之前就很惋惜,说南艺比不了北舞,不只是在生源差距,整体的教学水平和创作水平都不太行,北舞终归是不愧那句舞蹈家的摇篮。 这是实话,生源、师资和地域环境是相辅相成。 许江河是明天,也即是五月二号出发去沪上,但不是一个人去,余水意和融资团队小组一位成员,以及助理胡飞都会跟着一起。 这次主要是跟纳德那边的专项投委会做一次面对面的对话会议,纳德目前还是聚团的唯一机构股东,再者二轮融资早已承诺会继续跟投,至于具体怎么投,投多少,还是要当面走个流程。 一般来说,资本机构在决策时并非管理合伙人能直接拍板,各家情况具体起来不同,主要看话语权,像沈南鹏这样的话语权便极大,但一些小的机构则是投委会话语权更大,原因很简单,投委会的成员是lp代表,钱是从他们口袋里掏出来的。 不过纳德有些特殊,纳德一个是刚刚进入亚太市场,另一个就是lp组成很干净,就那么几个,总之在决策方面许江河是发现了,魏怡话语权越来越大,尤其是聚团这笔开门炮轰响了之后。 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家里给许江河打了个电话。 用的老妈手机,接通却是老登的声音,老登现在其实蛮识趣的,甚至可以说从来这么父慈子孝过。 电话里让许江河不要担心家里,他跟老妈都好的很,嘱咐许江河要注意身体,也别太拼了。 最而后重点说来就来,明晚璇璇来家里吃饭,要求许江河一定打电话回来。 听得出来,老妈和老登都特别高兴,完全没有那种这个五一人家女儿都回来了,自已儿子影子还不知道在哪儿的落空感。 也是,儿子回不回来不要紧,只要儿媳妇儿回来就好。 许江河人还坐在车里。 他想给河豚打个电话或者回个消息。 只是…… 兀自间的,许江河有点烦躁。 老班啊老班,你变了啊,你你,你说你……唉! 许江河确实是能理解老班。 另外他也能想到,应该还是自已那一届的成绩太好,让老班支棱起来了。 人嘛,一旦支棱起来后,有些想法也是太正常不过。 许江河现在最头疼的地方就在于之前自已通过老班弄得那个资助项目,这事本身肯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问题是这事儿当初以自已和沈萱两人的共同名义发起的。 那会儿虽然也没明说什么,但老班一直在笑,他要说他不明白许江河自已都不信。 资助这个事儿还在继续,一开始一个学校,现在已经是四个小学了。 当时是由老班亲自过去对接,选定资助对象,名单信息汇总给许江河后,许江河直接打钱过去,前前后后算起来打了也有十五六万了。 不过其中大头是用于改善四所小学的基础设施,比如说课桌椅啊,教材啊,再比如说伙食改善啊。 少部分才是用于个人资助,到现在为止个人资助一共有十几个学生,集中在五六年级,都是那种在学校里成绩很好的学生,一个学生两千元,分作两次补贴,老班当时联合学校领导老师将这些学生的家长喊来学校,面对面给家长做工作,给补贴。 桂西山区穷得不只是经济,经济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思想上的贫穷。 这也是为什么大头用在学校改善而不是直接给到个人,因为给到个人没有太大意义,家长拿了钱不一定会让孩子专心读书。 说句扎心的话,桂西的孩子,几岁就能帮家里干活了,十几岁那就等同于一个半大劳动力。 而想要读好书,一定程度上的脱产是必须的。 所以在弄个人资助时,许江河格外嘱咐老班一定要做好家长的思想工作,家长永远都是孩子的第一支撑力。 老班把这个事儿做的很到位,账目清晰,定期跟踪,并且及时跟许江河汇报。 这也让许江河不禁在想,老班现在想往上一步,是不是跟这个事儿也有影响? 跟人打交道的事情越多,便越是能够体会到位置和话语权的重要性。 许江河一直没有时间回去实地看看,不过从去年年底开始,他已经收到了四所小学写给他的很多感谢信,其中还有不少是学生们写的,字迹可爱,语质朴,都被许江河认真收在了盒子里。 听老班说,信也给沈萱写了一部分,但许江河不知道沈萱有没有收到。 之前他有想过拿这个事情去重新争取一下沈萱,只是后面一想,觉得这样也好,是一种绑架,加上徐沐璇这边日渐不同,慢慢也就算了。 许江河没去看过那些孩子,沈萱应该也没去过。 本来去年已经约好了,等过完年一起去看看,结果元旦都没到,平安夜那天被沈萱撞了个正着。 许江河也本以为河豚可能这辈子跟老班都没有什么交际了,以她那个性子,再加上高中时期尤其是高三最后,她不对老班有意见都算是客气了。 可现在…… 不至于。 应该不至于。 老班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其实今年老班也看出自已跟沈萱之间不太对儿,之前还问过几次,只是许江河不好讲,老班便也识趣作罢,不过话尾总是提一句,说萱萱是个好姑娘,年轻人闹点矛盾很正常,千万不能斗气。 不知道老班那头跟沈萱又是怎么一说,可能联系都不多了吧? 开车回到公寓,进门坐在沙发上。 许江河拿着手机,十分钟前河豚发来微信,问:“还在忙吗?” 深吸了一口气,许江河敲字回复:“刚刚结束,你呢,在干嘛?” 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十点四十了,那头回复:“我刚回房间,晚上吃完饭跟爸爸妈妈聊了会儿天。” 许江河心头很不是个滋味儿。 傍晚电话里,河豚谈起老班的态度让许江河蛮意外,但想想之后又不觉得意外。 当时河豚给许江河最明显的感受就是平静和讲理。 她在平静地讲着道理。 她主动向自已解释着老班,提到高三那会儿她也没有回避什么,她甚至主动肯定说老班当时的态度对自已很重要。 这话让许江河很是触动,确实如此。 当时在办公室里,自已说自已要搞学习,几个老师都笑了,但老班没有,如果当时老班也笑了,说心里话,对许江河是有打击的。 不过重点不是在这里。 重点在于,今晚河豚给许江河的最大感觉是她…… 该怎么去描述呢?就是如果以她过去的脾气,易燃易爆,然后激化。 但现在不是,今晚不是,关于高三关于过去河豚今晚种种一切都在显示着她在主动解决问题,化开矛盾,她要把事情往好的方向上去引导。 事实上也不止是今天,从很早开始,从去年平安夜的修罗场之后她竟然选择了主动破冰…… “都聊啥了?”许江河问。 跟着,他补了一句:“我给你打过去?” 那头:“干嘛呀?” 许江河不由笑,回复:“想我家大小姐了” 那头:“算了吧,爸妈就在隔壁,可能会听到” 许江河:“怕什么?要不我干脆给徐叔打电话,我摊牌了,我要名分!” 那头:“你疯了?” 再然后,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大小姐三个字。 许江河按了接听:“喂~” 电话那头果然小声,偷偷摸摸:“你干嘛呀,你疯啦,不许胡说。” 许江河不管,反而来劲儿,说:“我哪里胡说,这不是事实嘛,再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摊牌了也好,省的以后偷偷摸摸,我觉得你爸妈肯定会不会反对的。” “那,那也不行,不可以。”那头羞急,就是不行。 事实上,许江河也不是口嗨,他兀自间的冲动。 至于为什么会冲动,他心里大抵也知道,因为有个雷近在眼前,他怕爆了,所以不然干脆加速一下两人的关系。 说一千道一万,今晚许江河头疼的真正原因不是他怕暴雷,而是他怕暴雷后会失去。 河豚要是还跟过去一样的脾气,那都还好。 偏偏她现在不是了,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学会了忍让,甚至是委曲求全,她过去是脾气那么大的大小姐,现在竟然会模仿起老班当初夸自已时的口音。 “好啦,你少来啦~”那头口吻娇气,却有种哄着许江河别闹的老婆范儿。 不止如此,下一秒,她不由地问:“累不累呀?” 许江河轻吸了一口气,嗯声:“累!” 是真的累。 一种煎熬的累。 人嘛,总是这样。 预设时总觉得问题不大,等哪天真砸头上了,才懂得什么叫作天晓得呢。 许江河一喊累,那头声音都变了,小声屈屈:“我也知道你累,可是……现阶段没办法嘛,我……” 许江河笑呀,说:“昨晚才睡了那么一会,今天能不累吗?” “额……”那头一傻,跟着:“你!” “小点声,你爸妈在隔壁呢。”许江河赶紧说。 “那,那你还……不想跟你说话了。”那头娇气发哼,生气了。 可是下一秒,她自已好了,转而还是问:“你到底累不累呀?” “累肯定是有点的,说不累肯定是假的。”许江河先起头,跟着:“但还是那句话,听到大小姐的声音就不觉得累了,真的!” “哼~”那头泛娇,“我的声音有那么神奇吗?” “有啊,当然了,而且不只是声音……” “啊你,你又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 许江河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了。 似乎人总是这样,越是心虚越是插科打诨。 这边一认错,那边就好了,直接换了话题,问:“明天去沪上?” 一提沪上二字,许江河心里又虚了一下,但这已经不是因为沈萱了,而是因为陈钰瑶。 “嗯。”他应声,“跟纳德那边已经定好了,有些问题还是需要当面沟通回答一下,纳德是首轮唯一投资方,他们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 “纳德那边应该非常开心,二轮如果谈的好,他们也是受益方。”大小姐说。 许江河笑啊,确实是不一样了呢,不管是谈及老班,还是关于聚团,大小姐现在看问题的格局明显拔高了许多。 “对!大小姐说的对!”许江河不由夸赞。 “你少来了~”那头哼气,却明显受用高兴,“那,几号回来?” “四号。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四号就回来,这次小余总等几个一起,我估计纳德那边可能要引见新的机构方,到时候见一见嘛。” 讲到这儿,许江河跟着又说:“放心,五号还要接我家大小姐呢。” 那头:“什么嘛,你,你不用刻意这样,如果……” 许江河当即打断:“没有如果!我说了,五号我必接我家大小姐,耶稣来了也挡不住!” “什么嘛什么嘛,你在说什么嘛!”那头羞得都无语了。 但很显然,这话管用,大小姐受用。 也是,如此霸总,谁不爱了爱了? 其实转念想想,许江河觉得问题也没那么严峻,老班应该肯定不会说,另外河豚也就这次交际,不会多的。 老班既然攀升了这条线,过去的一些东西也就随之变了味了。 再者,徐叔罗姨为什么让河豚跟着出面?这其实也是一种界线的表明,这种事情应该是不会有下次,要不然难不成老班今天想当副校长,明天觉得他还能进步一下转个正,后天觉得自已调到市局也不是不行? 但问题是,你凭啥呢? 徐叔罗姨这次许江河估计还有一部分情面是看在自已身上。 情面这种东西,不用便一直在,用了那就两清了,再见就是两码事。 所以嘛,不会的,不至于,好话歹话老班肯定是知道,后天要是惹得徐沐璇脸色不好,那他自已图个啥呢?是不是? 如此一想,许江河终于轻松了一些。 他也不自禁地往沙发上一倒。 夜深人静,寂寞空虚冷。 好想大小姐…… 第1842章 这样也好 只是,今晚此时的想念有些特殊,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许江河也说不出来。 上一秒他还在插科打诨说什么耶稣来了也挡不住,可这一秒兀自间的提不上劲儿来,是心事重重。 “哎?” “啊?” “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啊,怎么了,大小姐?” “……” 那头没有立即说话。 等了等,那头说:“累了?” “没有。”许江河矢口否认,“刚刚不都说了嘛,听到大小姐的声音就不觉得累了。” “行了吧你,累了就好好休息,我的声音又不是什么神丹妙药。”那头哼声, 跟着又说:“好了好了,不早了,赶紧回去早点休息吧,连五一假期都不能歇息的人,就不要嘴硬说什么不累的话了。” 讲到这儿,大小姐顿了顿,声音一低,吐声:“你这样,只会,让我更不放心。” 嘶…… 许江河还想说些什么。 只是到最后,他依然没有说出口,他选择了听话:“嗯,那我……先回去了?” 那头:“回去吧,明天去你家,到时候你打电话过来,今年你都没回来,等到了暑假时候,安排好,回来一次,到时候……我跟你一起。” 许江河深吸气,点着头:“嗯嗯。” 挂了电话。 许江河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 翌日一早,上午在公司,下午带队出发直奔沪上。 车队是直接抵达浦东这边定好的酒店,就在陆家嘴,离纳德国内总部很近。 事实上许江河跑沪上还算是满勤,只是跟沈萱没了联系之后,来这儿都是为了工作,要么是聚团的业务,要么就是跟纳德这边的会面,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此地别无特殊意义。 这个五一沈萱在做什么呢?许江河不得而知。 来了之后,先在酒店休息,助理将东西弄好退了出去,许江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他拿起手机,末了还是放下了。 这时电话响了,是魏怡打来的。 许江河按了接听键:“喂,魏总。” “到酒店了?”那头响起魏怡的御姐声,很是悦耳动听。 这让心头有些沉闷的许江河多少还是得了几许轻松,他不由笑着回答说:“到了,刚到。” “嗯,会议定在明天上午,可能一上午结束不了,我看了一下,这边问询的东西比较多,但你不用担心,没有什么为难的的地方。”那头魏怡说。 许江河点头:“我知道,放心吧魏总。” 那头:“我对你一直很放心,今天没什么特别安排,你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我们双方提前熟悉一下。” 许江河客随主便,答应道:“好的,魏总。” 本以为电话就此结束,结果那头魏怡突然问了一句:“有心事儿?” “啊?”许江河一愣,随即还是习惯性地矢口否认,“没有没有,可能是刚下车,有点疲倦,休息一下就好了。” “ok,那你先休息一会儿,这段时间你确实压力非常大。”那头说。 晚上是魏怡提议安排的一场饭局,许江河这边都过去,纳德那边是魏怡和几位高管层。 如今的聚团已然不是当初,当初谁都不看好,魏怡是力排众议顶着巨大压力投了两千万美元。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聚团是香饽饽,当初魏怡给的估值是一亿美元,如今业内已经将聚团的估值推高了至少十倍,这等于魏怡当初那边投资已经获得了十倍的账面回报。 并且这才过去多久?还不到一年时间呢。 讲是账面,但如果纳德不想继续跟投陪伴,他们现在就想退出变现,不说十倍收益到手,至少七八倍是完全可以转手让人分分钟接走。 所以啊,话语权提高的不只是魏怡,还有聚团,以及身为聚团创始人的许江河。 再简单一点的说,纳德才进入亚太市场不久,聚团是他们投出的第一个明星级项目,以后大概率还会是巨星级的项目,甚至是成为纳德的门面与标签。 许江河在酒店里休息了一会儿。 期间他给陈钰瑶打了电话,之后又给陈雯雯发了几条信息,表示自已已经在沪上了,大赛在即,让陈钰瑶调整好心态,明天他一定会去现场看。 关于沈萱,许江河依旧是没有点开过头像,他在好友列表里翻了几下没翻到,而后突然间就作罢了。 下午家里又打来一个电话,没多讲,许江河直接说自已在沪上,跟资方股东会面,一句不行你问徐沐璇去让老登瞬间满意闭嘴了。 今天许江河还在想一个事情。 要不要给老班打个电话? 想来想去许江河也是作罢,他没有这么做,包括老班自已想进步这个事也没有跟许江河通过气。 再说了,打过去怎么讲呢? 本来就是从未挑明过的事情,如果是以前跟沈萱还有联系,那倒好讲,现在都没什么联系,许江河怎么讲?该怎么解释? 算了。 看情况吧。 晚饭定在外滩后的一家中式私厨餐厅,魏怡给许江河发了地址,许江河五点多领着余水意等人提前过去。 等了地方,等了有一会儿,魏怡才赶到。 其实魏怡也提前了,只是没想到许江河更提前,从车上走下来的魏怡一身干练职业装,秀发盘起,淡妆下的面容姣好,气质很是出众,恰是二十六七岁女人轻初显熟的最好年华。 “怎么提前过来也不跟我说呢?”魏怡走过来的第一句话不是打招呼,而是挂嗔怪问着许江河。 许江河笑着说:“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刚到。幸好我们提前了一点,如果按照准点,那该让魏总等我们了,这样不礼貌。” 魏怡看着许江河,笑着,先不说话。 须臾后,她点着头:“ok,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纳德的管理合伙人执行副总……” 来的四位高管,一半许江河见过一半没见过,不管是见没见过如今对许江河都是客气有加,非常尊重。 这便是沪上,魔都,讲难听点叫做功利性重,讲好点听叫尊重强者。 现在没人讲许江河是个愣头青了。 现在的许江河是英雄出少年,是天才出少年。 进餐厅,魏怡定了包厢,环境素雅,出品看当日主厨的推荐,属于是单人位餐。 这种环境场合不太适合喝白酒,这家餐厅也不推荐白酒,所以魏怡要了一瓶红酒,至于是法国的哪个什么庄园又是什么年份许江河听服务员搁那儿讲了半天故事,他对此不感冒,但尊重,相比之下魏怡很懂,纳德的几个沪上国际型精英高管对此更是听得连连点头。 余水意坐在许江河身边,她话少,时刻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这顿饭没怎么谈具体业务,魏怡和许江河是毫无疑问的主角,按道理说还是甲方乙方关系,但纳德的几位高管却一直在用力奉承,许江河主动敬酒,他们受宠若惊般的赶忙起身,双手端起高脚杯主动走到许江河身边。 这让余水意看得有些诧异。 但许江河不以为然。 所谓高管,绝大部分本质上是个打工仔,高级打工仔,个别脑子不清的会把平台当成自已能力,但绝大部分都是聪明人,是绝对合理的精致利已主义者。 去年今日的许江河可能还不算什么,但今时今日,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冉冉升起的一位新贵。 当然了,许江河没有托大,他虽年轻,却向来没有所谓的那种年轻气盛。 该客气也客气,觥筹交错间的举手投足和语来回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并且这些都被魏怡尽收眼里,许江河也知道魏怡一直在看着自已。 期间,借口上个洗手间,许江河给家里打去电话。 他本来想直接打给河豚的,但一想觉得还是给老登打过去更为合适一点,电话很快接通,那便徐叔一家子都在,许国忠一开口许江河便听出已经喝不少了。 “儿子啊,怎么现在才打电话过来?你徐叔,罗姨,还有璇璇,梓航,。今晚都在我们家,今晚热闹啊,今晚我们家,蓬荜生辉!” 一句蓬荜生辉给许江河整的啊,难评。 这时那头许国忠开始张罗起来了:“来来,你跟你徐叔说,还有你罗姨……” 电话开了外音,许江河挨个喊人问好,这个电话他肯定要打,河豚一家子是客,自已虽不在家,通过电话也是一种诚意招待。 那边也知道许江河有饭局在,徐叔简单问了一下,许江河如实回答,说也在吃饭,喝了点酒,红酒。 徐叔是六点多才到的柳城,没回自已老宅,直接来的许江河家,坐下直接吃饭,也是刚刚不久,所以看这样子,许国忠今晚肯定喝多,喝多话也多。 这通电话没多说,徐叔让许江河先忙,他们也不急着走,吃完还会叙叙话,等许江河忙完了再打过来是一样。 电话刚要讲完,许江河一抬脸,发现魏怡也走出了包间。 他挂了电话,赶紧笑着说:“魏总。” 魏怡一笑,风情别样,引得许江河不自觉的目光有些躲闪。 这一幕显然也被魏怡看在眼里,又是一笑,这才开口说道:“我也出来上个洗手间。好了吗,好了进去吧,少喝点,等下我们尽快结束,你回去好好休息,你……看起来有点疲倦。” 许江河想说没有吧,但最后选择点了点头,说:“那我先进去了。” “嗯哼。”魏怡答应,从许江河身边走过的时候,留香沁人心脾。 之后等魏怡回来,明显有意控场,之后确实也是尽快结束,要不然的话那几个高管真能跟许江河来的没完。 沪上这个地方是真有点说法。 讲沪上之外都是乡下的是这个地方。 前世许江河记得闹出新闻的那几个当家主持人给某个出狱的所谓大佬各种捧脚也是这儿。 …… 与此同时。 沪上医学院。 这是本地人的叫法。 对外对全国这里叫作复旦大学医学院。 沈萱这个五一没有回家,爸爸妈妈太忙,都要值班,她回家也是一个人,再者机票太贵还难抢,火车太慢又折腾人。 昨天是五一当天,沈萱在宿舍宅了一整天。 今天二号,她下午在实验室,晚上跟孤寡室友杨迎迎一起去康泉楼自习。 本来还有一位赵雪,但自从上学期跟药学的学长在一起后便彻底的重色轻友了起来,前天一下课便跟男友坐火车去金陵玩了。 金陵…… 其实沈萱觉得自已已经平和多了。 只是,从今年开始,几乎每个月都能收到从桂西那边寄过来的感谢信,那是某人当初提议邀请老班帮忙的一个资助项目。 最开始是以两人的名义共同发起,沈萱象征性的拿出了八千块,那是她的压岁钱,没有再多了。 后面因为去年平安夜后自已主动割断了关系,再后来老班打了几次关系,最后沈萱干脆直接跟老班说,这个事情她没有出多少钱更没有出什么力,自已现在也没有那个能力,所以要感谢应该也是感谢许江河。 老班后面问是不是闹矛盾了,沈萱说不出来,只好说没有,没事,让老班别想太多。 再后来,慢慢的,可能也是因为自已的态度缘故,老班电话也就少了。 唉,这样也好。 八点多,坐在对面的杨迎迎有些坐不住了,开始玩手机。 沈萱倒是还好,她继续埋头,只是突然间的,杨迎迎坐在了她的身边,推了推胳膊,小声说:“哎,萱萱,明天我们去沪戏玩吧?” “干嘛,你又想看帅哥啊?”沈萱抬起脸来。 “不是!”杨迎迎否定,“你看这个,华东杯的古典舞展演比赛,这个比赛我跟你说特别厉害,就在明天举行,在沪戏。” 杨迎迎翻着的是沪戏贴吧里面的一个宣传帖子。 只是,一听到舞蹈,沈萱脑海里立马冒出了一个人来。 但那是南艺,这里是沪戏,并且听杨迎迎的意思这个比赛似乎水平等级非常高。 然而,下一秒,顺着杨迎迎翻手机:“萱萱你看,这是明天的展演剧目表,这些剧目名字一看我就觉得好美,古典舞哎,舞蹈里公认最美最厉害的舞种……” 后面杨迎迎说些什么沈萱已经不知道了。 她满脑子都是刚刚剧目表里一划而过的那几行字。 剧目:《醉花阴》。 表演者:陈钰瑶。 展演推送单位:金陵艺术学院。 第1843章 有元人 “哎,萱萱,萱萱?”杨迎迎的喊声打断了沈萱的思绪。 沈萱回过神来,笑了笑:“嗯,怎么了?” “你刚刚怎么了?在想什么呢?”杨迎迎反问,不过也没多问,继而便回归正题说道:“去不去啊萱萱?五一假哎,总不能都待在学校里吧?” “这个要票吧?”沈萱没有很快回答去还是不去。 “是的,要门票,我看看能不能弄到,好像可以私下里找她们学校里的人买,实在不行的话我们直接过去,看到时候能不能混进去。”杨迎迎一副志在必去的样子。 沈萱轻吸了一口气,鬼使神差间地点了点头说:“说的也是,总不能全待在学校里。” “嗯嗯,那我看看能不能弄到票啦,应该能,我看这底下就有人跟帖卖票,等下我问问。”杨迎迎说。 沈萱再次点了点头,没有讲话。 杨迎迎回到自已的座位,沈萱则是继续看书,只是总有些心不在焉的。 看着看着,沈萱拿起手机,她点开了浏览器,进入搜索页面搜了一下刚刚看到的那个比赛的信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个比赛已经举办了好几届,参赛地区覆盖华东六省一市,可以说是华东地区舞蹈领域含金量最高的一门赛事。 赛事分为初赛也就是入围赛和决赛两个阶段,一般来说能入围决赛基本上都能代表各自高校在舞蹈教学领域的阶段性最高教学成果,参赛学生自然也是推荐出来的各自最高水平代表。 另外沈萱还发现,这个比赛的参赛学生基本集中在大三和大四年级,其中大四最多,对此沈萱也很容易理解,大四年级的学生肯定是技术水平最高也最为成熟。 但问题是,陈钰瑶跟自已同届高考,她目前应该也是大二才对? 这让沈萱多多少少感到有些意外,似乎心底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异样滋味。 九点半,自习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杨迎迎一副着急坐不住的样子,沈萱便也开始收拾起了书本。 从自习室里走出来,杨迎迎便迫不及待地说:“萱萱,我弄到票了,就是有点贵,对方开口一张票要五百块,我还到了三百,你去不去?去的话我就跟他说好了。” “三百块?可信吗?”沈萱不由问。 “应该可信,他让我们明天直接过去他们学校,当面交易。” 杨迎迎说着,继续解释道:“那个人应该是他们学校学生组织里的,手里有票,但也不多,就两张,他不想去,所以想着让给有缘人……” 有缘人?沈萱不禁呵呵,三百元的有元人么? “可信就好。这样吧,迎迎,明天……我请你。”沈萱还是做了决定。 不管怎么说,陈钰瑶都是自已的高中同校,尽管过去并无什么交集,但沈萱还是很想去看一看。 她就是很想去看一看。 “不用不用,我们aa就行了。” 杨迎迎摇头,跟着又说:“还不一定呢,万一是骗子呢,万一别人出价高他把票转给别人了呢?等我们明天过去了再说吧,沪戏离我学校也不远,我们明天中午吃完饭就过去。” 沈萱点了点头,答应:“嗯,好。” …… 另一边。 目送魏怡的车离去后,许江河让余水意等人先行回酒店。 五一期间的沪上人非常多,尤其是外滩这一块,许江河继续往里走了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他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老妈,声音清亮,想来今晚也是高兴极了。 “喂,儿子。” “喂,妈,你们都吃好了吗,徐叔罗姨他们还在吗?” “在在在,都在呢,也就是你爸,不让他喝非要喝,今晚又喝多了……” 老妈一句话还没数落完呢,那头传来许国忠大着舌头的声音:“谁,谁喝多了?今晚不要喝多,今晚,今晚是高兴,我高兴,我太高兴了!” 跟着电话也被拿过去了,许国忠说:“儿子啊,在哪儿呢?我跟你讲啊,今晚你爸我,我就是高兴,哎,你徐叔,你罗姨,特别特别是璇璇,哎,好!真好啊!我……” “行了吧你,一喝多了话就多。”电话又被老妈拿过去,“儿子,你徐叔罗姨都在呢,你跟他们讲两句吧。” “哎哎,好,妈你把电话给徐叔……”许江河说着。 因为在自已家,父母都在,许江河讲也是讲一些客气话,期间许国忠又在大着嗓门说今晚什么都好,唯一就是你没回来,但你徐叔你罗姨都理解你,小子你要记在心里…… 没听着河豚的声音,徐叔罗姨最后也没有问要不要跟河豚讲两句。 这很正常,这话徐叔罗姨肯定不能说,但没关系,老登不会忘,包括老妈也在电话里说着:“儿子,要不跟璇璇讲几句吧?” 结果这边许江河还没答话呢,便听着背景音里传来河豚的声音:“不用了,婶婶,我,我们不用讲了。” 这没别的意思。 这就是单纯的害羞不好意思。 既然河豚都这么说,许江河便说:“妈,我们不讲了。” 结果好嘛,老妈还高兴了:“讲两句嘛,不讲像什么话呢,唉,儿子你……” 许江河:“妈,等下我打她手机。” 好嘛,这话一出,老妈立马懂了,高兴了,没事了,变脸变得跟那什么似的,然后对着徐叔罗姨一顿夸,再怪怨儿子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许江河则是停顿了一会儿,这才拨通了河豚的号码。 嘟了好几声,都快要结束时那头才接了电话,不过背景声很安静。 “喂,干嘛。”那头说话,味儿对了。 “你在哪呀,你出门接的?”许江河不由问。 “没有,在你房间。”那头回答,跟着补了一句:“婶婶让我进来的。” 这话说的,许江河大概已经脑补出自已电话打过去后家里那边的反应了,河豚肯定脸红,徐叔问她是谁,罗姨说那接呀,老妈更不用说了,对儿媳妇儿那是一万个用心,怕她觉得吵,让她不行就去江河房间里去。 “噢~”许江河故意拖着音。 “你干嘛啊?”那头哼气。 “没干嘛呀,今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都聊啥了?” “也没聊啥,就是……婶婶伯伯问了一些你的情况,然后我,我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咯。” “那有没有问咱们俩?” “……没有。” “我不信!” “欸呀你好烦,没有就是没有嘛,你在干嘛?” 开始转移话题了。 许江河也没多问,回答道:“我这边刚刚结束,所以赶紧打了个电话回来,今晚是魏总那边做东,双方一起吃个饭,熟悉熟悉一下,具体工作名明天一早开始。” “嗯。”那头答应着。 “怎么了?”许江河笑问。 那头不吭声。 等了等,那头:“想我吗?” 许江河不假思索:“想!” 那头小哼气,开心了,更娇气了,说:“晚上,婶婶问我,你有没有惹我生气。” 呃…… 这话一出,许江河心一抖。 “那,那你怎么说啊?”许江河问。 “我说……有!”那头突然间的俏皮起来。 听得出来,她没别的意思,她只是单纯的因为老妈这句话而开心。 许江河不由叫冤:“我哪有啊?” 那头咯咯笑出声来,说:“骗你的啦,我说没有,我说,说我从小都是在你头上撒气~” 说到最后,电话那头笑声更明显了。 这边的许江河也跟着咧嘴起来。 “那我妈说啥了?”许江河又问。 “婶婶说,那是你该!”那头又在笑。 她好开心啊今晚。 许江河也不自觉跟着开心。 只是…… “那我妈是不是还说,如果我惹你生气,你就跟她讲,她来治我?”许江河不由的又是问。 那头轻笑,娇俏吐声:“你怎么知道的?” 许江河:“那是我妈!我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我能不知道她吗?” 那头笑的更开心了,末了,吐声:“哦~” 紧跟着,那头说:“婶婶对我特别好~” 这还用说吗? 家庭这么好,模样这么好,现如今性格还这么好,老妈搁家里天天烧高香都不算夸张。 这时,电话里传来外音:“璇璇,我们该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 是罗姨的声音,徐沐璇赶紧应声说知道啦了,转而声音压低,说:“我不跟你说了哎,我要回去了耶。” 现在真的是,口吻都是可爱滴。 可越是这样,许江河越是心头重,他嗯声:“嗯嗯,那……” “那什麽?” “没,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 “晚点给我打电话干嘛?” “啊?” “啊什么嘛,你自已说的呀。” “那,那那,我不能打吗?” “额……” 一波成功反将让那头整不会了。 下一秒,那头:“什么嘛,不跟你说了,随便你,你爱打不打,手机在你那儿,我又管不着。” 这一溜儿倒完,那头接上清脆的一句:“挂啦~” 许江河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却似乎世界都戛然而止。 他还在路边。 在老沪上的路边。 可他却没有那种所谓的沪上松弛感。 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夜里九点多了,点开扣扣,看了一眼陈钰瑶发来的报告,目前在做最后的准备,明天就是比赛日。 陈雯雯也有留,说票已经拿到手里了。 同时陈雯雯还发来了几张陈钰瑶在酒店瑜伽房练习剧目的照片,穿着剧目服饰,是古风的那种,非常好看,随手拍的几张照片都能直接拿出去当剧目海报的那种。 笨蛋美人确实是美啊,尤其是古风,许江河觉得哪怕是河豚来了也只能勉强旗鼓相当。 他给陈钰瑶回了信息,等了有一会儿,陈钰瑶没回。 猜想应该还在专心排练中,陈雯雯发来的照片里有一张拍到了三位老师在边上,其中贺老师许江河是见过的,陈钰瑶给他看过照片。 也没啥好想的,许江河直接给陈雯雯打去了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野猫还是野猫,不等许江河开口:“喂,你好,你是不是打错了呀?” 许江河无语,片刻后,说道:“瑶瑶没回我消息。” 那头:“关院长这会儿在指导瑶瑶呢,肯定看不到消息,怎么啦?这么着急,居然都打到我这儿了?想瑶瑶了?” 许江河嘶气,差点直接挂了电话。 好在那头及时止住,突然认真说:“你放心吧,瑶瑶这边都很顺利,状态也非常好,只要明天上场不紧张不怯场,稳稳地,一切都没问题。” 听这么一说,许江河心也安和了几分,他的确还是挂记着。 似乎真应了陈钰瑶的那句话,很多东西自已只是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十分在乎,极其在乎。 同样道理,有些东西许江河嘴上呵呵,不以为然,甚至是拒绝承认,实则内心也是诚诚实实。 “几点能结束?”许江河问。 “我看一下,现在是九点了,再有半个小时吧,今晚瑶瑶要休息好,肯定不能太晚。”陈雯雯说。 不等许江河回话,陈雯雯又说:“你呢?瑶瑶说你在沪上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瑶瑶?明天的话估计没什么机会,上午我们就过去,签完到后瑶瑶会一直留在后台,这次比赛人员还是蛮多的,分为两个技巧和剧目两个项目,这个分开展示的,规则只允许贺老师陪着,我都进不去后台。” 许江河没有立即答复。 但毫无疑问,陈雯雯确实是了解自已。 顿了顿后,许江河说:“我这边也是刚结束,过去可能需要一会儿,你先不要说,等她好了。” “嗯呐,我知道。”陈雯雯声音清脆悦耳。 等下一秒,她却语气一转,透着坏劲儿:“不过……” 许江河眉头一蹙:“不过什么?” 那头:“瑶瑶明天大赛,你今晚能来她肯定开心,给她鼓舞最大,但是你不能……” 许江河嘶气。 这需要你来讲吗? 然而那头还没完,继续:“忍忍嘛,不行吗?实在不行的话……” 许江河差点头脑发昏问出一句,实在不行的话又怎么样? 那头也说没怎么样,话锋立即一转:“好啦好啦,等瑶瑶好了我就跟她说,酒店位置你知道不?” “知道。”许江河说完。 末了,尽管没好气却还是补上了一句:“挂了!” 第1844章 淡化自我 酒店位置在静安区,沪戏边上,离许江河现在的位置也不远。 许江河招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点,直接过去。 讲是不远,但沪上老城区这边的交通状况实在是难评,走走停停二十分钟过去了,这时许江河的手机响了,是陈钰瑶打来了。 “喂喂,你在哪儿呀?”那头声音如旧,入耳便让许江河不自禁的嘴角勾起弧度。 “还在车上,有点堵,还要有一会儿,我是外滩这边吃完饭过来的,都是比较堵的路线。”许江河说,尽管他也不明白自已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噢噢噢,那我先洗个澡,刚刚排练完,身上有汗,我会很快的,你到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就下来。”那头语速好快,迫不及待。 “嗯嗯。”许江河答应着。 “那,那我先不说啦,我赶紧洗澡去啦。” “去吧去吧。” 许江河继续答应着。 他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其实他想说,不洗也没关系,因为汗都是香香的。 这边才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响,是短信,发件人是陈雯雯。 内容如是:“要不要我下去开个房间?” 许江河看着就窝火。 但陈雯雯还没完,又发来了一条:“瑶瑶跟我住的标间,关院长贺老师她们的房间就在对面,万一被她们看到了就不好了。” 还是窝火。 更窝火。 原因在于这只野猫是故意挑拨。 她绝对了解许江河的性格,也绝对清楚许江河是不可能在今晚影响到陈钰瑶的,但她一而再的故意这么说。 再一个,窝火代表有火气,男人一旦有了火气,要么自已压下,要么找个方式释放,而最好或者说最终还得是谁人点的火谁人挨收拾。 许江河没有回陈雯雯的短信。 那头总是能见好就收,很快又发来一条:“不行不行,今晚不行,明天瑶瑶大赛呢,等明天大赛结束了,给瑶瑶庆功,你一定会好好地狠狠地奖励瑶瑶。” 这还依旧没完,跟着,又来一句:“对不对呀?” 再而后,又是一条:“霸霸?” 嘶…… 很快,许江河终归还是回了一句:“再胡说八道,拉黑。” 那头秒回:“对不起,我错了。” 许江河再次嘶气。 罢了罢了,他删了短信记录。 快要到地方时,陈钰瑶好了,打来电话问:“喂喂,大聪明你到了吗?” “快了,下下个路口。” “嗯呐嗯呐,那,那……” “你等下……下来吧,我不上去了,今晚你要早点休息,我过来看看你。” “嗯呐,我知道啦~” 陈钰瑶很听话地答应着。 许江河最后说等他到了打电话再下来。 很快,车到了位置,许江河结账下车,电话刚打通,陈钰瑶便从酒店大厅里飞快的扑了出来。 在她的身后,陈雯雯慢一步,跟着她。 对此许江河很满意,陈雯雯陪着她是对的,这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单纯只是许江河不放心,但如果有陈雯雯在那就不一样了。 陈钰瑶刚洗过澡,穿了一身比较宽松可爱的衣服,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想来肯迪是等不及的要下来。 她是直接扑进许江河的怀里。 她几乎每次都这样。 许江河张开怀抱接住搂住,身上还有些许的酒气。 一下子搂紧他腰身的笨蛋美人极为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那种不自觉的细嗅模样让许江河总是心有异样。 陈钰瑶抬起脸来,面容娇媚,泛起水雾的眸子甚是好看动人,她禁不住地撒娇唤声:“大聪明~” 许江河笑眼望着她,下意识的点头回应,虽没说话。 陈钰瑶开心,羞嘻缩了缩身子,这使得她整个人更往许江河怀里贴了贴。 “我就知道!”她说。 “知道什么呀?”许江河不由问。 “我就知道你肯定要看我!” “我说过,要看你比赛,说到要做到。” “不是不是,不是明天,是今晚,我就知道你今晚也一定回过来~” “额……” 许江河突然不知怎么接话。 他下意识抬脸,目光正好落在站在陈钰瑶身后不远处的陈雯雯。 陈钰瑶说的没错,平日里正常状态的陈雯雯穿着颇为保守,此时此刻长衣长裤不说,连身前的那对富有都似乎有意的遮掩起来,披肩发简单盘在了脑后,颇有几分干练的女强人范儿。 但毕竟还是太年轻,离二十周岁还差着一个月,甚至许江河看她时还有种受到她未经人事的先入印象影响,便觉得她装成熟的故作感越重。 陈雯雯也是脸红红,对上许江河的目光时有些闪躲,低眉扭脸不敢对视。 这让许江河暗暗生出几分满意得意,心想着,刚刚发短信你不是能得很嘛?你倒是继续啊? 这时,陈雯雯抬起脸说了一句:“你们俩……要不走走呗,难不成就在这酒店大门口啊?” “啊……”陈雯雯闻声羞耻,她偷偷望着许江河。 该说不说,陈雯雯这话及时,也解许江河的心意,许江河点了点头,说:“我们走走,等下我们就回来。” “嗯呐~”陈钰瑶乖乖听话答应。 离了怀抱,许江河改为牵着陈钰瑶的小手,并且习惯性的将她护在里侧。 身后的陈雯雯则是说道:“那我就在大厅等你们,不能太久哦。” 陈钰瑶答应着:“知道啦,雯雯~” 走到了路边,往右,没了电灯泡打扰的许江河自然也放开了起来,他扭头看着笨蛋美人才出浴不久的粉嫩脸庞,说没感觉那肯定是假的,刚刚一投怀许江河便…… 陈钰瑶第一时间感受到了。 她只会更开心。 老早之前她便跟许江河说过,说什么雯雯讲,男人对于女人最诚实的爱意就是一见面便…… 但这些不是重点,许江河也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亦或者说,他跟陈钰瑶之间早已习惯了如此,如果不是今天特殊,明天陈钰瑶就要大赛,那他什么都不需要说的。 “感觉怎么样?”许江河很快便问。 陈钰瑶抱着许江河的胳膊,她贴得好紧,整个人好开心,她本来就是活力满满,此时每说一句都会可爱晃着脑袋。 她说着:“晚上在酒店又过了两遍技巧展示和剧目表演,关院长说我完成度特别好,最后,最后一次,雯雯跟我说你要来,我就发现我突然一下好有力量,好有感觉,最后那遍剧目关院长都惊呆了呢!” 许江河不自觉点着头,笑问:“至于吗?有那么夸张吗?我有那么大作用吗?” “有啊,就是有哇,我自已也惊呆了呢。”陈钰瑶说的好认真。 然后她叽叽喳喳像只百灵鸟一样,又说:“我感觉我准备的很充分,但是,但是昨天刚刚来这儿,还是有点紧张了,然后你也来了,你说你在沪上,虽然没有见到你,但我就感觉你在我身边,然后,然后我什么都不带怕的,然后今晚我知道你肯定要过来,我就知道!” 说到这儿,陈钰瑶情绪果然压制不住了。 她一下子搂紧了许江河的胳膊,不管不顾着:“老公,我就知道!老公,我好想你,我,我……好喜欢你啊!” 许江河轻吸气,他也不想走了,索性停了步子,侧身搂住陈钰瑶,不自禁习惯性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是带有奖励性质的亲吻。 笨蛋美人受用极了,却越发往许江河身上挂,她好像不够,在一起这么久她其实早就懂得怎么索要了。 她张着水雾雾的眸子望向许江河。 果然,许江河只是露出一点点的默许意思,她便立马踮起脚来主动吻住了许江河的嘴唇。 轻轻一点,退开,再羞望着许江河的眼。 两人毕竟不是天天见。 正儿八经让许江河无所顾忌的也只有她了。 下一秒,许江河低头,这一吻他也有些无所顾忌了。 “老公~” “嗯。” “等宝宝明天比完赛~” “比完赛……” 许江河想问比完赛怎么了,但一转念,他改口:“先不要想那么多,明天不要紧张,但也不能不重视,我就在沪上,今天下午到的,晚上跟投资方吃了顿饭,明天上午我过不来,下午你放心,我肯定在,但你不要站在舞台上想着找我在哪里,那样会影响力发挥,总之我肯定在!” “嗯呐……”陈钰瑶答应着,却声音有些不太对,眼窝更是一下子湿红了。 她又不管不顾的搂紧着许江河,说着:“老公,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 “那不然呢?” 许江河不由故作板脸,却在下一秒便心软声也柔和了,说:“好了,今晚不能耽误你休息,走走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心态放好,一切等比赛结束,我相信你。” 嘴上这么说,但许江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开始婆婆妈妈了起来,又说:“不要给自已压力,万一发挥不好也没关系,知道吗?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棒的!” “嗯呐嗯呐,老公……”陈钰瑶眼弯弯泪盈盈,一笑起来还是那么憨里憨气,是真可爱。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挺胸,无比认真说道:“老公,你不用太担心我,你相信我!” “我一直都相信你!”许江河笑着。 这是实话,许江河最相信的人的确是她,都相信到一度可以直接忽视掉她的内心感受。 谁都可能离开许江河,但陈钰瑶不会,因为她最笨。 两人往回走,明明是许江河来给笨蛋美人调整心态,结果回去路上陈钰瑶一直在说:“老公,你真的不用太担心太在意我,其实这几天我才是最轻松的,因为我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比赛就好了,但是你看,关院长和贺老师一直为我操心,还有雯雯,雯雯才是最辛苦的人,什么都是她在安排,她从老早老早之前就开始帮我准备了。” “我知道。”许江河点头。 他从来没否认过陈雯雯的作用。 一直以来许江河总觉得陈雯雯跟他自已有某种相似之处。 事实也的确如此。 许江河是习惯性的淡化自我,但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很少过分计较得失 陈雯雯则是更加典型一点,她说是一套,做事又是一套,嘴上总是让许江河窝火,做事情才从来都让许江河没话说,反而时不时超乎预期。 到了酒店门口,陈雯雯很快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她是很有眼力见的人,先观察了一下才走近,眼睛望向许江河时有那种掩盖不住的明亮色彩。 她想多望许江河几眼,却又不敢的样子,再者因为陈钰瑶,尽管虽然,总之给了许江河一种特殊的真实感。 “马上十一点钟,瑶瑶需要休息了。”陈雯雯认真说。 所以嘛,短信里这啊那的,事实上她一点儿都不含糊,她对陈钰瑶的重视度不比许江河差。 许江河只是跑过来简单轻松说上几句好听的话,她才是全程尽心尽力。 “上去吧,好好休息。”许江河点着头。 陈钰瑶嗯呐乖乖答应。 也不知是不是许江河的错觉,此刻的陈钰瑶当着陈雯雯的面,似乎有种特别的克制收敛感,或者说一种顾及感,她顾及着陈雯雯。 好吧,许江河老实承认,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嘛。 “其实我也猜到你今晚肯定会过来,就像瑶瑶说的,你只是嘴上不说而已。”陈雯雯难得凝望着许江河的眼睛,如是道。 但很快,她眼帘低了低,目光移开,将手里的门票递了过来:“给,这是门票,明天你肯定联系不上瑶瑶,到时候你来了,直接联系我就行。” 许江河接过,点了点头。 陈雯雯则是一把抓过瑶瑶,说:“好了好了,就到这儿了,瑶瑶你要回去休息啦!” “……拜拜。”陈钰瑶还是不舍,心思写在脸上。 “拜拜!”许江河加重了声音,故意干脆一点。 这对陈钰瑶果然有用,她嗯嗯听话点头,她一直这么简单,许江河说话,她听话。 “拜拜~”陈雯雯也挥了挥手。 许江河窝气,松气,点了点头就此蒜鸟。 第1845章 无感 转过身,许江河朝着城市道路走去,只是没走几步后他蓦地停下来脚步,回头看向酒店大厅的方向。 魏怡说的没错,自已有心事,一直心事重重。 还是关于明天老班的那个饭局。 许江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人便有心,心里压着事儿,便是有心事。 所谓的犹豫不前更是一种人之常情。 一直以来,许江河认可的并且信奉的遇事果决,其真正的底层逻辑从来都不是那些所谓骨子里的寡淡炎凉,而是一次无奈且前行的刮骨疗伤。 前世年少时跟河豚之间以失败告终。 后来遇上了宋玉,许江河去她家都跪下了,最终还是彻底决裂。 临到猝死之前,家里人依旧不不接受他,许江河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家过年了。 沈萱讲是一直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但不远不近就是最大的问题。 许江河常年居住沪上,沈萱人在桂西,都是大忙人,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 好累。 好疲倦。 肩上有事儿从来没让许江河觉得什么。 可心里压着事儿,是真难熬。 许江河不想走,他想留下来,想让陈钰瑶陪着她,但是理性告诉自已这不可能,许江河自已也做不到,因为比赛就在明天。 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许江河报了下榻酒店,然后拿出来了手机。 他给徐沐璇发消息,问:“回去了吗?在干嘛呢?” 等了等后,那头回复:“回了一趟老房子,现在刚到酒店,你呢?” 许江河想了想,回复:“我在想你” 那头:“你怎么了?” 许江河一愣,突然间心发慌,回复:“想你也不行吗?” 跟着又补上一句:“我家大小姐,我老婆,我难道不能想吗?” 那头:“什么嘛!” 然后又发来一句:“明天见到老班,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我代为转达的?” 正是这一句话,让许江河陷入了沉默。 他想了想,回复:“算了吧,还是别提我了,老班估计也不想让我知道他搞这个,影响他在得意门生心里的形象。” 大小姐:“说的也是。” 大小姐:“那我明天就不提你了。” 许江河松了一口气,回复:“这就对了嘛。” 河豚一家今晚住的是酒店,老房子因为没人住,这次又是临时回来,所以没必要也来不及收拾,晚饭后从许江河家里出来,回了一趟拿点东西。 这会儿河豚正和徐叔罗姨一起叙着话,一边回着许江河的信息。 对此许江河很容易理解到,河豚大了,徐叔罗姨要多传授些她道行了,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河豚自已越来越有这个学习进步的主动性。 等许江河到了酒店,那边河豚回到了自已的客房,许江河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里许江河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下明天吃饭的事儿,河豚说是中午,徐叔晚上也说了,就是简单吃顿饭,明天的话罗姨和徐梓航就不过去了,徐叔领着她,然后老班,然后便是市局里关键岗位上的那位领导。 晚上老班又打了个电话过来,河豚也讲了两句话。 白天也打过,不过河豚没在徐叔边上,晚上这通电话用河豚自已的话来说,她是真有点不习惯。 这一夜,许江河有些失眠了。 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还做了个噩梦,半夜惊醒。 …… 另一边。 要不是陈雯雯一路拖着陈钰瑶进了酒店上了楼,她估计瑶瑶根本就不想回去了,心都跟着那个男人飞了。 出了电梯,两人轻手轻脚,毕竟关院长贺老师她们客房就在对面。 终于进了客房,陈雯雯正要督促陈钰瑶赶紧弄弄去睡觉,结果一转身,陈钰瑶一下子扑了过来,抱紧了自已。 “雯雯,雯雯~” “干嘛,干嘛呀?” “他是不是天下第一好?是不是!是不是呀!” 此刻的陈钰瑶很激动也很冲动,她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搂着陈雯雯不放,问话时还蹦跳个不停,一副非要陈雯雯回答的样子。 陈雯雯呆愣,她看着陈钰瑶,须臾后轻吸气,用力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的陈钰瑶简直开心到爆:“是吧是吧,就是吧,他就是天下第一好!” 可能是被瑶瑶情绪感染,也可能是此话自已甚为认同,还可能毕竟是见到了那个男人。 总之,陈雯雯也很开心,特别特别的开心。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瑶瑶!可以了!”陈雯雯板着脸,“马上十一点了,你必须要休息了,明天你没有时间休息的,快点!” “我知道,我马上就休息,你放心吧雯雯。”陈钰瑶嗯嗯答应着。 可下一秒,她望着陈雯雯的眼睛,还问:“是不是呀,他是不是天下第一好?” “是是是!”陈雯雯只得连连点头。 然而陈钰瑶一下子抱住了她,小声:“他对你也是。” “额……”陈雯雯顿时犯傻,说不出话来。 陈钰瑶则已经松开了怀抱,小跑着去洗手间,嚷嚷着她把头发吹干就睡觉。 陈雯雯也不由想多,她跟了进去帮忙,头发她来帮忙吹,瑶瑶则是抓紧时间做一下睡前的皮肤管理。 并且陈雯雯还不放心的问道:“瑶瑶,你晚上没乱吃东西吧?” “啊?”陈钰瑶一呆,旋即羞脸。 这让陈雯雯顿时一愣,她傻了傻,不由问:“不,不会吧?你们??” 陈钰瑶更羞,说:“臭雯雯你想什么呢,没有,不是,怎,怎么会呢?就,就是亲了一下嘴。” “噢……”陈雯雯舒气。 她差点还以为…… 按道理也不应该,两人不就在附近的路上走了一会儿嘛,虽说也有点晚了,但不可能没人经过,路上更是车来车去。 “没有乱吃东西就好,明天早饭午饭我来给你安排搭配,你不能乱吃,万一坏肚子了……”这才是陈雯雯的本意,她必须保持瑶瑶明天的比赛状态。 只是…… 一边帮着瑶瑶吹干头发。 一边陈雯雯脑子里又开始浮现那些奇怪的念头来。 亲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尽管已经不记得听瑶瑶描述过多少次了,各种影视画面也看了不少,自已也多次幻想过,可终归还是未曾经历。 陈雯雯只记得那次偷偷亲了他一下,就那一下,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也是那个唯一的画面。 之后支撑了自已不知道多少个夜晚。 喊着,他的名字…… 那如果是深吻呢? 再如果,像瑶瑶描述的那样,那个男人喜欢用吻堵住不让发声…… “雯雯,你怎么了?” “啊?” “你脸怎么那么红啊?” “没,没有,哪有啊,是吹风机的热风啦,吹得,吹得我脸发烫!” 陈雯雯胡乱解释着。 已经吹干了头发擦干净脸的陈钰瑶转过来身来,她笑呀,往陈雯雯身上靠近,然后拉住小手,说:“雯雯?” “额……”陈雯雯说不出话来。 “好啦,那我睡觉啦,明天的话……他就交给你咯~”陈钰瑶说。 陈雯雯又是一呆,头脑有些晕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客房是标准间,陈钰瑶睡里头那张,陈雯雯睡外头那张。 调好灯光,陈钰瑶入睡很快,陈雯雯过去帮忙掖好被子,睡梦中的瑶瑶嘴角也在泛着笑意。 真好看。 我的好瑶瑶。 陈雯雯本来已经洗过澡了。 但没办法,她只得轻手轻脚进了洗手间,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另外也怕吵着瑶瑶休息。 坐在马桶上,陈雯雯拿出手机,只是点开那个男人的头像而已…… “按照瑶瑶的排号,技巧展示大概是在三点多,剧目在四点半以后,你不用太早过来。” “给你的那张票跟我们不在一片,因为明天还有不少从我们学校过来给瑶瑶加油的同学,包括还有在沪戏和沪上歌舞剧的学姐们,关院长和吴主任她们坐在嘉宾席。” “如果明天实在是忙,过不来也没关系,你今晚来过就够了,沪上这边有学姐帮忙联系了摄影师,明天都会记录下来,回头你看录像也是一样的。” “明天如果顺利的话,明晚应该要庆祝一下,过来给瑶瑶加油的几位学姐学长都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关院长在,他们肯定要请关院长吃饭。” “瑶瑶状态非常好,已经睡着了,你放心吧” “总之,有什么事情你提前跟我说” 陈雯雯一口气发了这么多条信息过去。 对方一直没回,陈雯雯以为对方不回了,正轻吸了一口气吐出时,手机震了震。 那个男人:“我知道了” 尽管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陈雯雯却是看了又看,一而再的偷偷抿笑。 而后,陈雯雯又发了一句:“晚上瑶瑶一回房间,就一直在说说你是天下第一好!” 等了等,那个男人:“说错了吗?” 额…… 陈雯雯呆愣。 兀自间的她好开心,敲字:“没错!” 那个男人:“你也注意休息” 这条信息跳出来,陈雯雯又是忽的呆愣。 没等她回复,聊天界面又跳出了一条:“你父亲那件事,你做的很对,等瑶瑶结束后,我再给你看看。” 嘻嘻~ 陈雯雯偷笑出声。 看什么呀?给人家看什么呀? 好端端的突然间,这好吗?这合适吗?呵,男人! 深吸了一口气,陈雯雯敲字:“好的,主任” 等了等,那个男人:“睡了” 陈雯雯也不知道自已是怎么了,就很冲动,然后又打出了那两个字;“爸爸” 那个男人没再回消息了。 没回就算了。 没回就是沉默,沉默就是默认,默认就是…… “爸爸……爸爸~爸爸?”就这么的,陈雯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控制不住的变换口吻唤着声。 …… 与此同时。 沪上医学院。 五一假期的宿舍楼显然寂寥了很多。 已经快夜里一点多了,宿舍内安静到能听到对床杨迎迎早已进入梦乡后的轻微有节奏的鼾呼声。 沈萱又轻轻翻了个身。 她还是睡不着。 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这让仿佛回到了去年的平安夜前。 今晚下了自习回来,沈萱便一直如此。 她很想拿起手机,想进南艺的贴吧或其他相关论坛什么的,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不太敢。 最后沈萱不记得自已是怎么入睡的。 只是一睁眼,窗外还是夜色,看了一下时间才五点出头。 好不容易眯着,但很快又醒了,如此反复直到室友杨迎迎起来发出声响,沈萱也跟着起来。 简单收拾书包,去食堂吃了早饭,一上午在教室里也状态极差。 十一点钟被杨迎迎的电话喊回去,杨迎迎提出现在就出发,午饭在沪戏吃食堂,吃完直接过去检票入场。 曾经沈萱自已也非常喜欢去别的高校吃食堂。 那时候,因为有某人在。 回到宿舍,杨迎迎打扮得花枝招展,说她是想去沪戏看帅哥她还不承认呢。 沈萱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准备,这个学期初她又剪了比较好打理的短发,在那之前还配过一副无框的眼镜,想着会有不一样的感觉,现如今已经戴了快一个学期的黑框。 也不是说不在乎形象管理,只是沈萱现在觉得自已没必要,也不需要。 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出门。 尽管如此,和迎迎走出校门的一小段路,还是免不了一些男生偷偷回头。 打车到了沪戏,路确实不远,一下车沈萱便感觉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氛围,门口都是豪车,沪戏的校园里随处都是俊男靓女。 杨迎迎从一进校园就开始犯花痴,时不时拽着沈萱,说这个好帅,那个好有型。 但沈萱就是无感,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另外让沈萱感到苦恼的是,从进校园到食堂吃顿饭这一会会儿的功夫,前后居然有四位男生主动跑过来问自已要联系方式。 她自然是摆手拒之,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懒得讲,其中两个脸皮厚点的更是让沈萱瞬间生出了抵触反感。 杨迎迎一边羡慕,同时一边说着:“果然我们沪医的系花也很有权威性嘛,最关键的是气质,萱萱你走在这里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第1846章 加速主义 杨迎迎这话沈萱自已听听也就得了,真要是相信那还是算了吧。 这倒不是说沈萱对自已不够自信,她对自已的脸还是有点自信的,只是身高上确实不占优势,虽然比例不错,但只合适单出,现实里如果合影站一起的话,高个子美女那种视觉上的一眼冲击感只更明显。 不过沈萱现在也不太关注和在意这些东西了。 沪戏毕竟是沪戏,跟沪医完全不一样,正如刚来没一会儿就被几个人搭讪一样,这里的男生显然要漂浮很多。 沈萱跟杨迎迎一起先去沪戏的食堂吃了午饭。 该说不说,沪戏的食堂要丰富不少,也好吃一些。 估计是因为这所学校的学生都是艺术生,家里条件都不差。 当然了,价格上也要贵不少。 吃完饭后,杨迎迎联系上之前在贴吧里成功搭线的那位“黄牛”,是沪戏的一位大三学姐,两张票一种要走了两人六百块。 价格倒也还好,只是拿到了票后,沈萱兀自间地有些打起退堂鼓来。 只是,看着室友那兴奋期待的样子,再者钱都花了,想想之后的沈萱最终还是跟着室友一起来到了沪戏校内有名的实验剧院。 剧院大楼门口摆着巨幅的比赛海报,有学生志愿者已经在维持秩序检票入场。 现场人非常多,大抵是因为专业性质的比赛,吸引更多的也是专业内的学生,所以这会儿的杨迎迎简直看花眼了。 “萱萱,这些肯定都是学舞蹈表演的,天哪,他们的身材和气质也太棒了吧,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真的就跟明星一样!”杨迎迎激动拽着沈萱。 沈萱脸都红了,她都不好开口接话。 不过也确实如此,沪戏是有名的艺术类高校不假,但也不全是帅哥美女,一般只有表演类的专业才会对形体外貌有所要求,比如说戏剧表演,音乐表演,以及今天比赛的舞蹈表演。 沈萱想找一找陈钰瑶的信息,但看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 在她的印象里,陈钰瑶是当初柳一中少数的几个走艺术路线的学生,好像当初就没几个舞蹈生,主要是美术生,再一个就是体育生。 沈萱不清楚陈钰瑶的舞蹈水平到底如何,因为柳一中主要还是以文化科为主,再者当时那个阶段的学生间对于舞蹈生似乎都有着一种不太好的刻板印象。 检票进场,此时剧院里几乎已经坐满了。 室友联系到这两张票位置一般般,比较靠后,但好在连在一起,坐下后沈萱发现周围都是沪上戏剧学院和沪上音乐学院的学生,前者是承办方,后者则是参赛方。 比赛大约是两点半开始,分为技巧和剧目两个部分展示。 室友杨迎迎比较社牛,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跟领座的女生聊上了,领座也是学舞蹈的,沪音大一的学生,同时托关系搞到票。 因为还没开始,剧场里颇为吵闹,沈萱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却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着。 她有一种预感。 但她不敢去过多细想这种预感。 关于陈钰瑶,自从高中毕业之后自已便再也没见过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之前听闻陈钰瑶也在金陵,在南艺,沈萱心咯噔了一下,但她选择不相信,觉得不至于,亦或者说是内心深底的一种不能理解和不可接受。 徐沐璇她可以理解。 但陈钰瑶…… 尽管如此,沈萱很快还是没能忍住的四下张望了起来,时不时的回头,好在一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不好预感中可能会出现的人。 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沈萱平静了下来,耐心等着比赛开始。 …… 许江河昨晚确实没睡好。 早上他醒的也早,七点多让余水意等人在酒店的会议厅里集合,简单开了个会,八点多出发直奔浦东陆家嘴。 今天走的都是一些流程性的东西,纳德明确二轮继续跟投,至于具体的融资额度和协议内容暂时还没法定,因为聚团二轮资方的主角不是他们。 早上许江河给陈钰瑶发了信息,给她加油。 不管下午能不能过去,许江河都说自已一定会过去,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影响到陈钰瑶的心态。 其实还是蛮高兴。 真的是一步一步看陈钰瑶走到了今天。 当年初见时除了模样啥也一难尽的精神小妹因为自已,也为了自已,竟蜕变出了完全不一样的芳华出来。 去吧。 肯定要去。 许江河已经下定了决心。 河豚那边早上多睡了一会儿。 饭局是中午,她在微信上讲是十一点跟爸爸一起出门,高中毕业后一直没见过老班,河豚说她还有点紧张呢。 许江河则是回复说,不用紧张,老班管不着你了。 河豚回复,也是!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可不知为何,许江河反而愈发的心神不宁起来。 他现在的心理状态很是矛盾,颇为复杂,像是压在一块巨石在心头,一方面祈祷不要掉下来,另一方面却突然会想,掉吧掉吧,死了算了。 精英阶层在面对无解问题时普遍存在一种特殊的主义思维,叫作加速主义,不过这是高级一点的说话,简单一点的说就是人在面对巨大压力隐患时很容易产生一种破罐子破摔心理,毁灭吧,重开吧。 上午结束,中午在纳德所在的大厦中层简单吃了工作餐,午后魏怡那边帮忙安排了午休地点。 许江河一直在等河豚的消息,但一直等不到。 他想主动发一条过去问问,却又一再犹豫。 …… 与此同时。 桂西,柳城。 徐沐璇跟着父亲徐平章从柳城饭店里走出来,司机小姚已经将那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饭店门口。 坐进车里,徐平章的私人手机响了,拿出来给边上的徐沐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伟军三个字。 “喂,王老师啊。”徐平章接通后按了免提。 “哎哎,徐市长,哎我,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一下,徐市长您大概什么时候过来呀,我这边……”免提里的王伟军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王老师啊,我跟沐璇已经在车上了,大约十几二十分钟左右到。”徐平章说。 “啊?这,这么快啊?啊我,我这边……” “没事,我过来早点,我总要比黄局长先到一步吧,是不是啊王老师。” “对对对,徐市长说的对,那,那我这边,我在等着您?” “王老师啊?” “哎,徐市长您指示。” “王老师,今天我不是徐市长,我是沐璇的父亲,你是沐璇的老师,班主任,所以今天王老师你不要搞得太拘谨。” “哎,哎哎,好,我知道我知道,徐市长,我知道了!” “你看看你……” “嘿嘿,我……那我就在这边等着您了?” “好的,我们马上到。” 徐平章挂了电话。 他扭头看着身边的女儿。 徐沐璇其实这会儿也还好。 她倒不是没见过这种画面,其实见得多了,爸爸级别在这儿,家里大部分长辈也几乎都是在体制内。 只是,对方毕竟是老班啊,咳…… “要学会理解。”徐平章提了一句。 “嗯,我明白。”徐沐璇笑着点头答应。 对此徐平章更是欣慰一笑,他跟夫人一样,都是看在眼里的,女儿上了大学之后确实是一天一个变化,成长巨大。 “江河知道吗?”徐平章笑问。 “嗯,跟他说了。”徐沐璇应声。 跟着,她不自禁的补充:“我还问他,要不要跟老班提他,他说别,会很尴尬,会影响老班在他心里的形象。” “哈哈……”徐平章听了这话顿时笑了,点着头,“江河看问题一直都很透彻,这是他的特点。” “哼…”徐沐璇不由哼气,“你又夸他了。” 徐平章则笑了再笑,说:“这不是在夸,这是实事求是,有一说一。” “爸……”徐沐璇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可事实上,下一秒,她低脸抿笑,心里明明是比夸自已还要开心。 徐沐璇想来还是有点紧张的,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尴尬,只是转念又一想,以老班在父亲面前的姿态,老班恐怕更加尴尬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重点。 重要的是,问题不会因为回避就能自动消失,问题是需要解决的,而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就是直面问题。 勇气在任何都是最宝贵的东西之一。 很快,车要到吃饭的地方。 就是很正常的一家饭店。 徐平章特别嘱咐过王伟军,不要把事情搞复杂了。 把事情搞简单一点,徐平章好管,相反要是搞得太复杂他不仅不好管,也不想管了。 这次主要是看在孩子面上,一个是自已女儿,一个便是江河了,高三后期,尤其是那一百天,徐平章认为作为班主任的王伟军发挥了很大作用。 所以徐平章今天原因做这个人情,这个人情算作他自已欠黄局,跟王伟军关系不大,甚至说句难听的,王伟军也没那个资格去欠人情,所以千万不要自已动小聪明。 王伟军各方面条件都没问题,能力过关,成绩亮眼,属于是可上可不上,关键在于有没有人支持他一下,所以黄局其实非常乐意过来吃这顿饭。 再一个,黄局年龄上比徐平章大一些,但级别上要低两级,一个副处,一个副厅,还是四十五岁挂常县一的副厅。 快到门口的时候,开车的小姚说:“领导你看,黄局长已经到了。” 徐平章看向饭店门口,显然并不感到意外,转过脸来对着徐沐璇说:“还记得吧?你要喊一声黄伯伯。” “我记得,高二的时候见过一次。”徐沐璇说。 刚刚电话里爸爸对老班说要比黄局长先到一步,事实上也的确提前出发了,十一点就出门了,所以刚刚看到黄伯伯时徐沐璇感到很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她便理解了,体制内级别大于一切。 这两天妈妈也给自已补了不少课,比如提起这位黄伯伯,不要以为只是一位副局长,这位黄伯伯不仅是土生土长的柳城人,他几十年的工作经历也一直在柳城,从普通教师到区教委再一路到的市教育局,突出一个根深蒂固。 徐沐璇懂妈妈意思,就拿爸爸目前的工作再说,他属于是空降,有些方面如果平衡不好那很多工作将会很难展开下去。 车子停下,黄伯伯几乎是第一时间迎了上来,老班则是紧随其后。 徐平章开门先下车,还没等他开口呢,这位黄伯伯微微躬身伸出两手一把握住了徐平章的手,感叹说道:“哎呀,徐市长,自从你离开这个柳城以后,我们真是难得一见啊!” “黄局,不要叫什么徐市长,喊我平章就好,你是老领导了!”徐平章说。 这话一出,黄局顿时动容,连忙点着头,备受感动地说道:“平章啊,不愧是大家对你评价这么好,你年轻,有才干,有为敢为,你对我们这些老人是非常的看重!” “哪里哪里。”徐平章连连摆手,目光投向一边唯唯诺诺有些不知所措的王伟军,喊了一声:“王老师!” “哎哎,徐市长!我……”王伟军还是太紧张了,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这时徐沐璇跟着下车了,她先是冲着黄局礼貌喊了一声:“黄伯伯好。” “哎,沐璇!”黄伯伯重声喊出徐沐璇的名字,跟着不住的夸奖道:“哎呀,上一次伯伯见你,还是在你高二的时候呢,现在不一样了,亭亭玉立大姑娘啦!” “谢谢黄伯伯夸奖~”徐沐璇嘴甜说着。 她现在对于这种礼节性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抵触情绪,这还是因为自已成长了,成年人需要对一切持主动负责的心态意识。 以前还可以说自已小,不懂事,但长大了不行,一昧地去对抗社会主流评价体系并不会彰显出什么特立独行,反而只会一而再消耗外界给予自已的友善。 再一个嘛,都说好了自已是臭猪的人生合伙人,那这样的话……能为臭猪多积得一分好感,便是为臭猪以后的人生事业添砖加瓦,相反则是在拆他的台。 第1847章 还不够 这边跟黄伯伯打完招呼,徐沐璇很快将目光投到了王伟军身上,她发现见面之前有很多忐忑,眼下真见了面反而也就那样嘛。 但还是会有一些印象上的区别感。 高中三年,老班毕竟是老班,有班主任的维权,可眼下嘛。 轻吸了一口气,徐沐璇特意学着臭猪的方式,同时也是有史以来头一回喊了一声:“老班好!” 这声老班很显然让王伟军惊讶到了,过去带了三年班主任,徐沐璇从来没这么称呼过自已,一直都是称呼王老师。 但毫无疑问的是,喊一声老班绝对比要称呼王老师亲切多了。 事实上今天之前的王伟军也有些担心,他怕徐沐璇对他过去的印象不好,包括再说一句大实话,高中阶段徐沐璇的性格也比较有个性。 但现在嘛,王伟军常舒了一口气,连声应着:“哎哎,徐沐璇同学,哎呀,这上了大学之后变化真大呀。” “有吗?”徐沐璇笑着,应上一句:“也总该成长一些了嘛。” “对对对,成长!真的是成长了!”王伟军赶紧说道。 徐平章笑眼看着女儿,接过话题,故作怪怨王伟军的样子:“王老师啊,黄局提前过来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呢?” “徐市长,这,这这……我是要打的,黄局长他不让我打,我还说了,我说徐市长特别还提前出发了,说不能让黄局长等着,我……”王伟军叫冤,但话慢慢越说也越上道了。 “好了好了,不讲这些了,平章啊,沐璇,还有王老师,我们不要在这门口站着了,好吧?”黄局长开口发话。 “好好好,黄局长,你先请。”徐平章干脆利索,伸手道。 能喊一声平章说明关系是到位的,黄局长自然也就不过分客套了,他转过脸来以长辈的姿态招呼着徐沐璇跟他一同进去。 进了包厢,徐平章请黄局长落主座,黄局长连连推诿,说:“平章啊,你听我说,你来坐,好吧,我呢说句大直话,也就是能在你面前卖卖老资历,这还是因为平章你看重我……” 讲是这么讲,最后还是黄局长落了主座。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徐平章说什么也答应,他不答应那就不成。 上菜,开酒,黄局长又开始推诿,徐平章说我们今天不喝多,今天就是坐在一块叙叙话,黄局长也是从三尺讲台走上来的,对教书育人是有心得和感悟的,正好王老师呢是沐璇的班主任,他自已作为家长对沐璇是非常满意和欣慰的,对王老师也是认可和感谢的…… 这属于是开场定个基调。 黄局长的确是从一线教学岗位上走出来的,他当了不少年老师,待过两届班主任,忆往昔时跟王伟军很快便能话题投合到一块去了。 “王老师啊,你带的上一届,也就是沐璇那一届,成绩我是知道的,局里可以说没人不知道,你那一届厉害的,最厉害的那个学生我印象非常深刻,叫许江河。” 黄局长讲到这儿,眼神却看向了徐平章,笑道:“平章啊,今天是不是也有许江河的原因在啊?” “黄局长你是知道的,江河的父亲,是我的大哥,这孩子后面能发奋起来,这里我还是要感谢一下王老师!”徐平章对此也不推诿。 “是要感谢王老师,一个学生考得好,不一定能说明什么,但一个班级,一个集体,都考得好,那这一定是班主任的能力体现!”黄局长点着头说道。 王伟军闻声赶紧端起酒杯,说:“领导们对我过奖了,我在一线教学岗上,我这里我想说一句个人的心得之话,老师很重要,班主任很重要,学生更重要,所以我一直感到很庆幸,我遇上了一届好学生,就比如说江河,沐璇……等等等等!” “是啊,学生更重要,但是把平行班级带出这样好的成绩,我坚持认为班主任的作用是最大!”黄局长抿了一口酒。 这话说的王伟军又给自已倒了一杯,直接干了,感谢领导认可。 应了老话,无酒不成席,几杯酒后氛围立马就开了,黄局长开始趁兴聊起了过往,聊起了他当年的教学生涯,说他那时候条件艰苦啊。 徐沐璇全程认真倾听,她发现自已对这些话题蛮感兴趣的,尤其是聊到过去,比如爸爸也说起他过去求学时的不容易,爸爸是从山村里走出来,更艰难。 聊到徐沐璇自已时,徐沐璇总是会脸红,她觉得大家都对她过于夸赞了,比如老班一直在说她不止是南理工,虽然说南理工已经是一所非常好的学校了,其实力不弱于一些985高校。 对此徐平章则是笑着说,平时家里对她比较宠,不过现在成长了许多。 这顿饭讲是少喝点,徐平章喝的不多,黄局长开始推诿,后面兴致上来跟王伟军聊开了,应该是喝到位了,至于王伟军嘛,要不是徐平章在帮他控着节奏,估计早趴下了。 徐沐璇当然是不喝酒,她用茶水主动敬了黄伯伯和老班。 其实她想喝点酒的,准确说是想尝试着开始喝点酒,不为别的,就是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场合需要自已去和臭猪一起面对,自已喝点,臭猪就能少喝点。 对于喝酒这件事徐沐璇并没有什么过分的抵触感,妈妈也会喝酒,只是不轻易喝,但只要是站起来给爸爸挡酒,长辈们前辈们在酒桌上的那种服从性测试便会立马降标准。 不会有人觉得爸爸是逃兵,躲在夫人后面,相反,大家只会认为爸爸有福气,有一位好夫人。 咳,也不知道自已酒量怎么样,按臭猪的意思,酒量主要看遗传,父母能喝点的孩子一般都不会差,照这么说的话那自已应该还行。 这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从十一点半到一点钟,期间有一次老班应该是喝多了,差点说错话了,差点提起他想要求人的那件事,好在爸爸及时给了眼神。 快到一点的时候,黄伯伯喝了也不少,明显是意犹未尽,但还是站起来说道:“平章啊,王老师,今天我讲实话,下午还有任务,我本来想的简单吃顿饭就走,已经超时了,但今天是高兴,特别是平章你,你什么时候回去?今天不走吧?” “今天下午要回去,我也是有任务在身。”徐平章说。 “好,理解理解,理解万岁嘛,那……我们回头讲?”黄局长这话说完,等徐平章点了头,他才转身对着王老师说:“王老师,今天我也听你讲了很多,你是一位好老师,教书育人有教书育人的好啊,我至今无比怀念我刚从师范毕业后站在讲台上的那几年时间,不管在什么岗位,做什么事情,都要踏踏实实兢兢业业。” “对对对,领导指示的太对了,不管在什么岗位做什么事情,都要踏踏实实兢兢业业!”王伟军一脸的深刻。 徐沐璇站在一边,抿着笑。 她并不觉得老班这样会掉形象,反而觉得这样才更真实。 跟着父亲和老班一起将黄伯伯送出包厢,站在饭店门口,黄伯伯的车来了,末了不忘跟徐沐璇说:“沐璇啊,下次回来直接来伯伯家里玩,不要见外知道吗?” “我会的,黄伯伯你慢一点。”徐沐璇笑着说。 “哎哎,好。”黄局长上一秒答应说好,下一秒摇头:“唉,今天是真喝多了,老了,不行了,跟平章你不能比了啊。” 徐平章笑着摇摇头,上前嘱咐司机开慢点,时刻注意着点。 很快,车子走了,王伟军转过身来对着徐平章父女两是道不尽的感激。 可能这只是徐平章的一句话,一顿饭,但对于王伟军来说,这就是一场命运的改写。 “徐市长,我,我……”王伟军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是好了,他也确实酒喝多了。 “王老师,进去说,吃点米饭垫垫肚子,喝点茶水醒醒酒。”徐平章拍着王伟军的肩膀说。 这让王伟军倍受感动,低头躬身连连说好好好。 重新回到包厢,王伟军酒喝了不少,但菜没吃几口,他也不能多吃菜,那不像话。 王伟军还想着敬徐平章几杯,被徐平章按住,说不搞这一套了,吃点东西,身体要紧。 几句话下来,王伟军眼泪汪汪啊,说:“徐市长,我,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感谢您是好了,我……” “王老师,不用说感谢,真要说,我得谢谢你!” 徐平章扶着王伟军的肩膀,继续说:“沐璇最后高考考的很好,我跟她妈妈都非常满意,一致说当初高一选择王老师带的班级是对的。再就是江河了,每次江河成绩有进步,王老师都提前给我打电话,高中三年这两个孩子你费心不少,我也知道你有时候工作不好做。” “我……”王伟军脸是酒红,眼眶更红,他说:“徐市长你这么说,我惭愧啊,能分到沐璇和江河这样的学生,是做老师的福分,特别是江河这孩子,他不只是肯吃苦人奋进,更难得是他的品行,他一直跟我说徐市长您对他的影响最大,他,他他……” 王伟军喝多了,也是太激动了,缓了缓后,他说:“我知道他现在创业创的非常优秀,但他最让我佩服的一点是什么呢,他,他……他有能力的之后,他第一件事他让我,他,他跟我说,他说他想帮助一些比较困难的孩子!徐市长你说,你说江河这孩子,他……” 兀自间的,王伟军脸色一变,话停了,酒醒了。 “帮助一些困难的孩子?”徐平章感到意外,不由问,同时还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徐沐璇。 徐沐璇也挺意外的,帮助困难的孩子,自已怎么没听说? “啊?这,这……”王伟军没法开口。 “王老师,不着急,先喝点茶水,缓一缓。”徐平章笑着说。 一边的徐沐璇则是好奇,不由问:“老班,什么帮助困难的孩子啊?” “这……”喝了一口茶水,王伟军硬着头皮问一句:“徐市长,沐璇,这个事情江河没跟你们说?” “什么事情?”徐平章问。 “咳,那肯定是江河不愿让你们知道,怕你们知道以后会帮着他,这样给你们也添麻烦了。”王伟军只得这么说。 跟着,他解释着:“是这样的,去年的年初,江河跟我通电话,我聊到一些孩子的励志故事,江河跟我说他现在创业比较顺利,也有一些收入,他想为家乡贫困的孩子做一点事情,后面我帮他联系了几所山村里的小学,资助了不少困难的孩子。” “这是好事啊!”徐平章观察着女儿的脸色,同时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是好事,从最开始到现在,江河一共转过来十八万元,我帮他对接了四所村里小学,建立个人直接资助的学生现在一共是十六位,这是小部分支出,大部分支出用于四所学校改善基础设施,江河对这个事儿他有自已的理解,他说直接资助个人作用有限,改善学校,包括改善山村老师福利待遇才能真正惠及更多的孩子。” 讲到这儿,王伟军顿了顿,继续说:“江河跟我聊了很多,他说他去了东部沿海才知道地域经济水平发展的差距有这么大,国家一直在努力,作为个人,作为走出去都还算是优秀有能力的个人,他也想尽可能的做点什么。” “这孩子……”徐平章感叹,“他就是这种性格,做事情默默无声,过去很多时候我也问过他,他总是笑着说,他觉得自已做的还不够,没有什么可说道。” “是的是的,江河就是这个性格,他做事情踏实,他不计较不在乎他自已个人,就包括当初还有个事儿,他跟当时班里的班长闹了点个人矛盾,这里我说一句公道话,不是他的原因,这个班长性格有点特别,但最后,江河不计较,班长后来毕业后一直跟我说他在心里由衷感激着江河。”王伟军连声。 第1848章 保证到位 这还没算,王伟军接着又说:“再包括江河当时坐在最后一排,位置坐他前面的两个同学,也是高考过后上了大学,回来看我时跟我讲的,讲江河对她们的积极影响太大了,其中有一个同学也非常好,次次进步,后面去了国公大,现在在大学里也非常出色……” 老班在说,爸爸在听,然而徐沐璇却越来越听不下去了。 资助这个事儿徐沐璇确定自已是不知情的,也确定刚刚老班是喝多了酒说漏了嘴,包括现在一连串的补充解释都透着明明白白的刻意。 今晚聊了很多当初班里的故事,那一届也的确是老班最值得骄傲的一届。 然而,自始至终,老班一直都在刻意的回避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已的三年同桌,沈萱。 整整高中三年,沈萱几乎一直都是班里的第一名,除了最后的高考,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第一是许江河。 今天刚刚开始的时候,徐沐璇觉得老班是在顾及自已的情绪感受,所以有意避免一些敏感话题,也所以,她认定这是老班的一种善意。 可现在嘛…… 当然了,老班肯定没有恶意,至于虚假什么的也不至于。 他只不过是酒喝多了,人亢奋了,不知不觉中暴露出了内心里最真实的个人主观倾向性。 许江河是老班心里最大的骄傲。 而沈萱,则是他高中三年最喜欢的学生。 至于徐沐璇嘛,也许谈不上好坏,今日更多是因为这个学生的父母能在老班的人生重大转折点上发挥作用。 对沈萱避而不谈,这可以理解。 资助这个事儿本身是绝对没错,可是为什么也避而不谈呢?又为什么说漏了嘴后一而再的刻意解释呢? 呵呵…… 徐沐璇轻吸一口气。 她意外地很平静,一直保持着微笑。 此时此刻,老班明显是紧张了,脸色也不太好。 果然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至于紧张惶恐什么的,归根结底还是怕影响到他自已的晋升路径。 徐沐璇还是平静。 她依旧对老班持有一份善意。 “对,他是这样的。” 徐沐璇轻吸了一口气,点着头,继而说道:“小时候我们一起做公交车,他总是让座,过马路时哪怕是一辆车都没有,他也会等绿灯亮起。在南大,因为创业的关系,他很多课都没法去上,他们院领导校领导其实非常理解和支持他,可他一直说,只要学生这个身份还在,缺勤就一定是不对的,所以每学期他都会挂上一门两门课,他说这才符合事实嘛。” 讲到这儿,徐沐璇顿了顿,接着说:“因为挂科了,影响班级整体考评,尽管他们班他们系的同学都非常的理解和支持他,但他一直跟他们系的同学们说,不要学他,他是个例,你们考进南大,能接受到这么好的教育资源和社会认同,一定好好读,不要着急,然后大学四年班费他包了,班集体有什么需要他都尽可能,然后他们系的同学就对他说,许江河,你一定要成功啊!” 最后一句是用玩笑话说出来的,徐沐璇笑着,老班大笑,父亲也在笑。 到这儿,徐沐璇却忽的深吸了一口气,眼帘一低,动容明显,说:“他做了很多很多,却几乎不说,这一方面是他的性格,另一方面,他太累了,他的一天也只有二十个小时,能把事情做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哪里有时间再去到处宣扬,广而告之嘛。” “是的!”徐平章点头,“他这个年纪,不仅要做,更要学。” 徐沐璇嗯声:“嗯,要学,做聚团的时候,他说同行几乎都是技术背景,他也要懂,于是他自已挤出时间吧计算机这门专业的本科课程自学了一遍。他的技术合伙人,姚老师,也是南大信息学院的一位青年教师,几次跟我说,与老许共事越久他越佩服老许这个人,创业不是单一命题,创业是一项极为复杂的社会命题,老许是哪里不懂便恶补哪里,同时一直领着团队向前奔跑。” “我不懂创业,但我明白,没有一件事是简单的,从结果逆推过程,有多大的结果,必然就有多大的付出。”王伟军深以为然的说道。 “是的。”徐沐璇用力点头,“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孝陵卫离河西有点远,他经常忙完过来早我都是夜里十点以后了,有一次我下来晚了一会儿,他坐在花坛沿儿上,就那么一会会的功夫,他,睡着了。” 徐平章动容。 王伟军更是无以对。 说白了,王伟军只是一位高中老师,认知能力有限,聊教书育人可以,但刚刚徐沐璇所说的这些都完全超乎他的认知。 “聚团刚起步的时候,处处都是困难,他那会儿只是个大一新生,很多人根本不相信他,南大的一位老学长当时看好他,各种场合不遗余力的为他站台背书,第一次我们俩请老学长吃饭,期间正好遇到了苏宁的张总,老学长厚着脸皮拉着张总看一看这位年轻人,那还是去年,而今年,我们跟张总第二次吃饭,张总拍着他的肩膀说金陵太需要这么一位年轻人了。” 听到这儿,王伟军不由问:“苏柠张总?是不是苏省首富的那个张总?苏宁电器?” “嗯,是的。”徐沐璇点头。 但她不说这个,她说:“老学长一直说,自已其实并没有为江河提供了多大的帮助,他能力有限,但江河却一直记着他,后来同时兼任老学长名下基金公司的特别顾问,在去年给这家基金带来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收益年。” 王伟军深叹:“江河他是一直在做事情!” 这时,徐沐璇喊了一声:“老班?” “哎哎,沐璇你说。”王伟军连连应声,明显态度上起了一些变化。 “不要觉得他,他好像现在公司做的很大,融资都是亿元起步,便以为他多有钱,所以这资助的十几万好像显得……” “没没没,我,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老班,你先听我说,融资等于变相的一种借钱,会有复杂协议约束,那不是他的钱,他的薪资我知道,最开始一个月就五千多,去年提了一些,年总也不过四五十万,他能拿出这么多已经是尽力了,并且,这只是一个开始嘛。” “我明白我明白,不容易,很难得了,我都明白!” 王伟军低着头,不住的点头,这里确实是让他明白了真实情况。 徐沐璇笑着,说:“一定要理解他。” 王伟军已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只一个劲儿地说:“我,我……一直理解他!” 徐沐璇点头,略作停顿后,她又说了一句:“有些事情,他不说出来,肯定有他自已的道理,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 讲到这儿,徐沐璇看向徐平章,说:“爸爸更是看着他长大,他一直都说爸爸对他的成长影响是至关重要,他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很多东西并非凭空出现,他也说过,现实里没有什么一朝开窍原地飞升的神话,开窍的前提是有窍,他说我爸爸是他成长中认识世界认知世界最重要的那扇窗。” 徐平章点着头,接过这话说一句:“所以讲嘛,江河看似不可思议,实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就拿今天资助这个事儿,我并不感到意外。” “好啦,老班,我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可能让你感到有些不适应,毕竟过去我好像不怎么爱说话,但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我想,老班对我不太了解。”徐沐璇笑着,脸色依然平静。 王伟军讲不出话来了。 他酒劲儿在,人却是无比的清醒。 过去带了三年的班主任,如今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待着眼前的这位学生,他大感惊诧,内心震撼不已。 只是,再看看身边这位学生的父亲,联想一下这位学生的母亲,背后的家世,王伟军豁然间开朗明澈。 王伟军有私心。 再过分一点地讲,他有成见。 带班主任的时候,徐沐璇是特殊学生,许江河是问题学生,这个问题学生的问题出在这个特殊学生身上。 但也不能全怪王伟军,最后阶段,班里第一第二两个学生确实讨他这个做班主任的喜欢,加上两人之间那种关系状态,王伟军当然觉得这两人般配。 只是去年年后,这两人似乎闹了矛盾,王伟军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毕竟是个成年人,是个有着几十年社会阅历的人,结合江河的发展状况,他必须承认徐沐璇看起来更为适合。 但今天,恰恰是这位特殊学生给他这位老师上了一堂课。 所谓的几十年社会阅历,从来说明不了问题,因为社会阶层太浅了,眼光只在那一亩三分地上,别说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也就那么回事。 毕竟过去我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老班对我不太了解。 特别是这一句话啊…… 王伟军是真的无话可讲了。 他突然想起高考后,出录取结果,预感中会能去同一所高校的反而连城市都不在同一座,最没想到的反而都去了金陵。 “老班~”徐沐璇甜笑着。 “哎,哎哎。”王伟军连声应答。 “回来后,他跟我打电话,我说你做出改变的时候,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老班当时的第一反应态度对你很重要,他说是的,当时在办公室,有几位其他班级的老师直接就笑了,但老班你没有,你当时非常认真,那是给他最大的鼓舞!”徐沐璇说。 “我……”王伟军汗颜,点头又摇头,最后还挠着头反而更像个学生。 徐平章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他默默看着女儿,甚是欣慰。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罗兰说一句,今天咱们的女儿,大有夫人当年的风范儿。 最后,关于资助这个事儿,徐沐璇恳请老班多费心,这个事儿是对的,更是江河的一份心愿。 徐平章和女儿徐沐璇坐车离去。 王伟军打了个车,路上他想给许江河打电话。 但想想之后,他没有这么做,根本不知道这个电话到底该怎么说。 另一边,车里,徐平章扭头看着身边的女儿。 女儿上车后一直沉默,目光看着车窗,眼里有些黯淡,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从一开始捏紧着拳头到现在都没有放松开。 徐平章轻轻拍了拍女儿握拳的手背,说:“爸爸建议是,再跟王老师联系一下,资助做到现在,江河一直没实地去看过,你可以去看看,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爸爸晚上把你们联系一下对方县乡的教委工作人员,国家一直提倡号召更多社会力量积极参与进来,那我们就尽量把这个事情给保证到位。” 徐沐璇低头,再抬脸扭头看了一眼父亲,笑了笑,点头。 只是,转而看向窗外的那一刻,她鼻尖忽的好是酸楚。 再想起昨晚电话里,他情绪有点不对,当时自已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累了。 刚刚老班当面时,徐沐璇几次差点忍不住想要问个究竟,但她终究是没有,她第一次说出那些话,说了那么多。 拿起手机,微信上他发来了好几条消息,问吃饭怎么样了。 徐沐璇一直没回,也不知该怎么回,她扭头看了一眼父亲,父亲脸扭向那边,像是故意把空间和余地都留给了自已。 轻吸了一口气,想了又想,徐沐璇回了这样一条信息:“老班讲了你资助的事情。” 而后,等着,一直等着。 直到下车时,那头回复:“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徐沐璇吸气,吐气,死死咬牙。 她敲击屏幕的手指都在发颤着,打出了一句:“明天我想过去那几所学校看看。” 发过去后,徐沐璇闭眼,再睁开,又补了一句:“可以吗?” 等了一会儿,那头:“去吧” 徐沐璇忽的一捏手机,脸猛然抬起,她望着别处,她发现自已也不是生气,自已只是酸楚,就好酸楚好酸楚。 他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他是不想解释吗? 第1849章 你无所谓嘛 他不是第一次了。 他上次也是这个样子。 上一次是去年的平安夜。 他至今都没有主动解释过。 甚至,甚至于在那个寒假前,自已主动找他,他送自已去机场的路上还是自已在帮他解释…… “璇璇?”父亲喊了她一声。 徐沐璇恍惚间缓过神来,她不敢扭头看父亲,却本能下意识的嗯声。 深吸了一口气后,徐沐璇挤出了笑意,这才扭头看向父亲。 徐平章面浮慈善却目色有些微沉地看着她,须臾后,笑了笑,说:“下车了,璇璇。” “嗯。”徐沐璇答应着。 她转而打开了车门,徐平章则是默默看着,似有所思。 徐沐璇下车后仿若失了魂般的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忽的想起父亲还在后面,她便赶紧停步,转身时明显顿挫,转过身来依旧挤出笑意。 徐平章一直挂着笑意,他下车后说道:“上去收拾一下东西吧,等下我们回县里。” “嗯。”徐沐璇依旧嗯声答应。 徐平章点了点头,余光扫过女儿的手臂,两只手臂自然垂直,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捏紧着拳头,从上车开始到现在依旧没放松下来。 进酒店,上楼,徐平章敲开门后,罗兰一脸喜笑迎了出来,却在望见女儿的那一刻瞬间眼色僵住。 略微停滞了半秒钟后,罗兰转眼看向了丈夫,丈夫只是眨了下眼,罗兰便似乎立即明白了些什么。 “璇璇?”罗兰喊一声女儿。 “妈妈。”徐沐璇应声笑着,只是这笑意多少有些藏不住的惨淡。 “今天这顿饭吃的还是蛮开心的,黄局长也是从讲台上走出来的,跟王老师很有共同话题,不过今天表现最优秀的还属咱们璇璇,让我这个做父亲的很是惊喜与欣慰啊。”徐平章及时说了一句,意在夫人递信息。 让徐平章没想到的是,女儿却在这时接了一句:“爸,你不用这样。” “啊哈?爸爸怎么了?爸爸……哪里说的不到位了?那好嘛,让我们的璇璇补充帮爸爸补充一下。”徐平章开着玩笑说。 徐沐璇看着父亲,很快便笑了,这次不是硬挤出来的强颜故作,而是让徐平章随之舒了一口气的一种真实的稍作释然。 “好吧,我是有点生气,资助这个事儿他都已经拜请老班做一年了,可现在都没主动跟我说过。”徐沐璇鼓着嘴角说道。 跟着,她哼气,低脸作懊恼埋怨状,又说:“欸呀,我以为我自已脾气已经好多了,刚刚发现好像还是那个样子,没好多少。我觉得好多了不是真的好多了,是他各方面都做的特别好,没惹到我而已……” 最后说到没惹到我而已这句时,徐沐璇自已都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她脸一低,怎么还是酸楚啊? 罗兰大抵明白了,又不太明白,但她立马给女儿回以笑意,转而笑问着徐平章:“什么情况啊?徐平章,你做个简单汇报!” “指示收到。”徐平章陪着夫人打官腔,转而来个变脸讨好,“但是做汇报之前,夫人能否让我先进屋?我倒是无所谓,关键是璇璇,夫人你看看,咱们的掌上明珠还在鼓着气呢。” “欸呀,爸爸!”徐沐璇脸红到不自觉的跺脚起来。 徐平章哈哈陪笑,罗兰则是说着:“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璇璇进来,你无所谓嘛。” 上一秒还在哈哈大笑的徐平章忽的不笑了,笑容是转移到了徐沐璇的脸上。 进了屋,徐平章简单向罗兰做了个汇报,讲起送走黄局长后,今天太过于高兴的王老师止不住劲儿的夸起江河和璇璇,然后这才透露了一件江河不为人知的事情,他竟然背着璇璇资助了四所山里的村小学。 罗兰听时一直看着丈夫的眼睛,听完后大作惊呼状:“徐平章,你是男人,你作为男人,你评价一下,江河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那肯定是错了!”徐平章立场鲜明态度坚决,同时补上理由,“因为我们璇璇生气了。” 结果此一出,罗兰还没说话,徐沐璇先羞怨了一句:“爸,你怎么这么说啊……” 徐沐璇鼓气埋怨看着父亲,父亲也在看着她,本来面带的笑意忽得张开,哈哈间惹得徐沐璇不自觉又是一阵脸红,鼓气也不行了。 好吧,徐沐璇索性舒气,她想了想后,说:“也不能全怪他啦,认真算起来的话,他开始做这个事情时我俩,我俩……还不好呢!” 徐沐璇是实在难评之下才囫囵用来还不好这三个字。 吐出来后她自已也笑,觉得有点好玩。 只是…… 也没什么。 不过是本能觉得没必要,也不能让爸爸妈妈胡乱猜想。 其实在路上在车上,自已的样子爸爸肯定都看在眼里,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否则他也不会这般的小心翼翼,包括妈妈也是。 但也正是父母的这些,让突遭寒降的徐沐璇如沐暖阳。 她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自已为自已的情绪买单,而不能肆意去消耗他人,特别是疼爱自已的人。 “刚刚我发信息问他了,我说明天去看看,他说去吧,他……资助到现在都没有去看过一次,那我明天就代表他吧。”徐沐璇又说。 “好!”徐平章点头,“我下午安排一下,对接一下那边,或者我再给王老师打电话,让他明天也陪你一起。” “不用王老师陪了,让王老师联系一下那边学校的人,把情况说明清楚就好,吗,明天……我自已过去。”徐沐璇说。 “也行!”徐平章不做思考直接全盘答应。 “嗯~”徐沐璇展颜一笑,声音也软和起来了。 “那先这么说,璇璇你回房间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回县里。”徐平章暂且揭过,罗兰则夫妻默契地跟随附和,多的不问。 …… 与此同时。 沪上,陆家嘴。 许江河看到河豚发来的那句“老班讲了你资助的事情”时,人正在下午刚刚开始的财务沟通会上,这场会议他不是主角,由余水意来唱领。 中午简单填饱肚子时,许江河便已经开始心神不宁起来,期间几次没忍住假借问吃饭如何诸如此类的话辞想要探一探那边的情况。 河豚先是回了,后面没回,当时许江河便感觉到了不好。 当石头还悬在半空中时,人都会难免地挣扎一下,心盼着万一呢,说不定呢? 可一旦石头忽的砸了下来,砸了个笔挺僵直,盼着的心便如当场横死了一般,啥也不想了,死就死了。 所以许江河回了个“嗯”。 之后,河豚说她想要去看看。 其实这一句都还好,让许江河怎么都想不到的是河豚再而后补的那三个字,“可以吗”? 这三个字像极了一根细针,扎进了许江河的心里,痛不至于有多痛,却细凉如丝般的侵心刺骨。 许江河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他鬼使神差的回了“去吧”两个字。 之后,河豚再无信息,许江河则浑噩不知该怎如何。 这像是一种不知所措。 亦或者说一种猝然间的彻底不适应。 从小到大,两世以来,许江河已经习惯了徐沐璇易燃易爆的大小姐性子,所以当她可怜般的问出“可以吗”时,许江河立地间惘然无措。 “许总。许总?” “嗯,啊?” “许总昨晚是没有休息好吗?” “可能吧,你说。” “这里我想请问一下……” 聚团毕竟是许江河一手创立,方方面面烂熟于心,再者他从来都不失为一位职业素养合格的创业者管理者。 会议不受影响,财务总余水意已然可以独当一面起来。 聚团从四个光杆合伙人到现在两千多员工,流动资金从开始几万一步步到几百万,几千万,现在稳定几个亿,借用许江河的话来说,成长的不只是这家公司,更是这家公司的所有人。 魏怡坐在许江河的正对面,今天她极少发问,只做总结性发。 “自从投下聚团天使轮后,一直都有人对我说,聚团的财务部门是显而易见的短板所在,他们的财务总太年轻了,完全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嘛,没有财务经验,极度缺乏技术性操作。” 魏怡如实开口,继而顺理成章给出转折:“但随着团购市场几轮滚动发展,我们对比业内其他公司的财务状况,很快发现,对于一家志在长期主义的优秀初创企业,所谓的财务经验和技术操作水平是弊大于利,特别是对我们投资方来说,我可以在这里明确说明,聚团的财务水平不仅是极优,更是至诚!” “魏总说的没错。” “单凭这份财务报表,我认为纳德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聚团了,没有任何理由!” 几位纳德投委会的合伙人随之附议。 余水意脸红,谦说魏总过奖了。 许江河适时补了一句:“很多人认为把事情做复杂了才算作能力,但我一直认为,把事情做简单,做的越简单,才越是能力的体现。” 这话魏怡深以为然,说:“简单不等于是粗陋,而是一种完美。” 沟通很愉快。 本来也是毫无悬念。 当初聚团有很多被同行嗤笑愚笨不聪明的举措,很多放着捷径不走非要搞苦法子做苦事情的行为,如今都成了聚团独一无二的有力竞争力。 两点多的时候,许江河对魏怡说自已临时有点事儿,先行独自离开了纳德总部。 他站在陆家嘴的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西服脱下随意叠折坐进了车里,跟司机报了沪戏华山路校区的地址。 坐在车里,许江河躯体有些僵浑的始终望着窗外,他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已是怎么一种精神状态,河豚那头他依旧惘然无措,陈钰瑶这边他又毫无疑问的必须要去。 …… 沪戏,实验剧院。 下午两点,由文化部牵头,华东六省一市文旅厅和舞蹈家协会共同举办,沪上戏剧学院承办的《华东杯》大学生中国舞舞蹈专业比赛正式开始。 从长达半个多小时的开会致辞和各方领导嘉宾发足以看出,这场比赛专业性极高,含金量更是当之无愧的华东地区之最。 参赛学生主要分为两个大类,由古典舞和民族舞组成。 沈萱自检票入场之后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室友杨迎迎则跟身边的新朋友聊个不停,领座是沪戏的本校学生,前后也基本以舞蹈专业的学生为主。 从一开始,沈萱的前后左右便一直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聊具体的参赛选手和剧目作品。 只是那些沈萱一是听不明白,二是除了陈钰瑶她也不认识任何一位其他参赛选手。 很快,正赛开始,第一阶段是技巧展示。 沈萱不得不承认,学舞蹈的女生身段是真的好,她看着都不由觉得羡慕,也不不自禁的想起陈钰瑶来,高中阶段陈钰瑶和徐沐璇齐名,这本身也能说明问题。 只不过,想起这个的同时,沈萱还想起一件事来。 以前刘丹说过,那次陈钰瑶来班里找某人,某人竟然不知道陈钰瑶是谁,刘丹惊诧说这可是跟徐沐璇齐名的两大柳一中校花啊,某人愣了愣,讲了一句,怎么两大?沈萱呢? 好吧,虽然很感谢某人的慧眼识珠,但沈萱还是得承认,如果只有两个名额,当时的柳一中确实是徐沐璇和陈钰瑶。 正常高中是不会有校花这种确切具体的共识结果,因为美是主观的,除非说是真的好看到具有绝对的权威性,当时的徐沐璇和陈钰瑶差不多正是如此,两人都是几乎无争议的好看容貌,几乎差不多的桂西少有的一米七高挑身材,前者家世好,后者很早开始学舞蹈。 只是…… “下面有请古典舞16号参赛选手陈钰瑶上台表演技巧组合,推送单位,金陵艺术学院!”忽的间,主持人念到了一个让沈萱心神一颤的熟悉名字。 还没由得她过多思考,舞台灯光一暗,剧场内斜前方某个座位区域顿时响起一阵阵的尖叫呐喊声。 “瑶瑶加油!!” “瑶妹加油啊啊啊!” “陈钰瑶!陈钰瑶!陈钰瑶!!” …… 不止如此,身边那几位沪戏的女生也在低声惊议论着。 “南艺陈钰瑶!这届古典舞金奖的头号热门!”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同学在南艺,她们说这是他们系里的宝贝,她们院长亲自陪同参赛,南艺瑶神!” “而且她长得超美你知道吗!他们学校人都说陈钰瑶明明应该走戏剧表演的,完全可以原地出道,真人简直美爆!!” 第1850章 也不行啊 说话间,舞台上一束光打了下来,偌大的实验剧场内几乎是同时间听取哇声一片。 “哇!这位好强!” “哇,好美,这个选手超美!” “什么叫往那一站就是分哇?这个就是!” “陈钰瑶!南艺的陈钰瑶!号称南艺近十年以来天赋最强的古典舞学生,形体条件顶级,舞感天赋顶级,努力程度顶级,关键是还有一张镇压南艺的神颜啊!!” “确实啊,我是第一次见到本人,舞台离着这么远,还是化着堪称舞蹈生颜值辣手的舞台妆,但权威就是权威,16号太权威了!” …… 灯光打下,选手定格展示。 此时舞台上的陈钰瑶并未有动作,只是摆出了一个展示个人形体美感天赋的专业姿势,化着很重的舞台妆,正常情况下是会跟平时差别很多,会很难认出本人来。 但陈钰瑶不是,陈钰瑶的脸太清媚了,舞台妆对于五官底子差的学生是噩梦,因为会放大瑕疵,而对于底子无懈可击的学生来说只会是更高的加成,是更具有说服力的权威性。 不只是周围人,室友杨迎迎也深吸了一口气,惊叹道:“哇,这个十六号也太美了吧,前面出场的几位已经够美了,能走到这一步站到这个舞台上的人已经是万里挑一级的好看,现在这位十六号竟然还能一眼炸出明显差距感的好看来,这也太离谱了吧!” 杨迎迎的评价一听就不是专业的,但反而更能说明问题。 舞蹈不就是审美么,而且这是中国舞,是中国舞中的古典舞,而非什么芭蕾啊,现代舞啊,更不是国标拉丁所能相提并论。 “请开始表演。” 主持人报幕。 音乐声开始响起。 上一秒还定格美如画的台上十六号选手,下一秒灵动而起,舞台画面感竟有一种忽的活了过来。 沈萱睁大眼睛看着,连呼吸都屏住了。 自从高中毕业后她便再也没见过陈钰瑶了,曾经高中三年同校不同班,接触机会也不多,如果不是因为某人,怕是连印象也不多,更不要提看过陈钰瑶跳舞了。 沈萱从来没看过陈钰瑶跳舞,高中时倒是听刘丹她们八卦说陈钰瑶是舞蹈生,气质确实有点不同,跳舞还怪好看的,不过当时胡凯莉在边上呵呵了一句,说不好看那还叫舞蹈生嘛?那学个锤子的舞蹈啊? 胡凯莉一贯对陈钰瑶不待见,但她似乎也不是专门针对陈钰瑶,她是对所有长得看但是走艺术路线的女生都嗤之以鼻。 所以,这是沈萱第一次看陈钰瑶表演。 算起来差不多快两年不见了,除了那张脸还是很熟悉,其他方面都跟沈萱印象里的很不一样,高中时候的陈钰瑶很干瘦,此刻舞台上的陈钰瑶依旧很瘦,但形体线条是真的完美,太美了。 沈萱是学医的,她甚至看到一种让她不自觉羡慕不已的那种生命健康美。 再者就是气质,或者说是一眼观感,陈钰瑶气质跟高中时候完全不一样,高中时候沈萱甚至觉得这是一位长得好看的不良女学生嘛,跟学校外面奶茶店经常聚集那些女生并无区别。 沈萱确实不太懂舞蹈专业,但身边一阵又一阵的哇声足以说明一切。 技术技巧组合展示很快结束,其实也就五六分钟的表演时间而已,当台上的十六号最后一拍精准落地,最后躬身谢幕,场内几乎是瞬间响起了雷鸣般掌声和尖叫声。 “陈钰瑶!陈钰瑶!陈钰瑶!!” “完美!太完美了!瑶妹超级棒!!” “太棒了!!” …… 还是那个观众区位的声音。 沈萱大抵已经想到这应该是陈钰瑶的亲友团。 本来还沉浸在刚刚表演中的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兀自间心跳加快了许多,她缓了一口气,趁着灯光还是没能忍住看向那个方向。 很快沈萱便送了一口气,那一片几乎都是女生,只有个别两个男生但一看就不是某人。 不过话说回来了,陈钰瑶似乎很有人气啊,这还是在沪戏呢,如果要是在南艺举办这次比赛,那么…… 毕竟是高中同校,都是柳城人,所以尽管沈萱心里依然有些复杂滋味,但随着现场气氛她还是为陈钰瑶圆满完成技巧组合展示而感到高兴。 十七号参赛选手已经开始个人表演了。 但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跟方才十六号的全场轰动相比,十七号显得很是寡淡平平,这是一种落差感,似乎台上的十七号也受到了影响波动,表演时单腿不稳,直接踉跄失误了。 “真的不明白,这个十七号看起来明明要壮实一些,而十六号那么瘦,但核心控制臂这十七号强了太多。”室友杨迎迎凑过来惋惜说道。 罢,杨迎迎还不由补了一句:“而且十六号好美啊,真的美爆了!” 沈萱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嘴角似乎有些僵硬。 女生嘛,都逃不过这点的小心思,沈萱自已也不能免俗。 这边的几个沪戏女生几乎都不看台上了。 她们忍不住又开始谈论起来十六号。 “天啦,难怪南艺都喊她瑶神,刚刚那几个只属于神的专技,在她看来居然是那么的简单写意!” “不只是这个,其实我倒觉得陈钰瑶的这个技巧组合难度还没有拉满,我不是说不难,她这个组合整体难度目前已经全场之最,但要是北舞的那些神比起来,比如唐诗逸,还有去年九桃双金的华宵一……” “姐妹,你都搬出唐神和华神来比较了,那我还能说啥呢?唐神啊,那可是我心里唯一的真神!” “欸呀你听我说嘛,我不是要说难度,我是说这个陈钰瑶这个技巧组合的设计水平非常高,难度不算非人级,但组合极其完美,不单单是结合着选手自身的形体优势和技术特长,包括配乐选择也是绝了!” “对对,你说太对了,我看完之后正是这个感受,十六号的完成度和舞台质感简直绝了,这套组合我感预测,以后绝对会成为艺考生们首选热门组合,设计水平确实是高!” “南艺的宝贝嘛,宗门圣女了属于是,院长亲自领队陪同参赛,所以这套技巧组合都不用猜,保证是南艺舞蹈学院的最高水准!” …… 身边一直在谈论。 沈萱大概也听明白了一些内很话。 其实跟剧目选择一样,舞者水平高并不代表所有的剧目她都能跳出完美的效果内,比如现在进行展示的是民间舞蒙古族舞,这个领域更倾向于高个子高大一点的女生。 总之一句话,不管内行还是外行,古典舞是共识里的绝对权威。 也许是这些话听得太多了。 又也许是…… 总之沈萱渐渐不想听身边那几个女生的议论了。 她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 后面接连两位学生的组合表演,一位来自山艺,一位来自浙音,浙音那位也蛮强了,但跟陈钰瑶对比起来还是有明显差距。 另外沈萱发现了,比技术形体差距更大的是容颜。 这不是说其他女生脸不好看,都好看,舞蹈生对脸也是有一定要求的,但毕竟不是戏剧表演,不是需要荧幕入镜的那种。 陈钰瑶的容貌优势太大,更吸引非专业的观众,比如室友杨迎迎,她到现在还在说说十六号好看,太美了,杨迎迎是标准的颜控,她看谁的都是先看脸。 台上看着无味,周围有些嘈杂,沈萱深吸了一口气,莫名间的开始四处张望了起来,几次回头,这使得她慢慢开始打消心里的那份莫名预感。 然而,这时身边那几个女生说话声再次吸引到了沈萱。 “哎,我突然有个疑问,按道理讲的话,陈钰瑶这种级别的天赋,不应该被南艺来录取吧?” “对啊对啊,北舞,军艺,民大,咱们沪戏……都不会轮到沪戏,这样的天赋北舞只要看到了肯定不会放走,所以她是怎么被南艺录取的呢?想不明白。” 到现在还在聊陈钰瑶。 但此刻的沈萱早已经竖起了耳朵。 不仅如此,她心跳变得很快,心绪也复杂起来,一方面忍不住想要听,同时一方面又害怕去听。 尽管她已经猜到了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很快,还是那位看起来对陈钰瑶比较熟悉的沪戏女生说道:“这个我知道,对了,其实我认识陈钰瑶!” “真的假的?” “你怎么认识的?” “难怪你刚刚对她那么了解。” 其他几个女生顿时惊讶起来了。 也是同样的,沈萱呼吸都屏住了,剧场内音乐背景音比较大,她甚至不自禁的身子往那边靠了靠。 “其实你们也应该认识的啊,陈钰瑶是我们那时候校考的沪戏第一啊,校考时我就排在她后面,当时看她表演我就觉得她好强,不过她那会儿基本功不太扎实,纯是靠形体天赋和舞感拿的第一,她后面没来沪戏,我以为她肯定是被北舞要走了。” “对啊,只要她去过北舞校考,北舞绝对不可能放走她的,她最后怎么去了南艺呢?她是金陵人啊?” “不不,她是桂西人,好吧,我偷偷告诉你们,陈钰瑶去南艺是为了追她喜欢的男生!”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顿时惊呆。 沈萱则是心里猝地咯噔一下。 “不是吧?真的假的?” “她喜欢的男生?也是学舞蹈的?那,那那个男生也不行啊,她去南艺是因为她想去,那个男生这情况一看就是只能去南艺!” “欸呀不是啦,她喜欢的那个男生不是舞蹈生,我听到的说法是跟她一个高中,是文化生,好像是金陵大学的,然后特别厉害,人家开的车是三百多万的路虎揽胜!” “我去,超级富二代啊?” “不知道啊,我也是听说,但你想想,人家还是金陵大学,纯文化生考进金陵大学,这是清北之下的top3啊,说明人家不仅家里条件好,自身也是非常优秀的。” “那长相呢?帅不帅?那他们在一起了吗?” “我哪知道,可能吧,听说很帅,个子也高。” “什么叫可能吧,你哪儿听说的?你不是还有同学嘛?你不是还认识陈钰瑶吗?” “拜托,我只是在校考时候认识她,都没留联系方式,我同学跟她又不是一个系,就算是一个系她们也不能断定,只是问过陈钰瑶的室友,但是没问出个啥,室友没肯定也没否定,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男生很神秘,非常有来头。” “废话,开三百多万的揽胜,那能没来头吗?” “也不是,因为大家都没看到过她跟她对象在一起,陈钰瑶在南艺练功特别刻苦,节假日几乎都在练功房,而且你们知道的,南艺校花啊,这意味着什么?而且陈钰瑶还是那种清媚长相,所以就有一种说法,说有对象是假的,是幌子,是对陈钰瑶的一种保护。” “真的假的?不过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肯定的,必须的,绝对的!” “哎哎,我们也不能乱说,我上次跟我同学瞎猜,我同学还生气了呢,她说陈钰瑶人特别好,认识陈钰瑶的人都好喜欢她的性格,要不怎么学姐们都喊她瑶妹,学妹们都喊她瑶神呢!” “对了,另外我还听说,陈钰瑶从来不排双人舞,从来不跟男生接触。之前我不是说她长了一张可以原地出道的脸吗?一开始就有很多星探想要去挖掘她,她都拒绝了,其实她们学校一开始也打算重点培养她,都觉得长得太好看,肯定不想也不会走这条最苦的路,而且风险还大,万一受个伤……” “是啊,长得好看点的都学戏剧表演去了,出来拍电影电视,当大明星,陈钰瑶这样的确很难得,我佩服她。” “所以啊,都不用猜,肯定是因为那个男生,陈钰瑶为了男生其实放弃了很多……” “天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真的好佩服陈钰瑶,那个男生该有多好啊值得她这样付出。” “是的啊,而且陈钰瑶是普高生,所以我说她那时候基本功很一般,纯靠形体天赋和舞感,我同学说她去北舞校考好像是第三,沪戏是第一,后面她选择南艺,北舞的老师还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填错志愿了……” 第1851章 放空,放逐 “那我还是觉得她更应该去北舞的,北舞的资源好太多了,氛围也完全不一样。” “不不不,你不懂!陈钰瑶如果去了北舞,那就不会有今天的陈钰瑶了,这话我说的!” “啊?为什么?” “我实话说了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啊,那年校考时她给我的感觉就是长得特别好看,然后天赋好,但其他方面嘛,我怎么说呢,我觉得态度上不是特别的端正。” 那个女生讲到这儿,又思考了一下,接着说:“我们都是学舞蹈的,都知道天赋只是一个开始,真正重要的是后天苦练,日复一日的苦练,刚刚你说唐神,我的天啦,你们知道唐神付出了多少吗?我就这么说吧,真正的神不只是形体天赋,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那种气质,但那会儿的陈钰瑶身上我完全看不出来,我甚至觉得她就是个混子,纯靠老天爷给饭吃。” “我明白你的意思,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对于那些顶尖的舞蹈家,天赋只是入门,比得已经不是天赋了,而是日复一日的心气!” “对的对的,所以我看到陈钰瑶我都惊呆了,从校考到现在不过两年时间,她现在变得这么强,我们只要想想就能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我同学说她几乎住在了练功房里了。” “那肯定是!” “而且她也不是一开始就被南艺如此重视,她长得太好看了,像她这样好看的舞蹈生有太多轻松的路线可以选择,我同学说她真的是靠努力走到了这一步,她基本功不好,完全是自已练出来的,要不然她们学校的关院长怎么会那么喜欢她,我同学说关院长看陈钰瑶就跟看亲女儿一样。” “那么强,那么美,还那么努力,谁会不喜欢呢?” “那为什么你说去北舞就不行呢?” “北舞,北影,中戏,还有咱们沪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优势在于地域,劣势也在于地域,咱们系那个谁,天赋不也挺好,不就是因为长得好看点,你看现在天天在外面乱七八糟的。” “是啊,诱惑太多了。” “我再偷偷告诉你们一个事儿,不过我不确定啊,我同学说的,我同学说陈钰喜欢的那个神秘男生特别优秀,那个男生本身就是陈钰瑶一种榜样和追赶目标,而且那个男生对陈钰瑶保护的特别好,陈钰瑶有个特别好的室友,也好漂亮,人家现在创业的美妆品牌是淘宝美妆品类的头部呢,我同学说她们学校好多人都是这家美妆品牌的忠诚用户。” “真的假的?真的,你看那边,那个女生,对对,就是那个,陈雯雯,就是她,在南艺也是特别有名,这个女生我同学说也是好多人佩服她,好像还是个富二代,但能力真的强,是那种你跟她一接触你就发现她跟你不一样,真的好优秀!”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背影就好好看。” “肯定好看啊,南艺舞蹈系的双陈,号称镇压戏剧系的两大真神啊,我同学说她的美妆品牌可能已经年销上亿了,然后之前有几个男生想追陈钰瑶,其中有一个可能是骚扰到陈钰瑶了,被陈雯雯知道后,后来那个男生提都不敢提陈钰瑶,我同学说那个男生其实家里挺有来头的,也是富二代。” “人家自已品牌都年销上亿了,你还是个富二代,那肯定不够看啊。” “所以啊,我说陈钰瑶选择南艺反而是命运的一种最好安排,不管她有对象这件事是真是假,反正她们学校和社会上现在是没人敢对陈钰瑶有想法了,而且人家现在又是关院长的心头宝贝,是宗门圣女,护着陈钰瑶的人就更多了,南艺虽然资源不如北舞,但如果能得到重点培养也是一样,圈子干净一点反而是好事嘛,但不管怎么说,还得是瑶神争气,她刚刚那套技巧组合,天晓得她练了多久啊!” “确实确实!” “还有啊,陈钰瑶之前已经拿到苏省省内的第一了,去年还入选参加了苏台春晚呢,她真的是超美又超能打的!” …… 渐渐的。 沈萱已经无心再去偷听更多。 她只觉得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嘈杂,但这不是因为剧场内真的安静了,而是自已的双耳似乎失去了部分听觉。 包括视觉也是,大脑也是,看着舞台只是一会会儿便飘散走神,可是也没具体想着什么,只是飘散着,空落着,心跳慢了半拍。 意外吗? 似乎也不意外。 似乎自已心里早已有了大概,方才邻座女生只是给了具体化的填充与润色。 又看了几位选手的技巧组合展示,沈萱不得不承认,陈钰瑶确实是独一档的观感,而今天能站上舞台的几乎都是华东地区各大高校中国舞方向同届最高水平的学生。 这让沈萱不自禁的又想起了高中时期的陈钰瑶…… 技术技巧组合阶段快要结束了,接下来是全场最为期待的剧目表演环节,邻座几个女生又开始谈论了起来,说陈钰瑶这次的剧目展示才是重头戏,她同学在练功房看见陈钰瑶练习,那才是真的美爆。 也是这时,从身后传来声音:“你好,这应该是我的位置。” 正是这个声音,音量不高,语气平淡,却让沈萱陡地心神一颤,再仿佛心脏停跳了半秒钟,紧随而至便是猛然间求生般地狂跳不止。 这个声音,沈萱太熟悉了,熟悉到她自已都不敢相信会是这么的熟悉。 “噢,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没有人坐的。”应该是占座的女生在道歉。 “嗯,没事。”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是简单应声。 声音就在侧后方,在室友杨迎迎的正后面一位,可此时此刻的沈萱却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心神僵住,肢体更是僵住。 室友杨迎迎回头看了一眼,旋即忽的凑到了沈萱耳边:“萱萱,后面那个男生有点帅哎!” 只是这话,让沈萱忽的眼前一黑,她也随之闭上了眼睛。 说来也是玄妙,沈萱没回头,但她却无比确定身后是谁,还确定因为室友这一嘴,身后的那个人已经看到了自已了。 沪戏的实验剧场很大,有两层观众席,全开放下来能容纳上千人同时入场,此刻主持人在报技术技巧阶段的评委打分结果,念到十六号陈钰瑶名字时,毫无悬念的全场最高分,比目前沈萱听到的第二名还要高出整整一点五分。 邻座沪戏的那个女生直呼好强,说基本功曾是陈钰瑶的弱项,如今硬生生练成了强点之一,好佩服! “真的,萱萱,你看呀,真的好帅,很不一样……”室友杨迎迎又凑了一句过来。 这使得沈萱又是眼前一阵发黑,她攥紧着拳头,拇指指甲戳进食指的指腹,因用力太猛已经生出了丝丝痛感。 耳边,杨迎迎还在说:“而且我看他,好眼熟啊……” 也是这句话,让沈萱猝然间的一下抓紧了杨迎迎的胳膊,这可把杨迎迎吓了一跳,一脸的困惑,但下一秒,沈萱依旧是目视着舞台,说了一句:“别说话了。” “哦……”杨迎迎悻悻,坐正时忍不住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生。 杨迎迎是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身后迟来的这个男生确实很特别。 他看起来不像是学生,但绝对是年轻人,关键是他穿着一身正装,不过并没有那么的正式,西服外套拿在手里,上衣是一件质感很好的白色衬衫,也没有打领带,领口处的扣子解开。 身材是一眼极好的那种,肩宽,喉结突出,没有那种刻意打理的也不长的头发略显凌乱,将额头完整露出,五官谈不上多么精致但都很好看,汇在一起更是一眼舒服,没有沪上男生的那种精致粉面感,而是一种让杨迎迎只看一眼便印象深刻的俊朗与沉稳。 所以杨迎迎觉得很特别,因为这里是高校,还是沪戏。 杨迎迎没有想太多,她单纯只是看帅哥,对于室友的反应也是习以为常,毕竟萱萱素来都没有自已这么的颜控和无聊。 但,确实有点眼熟哎? 哪里看到过吗? 此时此刻。 许江河人坐在沪戏的实验剧场内。 如果能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想……他已然要来。 哪怕命运给他开了这么一个玩笑。 从浦东打车过来,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还在车上时陈雯雯发消息说技术技巧组合环节已经结束了,瑶瑶完成的很好,这让许江河松了一口气。 他当时整个人依旧被千里之外的柳城那边压得心神不宁。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还有一记闷雷在等着他。 许江河进来挺不容易的,剧院早已停止入场,许江河跟保安交涉了两句后,转个身,再回来时门票下面压着红票,保安大声说你要是着急上厕所那你这样你跟我往这边走。 如此,许江河得以半场进来,场内已经坐满,最后一排靠墙更是人挤人,难怪保安一开始不放他进来。 好在门票上有座位,许江河匆匆找到位置,也没想多,占位置的女生怪好说话,看了票后便起身让了座,许江河刚刚坐下,一抬头发现正前排女生回头看着自已。 这还没啥,然而下一秒,前排女生往邻座一靠,许江河顺眼望去,整个人如突遭般的中了一枪,只差当场笔挺。 沈萱。 高中时的沈萱。 上大学后的沈萱留起了长发,直到去年时都已经长发过肩了。 但今天,此时此刻,从身后看露出一小截脖颈的短发身影让许江河仿佛瞬间迷幻了一般。 他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高三最后那段时候,当时他后排靠窗,一抬头看见便正是这样一幕的背影画面。 想不到,许江河是真的想不到。 但沈萱就出现在那儿,真真实实坐在那儿,跟自已前后排,只差一个位置。 这肯定不是陈雯雯的有意安排,她还没那么的神通广大,陈雯雯说过这个位置是有意跟亲友团那边错开。 沈萱没有回头。 一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回头。 她身边的那个女生找了她说了几次话,最后一次被她忽的死死抓住手,那一幕仿佛抓住的不是她邻座同学的手,是捏了一把侧后座许江河的心。 他心一揪一揪的,很是不好受。 许江河有想过起身走人。 但他很快便断了这个想法。 他一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断掉这个想法,可能也一如他从浦东那边赶过来,说什么都要必须要到场。 听到打分,陈钰瑶应该是全程最高,这让许江河不由感到欣慰。 只是一低眼,许江河颤吸气,目光立即回到了正前远方。 他就这么坐着。 他一直这么坐着。 周遭嘈杂,剧目表演开始,音乐声在偌大剧院内回响共振。 可许江河却觉得很安静,整个世界都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自已,和斜前方的那个短发背影。 余光看去,短发背影一直端坐着,过分端坐着。 许江河知道,她知道是自已。 才在刚刚过去不久的中午,老班酒后多嘴,徐沐璇几乎无铺垫地抛来一句“老班说了你资助的事儿”。 许江河人是坐着,面朝正前,头脑空白,余光像是陷入了斜前方的那个短发背影。 忽的,短发背影动了动,可许江河却人如宕机了一般木讷依旧,直到短发背影侧了一下脸,回正后,再转了过来,望向了许江河。 换眼镜了,大大的黑框。 许江河呆滞了一下。 忽的,他余水收回,目光直视前方。 上一秒还如宕机般的他这一秒心脑震颤,可脸色并无波动,视线则因为那股瞬间淹没而来的无力感而陷入了放空,放逐…… 短发背影的主人在看着许江河。 而许江河,却当作了没看见短发背影的主人。 终于,主持人报幕:“接下来有请十六号参赛选手陈钰瑶表演中国舞古典舞剧目《醉花阴》,推送单位:金陵艺术学院。” 剧场灯光一暗,现场掌声尖叫四起,离许江河很近就坐在沈萱另一边响起了激动喊声:“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今天全场我最期待的剧目表演,没有之一!” “陈钰瑶!陈钰瑶!!” “瑶瑶加油啊!!” 第1852章 最难自解 也许是剧场内高起的氛围,也许是陈钰瑶这三个字落进了许江河此刻心沉入死水的心里到底还是激起了涟漪,许江河喘了口气,感觉自已有些活了过来。 这时,手机震了震,许江河翻面解锁一看,是陈雯雯发来的短信。 陈雯雯:“你到了吗?” 许江河:“嗯” 陈雯雯:“今天瑶瑶状态超级好!” 许江河:“嗯” 陈雯雯:“瑶瑶说的没错,你在,她便什么都不带怕的!” 许江河没在回复。 他只是又喘过一口气来,又活过来了一分。 盖上手机,抬起脸依旧目视着正前方,许江河面沉如死水,他的视线里已经寻不出左前方的那个短发背影。 剧场内剧目配乐响起,周围顿时安静,舞台上光束打下,身穿《醉花阴》剧目特定古典舞服的陈钰瑶灵然活现于聚光灯之下,一眼惊艳。 “哇!!” “好美!” “太美了……” …… 惊呼声随之四起。 许江河没来得及看陈钰瑶表演技巧组合,不过那也不是重点,剧目才是重点。 他听陈雯雯说过,这部剧目算是贺老师藏了十年的压箱之作,给瑶瑶了,从今天之后瑶瑶便是这部剧目的原跳。 服饰是特定的,几经修改只为了最契合瑶瑶。 另外贺老师还动了一些特别的小心思,在妆容上有意做了减法,道理也很简单,舞蹈终究是为了呈现美,瑶瑶的脸太好看了,挂上过重的舞台妆反而是减分,也不要觉得评委们只看技术特点和完成质感以及剧目本身的水平,事实上只要是人都一样,都爱美,跟不要说这些搞文艺追求美的人了。 起手。 表演开始。 许江河的心神到底还是紧了起来。 尽管刚刚陈雯雯才发来了短信,说陈钰瑶今天状态超级好。 又尽管,许江河最为了解陈钰瑶,知道她这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努力,又吃过了多少苦头。 舞台上的陈钰瑶很美很美,灵动如仙,哪怕许江河一点儿都不专业,依旧能看出那几个动作的惊险高难度,呼应着剧场内一阵阵的惊呼声,身段轻盈到让许江河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陈钰瑶翩翩若飞。 但许江河关注的不是这个,他紧着的心神只念盼着顺顺利利别失误,更不要受伤。 古典舞单人独舞剧目一般不会太长,六到八分钟左右,随着最后一拍舞台上的陈钰瑶完美踩点精准收住,以一个极美的落尾动作定格于舞台中央,灯光聚下,她灿笑如神女一般的仿若整个人都在发光。 剧场内掌声雷动,尖叫声四起。 “瑶瑶好棒!!” “完美啊啊啊,瑶瑶妹妹!!” “哇,太完美了!!” “好美,这部剧目真的是太美了!” “剧目只是一方面,陈钰瑶的完美呈现才是关键,她真的太强了,今天状态也超好,这个完成质感简直了!” “而且剧目也适合她,这届比赛感觉南艺真的是给足了陈钰瑶资源,不管是技巧组合还是《醉花阴》这部剧目,都是顶级水准的存在。” “所以我讲嘛,陈钰瑶的技巧组合和这部《醉花阴》剧目,你们看着吧,觉得是艺考的热门选择。” “顶级水准的作品,顶级水平的舞者,不用看了,这届没悬念了。” “本来就没悬念,这一看就是他们学校重点培养明年冲击十桃的神级存在,人家本来就是独一档的存在,人家是过来砍瓜切菜的。” “咳,才两年啊,陈钰瑶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难怪我同学他们都喊她瑶神,这得付出多少的汗水和努力啊……” …… 此刻剧场内灯光熄灭,舞台上演员完成表演后退场,等待下一位选手登场。 许江河听着周围这些议论声,他紧着的心神也随之得以放松。 高兴的,确实是高兴的,此时许江河心有特别。 他几乎看过陈钰瑶身上受过的所有伤痕。 他从一开始暗示着陈钰瑶,一定要努力,那是为了你自已,也是为了许江河。 可慢慢的,许江河开始动摇,他后来总是说,不用给自已太大压力,开心就好。 陈钰瑶总是憨笑着,说没有关系啦,不用为她担心啦。 好了,看完了,许江河心也落定。 那种放空放逐的情绪再次将他湮灭。 轻吸了一口气,趁着微弱的灯火,最后还是没能忍住看了一眼左前方的那个短发背影。 再而后,不做任何犹豫,许江河起身退场。 从剧院出来,他一个人走在沪戏的校园里,出了校门,到了街头。 不知去向何处的他只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到了一处公园,寻了一方长椅,坐下后一动不动,视线放空如被抽走了心神。 与去年的平安夜不一样,这一次许江河没有汹涌的翻江倒海,也没有崩塌的惶恐狂躁。 他只是心沉如死水,放空如死寂,整个人仿佛陷入了被彻底放逐后的孤独之中。 这种孤独感让许江河很是熟悉,也似乎,早就习惯。 人在年少年轻时,最难自解的一件事便是总执着于不断向外解释自已,曾经许江河也是如此。 只是随着人生走长,路途走远,渐渐才知道这没必要,你也没空,该认就认。 忽的间,手机震动,许江河心陡然一颤,竟没敢第一时间将手机拿起翻面。 迟滞了一会儿,他这才缓缓拿起,来电显示是小陈二字,这让许江河蓦然间松了口气,却又恍惚间心如穿风。 按了接听键,许江河不自觉地声柔:“喂。” “喂喂喂~”那头一开口就是笨蛋,与方才台上判若两人。 再说话时更是笨蛋如初见,问:“你,你刚刚,看到我了吗?” 许江河提气,无语,无奈,没办法,到底还是笑了,下意识应出了当初的口吻:“你表演的时候,舞台上就你一个人,灯光都照着你,我眼瞎吗?” 那头:“……是嗷!!” 许江河还是笑啊,都不禁摇起头来。 那头:“那,那那……” 行了行了,许江河咳气,赶紧说:“真棒!” “真的吗?我,我我……我其实好紧张的,我一上台我本来,我,我想找你的,可是站在台上根本看不清台下,然后我就在想,你肯定在下面,你肯定在看着,然后这么一想,我就一点都不带怕的,我……” “陈钰瑶?” “嗯呐~” “真的好棒!” “嘻嘻~” “好了,我来的比较晚,进来时已经在报技巧组合打分结果,还好没错过你剧目表演,刚刚看完,我现在已经出来了,还有事儿,晚上的话陈雯雯跟我说你肯定要跟老师同学们一起庆祝一下,好好庆祝一下吧。” “嗯呐嗯呐,那,那……” “那什么?一个阶段结束而已,不能骄傲,还有明年的十桃呢!” “我知道的,你放心叭。” “嗯,晚点的话,看情况,反正我一直都在。” “我,我就知道!” “行了行了,比赛还没结束呢,结果还没出来呢,先不要着急开心,等评奖结果出来跟我说一声。” “嗯呐嗯呐。” “嗯。” “内个……” “什么?” “谢谢你,大聪明~天下第一好的大聪明!!” “行了行了,挂了。” 许江河把电话给挂了。 可嘴角还是不自觉的勾起着。 但很快,独坐在公园长椅上的许江河再一次地陷入枯寂之中。 算一算的话,从进入剧院到离开剧院,许江河差不多也坐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这半个小时里头,他只看了沈萱两眼。 第一眼是开始,用的余光,也看得最久,直到沈萱回头。 剩下一眼是最后,默然起身离开前,到底是没忍住。 忽然间的,许江河想起了一件事来。 那是刚刚高考完的暑假,自已约沈萱出来,骑着小电驴,沈萱坐在车后面,然后在五星街那边停车时刚好迎面撞见了陈钰瑶。 当时许江河的反应很自然,几乎也不需要思考,他不遮不掩,视陈钰瑶为路人。 当时陈钰瑶憨乎乎站在那儿。 许江河甚至还觉得她怪招笑的。 而今天。 行同路人的却变成了许江河和沈萱。 手机再次震动,许江河木然拿起,这次是助理打来的,纳德那边想要引见一位投资人,征询一下许江河的意见。 许江河答应了,起身走到了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其实他是有车的,这次来沪上是公务之行,公司采购有车队,也早就配了专职司机。 …… 剧场内。 比赛还在继续,还没有结束。 邻座沪戏的那几个女生一直在谈论着十六号选手的参赛剧目《醉花阴》。 沈萱依旧坐姿端正,两只手死死攥紧,拇指指甲戳住中指指腹,她死死咬住牙,望着舞台方向的眼神已经很长时间无法形成聚焦。 邻座的话她听不见。 室友杨迎迎几次贴过来她无动于衷。 忽的间,几乎彻底喘不过气来的沈萱猛然间深吸一口气,她闭着眼,身子都在打颤,再而后仿佛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回头过去。 然而,身后,那个位置空空无人。 沈萱猝然呆滞,上一秒一股用尽的力气在这一秒泄尽,她只是撑住了半息,便浑身一软的瘫靠在了椅背上,依旧回头,依旧看着那个空空座位。 “萱萱,你看什么呢?” “哎?刚刚那个帅哥呢,怎么走了?” “萱萱??” 室友的声音将沈萱抽了回来。 沈萱没说话,只是脸回正,整个人就那么呆坐在位子上。 本来还在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她,随着室友的这几声,仿若一下子彻彻底底的坐实。 是他。 他来过。 他……走了。 沈萱是带着预感来的。 一如去年的那个平安夜。 只是…… 忽的一下,许是刚刚回望落空抽空了沈萱所有的力气,死死戳着指腹的指甲软瘫般泄了劲儿,也泄了她强撑到现在那股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心气。 眼帘终究没能撑住,打颤间,前方舞台模糊成了一片。 沈萱赶紧闭上眼,可是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她第一次回望身后时,那个人将余光移开,不低头也不扭开脸。 那个人依旧是目视着前方。 明明那么熟悉的一张脸。 却给了沈萱从未见过的漠然与忽视。 这是沈萱万万想不到的。 她呆住了,呆了足足有半分钟,也足足回头看着那个人半分钟,看清了他的脸,也看清了他坐在略高位置上微微抬起冷漠如死水般的那双眼睛。 从未。 甚至于一度。 沈萱以为自已是幻觉,是认错了人。 但那又分明是他,比印象里明显又清瘦了几分,少了很多当时的意气,解开领口的衬衫将他衬着已经找不出明显的学生感来。 大赛还在继续。 沈萱眼帘半垂着却怎么也看不清舞台上的人。 可能是无力,也可能无心了,沈萱没有再去验证那个猜想。 或许也不需要去验证什么了,邻座女生讲了那么多,当他的声音响起,人出现在这儿,一切昭然若揭。 他,他…… 怎么会变成这样? 也是这一刻。 沈萱猝然间的一口气喘不上来。 整个人瞬间脸色煞白。 心,好疼。 …… 大赛进入尾声。 全场比赛结束评委进行最后评奖。 等待结果的期间,举办方邀请来沪上歌剧院的青年舞台团表演了一场美轮美奂的大型舞剧。 舞剧结束,评奖结果应该也出来了,主持人邀请今晚所有的参赛选手齐齐上台,剧院内各自亲友团则开始纷纷上场给选手们送花拥抱。 沈萱远远看着,卸了舞台妆露出姣好面容的陈钰瑶的确是一眼突出,在柳一中时的陈钰瑶本就好看,眼下时隔近两年未见后更是出落的明媚动人。 若不是五官依旧,沈萱差点认不出这是同一个人。 曾经在柳一中多少有些异类的那个女生,如今竟这般的耀眼夺目。 好多人给她送花。 她也一一拥抱,举止端庄。 喜笑间的模样却让沈萱恍惚想起了临近毕业那会儿,晚自习期间,她跑来自已班级把许江河喊了出去,趁着某人不备合影就跑…… 第1853章 那你来都来了 很快,大赛进入最终的颁奖环节。 颁奖主要分为六个大类,技术技巧组合的男子组和女子组,再细分古典舞组和民间民族组,剧目类属于是重头戏,只分为古典舞组和民族组。 技术技巧组合中间已经出分了,陈钰瑶没有任何悬念的拿了古典舞女子组的一等奖,也是该组唯一的一等奖获奖者。 剧目类其实也没什么悬念,主持人邀请领导嘉宾上台公布评选结果时,那位老艺术家大声念出:“获得本届《华东杯》中国舞古典舞女子组金奖剧目的是……十六号选手陈钰瑶参赛作品《醉花阴》,恭喜!” 剧场内掌声雷动,哪怕这里是沪戏,不是南艺,没有任何主场优势的十六选手显然以绝对的高水平当之无愧的拿下此次比赛的金奖。 沈萱远远看到领过奖杯和证书的陈钰瑶哭了。 陈钰瑶的获奖感很简单,或者说很是官方,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感谢同学,感谢这次大赛的评委和举办方,她将会继续努力,打磨自己,争取呈现出更好的作品。 “瑶瑶好棒!” “瑶瑶不哭,瑶瑶超棒!” “瑶瑶实至名归!” …… 亲友团在大声呐喊安慰着。 沈萱邻座的沪戏女生也在不自禁的感叹着。 “古典舞不会骗人,舞台不会骗人,三不练自己知道,七天不练观众知道,陈钰瑶拿金奖确实是实至名归。” “好期待啊,以她现在的水平,只缺作品了,我感觉不管是什么作品,哪怕之前那些经典剧目,她都可以尝试一下,用她自己,用陈钰瑶的风格和美去重新呈现一遍。” “我也好期待,她真的是跳什么都好看,不过接下来她肯定要专注于她自己的作品了,南艺会围绕着她的技术特点展开创作。” “好羡慕陈钰瑶啊,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剧目就直接拿了华东杯的金奖,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剧目啊……” “别光羡慕啊,练啊,练到瑶神的水平,你也会有的。” “算了吧,我吃不了那个苦,再说了,我也没那个天赋,基本功可以苦练,但形体天赋和舞感是练不出来的……” “那你还说个啥?” 沈萱身边,室友杨迎迎也很激动。 她直呼这次没白来,三百块的票钱值了,作为颜控的杨迎迎对于十六选手更是喜欢的不得了,不停地说自己被圈粉了。 颁奖还在继续,掌声一直不停。 沈萱默默看着台上,尽管心里有些复杂,但说到底她还是由衷地为陈钰瑶感到高兴。 陈钰瑶两次领奖时她都在鼓着掌。 期间沈萱又回了两次头,然而身后的那个座位已经被另一个女生占了,一直到颁奖结束。 从实验剧目出来,也许是因为在内场闷了一下午,出来后的沈萱由衷重见天日的恍惚感,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感觉像是做梦。 整个人总是浑浑噩噩。 沈萱也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只是这一次跟去年的平安夜意外的大不相同。 去年内心波动剧烈,不想哭却怎么都忍不住,可现在,她想哭却发现自己都哭不出来。 是哀大莫过于心死了么? “都六点半了哎萱萱,我们等下吃什么?是回学校还是出去?还是在沪戏再换个食堂尝尝?”室友杨迎迎还在兴奋当中。 也不怪杨迎迎发觉不出异常,这位室友本就神经大条,再者从今年开始的沈萱便一直这样寡淡斯文的状态。 “都行,随便。”沈萱应了一声。 她本就戴着眼镜,还是厚重黑框的那种,只要是脸稍稍低了一些,正常是很难捕捉到她此时镜片后那对黯淡如死水般的无光眸子。 杨迎迎嗯嗯答应着:“那我们换个食堂吃吃吧,哎呀,今天太好看了,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舞蹈表演,古典舞跟网上那些街舞现代舞完全不一样,对对,十六号,陈钰瑶,太厉害了,我感觉她在舞台上一直飞来飞去!” 沈萱突然想改主意了,她不想在这儿吃,她想直接回学校,回康泉楼继续自习…… 但最终还是没有驳了杨迎迎的兴致,陪杨迎迎吃了沪戏食堂,这才打车回了学校。 沈萱看起来还是正常,回到宿舍后问杨迎迎要不要一起去康泉楼,杨迎迎面露难色,她便笑笑说,好了,不用你勉强陪我啦,我自己去。 而后,沈萱胡乱拾了几本书,背着书包出了宿舍。 今天是五月三号,五一假期的第三天,康泉楼的自习室空落落,只有零星的几位学生在埋着头。 沈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摊开书,却看不清书上的字。 她试着双手撑住耳上部位,揉着太阳穴,只是一闭眼的功夫,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那个人坐在后面一排目光冷淡看向舞台的样子。 只是这一想,沈萱又开始有些喘不上气来了,心又跟着一揪一揪的疼。 从去年平安夜到今年五一,整整五个多月,未见他。 而事实上,沈萱不只是有预感,她还预想过如果真的在今天撞上他,他是一种什么样子? 尽管预想的并不多,但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个样子。 他为什么会那么冷漠,忽视? 他是中途来的,看完陈钰瑶的剧目后直接就走了,走时一点声响都没有。 沈萱剧烈呼吸着,终于好过了一些,不停的眨着眼睛,明明眼很酸,想哭,却怎么也没有泪水下来。 忽的间,沈萱感到气愤,气到拿出手机,却很快又泄了力气,整个人无动于衷。 他没有打来电话,也没有任何信息。 浑浑噩噩中沈萱点开了扣扣聊天软件,从列表中下翻找到备注名为“许江河”三个字的那个头像,头像是灰色,一直都是灰色。 曾经这个头像的备注名是“某人”,去年平安夜后被沈萱改回了“许江河”。 沈萱看着手机里的灰色头像,看着那个名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还是点进了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是对方发的,时间已然是四个月前。 很快,沈萱点了退出,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看书,也没看手机,而是看着窗外,呆呆看着窗外。 她大抵也明白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是猝不及防。 是一种不能接受。 又像是某种尊严上的受辱。 从得知陈钰瑶也去了金陵之后,沈萱便一直有预感,于是乎今天带着这种预感跑去了沪戏。 只是自己从来没想过一样东西。 凭什么? 自己凭什么呢? 那种高高在上带着审判感的姿态究竟是从何而来? 再说直白一点,今天自己跑过去是为了什么? 更准确一点的发问,如果预感成真,自己最想看到的画面又到底是什么呢? 是他不堪的一面被自己撞见、掀开,然后他惊慌失措,羞愧难当,觉得辜负了你沈萱对他的某种期待,从而营造出了一种他对不起你的心理上畸形的自我满足感? 甚至更不要脸一点的说,他的发烂发臭,还是源于他上一次对你沈萱的辜负,是因为你离开了他,没有了你沈萱后,他陷入了更深的下坠沉沦? 然后。 今天。 你失望了是不是? 当你主动扭过头去本能地想要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去审判他时,他回应你的是冷漠和忽视。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 沈萱,什么也不是了。 可,可是…… 眨眼间,视线突然模糊成了一片。 此前还欲哭无泪的沈萱,这一刻,眼眶犹如决了堤。 可是她人还在康泉楼,周围到底还是有些人的。 沈萱死死忍着,她拿着纸巾,起身低着头走出了自习室,去了洗手间。 疼。 心还是好疼。 他怎么这样啊? 他,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当初以为他放不下徐沐璇是情有可原,毕竟是那是从小到大。 可是陈钰瑶呢?陈钰瑶也是从小到大吗?他不是一开始对陈钰瑶十分无感甚至是反感的吗? 还有今天他那种冷漠与忽视的面容,他明明以前从来没这样过啊? 所以,所以这才是真正的他吗? 只是你沈萱一直看不清罢了? 洗手间里,沈萱单手撑着水箱,她抽泣得厉害,却死死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她怕自己更不能接受。 恍惚间的,也许是人的本能,她脑子里开始浮现出刚见面时的画面,自己终于扭头过去,当时是撞上了他的目光。 他不是一开始就冷漠。 他坐下来后应该就已经发现自己了。 当时他是面朝着舞台,眼睛却看着自己,只是被撞上他眼帘一挑,目光也投向了舞台。 自己当时看了他很久,他保持那个姿势不动也很久…… 这时,手机震了震,沈萱陡然间的心跟着一颤。 她恍惚间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可她又不敢拿起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沈萱拿出手机,点开后却惘然空落。 发来消息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让沈萱有点意外的老同学,陶晓娇。 内容如下:“萱萱,放假你回家了吗?还是在学校啊?” 曾经高中班里那些同学,如今关系最好反而是当时交流不多的陶晓娇,刘丹已经很久不联系了,胡凯莉更是没音讯,只有陶晓娇时不时的发来信息。 陶晓娇也是一样,曾经跟刘丹还是同桌,如今也少有往来。 两人之前还一起感叹过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之前陶晓娇便提过两人什么时候聚一聚,沈萱看着这条信息,以为陶晓娇五一回柳城了,她便回了一条消息:“没呢,我在学校。” 下一秒,陶晓娇:“太好了,我就在你们学校,我还担心你不在呢。” 额…… 沈萱傻眼了。 她问:“你怎么会在我们学校啊?” 又发了一句:“你没开玩笑吧?” 很快,陶晓娇发来了一张照片,赫然正是沪医标志性的康泉楼。 陶晓娇接着发来信息说:“本来我想提前跟你说的,但又怕你五一回家了,我是和同学一起趁着假期来沪上玩。” 沈萱不知道该怎么回消息。 陶晓娇又发来一句:“然后我同学去找她同学玩了,我看你们学校离我住的酒店也不远,就打车过来了,没想到你真在学校。” 沈萱想撒个谎,说自己虽然没回家,但也不在校内。 只是一转念,她觉得这样不好。 深吸了一口气后,沈萱回了一条:“你等我一下,我就在康泉楼。”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我在门口等你。”陶晓娇回复。 不过很快,陶晓娇又发来了一句:“不打扰吧?” 沈萱笑了笑,回复:“那你来都来了。” 陶晓娇发了一个“咧嘴”表情,跟着一句:“萱萱还是那么好!” 只是这一句话让沈萱没来由地心神一滞。 她很快调整好自己,出来洗个脸,可惜没有随身带化妆镜的习惯,只能拿手机照照看看,感觉应该还好,沈萱便赶紧收拾了书包。 下楼时她感觉陶晓娇来了也好,自己是很高兴的,也能转移一部分注意力。 陶晓娇读的警校,在首都,国公大,因为学校准军事化管理其实跟沈萱联系的也不多,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暑假,本来去年过年陶晓娇约自己来着,但因为他,沈萱借口有事儿没出来。 一直以来陶晓娇都给沈萱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就像刚刚那句“萱萱还是那么好”。 对了,还有他。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他是陶晓娇心里的白月光。 按道理讲这应该是种别扭的关系,好在很久之前陶晓娇主动坦白,带着一种释然的心态由衷祝福着两人。 可是……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 沈萱从康泉楼出来,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陶晓娇,女生少有的一七八大个是在显眼,但跟高中时期养着一束大辫子不同,念警校后的陶晓娇早就剪了短发,此刻站在那儿身姿高挑飒气。 “萱萱!”陶晓娇挥手喊声,而后大步走来。 沈萱不由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露出笑意迎了上去,说:“你应该早点讲的嘛。” 是啊,早点讲的话,这样自己下午肯定不会去沪戏。 第1854章 启口却无言 陶晓娇显然不懂沈萱这句话的深意,赶紧赶紧笑着说:“我的,我的不对,想提前讲,怕你放假回柳城了,来了之后又忍不住……下次我一定提前说!” 说话间,陶晓娇看着沈萱,沈萱也看着陶晓娇。 两人身高差委实有点懵,沈萱一米六三的样子,陶晓娇随便踩双鞋直接奔一米八去了。 这会儿离得近,面对面,使得沈萱不得不抬起脸来看向陶晓娇。 但不管怎么说,老同学远道而来都是一种高兴的事情,虽然有些突然,不过也多了几份乍见的惊喜感不是吗? 所以面对陶晓娇抱歉,沈萱笑了,摇摇头:“跟你开玩笑呢。” 只是下一秒,沈萱顿觉不对,陶晓娇看着自己的眼睛没有立即说话,等了等后,陶晓娇小心的问了一句:“萱萱,你看起来……” “眼睛是吧?眼睛最近有点不舒服,没事。”沈萱赶紧说道。 但似乎,这样的借口并未能说服陶晓娇,好在陶晓娇也没有多问什么,笑着嗯嗯点头,说:“要注意休息,你肯定是太拼了。” “我……”沈萱启口却无言。 轻舒了一口哦,沈萱转了话题,问:“吃过饭没?” 陶晓娇说:“吃过了,就是吃过饭过来的,想来你学校转一转,复大啊,我一直都想萱萱你学校看看,终于有机会了。” “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你要失望了,枫林校区并没有太多的复大血统,这里以前是沪上医学院,后来整体并入了复大。” 沈萱如是说着,继而又道:“不过来都来了,走走吧,等下晚点我请你吃夜宵,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准备什么时候走呢?要不明天我陪你去本部看看?” 说话间的沈萱已经迈开了步子,她背着书包,有些自顾自。 陶晓娇默默看着,转而跟上步伐,回答说:“我是今天早上下的火车,一号二号根本抢不到票,然后明天晚上就跟我同学一起回去,沪上这边的酒店都太贵了,住不起啊。” 听了这话,沈萱这才想起陶晓娇的家境不是很好,便说道:“沪上是这样的,消费很高,我们平时都不敢随便出校门。” “首都也是的,要不才拿了一笔奖学金,我也不敢出来。” “是啊,学生嘛,而且你们学校应该管的很严吧?” “是蛮严的,准军事化管理,不过也还好,周末还是比较人性化,而且马上下学期我们也大三了……” 陶晓娇明显比高中时候开朗话多了不少。 沪医不大,转不了多久,陶晓娇对处处都充满了好奇,同时不掩那份对于国内顶级名校的仰慕情愫。 “沪上跟首都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沪上真的好繁华啊,而且这里的空气也好多了,不像那边,动不动就是雾霾天。” “我知道,新闻上天天报道p.5,好像还会有沙尘暴是不是啊?” “是啊,都没法出门,而且冬天还特别冷,我一开始去一点儿都不习惯,脸特别难受。” “可以想象的……” 沈萱点着头,回头看了一眼陶晓娇。 真的跟是过去大不一样了,短发很帅气,也学会打扮自己了,本来就高挑的身段在经历警校训练后更是气质不同。 陶晓娇发信息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沈萱领着她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后时间来到了九点多,总不能老瞎转嘛,再者沈萱自己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状态不是很对。 “好啦,沪医就这么大,转来转去就这么点东西,我先把东西送回宿舍,然后我们出去吃饭。”沈萱说。 “嗯嗯,萱萱,我请你!”陶晓娇说。 “你来我这儿,怎么可能让你请我呢。”沈萱不容置辩地说。 陶晓娇看着沈萱,顿了顿后也不再拉扯,选择听从:“那,那好吧,那今天我就不只是打扰,还让璇璇你破费了。” 沈萱哼气:“什么话嘛……” 到了宿舍楼,因为都是女生,又在假期内,沈萱便主动说道:“娇娇,你要不跟我一起上去,等下一起下来?” “可以吗?不会打扰吧?” “不会的,寝室里只有一个室友,她跟我关系很好的。” “嗯嗯,那我上去吧,等下跟你一起下来。” 就这样,两人一起上了楼。 开门时室友杨迎迎没有注意到沈萱身后有人,迫不及待地喊着沈萱:“萱萱,萱萱,你快过来看啊,我刚刚发现了一件特别巧的事情,陈钰瑶跟你一个高中你知道吗?” 正要转身引陶晓娇进宿舍的沈萱被这话直接定在了当场。 抱着打扰心态的陶晓娇此时听到了陈钰瑶三个字,再一看沈萱的样子,顿时脸上的笑意僵住,但她没有立即说话。 “萱萱,哎?”这时杨迎迎也看见了门口处的陶晓娇。 “迎迎,这是我高中同学,陶晓娇,正好来沪上玩,我上来放下东西,等下就跟她一起下去。”沈萱平静解释着。 转过脸来,她对着陶晓娇说:“我室友,杨迎迎。” 陶晓娇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萱萱的高中同班同学。” 杨迎迎是很不错的姑娘,立马从座位上起身,她的个子更小,对外自爆一米六,此刻抬脸看着如超模一般的陶晓娇,委实惊了都。 “你好,你,你多高啊?”杨迎迎也是直接。 “一米七八吧。”陶晓娇有点尴尬。 “不止吧,我怎么感觉你都一八五了,天啦……”杨迎迎感叹着,此刻踩着平拖跑到了陶晓娇身边还比对了一下。 “可能女生个子显高一点吧,真一米七八。”陶晓娇说。 “男生一米七八,对外都说一米八,女生一米八对外只说一米七几,真的好高啊,天啦,你是学什么的?不会是模特吧?”杨迎迎围着陶晓娇转。 放下书包的沈萱接过话去,说道:“人家可是一名警官哦,国公大!” 这话一出,杨迎迎不围着转了,甚至还退了一步,但转而之后她看陶晓娇的眼神似乎更不一样了,然后各种问。 沈萱又一次后悔自己邀请陶晓娇上来。 其实完全可以让陶晓娇在宿舍楼下等一等,自己上来放个东西便下去,也不至于一开门…… 放好书包,沈萱将钱包拿出来放进小包里,然后又换了一件外套。 “好了,迎迎,我们先下去了,我估计晚点才能回来,你记得不要把门反锁了。”沈萱说。 “放心吧,萱萱!再见,陶警官!”杨迎迎说道。 第1855章 稍有不慎 事实上,陶晓娇大抵也能猜到萱萱是因为许江河才变成这个样子。 只是感情的事情,自己不好问,也不能问。 但毫无疑问的是,萱萱需要自己,今晚自己是可能不能走的,哪怕什么都不用,只要陪着萱萱就好。 而这一点是萱萱室友所做不到的,室友再好也是室友,越是朝夕相处便越是需要有所保留,需要有一定的距离感。 陶晓娇并不清楚萱萱和许江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有些事情她还是了解的。 比如说当初高考填志愿,两人几乎一样的分数,结果一个去了南大,一个去了复大,居然连同城都不算? 最初陶晓娇并不能理解,后来上了大学,看的学的多了,慢慢才明白这也许是他们两人性格上的一种必然。 后来陶晓娇问过萱萱,萱萱解释说自己的理想是学医,他梦想中的大学是南大,而且他也劝自己说要以个人的理性选择为主体,再说了,沪上和金陵也不远嘛。 这个回答就很许江河。 当初自己想要报考警校,他也是这样,说警校好,这条路线特别适合自己。 包括他当时还帮忙找了很多信息资料,告诉自己该怎么填报,以后的人生路线该怎么规划发展…… 不止如此,高三最后的那一百天里,他把桌子搬到了后排,记忆里他说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刘丹你少讲话,多看书,看看陶晓娇”。 陶晓娇如愿考入国公大后,一开始很不适应,首都离家太远了,那会儿自己也不过成熟,所以偶尔的会主动给许江河发扣扣消息,许江河都会回,他会鼓励和引导自己,但界线感一如既往的清晰。 每次自己说谢谢时,他还是和当初一样,说没什么可谢的,如果非要谢谢,那首先应该谢谢的是你自己,自己永远都是第一驱动主体。 甚至还有一次,那是去年大二上,陶晓娇刚刚拿了大一学年的特奖,她发扣扣消息给许江河,也是说谢谢,许江河回了一句,说其实他更应该谢谢自己,他真的没有做什么,但是看到老同学越来越好,他感到很欣慰,会觉得自己当年……嗯,好像还不错哦,还有点东西呢。 再后面,陶晓娇很少主动发消息了。 自己一旦不去联系,两人之间也就彻底没了联系,因为许江河几乎不会主动联系自己。 但陶晓娇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她其实早就想开了。 进入大二后更是成熟了许多。 对于许江河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仰慕,只是随之时间的增长,这种仰慕慢慢向着那份不管任何时候想起都会顿生万般感激的铭记在心。 人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回头去看,才会慢慢意识到成长过程的很多个节点充满了各种惊险性,容错率真的很低,稍有不慎可能就是另一种人生走向。 如果不是最后百天,陶晓娇认为自己不可能考的那么好,自己最多摸个一本线。 自己最终的高考成绩是六百一十三分。 不止是跟着许江河一次模考一个脚印,更有最后高考前那个晚自习,许江河刷到了那道物理大题,整整二十分的物理大题,喊沈萱来讲解,当时刘丹一脸无所谓的说她不听,她物理压轴大题从来看都不看,反正都是不会。 结果好嘛,高考几乎是原题,只是改了数据。 其实陶晓娇最差的就是物理,压轴大题她也是从来只做第一小问,能拿个三五分她都谢天谢地了,但是高考那次她差不多拿了满分,要不然理综分数不会那么高。 想到这儿,陶晓娇突然忍不住笑了。 “娇娇?” “啊?” “你,笑什么?” “啊我,我……” 陶晓娇瞥眼观察着萱萱脸色,说:“我突然想起我们那时候高考,然后理综不是做到原题了嘛?刘丹说她在考场上差点哭出来了,然后那天晚自习,我们都喊她了,她书包一背,听啥?听了也不懂,走咯走咯。” 最后一句陶晓娇模仿起刘丹当时讲话的样子。 沈萱也笑了。 她终于是笑了。 “刘丹说她后悔死了,那年物理压轴题好难,她第一问都不会,估计阅卷老师最多给她一两分的同情分。”沈萱说着。 “欸呀我当时,在考场上,我是先写化学,写完化学写物理,写到最后一题,我当时都惊呆了。”陶晓娇嗯嗯附和着。 “我也是,几乎就是原题,只是数据不一样。” “对对,当时我写的好快,给了理综省了好多时间,以前模考我理综时间总是感觉不太够,后面写生物遗传大题,幸好有时间,好险啊当时。” “那年生物大题也挺难的。” “难你也考那么高,六百七十一分哎,天啦!” “考得高……” 沈萱突然不讲话了。 气氛又开始不对了起来。 不过陶晓娇感觉到还是有明显的缓和。 “结果许江河居然比你还高一分,哎他还真是的,他最后一直追着你,一次都没追上,没想到在高考那次完成了反超,而且就一分。”陶晓娇故意装傻充愣的越说越兴起。 “对,就高一分。”沈萱说,末了补了一句:“多点少点都行,偏偏就一分,气人!” “是啊,当时,当时我查到成绩,因为,因为高中最后那一百天,他那时候真的是拽着我跟着一起进步,然后出成绩我觉得自己考的非常理想,都不敢相信会考那么好,我就给他发消息,告诉他我考了613,很满意,谢谢他。” “嗯,然后呢?” “然后他回消息说,干嘛要谢我,谢你自己的努力,这个成绩不错,国公大稳稳的……” 陶晓娇讲到这儿,顿了顿,继续:“因为没出成绩之前我问过他,我说我考警校,他说这个想法特别好嘛,但是,但是萱萱你知道吗?” “什么啊?” “我跟他说我考613,他说这个成绩不错,然后下一条信息你知道他发啥了吗?” 第1856章 努力向前 尽管上了大学后已经进步了很多,但陶晓娇依旧认为自己不算是一个很会表达的人,所以今天真是难为她了。 在陶晓娇的心里,萱萱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姑娘。 只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一个人身上最大优点往往也是这个人身上的最大局限。 萱萱跟许江河两人有时候真的很像,都是那种特别会优先替他人考虑的性格,不计较得失,习惯了去克制甚至是压抑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这也可以说是一种理性的思维。 可感情的事情哪有那么多的理性呢? 有很多话陶晓娇没法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 陶晓娇不仅知道陈钰瑶去了南艺,她还知道徐沐璇去了南理工。 最开始陶晓娇也是不能理解,只是慢慢的……该怎么说呢,其实在这件事上陶晓娇的内心看法很是复杂。 特别是得知徐沐璇去了南理工,陶晓娇竟然有一种特殊的欣慰感。 但那不是因为徐沐璇,而是因为许江河,她觉得这好像是对于许江河过去那么多年的一种应该的久违的回响。 至于陈钰瑶的话,高三最后那会儿别说整个班了,当时整个年级都知道陈钰瑶喜欢许江河,在追许江河,后来一路追去了南艺也不算特别意外了。 事已至此,陶晓娇多的也不评价,她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过多评价。 但如果从内心的真实感受出发,陶晓娇不觉得这是谁的不对,因为谁都没有不对,只是每个人的视角不同,性格不同,选择不同。 许江河太优秀了。 除去这一点,他身上更有太多闪光的地方。 喜欢他是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也值得被喜欢,包括自己曾经不也一度暗恋过他么? 甚至说一句私心的话,第一次得知陈钰瑶也在金陵时,陶晓娇心里是有一点羡慕的,她很羡慕陈钰瑶的勇气。 包括刚刚听到萱萱说陈钰瑶得奖了,现在特别优秀特别耀眼。 陶晓娇没多问,但从萱萱的反应以及个人的推断来看,这一切应该绝对是离不了许江河。 所以刚刚那会儿,陶晓娇暗自地心生出几分感同身受。 自己是了解陈钰瑶的,陈钰瑶除了长得好看,其他都不突出。 她不是高中时代老师同学眼中的宠儿,她甚至是个异类,她还有不好出身,从小没有爸爸,家境也不是特别好,她妈妈是一个性格古怪管她特别严苛的人。 但因为是小学同学的关系,陶晓娇多少带有一种主观上的倾向感,再者两人之间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共同朋友,所以一直以来陶晓娇对陈钰瑶的印象并不坏。 这些因素汇总成了一种同情和惋惜,总觉得陈钰瑶很无辜,但又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当然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多戏。 但刚刚得知消息时的陶晓娇是真心感到高兴和庆幸。 只是…… 陶晓娇还是无法去评价。 她是公安在校生,这两年学了很多东西,已经记不得读过多少的案件分析。 其实从一开始得知陈钰瑶追去金陵时,陶晓娇便已经有了预感,她预感到许江河是不会不管陈钰瑶的。 陶晓娇曾经试着去分析过许江河的性格色彩,试着去剖析过他的内在成因。 包括许江河创业后,尤其是创立聚团后,如此年轻便开始操盘这么大资金体量的公司,他会不会因此而发生什么转变? 在陶晓娇看来,许江河是一个性格成因极为复杂的人,他后面的成长经历更为复杂,尤其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那么大的身份转变,很难想象他需要去经历什么和承受什么。 老师们常说,法律是对于人性的最低约束。 而在现实当中,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任何时候都不要想当然,只有到了那个位置,切身处在那个境遇当中,才能知道一个人究竟如何。 总之,陶晓娇认为自己不了解情况,所以她也不能过多干预。 但她依旧觉得,许江河很好,很难得,属于是那种站在她个人家越是深入了解越是觉得难得的一个人。 他的确是太优秀了。 可以说是优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放眼当下同龄人当中也绝对人中龙凤一般的存在。 但说到底他也是一个人,不能将他神化,要求他处处完美,他不可能处处完美,他也会有人性的复杂面。 就拿陈钰瑶来说,或许站在萱萱的角度觉得这不可接受,但是站在陈钰瑶的角度呢,许江河毫无疑问是改变了她的命运。 甚至再站在许江河的角度呢? 陶晓娇一直认定许江河在情感层面是存在一定压抑性的,他在过去已经表现过局限性,而且他也那么年轻。 所以,尽管萱萱因为个人发展选择了复大,但陈钰瑶这种不顾一切跟他走的行为对于一个男孩来说,终归是另一种特殊意义的吧? 包括徐沐璇也是一样的道理。 许江河也许还会发生改变。 一个二十出头身价十几亿的年轻人在这个社会到底意味着什么,如今的陶晓娇还是能知晓一二的。 他定然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因为这个社会一旦涉及到了金钱利益,人性太容易变得微不足道起来,所以他不仅要坚守,他还要对抗,他会在很多时候发生的一些表现让萱萱感到不能理解甚至是不可接受。 陶晓娇讲自己一开始怀疑许江河,那话不是假的。 她接触过一些金融犯罪案例,有很多非常优秀的天之骄子,却在稀里糊涂当中被一些所谓的“大佬”做局放进虚幻的笼子里,等宴散楼塌之时,大佬们悄然隐去,推在台前的年轻人承受下了一切。 但幸好许江河不是,他是真的强,无敌强。 不仅如此,他的人性中还充满了各样的闪光点。 陶晓娇不去刻意的劝说太多,这不是她应该做的,她也不会多问什么,她只是单纯的希望萱萱能更好的审视和斟酌一切,开心一点,努力向前,千万别把自己困住了。 至于怎么选择,那都是萱萱自己的事情,陶晓娇都会尊重和祝福。 “萱萱?” “嗯。” “我还是感到不可思议,因为我读了很多案例,当然这些年好很多,随着国家相关法律的进一步完善,各行各业进一步的走向成熟和规范,但创业不是理想化,小规模可能还好,可如果到了一定规模,参与进来的人一多,局面只会越来越复杂,处处充满了惊险,稍有不慎……” “我知道,他也不是一帆风顺过来的,他经历了几次黑暗时刻……” 也是这一刻,沈萱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又想起了下午在剧场,自己回头时,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冷漠的样子。 沈萱没再说话了。 她转而看着陶晓娇。 也是突然间的,她才意识到陶晓娇的变化到底有多大。 高中时候的陶晓娇讲句话都会脸红,可今天她一直在说,她明显带着某种深意。 也是啊,她是警校生,她马上也大三了。 刚刚她自己也提过,她读过很多案例,刑事经侦等等等等。 “好了好了,我们不聊他了吧萱萱,不过他现在确实是厉害啊,照你这么说,他身价不得几十亿了?天啦,我们柳城首富才多少亿啊?好像也才十亿吧?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啊……”陶晓娇话音一转。 沈萱哪里听不出她依旧是话里有话啊。 其实也不怪陶晓娇,怪自己藏着掖着,陶晓娇了解到的信息有限,只能单方面推测着然后各种小心翼翼。 但沈萱还是不会主动说什么。 要说也是好话,不会讲他的不好。 不过嘛…… “娇娇?” “嗯?怎么了,萱萱。”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毕业以后,走上岗位,然后抓认识的人啊?” “有啊,我老师就跟我们说过,他有一个同学,正好在他老家市局,到现在小学同学抓了俩,初中同学抓了俩,还有一位,他女同学,抓了她曾经暗恋过的男生……” “啊??” “真的!” “……” “所以说人的境遇发展是永远都说不定的嘛!” “好吧。” 沈萱无以对了。 不过旋即,沈萱说:“对了,其实……他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钱,身家都是账面上的,融资是用来发展公司的,他自己薪资不高,但尽管这样,他从去年开始便通过老班资助了四所山里的小学。” “真的吗?果然是他!”陶晓娇惊讶,却不觉意外。 “什么叫果然是他啊?”沈萱不由问。 “因为我印象里许江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跟萱萱你好像知道吗?永远都是优先为别人考虑,你想当时在班上,郭铭那么针对他,最后许江河是怎么做的?对了,说起郭铭,唉……” “郭铭怎么了?” “我偷偷告诉你,你别说出去啊。” “嗯嗯,你说你说,我保证。” “郭铭不是也首都嘛,他之前,之前跟我表白来着……” “不会吧?” “真的,我都吓到了!” “我的天啦……” “那,那你?” “我拒绝了啊,我给他删了,他一开始他不是的,他找我聊天,因为我们都在首都嘛,他那时候说他特别感激许江河,还说许江河教会他很多,我就觉得那他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嘛,然后突然有一天……” “哈哈……” 沈萱到底还是笑了。 后面两人吃吃喝喝聊聊,一直到了深夜。 不过没再怎么聊许江河了,只是聊过去,聊各自进入大学后,陶晓娇还讲了很多她学会的奇葩案件。 陶晓娇是第二天,也就是五月四号晚上的火车,她干脆跟同学商量好,明天晚上再汇合,白天的话沈萱陪着她一起出去玩。 其实两人高中毕业后真没见过几次面,就一次寒假和一次暑假,刘丹喊着一起出来聚聚,后来因为胡凯莉跟陈诚分手,再后面刘丹自己也恋爱了,便再也没聚起来。 不过两人现在都已经感悟到了,人与人之间的相聚相分,跟各自的性格以及各人的发展有很大关系,一旦差距拉大,便自然而然的渐行渐远。 想想也是,从高中毕业到现在,沈萱蓦然发现自己好像只剩陶晓娇这么一位好朋友了。 陶晓娇本来高中时期就含蓄,对吧,这么大高个的姑娘,还是警官呢,谁能想到她以前的样子呢? 她高中最好的朋友就是同桌刘丹,其次是沈萱,但在沈萱面前她又一直不够自信。 另外的话,似乎还有一种微妙的联系。 沈萱知道陶晓娇曾经暗恋过许江河。 至于自己的话,算起来,现在应该是某人的前女友了吧? 先不管那么多了。 沈萱很庆幸陶晓娇的这次不期而遇。 …… 另一边。 许江河晚上见了两位新投资人。 其实到这一步,聚团已经不需要新的机构,二轮也没有多余名额了。 但还是那句话,见一面不亏,二轮过后还有三轮四轮嘛。 六点多的时候,陈雯雯给许江河发消息,说瑶瑶拿奖了,剧目和技巧组合都是金奖。 然后发了好几张照片,陈钰瑶哭了,其中跟贺老师合影的那一张,贺老师也哭了。 当时许江河人在卫生间,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也觉得不容易。 只是…… 徐沐璇那边到现在依旧没有消息。 许江河也没有主动。 沈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消息了。 事实上,许江河动摇过,他想去沪医,想见一面,可是…… 去了之后又如何呢?解释么?许江河大概率是不会解释的,一如他面对徐沐璇那边的态度。 七点多,陈钰瑶那边在聚餐,从南艺过去的亲友团加上沪戏和沪上剧院学姐学长们,围着关院长坐了好大一张桌子。 也是陈雯雯发来照片,照片里陈钰瑶挨着关院长一起。 再然后,陈雯雯说她在外滩附近重新订了两间房,等这边结束了,让许江河晚点再好好奖励一下瑶瑶。 许江河回了两个字。 可以。 纳德这边下午差不多已经完事了。 余水意一行连夜返回金陵,抓紧整理工作。 许江河属于是给自己放了半天假,他明天上午回去 第1857章 从容淡定 与此同时,静安寺对面,今晚的庆功聚餐被陈雯雯定在这儿。 不过陈雯雯没有空亲自过来跑,她昨天晚上给胡晓涵发的信息,胡晓涵上午赶来了沪上,晚上饭店包厢是胡晓涵安排的,包括外滩边上那家奢华酒店的两间加价客房也是她来订的。 包厢很大,挤挤能坐二十六七人。 沪上的消费水平到底如何,不管在不在沪上的人心里大抵也都明白,更不要提这家饭店还在寸土寸金的静安寺对面。 来之前陈雯雯已经半委婉的跟大家打过招呼了,今晚是为瑶瑶庆功,也是为了感谢关院长吴主任和贺老师,以及大老远跑过来给瑶瑶加油助威的师姐师妹们,正好也是难得借到这么好的机会,让我们这些徒弟们能一起感谢一下关院长。 陈雯雯没提这顿饭她来请,但意思很明了,大家不用客气也不用顾虑。 她更没有半句话是说这家饭店怎么怎么样,对面就是静安寺啊,怎么怎么地,陈雯雯就很希拉平常,安排在这儿就跟安排在南艺后街的学生厨房似得,点菜、安排一系列下来根本没有半点显摆的味儿。 倒也不是说陈雯雯没装。 她还是有点装了。 她不装也不会定在这家人均消费三五百的饭店。 只是她曾经毕竟算是个富二代,多少还是见过点世面的,很清楚什么才叫作真正的实力和底气。 衣冠镇小人的道理陈雯雯很是清楚。 但真正的现实里,衣冠其实镇不了啥,就那么回事。 很多人以为开辆豪车带块名表就是有钱人了,当然了,这肯定也算,只是还差点了意思,咬咬牙买个大件,特别是那种明显为了彰显宣扬的大件,这不算啥,真正的有钱不体现在这儿,体现在日常。 随便出去吃顿饭,三五千。 闲来逛个展,还是小众的那种,随手带走一件设计师作品,三五万,甚至是十几万。 再或者就是房子,一套房子上千万,还有就是房子那些带不出去的东西,比如一张床几十万,一套沙发上百万……等等等等。 关院长自然是安排在上座,瑶瑶是今天的主角,她挨着关院长。 今天过来的不只是尚在南艺的同学们,还有几位进入沪戏读研甚至是读博的师姐师兄,以及三位在沪上歌舞剧院的青年演员,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南艺舞蹈系走出去的,都是关院长的弟子。 师兄师姐们到底还是要成熟一些,不仅给陈钰瑶准备鲜花,也不忘给关院长送上一束康乃馨。 吃饭前,陈雯雯提议大家一起合个影,正好趁着摄影师还在。 气氛特别好,地方高档,环境高级,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正儿八经的文艺工作者,光鲜亮丽,一身昂贵。 合影完后大家开始落座,吴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对着陈雯雯招手喊道:“雯雯,这两天一直都是你在安排,你辛苦了,你也是大功臣,过来坐这里吧。” 吴主任的意思太直白了,她让开自己身边的位置,要让陈雯雯坐在她和贺敏之间,让陈雯雯贴着她。 但现场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今晚这顿饭不算酒钱,少说也得万把打底,等下再开几瓶红酒,两万块轻轻松松。 在沪戏在南艺的都还是学生,顶多说学艺术的家底都不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那几位已经是青年演员的师姐们,说一句实话,靠着舞蹈剧团的那些贬值工资在沪上都能饿死。 人都是一样,尤其是文艺圈名利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今天都是为了瑶瑶过来的,认识瑶瑶那多少也会知晓陈雯雯一些,知道这位同样姓陈同样漂亮的小妹妹不只是家境优越,自身更是能力出众眼光一流,去年开始创业做电商,今年已经是小有规模了。 这几位师姐们喊陈钰瑶喊着瑶妹,很是亲切,但面对陈雯雯时则是难免自然的生出几分慎重来,喊上一声师妹时都不自禁多看一眼陈雯雯愿意不愿意。 此时此刻,陈雯雯笑看着吴主任,说:“吴主任真是有心念着我,不过真要论起辛苦来,这几天给瑶瑶保驾护航费心指导的关院长吴主任还有贺老师你们才是真的辛苦了,我这算什么呀,我不辛苦,我只顾着高兴了,哎呀……” 一句我只顾着高兴了,再哎呀,包厢内氛围瞬间被点起。 确实是高兴啊,瑶瑶拿了双金,现在可是庆功宴呢,又是师生宴,所以包厢内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刚刚还有点一难尽的贺敏此时静静看着不远处的陈雯雯,不禁也是笑了。 本来按道理,吴主任陪着关院长,自己挨着吴主任,毕竟今晚也是师生宴,自己是老师,结果吴主任刚刚那话…… 没办法,院领导嘛,贺敏只是尊敬着。 “吴主任,我不能过去坐,今晚有老师们,还有那么多的师姐师兄们,又不是我参加比赛,所以我坐这边就好,等下要是服务员那边有什么问题,我也方便沟通。”陈雯雯直接推诿掉了。 紧跟着,她马上看向贺敏,这一下陈雯雯即是有意也是本心使然,她看向贺老师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同,说:“贺老师,你赶紧坐吧,今天瑶瑶比赛你全程在后台看着她,手把手领着她。” 贺敏闻声再次笑了笑,点头,但也没说话。 好在这时关院长发话了,说:“好了好了,陈雯雯同学说的有道理,赶紧都坐吧,坐吧坐吧。” 陈雯雯最后主动坐在了末端,但这不影响她今晚的分量。 胡晓涵则是挨着她一起,事实上沟通什么的也不需要陈雯雯过问,因为是胡晓涵一手安排的,但也是听从陈雯雯的意思。 在姿家公司里,胡晓涵从来都是喊陈雯雯一声陈总,这一点从不含糊。 不过平常在学校里,特别是今晚这顿饭局,陈雯雯怕胡晓涵还这样,提前打好招呼,别喊陈总,喊我雯雯就行。 胡晓涵嘴上说自己知道,但她一句雯雯都没喊,也没喊陈总,她全程尽可能的紧紧跟随着陈雯雯,陈雯雯有什么事或者什么话,她都第一时间接过去办。 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 陈雯雯顾及胡晓涵的面子自尊,胡晓涵记在心里,投桃报李,明面上不搞身份位差那一套,但实地里该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关于这一点,胡晓涵跟王明辉的思维观点很一致。 王明辉也是一样的情况,他是老许的室友,但这不是什么特权,相反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在,自己便越是要时刻时刻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别给老许增加任何一点的困扰和为难。 落座后,陈雯雯主动提议:“要不,喝点酒呀?” 她故意没问具体的人,但目光看向了关院长,关院长自然是说别了别了,今晚我们吃吃饭,聊聊天,开心开心就好了。 但吴主任接过话,说这酒不错,今天瑶瑶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庆功庆功嘛,不喝点酒岂不是差点了什么,然后便提议少喝点,意思意思一下,大家开心嘛。 喝酒这种事没有什么意思一下,人越多越意思不了。 也不要觉得桌上坐着的大部分都是女生,气氛搞不起来,实则不然,实则女生局一旦喝起来也是吓人得很。 陈钰瑶肯定不喝酒,陈雯雯不让,关院长不许,贺敏更是盯着不放。 但她毕竟是今晚的主角,这届华东杯的金奖更是近些来舞蹈系难得一次的好成绩,吴主任提议共同举杯,关院长起身时干脆拉住陈钰瑶的小手不放。 也许是气氛太热烈,也是这一路真的很不容易,再加上陈钰瑶本就是低情感防线的人,这不,又哭了。 她一哭,陈雯雯也想哭。 扭头一看,身边的胡晓涵已经湿红了眼眶。 陈雯雯懂胡晓涵。 她可太懂胡晓涵了。 当然了,有些事情陈雯雯一直看在眼里,故意不去挑明。 比如昨晚临时让胡晓涵过来沪上,交代的事情安排好后,陈雯雯随口问了一句她自己今晚怎么安排,胡晓涵脸一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嘛,陈雯雯秒懂,人家胡晓涵有人已经帮她安排好啦! 挺好的,多好啊,这两什么情况陈雯雯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那个男生能坚持到现在,足以说明一切了。 就是不知道胡晓涵她自己有没有过去心里的那道坎…… 此时,陈雯雯对眼看着胡晓涵,她不自禁的笑着,举杯碰了一下胡晓涵的杯子,这一下竟惹得胡晓涵眼眶更红了。 “干杯!”陈雯雯放声喊着。 “干杯,干杯干杯!”大家都在一起举杯呼应着。 这杯来自法国某家小众格调庄园的干红葡萄酒味道很好,醒的很到位,一口闷下的陈雯雯只觉得浑身都透着愉悦。 这两天下来,特别是下午比赛结束,陈钰瑶顺利拿奖,再到今晚,到现在,到此时此刻。 陈雯雯只觉得自己有一种极为特别的说不出的异样感受来。 瑶瑶也好,自己也好,甚至包括身边的胡晓涵,从那年大一开学初进宿舍,这一路以来真的是经历了很多很多。 怎么形容呢? 憋着一口闷气终于扬眉吐出。 瑶瑶这次拿奖,回去院里还有一连套的表彰等着她。 贺老师今晚也拿了最佳指导教师奖,这是一位富有创作才华和理想追求的好老师,遇见这位老师是瑶瑶的幸运,同时遇见瑶瑶也是贺老师的幸运。 下午颁奖时贺老师真的哭了,《醉花阴》曾是贺老师的压箱剧目,只是因为受了伤,再也没能力去呈现这支舞蹈剧目,所以在台后看着陈钰瑶完美表现,贺老师大抵也看到了自己的年轻时吧? 总之,瑶瑶的路顺了。 接下来轮到自己了。 说实话,陈雯雯觉得自己的路早就顺了。 不不,不只是简单的顺了,自己是彻底翻身了,改命了。 等这次回去后,马上着手解决老陈的债务问题,昨晚老陈打来电话,说已经联系上唐元胜了,对方了解到具体情况后欣然答应,还一再夸老陈说你有个好闺女儿啊,有头脑有担当更有魄力。 锡城这边,应该说整个江浙沿海一带的这种宗族同乡观念的确比较深重,只要不是在利益上弄得彼此太过于为难,正常情况下大家都是比较认同和团结。 杯子放下,胡晓涵第一时间先给陈雯雯斟酒。 陈雯雯对此也不过分客套,两人当初在宿舍里最不对付,结果现在相处共事反而最为默契投合。 再有一个半月,便是自己的十九岁生日了。 陈雯雯计划是在那之前把老陈的债务问题彻底落定,自己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更加从容淡定地迈入人生的第二十个年头。 今天在剧场,收到那个男人的信息后,陈雯雯回头看,果然看见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惹眼的白衬衫坐在那儿。 其实白衬衫能有多惹眼呢? 他还穿的那么松弛希拉…… 惹眼的是他呀! 然后也是当时,看着台上瑶瑶,想到刚刚才回了信息的胡晓涵,陈雯雯突然生出一种莫大的庆幸感。 她庆幸自己因为过去特殊的成长背景环境所形成的怪异性格,虽然脾气很臭,想法多多,但好在至今没有犯过一次致命的糊涂。 曾经眼高手低瞧不上周围的一切,却恰好将作为一个女生最宝贵的东西全都完完整整保留下来。 人生总是这样,处处充满了惊险与未知,使得你不得不使出一股子赌性出来,赌对了应有尽有,也不枉此心,可一旦赌错了…… 还好,幸好,自己运气顶级好! 以前瑶瑶说过的很多话,自己还不能理解,甚至嗤之以鼻。 但现在嘛,瑶瑶说的都对。 什么都是他的,什么都能给他,这从来都不是一种吃亏,这才是最大的庆幸! 不过瑶瑶还有些话说的更那什么,居然说什么那个时候她觉得大聪明好吃亏啊,每次都那么辛苦,额头都是汗,就觉得自己好对不起他,特别是自己还那么快乐,就更觉得他吃亏了…… 拜托,这种事情按道理讲不应该从来都是男生占便宜的嘛?? 第1858章 逢迎吹捧 这家饭店的菜品还算不错,人均四五百消费水平的正餐宴席不管是搁在哪里都算是不便宜了,除非说拿那种隐秘的私人会所来比较,那种动辄山珍海味的什么的。 共同举杯之后,大家很快便纷纷开始敬酒起来,先是敬关院长吴主任,继而是恭喜瑶瑶,最后这是相互之间的。 瑶瑶因为不喝酒,所以也还好,但陈雯雯能明显看出来瑶瑶不是很适应这种场合。 今晚除去老师和瑶瑶,另一个焦点便是陈雯雯自己了。 老师们都几乎不怎么喝酒,只是意思意思,但今晚的陈雯雯有意多喝一点,她自己也确实能喝一点,最后氛围所致,陈雯雯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红酒便是这样,所谓的后劲儿大是因为要比白酒好入口太多,不知不觉的便喝多了,等酒劲儿一冲头,根本反应不过来。 其实胡晓涵一直在边上提醒着陈雯雯,包括瑶瑶也一直关切望着她。 但今晚的陈雯雯是真的高兴,或者说她喜欢这种场面,哪怕觥筹交错之间道到处充斥着蹩脚的逢迎与吹捧。 在校的师姐们尚且脸皮薄,几位入团为青年舞蹈演员的师姐对于陈雯雯则是丝毫不掩饰的极尽热情,她们主动拉近着关系,诉说着她们也是姿家的忠实用户,佩服雯雯师妹这么年轻却这么的有能力…… 陈雯雯喜欢沪上。 相比之沪上,陈雯雯更喜欢这座城市的另一个别称,魔都。 她是锡城人,本来离沪上就近,从小到大来沪上也不知多少次了,曾经如果不是老陈出事,陈雯雯第一志愿绝对是沪戏。 不管别人是怎么看待魔都,反正陈雯雯觉得这是一座很简单的城市,简单到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即可,那就是搞钱。 只要足够有钱,魔都就是天堂。 陈雯雯戴的手表是跟陈钰瑶同款的卡地亚蓝气球,不同的是,瑶瑶那只是那个男人送的,自己则是自己挣钱买的。 不过陈雯雯觉得区别不大,什么自己挣得钱,说到底也不是那个男人给的嘛?所以一样,都一样! 一位师姐敬酒时惊讶陈雯雯的手表好好看,她认得这款,陈雯雯则是笑笑,说自己很喜欢这一款。 贵肯定谈不上贵,才五六万的手表有什么可贵的? 但若是以前,陈雯雯会想很多,觉得是不是有点上不了台面了?别人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刻意虚荣? 现在不会了。 现如今陈雯雯对自己最大的满意,便是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越来越从容和心有底气。 今天的她并没有刻意穿上一件香奈儿什么,包包还是那只烂大街的驴家潮流款,烂大街不一定意味着俗,也可以说一种符合更多人审美的经典的永不过时,并且陈雯雯也的确是喜欢这一款。 自己已经不需要去过分的关注和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如今的自己,更多在乎的是自己的感受,是自己喜不喜欢,自己高不高兴。 “晓涵,再给倒点。”陈雯雯扭头对胡晓涵说。 “你不能再喝了,红酒后劲大,等下……”胡晓涵是真的在替陈雯雯考虑。 这一点陈雯雯当然明白,她笑了笑,说:“我知道,后面我少喝点,你也倒上,我们去找瑶瑶,一起喝一个。” “嗯。”胡晓涵答应。 今晚的座位安排算是把瑶瑶跟自己分割的太开了。 二十多人的大桌,瑶瑶坐那头,陈雯雯坐这头,几乎是遥遥对望着了。 胡晓涵也给自己的杯子倒上红酒,她跟着陈雯雯一起,特别用心注意着陈雯雯的脚下,等到了瑶瑶跟前,作为室友的三个女生只是一对眼,便无需多说什么。 “瑶瑶~”陈雯雯有点多了,她跟刚刚完全不一样,喊着瑶瑶时她都不自觉的讨乖起来了。 “瑶瑶……”胡晓涵跟着喊声,却又一次的热泪盈眶。 胡晓涵记着陈雯雯,更记着陈钰瑶,当初不是瑶瑶执意,甚至还专门跑去了自己老家,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自己。 所以,瑶瑶最好啦! “你们俩喝多少酒了啊?”陈钰瑶脸上写着担忧。 “没事,没多少,这点酒算什么,来,瑶瑶,我们一起喝一个,瑶瑶,我今天好开心啊,瑶瑶~”陈雯雯搂抱着陈钰瑶。 “对,开心,今天好开心,瑶瑶你,你付出那么多,今天终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了,太棒了瑶瑶!”胡晓涵也绷不住情绪了。 这话说的陈钰瑶脸都红了,但她更开心,她望着两位室友,举起杯子,一起干了一个,她也一口喝完,虽然只是果汁啦。 只是,一口干的陈雯雯还想要说点什么,却忽的间脸色一愣,心里这才反应了过来。 今晚的庆功宴很是热闹,但作为主角的瑶瑶越到后面反而越是安静,甚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瑶瑶不适应这种场合,也未必喜欢这种场合。 再一个,讲好了这边结束后去找那个男人,她怕是早已经等不及了。 哎呀…… 想明白后的陈雯雯也没有说什么,她有点责怪自己,但也没关系,赶紧结束吧。 瑶瑶不适应不喜欢,但陈雯雯则是相反,她最喜欢这种场面,哪怕充满了虚伪和魔幻。 很快,陈雯雯让胡晓涵出去把账结了。 这家饭店的服务很是周到,提供伴手礼服务,当然这肯定是要另加钱的,胡晓涵回来问了一下陈雯雯的意思,等再回来时,服务员进来帮忙分发伴手礼,正好也委婉的告诉大家这顿宴席该结束了。 陈雯雯和陈钰瑶一起将关院长送到了饭店门口,车子还是从金陵跟过来的那辆商务车,这几天一直都是贺敏在差使。 等关院长和吴主任坐进车里,陈雯雯则拉着陈钰瑶一起,对着贺敏小声说道:“贺老师,我跟瑶瑶我俩等下还有同学需要聚一聚,你不用担心我们,包括明天后天我们可能自己安排,所以关院长吴主任就,就麻烦贺老师了,司机我也跟他讲过了,后面不用来接我们,贺老师你们要是想在沪上多待几天也没事。” 贺敏看着陈雯雯,笑着点了点头。 而后目光落在陈钰瑶身上,再看了一眼两人身后的胡晓涵,这才说道:“你们自己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啦,贺老师!”三人几乎同声应答。 贺敏不由笑啊,点着头,最后说道:“那好吧,那我先关院长回酒店休息了,明天的话应该不回去,关院长是还有安排,吴主任想趁着假期逛一逛沪上。” 最后的最后,贺敏深深的看了陈雯雯一眼。 陈雯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天她给了贺老师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刚刚又说吴主任明天想要出去逛一逛…… 挺好的,贺老师如果能更进一步,对瑶瑶来说当然是好事。 目送车子离去,亲友团和师兄师姐们自然也陆续离去了,人在沪上本地不需要担心什么,剩下十来个从南艺专程过来的同学们,陈雯雯怕他们没有安排,问了很多,好在他们都已经定好了酒店,这次也是趁机会来沪上玩,所以也不用陈雯雯和陈钰瑶担心什么。 终于,就剩她们仨了。 陈雯雯这会儿酒劲儿开始上头。 陈钰瑶这是在人群散去之后很快陷入一种疲倦状态之中,她好累,似乎应付这种场面要比她在台上挥汗如雨都要累。 “瑶瑶,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搞得太兴师动众了啊?”陈雯雯拉着陈钰瑶的小手,忍不住心疼且愧疚的说着。 陈钰瑶摇头憨憨一笑,说:“干嘛要跟我说对不起啊,本来这种事情是应该的呀,他们都是来给我加油鼓气的,是我自己不适应这种场合,也不会弄这些事情,所以啊,我还要谢谢雯雯你呢,是你在帮我安排这一切!” “真的吗?”陈雯雯有些脸红了。 “当然是真的啊,不然你以为我傻啊?”陈钰瑶哼哼。 下一秒,她整个人仿佛活了过来,一下子搂住了陈雯雯,忍不住的说道:“雯雯,辛苦你了,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所有我不会弄的事情都是你在帮我安排,你说,你说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脸红红的陈雯雯本就犯迷糊,听了这话更迷糊了,她笑啊,竟也憨乎乎起来了。 “还有晓涵,辛苦你啦!”陈钰瑶又拉起胡晓涵的手。 “我有什么可辛苦的……”胡晓涵更不好意思了。 刚刚在包厢里热闹是真热闹,但此刻三个女生站在饭店门口,反而是更加的舒适与开心。 “好啦,别以为我不知道瑶瑶你在想什么,走吧走吧,我们去路边打车,对了,你给他发消息了没?”陈雯雯一把拉起陈钰瑶的手。 陈钰瑶脸一红,嗯声:“发了,他说他直接过去酒店。” “我就知道!”陈雯雯故作呵呵,然后问:“瑶瑶你晚上是不是都没怎么吃啊?没事,等晚点,我们出去吃宵夜,正好让他为你庆祝一下。” 陈钰瑶脸红不说话,陈雯雯此刻兴奋地很,也不管那么多转而问胡晓涵:“对了晓涵,你什么安排?那谁还在等着你吧?” “谁,谁……等着我?没有,没有的事!”胡晓涵都急红脸了。 陈雯雯笑啊,哈哈哈,笑的放荡不羁。 就连陈钰瑶也忍不住的打趣道:“晓涵你好假啊!” 胡晓涵干脆不说话了,但没一会儿,她偷偷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等下老许也在” 很快,手机震动,回信如下:“那我换个地方等你?” 胡晓涵想了想,回复:“要不算了吧” 那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沪上” 没办法,胡晓涵只得回复:“那你等我消息” 胡晓涵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结果一抬头,陈钰瑶和陈雯雯都在回头看着她笑。 胡晓涵顿时傻愣,脸烫到惊人,只是不远处的两位室友明媚动人,再远处便是夜色下流光华灿的大名鼎鼎的静安寺。 “晓涵,把箱包给我吧,你就到这儿了,我跟瑶瑶打车直接过去酒店。”陈雯雯喊着。 胡晓涵还想嘴硬一下的,但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选择了默认,将箱包递到了陈雯雯的手上。 不过她没有立即离去,而后陪着一起在路上拦到出租车,不忘嘱咐着说道:“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打电话给我,还有啊,瑶瑶,雯雯她今晚喝不少,你千万留意着她点,反正,反正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过来。” “知道啦,晓涵!”陈钰瑶答应着。 “好了好了,胡晓涵你话真多,赶紧走吧,别让人家苦等太久了,不心疼嘛你!”陈雯雯大声。 “……”胡晓涵不讲话了。 目送车子离去,胡晓涵一个人站在路边,抬头,对面就是静安寺。 她没有立即给王明辉回消息,而是等了有一会儿,掐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给陈雯雯打去电话,确定两人已经到就酒店了,这才放下心来。 手机放下,又拿起,本来想回消息的胡晓涵兀自间的一冲动,直接拨通了王明辉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语气却透着紧张和谨慎:“喂?” 胡晓涵先是不说话,旋即故意吐出一句:“老许说他想见你。” “啊??”那头顿时傻了。 再而后,终于忍不住的胡晓涵笑啊,这才说道:“逗你的,傻不傻,老许没在,也不是没在,我没有送到外滩,她们没让我送,我……” “嗯嗯,那你现在在哪儿?” “静安寺。”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 “我……” “等我啊!” “……” 好吧,那头电话都挂了。 根本不给胡晓涵拒绝的机会。 …… 此时。 外滩附近。 上次陈雯雯来这儿住了一次和平饭店。 这次不是和平饭店,要往里一点,不过也很近,这次的酒店装修风格要偏现代轻奢很多,价格上反而更贵一些大,但陈雯雯更喜欢这家。 胡晓涵定了两间,隔壁相连,房费花了小三千。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陈雯雯脸红的好明显,上台阶时还踉跄了一下,幸好陈钰瑶扶着。 还没等陈钰瑶说话呢,陈雯雯便傻嘻嘻笑着:“瑶瑶,我没喝多,真,真没喝多!” 第1859章 标签,评价 “还说没喝多呢……”陈钰瑶都不想讲她了。 好在这时酒店里的工作人员迎了出来,确定是前来入住的客人后,工作人员全程陪同帮忙办理手续,箱包什么自然也不需要自已动手,酒店客房服务一路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酒店在北外滩,贵肯定是贵的,一晚一千五,还并非什么套房,主要是因为五一期间,正常平时也就八九百的样子。 服务很好,好的陈钰瑶明显感到有些不适应。 陈雯雯则不一样,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对此她也是向来明澈得很,挣钱是干嘛?不就是为了享受嘛?所以她喜欢魔都! 两间房,连着,都是不错的高楼层江景房。 因为是在北外滩,不仅能看到黄浦江对面陆家嘴的地标建筑东方明珠,往下还能看到一部分的百年外滩景观。 陈雯雯没急着回自已的客房,她跟瑶瑶在沪戏那边住的是标间,两人行李都收在一个箱包里头,根本就是不分你我。 今晚肯定是喝多了,但也还好,但很开心。 拉开窗帘,陈雯雯看着对面的东方明珠喊着瑶瑶的名字:“瑶瑶瑶瑶,你快过来看,东方明珠!” “哇,是的哎,好好看!”陈钰瑶惊呼着。 陈雯雯则是转过脸来看着陈钰瑶,看着看着,不自禁地伸手去触摸陈钰瑶的脸颊。 “瑶瑶,你好好看,好美呀!”陈雯雯嘻嘻说着。 “雯雯你也好好好看,好美呀!”陈钰瑶回应夸着。 陈雯雯闻声笑啊,嘻嘻嘻,又说:“瑶瑶,你知道吗?女人单单长得好看,有时候未必是好事,长得越好看,越是顶美,可能越是一种灾难!” “额……”陈钰瑶不是很能理解。 但陈雯雯也不需要瑶瑶理解这句话,她接着说:“但是!” “但是什么呀,雯雯?” “如果在好看的前提基础上,再加上一张牌,比如说才华,再比如说资本,那就是大王加小王,直接王炸!” “有那么夸张吗?” 陈钰瑶大抵听明白了一点。 陈雯雯用力点头,笃定无比,说:“有!就是这么的夸张!” “好啦好啦,雯雯你喝多了,你要不要喝点水休息一下啊?那,那个……”陈钰瑶开始脸红。 “什么呀,那个?”陈雯雯假装不明白。 “就……哎呀,臭雯雯,你知道的,等下他就过来了,我下午舞台妆还没有卸干净呢,也没有洗澡,我得赶紧……” “赶紧洗一下嘛,知道了,让他来了就……” “臭雯雯!” 陈钰瑶脸更红了,人也奇怪了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否答什么,而是说道:“对了雯雯,你联系的摄影师把视频照片传你了嘛?哎呀我来不及了,等下你帮我联系他,他要是到了,你去接他,好不?” 陈雯雯看着陈钰瑶,点头:“好~” 陈钰瑶嬉笑,转身去打开行李箱,陈雯雯则是凑了过来,从陈钰瑶手里直接拿起那件小吊带丝裙,故意说道:“哇,瑶瑶你准备穿这件呀?” 陈钰瑶脸红,却说:“你,你也不有嘛。” 陈雯雯确实有,跟陈钰瑶这件是同款,两人一起买的,只是她还没有机会穿而已。 其实这款小吊裙不是很适合她自已。 这款属于是那种很少女纯欲感的设计,适合清瘦一点的女生,瑶瑶穿就十分完美,但陈雯雯则是另一种观感了,她的确要比瑶瑶富有不少。 瑶瑶着急去洗澡准备。 陈雯雯则是继续留在房间里。 她是看出来的,瑶瑶心里都是他,只有他。 刚刚自已说女生的顶级美貌搭配上才华或者资本,双出便是王炸,这是真实且切实的感受。 今天瑶瑶成功拿下华东杯的双金奖,从此便不再是简单的一句南艺校花可以完全概述了,也不能算从此了,自从瑶瑶努力起来后,她身上的标签便随之发生了变化,外界对她的评价也跟着变化。 南艺有很多所谓的校花,很多人曾经更是各自高中时代的校花,但从现在开始,瑶瑶绝对是特别的那一位,是值得一切高赞身上带有神光的那一位。 当然了,不只是瑶瑶,还有自已。 陈雯雯可太喜欢现在的自已了。 说一句创业新星可能有点夸张,但这样的美誉她已经不记得听过多少了,十九岁的年纪,姿容顶美,创业做老板年入大几百甚至是上千万,如今的自已在南艺亦是极不一样的存在。 开心! 这辈子从来这么开心过! 陈雯雯喝了几口水,拿起手机给那个男人发消息:“你到了吗?” 跟着又补了一句:“我跟瑶瑶刚到酒店,瑶瑶着急准备去洗澡了,你到了就跟我说,我下去接你。” 很快,那头回消息:“几分钟。” 陈雯雯不自禁的心跳快了几分,她回复:“那我现在下来,在门口等你。” 那头:“嗯” 陈雯雯赶紧冲着洗浴间喊道:“瑶瑶,他来了,我先下去接他啦!” 洗浴间里应声着:“嗯嗯,你去吧,不,不用太着急上来,我还没好呢……” 听着瑶瑶这紧张急切的口吻,陈雯雯不由笑啊,嗯嗯答应着,然后拿起了房卡出了门。 客房里有取电卡,所以不影响外出。 出电梯,走出酒店大堂,陈雯雯心跳越发加快,她本身还有着酒劲儿,这血液循环一加速,脸也跟着越发烫乎起来了。 她也感觉自已越来越奇怪了。 “到了吗?”陈雯雯又发了一条消息。 “马上。”那头回复。 陈雯雯站在了路边上,抬头,果然看见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后车门打开,那个男人松开西服扣子,拎着一只背包下了车,头发短碎略有些凌乱和出油,身材清瘦但身姿挺拔骨架高大,明明只是最普通正常不过的举手投足之间,却让陈雯雯觉得都是那般的暗藏力量感。 陈雯雯就那么看着,不禁有些犯痴,腿脚也跟着并拢了起来。 但又不自觉的想笑,特别是看他拎着背包的样子,背包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背包,所以呀,如果不说谁能看出这竟是一位身价过十亿的顶级青年才俊呢? 陈雯雯本就脸红发烫,此刻似乎有些犯晕乎起来了,但也正是这种晕乎感,她觉得好好,好到竟有一种强烈特别的幸福感来。 曾经对于男女感情最为嗤之以鼻的自已,竟也有今天,报应呀! “你干什么?”男人到了跟前,板脸蹙眉。 “啊?”陈雯雯失声,脸更是忽一下的地下,左顾而右盼,不知道看哪儿好,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忍不住的偷偷抬眼,目光撞上的那一刻,陈雯雯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 为什么呢?心为什么会那么跳呢?是想要跳到他身上去么? “我,我……” “陈钰瑶呢?” “她,她在上面,她……还没洗好呢。” 陈雯雯又是偷偷,偷偷看他。 他怎么那么帅呀!! “上去吧。”男人说。 “嗯。”陈雯雯答应,她现在脑子真不好使。 陈雯雯领着许江河,前台没说话,许江河便也没有主动过去登记什么的。 到了电梯里,密闭空间让氛围到底还是有些怪异了起来,许江河微微躬身,调整着呼吸。 所以将男人这种生物啊…… 都她妈的双线崩塌了,还他妈的能死性不改。 本来陈钰瑶发消息就有点撩拨人,眼下陈雯雯下来接他,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脸那么红,特别是眼神,跟要滴水似得。 “晚上喝了多少酒?”许江河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没,没喝多少呀,我没有喝多。”陈雯雯摇着头,说话时还带着点嘟嘟嘴,好吧,算她有点可爱。 其实重点不是在这儿,重点是野猫今天明显不太一样。 应该还是因为陈钰瑶如愿拿奖,她也高兴,总是就是那种发自内心般的欢喜雀跃让许江河也跟着情绪异样了起来。 道理也很简单,一如他总是跟陈钰瑶说,开心就好。 许江河没有说话,电梯门这时开口,许是呼吸到了新鲜一点的空气,让他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舒服了不少。 “这边。”陈雯雯引着路。 她身上酒味儿蛮重的,只是混合着那抹已然让许江河感到熟悉的温香,不仅没让许江河感到排斥,反而觉得也蛮好闻的。 酒店过道铺着柔软的地毯,走路无声,静谧到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以及…… 好吧,再好的酒店,隔音也只在墙壁,客房门不行。 这会儿也不早了,过夜里十点了,属于是二战高发期。 好死不死的许江河没忍住瞥了一眼身边,好嘛,被捉个正着,他慌了,她更慌了。 很快,陈雯雯脚步停下,她低着头将房卡递给了许江河,小声说:“这,这间,我就不进去了,我在隔壁,等……你们好了,喊我,再出去吃宵夜……” 许江河不作声,默默接过。 陈雯雯则转身朝前向着隔壁走去。 不过下一秒,许江河喊了一声:“等下。” “啊?”陈雯雯忽的一慌,慢了一拍这才回过头,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紧张。 “开,不了。”许江河哽了一下喉咙。 “啊?噢……那,那这个。”陈雯雯赶紧将手里的房卡递了过来。 交换过后,许江河再次刷了一下,门锁响应出声,门顺利打开了,许江河顿了顿,没扭头便直接进了客房,顺手带上了门。 陈雯雯还在木讷中,她不记得自已是怎么回自已房间的,只记得开门进门关门,整个人忽一下发软厉害,便干脆靠在了门上,缓不过劲儿地大口大口喘着呼吸。 她闭上眼。 想象。 不敢想象。 …… 许江河进客房时,陈钰瑶还没好,洗浴间的门紧闭着,能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水声。 他深呼吸了几下,同时调整了自已,好受多了。 陈钰瑶应该是没听到开门声。 许江河也没有选择直接去推开洗浴间的门。 他往里走,将背包随意放在一边,目光投在客房的书桌上以及地上打开着的箱包。 书桌上摆着这次获奖的奖杯和证书,许江河走过去拿起看着,看到陈钰瑶三个字时他不自禁的嘴角勾起,笑啊。 许江河只看了陈钰瑶的剧目表演,看完就走了,没等到最后的颁奖环节。 不过陈雯雯也说了,她安排了摄影师,都会拍下来。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啊!” 许江河回头一看,陈钰瑶裹着浴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站在洗浴间的门口,此刻瞪大着眼眸,那张好看的清媚脸蛋因为惊讶犯傻就很显憨乎。 还是老样子,没办法,许江河嘴角勾起来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呆乎望着自已的陈钰瑶眼眶突然开始泛红,眼眸很快湿润一片,睫毛颤动下,嘴角也瘪屈起来了。 这让许江河的心跟着一紧,很快意识到这是为什么。 自已手里还拿着她的获奖证书。 “老公……”陈钰瑶喊着。 下一秒她情绪迸发,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扑进许江河的怀里,望望证书后抬脸望着许江河,她说:“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你就知道?”许江河习惯性的板脸。 “我就知道我拿了奖,最开心的人是你,因为你是最为我好的人!”陈钰瑶说这话时认真的像个小孩子。 许江河不吭声,却一下子搂紧了陈钰瑶。 事实上,他对陈钰瑶说的话最少,很多很多话都是陈钰瑶替他说了出来。 本来,本来是吧,这个范围…… 结果好嘛,下一秒,怀里的笨蛋美人眼泛迷离,问出一声:“老公,你是想奖励小聪明宝宝了吗~” 嘶…… 许江河还说什么呢? 他哽着喉咙,蹦出一句:“我去冲一下。” “嗯呐~”笨蛋美人答应着,“那我也准备一下,等老公出来,有……小惊喜喔~” 不说了,许江河转头朝着洗浴间去。 只是刚走出两步,他猛地一回头,笨蛋美人憨憨呆站着呢,还泛着泪光的大眼眸子呼呼望着许江河,而后嘴被吻住,唔声都不行了。 等松了手。 笨蛋美人直打踉跄。 许江河这才转身直奔洗浴间去了。 第1860章 真不为过 三下五除二,许江河推门出来时,笨蛋美人穿着一件纯白碎花的短荷叶边吊带丝裙,而且还是束腰的那种。 “老公~”笨蛋美人低声唤着。 明明都在一起没羞没臊那么久了,可她还是那样脸红得厉害,才抬脸望了许江河一眼便立马又低了下去。 羞归羞,人却主动朝着许江河走来,又根本掩饰不了那份暗暗的欢喜。 快到跟前的时候,笨蛋美人还转了个圈圈,裙边飘起,本来就是纤长要命的一对白腿这下更要命了。 “好不好看?小惊喜?”笨蛋美人小声问。 “好看!”许江河点头。 “嗯嘻……”笨蛋美人顿时开心极了。 只是一对眼,她还是羞,不仅羞,她还很紧张的样子,眸子里更是早已水雾雾成了一片。 “本来还想扎个头发的,可是来不及了,头发还没吹干呢……”笨蛋美人又说着。 许江河一直注视着她,目不转睛,听了这话他不由笑,柔声:“我帮吹头发。” 笨蛋美人脸一抬,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乖顺的点了点头:“嗯……” 但许江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果然,吹风机拿过来,插头插上,笨蛋美人偷偷望了许江河一眼,本来按道理她应该背对着许江河。 结果不是。 结果,她蹲了下去。 “老公~” “嗯?” “你给我吹头发,我也给你……” “嘶……” …… 男人终究还是男人啊。 更何况许江河还是二十岁出头的男人。 这段时间身体累,心更累,但好在陈钰瑶这次大赛没让他失望,又好在此时此刻…… 但还是老样子。 笨蛋美人依旧是还是那么的不争气。 十一点多。 缓了好一会儿的陈钰瑶勾住许江河的脖子,这会儿的她皮肤细嫩到能直接出美妆大片,望着许江河的眼眸不仅是满是柔光,竟还带着几分心疼。 “老公~” “嗯?” “老公老公,大聪明老公。” “哎哎,干嘛呢?” 许江河有些遭不住了。 陈钰瑶却勾紧许江河的脖子,像是控制不住似得忽的啄了许江河一下,而后两眼就那么脉脉望着许江河。 “老公,你好辛苦啊。”她说。 “哪,哪里辛苦了?”许江河没来由的心头一颤。 “哪里都好辛苦啊,自己创业辛苦,照顾宝宝辛苦,就,就连刚刚,疼爱宝宝时……也辛苦,都累出汗来了呢。”陈钰瑶说的好认真。 许江河深吸气,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话已经不是笨蛋美人第一次说了。 明明这种事情道理讲都是男生占便宜,女生吃亏一点,但陈钰瑶不这样想,每次她越是不争气,便越是觉得亏欠着许江河。 她也不是别的意思。 她就是单纯的觉得许江河对她太好了。 这时,陈钰瑶的手机响了,许江河帮她拿过来,是陈雯雯打来的。 陈钰瑶按了接听键:“喂,雯雯。” 那头:“好了没,你们俩?” 陈钰瑶顿时脸红:“好,好了……” 然后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得,惊呼道:“哎呀,我差点给忘了,那,那个,雯雯说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夜宵的。” “对呀,我还以为你们不去了呢,还去不去啊?不是说一起庆祝一下吗?”电话里也在说着。 陈钰瑶看向许江河,许江河点了点头。 陈钰瑶便赶紧说道:“去呀去呀,我们现在就去吧。” 电话里:“那我过来了?” 陈钰瑶一傻:“啊?” 电话里:“我东西都在你那儿呢,一直等到现在……” 这话一出,陈钰瑶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她竟然还偷偷望了许江河一眼,许江河自是不动声色,只是嘛…… 靠,老子的不应期呢? 许江河轻吸一口气,说:“起来吧,庆祝一下。” 陈钰瑶嗯嗯答应,电话那头的陈雯雯更是直接说道:“那我过来了。” 许江河赶紧开口:“等一会儿!” 电话里:“为什么啊?” 许江河:“哪有为什么,等一会儿就是等一会儿,挂了。” 陈钰瑶自然是听他的话,小声:“雯雯你等一会儿吧,我先挂了呀。” 电话挂断,陈钰瑶却一下子扑进许江河的怀里来,她现在还真是的呢…… 不过也很正常,在一起多久了?马上一年半了都,除了许江河教会她的,还有各种她自己私下里偷偷主动学的,甚至还有不少是跟那只野猫一起做的理论探讨。 但许江河还是及时摁住了她。 “别闹,早点出去早点回来。”许江河说。 “可是……”笨蛋美人低头看了一眼。 “可是什么可是?你不知道吗?惹火了……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吗?”许江河故作板脸。 笨蛋美人顿时乖顺,她怎么会不知道呢,那可是二战的男人。 起来穿衣服,陈钰瑶步子还是有点不稳,她给陈雯雯发了个信息后,很快响起了敲门声。 门一开,陈雯雯鬼鬼祟祟先探了一颗脑袋进来,结果看见许江河端端正正坐在书桌那儿,她眸子一滞,似乎还有点小失落? 许江河根本不带看她的。 没办法,怕窝火,窝各种火。 “雯雯你怎么忘了拿自己东西呢?”陈钰瑶不由的说。 “我给他接上来,我又没进来了,再说我不是怕打扰你们嘛。”陈雯雯故作哼哼的说着。 她从行李箱翻着,翻出她自己的衣物。 好死不死的许江河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她在拿小衣服,更好死不死的是陈雯雯突然抬头看了许江河一眼。 “算了,等下回来我再洗澡吧,我们直接出去吧。”陈雯雯突然把东西一放,起身说道。 她这会儿脸没那么红了,应该是酒劲儿过去了,只是整个人越发显着故作作,这一点懂得都懂,是一种再常见不过的自我掩饰方式。 “吃饭的地方我都订好了,就在边上,是一家新中式的餐厅,虽然还不是米其林,不过我看很多人评论说出品早就够了,评上只是时间问题。”话多也是陈雯雯的掩饰方式。 说完她又补上一句:“这一点沪上就比金陵好多了,金陵一到这个点,几乎没几家好点的餐厅还在营业,但沪上就不一样,这个点沪上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陈钰瑶嗯嗯答应着,她也收拾好了,小吊裙自然是被换下,那是战袍嘛,穿出去不合适。 “晚上有点冷,把外套也穿上。”许江河提一句。 陈钰瑶闻声受用,顿时乖巧着嗯嗯答应,然后问陈雯雯:“雯雯你带外套了吗?” “我没带哎,不过我没事,我是长袖。”陈雯雯说。 陈雯雯是牛仔裤搭配一件雪纺衬衫,上衣束进腰带里,将臀腿腰的曲线都被显露无疑,头发则是盘起在脑后用一只鲨鱼夹抓住,总之这一身下来明显是走的轻商务风。 陈钰瑶则一如既往的学院范儿,头发被许江河吹干后,她扎了一个十分可爱的甜心双丸子头,先前搭配那件小吊裙时许江河可是让她转身再转身。 出门,下楼,因为路不远,陈雯雯提议说一起走过去。 走走也好,吹吹夜风,这边在北外滩,但其实还是在外滩这一片,夜里十一点半时周围依旧到处是人。 五月份了,不冷也不热,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陈钰瑶果不其然,她没有搂着许江河的胳膊,而是挽着陈雯雯的手,两人走在前头,许江河跟在后头。 对面就是浦东陆家嘴,厨房三件套还差最后的沪上中心大厦尚在建成当中,作为沪上名片的东方明珠在夜色中光影闪动,映入黄浦江的江面拉出一幅多少让人觉得有些魔幻感的顶级繁华都市夜景。 “沪上就是沪上啊!”陈雯雯又在感叹着。 “雯雯你就那么喜欢沪上嘛?”陈钰瑶忍不住的问她。 “喜欢啊,有钱谁不会喜欢沪上呢!瑶瑶,江风吹的我好舒服啊,你呢?”陈雯雯说。 “我也是,好舒服~”陈钰瑶答应着。 许江河就这么看着两人,仿佛间是在看着两个女儿。 这里真没有什么邪念,毕竟有一句是怎么说来着,男生是真的会因为喜欢一个女生而生出一种宠她如宠女儿般的心理。 等一下,哪来的两个? 真是他妈的完蛋! 很快,到了餐厅,因为有预定,服务员直接领着三人进了包厢。 果然陈钰瑶还是没跟许江河坐一起,她粘着陈雯雯一起坐在许江河的对面。 这类餐厅的包厢灯光都是经过一定的精心设计,她们俩本来就好看,都是毫无疑问的顶美级别,眼下映着灯光氛围,两人就坐在许江河的对面,说一句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真不为过。 美貌本身就是一种情绪价值。 此时此刻的许江河确实有种颇为强烈的赏心悦目感。 不用点菜,因为是按餐位来的套餐,菜单就那么两页,许江河无所谓,陈雯雯做主选了那个单人九百多的套餐,赠送一瓶红酒。 “好贵呀……”陈钰瑶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心疼。 许江河看着她,想笑。 陈雯雯则是来了一句:“贵吗?他也吃哎?” 陈钰瑶愣了愣,下一秒憨憨一笑:“是嗷,那就不贵了!” 许江河还是笑,不由的点头,抿了一口茶水,等再抬起脸来时却发现对面两人都在看着自己,都是大眼眸子忽闪忽闪。 只是一个盘发故作轻熟,另一个扎双丸子头好不清纯可爱。 “看我做什么?”许江河不自觉的说了一句。 他这会儿心情其实是不错的。 只是转念,他没等两人答话,便又说道:“今天,瑶瑶很厉害!真的,很棒!庆祝一下!” 许江河有点不自然。 笨蛋美人肯定是看不出来,她嗯嗯点着头,却说:“都是……大聪明的功劳!” 陈雯雯则不一样了,这只野猫是真的灵精灵精,许江河越是不自然,她越是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许江河看。 “你知不知道,晚上我们聚餐时瑶瑶其实好不适应,明明是为她庆祝,结果她坐在关院长身边反而像个局外人,她就盼着早点结束,不不不……从确定拿奖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盼着见你了,所以啊,果然是别人都不重要,你才是瑶瑶的一切!”陈雯雯一字一句说着。 陈钰瑶脸红啊,害羞啊,都急了:“雯雯你……” “我怎么了嘛,我说错了嘛?那又是谁?一进酒店就跟我,嗯,他马上就要来了,我还没准备呢,我……” “啊臭雯雯,不许说了,不许再说了!” “就说就说,我就说~” “……哼!” 陈钰瑶突然憋嘴鼓气假装生气。 陈雯雯立马开始哄着啊,说自己不说了,然后陈钰瑶就好了。 开始上菜,服务员问酒开不开,许江河想了想后点头,说开吧,喝一点,服务员便开始将红酒倒进醒酒瓶里醒酒。 一如刚刚取笑陈钰瑶时那样,今晚的陈雯雯是格外的活泼跳跃,竟还主动拉陈钰瑶喝酒。 “瑶瑶,你也喝一点吧,小半杯没事的,不耽误等下你回去……” “臭雯雯,你又来!” 陈钰瑶又闹了个脸红。 而后看向许江河,意思很简单,许江河让她喝她就喝。 “喝点吧,今天你是主角!”许江河笑着说。 “你看,他都发话了!”陈雯雯宛如拿到了金牌令箭。 其实陈雯雯还是心疼陈钰瑶的,拿过杯子只倒了小半杯,说:“红酒度数不高的,很好入口,你少喝一点,慢慢喝。” 末了她还嘿嘿一笑,小声几分:“微醺一点的话,会更有感觉的哦~” 许是终于忍受不了,陈钰瑶吐了一声:“臭雯雯,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似得,明明你自己到现在还,还……” 陈钰瑶到底还是没能把重点说出来。 她就不是那种性格。 可意思已然明了,陈雯雯当即呆愣傻住,本来就有些泛红的俏脸瞬间红透到了脖颈下。 但这显然不是恼羞,而是羞中泛着喜,仿佛陈钰瑶这话不是在损她而是在夸她。 不仅如此,陈雯雯还偷偷看了许江河一眼。 许江河自当是什么都没听见。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第1861章 出书吧 事实上,偷偷看许江河的不只是陈雯雯,还有那只笨蛋美人。 被陈钰瑶成功将军的陈雯雯终于是有些收敛了,但她还是活跃,主动倒起酒来,先给陈钰瑶倒了小半杯,在给许江河倒了大半杯。 红酒嘛,用的是高脚杯,倒太满就不显得优雅了。 最后陈雯雯给她自己也倒了大半杯。 陈钰瑶看她倒那么多,顿时说道:“雯雯你,你晚上已经喝那么多了哎,你怎么……” 陈雯雯则是摇着头:“没事的,没关系,不一样嘛,而且也不多,晚上喝的酒这会儿都已经消散差不多了。” “可是……”陈钰瑶还想说点什么。 “少喝点吧。”许江河这时也发话了。 听了这话的陈雯雯瞥眼看着许江河,眼睛一眨一眨着,却是突然间的乖巧听话,答应道:“嗯呐,那我就少喝点~” 结果是,许江河不接话了。 但这不怪他。 谁不喜欢听话的姑娘呢? 加分项就是加分项,所谓特别感和例外性,本质上也是各种加分项的持续累积罢了。 陈雯雯还在偷偷看着许江河的脸色。 她还是眼眸一眨一眨着,其实她眼睛怪好看的,瑶瑶是憨憨,她则是相反,处处透着伶俐聪明。 很快,陈雯雯举起杯子无缝对接的喊道:“来来来,我们一起干一个吧,为瑶瑶今天一举夺魁庆祝一下!” 她这么一喊,氛围自然也起来了,陈钰瑶跟着举杯,却还有点脸红,许江河则依旧端着架子,但也端起来杯子。 然后两人都在看着他,意思很简单,提一句吧许总? 好,那就提一句,许江河想了想,说:“瑶瑶这一路,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今天,她很棒,我也很开心。” 话还是废话,可能是许江河依旧有点放不开。 但有一句话怎么讲来着?彻底放开的关系有时候反而是一种灾难,道理其实很简单,近则不恭亲则不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所以啊,说句心里话,有点端着架子的许江河反而自我感觉最为舒适。 说白了在陈钰瑶面前,再包括陈雯雯,许江河都是被讨好取悦的那一方,这当然感到舒适了。 许江河不是普通人,他是创业精英,说一句人中龙凤都不为过,在聚团他是绝对的核心创始人,具备独一无二的权威性,出门在外也同样备受尊重甚至是尊崇。 这些都在无形中将他往严肃的方向上去塑造,同时他终究也是比较疲倦的,日常需要应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话很简单,陈钰瑶却比得奖了还要开心,此刻的她举着酒杯,小脸一下子憋红,眼窝也跟着泛红起来,最后憋出了很用力的一声:“就,就是要你开心嘛!” 对,就是要你开心,就是要你享受,就是要你喜欢,就是要你不担心,就是要…… 这些都是她对许江河说过的话。 笨蛋就是笨蛋,一点儿都不聪明,根本不晓得什么是自我意识和个人主体性。 “唉……”陈雯雯突然叹气,跟着说道:“瑶瑶你还真是的呢,你能拿奖说说到底肯定是因为你自己的付出和努力啊,你都吃了多少苦啊,明明最应该的人是你自己,可你只记得他,依我看啊,奖杯证书什么都不及他的一句话,他说你棒你才是真的开心呢!” “哎呀雯雯你,你都说多少遍了,这种话……”陈钰瑶小声。 “说多少遍也是事实啊,晚上吃饭时大家都在为你高兴着,结果你呢,心思根本不在这儿,你就想着他,要不是我……”陈雯雯话说一半。 但陈钰瑶却可爱的往她身子一靠,说:“我都说了嘛,我只会跳舞,当时上台领奖时要我发表一下获奖感,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幸好雯雯你提前教我了。” “她教你啥了?”许江河问。 “她教我不用说太多,也不要太个人主观化,有成绩就拿成绩说话,台面上官方一点就行了,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最后说一句自己依旧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还需要继续努力啦。”陈钰瑶说。 确实,有成绩就拿成绩说话,没成绩那就更不要说话了。 “我知道应该要好好感谢一下老师和同学们,可是,可是我确实不会这些嘛,后面都是雯雯帮我安排,所以,所以……雯雯,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陈钰瑶开始撒娇。 “这话你也说了很多遍了哎!”陈雯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不过下一秒,她嘻嘻一笑,搂紧陈钰瑶:“怎么办呢怎么办呢?那我们就永远都不要分开啦,不就好了嘛?” “嗯嗯嗯,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陈钰瑶开心啊。 但问题是,永远都不要分开的是你们俩,这突然齐齐看着我许江河是什么意思? 许江河不吭声,干脆喝酒。 她们俩相互又碰了一下杯子,两人开心得很,所以也闹腾得很,陈钰瑶抿了一口酒后立马蹙眉头,她果然还是受不了酒精味儿,哪怕是红酒。 然而每次许江河喝了酒去找她,她却说大聪明身上的味道最好闻了,淡淡的酒气儿也好好闻。 与陈钰瑶不同,陈雯雯对于酒精儿反而有种迷恋感,她是挺喜欢喝酒的,还懂得一点调酒知识,会自己一个人调点酒微醺一下。 许江河也只是抿了一口,但陈雯雯直接干了半杯。 这让许江河当即眼愣,不由道:“你喝那么多干什么?” 陈雯雯也不说话,却好开心,就搁那儿讨乖笑着,好像已经喝多了似得。 直到陈钰瑶也怪怨她喝那么多干嘛时,陈雯雯这才嘻嘻说着自己高兴,今天特别特别高兴。 是啊,今天特别特别高兴。 “下午拿了奖之后,我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在电话里都哭了,她也说我好棒,她,她……”陈钰瑶忍不住说道。 “她怎么了?”许江河问。 “干妈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让瑶瑶记住,好好回报你!”陈雯雯替陈钰瑶回答。 陈钰瑶脸红归脸红,这次却没有怪陈雯雯多嘴了。 下一秒,她低着脸,忍不住又说:“妈妈说的没错,这一切就是因为他嘛,而且不只是我呀,雯雯你不也是嘛,之前你老是担心我,现在比赛结束了,你总算可以放心了吧?接下来你要多为你自己想想了。” “我知道,我会啦,而且瑶瑶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又不像你那么傻,我这个人多自私啊,我怎么会轻易让自己吃亏呢?是不是?”陈雯雯挽着陈钰瑶藕臂。 两人是真好看,嬉嬉闹闹都是一种赏心悦目。 然后陈雯雯瞥眼望着许江河,一字一句认真说道:“老陈那边已经联系好了,请的中间人不仅答应出面,还特别乐意,他还记得我小时候呢,跟老陈夸了我很多。” “嗯。”许江河不自禁的点起头来。 而这时,陈雯雯豁然坐起,她拉着陈钰瑶一起,说道:“瑶瑶,我们一起敬他一杯吧,虽然他总是讲跟他关系不大,都是我们自己努力的结果,可是如果没有他在为我们保驾护航,给我们托举兜底,我们俩根本不会是今天的样子,为什么我们俩的路会走的这么顺,是他给我们挑选好的,不是没有困难,只是很多困难都被他默默抹除掉了,我们俩的舒适区都是他一手建造的!” “雯雯……”陈钰瑶瞪大眸子。 “干嘛~”陈雯雯这会儿脸红着呢,毕竟刚刚说那么多。 “你,你好聪明啊,好会说话,你说的好对!!”陈钰瑶恨不得要为姐妹儿疯狂打call。 这下好嘛,陈雯雯脸更红了,偷偷又瞥了一眼许江河,见许江河又在战术喝水,她不禁痴神,同时莫名的更有勇气了。 “是的嘛,本来就是啊,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轻巧的事情,我们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付出对等的东西,很多时候我们觉得轻巧不是因为我们自身有多厉害,而是有人在替我们负担承受。” 说到这儿,陈雯雯眼窝红了,轻吸了一口气后却故作轻松的样子,举起例子来:“就比如拿创业来说,为什么二代们随便做做就能成功,是因为他们能力不凡吗?不是,是他们背景不凡,同样的一条路径,该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让他们来也同样是一个不少,但他们打个电话,甚至都不用打电话,就已经有家里人替他们把路给铺平了。” 这话说的挺对的,野猫确实是有东西的。 然而后下一秒,顿了顿后的陈雯雯突然小声:“我和瑶瑶我们俩,有你,可是……你呢?” “呃……”这冷不丁的让许江河顿时无话。 “所以也不怪瑶瑶会那么心疼,怎么可能不心疼嘛……”陈雯雯还在说,陈钰瑶嗯嗯跟着湿红了双眼。 “对了。”陈雯雯像是想起什么,“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好像挺有本事的,不信你看,机会给到我了,我是不是一下子就抓住了,好像,好像做的也很不错嘛,但是瑶瑶你知道吗,那是因为我们俩都在他的磁场当中,是他先有的最优秀的上升状态和突破节奏,用瑶瑶你的话来说,他那么厉害还那么努力,明明都那么辛苦了,还是处处为你考虑着,所以你一点儿都舍不得让他失望,所以才会跟着一起努力,环境对人的影响比意志力强百倍,因为意志力是有限的消耗品,环境和磁场才是源源不断的驱动力!” “是啊是啊,所以,所以我就说嘛,他是我们的太阳!”陈钰瑶嗯嗯点着头。 不行了,许江河听不下去了,他下意识战术喝水,结果发现茶杯已经空了,好在陈雯雯眼尖懂事,赶忙起身给许江河倒上。 可是这么一来,许江河更那什么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菜品,难得开了句玩笑:“出书吧,你也是个人才。” “啊?”刚倒好茶水放许江河面前的陈雯雯闻声一愣,旋即噗呲一声的笑啊,笑到不行:“我,我……我以前博客都是我自己写的啊,这么说的话,那我确实是个人才!” “哎你?”许江河抬脸,愣眼,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是吧? 可是陈雯雯笑啊,她回到对面粘着陈钰瑶一起笑啊,陈钰瑶还一脸认真的说:“对呀对呀,雯雯就是特别有才啊,她好会说话,懂得道理也超级多,你看那么多事情都是她帮我安排好的呢!” “好好好,我也没说她啥!”许江河没好气道。 不知不觉中,氛围又变了,许江河不那么的沉闷了。 他刚刚开了句玩笑,这会儿没好气,嘴角始终都挂着笑意,一抬脸发现两人又在齐齐看着自己,两对漂亮的眸子都是亮光闪闪。 “不是,怎么又看着我?”许江河下意识道。 结果好嘛,陈钰瑶嘻嘻一笑,陈雯雯也是跟着笑,两人就是不说话,但好开心好开心的样子。 许江河愣了愣,算了,低头喝水吧。 “吃吃吃,哇……瑶瑶,这个好好吃啊,你尝一口。”陈雯雯说着,直接将自己咬了一口的菜品喂到了陈钰瑶嘴边。 陈钰瑶直接吃下,顿时两眼一亮,惊呆了都,连声说:“真的耶,好好吃!” 陈雯雯嗯嗯嗯着,转而一副忍不住的样子,突然间摇晃着头脑感叹道:“好开心啊瑶瑶,不不不,是华东杯古典舞金奖舞者陈钰瑶,瑶瑶你今天好美,简直美爆了,你的阶段性目标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冲击明年的十桃,我呢也要好好的努力,完成我自己的目标,今年我一定要让姿家的年销售额破亿!” “哎!”许江河突然发声。 “肿么了?”陈雯雯似乎有点酒多了。 “不要急,稳着点,目标可以有,但不要为目标而目标,记住了吗?”许江河板着脸说道。 结果陈雯雯偷笑,对着陈钰瑶说:“瑶瑶,我又想起一句话了。” 陈钰瑶跟个捧哏似得问道:“什么话呀?” 陈雯雯说:“就是说……要求你,批评你,才是真正的为你好,把你当成自己人,是希望看到并且主动帮助你成长,但如果只会夸你,那很可能是在低成本的持有你。” 陈钰瑶听得一愣一愣,不明觉厉。 许江河不行了,他呵呵:“那你今晚,变得花样的……夸我,这又怎么解释?” 结果好嘛,陈雯雯眨着眼睛,吐声:“那是因为向下兼容的人是你呀,不是瑶瑶和我~” 第1862章 一面之词 好好好,这么会讲是吧,还是赶紧出书去吧。 许江河索性是不接话茬了。 好吧,低头再次战术喝水的一瞬间,许江河一个没忍住,笑了。 说不爱听肯定是假的啦。 怎么可能不爱听呢? 再抬眼时,那俩正脸凑一起挨着,齐齐望着许江河,她们也在笑,因为许江河先笑了。 也是这一刻,许江河蓦的呆愣住了。 笨蛋美人就不用说了,哪怕是许江河两世为人,他也从来没有遇上这么一位傻乎乎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女孩。 没有。 真没有。 所以才拿她没办法。 陈雯雯的确是很聪明。 她的切入点颇为刁钻犀利,直接精准把握到了许江河的功能性需求,陈钰瑶身边需要她这样一个人,许江河也需要她这样一个人。 感情说淡就淡说分说分,但功能性的位置一直都在,这就跟做公司是一个道理,人可以换,岗位则是铁打的营盘,丢了会让公司直接停转。 但她还不只是这些…… 刚刚她说了一句,我跟瑶瑶我们俩有你,可是……你呢? 这只野猫也很努力。 她一路以来真的做了不少事情。 轻吸了一口气,许江河举起杯子,他注视着陈钰瑶,再瞥了一眼陈雯雯,不由说道:“瑶瑶说你会说话,我看你不只是会说话,你还会灌迷魂汤呢!” “额……”陈雯雯一愣,旋即就搁那儿笑,越笑越讨乖的那种。 这显然是听出许江河话里话外不自觉的态度转变来了。 咳,真不是夸她,确实是聪明啊。 许江河喝酒,陈雯雯跟陈钰瑶干杯,结果陈雯雯又是一口半杯。 陈钰瑶忍不住的说她:“雯雯你怎么又喝那么多啊?” 许江河虽没说话,却还是蹙起了眉头。 陈雯雯搁那儿笑,说:“没事,我就是高兴嘛,再说了,喝多也没关系啊,你们都在。” “可,可是……”陈钰瑶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江河想了想,心里到底是松开了一道口子,说:“瑶瑶我是知道的,但你嘛,你这个性子,包括你现在做姿家,一切必要的交道是免不了。” 讲到这儿,许江河顿住,而后语气凝重了一些,接着说:“你不要喝多,也不要觉得喝酒能解决什么问题,喝酒解决不了什么问题,需要喝酒来解决的问题已经不值得解决了,我还是刚刚那句话,不要着急。” 她毕竟不是陈钰瑶,所以许江河只能这么说了。 陈雯雯嗯嗯点着头,她又嘻嘻笑着,讨乖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能解决的问题,我肯定优先自己去解决,一来我不能老是让你护着,二来解决问题也是我自身成长的好机会,但如果是不能解决的问题,我绝对会第一时间找你,你要是能解决,那你就是大恩大德,你要是也为难,那我立马绕掉这个问题。” 许江河说的委婉,陈雯雯却答得直接。 她的回答让许江河很是满意。 说白了,正常情况下她能遇到的问题,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许江河都能解决,但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毕竟许江河现在盘子还不够硬。 “行!”许江河点着头,不用多说了。 他此刻的心情颇为愉悦。 说心里话,跟陈雯雯聊天很舒服,笨蛋美人则是只需要看着她许江河便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吃吃喝喝聊聊,主要是还是她们俩在闹腾,特别是野猫,多少有点得寸进尺顺杆爬的意思,但这根杆子说到底算是许江河主动递给她的,也允许她往上爬。 “瑶瑶的话,你不用担心,她现在可是关院长的掌心宝贝,更不要说贺老师看她看的比谁都严,瑶瑶不是很喜欢社交,她的世界一直很简单,但有些事情由不得她,成绩在这儿,价值在这儿,或者说地位在这儿,不过这些都不用她来操心,有我在呢!” 陈雯雯说到这儿,搂紧了陈钰瑶,嘻嘻说道:“瑶瑶你只要独美就好啦,专注于舞蹈,专注于爱他,就这么简单,就够啦!” “雯雯……” “干嘛呀瑶瑶?瑶瑶你好美啊啊……让我亲一口!” “啊?雯雯你喝多了?” “没有,我没喝多,亲一下嘛~” “……” 陈钰瑶说不出话来了。 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许江河。 可是许江河又能怎么办,他只能装作没看见,只是野猫啵着笨蛋美人侧脸时他不自觉的偷瞥了一眼。 没办法,真的是赏心悦目啊。 一个未满二十,另一个还未满十九呢。 一瓶红酒,许江河后面有意多喝了一点,分了一大半差不多,剩下一小半是陈雯雯喝的,陈钰瑶则是半杯从头到尾。 今晚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也许是许江河防线上的松动被精准感知,陈雯雯明显大胆了一些,她不再像是过去那样偷偷的看许江河。 当然,还是偷感明显,只是今晚很容易一眼望过来时便犯起呆痴来地深深凝视着许江河。 差不多了,许江河准备结账,陈雯雯死活不让。 她挂着酒劲儿说:“我的钱就是瑶瑶的钱,所以也是你的钱,不一样的嘛?” 今晚这种话她已经说了几次了,什么瑶瑶和我,什么我们俩……每每如此那只笨蛋都在边上憨乎乎的可劲儿点着头对对对。 咳,笨蛋就是笨蛋。 但笨蛋今晚是最开心的。 许江河说过,她开心就好,今晚她开心,陈雯雯也开心,所以今晚的许江河也是很开心。 尽管说…… 算了,不管了。 是内心的某种倾向也好。 还是现实一点的时至今日成本计算也好。 从餐厅出来,陈雯雯依旧活泼亢奋,陈钰瑶也是一个劲儿,她倒是贴心呢,担心姐妹儿喝多了一路上都让陈雯雯挽着她的手,把许江河晾在了身后。 “你们,你们俩,要着急回去吗?”陈雯雯眼睛一眨一眨的问。 “你想说什么?”许江河看着她。 “我想说,要是不着急的话,我们去外滩走走吧,吹吹江风,好不好嘛?瑶瑶好不好?”陈雯雯转过来冲着瑶瑶撒娇。 陈钰瑶心多软啊,但她还是看向了许江河。 这下好了嘛,两人一起可怜巴巴望着许江河,杀伤力也是够了。 许江河扭开脸,一副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点了点头:“行吧,去吧去吧,走走。” 好家伙,陈雯雯直接蹦了起来:“耶~~” 陈钰瑶也跟着开心激动啊。 许江河能怎么办? 他咳气,到底又是不自觉的笑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陈雯雯拉着陈钰瑶直接跑起来了,撒欢似得往着外滩方向跑去。 “哎,慢点,别摔跤了!”许江河下意识喊道 “知道啦~”两人几乎是齐声。 有成就感吗? 肯定有,怎么可能没有呢? 一个,两个,可以说都是许江河一手养成到了今日。 她们俩很快跑到了外滩,两人趴着围栏望向浦江东岸的陆家嘴,雀呼着对面的夜景好美啊。 跟着一起回头,冲着许江河挥舞招手,映着深夜灯火的两张俏脸是各有各的好看。 许江河不由笑,徐步走过去,两人回头继续看着浦江对岸,许江河则是抬眼看向了天空的那轮新月。 今晚的新月也很美,只是,它离得好远,远在天上。 这时,眼前的两人又回头了,挥手喊着:“你快看你快看,有游轮哎!” 陈钰瑶是第一次见游轮,觉得新奇,但陈雯雯显然不是,她说:“我小时候坐过几次,不过那会儿的游轮好简单,都不算游轮了。” 许江河没讲话,只是站在一边,也看着江对岸。 似乎差不多也是这个位置,他来过,那次边上的人是沈萱,当时刚见面时许江河还故意说,来,碰下头先? 沈萱不解,许江河说咱们不是说好了在外滩碰头吗? 当时的沈萱笑得是那么好看。 被判过刑的人应该都有所体会,从你被抓的那一刻起,你所有的量刑依据就此尘封落定。 你到底是个什么性质,完全取决于你被抓之前具体做了什么,又没做什么。 至于事后的自辩和补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甚至只会让你落得更加的不堪。 你怎么自辩和补救? 继续嘴硬?那是死不悔改,罪加一等。 跪地求饶?那你早干嘛去了呢,这会儿开始哭了,你像什么样子。 其实今晚许江河对陈钰瑶还有一种特殊的情愫在心里。 他知道这只笨蛋一路走来到底吃了多少苦,他心疼过,也动摇过,后来一再说让她不要太勉强自己,但庆幸的是,这只笨蛋笨归笨,她很争气。 她的争气无形中也形成了许江河的某一面之词。 甚至可以这么说,笨蛋美人已经不需要许江河去帮她解释什么,她现在本身反而能为许江河解释着什么。 她十八岁没头没脑的便跟着许江河跑来金陵。 曾经她在柳一中时是颇受异议的一个女生,跟着许江河后,她现在是耀眼夺目的古典舞新星。 她没有任何的过错。 她也是同样的值得配得一切。 更不要说这一路走来治愈许江河最多的人也是她。 这一点可能不会有很多人认,但那不重要,但许江河自己要认。 说到底,唯一有错的人,是许江河。 但如果,谁要是认死了许江河错不可饶恕,那许江河别无他法也只有是认了。 所以还是那句话,许江河是个什么性质,在他过去,在他一路以来,不在他被抓后的任何一种解释或者所谓的弥补。 道理很简单,向河豚认错解释,是对于沈萱的不公平,同样道理对沈萱求饶忏悔便是对于笨蛋美人的不公平。 这个世间有很多理是说不清的,特别是情理,更说不清。 情理是什么?同样一件事,有人觉得罪不可赦,有人却觉得情有可原。 只看你认不认,不认那就没办法了,今天好了明天还得坏,最终一定是坏。 这个认不认就是在量刑,不认,许江河伸头一刀结束,但如果还能认,哪怕只要还有认的余地,许江河都会拼了命的去弥补所有。 遗憾吗?当然遗憾。 难受吗?肯定难受。 人在被抓后无非两种心理。 要么悔不当初,死命想着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重来一次我肯定不这样。 要么心存侥幸,死命盼着能被网开一面,只要网开一面,那我以后指定绝对怎么怎么样。 许江河属于是后者。 …… 与此同时。 桂西。 从柳城回到县委大院后的徐沐璇一直将自己困在房间里。 她不是关在房间里,她没有反锁门,爸爸妈妈喊她都应,晚饭照常吃,妈妈聊天她也会笑着互动。 她把自己一个人困在房间里时也没有很让人不放心,因为她一直拿着一本书,尽管那本书会很长时间的忘了翻开下一页。 许江河资助的那几所山村小学不在爸爸所在的这个县,在隔壁,是兄弟县市,下午爸爸打了个几个电话,那边的县教委很快给出了答复,已经联系好了下面的镇教委和相关的四所小学负责人,明天的话会让小姚开车送徐沐璇过去。 因为是山村,路不好走,爸爸还特意安排了一辆越野性能的车。 对此,徐沐璇下午还主动跟爸爸沟通,说不要让那边搞得太兴师动众,只需要让那几所小学知道这个事儿就好,免得自己明天过去时会显得突然。 晚饭后,徐沐璇甚至还主动跟妈妈沟通,然后晚上一起出门采购一些学习用品准备明天一起带过去。 至于其他方面,徐沐璇听从了妈妈的建议,明天过去的主题是代表江河去实地看看孩子们具体需要什么,迫切需要什么,先去收集问题,等下一步你们再更好的去解决问题。 到了夜里九点半,爸爸还没回来,徐沐璇主动走出房间,跟妈妈说她今晚要早点睡了,就不等爸爸了,让妈妈转告爸爸不用担心,她对明天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罗兰一直柔和笑着,答应着,嘱咐女儿睡觉时盖好被子,夜里还是有点冷的,别着凉了。 女儿乖乖答应,进了房间轻轻关上门,徒留下罗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上柔和的笑意渐渐散去,面色僵住。 第1863章 必经之路 十点多的时候,丈夫徐平章回来了。 本来丈夫今晚不回来的,下午市里临时有个常委会,丈夫匆忙赶去,连夜赶回,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璇璇。 罗兰认为丈夫也不必非要这样。 她傍晚时候给丈夫打过电话,说璇璇似乎也不想我们添麻烦,既然这样我们倒不如顺着她的想法,看看再说。 徐平章没答应,说他保证不会多问,但他一定要回来。 徐平章进了门,放下报纸迎了上去的罗兰早已习惯成自然的帮丈夫脱下夹克挂起,徐平章则第一时间看向了女儿的房间,这才跟罗兰对视了一眼。 罗兰笑笑,摇了摇头,意思是等下再说。 接着,罗兰没有刻意压低语气的说道:“璇璇说,明天需要早点出发,她今晚想早点睡,所以就不等你了,还让我告诉你,明天的事情她都准备差不多了,让你不用太担心。” 两人在门口处,女儿房间就在左手边,罗兰猜定女儿这会儿还没睡。 做了几十年夫妻的徐平章早已跟罗兰有了默契,这种默契不只是相互理解,更是在诸多问题上无需交涉的协同一致。 “我知道,晚上你发信息跟我说了,你建议的很好,先去看看,收集问题和需要,等下一次再去解决问题。”徐平章也自然的发声。 这是故意说给女儿听的。 两人都是过来人,也了解女儿,更了解女儿行为举止背后的那些心思。 长大是真的长大,已经学会了遇事自己处理解决,懂得了尽量不要去给父母增添麻烦和负担。 但也正是因此,作为父亲的徐平章反而是更放心不下了。 徐平章的这些心思,罗兰自然一眼看出,丈夫就是这样,女儿娇点闹点,他反而不觉得啥,因为娇也好闹也好都是一种情绪外泄,但懂事就不一样了,懂事是在自己扛,自己消化,尽管这是必经之路,只是父母嘛,终归还是宁可自己去承担一切。 夫妻俩宛若平常,聊完孩子聊家常,住家阿姨临走煨了养胃滋补的汤,罗兰车盛出一碗看着丈夫喝下后,便也跟平常一样关了客厅灯进了主卧室。 等丈夫洗完澡,换了睡衣,罗兰柔和笑望着丈夫,说:“璇璇还好,你不用太担心。” 徐平章欲又止,他明白妻子的用心。 中午在柳城,饭后王老师显然是说漏了嘴,说了江河搞助学的那个事儿,这事儿本身没错,但女儿的反应是异常,回来后一直很异常。 徐平章很想直接打个电话给江河,是罗兰特意嘱咐他,没搞清楚情况之前我们尽量还是不要去过问,重要的是璇璇目前没有这个意思。 不要过问不要过问,这话以往都是徐平章说的多,现如今他不怎么说,反倒是罗兰又提起来了。 “平章啊?” “嗯,你讲。” “我的想法是,这件事就先让璇璇自己去处理,我明白你是在心疼璇璇,但我认为,璇璇需要这样一个过程,这样一个成长和面对的过程,我认为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至少没有原则性上的问题,这一点是基于我对江河这孩子从小到大以来的判断,我是相信这孩子的。” 罗兰索性跟丈夫开诚布公。 徐平章蹙着眉头,脸色微有些冷峻,不过很快还是点了点头,但没发表意见。 “今天你回来跟我说璇璇在吃饭时讲出的那些话,我是意外的,但想想之后也不意外了,是欣慰,心里很高兴,璇璇对王老师说的那句,‘因为她过去很少说这么多的话,所以王老师对她可能有些不太了解’,这说明璇璇现在是有主意的,并且拿得住主意。”罗兰接着说。 “这点确实。”徐平章也是这么想的,对此他是也很欣慰。 “你一直讲,分析问题要全面,要客观,要结合多方立场,要站在发展的角度上,我不确定这一次具体是事情的严重性问题,还是说璇璇个人的情绪反应问题,但是两人在一起,问题总是在所难免,他们俩毕竟不是过去了,他们现在是特殊的,他们的问题更需要他们自己去面对,需要璇璇自己去处理,我们不能过多干涉,我们干涉跟璇璇自己应对属于是两种性质。”罗兰说。 徐平章再次点了点头。 然后他更具体的讲起了中午饭后璇璇对王老师讲的话。 “璇璇今天主动讲了很多关于江河的事情,她讲江河不容易,创业的路她也是一路跟着亲眼看着……” 讲到这儿,徐平章顿了顿,也有些动容了:“璇璇讲了一个事儿,讲两人不在一个学校,江河创业压力大,经常忙完过来都是晚上十点以后了,有一次……只是在楼下多等了几分钟,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坐在花坛沿儿上睡着了。” 罗兰听着这儿,更是动容,她毕竟是女人,更何况这话还是从女儿口中说出,罗兰竟不自禁的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 她跟丈夫一样,女儿是女儿,江河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徐平章又说:“璇璇是在帮江河解释,江河弄资助这个事儿王老师说前前后后一年左右已经出了十八九万了,璇璇希望王老师更多一点的理解江河,不要觉得这十八九万不多,跟江河动则融资上亿比起来,其实江河本人是没有多少钱的,融的钱不是赚的钱,融的钱可以理解欠的债。” 罗兰再次意外:“璇璇真是这么说的?” 徐平章点头:“不止!璇璇说,有些事情江河不讲出来,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因为自己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最后璇璇还说,江河当初做出改变迈出第一步时,王老师的第一反应对他太重要了,鼓舞性非常大,当时在办公室里有些老师听笑了,但王老师没有,王老师当时非常认真。” 听到这儿的罗兰反而是长舒了一口气。 不仅如此,跟着她还笑了,是一种极为惊喜欣慰的笑。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罗兰更加理解丈夫为什么反而更放心不下,其实不是不放心,是心疼,丈夫心疼女儿。 还是那句话,父母不怕儿女闹脾气,就怕儿女突然开始懂事了。 “我清楚这个问题需要他们两自己去解决去面对,两人以前,确实……这里我不评价,但是……”徐平章到底还是没把握好情绪。 他声音有点变了,说:“我,希望江河,能看到璇璇这些!” “会的!”罗兰笃声,“江河性子像你,他不是没有心眼的人,你看他,记着父母,记着你,包括现在记着王老师,记着那位在南大给了他很多帮助的老学长,所以我相信他更会记着璇璇!” 徐平章闻声笑了笑,也终于舒了一口气,扭过来看着夫人,今晚难得放下严肃开了句玩笑:“夫人啊,这还没成女婿呢,你就开始当成半个儿护着啦?” 罗兰顿时嘴角鼓起,挂嗔哼道:“我护着点怎么了?护着女婿不就等于护着女儿护着璇璇嘛!难不成,今天璇璇情绪一不对,你要我直接杀到金陵去揪住江河的衣领让他必须给个交代写个保证吗?” 讲到这儿,罗兰顿了顿,接着语气一转:“我也是从做姑娘时候过来的,我比你懂璇璇,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去面对,去处理,两孩子在一块现在已经不是父母之的时代了,所以你讲今天璇璇的表现,我特别欣慰,同时我还更加期待,并且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江河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不坏。” “嗯,对!”徐平章还是同意夫人看法的。 “好啦,明天一早你还要回市里,璇璇那边我跟小姚都嘱咐过了,你不用担心,去看看也好,看看才能知道这个社会不止是有我们这样的家庭,还有很多,很多不容易的地方。”罗兰讲到这儿,面容不由顿住。 跟着她不由地说:“所以讲,江河弄资助这个事儿……这孩子,唉……你说他,他到现在,他的确是一直勤勤恳恳啊,所以这个事儿璇璇自己主动这样处理,我觉得非常好,江河以后要是能继续往高处走,这些事情更需要璇璇去帮他一起做好,我们呢也能给出一些支持和帮助。” 罗兰这么一提,也是提到了徐平章的心坎上。 其实徐平章对此是更加欣慰,如果不是因为女儿的情绪异常,他绝对是要给江河打去一个电话,好好夸他一夸。 一个人的奋斗固然重要,同时这个人的社会责任感也愈发重要。 今晚夫妻俩的确很是默契,默契到都在有意回避或者说忽略掉了今晚问题的真正核心。 女儿这个事儿,两人一眼看出是出在感情上了。 但偏偏感情的事儿又是最不好干预的。 要求低吧,不放心,要求高吧,俩孩子毕竟才二十左右,太年轻了。 再一个,同样也是夫妻两心照不宣的地方,女儿不高兴归不高兴,实则事事处处几乎都是在维护着江河,心里一直向着江河。 而这对于父母来说不仅是更不好干预了,同时还有点不是个滋味。 最后,徐平章总结性地说:“看看吧,等这个事情过去,回头我再找个机会,跟江河把今天中午璇璇跟王老师说的那些话简单提一下,璇璇我知道,她自己应该不会主动说的,但江河不能不了解这些。” 罗兰对于这个总结非常满意,她往丈夫怀里钻了钻,说:“嗯,老公说的对!” 其实还有一句话,罗兰放在了心里,过去都是丈夫多多少少偏袒着江河,但以后不能这样,以后自己可以偏袒着些,但丈夫作为父亲,作为江河心里最认重的徐叔,要旗帜鲜明地多偏袒璇璇一些了。 放在心里是因为不用说,因为丈夫已经在这么做了。 再退一步的说,女儿的心思罗兰最为清楚不过,女儿很骄傲,现在也开始要强起来了,她不愿是因为自己父母或者江河父母形成某种捆绑,她是跟自己当年一样高心气地想要江河真心实意认可她自己,她这个人。 这是对的。 也是罗兰最想看到的。 “好了,休息吧,明天一早你还要回市里呢,干嘛跑这一趟呢,不折腾吗?”罗兰心疼起丈夫来。 刚刚又严肃起来的徐平章闻声舒展了眉宇,一笑如当年,摇摇头说:“不折腾。” “哼!”罗兰哼气,脸上不屑,却更往丈夫怀里靠了靠。 …… 而此时,九点半就关了房间门的徐沐璇到现在还是没有睡着。 她一直躺在床上,灯早就关了,只有窗外微弱的灯火映入屋内,让她依稀能看清房间的天花板。 她又咬住了下唇,吃疼,却不敢松开,因为松开眼泪便总会控制不住。 从下午到现在,他没有电话,甚至都没有信息。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当真都不解释了吗? 徐沐璇又翻了个身,已经不记得第几次拿起手机了,可是一看时间,才十一点四十六分。 她一气之下按住了关机键,只是很快又松开了。 突然间的,手机震了震,徐沐璇心里一颤,身子竟也跟着一颤,可是她没有翻过手机来,是突然间的赌气不想理,也是生怕又是无关紧要的其他人。 但很快,手机又震了震。 终于深吸一口气后,徐沐璇再次咬住下唇,她心想着看就看,看看你怎么讲,你不是不讲吗? 是他。 他也没死嘛。 划开解锁,点进微信。 他一共发了两条信息过来,在刚刚。 “明天是要过去吗?” “睡着了?” 什么嘛! 徐沐璇手机一盖,嘴鼓起,一晚上的委屈仿佛瞬间都化成了生气,好生气,气死人了! 还问什么呢? 别问啊? 你不是都已经哑巴了吗? 不回! 睡着了! 但很快,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电话。 徐沐璇任由手机震动着,不接,也不挂,只等震动结束。 震动结束之后,他又打来了,这次徐沐璇选择了直接按断。 跟着,微信弹出消息:“都不接我电话了?” 什么嘛,这又是什么语气嘛?什么叫都不接你电话了?问的好像我徐沐璇还不对了呢? 徐沐璇鼓气啊,都从床上坐起来了。 好,你非要问是吧。 徐沐璇敲字邦邦:“是。明天过去” 第1864章 顺眼,还养眼 等了等,那头回复:“那边的路不好走,而且地方也比较偏远,你怎么过去啊?” 徐沐璇看着这条信息,还是鼓气。 怎么过去?你管我怎么过去?我飞过去! 徐沐璇还是敲字邦邦:“你是不是不想我过去?” 打出这行字时,徐沐璇的心里更不舒服了,等待回复时也不自禁在想着他会怎么回复? 如果他要是说不想呢? 那,那……那就不过去了。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过去不过去已经没意义了,甚至自已非要过去的话反而只会让自已显得更丢人。 但很快,那头回复:“不是” 徐沐璇很想反问一句那你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想后,她觉得这样不好,便索性不想回复。 这时那头发来一句:“我是怕不安全” 跟着又补上一句:“要不等我有时间了,我跟你一起” 看到这两条信息,徐沐璇不自觉的消气了几分,她也不想激化矛盾,她,她……好吧,她也不知道自已到底在干什么。 想了想后,徐沐璇回复:“明天我爸司机开车送我过去,那边乡镇教委会有人陪同,另外跟几所小学的负责人也提前联系过了。” 意思很简单,不用你担心,没有什么不安全。 所以,你现在不想让我过去还来得及。 然而等了等,那头:“那就好” 那就好?? 什么叫那就好? 你不应该不希望我过去吗? 兀自间的徐沐璇有些不明白了。 但也是同时,她忽然有些松了口气。 事实上,徐沐璇大抵已经猜到是怎么个回事了,但还是那句话,资助这件事本身是没有错的,但老班的反应很不对,他也很不对。 至于为什么会不对,除了跟沈萱有关,徐沐璇已经想不出其他可能来了。 从中午到现在,徐沐璇气归气,却也不由地推想了很多,老班说资助这个事儿已经持续有一年了,按照这个时间线的话,那会儿两人还,还没这么要好呢…… 算了,不想这些了。 去肯定是要去。 爸爸都已经帮忙安排好了。 再者,自已问他了啊,还问了不止一次,他都没说不让。 不管怎么说,也许因为他还没死,又也许是从他刚刚的反应看好像也不是那么的让自已不能接受,总之徐沐璇的心情多少还是好了一些。 再回归到资助这个事儿上,说心里话,他能做这个事儿还是挺好的,而且还是从他创业刚刚有所起步时就开始的。 中午对着老班说的那些话,也都是自已的心里话,他确实很不容易。 可是…… 欸呀好烦,说了不想的,一想就很烦。 此时此刻,徐沐璇看着手机,那头发了一句“那就好”后,自已没回,然后他居然也就没再发消息了? 好嘛,才消气一点,这下又鼓气了。 所以都没话是吧? 还是说,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我多事了? 气不过的徐沐璇想直接关机睡觉,可是刚一笔挺挺的躺下,她却又忍不住的翻了身,拿出手机见还是没有消息。 真没话了? 行! 徐沐璇又是敲字邦邦:“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很快,那头:“没有了” 没有了?? 好,没有就没有! 徐沐璇:“那我睡觉了” 那头:“晚安” 那头:“明天要注意安全,山里不是城里,蚊虫什么也多” 呵…… 多点不更好嘛,咬死我,回不来了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徐沐璇索性不理会了,直接关机,睡觉,睡不着也得睡,明天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 与此同时,沪上。 许江河人还在外滩。 给河豚又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回,他便打了电话过去,那头直接关机了。 那好吧,许江河重回微信,再发了一句晚安。 陈钰瑶和陈雯雯还在那儿,这会儿两人拿出手机各种自拍着,许江河刚刚失去上了个洗手间,眼下朝着两人走去。 陈钰瑶一回头便看见许江河了,陈雯雯则是问:“洗手间在哪儿?” “那儿。”许江河指了指方向。 “瑶瑶我们也去吧,你陪我一起。”陈雯雯拉着陈钰瑶,让许江河就在原地等着,然后两人手牵手去了。 许江河扶着外滩的扶栏,望着江对岸的陆家嘴,这会儿已经是夜里零点过后了,但因为是五一期间,人还是不少。 喝了半瓶红酒的他这会儿有些许的上劲儿,但江风吹得他很是舒服。 河豚那边还是老样子,解释是不解释,也没法解释,但如果真让许江河硬下心来,他也是做不到,所以刚刚到底还是没忍住发信息问了一下。 不为别的,就是想确定一下她不是冲动之举,这样也好让许江河自已放心。 其实过去一直都是这样,那会儿两人还没怎么好时,不管怎么闹或者怎么着,许江河都是一定会亲自送她到宿舍楼下。 现在问了,也确定了,果然跟自已料想的一样,徐叔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徐叔是不是已经看出些什么了? 其实说心里话,单论资助这件事,许江河并没有那么的心虚,更何况自已现在跟沈萱没什么联系了,不是吗? 只是这一点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如果河豚不认,或者河豚觉得许江河就是怎么怎么着了,那许江河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何况他还不想解释。 许江河还是没有主动给老班打个电话问问。 他不想,觉得也没必要。 资助这个事儿当初是以自已和沈萱两个人的共同名义一起弄得,那些孩子们写信写的也是感谢哥哥姐姐,当然了,不是情侣关系,当时是同学关系名义,但不确定老班在具体弄这个事儿有没有多说些什么。 许江河还没去看过那些个孩子。 沈萱也没去过。 但明天,河豚要去了,送她去的人是跟了徐叔很多年的小姚,从车厂跟到了现在的副市长。 唉…… 这时,陈钰瑶和陈雯雯手牵手回来了。 许江河投眼望去,还是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勾起,他也不得不承认,笨蛋美人好欺负归好欺负,但也的确是最不给许江河压力感的那个人。 不仅不给压力感,许江河对她还是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包括陈雯雯也是差不多的道理,今晚话那么多,说了那么明里暗里夸赞的句子,许江河说不受用也肯定是假的。 不过重点不在这里。 换一句话说,野猫是存在一种特殊意义的。 她是目前最清楚许江河的人,她了解许江河的阴暗面,但尽管如此,她依旧对许江河持有极高的评价和认定,或者也可以说许江河那些所谓阴暗面在她看来并非都是阴暗不堪。 人性总是这样。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否定。 特别是那种,因为一点点的不好,便直接倒头彻底全盘的否定掉了你这个人。 “已经十二点多了哎,很晚了,我们要不要回去了啊?”陈钰瑶回来后看着许江河问道。 “才十二点多而已,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陈雯雯这会儿明显上头了,脸红扑扑的,直接不屑说道。 可是陈钰瑶不接受,她瞪大眸子,说:“十二点还不晚吗?雯雯你……” 都没错,都有道理,主要还是两个人性格不一样,陈钰瑶多乖的性格啊,她从来都是十二点前绝对入睡的,除非一种情况,许江河不让。 “好了,确实很晚了,回去吧,早点休息。”许江河发了话。 然后他看了一眼陈雯雯,不由补了一句:“你喝了酒,一晚上喝了两顿,回去吧。” 陈雯雯一改刚刚对着陈钰瑶闹腾的样子,闻声立马乖顺,挽住陈钰瑶的胳膊嗯嗯点头:“好呀~” 呃…… 不是?? 许江河一愣。 刚刚自已是不是待她有点温柔了?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其实已经不是头一次,有很多次许江河不自禁的待这只野猫态度柔和,这只野猫都是当即立地般的受用起来,并且还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被感动到的样子。 她应该不是演的。 也是,她跟瑶瑶一样,甚至她可能还要可怜一点。 小时候妈妈恨屋及乌,没几岁便提出离婚把她给扔了,之前瑶瑶说过一次,说雯雯跟她讲为什么会那么恨妈妈,因为小时候她想妈妈,给妈妈打电话,她妈妈在电话里态度十分冷淡,说她现在有孩子了,她是别人的妈妈了。 那会儿陈雯雯才几岁啊。 她跟瑶瑶说这话她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老陈倒是在经济上没有亏待她,但也只是经济上,十来岁把她一个人丢在金陵,请了个保姆阿姨照看她,后来大点了,高中住校了,阿姨也被辞去了,但陈雯雯现在时不时还是会去看看那位保姆阿姨,特别是姿家起步后,她见阿姨家不是很富裕,每次去都会留下一点补贴当做心意。 其实她也没讨着老陈的什么大便宜,马上要大学的时候,老陈破产了,倒欠了一屁股债,被祸及子女的陈雯雯有一段时间连住处都不敢回,还是老陈知晓后挨个地敲债主家门才算是消停。 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便宜没讨着,反过来还要去给老陈填那么大一坑。 人心嘛,终归都是肉长的。 所以许江河真不是看她长得…… 好吧,该承认还是要承认的,她长得确实……嗯,顺眼,还养眼。 从外滩往酒店走去,这次没有两前一后,而是许江河习惯性的走在外侧,中间是陈钰瑶,陈雯雯则姐妹情深的挽着陈钰瑶的胳膊不放。 “许总,你……明天就回金陵吗?”陈雯雯突然问。 “嗯,明天上午回去。”许江河点头,跟着还补充了一句:“这次正好是来跟一轮股东资方开见面沟通会,其他人晚上已经赶回去了。” 陈雯雯听完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噢,所以你是为了瑶瑶特意多留一晚!” 可许江河却不自禁的眉头微微一蹙,不过也只是这一瞬间,他也没有对此表达什么。 但许江河心里很清楚,刚刚的多余补充也好,此时的蹙眉不悦也好,都是意味着他从内心里对这只野猫已然发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这时,陈钰瑶问:“那,那要我明天也跟你一起回去吗?” 许江河摇摇头说:“不用了,你今天才比完赛,你们学校老师不是都还在沪上吗?明天……你就,跟她一起,你们俩一起在沪上玩一玩,都已经成功拿奖了,怎么说也该让自已放松放松,奖励奖励自已一下。” 讲到这儿,许江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来沪上安排实在太紧了,本来是想给你买点什么的,没抽出空来,要不……” 许江河又看向了陈雯雯:“这个点儿,还能逛吗?” “好啦,你想逛,瑶瑶也不会让你逛的,你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准备这些啊,昨晚那么晚你还是跑过来了,就是为了瑶瑶鼓励,下午比赛你过来坐了有半个小时吗?最多吧?来回路上都得耽误一个小时!我一个小小的姿家都每天事儿多到不行,你聚团那么大的公司,现在还是二轮融资的关键期,你都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陈雯雯一口气说了一堆。 结果好嘛,许江河还没咋,陈钰瑶眼窝却湿红了起来,她好心疼,又好是愧疚,眼巴巴挽着许江河却又说不出话来,一副自已拖累到许江河的样子。 好在陈雯雯及时,搂住陈钰瑶赶忙说道:“欸呀瑶瑶你,他来找你是他愿意,他放心不下来,再说了,他哪一次来瑶瑶你,你亏待他了呀?你,你不是说,你就是要让他,享受……” “哎呀雯雯你,你又来了!”陈钰瑶顿时脸红,羞急之下还习惯性的跺了跺脚。 话有点那什么,但没错,此刻心念着笨蛋美人的许江河不由嗯声:“说的也是。” 陈钰瑶顿时好多了,但还是羞,同时嘛……恨不得立马就回酒店。 许江河急也不急,心里还是有负担在,但只要是看到笨蛋美人那张脸,他到底还是心软化开,甚至还有几分特别的庆幸感。 但话还是要说的,特别是对针对陈雯雯,许江河一再嘱咐,多玩两天可以,要有度,千万注意安全。 第1865章 走走,停停 这些嘱咐也很好理解,对于许江河目前来说,稳定大于一切。 所以这两天出问题也是出在了不稳定上,那边老班突然想进步,这边看个陈钰瑶的比赛能撞见沈萱,并且还是前后排。 特别是后者,巧合到了近乎离谱的地步,但凡两人离远一点,剧场那么大隔个三排五排的都根本不可能撞见。 真是麻蛋! 进酒店,电梯上楼。 所以讲男人不死都是男人。 陈钰瑶挨着许江河,已经开始有些奇怪起来,那边还有只酒后脸红红的野猫……这个氛围弄得! 到了客房门口,许江河先停下,陈雯雯还要往前走两步。 “那……晚安了?”陈雯雯望着许江河吐声,模样有些不对,脸红红眼雾雾,似乎还有些许的空落感。 许江河不去看她,点了点头,陈钰瑶这时提醒道:“对了雯雯,你东西还没拿呢!” “噢噢噢……”陈雯雯点着头,又偷偷看了许江河一眼,这才折返。 刷门卡进屋,许江河不管那么多,他直接进了洗手间。 等他出来时陈雯雯已经回自己客房了,只剩下一只可爱甜心的笨蛋美人正含着羞意泛着期待望着自己。 “老公~”笨蛋美人喊了一声。 许江河嘶气,没说话,直接走了过去将笨蛋美人揽入怀中。 笨蛋美人很乖很会的举起双手勾住许江河的脖子,腰身舒展配合着许江河抚住,整个人完完整整的贴进许江河怀里,跟着小脸抬起本能的就要索吻。 今天是真的可爱,特别是这个双丸子头,不是哪吒那种,属于是双麻花的变型款,两只辫子扎成两个小丸子垂在两边耳后。 一吻过后,笨蛋美人低着头,喘声说着:“老公,很晚了哎,你是不是要休息了呀?” 好家伙,故意这么问是吧? 许江河没说话。 君子动口不动手,但夫君就不一样了,夫君管你这个那个…… …… 此时此刻。 隔壁。 已经洗过脸的陈雯雯还是没有好转很多。 她不确定这是因为今晚红酒喝多了,这会儿后劲还没下去,还是说…… 总之脸很红,特别烫,哪哪都不对。 而他俩,就在隔壁。 深吸了一口气,陈雯雯一口气喝掉半瓶矿泉水,而后干脆拿起了手机,想想后点开了那个男人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在干嘛呢?” 这当然属于是废话啦。 不过嘛,就问! 今晚的陈雯雯是真的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 刚刚从外滩走回头,自己趁着酒劲儿几次默默凝视着他,他的反应好好玩。 不过重点还不是在这儿,在下午,在沪戏的实验剧院,陈雯雯也是后面才反应了过来。 当时是技巧组合比赛的阶段刚刚结束,那个男人回信息说他到了,陈雯雯便赶紧回头看,回头找寻。 位置是陈雯雯安排的,她当然清楚在哪个方位,当时回头果然看见他了。 艺术高校不缺帅哥,艺术高校当中的沪戏更是帅哥遍地,只是陈雯雯瞅谁都差点意思,但他不一样。 于是乎的便忍不住的没事就回头,后面正好一个灯光打过去,陈雯雯发现坐在他前面的有一个短发的眼镜女生还怪抢眼的。 其实那一片的姑娘都好看,只不过都是那种一眼艺术生的好看,但那个短发女生不一样,事实上陈雯雯也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况且还戴着个黑框眼镜,主要是气质,很不一样的气质。 开始没觉得啥,后面突然间一想,怎么有点眼熟? 再一想,陈雯雯想起来,那个叫沈萱的女生。 尽管有点离谱,陈雯雯自己都不敢相信,另外她也只跟那个女生打过一次照面,还是大一上的时候在Eason演唱会上。 但直觉告诉她,没错,就是那个叫沈萱的女生,包括后面他走了之后,那个女生几次回头看座位。 再者,那个女生也在沪上,在复旦医学院,离沪戏并不远。 那个男人赶过来后,只待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期间一直冷着一张脸,直到瑶瑶出场时才稍有柔和,等瑶瑶剧目表演结束他便走了,但那个女生还在,直到颁奖结束。 果然,八九不离十是出局了。 另外有一点,昨晚也好,今天也好,那个男人明显都挂着一种疲倦感,他情绪不是很好,心里面显然是压着某种包袱在。 他是看到瑶瑶后才舒展了眉头。 包括现在看自己时,也明显目光柔和了许多。 这是陈雯雯最感到兴奋的地方,以前总觉得那个男人的心有一道墙,但慢慢的,自己好像开出了一扇窗,那扇窗里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对,暖暖的微光,就像他今晚有时的目光。 陈雯雯看手机,那个男人没回,不过也没关系,她继续编了一条:“这两天你看起来有点疲倦,见到瑶瑶后才好很多,是因为最近压力有点大吗?公司二轮融资不顺吗?” 本以为这条是得不到回复的,至少一时半会儿得不到。 但陈雯雯没想到的是,她放下手机,手机却响了,那个男人回复了,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没有” 不过很快,那个男人又发了一句:“融资很顺利” 陈雯雯当然知道是融资很顺,她一直都有在关注着聚团的各种消息,刚才的话属于是明知故问。 但这个补充回复嘛,就很暖。 果然是开出一扇窗,窗里透出暖暖的光。 另外,心里开出一扇窗只是为了对外透出光吗,显然不是,准确说是不只是,那扇窗也是为了让外界的光照射进来。 所以啊,他到底是压力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疲倦了,需要有人看到。 也所以啊,那个男人不也蛮简单的嘛? 还记得晚上吃饭时,自己说,瑶瑶和我有你,可是你呢? 当时他明显动容了,尽管他什么也没说。 陈雯雯敲字回复:“那就是压力太大,这段时间的强度太高,明明时间行程安排那么紧密,却还要挤出时间来顾好瑶瑶。” 跟着她又补了一句:“没关系,瑶瑶懂,瑶瑶会好好心疼你啦” 再跟着,她又发了一句:“瑶瑶现在是不是好会服侍你呀?” 这话是故意的。 但陈雯雯还是不自觉的侧躺着蜷起身子来。 她枕着枕头抱着手机,呼吸越来越不对了,脸更是热得烫手。 等了好一会儿,那个男人终于回复了:“还有话吗,没话就睡觉” 果然,他果然是这样,但陈雯雯偏偏对此最为上头。 事实上,男人对于女人而言,最上头的东西不是长得帅不帅,也不是多有钱或者多有才多有地位,这些当然也重要,但这些都只是吸引点,不是上头点,上头点在于男人具备这些吸引力的同时还有一种最为致命的东西,那个东西叫做克制感。 不行。 一想到这个陈雯雯就受不了。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上头,正好又趁着酒劲儿。 忽的间,她咬住嘴唇,心砰砰跳到极致,指尖发颤厉害地敲出了一个字:“想” 那个男人果然又不回消息了。 然而,陈雯雯突然眸子圆睁,而后脑子晕晕地不知怎么了爬了起来,站在床头处,耳朵贴墙…… 再然后,她拿起手机,依旧指尖发颤的敲字。 “今天我真的好开心,这辈子似乎都没这么开心过” “虽然今晚被瑶瑶取笑了,但我其实特别庆幸,庆幸自己什么都在,完完整整” “也不对,初吻不在了” “给过你了” “命运还真是奇妙呢” “瑶瑶是幸福的” “而我,是幸运的” “我可能没有瑶瑶那么乖” “所以” “能不能请你以后多管着我点” “我会很听话” …… 这么贵的酒店,隔音其实做的很好了。 咳,瑶瑶至于吗?那个样子? 实在是站不住了。 陈雯雯侧躺了回去。 她脑子好晕啊。 那头一直没回消息,她都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手机界面了。 忽然,手机响了。 那个男人:“阅” 唔…… 猛然间的。 陈雯雯只觉得大脑都空白了。 …… 许江河昨晚睡得很晚。 三点以后了都。 早上七点多睁开眼,怀里的笨蛋美人睡得真香。 这要是以往,许江河只要收敛着点,笨蛋美人都会比他早醒,然后开启叫醒服务…… 早醒不是自然醒。 但今天笨蛋美人到现在都没醒,足以说明问题。 许江河心疼归心疼,却还是…… 迷迷糊糊当中笨蛋美人凭着本能,结果手机突然响了,她摸过一看,囫囵说着是雯雯打来了。 好嘛,许江河顿时…… 他到底还是没那么的过分。 他让笨蛋美人挂断,发消息问。 然而笨蛋美人是根本打不出字来了。 八点多,酒店客房服务送来早餐,陈雯雯跑过来一起,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她就穿着个很随意的热裤,上衣搭着件收腰小背心。 该说不说,江浙沪的姑娘皮肤是真的嫩白嫩白。 两人说要送许江河去动车站,许江河没让,他主要是心疼陈钰瑶,但碍于陈雯雯在又不好直说。 自己都什么样子,还送? 许江河甚至都没让她们俩下楼。 其实陈钰瑶穿的也清凉,两人是同款那种棉质的居家热裤,严选舞蹈生嘛,腿真的是比命都长。 从酒店出来,时间是日上三竿的上午九点多。 也不知是因为刚走出来,眼光过于强烈一时不适应了还是真的,许江河下台阶时腿脚竟有些许的打晃。 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许江河报了沪上动车站的地名。 然而,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 许江河忽然间改了主意。 “师傅,不去动车站,去……沪上医学院。” “我说小伙子,你到底去哪儿啊?” “沪上医学院!” “行吧。” 司机在前方路口掉头。 许江河早上起来后给河豚发了消息,一句早安,但河豚到现在都没回消息。 沈萱是一直没有联系,头像都是灰色,似乎再也没有跳动过。 沪医离外滩不远,但因为都是沪上老区,出租车走走停停开了好一会儿才将江河送到了沪医门口。 站在门口处,许江河抬头看了一眼校门,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有些发怔,直到他蓦地头一低,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校内走去。 可能是因为沪医校区不大吧,前后算起来也没来过太多次的许江河对这里很是轻车熟路,熟到每一条路上,亦或者某一栋楼前,沈萱在那里都说过了那些话来…… 路上许江河给助理发了消息,说他要晚点回来,至少得下午。 可眼下,他手机拿起却又放下,头像点开还是退出,最后哪怕是通讯录也是如此,点开了,还是退掉了。 就这样,许江河一个人在沪医的校园里走着,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在康泉楼前的同生广场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往里朝着沈萱的宿舍楼走去,绕了一圈回来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十一点四十多了,许江河又站在了康泉楼前。 今天依旧是在五一假期期间,并且还是五四,青年节的日子。 这会儿正好赶上了饭点,从康泉楼走出的沪医学子们从不久前的稀稀拉拉到现在的纷纷攘攘,假期来康泉楼图书馆自习的人还是很多。 许江河有些心跳加速,还有些惶惶不安,他眼睛一直盯着康泉楼的出入口,想看到一个人影,却有些不敢看到那个人影。 只是,从十一点的四十多一直到十二点二十多,许江河站那儿看了足足又半小时,从稀稀拉拉到纷纷攘攘再到稀稀拉拉,他终究还是没能看到那个人影。 期间好几次,许江河真想拿出手机打个电话过去。 可他,还是没有。 十二点半,许江河目光收回,低着头深呼吸了几口气,而后又往着宿舍区那边走去。 他就这样,走走,停停,再走走…… 只是,命运也好,机缘也罢,有时候就是这么的诡诈刁钻且操蛋。 昨天在沪戏的实验剧场,几乎不可能的场景结果就那么发生了,反而今天许江河在沪医兜兜转转,却怎么也撞不见那个人。 第1866章 也是命运 一点了。 许江河不能再停留了。 他又一次从宿舍区走回到了康泉楼,站在同生广场前最后再次望了一眼。 一口气深吸,许江河随之合眼,等再睁开时,他决然转身径直朝着校外走去,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背包塞进去,这次报出动车站地名后许江河没有再改变主意了。 他还没吃午饭。 不过也顾不上了。 本来定好了是上午返回公司,助理胡飞已经做好了今天的工作行程安排,从下午一点钟直接开始。 一点钟了,许江河还在沪上,等回到金陵至少也得四点多。 公司二轮融资在即,马上便是跟阿里马老师的正式会面时刻,只要会面顺利,不出意外的话阿里将会成为聚团的二轮领投方。 今天是五四,五一假期过后还有一场新的风暴即将降临,那就是国内商业史上赫赫有名的中概股被华尔街集体做空猎杀事件。 昨天在纳德,会议休息期间魏怡单纯又提了这个事儿,她直言预感五月份的中概股市场不会很平静。 事实上,华尔街做空机构针对中概股公司做空一直都有,也从未停歇,只是狼来了狼来了,谁也不知道哪一次才是真的狼来了。 许江河不能停留了,他还要继续往前赶路,他停不下来。 其实有很多个冲动的瞬间,许江河都要拿出手机直接给沈萱打去电话,但最终还是没有。 这一次,他把一切交给了命运。 如果撞见了,是命运。 如果撞不见,也是命运。 就像昨天在沪戏的实验剧院,许江河一落座,沈萱就在眼皮子底下,这同样也是一种命运。 从沪医到动车站,许江河脸色平静,心如止水。 快要下车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给河豚发了条微信,问:“在哪儿?” 等到下车后,进了动车站,买到最近班次的动车,许江河坐下候车时那头还回了一句:“田融小学” 田融小学,顾名思义就是所在地是田融村的小学。 许江河对此很是熟悉,尽管他还没过去。 这是他资助的第一所山村小学,很困难,条件简陋到许江河看到照片时都不敢相信。 但这就是现实,桂西比不上东南沿海,更不要说这还是2011年的桂西,这边的村村通路路通工程也是这两年才开始的,国家扶贫工作其实从很早很早就开始开始了,但也是一样,受限于各地域发展水平问题,而真正的全面脱贫攻坚还得要等后来几年。 所以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这是国家战略的兜底。 只是许江河作为个人,作为一个还算是有点能力的人,再者就像他之前思考过的那样,上天既然给他了一次重来的机会,如果只是为了单纯的贪图享乐,那确实是不太好,做人还是要有点情怀和使命感的。 河豚人已经在田融小学了,许江河也没啥过多可说的,他正要回复点什么。 这时,河豚发来了一句:“这里的孩子们都跟梓航一样喊你大哥哥” 也正是这一句,这有些突然的一句,许江河猛地心头一颤,鼻间开始发酸发胀,就连身体也跟着有些发麻起来了。 许江河意外的不是大哥哥这个称谓,那些信里一直写着大哥哥,可能许江河三个字比较多笔画吧,而且相比之下大哥哥这几个字更属于孩子们的常见字。 许江河意外的是河豚突然会发来这句话,更意外的是她用了一个人作类比,那个小正太徐梓航。 真的一样么? 不,一点儿都不一样。 只不过这是许江河的视角,不是河豚大小姐的视角。 深吸了一口气,许江河突然间莫名有种能喘过气来的感觉,他感到轻松不少,他一直盯着手机界面上的这句话。 想了想,许江河回复了一句:“那他们喊你什么?” 等了等后,那头:“仙女姐姐” 噫!!! 许江河受不了都! 此刻坐在候车室的他五官一阵扭曲变形,引得周围人迷惑不已,更有甚者直接起身换位子离他远点了。 很快,许江河调整好自己,他笑啊,笑个没完。 河豚肯定不是开玩笑,那些孩子们也肯定是真的这么喊她,不过这里也算是河豚比较可爱的地方之一了,她真觉得自己是仙女,当然了她也的确是。 这时,仙女姐姐又发来了一句:“不跟你说了” 许江河想问为什么,还想直接打个电话过去,但想想后还是作罢了,毕竟现在还是摸不清虚实情况。 他回复:“那好吧,等你结束” 大小姐:“嗯” 许江河想了想,补了一句:“谢谢你,仙女姐姐” 结果…… 那头:“走开” 许江河当即愣眼,不过也还好了,不是滚。 大小姐似乎已经很久没让他滚了。 其实也不用换成“走开”,换成“爬”也行,许江河能接受的。 手机又震了震,许江河拿起一看,大小姐发来一句:“这里信号不好,照片发不出去” 许江河:“没关系,等你回来” 信号肯定不好,能有信号就已经很不错啦。 结果那头:“等我回来干嘛” 不等许江河回复,那头:“不说了,没空” 哎呦呦…… 好好好,没空,仙女姐姐没空。 许江河回复一句:“那我不说了就是” 再等了等,那头没回,许江河索性也收起了手机,这次抬眼望向车窗外时,才惊觉五月份正是温暖宜人生机勃勃的好时节。 只是……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广播里提示许江河乘坐的那趟动车即将开始检票,许江河起身,背起行囊走进了队伍里。 …… 而另一边。 沪医,康泉楼。 站在窗前望着下方同生广场已经不知有多久的沈萱,此刻眼里空洞洞,心里空落落,整个人仿佛是被抽走了什么。 本来昨晚计划好是今天陪陶晓娇一起好好逛逛沪上的,结果一大早,陶晓娇接到院里工作组的群通知,临时要求院学生组织成员下午必须到会,因为今天是五四青年节,院里临时有活动安排,陶晓娇说好像是一位领导要来。 没办法,一大早陶晓娇就跟同学一起赶去动车站,买最早一班的动车返回学校。 本来两人是穷游来着,挤火车嘎悠十几个小时,现在好嘛,一张动车票直接预算超出一大截,陶晓娇欲哭无泪了都。 其实陶晓娇的家里也不是特别困难,就是很正常的农村家庭,父母在柳城务工,初中就把陶晓娇接过来了,后面高中直升到了柳一中,她现在就读的国公大相比于其他高校是有着更好的福利待遇,所以负担很轻。 加上陶晓娇在学校里表现出色,警校嘛,女生不多,漂亮一点的就更少了,像陶晓娇这种个子高挑模样清秀的那更是难得一见了,所以沈萱这次感受的就非常鲜明,陶晓娇变化太大了,自信了好多,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光彩。 临走时陶晓娇特别不好意思,也特别不舍,沈萱说没关系的,以后机会又有很多呀,什么时候你想来提前说一声,或者我过去找你。 最后陶晓娇着急赶车,沈萱便也在酒店待着了,她打了个车回到学校,上午十点多到的宿舍,之后便背着书包直接去了康泉楼。 事实上,沈萱昨晚没有睡好,直到两三点钟才睡着的。 有陶晓娇陪着聊天,嬉嬉笑笑,哪怕提起过去时,沈萱都不觉得有啥,可是灯一关,她独自躺下,那股从未有过的莫名但让她感到十分痛苦的情绪立马又全方位的淹没而来。 沈萱满脑子都是白天下午在剧场时,自己从未见过的某人那双冷漠目光。 再后面,沈萱突然想起来很早之前,还是刚刚高考出分数的那次,某人骑着小电驴载自己去五星街,刚到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陈钰瑶,当时陈钰瑶看起来傻乎乎的,还有受伤的样子。 而那一次,某人对陈钰瑶很是平淡,且丝毫不掩饰跟自己之间的那种亲密与暧昧。 只是一晃,现如今,今天…… 也是昨晚,深夜,沈萱恍惚间才意识到让自己更不能接受,其实并非是他跟陈钰瑶有联系,更不能接受的反而是他那双冷漠的眼睛。 甚至,哪怕是上一次撞见了他跟徐沐璇手牵手,也不及那双冷漠眼睛所赐予的强烈刺痛感。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沈萱想了很多很多,她认为是那次徐沐璇也好,这次陈钰瑶也好,自己都是有所心里准备的,但下午在剧场时他的样子,自己太猝不及防了,自己从未想过,甚至是想都想不到。 但真的是这样吗? 亦或者,只是这样吗? 其实,不只是刺痛感,还有挫败感,自我怀疑感,以及对他的某种不敢相信和不能接受感。 昨晚的沈萱一直睡不着,脑子特别乱,胡乱想了很多很多。 因为陶晓娇的出现,说了几句关于陈钰瑶的话,再加上下午在剧场陈钰瑶是那般的耀眼夺目,沈萱甚至不由在想,好像,好像也不能完全去责怪他? 这种感觉一如当初面对徐沐璇时,自己也是这样,也是控制不住的去理解他,又或者是说自己是在主动的帮他合理化一切。 甚至自己还在想,他只是来看陈钰瑶的比赛而已,这又说明不了什么。 他好像应该不是专门过来的,他是半路出现,坐了不到半个小时人便走了,来说穿着正装,想必是公事之余,他创业做聚团的天使轮资方正是沪上的一家资本机构。 而且以他的性子,也是啊,陈钰瑶追着他跑来金陵,陈钰瑶是单亲,陈钰瑶……他肯定是心软了,他不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包括还有一点,当初在班上,高考前的最后一百天,那么多人因为他而变好,特别是陶晓娇,一直以来陶晓娇都他认定为了命运改变者。 那次平安夜,撞见徐沐璇,同样也是让作为高中三年同桌的沈萱诧异无比,自己从未见过这样一面的徐沐璇,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眼下,陈钰瑶,这是最让沈萱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是不敢相信的,曾经高中时代属于异类的一个女生,如今站在了整个华东地区古典舞大赛的最高水平舞台上,她毫无悬念的摘走双金。 应该很快,陈钰瑶所在的南艺会给柳一中发去致谢函,她已经是母校的一份骄傲了。 她们都在成长。 都在因为着他,成长为了更好的她们。 包括自己,沈萱,不也是吗? 一直以来视之为梦幻般的高考前一百天,说白了不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有那一百天里梦幻般的自己,整个高中前两年半从未考进过年级前三十的自己,最后竟然奇迹般的以年级前十全区理科高考前百的成绩毕业。 高考理综卷的那道物理压轴大题更像是命运驱动之下的神来一笔,尽管那二十分相对来讲没有陶晓娇那么的至关重要,以自己的水平正常做的话,拿个十五六分应该也行。 但话不能这么讲,那二十分拿的太轻松了,因此而节约出的时间是直接保证了后面化学和生物大题的从容应解,再考虑到心态上的变化,沈萱认为影响至少在十分以上。 不过他也是受益者嘛,没有那个神来一笔,自己差不多六百六,他也差不多这个样子了吧? 所以你说他坏吧,他哪里坏呢?他害着谁了吗? 甚至沈萱还在想,自己现在恨他的地方,不正是一开始自己认为是他身上最可贵闪光的地方吗? 他努力,上进,豁达,内心温和,他充满了善意和习惯了主动付出和独自承担…… 可是,下午他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眼神? 他,他是真的说不认识沈萱就不认识沈萱了吗? 还是说,就因为自己主动离开他了,所以他恨自己,仇视自己,连带着沈萱这个人在他心里从此彻底的啥也不是? 所以,原来,他是这种人啊? 他的本质就是这样吗? 昨晚一整晚,包括今天一上午,沈萱满脑子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都是这样的一些念头。 好刺痛。 好不能接受。 甚至…… 第1867章 那么现在呢 甚至沈萱一度在怀疑自己。 因为,因为不怎么说,两人都算是真正的在一起过吧? 虽然时间很短,虽然连确定关系都自己主动的,但真的是在一起过啊,牵手过,拥抱过,亲吻过,甚至…… 可以说除了那最后的一步,情侣恋爱中的那些种种,两人都已经经历过了啊。 可是他,他为什么会那个样子? 是说忘记就忘记了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一切就不是真的? 而他,从来就没有真心过? 那自己,沈萱,又到底算是什么呢? 接受不了。 沈萱根本接受不了。 尽管她自己也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一种心理反应,可这就是事实,是当下的现实和真实。 徐沐璇也好,陈钰瑶也好,都不及他那那双冷漠的目光所带来的痛心感。 不过沈萱调整很快,她很快意识到这种特殊心理的可怕性,她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冷静分析,分析来分析去,其实还是自己的性格问题。 徐沐璇是骄傲的。 那自己呢,又何尝不是? 但自己的骄傲跟徐沐璇又很不一样,她是真的骄傲,而自己,至少在面对她时多多少少还是带着点自卑和敏感。 对,自己就是太敏感了。 这一点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高中同桌三年,沈萱很了解徐沐璇,也很清楚周围人的目光和评价,在学生时代所谓的品学兼优其实并没有多么的了不起,尤其是在学生间。 相反,好的外貌和家教出身更能拉出优势身位来,徐沐璇便是这种,她不只是好看,她还是一种特权般的存在。 但也是因为这些,昨夜胡思乱想时的沈萱突然间的有些理解起徐沐璇来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不正是高考前徐沐璇所经历过的吗? 曾经喜欢自己,一直追着自己的人,突然间说不追了,继而全面转向了冷漠,甚至从此形同路人。 没记错的话,高考前一百天里,他们俩在班上没有说过一句话,打照面时也是相互无视。 沈萱印象最深的时刻是在毕业班聚上,那是某人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当天全班人才知道他在提升成绩的同时还偷偷创了个业,柳城最火的新式茶饮店居然是他在幕后一手操刀。 但那天,某人依旧是没有过多的看徐沐璇一眼。 当时徐沐璇跟自己坐在同一桌,正对面,自己一直有观察她的反应,最后也是看她无动于衷后,才干脆起身出去弄来解酒的柠檬蜂蜜水。 所以,徐沐璇当时应该也是这样的一种心理吧? 按道理讲她只会比自己更深刻,更痛心,当然了,前提是她要在乎,如果不在乎那也无所谓这些了。 但很显然,她是在乎他的,他从小就陪着她了。 可是…… 乱! 心里好乱。 沈萱的心特别特别乱。 而这一切,直到一个多小时前。 早上跟陶晓娇分别后的沈萱直接回了学校宿舍,可是陶晓娇一走,她整个人反而浑噩得厉害,宿舍待不住,便木讷的背起书包去了康泉楼。 可是到了康泉楼却根本看不进去书,就这样挨到了上午的十一点半左右,周围人陆续走了,没吃早饭的沈萱想着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吃点好吃的,也许万一能好点呢? 但她没想到的是,从电梯下来,走到康泉楼一楼大厅时,自己不轻易的一抬眼,竟透过一楼大厅正门的玻璃门看见了那个自己怎么都想不到的身影。 是他。 明明他站的有点远,站在同生广场草坪右侧的路边上,可自己竟还是鬼使神差般的一眼就能看到他。 但他看不到自己。 因为自己在玻璃门的里面。 白天中午的光照下,隔着玻璃的屋内看外面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外面是一点儿都看不清屋内。 沈萱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到底呆愣了多久。 她也数不清自己当时的心又跳出了多种的心率。 有很多个瞬间,她差点忍不住地冲了出去,可到最后自己还是没有,自己转身上楼,怕二楼太近,又爬到了四楼,窗户也不敢打开,就跟着玻璃默默的看着下面,看着他。 突然就觉得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其实也不久啊,昨天下午不是才见过,虽然那么陌生,但就算是再往前翻,也不过五个月而已。 昨天在剧场,灯光昏暗,拢共也就回头看了他四眼,等第五眼时他已经走了,位置空空,自己的心也空空。 可是四楼又太高,离他太远,沈萱又偷偷的下到二楼,找到离他最近的那个教室窗户,自己躲在窗后提一颗心,拽着那颗心,偷偷地,默默地,看他。 他还是那么的瘦。 穿着和昨天下午一样的衣服。 他背着一个挺大的背包,不像个大学生,也不像那个创业公司估值数十亿的青年才俊企业家。 他反而挺呆的,康泉楼人来人去,他站着像个木人桩,不少人觉得他很奇怪,路过时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好几次拿出手机,却又放下。 每次他出手机时,沈萱的心也跟着停住,她手都在发颤。 只是,自己的手机终究还是没有震动过一次。 后来他走了,不是出校门,而是往校内里,沈萱竟立即意识他要去那儿,便随之下楼。 不过她没有跟在他的身后。 她怕被他发现。 在康泉楼和宿舍区的中间正好是食堂,沈萱去了食堂,上了二楼。 果然,他去了自己的宿舍区。 他那儿转了一圈又一圈。 手机拿起一次又一次。 再回康泉楼。 又,再回宿舍区。 直到一点钟了,他接到一个电话,最后再站在同生广场前望着康泉楼好久好久,之后他头一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校门口。 也是那一刻,沈萱的心…… 或许,真是如陶晓娇早上突然说的那句话一样,你们两人的性格哎…… 对,就这么一句,准确说是半句,因为陶晓娇只说到这儿了,沈萱当时笑了笑,陶晓娇也笑了笑。 有无数个瞬间,沈萱都在想,只要手机震动了,是他,自己立马就出现。 然而,手机到最后还是没有震动,而自己到最终也没有主动发个消息,或者说自己干脆突然的出现,装作不经意的巧遇。 如果没有那扇玻璃门。 如果自己低着头走路一直走出康泉楼。 或许,等自己的一抬起脸来,他正好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已经走了。 走了很久很久了。 沈萱手扶着窗沿,闭眼,再睁开,眼前却是模糊成了一片。 又不知过了多久,蓦然间,沈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眼里还有泪光,可她这一次终于是有了笑意,一种劫后余生般庆幸的笑意。 她抽出纸巾摘下眼镜擦拭去自己的泪痕,转身去了最近的洗手间,洗了洗脸后,从康泉楼走去,朝着食堂走去。 现在已经是一点半了,又是五一期间,食堂正常打菜的窗口已经关闭了,沈萱只能去侧边的小档口,买了一份木桶饭,而后又去边上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可乐。 沈萱几乎是不喝可乐这些什么的。 买一瓶是因为他以前在这个食堂打了饭回来都要去买可乐,说这是快乐,还必须得是冰镇的。 只是,沈萱拧开瓶盖后抿了一口,顿时蹙起了眉头,好冰,气也好冲人,冲着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是说快乐吗? 可是,怎么,一点儿也不快乐啊? 木桶饭只吃了三分之一,好浪费,可乐更是只喝了几小口,但可以拧紧瓶盖带走。 从食堂出来的沈萱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康泉楼,而是一个人走到不久前某人才站过的地方,抬头望着康泉楼时才发现因为玻璃反光的缘故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哪怕是里面的人脸贴着玻璃。 再从同生广场走到宿舍区,最后走到了体育场,沈萱找个了有树荫的地方独自坐在了体育场的看台上。 只是…… 明明已经有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眨眼,眼眶还是会不争气的湿润起来呢? 如果说之前是好不能接受的刺痛感,那么现在呢?又是什么? 之前满脑子都是他昨天下午在剧场的冷漠目光,而现在,沈萱满脑子都是他背着背包站在那儿,狼狈的像,像条狗,一样。 这是大话西游里的一句台词。 莫名就从沈萱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沈萱咬住下唇,坐在看台上她的将双手搭在膝上,此刻死死攥紧拳头,拇指指甲戳在食指指腹处,好生疼啊。 她突然在想,自己一直认为徐沐璇不懂事,很任性,其实自己也不一样吗?不也任性的很吗? 说徐沐璇脾气大,其实自己也不小的嘛? 区别不过是徐沐璇有脾气就发了,自己则看似是忍着,看似很通情达理,其实给他的情绪压迫感一点儿也不少。 第一次对他试探时,稍有不顺,自己当时反应多大啊,只是没当着他面而已,转了个身自己偷偷哭,之后更是一声不吭的突然态度降温。 后来第一次断舍离时,前脚刚一起从老班家出来,后脚就把钥匙还给他了,也是当面装作理性通情,转个路口自己又哭,回家还听着奶茶的那首《很爱很爱你》一边哭一边自我感动。 分手的那次更甚,突然跑过去,当面出现,事后更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哪怕是昨天,两人明明都没有关系了,都分手几个月,只是因为他出现在陈钰瑶比赛的现场,自己回头看他,那种带着审判甚至是抓奸姿态的盯着他。 甚至包括是刚刚,明明他都那么可怜了,自己就是不出现。 尽管心里想着,只要他主动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自己就怎么怎么样,但其实那都是假话,他没打电话自己才这么想,如果他真打了,自己百分百会扯谎说自己不在学校。 所以嘛,自己不也是一直都在使着性子嘛?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一直使着性子呢?答案不言而喻,和当初徐沐璇一样,都是被他惯坏的。 所以昨天他稍微冷漠一点,自己反应会那么大,那么的不能接受。 但事实上,他没有错,他冷漠才是对的,只不过是自己过去一直以来习惯他的温和与偏待。 对,是偏待。 昨晚陶晓娇聊起以前时,尽管她是说说笑笑,但沈萱还是明显感受陶晓娇心里的那份落寞感。 那份落寞来自于某人一贯以来对陶晓娇表现出那份界限分明的距离感。 怎么去形容呢?就是有个人他很好,特别好,但这份好永远永远都不可能跟你有关系,是不可能! 他本来就是一个严肃的人啊。 他不严肃的话,也不可能接连两次创业成功,尤其是做聚团,做到目前的成绩,做到估值数十亿员工已经突破两千人了。 昨晚也是陶晓娇的话让沈萱有了新的认识,自己还是把一切想的太美好了,其实根本理解不了他这一路走来需要面对什么,应对什么,又在承受着什么。 他就应该冷漠嘛。 要不然,要不然的话。 长得又高又帅,那么年轻,身上有那么多的人性闪光点,然后创业公司估值几十亿,尽管他一直说估值是虚的,可是从目前看,从多方信息上看,聚团就是当下国内最火热风口当中价值评定最高的那一家。 沈萱来沪上也快两年了,大学是个小社会,更不说还是处在魔都的大学,还是魔都数一数二的大学。 很多人以为名校有着更为深厚的人文底蕴,所以更应该是纯粹与理想的殿堂,这话对也不对,这里的确有纯粹与理想,也有所谓个人思潮翻涌后所形成的更为现实的利己主义者,加上名校本身更近名利场一步,很多人追求起来更是直接与露骨。 他不会不知道的。 他是那么聪明那么容易看清事物本质的一个人。 他的合伙人对他最多的评价不正是佩服他的天才级洞察力吗? 就像是当初提升成绩时,他没有半点的戾气,最后还主动向郭铭和解。 创业有所成后,他也没有任何的膨胀,没有进行物质享受,而是资助了那些孩子们。 第1868章 彻头彻尾 这真不是沈萱在有意夸某人。 很多事情只是自己以前还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很天真,把一切都想的太美好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个人认知阅历的增长,沈萱逐渐发现,这终究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几乎没有人可以逃脱掉人性,包括她自己。 复大也有很多所谓的优秀学子,所谓的校园风云人物,特别是有一些男生,应该是听说到临床医学院这边有个叫沈萱的女生长相还不错,甚至私底下还被不少同学冠之为院花,于是乎的美其名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萱没有搭理过任何一位,但也架不住总有不信邪者。 往往这些不信邪的追求者们自身的确也得有着不错的条件,或家境很好二代什么的,或学业能力突出是论文高手,又或者是社交达人学生组织领导等之类的风云人物。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很有优越感。 其实这么评价是有些苛刻了,不应该说是优越感,这听起来更多还是贬义性质,直白一点说等同于自命不凡。 所以客观一点的形容,是都很骄傲,当然他们也确实有傲娇的资本。 只是嘛…… 不怪他们,甚至也不能怪沈萱自己,要怪就怪某人! 沈萱已经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某人已经成了自己内心里的一种标杆,只要是男生都逃不过被拉上去跟某人对比一下,最后无一例外都是被某人比得灰头土脸。 首先论优秀,好吧,某人简直就是在欺负人了。 读书时百日逆袭南大可能还不算离谱,但大一时就已经接连两次创业,并且两次创业都算是成功了,悦茶现在已经开到了广省了,而聚团更是估值数十亿,这放眼全国还有第二个吗?没有了吧? 论品行,说心里话,沈萱真不觉得某人品行有什么罪该万死的地方。 他迄今为止唯一的瑕疵,大抵只有那一个,不专一。 只是…… 怎么说呢? 学校里那些对自己释放过好感的所谓优秀男生,其中绝大部分,不说百分百,至少十个里面有九个,室友杨迎迎只要八卦打听一下,绝对各个都有感情史。 初恋,前任,前前任……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这些所谓敢于主动出击的男生,本身就是一种求偶欲强的表现结果,只是他们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一套逻辑自辩,叫作什么勇敢的人永远都在征服世界的路上,因为征服所以优秀。 呵…… 这要是一般的小女生可能真就信了。 真的,很多女生特别容易吃这套,觉得这样的男生更加富有雄性魅力,更有所谓的性张力,包括生物遗传学也有一些此类的映照。 包括沈萱自己之前有一段时间也出现过这样的想法。 之前是什么时候呢?嗯……好吧,承认吧,就是跟某人确定关系在一起的那段简短的时间里。 当时有几次,两人都在住在一个房间里了,而且都,都……坦诚相待了,甚至有一次沈萱自己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只要他过分一点,就,就…… 结果他没有,他还是克制住了,当时自己心理就很怪异,觉得他胆子好小,又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够魅力,心理上就有些挫败。 然后这种情绪交织下,再一想到他一直以来在感情上似乎都是拖泥带水一点儿都胆大干脆,再然后就不自觉的心里开始觉得他有点那什么了…… 但真是如此吗? 不是的。 后来沈萱慢慢才意识到了。 他怎么可能胆子小嘛,他要是胆子小,他敢在高考前一百天里一边立誓提升成绩,同时还一边偷偷跑去创业? 他要是胆子小,他敢放着悦茶的大好势头说扔就扔,转头进了南大成立了现在的聚团? 他要是胆子小,他敢拉南大的老师和百亿级的富二代来做合伙人?敢在二十出头的年纪管理一家员工两千多人,年营收数十亿的公司? 他哪里胆子小? 他就是胆子太大了。 除去感情之外,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让是沈萱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至于在感情层面,或者说,当初他要是真如自己想的那样“胆大”一点,那现在的自己又该是如何呢? 不知道,不好讲,还是好矛盾。 甚至于,沈萱似乎还是情愿他胆子大一点……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 也是从昨晚开始突然冒了出来。 昨晚沈萱突然想到了一点,徐沐璇也好,陈钰瑶也好,她们俩似乎好像当初都是奔着他而去的? 不是似乎好像,而是就是,事实就是! 陈钰瑶就不用猜了,她一定是,她义无反顾。 徐沐璇当时是所有人没有想到她最后会填了金陵的学校,所有人都感到诧异,尽管流出来的解释是徐沐璇高考志愿滑档了,但沈萱心里比谁都明白,哪有什么滑档,志愿表上没有金陵的高校,她再怎么滑也划不过去啊。 包括后面沈萱还偷偷研究过南理工在桂西的专业录取线,可以说,徐沐璇当时的分数位次属于是精准踩线进的那个专业。 所以啊,她也是为了他,直接……连骄傲都不顾了。 然后,然后沈萱昨晚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好像比起来就,就很…… 尽管理性告诉她这种事情不应该这么去想这么去理解,但理性是一码事,真实的内心又是一码事。 特别是,再一想到某人的过去。 说一句难听的话,某人的过去真挺可怜的,高中时候那么多人笑他,他那个阶段一直低着头,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可他是真的没脾气吗? 怎么可能嘛,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呢! 他只是没有坏脾气,但他有心啊,他的心还跟别人不一样。 其实沈萱一直都很心疼他,一直都非常清楚他骨子里是个很缺爱很缺乏认同的人,可他性子偏偏又那么好,他扬眉吐气了也不曾宣泄报复过周围的任何人,你明明给周围人都带去了激励与成长,却从来都是主动去淡化他自己的存在和作用。 他只是不张口要,甚至给到面前还习惯性地推诿,他就像个胆小怯弱太久了的可怜小孩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需要。 恰恰相反,越是如此的人,实则内心越是需要。 所以那一次,他说,当他得知徐沐璇在南理工后,他的心乱了。 他怎么可能不会乱呢? 就像刚刚,他像个傻子一样的站在同生广场那儿,从康泉楼到宿舍区走了一趟又一趟。 甚至包括陈钰瑶,现在沈萱想想才发现,当初陈钰瑶在学校里是真的勇敢和热烈啊,她丝毫不掩饰那份对某人的喜欢与追求,而且她还不只是义无反顾的追去了金陵,她还为了某人而努力改变着。 这一点说心里话,沈萱其实特别能感同身受。 因为某人曾经对自己说过,自己是他黑暗岁月里最重要的那道光。 所以一直以来,沈萱不敢确定这份感情有多少是关乎这些,但一定不少,且极为特殊和神圣,真的,一个男生因为自己而变得优秀,变得光芒万丈,那种感觉和情愫是莫大的。 同样道理,如今的陈钰瑶之于某人,不也如此吗? 昨天在剧场听旁边那几个沪戏的女生聊天,其中有些话的大致意思是说陈钰瑶太漂亮了,这样的女生在南艺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发展是很难说的。 关于这句话,沈萱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因为她是真的认识陈钰瑶,也了解陈钰瑶,如果没有某人,以高中时代陈钰瑶的性子,真的很不好说。 昨晚陶晓娇说陈钰瑶是她隔壁村子的,是单亲,条件并不好。 尽管陶晓娇没有说很多,但沈萱依然明白陶晓娇的意思,陶晓娇对陈钰瑶显然有种感同身受的代入感,她的意思很明了,她内心认为陈钰瑶遇见某人是一种幸运,只是这话她不好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就一定比谁特殊,一定比谁高贵。 昨天在剧场,平生第一次见到他那般冷漠的一面,刺痛之后的沈萱这才意识到了那天早上之后的同桌徐沐璇一直都在经受着这种同样的刺痛。 方才某人在康泉楼和宿舍区之间兜兜转转,手机拿出了无数次却都原封放了回去,如果今天不是陶晓娇临时刚回学校,自己真在外头,那谁又知道他呢? 真的,沈萱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自己真有点过分了。 那一次在武康路,他送自己吊坠,自己当时撒着娇说你买的,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当时他犹豫了,突然沉默了,再之后他主动说出徐沐璇也在金陵的事儿。 沈萱清楚记得那天自己装作很轻松,很是通情达理,但态度上实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对他降温。 后面第一次断舍离也是,自己气不过,觉得委屈到不行,就要跟他断。 之后是被他哄好的,他厚着脸皮每天早安晚安,稍稍给他一点阳光他就立马抓住机会了。 可是,可是后面他似乎还是老样子,直到确定关系时,当时是在苏城,是他室友的家乡城市,室友拼了命给他助攻制造机会,他还是跟个木头一样,最后实在是自己忍不了,在苏大的校园里,要他牵手。 本来以为确定关系了,自己就可以安分了,结果并没有,稍有一点不对自己就很敏感,反应极大,甚至后面还偷偷注册了个小号欺骗了徐沐璇的室友。 当时气昏了头,只认那些自己相信的话,觉得是他太过分了。 也是后来回过头去细想,才发现徐沐璇也不是一开始就跟他和好,她室友说第一次认识老许是看Eason的演唱会,票其实是徐女神请的,当时老许虽然送她们宿舍回来,还请吃饭,但两人之间给人的感觉有点怪怪。 这些都是后话了。 那会儿的自己就跟魔怔了一下。 直到最后,自己以那样的方式突然出现,让他彻底无地遁形。 曾经以为自己做的很对,不会后悔了,可是现在,沈萱不得不承认,她,她也不是说后悔了,她就是觉得,觉得自己好像真有点过分了? 一直觉得徐沐璇是大小姐脾气,很任性,才不好呢。 可到头发突然间才发现自己也是脾气大得很嘛。 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站在某人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甚至可以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去理解过他,一直都是自己怎么想,然后就怎么做。 表面上看似乎自己做的也没错啊,都没怪过他呢,只是告诉他那样是不对的,不可能的,自己还强装笑意,故作宽然,以为这样是不给他伤害。 甚至还反过来告诫他,祝福他,觉得自己是成全他。 哇,好伟大呀沈萱,牺牲了自己成全了他人呢! 可真的是这样吗? 不是的。 他是有不对。 他总是太犹豫。 等他终于不犹豫了,作出决定了,他说他都不想失去。 可事实上呢? 事实上就是自己一直都在否定他。 还是那种让他无法自辩的否定方式。 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看似豁达高尚的转身离去,却留下他浑身不堪遍地苟且的站在原地,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他就这样被打上了某种烙印。 自己句句不说是他的错,实则字字都是他的错,将他否定个彻头彻尾。 结果到头来,徐沐璇是他的从小到大,徐沐璇的父亲母亲给了他成长起来最为重要的影响和助力,甚至最后徐沐璇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抛去尊严填报了金陵的高校。 包括陈钰瑶,他那性格的人,他怎么可能不心软?怎么可能不去管呢? 可偏偏就是自己,沈萱,一个算起来明明没有很多实质性付出,更不要谈什么牺牲的人,却站在了最高的道德点上对他一次次的否定和批判。 再说一句直白的,是谁要在一起的?是你沈萱啊! 可是你沈萱的这么闹的底气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说到底,不都是他对你的那份偏待吗? 不,才不是呢,还是怪他,都怪他,谁叫他是这种性格呢,什么都不说,偏要放在心里自己默默承受! 他活该! 第1869章 价值观,方法论 不是吗? 可不就是他活该吗? 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冲某人闹性子,想一出是一出,某人那会儿估计很不好受吧? 肯定的,肯定不好受! 一直以来他身上压着多少担子? 首先是聚团,除了刚刚创立时稍微好一点,后面风口起来,那么多厉害的创业高手和资本纷纷入局,单就核心创始人是一名赶上大一的年轻人就让他为此付出很大的解释成本。 去年一整年聚团的日子都不是很好过,唯一的融资还是靠着当初在论坛的机缘,最后愣是靠着去年过年不休息,这才打了一场翻身仗。 还有悦茶,他多少也要顾着点吧? 对了,之前他说有一位老学长在创业初期给过他很多帮助,后面为了报答一下,他干脆分出一部分精力去那位老学长的基金公司挂了个特别顾问合伙人的title。 沈萱以前确实是不明白,后来也从某人的身上才理解到了那一点。 她本来以为一个人的发展越往上走越是需要能力拔尖,但事实并非如此,或者说没这么简单,能力只是基础,越往上越越重要的是一个人的承载能力。 简单说就是能承压,能扛住事。 所有人都可以乱,他不能乱,他还得顶着压力上。 哪怕承担再多,压力再大,他都得自己扛,不能对外寻求分担,因为那是一种示弱。 他走到了这一步早已不允许他示弱了。 因为一旦示弱很容易招来周围人的信任崩塌。 而这,才是最可怕的,很容易引发毁灭性的连锁反应,对上是投资人觉得你不行了,对下是员工觉得你不行了,那事情就彻底没法做了。 所以啊,对比起来,有男女思维不同的原因,也有自己之前确实很幼稚的原因。 还记得很早之前,自己闹着情绪还怪过他,问他为什么总是报喜不报忧呢?当时觉得他是不把自己当作亲近的人对待,觉得他很不应该。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哄着自己说,压力不会因为分担出去就能减半,相反只会多加一个人跟着不好受,但喜悦就不一样了,喜悦传递出去,多一个人就是快乐加倍。 是啊,他才是对的。 自己才是那个小孩子呢。 反过来一直都是他在包容着自己过去的那些情绪甚至是取闹。 不管自己怎么着他都默默接受,他从来没有辩驳一句,没有把任何一点的过错和压力反推到自己这边来。 唉…… 可能真是被他惯坏了吧。 就因为他从来不给自己压力,所以才习惯性的忽略掉了他在背后需要默默一个人独自承担和消化的所有种种,然后肆意的想怎么批判他就怎么去批判他。 沈萱想到这儿,忽然间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昨天在剧场时他那冷漠的一面。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刺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感,之前那是他不该有的一面,因为自己从未见过,现在终于明白,那其实才是他平日里的常态。 也是嘛,用他以前开玩笑的话说,银家现在可系霸道总裁喔,不是跟小沈老师你吹喔,公司估计大几亿,个人账面身价过亿,这都是真的喔。 当时自己只顾着取笑他,心想你这个样子哪里霸道了哪里总裁了嘛? 但现在,沈萱终于见到了,或者说对上位了。 之前对他是真没有那种身份的代入感,甚至有些时候还不禁在想,这么傻的一个大傻子怎么可能是身价过亿呢? 是啊,怎么可能呢? 哼,哼呵…… 虽然但是,该说不说,现在越是回想昨天他的那一面,沈萱越是觉得他,他…… 就,就怎么说呢? 总之就是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也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好吧,承认吧,有点帅,还有酷酷,让人忍不住有点小崇拜起他了都。 然后偏偏也是这么一位……霸道总裁,谁能想到他今天中午背着个背包,在康泉楼和宿舍区之间兜兜转转还像个大傻子。 其实也不傻啦,他只要是严肃起来,不笑,其实还真蛮有威严的说? 后面他接着个电话就走了,自己后面觉得他好像一条狗,当时突然觉得大话西游好应景啊,包括他转身低头离去时也好像至尊宝,他不能再停留了,他还要护送唐僧去西天取经。 他当然不是至尊宝。 他没有唐僧,他是孙悟空也是唐僧。 沈萱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 五月初的午后阳光和煦洒在操场的绿茵草地上。 大抵因为绿色是一种让人感到视觉舒适的色彩,此刻的沈萱竟是数月以来第一次如此这般的轻松,甚至是庆幸。 她突然低头,拿起手机。 好吧,手机还是他送的,当时说折价还钱给他,他说什么都不要,然后自己觉得他不要就算了,省的便宜他了。 沈萱解锁屏幕。 倒不是想主动联系某人。 主动还是不会主动的,这是另一码事儿。 她只是单纯的突然间的想要看看手机的照片,看一看他。 只是点开相册后沈萱这才想起自己把手机有关他的照片合影都倒进电脑里去了,放进一个相册里封存。 当时其实是想着直接删除,删了个干干净净,只是最后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去。 那些照片也好,过往他送的东西也好,除了这部手机其他都封存起来,之后也没再打开过一次。 但那不是真的放下,而是一种很特殊的心理在作祟。 具体形容起来就是被辜负后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当中,就觉得自己为他付出那么多了,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他,可他到头来还是心里头还是…… 他为什么呢? 自己在他心里又算是什么呢? 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输了,觉得自己在他心里什么都不算,这种挫败感在自我怀疑中演变成了一种深深的不配得感。 对,是不配。 你沈萱不配他全心全意的爱。 正是因为这种不配得感,让几个月以来的沈萱甚至都不敢去回忆两人的过去,因为会心虚,甚至还有一种被羞辱感。 可是,真正算起来,某人不正是自己的初恋嘛? 尽管在一起的时间很短。 可人生第一次心动的男生是他。 第一次偷偷把他放心里心疼着的人也都是他。 第一次牵手的男孩子是他,第一次亲吻也是他,甚至…… 是的嘛,不就是嘛,除了没到最后一步,作为女孩子的一切不都坦诚给他过了吗?还是唯一。 尽管如此,分手后的沈萱一直都不敢去想“初恋”这两个字。 这正是因为那份不配得感让她总是控制不住的觉得,你沈萱把人家当成你最珍贵的初恋,可人家呢?人家好像不是哦,人家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呢?要不然的话…… 包括昨天在剧场,为什么当时反应会那么大,刺痛感会那么强烈,原因正是呼应到了这一点,他果然是呢,你沈萱在他心里果然从来就什么都不是呢。 这才是真正的心结啊。 是自己一直以来过不去的那一关。 不过这一切,随着某人刚刚在校园里兜兜转转,随着沈萱自己的一连串恍然大悟,已经彻底的瓦解消散了。 在每个人的一生中,初恋都有着特殊的地位和意义。 一度以来的沈萱都以为自己的初恋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认为自己不仅是结果失败,过程中的持续主动更是化成了种种羞辱。 事实证明,并没有,完全不是! 曾经一直以为需要成长的是某人,自己一直在帮助和等待着某人的成长。 结果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女生,懵懂,敏感,患得患失,还一直由着性子。 手机里现在没有照片。 想了想后,沈萱点开扣扣,刚开始的聊天记录还真是不忍直视呢,某人如此卑微,而自己竟是如此的高高在上呢。 往前翻,一直往前,翻到在一起时…… 几个月以来一直不敢回首的沈萱心里脑海里一下子涌出了无数的过往,聊天记录里,记忆画面中,还包括昨晚陶晓娇聊起的那么多。 最开始是某人跟徐沐璇闹翻后,然后莫名其妙的在进班后冲着自己点头微笑,当时就觉得他好奇怪,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后来问过他,他说那天早上自己替他说话了,他很感激。 咳,说的真是可怜呢! 再后来两人就开始眉来眼去的…… 好吧,这个现在想起来的话好像有点过分哎,要是带入到了徐沐璇的视角,再说难听一点,这不好一对狗男女么? 也不怪徐沐璇当时那么气大,课桌下的手指关节都捏发白了。 然后那一天晚上,徐沐璇突然对自己说,你很喜欢捡垃圾是吗?当时自己那个气啊,气不过啊,直接喊徐沐璇去操场上单独对线! 其实那会儿并没有想很多,那个阶段只有一个想法,高考。 一切应该是等到了高考过后,特别是出了成绩,那一天是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但那会儿还是懵懵懂懂,所以最后一个在金陵,一个在沪上。 沈萱一想到这儿,兀自间低头。 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地在想,如果自己当初也更勇敢一点呢? 尽管理性告诉她,不能这么想,感情不能这样比较。 但现实是,自己的确不够勇敢,自己所谓的勇敢永远都是在顾忌着自己的自尊,永远都保留着一步退路。 相比之下的徐沐璇也好,陈钰瑶也好,她们不留退路。 所以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到底应该怎么去评判和定义呢? 所谓的理性,所谓的自尊自爱,从另一个角度出发是不是也可理解为你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他? 或者说,你也爱他,但你更爱你自己。 可是又有一种说法,说爱情就是你明知道他手里拿着的不是玫瑰,而是锋利的刀,可你依然选择拥抱。 拥抱玫瑰谁都可以,拥抱锋利的刀锋才是你爱他的无怨与无悔。 又是深吸一口气,沈萱镜片后的那张精致清秀脸庞蓦然间开始暗淡了起来,她低下头,心有万般。 她想起了那次断舍离后,他还是心不死,后来自己终于肯接他电话了,他当时说了好多好多。 他说不是一个完美的,他有很多问题,那些问题造就他过去的样子,但也引出了后来与今天。 他说不管现在还是以后,自己都是他心里追赶的对象,是他心里的那道光,不仅照亮了他的前路,也照亮着他身后的来时路,让他永远一回头就能看到他是怎么走到今天,当初的他又是什么样子…… 他当时几乎是在恳求着。 但他从来没有强求自己什么。 他一直内心都在挣扎着矛盾着吧? 他说过,当他得知徐沐璇南理工时,他心乱了。 也包括陈钰瑶跟着他追去金陵,人生中第一次有女孩子,还是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为他如此的义无反顾,他估计心又乱了吧? 不是?他心是混沌嘛?就这么容易乱?? 虽然还是很气,很难接受,觉得他活该如此,但,但…… 沈萱还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去评判他。 不过,至少,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沈萱还是可以认定他的价值观是没有什么大错的。 简单一点的讲,他不坏,他真的不坏。 他的问题更应该是出在方法论上。 很多人就是这样,包括沈萱自己有时候也是。 面对一些事情一些问题,价值观上一般都不会有大的偏差,但在处理方式上却受制于个人的性格、当下的认知甚至包括当时的情绪,会出现一种方法论上的错误。 直白讲就是,你想法是好的,可以理解,但你不能用这个方式方法,你不能真这样做。 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指出哪里不对往往是简单且轻描淡写的,但可是指出之后呢,能不能给出新的解决方案?给出所谓更好的甚至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就拿现在来说,沈萱扪心自问,自己给不出来。 第1870章 讲不清的 当然了,话又说回来了,自己现在之所以会这么想大抵因为已经跟某人什么关联了吧? 如果还是在一起的状态,可能依旧和过去一样吧? 只是想想后,沈萱摇了摇头,不知道,不确定,似乎心里还是会乱糟糟的,甚至依然在不断的冒出一些特殊的念头想法来。 以前自己最大的倚仗,或者是底气吧,就是自以为的真心付出,以为自己对某人全心全意,所以在感觉到回报不对等时便立即认定是他辜负了自己,对不起自己。 可是…… 真心归真心,但付出呢? 沈萱终究不是两年前了的那个沈萱了,不是那个十七岁懵懵懂懂甚至还可以说是很幼稚天真的那个小女孩了,年龄在增长,思维也在成熟,所以很多问题再回过头去看,会发现其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似乎,自己的确谈不上什么付出。 自己付出了什么呢?真心吗?可是所谓的真心又转化出了哪些实质性的东西来呢? 送给他的礼物,他全部都有回应,如果从物质价值的角度出发,花费更多的人是他,毕竟他现在更有那个经济实力嘛。 论用心,那他,他…… 沈萱说心里话,就今天中午他出现,兜兜转转,已然足以证明他的用心了。 刚刚翻过去的聊天记录,想起过去在一起时的种种,包括昨天为什么自己那么接受不了他的冷漠,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过去一直以来他对自己太用心了,他太偏待了。 说直白一点,某人早已不是过去了,某人现在放眼同龄当中都找不出几位的青年才俊,是创业天才,二十出头身价过亿呢。 且不说这些地位光环对于一个人心性脾气的影响与助长,哪怕退一步讲,他那么忙那么累压力那么大,他如果是不用心不真心,他何至于?他犯得着吗? 他一直都是以来那样地高捧着自己! 如果说欺骗感情,他也没有欺骗什么吧? 徐沐璇在金陵这事是他主动说的。 而每一次迫不及待想要推进关系的人反而都是自己啊。 不对,他还是有欺骗的,那次平安夜在南理工,他牵着徐沐璇的手,那他肯定是欺骗。 事后他解释,他都不想失去。 当时自己非常接受不了这个解释,现在可能因为自己跟他没关系了,可能冷静客观了一些,所以开始有些能理解他了。 事实上,他也知道那是不对,他挣扎过,他一直都在挣扎。 因为自己的每一次主动都不是没道理,每一次主动的前提都是他要给足自己勇气,所以每一次都是很确信他是在意自己,许江河在意沈萱,他有心,用心,且真心,自己是笃定了这一点才一次次鼓起了勇气。 他不是胆小鬼。 相反,他就是胆子太大了。 如同他创业一样,他在感情上胆子一大,他讲是都不想失去,他其实是都想要! 这当然是不对的,但这也是一种人性的使然。 其实这个问题沈萱已经想过很多很多遍,她一度甚至是一直觉得这似乎反而是最好的答案,因为至少没有给自己给徐沐璇的任何一方判定失败。 现在想也是一样,甚至反而越发的觉得自己稍稍优胜一些。 果然感情的事是不能也没法去深究,因为根本深究不出一个是非对错起来。 他要是真忘了徐沐璇,那他又算什么呢?那可是他的从小到大,更何况徐沐璇都放下了骄傲偷偷跟他去了金陵。 他今天能忘了徐沐璇,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天再出现一个李萱,他也能轻易忘了沈萱呢? 讲不清的。 所以沈萱才意识到自己以前是过于天真了。 这也不是是非对错的问题,天真是没有错的,只是太过于天真很容易对另一方产生过高甚至是苛刻的期待,这种期待稍有不慎便会转化成压力甚至是压迫。 也所以,每一次自己寻求关系推进时,他都表现出了被动与矛盾,他不是不想,他是在挣扎,是进退两难的痛苦挣扎。 只是当时的自己并不能理解他这些,只是觉得他对不起自己,他好过分。 很多人,准确说是大部分人,甚至是所有正常人,在人性使然下一旦求而不得,都会本能恼羞成怒起来。 之前在学校里有几个男生被自己礼貌拒绝后,转过身便是另一副嘴脸,对着身边或说他就是玩玩,尝试心理而已,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亦或者直接说那女的也就那样,普普通通,她不会以为老子真喜欢她吧,笑死人了,更有甚者竟然还造谣起来了。 某人真没讨着自己的啥便宜。 事实上,哪怕是确定关系的一些亲密行为也都是自己主动的多,是他不想嘛,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男生简直了好吧…… 沈萱至今还记得有一次在他的租房,那会儿两人还在暧昧期呢,也是刚刚上大一不久,他那天因为合伙人的问题有些压力大,自己想给他一点安慰,想给他一个抱抱,然后某人那点小心思呀…… 对,好果子,好好的一句话愣是被他不忍直视了都! 在一起亲密时也是,他明明都那个样子了,眼睛都红了,都好吓人,却始终保持着那份克制。 其实那不止是克制,那也是他对自己的真心与珍视。 都说现在大学里面没有几个是真正的爱情,要么逃不过现实逃不过毕业季,要么就是纯粹的为了恋爱而恋爱,排解寂寞,满足需求。 自己就是学医的,也是懂一些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嘛…… 本来就是嘛,女生说一个男生不好说来说去本质上都是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吃亏了。 那怎么吃亏的呢?无非还是那些说辞,骗财骗色骗感情。 按这么一算,某人其实都没有,包括骗感情也不能算,他并不需要被喜欢,他现在都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了。 沈萱还在想。 她忍不住的想。 是在主动为某人合理化一切也好。 还是说,可能,也许,是其他一些什么原因在。 至于具体是什么,长了经验教训的沈萱已经不去钻这个牛角尖了,但至少有一点,这么想让自己接受,而且也好受。 当然了。 还有一些奇怪的小心思。 比如说,沈萱开始突然觉得自己那次好傻。 感情的事儿为什么自己要选择主动去成全呢?成全的意义何在? 当初以为是皆大欢喜,结果现实却是,自己并没有很好过,自己的世界仿佛一直都是阴雨绵绵…… 再退一步说,凭什么是自己去成全呢? 说一句不要脸的话,当初你们俩都已经决断了啊,那时候满世界祝福的是自己和某人,两人之间唯一的缝隙就是高考后没去同一座城市,但那会儿两人还没来得及在一起,又都懵懂天真,也是他说的学医就去复交,金陵和沪上很近,动车一个小时。 结果你徐沐璇你,你偷偷的……你这又算作什么嘛? 哪怕不算这个,算同一起跑线,都怪某人的欺骗,那么从另一个角度出发来理解,自己当初所谓的主动成全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一种不战而退? 自己都不争取一下,直接就选择放手,是不是还可以理解为是对某人的一种全面否定和彻底抛弃? 我不要你这个坏男生了,她要她拿走? 算了。 不想这些了。 不过…… 好吧,脑海里不禁又浮现起某人不久前兜兜转转的样子,沈萱便不自禁的又是低头抿笑,虽然这种反应很奇怪,似乎也不太好,但架不住这就是真实的内心感受哎。 好了好了,先不想了,沈萱深呼吸调整起来,然后起身准备离开操作。 五月骄阳正好,阳光下的她久违地感到暖意袭身,自从那个平安夜之后,自己看似回归于平淡和寻常,可内心世界是真的始终都是阴雨天。 当然了,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和想法,至于什么主动去联系某人,或者甚至是……算了吧,还是算了吧。 兜兜转转也是某人活该,他活该! 沈萱回到宿舍,其他两个室友还没返校,杨迎迎午睡到现在还没起来呢,甚至还说起梦话来了,只可惜她说的是家乡方言,囫囵潦草的沈萱也听不出来。 沈萱放下书包后,坐在自己的凳子上呆了一会儿,喝了半杯水,然后起身走到了贴在门口的全身镜前。 记不得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的照着镜子看看自己了。 自从那个平安夜之后,感觉自己像是变个人,后面干脆直接剪掉了头发,换回高中时代的短发,眼镜也换成眼下这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黑框,几乎不化妆,漂亮的衣服,特别是小裙子,更是再也没穿过了。 头发的话,当初算起来还是为了某人留长,那时候想让他看到不一样的沈萱,那时候心里想着,某人喜欢的样子自己都要有呀。 此时此刻,镜子里,沈萱突然觉得面前的女孩好不讲究啊。 本来黑框眼镜就已经遮住半张脸了,盖耳的短发再遮住两边的面颊,好了嘛,整张脸只露出鼻子嘴和下巴,还有镜片委实不小的眼眸子。 沈萱试着伸手将两边的头发都捋到耳后,大半张脸露了出来,突然间的她有些自恋起来,多好看呀这张脸,难怪有那么多讲沈萱是院花。 某人当初也不是么,谈及柳一中的校花,他第一反应是不解,怎么没有沈萱呢? 没有很正常啊,高个子的女生在直观美感上太占优势了。 再说了,高中那会儿她们俩都属于那种比较爱打扮的女生,特别陈钰瑶还是舞蹈生呢…… 等一下,不对,不对不对! 沈萱突然间才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也就是说,当初柳一中的两大校花,如果勉强再加一位,或者就是说他心里认为最好看的三个女生…… 好嘛,岂不是,现在都跟他有关系了?? 此时镜子里,发梢别在而后脸蛋精致清纯的那个眼睛姑娘忽然间的嘴角瘪住,两腮鼓起,镜片后乌亮乌亮的一对大眼眸子在紧蹙的柳眉下微微几分上翻,露出些许的眼白,样子就还蛮凶的。 不过很快,沈萱还是泄下气来了。 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事实上,自平安夜之后他跟徐沐璇之间后来到底怎么样了,沈萱并不知道,因为她一直都在下意识的主动屏蔽着这一切。 估计也闹翻了吧? 毕竟那天看徐沐璇的反应很是激烈。 突然间,沈萱又有点后悔的念头了,当初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那么刚烈呢?感觉就像是扛着炸药包过去的…… 陈钰瑶这边的话,反正是没听说啥。 而且昨天那么重要的大赛,他也只是中途过来,而且明显就是正好有事出差在沪上。 刚刚中午看他的样子,衣物都没换,背着个背包,甚至还有点胡子拉碴。 算了,不想这些,不想去钻这些个牛角尖,因为意义不大,因为不管怎么说,陈钰瑶能有今天的耀眼夺目,都是值得自己去认可和祝福的。 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沈萱再次望向镜子里,虽然但是,她不得不承认,镜子里那个女生镜片后的眸子有光了。 甚至于鬼使神差间的,沈萱伸手往后,在后腰处捏紧宽松的上衣,如此一来,镜子里的那个女生不只是腰身乍现,上围更是…… 但很快,沈萱赶紧松了手,她低下脸来对自己很是没好气。 什么嘛这是,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还真是的呢…… 沈萱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想了想后她重新收拾书包,将桌上的笔记本装了进去。 看了一眼室友还在睡梦中,沈萱便又轻手轻脚地背起书包出了宿舍门。 只不过这一次出门前,她不自觉的又站在镜子前照了一下自己,发梢干脆就这样一直挽在耳后吧。 出门后,外头气温暖和一些,让沈萱觉得好生舒服,已经习惯低头快步很久了的她这一次没来由的步子徐徐,精致的下巴也微微昂起。 她整个人似乎是心有暖意着,自内,而外。 第1871章 未完成感 这一次沈萱没有去康泉楼图书馆,而是去教学楼找了一间人不是很多的空教室,挑了一个后排靠墙有插座的位置。 复大的学风还是很不错的,五一假期回家或者出去玩的人很多,留在学校里继续学习的人也不少,进入这所高校已经快两年的沈萱其实很满意这里。 提起这个,沈萱不自禁的又想起了某人,依然感觉到梦幻。 以当时自己高考的分数和位次,其实是完全可以进国内医学类最顶尖的协和医学院,只是专业选择上没法保证,所以当时为了保专业便选选了沪医最好的临床八年制。 选沪医还有一点,沪上离金陵很近,某人说动车只要一个小时…… 沈萱想着想着。 兀自间的,她好难过啊,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拖动着鼠标点开了那个被封存起来的文件夹。 好多照片。 从最开始在教室后面黑板前的那张合影。 那是高考前夕,老班有意放松不管,韦家豪喊着帮某人和自己拍一张合影,当时还都穿着校服呢,是短袖的夏季款。 照片里的自己当时还真是羞涩呢,小手勾在身前,站姿很乖,还有点紧张,因为害羞的缘故脸是微微低下着,抬起眼帘去看向镜头。 某人就不一样了,某人当时还耍了个小心思,明明是一起排排站好合影,结果他偷偷把头往自己这边歪倾了一下,正好被定格拍下。 他本来就个子高,那会儿穿上鞋至少有一八六了吧,自己穿鞋才一六四到一六五,二十厘米的身高差,他头歪倾着这一下就……刚刚好。 那会儿他笑的好开心啊。 他牙怎么那么白呢? 哼哼~ 沈萱不自觉的哼笑。 却又是这一下哼笑把她猛然拉回到了现实里头。 沈萱赶忙深吸了一口气,可心里却好是空落,感觉像是心房被穿开了一个孔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继续翻着照片,翻到两人拿到录取通知书时自己将两份通知书摆在一起拍了一张。 还有来到沪上后,自己第一次去金陵找他的往返动车票,他第一次来沪上时的动车票。 那些车票沈萱都保留着,当时想着是异地恋嘛,会很不容易,所以这些属于两个人的共同记忆都要好好保留起来,等以后老了慢慢再回忆。 就像一首老歌唱的那样,嗯……最浪漫的事。 其实当时还有一点小心思,觉得这些不仅是浪漫的回忆,也是会以后两人发生争吵闹矛盾时的一张张和好卡。 然后是打卡其他高校的照片,那会儿两人在一块特别喜欢去别的学校里逛,然后吃人家的食堂,沪医、本部、他的学校南大,还有东南,南师大,交大,同济…… 继续往后翻,沈萱又是一阵呆愣。 这几张都是在他的租房拍的。 那会儿自己还有钥匙呢。 当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他一起去逛超市,推着购物车,然后一起把那套不大的租房一点一点装扮填满。 厨房的锅碗瓢盆也都是自己选的,当时觉得好好看,现在也觉得很好看。 这一张是当时他还没下班,自己一个人下厨做了几个菜,看着也还不错的样子呢,反正他当时说是特别好吃,最后还光盘行动了。 等一下,这一张…… 沈萱突然间好脸红。 这是一张自拍,自己在厨房里,系着才跟他一起买回来的小围裙。 当时是想着拍完回头给他看的,看看小厨娘,后面觉得太羞耻了一直没拿出来,现在他估计永远都不会看到了。 还有当时餐桌上的插花。 他下班居然偷偷带了一束花,没办法,后面自己出去买了这只花瓶,回去后把包装拆开,再裁剪一番后插在花瓶里放在餐桌上。 什么嘛,怎么连拖鞋也拍了?还有杯子,其实都只是同款而已,男女不同所以才显得像是情侣款。 好吧,当时就是认为这是情侣款,觉得这些小细节都好甜好甜。 其实不只是当时,现在回想起来也会觉得甜…… 后面还有好多好多照片。 有一张是自己偷偷拍他睡觉时的样子,也是在租房,他睡在沙发上。 还有那次夜里看雪,拍的雪景,还有两人一起堆的雪人。 在沪上,在外滩,在武康路,在…… 那次确定关系后,在苏城,在小酒馆,在苏大的校园里…… 后面在一起时…… 直到最后一张照片。 最后那张也是动车票,是那次平安夜,自己从沪上过去金陵,在去的动车上用手机拍下。 没有了。 照片到此结束了。 可是…… 教室里,后排角落里,拼命点着下一张照片却怎么也点不出来,电脑屏幕上不停在弹窗提示着“已经是最后一张”的沈萱忽然间的感到一阵窒息,她喘不过气来。 她又想起了中午时某人兜兜转转时的样子。 他不是一会儿,他是从十一点多开始,一直到快一点钟的时候,饭没吃水没喝。 紧跟着,去年平安夜时的画面开始一幕幕浮现在沈萱的脑海中。 只是这次跟以往很不同,以往只要想到那一天,沈萱满脑子都是他跟她手牵手的那一幕。 可这一次,沈萱终于想起那天他一遍一遍给自己打电话,但自己就是不接,甚至干脆直接关机了。 然后他开始发短信,不停的发短信,自己也一样是不回。 直到他发短信说他现在就去沪上,自己开机后看到,这才有些慌了,然后给他回去电话。 当时他人已经在高速口了。 他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在哪儿。 电话里,自己却说,在哪儿不重要。 然而他近乎嘶吼着说重要! 那应该是认识他以来他对自己说过的语气最重的一句话了吧? 他从来没有那么失态过。 嘶吼过后,他立马变了口吻,他还是在一遍一遍问你在哪儿,甚至到后面他都是哀求着。 “你说嘛?好不好?好不好啊?” 一声又一声的好不好,好不好啊…… 他最后,好像,都要哭了。 沈萱突然间觉得自己那会儿好狠心啊。 那会儿其实并没有考虑他的感受,打电话是不想让他来沪上,要他先回来,说他这个状态不能开车。 当时,自己还说了一句,你,你能不能听我的话啊? 当时是真没觉得,直到现在,刚刚,沈萱才想起自己说了这句话后,他一下子就听话了。 自己说,你先回来。 他立马嗯嗯说,我回来我回来,我现在就回租房,然后你跟我说你在哪儿。 自己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之后,自己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内容记得清清楚楚:“你刚刚答应我了说先回来,你不要再骗我了” 等了很久,他回了三个字,“对不起”。 但自己当时没有回他这句话。 再后面,他听话回去了,他回到了租房,他打来电话,他讨好着说他回来了,他还在问自己在哪儿,他态度更卑微了,他都只敢说自己要是不告诉他,他放不心…… 他想解释。 可自己就是不给他机会。 不仅不给他机会,不让说,还是反过来告诉他,你越说,只会让你在我眼里的样子越狼狈。 当时也是这句话,电话里,他彻底沉默了。 后面是自己打破沉默,对他说,许江河我们就这样吧,到此为止。 沉默了那么久的他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再一次嘶吼了起来,他吼着,“我不要”…… 吼完他立马又开始道歉,讨好,他说他不答应。 自己问他为什么,当时特别愤怒,连问了两声,他不回答,他哀求着又开始问自己在哪儿,还说自己刚刚答应他了,只要他听话回来,自己就告诉他。 自己也吼他了。 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这才说出,他,都不想失去。 当时自己都气笑了,说他胆子太大了,说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 他不说话,他还在问,你在哪儿? 自己当时不回答他,反而说了一句,说……你现在应该去找她。 他说,他不去。 他还说,他跟自己先在一起的。 就是这一句话,让自己当时彻底的愤怒了,觉得他还是在骗自己,不止是欺骗,还是为了欺骗都已经到了狼狈丑陋的地步了。 他开始胡乱解释,他说他胆子没有那么大,他说不想失去,他不死心的还在问自己在哪儿,他说他现在就过来,他说我们都两个星期没见了,他好想自己,真的,好想…… 当时的自己似乎只有一个念头,愤怒。 愤怒之下甚至还满是对他的厌恶。 然后自己对他说,许江河,你真的好狼狈。 是啊,他狼狈啊。 他又沉默了。 可他还是不挂电话。 自己喊他一声,他立马应声,说,他在,他在听着。 好疼啊。 心怎么会这么疼呢? 明明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可是,为什么? 此时此刻,教室里,沈萱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她拼了命般的忍住泪光撑住情绪。 可是,可是当时自己怎么回应他的? 自己说,就这样吧,你也不用见我了,也不用解释了。 你解释只会让你更狼狈。 再后面的事情,沈萱已经不敢再回想下去了。 明明那会儿只觉得他的狼狈是他的活该和报应,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突然觉得他的狼狈好让自己心疼啊? 还有,自己当时怎么对他就那么狠心呢? 还得第一次降温后,是他主动靠近,主动贴上热脸。 断舍离也是,他厚着脸皮,每天早安晚安。 所以,所以难怪他,手机一次次的拿起却又一次次的放下。 那一次他太狼狈了。 他恨不得要跪下来求自己了…… 沈萱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赶紧又收起来电脑,背上书包后一个人走出去了教室。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到了体育场。 又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沈萱想起某人不止一次的说,说自己是他的白月光。 其实这话自己一直都是不太信,准确说是对于这段感情,甚至是对于某人都是一直缺乏着足够信任感。 这一点,沈萱现在是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而这种不信任本质上源于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点不自信感,甚至是自卑感。 成因也不难理解,他跟徐沐璇之前的羁绊太深了,是从小到大,还是两家渊源。 其次,徐沐璇那么漂亮,家世那么好,尤其是某人创业后这方面的潜在优势性更是一再放大,可相比之下的自己…… 再者,某人太优秀了,其实从他创业做出悦茶时自己已经产生一种奇怪的失控感,等后面创立聚团,估值一路走到了天文数字般的上亿数十亿,这种差距也在进一步的放大内心深处的那份不自信感。 但是…… 自己是不喜欢他吗? 或者说,自己是不够爱他吗? 怎么可能呢?不够爱他的话,又怎么会一次次的偷偷哭泣,自己可是从小到大都没掉过几次眼泪的女生啊。 不够爱他的话,又怎么会在“成全”他后,自己的世界一直阴雨连绵呢? 爱一个人到底应该什么样子的,沈萱依旧无法去准确定义,但时至今日,她多体悟了一些。 以前爱看书,喜欢套用书里的话,总以为相遇的意义是哪怕分开,那些因为我而改变的东西会一直留在他身上代替自己陪伴着他。 可书的话终归是别人的话,不是自己的话,更难是自己心里的话。 事实上,有些留下来的东西,并非陪伴,而是囚禁,会让一个人为之受困一生。 曾经的沈萱一直以为两人在一起最可怕的东西叫作失败,感情失败。 但现在她才意识到,感情中失败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遗憾,是明明深爱着彼此却因为种种原因而落入戛然而止境地的那份永久未完成感。 呼…… 沈萱深吸气,呼气。 她又拿出手机,点开扣扣,点开某人的头像,一点一点往上翻着两人之间的过往聊天记录。 就这样,她翻了一遍,又一遍。 每次都是到某个最开心的节点时点退出。 等再点开时扣扣软件自动恢复到最近消息时,沈萱再从最新开始往前看。 这样的时间顺序会让她有种两人从分开走向和好的错觉。 第1872章 同姓本家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沪上本地的陌生号码。 沈萱调整好自己,按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喂你好,我这边是邮政的,请问你是沈萱吗?” 沈萱听到这儿便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点头答应:“是的,请问是有我的信件吗?” 电话那头:“没错没错,这里有一封信,你那边方便过来拿一下吗,我现在就在你们宿舍楼这儿……” 挂了电话,沈萱起身往宿舍楼走去。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写信了,手机通讯太发达,电脑扣扣还可以面对面的视频通话,包括最近同学间比较火的那个叫做微信的新软件甚至还可以实时对讲呢。 所以沈萱不用问都知道是谁寄过来的。 只是…… 很快,沈萱到了宿舍楼前,邮递员确定好信息后将一封信交给了沈萱。 这封信拿在手里厚沉甸甸的,寄信人的名字写着“许灵”两个字,寄信地址是桂西西南部的某贫困县下的一个山村小学,叫田融小学。 沈萱看着信的封面,却迟迟没有打开,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再次去了康泉楼图书馆。 找到位子坐下后,沈萱拿出电脑插上电,那封信则是放在了眼前。 许灵是田融小学五年级的一个小女孩,也是某人资助的第一个学生,跟某人还是同姓本家呢。 那边小学的老师作推荐时说这个学生特别努力特别聪明,但家里实在是困难,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家人在观念也有些问题,许灵能读到五年级其实挺不容易的。 成绩很好,班里第一,还是那种断档的第一。 但是给沈萱留下深刻印象的还不只是这些,而是这个小女孩给自己给某人寄了一封又一封的信,信里定期汇报她的学习和生活。 她还不是一个人写,后面田融小学陆续有六个接受某人对点资助的孩子都跟着写,然后她收集起来放在信封里一同寄过来。 之前沈萱已经收到了五封,眼下这是第六封信,变化是一次比一次厚重。 寄来的每一封信沈萱都认真回复,因为许灵之前信里说她给江河大哥哥寄信可是江河大哥哥从来没回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寄错了,江河大哥哥没有收到。 沈萱跟某人还很要好的那会儿,她有问过,某人说收到了,但不知道怎么回,所以也就没回了,某人让自己帮忙回复,他只管努力挣钱就是了。 那会儿以为某人只是太忙,但现在,突然间的,沈萱这是不是某人有意搞出来的一种小伎俩呢? 毕竟一直以来自己总觉得资助这件事,自己并没有给出什么实质性的付出,前前后后十几万的资金给过去,自己才占多少?就只有五千。 所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某人故意如此,好让自己更有参与感和自我认同感? 唉…… 沈萱叹气,摇摇头,不想这个了。 她拆开信封,果然里面厚厚的都是从写字簿上撕下来的特别信纸,字体各不一样,其中几封上面还有拼音呢。 最多并且字体最好看的还是许灵,她每次都是写好几封,然后攒着一起寄。 信是交由田融小学的一位名叫黄婷的年轻女老师装封贴邮票,然后邮寄过来。 黄婷比沈萱大不了几岁,她是田融小学所在乡镇的镇上人,师范中专毕业后便进了田融小学,今年是她工作的第三个年头。 沈萱跟黄婷通过几次电话,对方讲起普通话会带有很明显的壮语口音,得知沈萱在沪上,在复大,还是学医,黄婷表现出极大的羡慕感和佩服感,有好几次都让沈萱不好意思到脸红发烫。 沈萱也跟许灵通过电话,这当然不是许灵自己打的,她才五年级,她家里没有电话,每次都是通过黄婷的手机,电话那头许灵一声一声喊着沈萱姐姐,小丫头对大学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因为黄婷告诉她,包括老班在对接资助时也讲过,说大哥哥大姐姐都是非常优秀的人,他们一个在南大,一个复大,都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你们以后也要向大哥哥大姐姐一样。 许灵的声音特别好听。 可就是这样一位天使般的小女孩,每天早上四点多起床帮着家里干活,烧饭,照顾弟弟妹妹,再走将近一个小时的山路去学校上学,以前中午还要走回家烧饭干活,后来黄婷和校长去到她家里做工作,加上某人的资助给到位,这才让许灵中午留在学校里,吃饭跟着黄婷一起。 许灵中午把所有的功课做完,下午放学回去再接着帮家里干活和照看弟弟妹妹,晚上她是没法看书写功课的,因为需要开灯,开灯费电。 讲心里话,一开始的沈萱不能理解这些,她不相信都什么年代怎么还会这样呢,然而这些都是事实。 黄婷告诉她,其实最大的问题不是钱包穷,而是思想穷,许灵那么聪明的孩子,只要好好念书是一定能出来的,可是他们家里人并不这么想。 当然了,也不能完全怪家里人短视,许灵父母在外务工,一年到头也挣不到钱,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还不好,家里还有那么多的田地,还有弟弟妹妹,马上明年妹妹又要上学了,而许灵现在五年级,越来越大,能分担的越来越多,家里反而更放手不了她。 眼前都解决不了,是真没办法考虑以后的。 沈萱一封一封认真看着信,尤其是许灵写的,其实内容都大差不差,这是因为许灵的生活只有那些,爷爷奶奶,弟弟妹妹,家里田地,还有鸡鸭猪,以及她小小世界里唯一希望寄托的念书。 但这是一个乐观的孩子,她体谅父母,很爱她的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她说课下喊黄老师姐姐,她说最希望有一天能见到大哥哥大姐姐,她现在已经得了很多很多的奖状,都快贴满半面墙了。 她也有属于她的自己小忧愁,信里说家里的大黄狗越来越老了,以前还会接她接到半路,后面只能在村口趴着,最近一直在门前枣树下趴着,摇尾巴都好吃力。 她还说爷爷抓回来了一只小花狗,特别好玩,最喜欢舔她的手。 …… 沈萱收起信封。 每一封信她都认真的叠好收好。 打开电脑,沈萱还是呆愣出神,等了一会儿后她点开佰度页面,点击搜索许江河三个字。 某人现在算是个名人了,至少网上搜索他的名字不会只是出现一个人名。 不过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神秘,能搜到的信息很少,甚至连一张真人照片都找不到。 但是有不少关于聚团的业内媒体报道会提到他,顺着时间线从前往今,对聚团对他的评价呈现一种极为励志的逆袭式的发展转变。 团购商业模式在09年还属于是新鲜概念,当时聚团是国内首家,与同期西方硅谷那边的Groupon公司几乎是前后脚成立,早期很多人认为聚团也是在抄袭西方,后面很快发现聚团走的是另一条路线。 Groupon走到是实物型团购路线,而聚团几乎是从一开始下注服务型团购,这在早期颇受质疑,包括后面进入10年的三月后,国内团购风口爆发,一大堆知名创业人士甚至是大公司纷纷下场,但那些人几乎都选择跟随Groupon的模式路线。 这里沈萱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徐晓平老师在接受专访时讲述的一件事,专访中徐老师重点提到聚团的创始人许江河,说错过那个年轻人是他至今为止最后悔的事,并且这个后悔程度还在持续加重中。 徐老师说那个年轻人在很早的时候找过他,希望真格能投他,但当时他不看好聚团的模式,因为风口已经起来了,几乎所有人,并且还是所有履历上经验上都远超这个年轻人的人都选择了Groupon的模式,当时Groupon在硅谷已经得到了资本认可,同时创造了新的融资神话,所以他拒绝了那个年轻人。 但是那次交流很愉快,让他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当时那个年轻人说实物团购绕过已经走向成熟的阿里和正在走向成熟的京冬以及几大垂直类的电商平台,果然一个月后,阿里火速推出聚划算平台精准狙击团购模式。 某人的不被看好有几个方面,主要集中在创始人团队,主要的主要就是他这个核心创始人是在缺乏说服力,讲是大学生,实质还是个高中生,因为才上大学,根本谈不上接受过高等教育。 沈萱看过很多很多关于聚团关于某人的报道,她以前最喜欢上网搜这些了。 那些零零散散的信息汇总起来,她大抵是清楚某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聚团最初是靠着口碑进行第一次突围的,口碑是源于聚团打造出业内最强的地推队伍,而这个队伍是某人一手建立的,网上聚团的人在早期发过帖子,说见过哪个创始人会跟一线人员同吃同住解决问题。 聚团在用户方面的口碑也是独一档,这方面信息很多,只要针对商家的采访报道,只要不是那种明显的营销推广文稿,商家对于聚团的评价都是最高,说聚团的标准要求是最高的,有时候搞得他们都头大,不想干,但凭良心讲,跟聚团合作也是最放心最省心的。 还有一篇比较火的报道,名字大概是在历史级的风口机遇下,这家公司一直都在用心做苦事,做最正确的事。 讲的正是聚团,并且引起了广泛认可和共鸣。 但网上关于创始人许江河的报道很少,本来这应该是一个极具话题性的创业者,自古以来人们最为津津乐道的英雄出少年叙事可以说是精准代入。 后来沈萱在网上看过一篇报道,是采访聚团的二号人物高远,高远谈及许江河时,说这就是许总的风格,也是聚团的风格,专注做事,埋头做事。 高远嘛,某人口中的老高,这位倒是声名在外,目前微博粉丝量数十万的知名创业大v,也是目前中文互联网上最受年轻人追捧的青年创业领袖之一。 沈萱很早就关注了高远,之前陶晓娇提出的顾虑自己不是没有过,但通过高远的微博互动和综合多方报道,沈萱很确定许江河在聚团的绝对核心地位。 特别是最近阶段,今年以来团购风口可谓是火热到了空前地步,各家公司融资额度都是动辄亿元起步,头部几家更是上亿美元起步。 这让多方媒体的关注焦点也随之聚集而来。 这不,沈萱搜索团购词条,冒出大篇大篇关于聚团的报道,时间都是最近阶段,主题都是集中在聚团的二轮融资。 目前聚团的市场份额在多方机构的分析下都被认定为稳居市场第二。 二轮估值方面最少也给到了七亿美元,而最多的更是直接给到了二十亿美元,跟过去不同的是沈萱今天搜到了大量的由知名资本机构署名的报道推文。 比如说徐老师的真格基金,比如说之前聚团首轮唯一的投资方纳德,更有目前国内最知名的红杉。 红杉这篇还是老总沈南朋的专访,提到聚团,沈南朋说犯了一个很大的主观错误,曾经这个项目摆在他面前,他认为这个项目最大的短板是创始人,而事实告诉他,创始人才是聚团最大的长板。 沈南朋还说红杉从未重点接触过如此年轻的创始人团队,他在内部召开会议,进行了深刻的复盘和反省,收获很大,红杉正在看见一批非常不同非常不凡的年轻人创业者向这个世界走来…… 还有报道,说苏柠的战略投资部已经锁定下聚团的二轮名额。 包括还有风声说阿里正在跟聚团密切接触,这篇报道还收到了徐老师的转发,徐老师配文说他当初拒绝许江河时还说了一句话,建议他去找马芸,说马芸肯定会很喜欢你,所以嘛,现在证明自己还是有一点眼光的。 …… 信息很多很多,赞誉满满。 沈萱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也是同时,她满脑子又都是某人那天狼狈的样子。 是自己那么狠心那么只顾着自己,却只需说一句你听我话好不好,某人立马就…… 第1873章 否定,不认可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种完全没脾气的人啊。 至少至少,某人肯定不算,他要是没脾气他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用陶晓娇的话来说,那么大企业盘子要是没有魄力和手段的话,早就被人给吃干抹净了。 所以陶晓娇还说了一句,她无法想象许江河走到这一步需要面对什么,挑战什么,又承受着什么。 做事上他确实魄力惊人,这一点沈萱从不怀疑,且深感佩服。 感情方面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的拖泥带水,从柳城走出来后的他一直耀眼夺目,对他有好感的异性只会越来越多。 好吧,承认吧,还是不觉得他在感情层面有什么罪不可赦的地方。 再次借用那句话,方法论上是很不好,价值观上还行。 突然间的,沈萱又想起昨天在剧场他当时的那个样子了,不禁又冒出了个念头来了,他是不是生气了? 是不是之前提分手的时候自己太狠心,说他好狼狈,于是乎他心里委屈了? 然后他又不讲出来,憋着憋着憋屈了,所以昨天气不过才那个样子? 然后呢,结果呢,第二天又一个人偷偷跑过来,却又不好意思打电话,是不是在想着制造一下偶遇或者巧遇什么的呢? 呵…… 想到这儿,沈萱都笑了。 他有脾气的。 小脾气。 他怎么那么搞笑呢? 只是,想着笑着,沈萱突然又是一阵心疼。 曾经徐沐璇是这样对他的。 现在,自己也这样对待着他。 归根结底都是一种否定,一种不认可。 自己和徐沐璇其实没什么不同,所谓的喜欢都是带有一定的门槛和条件。 带有门槛和条件这一点本身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只是…… 还记得自己当初对徐沐璇说,他没有对不起谁,他也没有对不起你,他现在只是不想对不起他自己了。 想到这儿,沈萱甚至又冒出了一个念头来。 其实某人一直以来都好可怜,缺乏认可缺乏被爱,他是从徐沐璇那儿到的自己这儿,结果似乎还是一样…… 然后,陈钰瑶出现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 沈萱已经怕了。 一度认为徐沐璇从来没给他带去什么。 可自己呢? 或许之前还有些吧。 只是到头来还是连本带利又全给拿走了。 脑子还是很乱。 思想上越来越矛盾。 沈萱大抵明白了什么才叫作真正的成长? 或许,成长就是同样的一件事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点回头去看,产生的那些新的看法和感触便叫做成长吧? 想想某人还真是可怜呢。 以前在徐沐璇那儿讨不着好。 现在换了沈萱,一样是讨不着好。 明明都成了那么优秀努力的一个人了,结果还是老样子,不知悔改,执迷不悟,自讨苦吃! 活该! 他就是活该! 算了。 不想他了。 一想就生气! 沈萱努力调整好自己。 虽然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几个月以来自己世界里的阴雨连绵因为某人这一番自作孽,的确是阴转多云了。 莫名其妙的小念头还是很多,按都按不住了。 比如说想起陈钰瑶,说实话,沈萱心里就奇怪的很不是个滋味。 这不倒是觉得某人会跟陈钰瑶之间发生些什么,应该不会,但也不好说。 总之这方面沈萱是长教训了,再者自己现在跟某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资格呢? 自己并没有比谁高尚。 第1874章 发展思维 “是啊,对于那几所学校,尤其是那几个孩子来说,你们在改变着他们的命运!”电话里老班感叹道。 “不是我,是他,他做的最多。”沈萱不禁动容,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江河我知道,他不容易,他很难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可以说……”老班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老班,你喝酒啦?”沈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啊?啊,对,被你听出来了,放假嘛,老班中午喝了点,这不想着给我最骄傲的学生打个电话,行了,你学业生活顺利就好,老班不能再讲了,再讲了就是酒后胡话啦。” “怎么会的嘛,老班。” “哈哈……好啦好啦,好好加油,继续努力,不要以为你们毕业了我就不是老班了,不能讲你们了。” “老班!” “嗯,什么,你说。” “您一直都是我们心中最好的老班!”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就好,好了不讲了,保持你高中的精神,大学也只是你人生的一个新开始!” “我知道啦,谢谢老班。” 挂了电话,沈萱长舒了一口气,心情又好转了许多。 虽然一直都在胡思乱想着,但有时候也很需要这样,胡思乱想也一种宣泄方式,反倒是之前那种刻意的内心回避只会让自己一而再的压抑。 刚准备进教室里,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课题组实验室的大师姐刘庆芳。 不过这位大师姐并非沈萱的直系学姐,而是基础医学方向的一名博士生,也是沈萱目前参与的课题组骨干之一,很优秀很努力的一位大师姐,手把手教会了沈萱很多。 目前这个课题也是院里的重点课题之一,大老板就不用说了,国内该领域数一数二的大牛,这也没什么,毕竟这里是沪医了,往上也就协和了,不过这几年隔壁交大的石头有点猛。 课题组实验室算上沈萱现在一共九个成员,除了她和大师姐,其他都是师兄,小老板胡教授去年刚刚拿了杰青,曾经也是沪医的学子,人很好,对于沈萱一直都很包容。 当然了,沈萱很清楚这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么的优秀,这里更多还是因为家里那位院士伯爷的关系,学术界都是如此,国内外都一样,说好听一点叫作宗门传承嘛。 接了电话,那头想起刘庆芳的声音:“喂,小师妹,现在在做什么呢?” 沈萱甜声问着:“没有做什么,在教学楼自习呢,怎么啦大师姐?” 她特别喜欢这位大师姐,其人特别励志,从大山里一路念书念到了沪医,身上有太多值得沈萱学习的地方。 “你在学校啊,我还以为你回家或者出去玩了呢。”那头刘庆芳诧异。 不过转而,大师姐直接见山,说道:“本来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个星期你给我提的那个想法,我这几天试了一下,我感觉实验上可能要有突破……” “真的吗?我当时是瞎说的哎!”沈萱惊到瞪眼。 目前参与这个课题研究是心内神经方向的药物分子靶向实验,团队陷入瓶颈期已经很久了,实验重复一次又一次始终没有什么大的进展突破。 不过这很正常,做科研就是这样,别说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甚至好几年不出成果都是常态,所以很多学医的累死都要去临床,打死也不愿意搞科研。 科研比较吃天赋,更吃资源和基金,出不了成果可能还没累死就先饿死了,就算是出了成果如果没有什么好的转化到头来还是一样。 “不不不,你不是瞎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板让你加入我们课题组了,我们卡在这里太久了,思维有些固化了,就像是钻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了,而小师妹你不一样,你一来,乱拳打死老师傅啦,哈哈……” 大师姐说着说着哈哈笑起来了,转而继续说:“我开玩笑的,不是乱拳,是你的思维没有被束缚,但我觉得这可能正是你的一种天赋,之前我就跟你说,科研有时候会很玄学,很多突破就是那,那……突然一下的神来一笔!” “什么神来一笔……明明就是瞎猫碰着死耗子,这话还是大师姐你之前对我说的呢。”沈萱笑着说。 同时她还感到一阵暖心,瞎猫碰着死耗子被大师姐说成了神来一笔。 但更多的还是高兴,是振奋,因为沈萱这个课题马上也有一年,从最初的打杂到慢慢开始参与,再到现在自己几乎算是大师姐的左右手了。 “哈哈……”那头刘庆芳也在笑。。 “大师姐?”沈萱却是突然变了口吻,“真的有突破吗?” “真的!”那头也跟着认真,“不过严谨一点的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反向应该是对的,我们撞到了,所以我给你打电话,你如果是回家,那就提前过来,这样后面出文章我也好挂你名。” 然而沈萱却犹豫了,她想了想后,说:“大师姐,反向如果对了话,我过来不过来都是一样……” “萱萱!”那头突然喊了一声沈萱的名字。 紧跟着,刘庆芳说:“想法是你的,至少至少是你给我的启发,但这件事我们没有留痕,以后会不好解释,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首先我告诉你,这对我没有影响,其次这是实事求是,最后,说一句私心但坦诚的话,你进组之后老板私下里对我打过招呼,也暗示过你是老板的老板侄女儿,该是属于你的成果,而我没有给你,这对我以后的发展也不好。” 话说到这儿,沈萱自然是无话可说了。 第1875章 翻山越岭 张县长赶紧说:“不会不会的,徐市长是太体恤我们这些基层人员了,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教育,为了那些困难的孩子,我们在力所能及之余太希望太欢迎你们跟过来和我们一起做好这项事业!” 徐沐璇礼貌笑着,没有多说什么,她怕对方继续用这样方式说话。 好在张县长很是尊重和配合,后面听从徐沐璇这边的意思,只有乡里教委的负责人员和乡派出所一位副所长陪同着另开一辆车跟过去。 乡教委人员是方便跟小学那边对接沟通,副所长则是提供一些安全保障,当然肯定是便装。 关于这一点昨晚罗兰对徐沐璇解释过,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但乡里尤其是村里,总归是不好讲的,具体什么情况他们所在的派出所心里明白,再者保护好社会资助人士也在他们职责之内。 两辆车开出去后,送到门口的张县长又是站了一会儿才松下一口气来。 身后的乡负责人忍不住地小声问道:“张县长,那位真是徐市长的千金啊?” 张县长回过脸来,面色与刚刚颇为不同,口气也冷了几分,说道:“如果不是徐市长额外嘱咐,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就不是我了,是齐书记!” “张县长你误会了,我不是在怀疑,我,我……” “很意外是吧?是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是啊张县长,您是知道的,县里几个乡镇就属我们这儿最困难,这些年来陆陆续续也有不少的社会资助,但还是第一次……” 这位乡负责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述。 张县长瞥眼看着,心里门清,说道:“过去怎么样,我不过问,但从现在开始,我就一句话,也是齐书记的态度,把工作做好!” “哎哎,好好,我记住了,我保证!”负责人恨不得当场立下军令状。 这边张县长的手机响了,是齐书记,张县长赶忙走到一边按了接听键:“哎哎,什么指示齐书记你说!” “那个,沐璇同学到了吗?” “到了到了,刚刚从乡里出发,去往田融小学。” “你没跟过去吧?” “我没有,我依照齐书记的指示,安排乡教委这边之前一直负责的那个人,昨天我过来我还批评了这位工作人员,为什么不早点汇报……” “行了行了,不怪他,徐市长没开口我们都不知道,你暂时不要着急回县里,等沐璇同学回来,听一听她的想法和要求,回来我们再一起研究。” “好,我知道了,齐书记。” “嗯,先这样,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哎哎,好,齐书记放心。” 挂了电话,张明建不由轻舒了一口气,心里颇有些激动。 他生怕齐书记让自己就现在就回去,现在有了指示,那就好办多了。 当然了,工作肯定要做好,但张明建心里很明白了,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一次进步机会,或者说可能。 张明建并没有跟徐市长直接接触,他没有这个资格,他只是普通副县长。 但有些情况可以说在整个市里几乎已经是心知肚明了,徐市长在市常委班子最年轻,同时兼任着县一,很多一开始认为这只是补一下基层履历,却没想到徐市长下来后直接两脚扎进那片土地。 这边县里的话,齐书记到年龄了,现在在积极争取能不能在退二线时再往市里挤一挤,挂了个两年闲职把副厅给解决了,不行的话就是原地退了。 另一边,车进乡里的路好走,可下到村里却要翻山越岭。 大概上午十一点多,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第一目的地,田融小学。 尽管徐沐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包括下车后都还好,因为这里毕竟是山村小学嘛,几栋教学楼还都是上个年代的那种砖砌平房。 学校外围有一圈围墙,已经很破了,大门前的一片空地便是操场,没有做硬化处理,这几天因为一直没有下雨,走过去尘土飞扬。 现在是五一期间,放假,学校里没有学生。 不过徐沐璇过来时,校长和几位老师,领着十几个同学站在校园门口列队欢迎着,但这让徐沐璇有些不适应。 校长很老,几位老师也不年轻了,甚至看起来都不像是老师,更像是村里务农的普通村民。 来之前徐沐璇了解过情况,妈妈也说过一些,说现在基层的学校基本都是一些老教师,他们也是村里人,正常家里也是有田地的,甚至部分老教师可能以前只有高中学历。 但让徐沐璇意外的是,人群里还有一位年轻的老师,还是女老师。 讲年轻是相对而言,徐沐璇目测着也有三十岁了吧?打扮也很朴素,跟自己过去的那些老师,尤其是大学里,尤其是英专的老师……的确是不一样。 这次陪同过来的是乡教委的罗主任,早上在县里罗主任自我介绍过,资助这个事儿是他一直帮忙对接的,老班王伟军跟他是同学,当时直接找的他。 罗主任第一时间下来,赶忙领着田融小学的一众老师解释道:“沐璇同学,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田融小学的校长,也姓罗。” “罗校长你好,我叫徐沐璇,我这次是代表江河过来的,他平时比较忙,一直在金陵,但他对田融小学的这些孩子们一直挂记在心上,所以这次,我过来,第一呢,是看看这些孩子们,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帮助到了这些孩子们,只要是帮助到了,我们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我们也会更有动力更加努力的坚持下去。第二呢,是想实地看看还哪些需要我们的地方,哪些我们能做的事情,这样也是方便我们能把这件事做的更好。”徐沐璇在简单寒暄后选择直接表明来意。 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或者说有一些心里准备的,选择自己先把话说清楚,免得对面因为对情况的不充分了解,导致可能出现一些尴尬的局面 事实证明徐沐璇这么想是对的,她在自我解释时明显看出罗校长的脸色有些错愕,其中脸色变化最明显的是那位年轻女老师,一脸的疑惑。 这让徐沐璇心头生出几分很不是个滋味来。 但她还是保持住平和,并且又补充了一句:“我……跟江河是同学,王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 “噢,你也是王老师的学生啊,跟许江河也是同学啊,我明白了明白了,欢迎欢迎!”罗校长态度非常热情。 第1876章 走出去的希望 这两人目前一个在南大,一个复大,都非常优秀。 特别是许江河,王伟军讲时罗主任都不敢相信,这么年轻居然创业如此成功,他做的那个聚团上网搜了一下,很有名,估值非常高。 罗主任没见过许江河也没见过沈萱,不过对接资助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资助越来越多,他也了解不少情况,知道沈萱一直在跟这些孩子们保持着书信联系,一直在鼓励着这些孩子。 而眼前这位沐璇同学是罗主任昨天下午接到王伟军电话,才临时突然收到信息,当时还不知道是徐市长的千金,直到傍晚时分县里分管民政和教育工作张县长突然打了电话,首先是问了资助这个事儿,之后张县长说他已经在路上,马上到乡里。 张县长到了之后,第一时间把乡里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当时还是罗主任做的汇报,确定两位同学在几所学校的资助工作没有什么大的纰漏后,张县长松了一口气,这才讲出明天徐市长千金要过来看看资助情况这个事儿。 当晚罗主任连夜给几个小学负责人打电话,特别是田融小学这边,结果半夜张县长又来了电话,说不要形式主义,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说实话,罗主任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半夜沾床时才突然反应过来,差点吓出了一身冷汗。 张县长来之前什么话都没说,等开完会,听完具体汇报,这才讲出明天要来人,是徐市长的千金。 这什么意味?简单点说,如果资助工作有过不了的问题,张县长不仅不担责,他还要反过来直接问责! 好在一直以来罗主任对于这件事都是凭着良心在做。 这个事儿目前性质挺特殊的,有点公不公私不私的,王伟军找到罗主任,罗主任没走乡里也没上报县里,直接让王伟军对接到学校里面。 说起王伟军来,罗主任现在还有几分火气呢,还是老同学呢,话说一半,只讲要来的也是他的学生,跟许江河是同学,这次是代表许江河过来的。 当然了,可能王伟军也有难处吧,估计是不让他说。 所以关于徐市长千金过来这一事,罗主任便也有了自己的理解,资助毕竟是涉及到资金问题,同时资助能不能保证精准到位也是一个问题,既然徐市长千金是代表许江河过来,这是不是可以推定为许江河对于这边资助工作的不放心,想要借此多一些监管的意思? 再怎么讲那两位同学都是社会人士,其中沈萱还只是单纯的在读大学生,但徐市长的千金就不一样了,这一点从县里齐书记的反应态度看便足以说明一切。 罗主任没见过徐市长,没见过也正常,他只是个股级干部。 另外还有一点,也是因为一直联系对接这个事儿,王伟军或多或少讲过那两位让他骄傲无比的优秀门生,罗主任听多了也就听出味儿,这两学生确实般配啊。 所以这位沐璇同学一出现,特别是在早上看到真人后,罗主任心里还在打鼓了。 身份是一方面,这不用多说,但气质长相是真的让罗主任惊诧到了,用刚刚小朋友不会说谎的那句话来讲,真是仙女姐姐了。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刚刚自己想要引出沐璇同学的真实身份,沐璇同学却打住了自己,她说了一句,她是谁重要,重要的是资助工作能不能做到位。 关于市里的那位徐市长,罗主任还是听闻蛮多的。 国企出身,半路转身空降地方副市长,还是常委级,还没几个月后又兼任了底下重点大县的县一。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年轻有为肩挑重任,这,这这…… 别的地方罗主任不清楚,不好评价,但觉得应该也差不多。 别说徐市长这级别的领导子女,那是县里那几位…… 总之大不一样,不管是早上面对张县长还是刚刚下车到现在,这位沐璇同学话并不多,但每一句都是在关键上,半点没有那种沽名钓誉的漂浮感。 相反在看见孩子们时却一下子变得温和太多了,刚刚那位老师讲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沐璇同学的反应让罗主任顿感佩服,而此时教着许灵在地上写字更是接地气。 一句话,不愧是市长千金啊。 这里还得补一句,是市里的徐市长,不是其他市长。 最后,罗主任感觉自己解开了一个疑惑。 他之前听王伟军夸赞许江河便有些疑惑,一问就是普通家庭,全靠自己自己努力争气,什么高考前最后一百天把桌子搬到后排角落,一次模考一次进步,从年级一千多名到最后高考学校前十,理科全区前百。 读书这一点罗主任信,因为读书是公平的,尤其是我们国内。 但后面说到创业,说先是做餐饮,后面进入大学闯入互联网领域,去年首轮融资两千万美元,罗主任觉得有点假了,可现在嘛,他隐隐是明白了。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罗主任应该过问的事情,他想想就好,该干嘛不该干嘛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徐沐璇跟孩子们简单认识熟悉一下后,开始进入常规流程,由罗主任和黄婷一起介绍这将近一年以来的资助情况和成果。 资助这个事儿,乡里是罗主任负责联系,落到田融小学这里则是由最年轻的老师黄婷负责落实。 可能是因为黄婷最年轻,同为女性,加上第一眼印象很好,徐沐璇对于黄婷颇有亲切感,同时也有一种特别的信任感。 走进校园,尤其是走进教室,徐沐璇还是震惊到了。 她没见过条件这么差的教室课堂,地面还是那种坑洼的土地,砖砌的墙壁没有粉刷,老式的窗户有几扇似乎都要商家,黄婷介绍说之前很多窗户都是破的,是拿到了许江河先生的资助后进行过一次玻璃更换。 另外院子里的那两台新砌的乒乓球桌也是许江河先生资助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去年寒假,学校一次性将几栋教学楼的屋顶都翻修了一遍,换了新木架和瓦片,之前不只是下雨会有些漏雨,起风了都怕瓦片掉下来砸到孩子。 黄婷是拿着账本一项一项跟徐沐璇汇报,田融小学是许江河资助的第一所小学,也是目前资助资金最多的一所,用于学校基础设施改善的资金就有六万多,目前已经花费得差不多了。 第1877章 至少至少 徐沐璇的字一贯很不错,不只是她最好的英文,汉语也是。 这主要是受到了父亲的影响,父亲是那个年代从山村里走出去的华南理工大学生,不仅写得一手好硬笔,毛笔字也是一流,当年刚分配进车厂时很多文字书写工作就是交给他做的。 妈妈还说过,当时正是因为字才知道的他,那会儿就觉得他是个大才子。 对了,那个谁,臭猪,字也很好看,也是受到了父亲的影响,很小的时候开学领到新书,爸爸帮自己和他给每一门课本上写名字,然后他就开始模仿,练字,他字迹跟班特别像。 学校里没有英语老师,黄婷作为最年轻并且最高学历的老师实则英语一塌糊涂。 但黄婷毕竟是中专毕业,她坐下面旁听时发现徐沐璇不只是字迹好看,口语比自己过往的任何一位老师都要标准。 那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一度让黄婷觉得很不真实。 不真实,却又是现实。 孩子里喊讲台上的那个女生仙女姐姐只是单纯觉得太美了,可黄婷也觉得对方是仙女,这却是一种更多来自阶层上的巨大差距感。 黄婷家在乡里,条件其实还好,上过高中读过中专,也去过广府这样的大城市,但依旧未曾见过此时讲台上这般的人。 下课了,孩子们嬉嬉闹闹玩耍,徐沐璇则是走到了黄婷的身边。 黄婷还是会有一种紧张感,近距离看只觉得对方漂亮到不可思议,而且没有化妆,也没有打扮,却也正因为这样更是美到脱俗。 “黄老师。”徐沐璇坐在黄婷的身边,一起看着教室内玩耍的孩子们。 “哎,沐璇同学。”黄婷答应着。 想了想后,黄婷忍不住地说:“真的特别感激你们,可能,可能这些孩子们还小,还不知道你们正在改变着他们的命运。” 徐沐璇看着孩子们,说:“黄老师才是真正改变他们命运的人。” 黄婷听了这话后呆了呆,不由扭头看向了这位沐璇同学,对方则是依旧看着那些孩子们。 和之前面对罗主任和老师们的礼节性却又始终挂有清冷感的样子很不一样,这位沐璇同学在面对孩子们时,身上有种让黄婷都不禁为之安定柔和的温柔真诚感。 接触不多,今天才是第一面,哪怕有那种来自于阶层甚至是境界上的让黄婷感到巨大的位差鸿沟感,但黄婷依旧是别无他念,她只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以来还是人生第一次见到这么美这么不一般的人。 黄婷没说话,徐沐璇也没多说什么。 事实上,刚刚一路走过来看过来,徐沐璇颇多感受,便也有了一些属于她自己的看法想法。 她觉得这样做还是不够的,是作用有限的,不管是程序上还是效率上都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或者说更合理一点,下一步应该成立一个专门的基金会,嵌入到各级基层组织当中,依托基层组织网将社会力量精准高效的输入给需要的人群。 之前这个事儿一直都是王老师在跑,黄主任在联系,公不公私不私的这样肯定不行,以基金会的名义纳入民政部门统筹下,资助人不需要也不应该操心具体是资助谁,而是更多吸纳争取更多的社会力量加入进来。 是这样的,资助这个事儿想要做多,做长久,就一定要跟基层组织做好协同配合,然后分工明确,社会出资,基层出力。 另外徐沐璇还有更多一些的考虑,国家是一直积极倡导社会力量参与公益事业,在慈善捐赠方面制定了很多相关的税收优惠政策,既然要做,那就认认真真合情合理的做,单纯搞个人名义是不行的,准确说是不容易发动和带动其他人的。 他以后若是想要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很多东西不仅不能免,还必须要尽早布局。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一个人从社会上获取的越多,势必也要回报的更多。 他的思想很好,他是一个很有理想主义的人,但他毕竟精力有限。 总之,既是他想的,也是自己所愿的,那自己自然毫无疑问帮他一起分担做好。 包括这里面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东西,也是最近跟妈妈聊天自己才受到的启发,做好事有时候不一定能落好名,但问题不是出在做好事上,而是出在好名声不能让你一个人落着上。 这也是以个人名义做不大的另一个原因所在。 甚至包括还一些深层次的东西,慈善组织四个字,慈善是一个概念,组织也是一个概念。 特别是后面这个组织,组织不会是一个人,组织至少,是一个团体。 甚至徐沐璇还在想,以他现在的发展势头和潜力,以后不说在全世界或者全国范围内怎么样,但至少至少,他在桂西籍,在桂西接下来这年轻的一代中,肯定是数一数二的一位人物。 所以啊,他势必要担当起来,有担当才更受人拥护和支持。 不过这些事情徐沐璇现在也不好说,等回去后,看他真正的意思,愿意不愿意。 这里愿意不愿意不是说事儿,而是说人,他是不是真的愿意让自己参与进来。 一想到这儿,徐沐璇心里又开始有些不是个滋味起来了。 她今天过来话很少,准确说是发表看法意见要求很少,因为不想搞得像是来论功行赏或者接受感谢似得,她不想也不会摘这个功劳。 一是来替他看看,二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自己真的也想做点什么,三的话……解个疑惑吧。 徐沐璇又看了一眼手机,点开微信看了聊天记录。 中午吃完饭后,那个谁,大哥哥,终于想起自己来了,终于知道问自己在哪儿了。 信号一直不是很好,徐沐璇气不过,却还是回了一句“这里的孩子们都跟徐梓航一样喊你大哥哥”…… 这话不是气话。 事实上徐沐璇都不忍将这些孩子们跟徐梓航做对比。 她是真觉的感动,徐梓航喊他大哥哥,这些孩子们也喊着他大哥哥。 但后面那句“仙女姐姐”是多少带着点气话了,徐沐璇发完也后悔了,觉得自己有点那什么,脸都红了,便干脆跟他说不讲了。 只是…… “谢谢你,仙女姐姐” 什么嘛! 第1878章 主语宾语 “好~!”小同学们异口同声拖着音。 徐沐璇笑眼望着这群小同学们,起身后更是心潮涌动。 她突然在想,要是臭猪今天也在,也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更加的感动和欣慰吧? 可惜他没有时间,信也没有回过一封。 这些小同学们也像他的员工们一样,都成了他身上的一种责任,让他必须不断的往前走,不停的往上爬。 想到这儿,徐沐璇突然心里有点很不是个滋味。 不过她很快止住点头,跟罗校长和老师们作告别。 徐沐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了一下态度,表示应该做的事情我们会努力坚定的继续做下去。 两辆车子离去。 已经上了年纪的罗校长站在校门口驻足目送良久。 等看不见车子踪影了,黄婷忍不住好奇的喊了一声:“校长?” 黄婷开口却问不出话来,因为不好问,也不知道怎么问,但罗校长显然是明白黄婷心思的,将其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下午你们在教室的时候,罗主任跟我交了个底,今天来的这位沐璇同学是王老师的学生,但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市里的徐市长是她父亲。” “嘶……”尽管黄婷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一层了,可真正得到证实后,她还是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罗校长又感叹了一声:“难怪这次搞得,县里的张县长昨晚连夜到乡里,罗主任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好事,这是好事啊,钱的事就得有人盯着,有高人镇着,不然……算了算了,不讲这个。” 其实也不用罗校长讲,黄婷心里都懂,她回头又看了一眼校园里那些个孩子们。 …… 从村里到乡里还有一段路,一段最不好走的路。 徐沐璇独自坐在车子后排,小姚开着车,车开的很稳很稳。 “姚师傅。”徐沐璇喊了一声。 “哎!”小姚赶紧应声。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徐沐璇问。 “哎这,这……沐璇啊,我这么说,你的话在我这儿跟徐市长的话是一样!”开车的小姚都有些紧张了。 徐沐璇则是笑了笑,说:“回去后,我爸爸要是问起你来,你就说今天都挺好的,再细问具体的话你就说你当时不在边上,你不知道。” “啊这……好吧,我知道了。”小姚犹豫思索了一下,答应了。 “嗯,谢谢你啊姚师傅。”徐沐璇说。 “咳……”这话又给小姚整不适应了,赶紧补上一句:“应该的应该的。” 徐沐璇笑笑,没再说什么,而是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回去后爸爸妈妈肯定会问姚师傅,姚师傅不会也不能对爸爸妈妈有所隐瞒,但徐沐璇还是选择打了这一声招呼,因为这声招呼也会被姚师傅告知给爸爸妈妈。 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徐沐璇也没打算瞒着爸爸妈妈,她只是想通过这方式将自己的态度告诉给爸爸妈妈,这事自己不希望他们知道,自己能处理,并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是那句话,资助这件事本身肯定没有错,来了这一趟后自己只会更支持他。 但问题是,首先爸爸已经知道了他做这件事一直都没有对自己坦白,现在更大的不好出现了,他不仅没坦白,他还是跟另外一个同学,一位女同学,并且只有他们两人一起发动的资助。 那这会让爸爸妈妈怎么想嘛? 不是自己不想替他解释,徐沐璇有想过,可是怎么解释呢? 徐沐璇很了解爸爸妈妈,自己为他解释很可能被爸爸妈妈视为一种更受委屈的表现,反而效果不好。 很快,车子到了乡里,张县长人还在。 张县长想要留徐沐璇在乡里吃个晚饭再走,徐沐璇婉拒了。 但她没有搞什么模糊态度,诚言资助虽然有限,但实实在在的帮助了一些孩子们,这里更离不开县里乡里和几所学校校长老师们的支持与配合。 有了这句话,张县长和乡里的几位负责人明显都轻松了一口气。 不过最后,徐沐璇还是没忍住的多提了一句,讲起了田融小学的黄婷黄老师,说这位女老师很年轻,尽管田融小学的教师宿舍环境很普通,但这位老师一直坚守下来,让自己感到很佩服。 徐沐璇也没说哪里不好,只说自己敬佩那位年轻教师。 张县长反应极快,立马说:“县里已经关注到了这批回到家乡扎根家乡的年轻教师们,教育教育,这是一个名词,也是一个动词,动词在语句是谓语,有谓语就有主语和宾语,老师教育学生,老师们正是这个主语,所以我们不能太顾着关注孩子们学生们,我也要同等关注作为主语的教师们!” 这话说完,徐沐璇笑了,没说什么,却不住的点着头。 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可以确定是被那个谁所影响和改变,徐沐璇越来越喜欢思考,并且越来越能从这份思考感受到诸多的收获和妙趣。 就好比现在,张县长很会讲话,应该是县里有名的笔杆子,只是这话好听是好听,却也空洞的很,只说了关注,却没说怎么关注,关注后又该去做些什么。 当然了,这不能怪他,因为后面的事不是他说得算,甚至都不是他可以说的。 离开乡里,车子刚开走没多远,妈妈打来电话。 徐沐璇调整一下摁了接听键。 “喂,妈妈~” “还在那边吗,璇璇?” “刚刚结束,从乡里出来,现在往回赶。” “怎么样,感觉?” “嗯……” 徐沐璇轻吸了一口气。 想想后,她说:“不容易,很不容易,这些小同学们。” 那头妈妈说:“是啊,肯定不容易的。好啦,先回来吧,晚上等爸爸回来在慢慢说,你跟爸爸做个汇报。” “嗯呐~”徐沐璇乖声答应。 反思也是思考的一种,从中徐沐璇得到的最大收获就是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并且这不仅没让自己觉得委屈,反而更有种长成成熟的自我认同感。 挂了电话,徐沐璇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后给那个谁发了一句:“结束了,回去了” 闹情绪归闹情绪,毕竟不高兴是真的,是真的就假不了。 但闹情绪不是为了消耗他,他已经那么忙了,那么疲倦了,看他难受自己也不一定好受。 等了等,那个谁回消息了:“谢谢你” 第1879章 从来从来 那头还在激动中,说:“是什么事儿沈萱同学你肯定知道的!” 沈萱愣了愣,感到一头雾水,只得笑着问:“到底是什么呀?” 那头:“好啦好啦,不卖关子直接说吧,今天,沐璇同学来我们学校了,她是代表你和江河同学特意过来看看资助……” 黄婷还没有说完,这边的沈萱却宛如挨了一记闷雷似得,整个头脑顿时嗡嗡了起来。 “等一下,黄老师,你,你说谁?”沈萱打断。 “沐璇同学啊,徐沐璇,她也是王老师的学生,跟你跟江河都是同学。” 那头黄婷似乎还没听出什么不对来,人也依旧在兴奋头上,继续倒豆子般的说着:“沐璇同学来的比较突然,昨晚我才收到罗校长的消息,然后今天上午沐璇同学就过来了,再然后刚刚她走了之后,我才从罗校长那儿得知她父亲正好我们市里领导,是徐市长哎难怪她今天一过来我就感觉到了不一般,县里的张县长昨晚连夜过来在乡里做指示安排,今天陪同她一起的是乡里的罗主任……” 黄婷还在说着,可沈萱却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不对了,脸色发白,身子有些发颤,满脑子都是惊诧和不可置信,以及一种她自己说不清并且也想不到的强烈的不能接受。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她为什么会去看资助的那些孩子? 她,她……凭什么呢? “喂,喂?沈萱同学?你在听吗?”手机里黄婷喊着。 沈萱这才缓过神来,她努力调整好自己,试图让自己变得平静自然起来,答应着:“嗯,我在,在听。” “嗯嗯。”那头黄婷应声着,“哎呀,我该怎么形容呢?今天沐璇同学过来,小朋友都好喜欢她,许灵喊沐璇同学是仙女姐姐,真的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人,更没想到她还是市长千金……” “黄老师?”沈萱突然喊住。 “哎,怎么了,沈萱同学?”那头答应道。 “那,那个……”沈萱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现在很不对,特别特别的不对。 手足无措间的沈萱本能的往外走去,走出实验室,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可她还是问不出话来。 终于,沈萱问出了一句:“黄老师,你,你没骗我吧?” 那头黄婷终于听出些不对来了,语气跟着发生变化,问:“沈萱同学,我是不是哪里说的不对啊?” “不不不,不是,我……”沈萱摇头。 索性,干脆,她说道:“我,我只是感到意外,我不知道她过去了。” “呃……”那头黄婷发愣,“沐璇同学没跟你说吗?她说她是代表江河同学和你过来看看资助情况的,她走后,罗校长非常感激她,因为资助涉及到钱的问题嘛,但是你看,她这次来,县里书记亲自过问,这意味着我们以后工作越来越好做。” “我知道。”沈萱点着头。 可是…… 转而,沈萱问:“那,那她今天,这样吧,黄老师,你具体跟我说说今天的情况吧?我现在确实还不知道她过去了,她,她没还跟我说呢。” 最后一句“她还没跟我说呢”是沈萱鬼使神差地补上一句。 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补充。 “嗯嗯,是这样的……” 电话里黄婷将今天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差不多听清楚后,沈萱反而更诧异了,她站在窗户边上,拿着手机低头看地面,心里是越发的复杂起来。 徐沐璇是临时,或者说就是突然过去的,不只是黄老师,包括罗校长,包括乡里的罗主任都很意外。 不过更让沈萱意外的是她过去之后的种种表现,她上来表明自己也是老班的学生,跟许江河和沈萱也是同学,她是去看看资助的情况,看看还有哪些问题和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 她听取了到目前为止的资助情况,中午还跟学校老师和十六位小同学一起吃个饭,饭后她还主动拿出一千块钱作为饭钱。 后面还是去看了教师宿舍,在黄婷的宿舍,她很是动容,还主动问黄婷要了一朵手剪的小红花。 不仅陪小同学们一起做游戏,问了很多关心的问题,后面还作为老师临时给小同学们上了一节英语课。 对了,许灵把之前沈萱大姐姐写的信都带来给她看了…… 当黄婷说到这儿的时候,沈萱忍不住打断,问:“那,那她看了吗?” “看了呀,不仅看了,许灵请求让她读给其他同学们一起听,然后沐璇同学把所有的信都念了一遍呢!” 讲到这儿,黄婷忍不住又说道:“我以为沐璇同学是一位很高冷的人,罗主任今天那个样子啊,也不怪啦,沐璇同学的父亲是市长嘛,不过沐璇同学对小同学们特别好,特别温柔,许灵最喜欢她,一直喊仙女姐姐,还要抱抱,后面一直拉着沐璇同学的手不放……” 沈萱没有不信黄婷的话,她是有点意外,但更多还是一种复杂的心理情愫。 后面听到黄婷说徐沐璇这次来还带了dv,给在场的每一位小同学都录了视频,将每一位小同学想对江河大哥哥对沈萱大姐姐说的话都记录下来了。 说到这儿,黄婷补了一句:“噢,对了,录视频的时候,沐璇同学居然把她自己给忘了,是我问的同学们有没有想对沐璇姐姐说的话呀,同学们都非常活跃,蹦跳着说有,然后我来拍摄……” 沈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更多是意外,非常意外。 后面黄婷又说了很多,沈萱大抵也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高兴了,从某种层面上讲徐沐璇这一次过去意义很重,她代表着乡里县里甚至是市里。 沈萱也听出徐沐璇这次过去没有别的特殊意思,她给出的身份和自己和某人都一样,都是王老师的学生,都是真心想给需要帮助的山里孩子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她很真诚。 那些孩子们都特别喜欢她。 可是…… 第1880章 拿走 “嗯,是的。”沈萱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接着说道:“昨天我讲出来了之后,徐沐璇和徐市长都表示非常认可你们之前做的这个事儿,可能也是看到了你们之前做的不够完善吧,毕竟你们俩都不在桂西嘛,所以后面,昨天下午,徐沐璇主动给我打电话提出想要去看看资助情况,徐市长那边更是亲自安排,跟那边的县里书记打招呼,我,我怎么讲,我觉得这个事儿应该这么做,特别是从被资助的那些孩子们的角度出发,对吧?” “对。”沈萱答应着,只是声音越来越显木讷。 电话那头的老班似乎也听出来了不对,开始有些语塞,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感知到气氛有些不太对的沈萱本能轻吸一口气,她努力调整着自己,或者说更准确一点的说,她是努力强撑着。 “老班?”沈萱开口。 “哎,你说,沈萱你说。”那头老班赶忙应声。 事到如今沈萱就算是不承认也得承认,尽管自己和某人从来没有主动坦白过什么,但很显然,老班什么都都看在眼里,他心里是知数的。 想了想后,沈萱说:“老班,其实……我已经知道这个事儿,刚刚黄老师才给我打过电话。” “哦?黄婷黄老师吗?”老班有些意外。 “是的。电话里黄老师特别振奋,这说明徐沐璇这一次是去对了,不不,她去的太晚了,本来资助这件事当初就是许江河和我以同学名义发起的,我们是同学,徐沐璇也是同学啊,徐沐璇还是我高中三年的同桌呢,所以啊,我们的出发点是一样的。”沈萱这么说着。 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可电话里老班却突然不说话了。 沈萱一时也无言。 过了一会儿,老班这才说了一句:“是的是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 沈萱知道老班是话说不出口,既然是说不出口的话,不说是最好。 笑了笑后,沈萱嗯声:“只要是能让那些小同学们受益,就好。” 那头老班:“是的,这一点才是资助的真正目的和意义所在嘛。” “嗯,”沈萱再次嗯声,“那个……老班,你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的话那我这边,我这边还在实验室呢,等回头,我再给老班打电话好不?” “哎,好好,没事没事,你先忙,好好加油沈萱,你……你一直都是老班的骄傲!”那头老班说。 沈萱笑了笑,说:“谢谢老班,那我挂了?” 那头:“挂吧挂吧。” 此时此刻。 桂西,柳城。 站在家中阳台上的王伟军在挂了电话后,又点上了一根烟,吧唧吧唧连着抽着好几口。 当了大半辈子的老师,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带班主任,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毕业班,可以说是什么样的学生王伟军都见过。 当然了,像许江河这么突出的是至今未有,沈萱则是他带过成绩第二好的学生,嗯……第一是许江河,而徐沐璇则是带过家里背景最好的学生。 按道理讲,王伟军是不应该打这个电话的,他自己心里也明白的很,所以中午给沈萱打的那个电话到最后都提重点。 这三个学生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王伟军大抵是明白的,心里至少是有数的。 或者这么说吧,都没有错,都是好孩子,都是非常优秀的学生。 只是吧,作为过来人,作为在这个社会上已经走了人生大半辈子的人,此时此刻王伟军更多的感受是不同家庭环境下,或者说不同阶层背景下长大的孩子,到底在性格上和做事选择上差别明显啊。 王伟军一直都不能苟同那些所谓的歪理说法,说什么学校里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到了社会上反而是一种性格上的劣势,太本分了的话从结果上看会非常容易吃亏。 王伟军始终认为,好的品格就是好的品格,走到哪儿都是好的,不会是坏的。 他作为老师,还是一位高中老师,他不希望给这个年纪的学生灌输一些所谓的实用主义的东西。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学生们总要长大,总要步入社会,总要参与到残酷而现实的社会竞争中,这便势必要求他们必须尽早尽快尽好的适应一些社会化规则和意识。 人嘛,总是难免带有一些主观倾向性。 王伟军也不例外,作为老师,他很难不去喜欢这位自己带了三年的班里最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但现实也好,社会法则也好,哪怕是于情于理,沐璇也都没有什么错,甚至可以说江河能有今天的成绩,徐市长肯定是有一份作用的。 关键江河不只是有成绩啊,这更是一位秉性非常好的学生,身上有很多很多闪光的品格,包括个人又是一表人才。 这样的男生不管是走到哪儿,都是极其的受欢迎,是要被人争着抢着的。 王伟军一直都看在眼里,沈萱是真心喜欢江河的,当然江河也值得这份喜欢,只是……唉。 王伟军还是不好评价,现在更不好说话了。 都是他心里最优秀的学生,都是他的骄傲,他是真心不希望这几位年轻的徒弟会因为一些超乎这个年纪的东西而内心受到创伤。 王伟军希望都好好的。 都能好好的。 …… 另一边。 沈萱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回的实验室。 回到实验室后,刘庆芳第一时间看出来不对,问她:“萱萱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不舒服你就回去休息,这边数据我帮你记着。” “没,没有,我没事的,师姐。”沈萱摇摇头,坐回位置上。 刘庆芳没说什么,但也没有走开,默默盯着沈萱一会儿后,突然开口:“萱萱,你在干什么?你……” “啊,我……”沈萱人都傻乎了。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一下,或者我陪你出去走走,正好到饭点了,走,我请你吃饭。”刘庆芳语气温和下来。 跟着刘庆芳又说道:“状态不好就不要勉强,虽然我们的实验没有什么高风险,但一些小风险还是有的,不要出意外,千万不能让自己受伤了。” 刘师姐话都说这个份上,加上刚刚沈萱那个差点离谱的操作,她调整了一下自己后,嗯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那,那……师姐,我就先回去了,我先调整一下我自己。” “吃饭去吧,去后街,新开的那家烤鱼店听说味道很不错。”刘庆芳放心不下。 “不了不了,我没事的,刚刚那个实验结果还没出来,师姐你不能走开的,这样吧,师姐你想吃什么?我等下给你带一份过来。”沈萱摇着头。 第1881章 只是很好 沈萱一圈圈走着,脑子里想着,忽然间的她好生气恼。 为什么?为什么都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愿意将徐沐璇往坏的恶劣的方向上去联想呢? 不仅不愿意,反而还在主动替对方开解和合理化一切? 好讨厌! 沈萱好讨厌自己现在的性格! 对外人软弱,却自以为是善意和温良。 对最亲近最重要的人各种有恃无恐,想一出是一出,却自认为是主体清醒和人格独立。 不是这样吗? 自己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对谁都是情有可原,唯独对他,只要一点不如自己的心意,便恨不得立马将他批判个体无完肤。 不要讲那些回过头来的理解与开解,那不是在替某人开解,而是在替自己开解,是找补一二,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的苛刻过分罢了。 还有,为什么要次次都要批判他?因为批判他就可以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他的身上,从而为自己的失败做出某种开脱来,不是你沈萱不如人不值得,而是他不对,错都在他那儿,所以你沈萱才会失败。 尽管还是觉得徐沐璇很过分。 自己明明都已经退让了,成全了,结果对方不仅不领情,反而在占稳优势后展开了全面绞杀,是一点余地都不能留,更不能忍。 但是,冷静下来后,沈萱真的反而有点羡慕徐沐璇起的性格来了。 曾经在人前对某人各种呵斥的人是她,甚至说出某人是垃圾的人也是她,闷声不吭追去金陵的人还是她,现在敢于步步围杀争取一切的人还是她。 大抵这就是阶层不同,成长环境不同,所造就的彼此不同吧? 老班今天打了两个电话,沈萱其实已经明白了老班的意思,老班是想给自己上一堂社会课,只是他现在太尴尬了,他有那个心,却开不了那个口。 不过已经够了,沈萱已经很感激了,老班能这样便足以说明他心里的一种倾向性。 深呼吸着,沈萱下意识抬了抬头,天已经黑了,一轮新月挂上天上,周围零星闪烁着几个星星。 今晚的月色也很好,但也,只是很好。 沈萱忍不住又在想,曾经的自己似乎也不是很好惹啊?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那次晚自习,徐沐璇的一声垃圾,自己可是直接把对方喊到操场上当面对质的啊! 是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其实答案早就有了。 因为某人。 但这一次不是在为自己开脱什么。 真的,就是因为某人。 就像书里说过的一句话,太在意一个人会让自己变得自卑起来,敏感起来,患得患失起来。 高中跟徐沐璇同桌三年,某人对她的那份执迷不悟直接旁观了两年半。 再对比他们之间的从小到大,自己和某人只有那高三最后的一个学期,哪怕某人一再说自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道光,是白月光,自己却始终都缺乏着对他的相信和对自己的自信。 等到后来,某人越来越优秀,一度超乎了自己的认知水平,这让曾经作为被追赶一方的自己被某人超越后越甩越远,心态上随之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那时候自己总想着能为某人分担点什么,可某人总是报喜不报忧,这是两人在观念上的第一次错位,也在一定程度上加深自己的自卑与敏感。 再然后,徐沐璇去了金陵,徐沐璇不仅有着某人从小到大的羁绊,她还有着不一般的家庭背景,这让本就已经很无措的自己又一次的感到自卑。 于是乎的自己便陷入了一种矛盾的怪圈之中。 一方面是那么的害怕失去某人。 可另一方面,又害怕是因为自己而让某人错过更适合他的选择。 再叠加上那份越来越重的自卑感,自己一直都不确信自己在某人心里的重要性。 自己有什么呢?自己凭什么呢?自己到底是真的值得某人那样的注重吗? 其实感情里出现这种自卑感是很正常不过的情况,并且还应该是一种好事,是具备积极意义的,因为这种自卑感会让彼此生出一种绵绵不断的确幸感,对方那么好却始终偏爱着我,那无以为报的我只能用尽余生去好好努力的去爱他呀。 可是…… 为什么到自己这儿就成了这样呢? 自己也不是没有努力,自己其实已经很努力了。 可能一方面是因为某人发展的步子太快了,自己的确是跟不上,越努力反而越挫败。 再一个方面,就是因为徐沐璇的始终存在,那些自己所感到无力的地方恰恰是她最有优势的地方。 想着想着,沈萱又想起中午了,想起某人兜兜转转的样子。 还有平安夜之后,自己那么胡闹,某人却那么的想见自己一面。 为什么今天看到某人自己会一下子世界清朗起来? 说白了,自己之前患得患失闹来闹去,本质上都是对某人一种变相测试,测试着自己在某人心里的重要性。 是这样的。 女人喜欢闹的天性逻辑不就这样嘛。 所以啊,自己过去那样对他了,他不仅没觉得自己不好,反而无意中促成一场重大的验证成功。 噢,原来某人对自己也是如此的执迷不悟啊? 这里其实还是呼应到了徐沐璇,过去徐沐璇对他也很过分,都那么过分他还那么执迷不悟,再反馈到自己这里自然会认为那才是一种更深的喜欢。 第1882章 我没有生气 徐沐璇眼一瞪,气一鼓,邦邦就是一句:“谁骗人了??” 那头:“大小姐” 徐沐璇不由犯愣,回了一句:“干嘛” 那头:“大小姐骗人了” 那头:“都睡着了还怎么回消息呢” 徐沐璇无语。 什么跟什么嘛。 不过想了想后,徐沐璇回了一句:“你在干嘛” 那头:“刚结束,在车里,马上回公寓” 看着这句话,兀自间的徐沐璇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她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出来。 徐沐璇不由翻了翻聊天记录,只往上翻了一点点,目光定格在“大小姐”那三个字上。 其实徐沐璇心里很明白,不对的人是他,他就很不对。 想了想后,徐沐璇轻吸一口气,打出一行字:“累不累?” 等了等,那头:“还好” 跟着那头又发来了一句:“大后天去杭城,跟马老师正式见面,顺利的话二轮融资基本也就落定了。” 这个事情徐沐璇很清楚,放假刚回来还在跟爸爸妈妈聊呢,这个五一自己回家,他去沪上,去首轮的唯一投资方纳德那里进行最后的会谈。 二轮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了,佩佩姐前不久也跟自己通过电话,她那边的南方广和已经成立专门的项目组进入聚团进行投前尽调,尽管象征意义更大,但聚团的实际经营状况大大超乎广和的预期,佩佩姐直言能进入聚团二轮是广和的一种幸运。 也的确是啊! 臭猪的能力让很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也是他应得的赞誉,他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 所以嘛,说不心疼他是假的,怎么可能不心疼嘛。 “二轮落定后,你也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了。”徐沐璇回复说。 “差不多,局面会好上很多,但压力和挑战也随之加大,要做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的。”那头回复。 这话徐沐璇也是很能理解的,二轮顺利代表着支持他认可他的人越来越多,但同时对他的期待和要求也只会越来越高,因为资本从来都不是什么慈善机构,那是骨子里带有嗜血基因的金融机构。 想想后,徐沐璇回复:“我会陪你一起的” 只是这话发过去后,那头一时没有回复,徐沐璇等啊等啊,明明就一分多钟的时间她却觉得好漫长,脑子里不自禁的乱想了很多很多。 很快,那头:“大小姐”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听到或者看到大小姐这三个字,徐沐璇就会很心安,但要是看不到听不到的话,就开始心不安。 徐沐璇回复:“干嘛” 算了,徐沐璇干脆点了退出,然后打开通讯录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很快接通了,只是这头的徐沐璇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到听见电话里那声:“怎么啦,大小姐?” 就很突然,真的真的很突然,徐沐璇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模糊了。 跟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委屈极了,说:“我,我还是你的大小姐吗?”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后,赶紧说道:“你不是我的大小姐,那你是谁的?你还想成为别人的大小姐嘛?” “我没有!”徐沐璇本能说道。 但同时她又有点鼓气,不由补上一句:“你不许这样讲话!” 那头却笑了,声音越发温和,跟之前要好的时候一模一样,哄着说道:“你就是我的大小姐呀,从来都是,以后更是。” 跟着,那头又说:“明天上午的飞机,我去机场接你,明天就能见到我家大小姐啦。” 徐沐璇不由娇气,却又不自觉的问:“你还想见到我吗?” 那头:“这叫什么话嘛?我怎么不想见到你呢?我……” 电话里只是语气稍稍有点变化,徐沐璇便跟着心一阵不安,下意识追问:“”“你什麽啊?” “我……我以为,你很生气。” “哼…” 徐沐璇不由哼气。 对啊,就是生气啊,很生气很生气呢! 可是下一秒徐沐璇便感觉到了不对,准确是比生气还要让她感到难受的那种氛围和感觉又出来了。 那头又不说话了。 似乎是不敢又或者不会说话了。 徐沐璇知道这是为什么,涉及到敏感话题了。 他到现在都没怎么问自己今天去田融小学的情况。 算了。 不想讲了。 “你还没回去啊?”徐沐璇转而问。 “马上就回去了。”那头说。 不过很快,那头接着问:“你在干嘛?” 徐沐璇说:“收拾东西呢,明天一早要赶去机场。” 讲到这儿,徐沐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上跟爸爸妈妈一直在聊天,聊到十点多,刚刚才洗过澡。” 果然,那头又开始有些不说话了。 所以这就是自己下午在车里让小姚不要什么话都对爸爸说的原因。 甚至于,徐沐璇又开始有点后悔自己跑去田融小学了,可,可是……王老师讲漏嘴时爸爸就在边上啊,根本骗不过他啊。 另外今天回来后自己已经很努力在表现出自然的样子了。 这时,电话那头说:“确实,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是要陪你爸爸妈妈多聊聊天。” 徐沐璇咬住下唇,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想了想后,徐沐璇说:“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 讲到这儿,徐沐璇顿住,而后也是真的心有期待雀喜地说道:“明天中午你就能见到我啦!” “嗯!”那头嗯声有些用力。 旋即,那头突然喊声:“大小姐?” 徐沐璇不由挂娇:“干嘛呀?” 等了等,那头:“想你” 就是这句话。 或者说,是一直在等这句话。 徐沐璇一下子咬住下唇,嘴角禁不住的抿起,却好生娇气,哼声:“什么嘛,我还以为你不想我了呢……” “怎么会呢?” “哼~” 徐沐璇不由哼气。 跟着她又说道:“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又补上一句:“那个……明天早上,你给我打个电话,你七点多能起来吗?不行晚一点也可以,明天妈妈会送我去机场,不,不然的话,他们会以为我们俩不好呢……” 第1883章 玫瑰 徐沐璇没有拿起也没有翻开这本书,她只是将手轻轻按着,人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昏暗光线下的屋内天花板。 如果把臭猪比作小王子,那沈萱毫无疑问的是书中的狐狸。 至于自己的话,对应一下便是书里的玫瑰了,只不过自己这支玫瑰显然是不及书里小王子的那支。 哪怕是现在想想,徐沐璇还是越发觉得好惊险啊。 一个人在关键节点上的窗口期真的很短很短,太容易一个不注意就错过了,如果不是那天早上,如果再晚上几个月,或者等搞高中生涯完毕,甚至或者他到现在都没有突围出来,那现在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徐沐璇不敢想。 但有一点她很确信,越晚越难,再晚就是几乎不可能了。 幸好还有一百天,让他成功考上了南大。 这一步很重要,学历一直都是一种隐性门槛,这道门槛卡的不只是进入哪所大学,卡的更是一个人的定位甚至是定性。 商业案例中总是离不开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这个概念叫做第一桶金。 很多人以为第一桶金就是赚到了第一笔钱,其实不是这样的,这么理解太肤浅了。 在徐沐璇看来,第一桶金更应该理解为人生的第一次成功,是一个人在小试牛刀后的资历与能力的积累,更是自我信心的一场重大提振,继而支撑着这个人朝向下一个更大的成功发起挑战。 所以,那一百天正是臭猪人生的第一桶金。 而在这第一桶金里,沈萱很重要,比自己重要,这一点徐沐璇从不否认。 包括那天晚自习,自己被沈萱喊到了操场上,她说现在是高三最后的冲刺期,不管是对谁,高考都是第一等大事。 也包括后来毕业班聚,他喝多了那么难受,沈萱是看了自己好几眼后才出去弄的解酒的柠檬蜂蜜水。 她甚至…… 为了给他喝杯柠檬蜂蜜水,就给全班人都弄了一杯。 再包括资助这件事,自己也看了沈萱写的那么多信,至于这件事最初到底是谁先发起的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真是沈萱提议他跟随,哪怕甚至是他是为了她……都没关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件事没错,她依旧在正确的路线上给臭猪带去正确的影响甚至是引导。 甚至包括最后,去年的平安夜。 徐沐璇很清楚沈萱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还记得最开始上大学的时候,EaSOn来金陵开演唱会,周五周六连着两场,自己后来偷偷去沈萱的扣扣空间,看见那两张头天的演唱会门票。 所以……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其实自己也是知道,只是自己…… 作为高中三年的同桌,哪怕交流再少,那也是同桌。 所以啊,说一句心里是感激她的,其实还是有点不够的,是逞能的,事实上在面对沈萱时,徐沐璇一直都有一些自惭形秽在的。 高中时代自己就不算是一个学习态度端正的学生,不好就是不好,所以在面对那么努力那么端正从来都是班里第一的同桌时,是自然难免有些羞愧。 同桌从来没有主动抢走自己什么。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女生。 徐沐璇甚至可以说,同桌是她自己见过遇到过的最好的一个女生。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所以今天去田融小学的一些事情徐沐璇没法主动跟爸爸妈妈解释,因为一旦解释便需要去避重就轻,甚至会歪曲掉一些事实。 但是自己又不能坦然直接的实事求是。 至少现在自己还做不到。 并且时机也不合适。 那就先不说,先保留着。 其实徐沐璇现在心里已经想通了想明白了。 关于高三,关于资助,甚至是关于他和沈萱之间的很多很多,徐沐璇都不想去回避,不想去淡化甚至是抹除。 因为那是对于同桌的一种不尊重,甚至是欺负,是辱没。 不尊重同桌,便是不尊重那段过去,不尊重那段过去里的他。 这一段过去总是……不不,是一定要让爸爸妈妈心里有数的,隐瞒或者曲解都是不好。 相反,正是因为有这一段过去,他最终依旧还是选择了自己,那才说明爸爸妈妈你们的女儿是真正值得他的选择和认定。 其实徐沐璇已经能明显感受到了。 爸爸妈妈对他很好,但也有些过分期待了,这种过分期待现在已然有些成为他心里的一种压力了。 所以今天他都不敢打电话了。 他怕爸爸妈妈对他感到失望了。 其实没有的,不会的,可他就是这样,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呀。 就这样,想着想着,徐沐璇不只是心情好了很多,似乎心里还有种特殊的自我满足感。 一方面是感觉到自己在成长,喜欢这种成长的感觉。 另一方面嘛……哼,大臭猪,想不到了吧,你的大小姐现在可是很会很会为你考虑喔,但你就是个大臭猪,你都发现不了! 只是又翻了个身后,徐沐璇还是会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屈辱感。 同桌是很好很好,但很抱歉,自己没法放手。 小王子里的玫瑰也不是很完美嘛,甚至都不是一个好的角色啊。 …… 与此同时。 隔着一间书房的主卧内。 罗兰轻手轻脚的回来,看着丈夫,小声说:“屋里灯关了,应该是睡了。” 徐平章放下手里的报纸,摘了眼镜,身子往后靠靠,轻舒了一口气,说道:“我观察她的样子,认为也是还好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姚不是今天跟璇璇一起过去的吗?你问了没有?”罗兰坐在床边,忍不住的问道。 徐平章思考了一下,说:“小姚跟我讲了,资助这个事儿不是江河一个人弄得,也不只有王老师,还有一位关键的女同学,叫沈萱,这个你应该知道。” 第1884章 那这就很好 听到这话,再看夫人是这副表情和神态,徐平章立马明白了,也不由的笑了,说到底还是女儿心思啊。 屋子里,徐沐璇脸还在发烫着,有种被妈妈撞破什么的感觉。 不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羞耻的,甚至恰恰相反,心里反而有种特别的欣悦感,觉得被妈妈撞破了反而也很好,自己现在就是很在乎臭猪嘛。 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徐沐璇想起昨晚的嘱咐,正要去拿手机,刚好这时手机震了震。 她赶紧过去拿起一看,果然是他。 信息内容如是:“大小姐起来了吗?” 跟着又跳出两个字:“早安” 看到信息的徐沐璇不由抿笑。 不用自己提醒他,而是他先发来消息,那这就很好。 徐沐璇赶紧回复:“起来啦” 跟着也补上 一句:“早安” 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够,想了想后,徐沐璇点开表情,挑来挑去的最后挑了个“可爱”的表情发了过去。 其实她想发那个“亲亲”的,但想想还是算了,想想都好羞耻。 表情发过去后,那头过了好几秒钟才回复,回的也是一个表情,是“抱抱”。 徐沐璇呆愣了一下,眼里不自禁的闪过一丝滞色,不过很快她便调整好自己,也回了一个抱抱。 这时,那头问:“我现在打过来吗?” 徐沐璇回复:“等一下吧,爸爸妈妈才刚刚起来” 跟着她又回复一句:“等下我给你发消息” 那头:“好,我等你” 徐沐璇:“嗯” 放下手机,徐沐璇抬头看着梳妆台前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轻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笑了笑。 果然微卷一下便显得温柔多了,还很有氛围感。 妆容的话简单一点就可以。 接下来就是衣服了。 今天要穿什么衣服呢? 看着床上摆满的衣服,徐沐璇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挑了一条牛仔裤。 进入五月份,气温已经回升很多,隐隐有进入夏天的感觉了,大衣什么的肯定不适合,上身选一件奶白的修身打底衫,搭配着牛仔裤后的徐沐璇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就很满意。 最后再选了一件比较显学院感的夹克款小外套,套在身上后再捋了捋乌黑微卷的直披发,徐沐璇再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笑很高冷,一笑一歪头……哼,看到他到时候接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差不多了,正好外面妈妈喊着出来吃早饭了。 徐沐璇赶紧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发了一条过去:“可以了” 跟着她又补上一句:“稍微等个两分钟” 但不放心的她又又补上一句:“资助的事儿爸爸妈妈都是很支持的,也知道你很忙,除了默默出资之外其他你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 很快,那头:“好,我知道了” 徐沐璇看到这句话后才稍稍松口气些,打了一个嗯字,却下意识感觉不好准确说不够,便又加个嗯字:“嗯嗯” 她看着聊天界面,看着这两个字,感觉就很好。 手机翻口袋里,走出房门前的徐沐璇还是有些脸红和紧张,拉开房门,爸爸坐在餐桌那儿,桌上摆着大院食堂专门送过来早点。 “早啊,爸爸。”徐沐璇主动喊着。 这时妈妈从徐梓航房间里走出来,跟爸爸一样,都有些愣眼的看着自己,应该被妈妈从床上拽下来的徐梓航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突然:“姐姐你怎么打扮的这么好看呀!” 本来就大姑娘羞的徐沐璇这下好嘛,脸都红透了,而后本嫩一个瞪眼,吓得徐梓航瞬间清醒,人都站正了。 妈妈在笑,爸爸也是在笑,然后爸爸说:“东西收拾好了吗?过来吃饭吧。” 徐沐璇嗯声,脸还是红着,走到桌前坐下,还很尴尬无措的她转过脸来问徐梓航:“徐梓航你今天不是还放假吗?” “是啊。”徐梓航呆呆愣愣,脸上大大写着这还问吗? 徐沐璇顿时眉头一蹙,她也后悔,就多余问,就不该问徐梓航,问他干嘛呢,烦!赶紧去洗脸刷牙吧,小心姐姐我揍你! 好在这时手机响了,本来只是震动,出来前刚刚被徐沐璇特意调成了响铃模式。 她没有第一时间接,倒也不是很故意这样,因为有点紧张是真的,还有点羞耻犯懵也是真的。 这时,将徐梓航推去洗手间赶紧自个儿刷牙洗脸的妈妈走过来,说道:“璇璇,是你的手机响了吗?怎么不接啊?” 第1885章 同心离心 “徐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很被动。我的意思是,二轮的局面有些过于超乎预期,就是突然一下子被普遍看好,外面投资人都在排着队给我们送钱,而且还都是知名的大机构,然后我发现我们内部出现一些变化。”免提里说。 这次不只是徐平章认真听,边上的徐沐璇也竖起耳朵来了。 “什么样的变化?”徐平章问。 “就是声音比较多,不过也还好,我们合伙人团队包括整个中高层管理团队,从我们创立之初一场接着一场仗打过来,目前定力都很好。” 免提里讲到这儿,顿了顿,语气谦逊一些地半开着玩笑说:“当然了,定力不行的基本也不会被留下来,因为从一开始聚团立下的企业文化之一就是长期主义。” “长期主义是对的,我看过聚团从前年创立到今天一路以来的发展过程,可以说你们能走到现在,正是因为这一点,也正是如此,叔认为你们更要坚守下去,这已经是你们聚团的立身之本了。”徐平章说。 徐平章一直都在关注着聚团发展,不管是个人通过多方面去了解,还是许江河主动跟他沟通,都一直放在非常重的位置上。 好在江河一直做的都很不错,路线不偏,方式方法都是尽可能,所以一直以来也没需要徐平章去为他考虑些什么。 “是的是的,徐叔,所以出现一个问题,职级低一点的员工,尤其是一线地推那边,因为之前……也是确实,跟对手比起来是从来都没有打过什么富裕战,一直都下苦功夫,但那会儿也还是没办法,外界普遍不看好,对手一个比一个猛烈,现在好了,只要愿意,就不差钱了。” “我明白了,你是说,现在公司大部分员工是希望融资越多越好,但你认为,资金富裕了未必是好事,对不?”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因为我总结聚团这一路走来,之所以能形成如今这样不错的管理效率和战斗力,我认为除了管理作用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外部压力,持续的外部压力促进了我们团队的凝聚与团结。” “可以!可以的!江河啊……” 徐平章听到这儿,突然大感高兴与欣慰,不由的连声夸赞。 跟着,徐平章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个道理我们的老祖宗在上千年前就已经总结出来,这不仅是一种管理思想,更是一种政治哲学,江河你能在这个时候这个节点上依旧保持着这样冷静的思维和思考能力,叔果然没看错你!” “徐叔我……”免提里都不好意思了。 边上,徐沐璇不自禁的就好开心,就忍不住的喊了一声:“爸……” 徐平章没有说什么,只是满脸欣慰的看了一眼女儿,再跟侧边的罗兰对视了一眼。 “江河啊。”徐平章语气又郑重了几分。 “哎哎,徐叔,你说,我在听着。”大抵也是因为这一顿表扬,那头的许江河这下明显自然了许多,就跟过去一样。 “你这样考虑是对的,我知道这段时间随着聚团的发展,你个人也收获到了很多的来自内部外界的认可与掌声,但春风得意马蹄疾,越是这个时候,叔希望你越是能保持住沉稳,聚团估值上到目前这个水平,很多事情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我相信你自己也已经感受到了,但是今天时间有限,叔暂时送你这样一句话,在正确的路线上放心大胆做事情,同时更要谨言慎行地做人。” 徐平章是真有很多话要说。 但今天确实是来不及了,马上自己要出门,璇璇也赶去机场。 估值上到十亿美元,这个放眼整个桂西也是少有,哪怕只是一个虚值,但这一次二轮能集结这么多的知名资本…… 想到这儿,徐平章脸色还是有些凝重,他在欣慰的同时更多还是一种担忧,江河还是太年轻了,肩膀还不够成熟,怕他会跌跌撞撞甚至是跌跟头啊。 “我知道的,我会的,徐叔。”免提里说。 跟着,免提里赶紧补上一句:“这次五一我没办法回去,沐璇之前也跟我说了,五一过后离暑假就不远了,到时候二轮差不多也落定了,她让我歇一歇,到时候陪我一起回桂西,回去看看我爸爸妈妈,也好好陪徐叔喝一杯。” “哈哈……”听了这话的徐平章当即笑了,看向对面的女儿。 徐沐璇顿时脸红啊,小声冲着桌上手机嘀咕着:“你,你说这个干嘛……” 徐平章还是笑,看了一眼罗兰后,说:“好了,这次就不多说了,江河你那边要是太忙的话,不用非得跑去机场接璇璇,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免提里:“徐叔,今天不忙,今天都安排过了,等下我去公司开个早会,差不多十点后动身去禄口机场,正好沐璇那会儿下飞机。” 一直没说话的罗兰这时说了一句:“那就好,江河啊,自己也要把自己照顾好哈。” 那头:“嗯嗯,我知道了罗姨。” 罗兰嗯声,转而问女儿:“璇璇,你还要说点什么吗?” 徐沐璇又是脸红,小声:“我,我还说什麽啊?我不说了,马上我不就回金陵了嘛……” “那行,那先就这样哈,江河?有什么事儿就直接给你徐叔打电话,拿不准的地方就让你徐叔给你把把关,提提建议。”罗兰也很干脆。 这通电话打的有些长了,挂了后徐平章很快便出门去了。 徐沐璇这边则是赶紧回屋收拾行李,罗兰呵斥着让徐梓航换好衣服别耽误姐姐时间,小姚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候有一会儿了。 回到屋里的徐沐璇第一时间发微信:“我出门啦” 而后她想了想,又发了一句:“你要没时间就不用来机场了,我打车是一样的。” 那头:“真的吗?” 徐沐璇顿时愣眼,呃…… 下一秒,那头:“下次早点讲” 徐沐璇又是一愣,不由鼓嘴,什么嘛,什么跟什么嘛。 不过旋即她便不自禁的抿唇一笑,敲字回复:“就不” 再补上一句:“我不讲了,出门了” 再再又补上一句:“想你” 然后手机一收,背着小背包推着行李箱赶紧出房门,迎面撞上只是笑着也不说话的妈妈,徐沐璇便不自觉的脸颊发烫。 放好行李坐进车里,意外的是这一次妈妈主动让自己坐副驾,她跟徐梓航坐在后排。 徐沐璇愣了一下便很快懂了,挨着妈妈坐等下发信息什么的都会不方便。 出发去机场,那边臭猪也出门了,他是去公司。 车里,坐在后排看着女儿背影的罗兰确有那个意思,但也是同时,她心里有颇多念头。 这次女儿回家,比较想不到的便是江河资助那件事。 昨晚睡前丈夫简单讲了一下小姚回来说的话,罗兰本想着等今天自己再问问小姚,不过现在已经打消这个想法了。 这跟昨晚自己和平章两人都没有过多去探讨是同一个原因道理。 刚刚电话里,江河说二轮给出的诚意估值都在十亿美元以上,十亿美元啊,平章当时脸色都变了,更不要提罗兰自己。 这里讲一句老实话,也不是说不相信江河孩子,但这个年纪这样的成绩,这直接上到十亿美元的估值,罗兰在心理的的确确还没有准备好。 至于昨晚为什么自己和丈夫都没有去提璇璇的那位同桌,丈夫有丈夫的考虑,而在罗兰这儿,再说一句过来人的话,她觉得这不算什么。 当然了,这话自己肯定是不能讲出来。 不过昨天也好,包括昨晚,特别是今天一早看见璇璇那么早起来偷偷打扮自己,罗兰可以断定,应该没什么,至少璇璇目前是能完全可以接受的。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能接受就说明肯定是没什么的,不是什么性质问题。 罗兰对于女儿这几天下来的态度和处理方式是非常认可,甚至可以说是感到非常的欣慰和高兴。 尽管女儿现在越来越胳膊肘往外拐了,但就是要这样,这是在跟江河同心,那就必然要跟父母这边离心一些了。 最让罗兰高兴的还算是之前璇璇跟王老师的那番对话。 很好,很不错,不愧是我罗兰的女儿。 讲一句现实的话,以江河现在的成绩和未来的潜力,以后这种类似的情况只多不少,这不是江河的问题,江河自己想挡也挡不住,必须要璇璇一起去面对和处理。 挺好的。 包括刚刚那个电话里。 江河提到估值时,自己也好,平章也好,都有些震动。 但璇璇就没有,说这是她的单纯也好,还是骄傲也罢,要的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态。 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呢? 直白讲就是不管你江河现在怎么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个人,我看的、在意的、考虑的、心疼的都是你这个人。 现在再回过头去想,罗兰又一种新的感悟,她感觉这真是两个孩子一起修来的一种缘分。 过去是江河动真心,现在是璇璇长大了,反过来心疼。 风风雨雨总会有,磕磕绊绊地相扶下去,反而更谁也离不开谁。 此时坐在后排的罗兰想想不由笑啊,江河二轮顺利,她自然是再高兴不过了,璇璇越来越成熟,更是让罗兰一而再的喜出望外。 一路上罗兰没怎么说话,她现在反而怕自己话多了影响到璇璇。 不过下车了后,送到安检门口前,罗兰到底还是舍不得了,还是放心不了的,还是心里心疼着女儿。 其实到这一步,自己也好,平章也好,都只能说期盼着俩孩子自己把路走好。 自己和平章是不能轻易插手的,以后只能越来越松手,娘家这边对女婿的任何一点不好,最终都只会受到女儿身上。 这么一想,唉……罗兰突然有种提前嫁女儿托付的感受。 还是那句话,跟江河同心就要难免的跟父母离心一些了,做父母的能怎么办呢?将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好,最后祈祷着江河要好好地对待璇璇的这份心,她在自己和平章这里从小从来都没受过委屈的。 “你现在已经长大许多了,不需要妈妈再多说些什么了,江河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最了解他的人,过去你可以说还不懂事,但现在你也是大人了,江河不管哪次不管多忙多累,他都接你送你,把你放在心里第一等重要的位置上,他也是你以后最重要的人,什么叫最重要?除了他,都不是最重要。” 最后的最后,罗兰还是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女儿红着眼眸,还是跟从小到大一样,控制情绪时会轻轻咬住下唇,然后嗯嗯用力的点着头。 “好了,赶紧进去吧,等下飞机给妈妈发个信息。”罗兰笑着说。 “妈妈……”徐沐璇有话却说不出来。 检票,候机,登机,给臭猪发一句自己已经上飞机了后,徐沐璇关上手机,她戴着口罩,却还是鼻子有些酸酸。 可能还是因为离家的缘故吧,每次都会这样。 心里不自禁感谢着妈妈也感谢着爸爸,特别刚刚妈妈那些话,让徐沐璇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理解,以及她内心里最需要的支持与信任。 因为关于资助关于沈萱,自己都没坦诚解释,她好怕爸爸妈妈会产生误解,进而对他有意见看法了。 …… 金陵。 昨晚的许江河其实并没有睡好。 他有些失眠,早上醒的也比平时早了一点。 老班说漏嘴后被暴露后,许江河感到心虚愧对和无措,但这些还不是全部。 昨天人在沪上,为什么都要回金陵,却突然转头去了沪医? 原因很简单,许江河觉得河豚这一次做的有点…… 当然,她没有错,她这么做没有任何错。 可,可是她这样,直接不给沈萱留半点空间余地的做法,也的的确确等同于拿刀从许江河心里割去了一块很重要很重要的软肉。 再重复一句,她没有错,许江河不怪她是真的。 但是,许江河心里那种少了什么的疼,以及真挨了刀后自己才方知的承受不了,也是真的。 第1886章 行李给我吧 之前不管沈萱是降温也好,主动断舍离也好,哪怕是平安夜杀出来主动替许江河做了选择,许江河都依然觉得两人之间还会有余地和可能。 感情就是这样,拉扯越多,分分合合越多,反而最后会越稳定,是越无法替代。 甚至还可以这么说,尤其是女人,绝大部分都更喜欢虐恋。 为什么呢?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虐是可以等同为一种磨砺和考验。 相反过来,如果太容易太顺利了,会很容易让人觉得不够真挚。 人性就是这样。 包括还存在着一定的文化属性。 所以许江河一直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因为有些东西必须要时间去解释,去证明。 而在此之前维系两人不近不远关系的唯一关键就在于资助这个事儿。 资助不只是为了那些孩子,也是因为沈萱。 但现在,大小姐到底还是大小姐啊,不管是她自己的意思要好,还是罗姨再后面出谋划策,总之都是用一种阳谋的方式在排斥开沈萱。 尽管这只是一个开始。 可许江河已经感到了无力甚至是绝望感。 所以说,这一次,他终于有种刀落身上割在心头后才方知的无法接受。 可能在很多人看来,包括沈萱自己在内,许江河跟她之前的缘分也好,羁绊也好,似乎自从那天早上开始。 只有许江河自己才知道,他是带着前世的羁绊,是前世两人很多年的不远不近。 其实从刚重生时的第一反应,或者说第一选择也能说明一切。 那会儿的许江河真没想理河豚。 他路过讲台时总是忍不住地看一眼沈萱是真心所使。 当然了,他也承认,当初填报志愿时确实有些心不正,但那是那会儿的许江河。 其实说心里话。 许江河从来都不觉得沈萱有多么的理性和独立。 那只是她的性格,说一千道一万她终归都只是一个女生,尤其是这一世,她还是小女生。 其实脾气也不小的。 其实…… 许江河出门。 开车进了园区,上楼进公司。 如今的聚团许总可谓是真正的意气风发。 二轮融资普遍估值都在十亿美元以上,是目前风口上的最有价值公司,没有之一。 但这都还是其次,拉手也好,团宝网也好,他们是也融到了巨额资金,但他们的投资方要么是刚刚进入国内市场的冤大头美元资本,要么根本就立不住脚,都不知道那么多钱是从哪儿融的。 只有聚团,二轮资方全明星,次一点想要见许江河一面已经排队排了几个星期了。 简单开了个早会,之后许江河让合伙人留下,直接对二轮融资定了个基调。 不管二轮局势有多乐观,我们都要保持冷静,甚至是更要保持冷静,从实际出发,是市场出发,是聚团自身出发。 许江河话没有多说,只是讲了个大概,毕竟最终还是需要他自己来敲定。 其实许江河心里已经有了潜在的预期,不多,但也不能少,因为要考虑到六月份即将降临中概股黑天鹅事件和下半年团购风口遭遇资本寒冬。 大概在一点五亿美元上下吧,差不多了,足够了。 钱融多了不是好事,一来是聚团还在发展,越是早期的股权就越是值钱,能在手里多拿就尽量多拿,其次也是早上电话里跟徐叔说的,富裕战打多了会打出一堆的少爷兵来。 纵观前世的镁团发展路线,从早期的团购模式成长为国内前三的互联网公司,在搭建整个的本地生活平台生态体系的发展过程中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残酷竞争和巨头围剿。 十点之前,许江河交代完后离开公司。 今天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整个五一没算休息的许江河也该给他自己放个半天假了。 依旧是开上那辆桂b牌照的宝马x6。 坐进车里后,许江河给河豚发了条信息,那头没回,这会儿已经在飞机上了。 从园区出来许江河找了一家花店,包了一束玫瑰,放在了副驾。 这不是刻意,这是许江河真的有心如此。 说心里话,大小姐这次让他很是意外,也很是感动。 特别是早上,徐叔在电话里突然提的那句,说跟老班吃饭时,她主动说了自己那次坐在花坛上眯着了的事儿。 会心疼人了呀。 其实不用这么说许江河也能感受到了。 脾气越来越好,遇见问题会替自己考虑,甚至都已经学会向着自己去应付徐叔和罗姨了。 十一点半左右,许江河到了机场。 那束玫瑰依旧是老套路的留在副驾座位上。 到了接机处,河豚乘坐的那趟航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落地了。 人群里,许江河静静站在一边,不自觉的心生出期待感来,明明只是五天假期,短的很,却觉得这一次好漫长,好久不见的感觉。 有期待,也有紧张,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忐忑感。 毕竟这个假期发生了很多。 也毕竟,许江河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对。 终于。 手机震了震。 大小姐:“我下飞机了” 大小姐:“现在去拿行李” 许江河猛然间的心跳加速,回复:“我在出口这儿,老位置” 大小姐几乎是秒回:“等我” 等我…… 许江河将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翻出昨晚的她发的两条信息。 一条是,“我没有生气”。 另一条,“生气了我不好受,你也不好受”。 其实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说白了,还是生气了。 可兀自间的,许江河笑了,哼哼出气。 而后他轻吸一口气,将手机收起,抬眼望向前方,他等着。 落地出站的乘客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许江河很快就发现了河豚,这没办法,她太惹眼了,走在人群里跟周围完全是两个画风。 尽管她今天戴了口罩,看不清脸, 许江河还是一眼认出。 也几乎是同时,随着人潮往前走的她从走出来那一刻就开始四目找寻着,几乎是前后脚的便发现了许江河。 眼神对上,许江河心跳又快了几分。 口罩遮住了她的脸,但许江河看的是那般明显,她的眼睛在笑。 而且她今天的发型有些不一样,蓬松微卷有点韩式范儿,特别好看,特别的有氛围感。 让许江河没想到的是,也是在他还犯愣的时候,人潮里大小姐竟然主动朝自己挥手起来。 不仅如此,她步伐也随之快了几分,背着小背包,推着行李箱,小快步往前掠进时就很是迫不及待。 许江河就那么看着呀,嘴角不知不觉就上扬起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大小姐也到了跟前,却突然间的脚步放缓,眉眼放低,泛羞中还挂着明显的小紧张感。 感觉有点怪怪。 明明彼此都是禁不住的开心,却又有些尴尬,仿佛两人都放不开了。 当然了,许江河是心里挂着包袱,要不然以他的脸皮高低得整上两句。 但此时此刻,他看着眼前的大小姐,看着感觉好久不见终于得见的人。 他很快便有些出神,不过也很快就抽了回来,脸一低,伸过手去:“行李给我吧。” 行李没有给过来。 给过来的,是一只白皙好看的小手。 许江河当即一愣,有些傻住,再抬头,大小姐微微拧眉看着他,口罩遮住脸却遮不住她此刻明显到典型的河豚鼓腮的娇气。 紧跟着,口罩里吐出一声:“你干嘛?不想要啊?” 这熟悉的小味儿啊。 许江河忍不住笑,赶紧嗯嗯点头,赶紧牵住还在半悬在那儿的小手,说:“要!” 眼前人顿时哼气,小脸也不知犯的羞还是娇,往那边一撇,好像都不爱看许江河了呢。 可是小手却很默契,比许江河还主动,直接十指扣在了一起。 扣紧那一刻,撇开脸的她却忽然脸一低,再扭头瞥眼看向许江河,那对漂亮的大眼眸子顿时尽是委屈。 不过下一秒,她又把脸移开了,深吸一口气,尽管调整的很好,可再回过眼来说许江河还是看见了她的眼眶泛红到明显。 “行李也给你。”她说,行李箱直接推了过来。 许江河接住,大小姐腾出手来,却又突然间的犯羞低了低脸,而后伸手歪头将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张完整的一张人间大漂亮脸。 这一刻许江河才终于发现大小姐今天的发型是有多小心思呢。 没办法,到底是两世都栽在这张颜上,更不要提这张颜此刻还小心思可爱的正犯羞着。 许江河有些傻乎。 直到…… “好看吗?” “好看!” “那……这样呢?” 眼前人拖着音,说完后突然一个歪头,露齿笑靥。 真的,许江河是真的,他人当场一个惊跳。 两眼圆瞪间,大小姐似乎也被许江河的反应给意外到了,她呆愣起来结果又给了许江河突然间的萌一脸。 “你,你干嘛呀?”大小姐问。 “我……” 好吧,就当是某种沉寂的基因被激活了,许江河:“刚刚,太美了,美到……我一大跳。” “额……”眼前人间大漂亮又是傻眼萌。 下一秒,她脸红啊,却绷不住啊,噗呲一声笑啊,笑着笑着就开始鼓嘴哼气:“什么嘛,什么跟什么嘛,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你好烦!” 许江河也不辩驳。 他只是笑。 他估计自己这会儿笑的像条傻狗。 不过很快,许江河感觉到不对,怎么周围人都看着自己啊。 好吧,也是,大小姐刚刚都美到他一大跳,他什么防御抵抗水平啊,这都抵抗不在,更不要说周围路人了。 大小姐也感觉到了不对,脸更红了,便下意识往许江河身上贴紧。 “好啦好啦,我们快走。”她低着脸说。 许江河扭头注视着,眼离不开,轻吸一口气后嗯声答应,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扣紧那只小手,赶紧迈开步子。 只是…… 脱离人群,却似乎又走进另一种莫名的氛围中。 两人就这么走着,许江河无话,大小姐也不作声了。 再而后,许江河只觉得相扣那只小手越发用力抓紧着自己,不仅如此,另一只小手也伸了过来,从另一面包裹住许江河的手。 许江河呆愣了一下,不自禁的扭头,大小姐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小脸撇开,却丢来了一声:“看我干嘛?” 还看你干嘛…… 不是,你搞什么小动作呢?我请问我家大小姐? 不过许江河还是没这么问,他回过头,不由低头,却不自觉的笑呀。 一路上还是少话,安安静静,许江河步子不紧不慢,他一直抬头看着前方,心口不知不觉中挺板着。 大小姐后面倒是松开另一只小手,一来这样走路不自然,二来估计还是羞耻挂不住。 毕竟是傲娇嘛。 很快,到了地库,到了车前。 许江河停下脚步,不过没松手,而是说:“我先把行李箱放进去。” 大小姐哦了一声,也没说话,而后松了手。 可许江河怎么瞅她有点尴尬的慌呢? 对了,刚刚一见面,自己说把行李箱给他,结果好嘛,她是听不懂哥说话吗?她把小手递过来是要干嘛呀? 不行不行,许江河得忍着,不能笑出来。 大小姐松了手,许江河也终于腾出手,他先伸口袋摸钥匙将车解锁。 去后尾箱放行李前,许江河忍不住又看了大小姐一眼,大小姐还是感觉尬尬,脸那么红,却又架不住傲娇非要硬撑着撇起小脸来。 其实这一刻的感觉特别好,真的特别特别好。 到底还是撑不住了,大小姐突然吐出一声:“我,我先上车了。” “嗯嗯。”许江河点着头答应。 大小姐便往副驾走去,结果没两步,她停了,一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的可爱模样。 先是站着没动,随即缓缓回头,扭身瞥眼看着许江河。 真要憋不住的许江河只得咬住了下唇。 结果好嘛,大小姐眉头一蹙,狐疑起来的小模样跟个办案小侦探似得。 她看看许江河,再看看副驾方向。 许江河反正是不说话。 他也没有过去去放行李。 却是好死不死的目光往下了一些。 牛仔裤啊…… 第1887章 敷衍 很快,许江河移开了目光。 副驾放着一束玫瑰花。 河豚看样子应该是有直觉了。 按道理讲许江河应该静静等待她拉开副驾车门,可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移开目光后便直接准备去放行李了。 然而,兀自间的,许江河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下意识的停步,回头看去。 河豚大小姐没有拉开出门,她还站在那儿,不过这会儿已经完全转过身来了,就那么默默的看着许江河。 她唇角有些向下,那是委屈的样子。 随即朱唇轻动,咬住了下唇,那是她一贯以来控制情绪的本能动作。 许江河愣住。 心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 “怎,怎么了?”他问了一声。 河豚大小姐也不说话,只是嘴角瘪屈地更厉害了,眼窝也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让许江河一时不由地慌乱起来,不是很明白。 刚刚她不还挺好吗? 说把行李箱给我,行李箱没给,直接小手给过来了。 摘了口罩后,妆容发型甚是好看,许江河没出息的呆了呆,她就问许江河好看吗? 许江河说好看,她哼气,随即竟然来个歪头杀。 尽管许江河后面说什么美他一大跳多少是有点尴尬,这更多是因为不自然,不自然是为了耍嘴皮子而耍嘴皮子。 但话没有假,确实美他一跳。 两世为人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她主动表现出如此少女活泼的可爱一幕。 还有后面,路上手牵着手,她竟然有搞起了小动作,默默将另一只手也拿过来了,两只手一同抓紧着许江河的手。 对。 都是些小动作。 每次许江河看她,她又撇开脸去,好像刚刚那不是她。 所以刚刚许江河才觉得她今天怎么好尬尬呀…… 等一下! 不对不对! 许江河这才幡然间地醒悟了过来。 自己…… 是不是有些敷衍了? 而这时,站在副驾车门那儿的人间大漂亮迈开了步子。 她朝着许江河走来。 方才还是瘪屈着小嘴这会儿又换成了抿笑。 两手搭在身前,手指勾着手指,她微微低着眉脸,俏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一路爬上耳根。 从车头到车尾,几步路,大小姐站在了许江河的面前。 站姿笔直直的,眉眼低着,小嘴微鼓。 到底是骨子里的娇气啊。 许江河正要开口。 眼前人:“你……还没有,抱我呢。” 额…… 正要开口的许江河傻住了。 眼前人又吐出一声:“昨晚是你说,想我…” 她说话也不看着许江河。 她就低着脸笔直直站在许江河跟前,眼睛看着许江河领口往下的第二颗扣子。 嘶…… 许江河嘶气。 下一秒,他搂住了眼前人。 这一刻的许江河心里翻江倒海,是真的心有万般,却说不出,最后只能在用力搂紧眼前人时说出了一句:“对不起。” “干嘛,要说对不起。” “我……” “现在抱我不就好了嘛~” “额……” 许江河再次发愣。 但河豚大小姐已经主动环住了他的腰。 她搂紧着许江河,身子可爱地缩了缩,更往许江河的怀里埋去。 说不出话来的许江河索性不说话了,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很没出息,因为大小姐身上的温香实在是太好闻了,这样搂住怀里的感觉也实在是太好了。 突然间的,许江河感觉好治愈。 他抱着都不想放手了。 什么也不想管了。 意外的是。 大小姐也安安静静。 环住许江河腰的那对藕臂往上提去,她紧搂着许江河的背,许江河低头搭在她肩上,她却仰起来脸向上看着。 “副驾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呀?”她突然问,语气泛娇,一副我都看出来了喔的故意哼哼模样。 “有吗?没,没有吧……”许江河不由的故意做作。 “哦……”她哦了一声。 随即:“原来没有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啊?” “没什么,没有就算了。” “那……” “那什麽?” “万一,万一……有呢?” “有什麽?” “我不知道。” “这不是你的车吗?” “是啊。” “那……算了,不想跟你说话~” 嘴上明明这么说,藕臂却搂许江河更紧了,似乎还双脚踮了踮的身子往上提迎着许江河。 她说不想说话。 那许江河就不说话了。 那就抱着她,不放。 结果…… “好了没?”她问。 “没。”许江河摇头。 “哼…”她轻轻哼着气。 紧跟着:“刚才见面不抱我,现在又抱着我不放……什么嘛~” 这小话一出,许江河人都愣住了。 但这次他没有任何反驳,什么都不讲,抱就抱了。 大小姐也没说话了,可她绝对绝对是偷偷得意着了,因为她身子颤了几下,跟着整个人搂紧了许江河几分,还用不自觉地用脑袋贴蹭着许江河。 许江河有点犯晕乎。 感觉像是在做梦。 终于。 “好了啦!你还要抱我到什么时候啊?不回去了嘛?”大小姐撒着娇气,竟然一副她很无奈的样子。 也差不多了,是该回去了。 许江河轻轻松了手,大小姐从怀里退开,这一次反而主动抬起脸来看着许江河了。 反倒是许江河开始有些躲避起来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遭不住。 这么要命的一张人间大漂亮脸怼眼巴前,还含笑挂嗔,因为脸红得明显,那对大眼眸子仿若剪了秋水。 “干嘛不看我?” “啊?” “不许啊。” “……哦。” “欸呀你!烦人~” 一个故意。 一个拧眉好生娇气。 许江河不说话,只顾着咧嘴笑。 下一秒挨了一句:“你笑的好难看!” 许江河愣眼,哎不是?? 然后,眼前人笑了。 她这一笑,许江河心都化了,气儿瞬间没了。 “放行李啦!”大小姐哼气吐声。 许江河点着头,按开了后尾箱,大小姐也不走,就在边上看着,看着看着她身子一歪脑袋一探,眼睛盯着副驾方向。 反应过来的许江河顺眼望去,完了,暴露了。 “放好了,让一让。”许江河要关后尾箱的门。 大小姐瞥了他一眼,不吭声,只哼气,退了一步让开了。 关上后尾箱,许江河瞥眼,说:“上车吧,大小姐。” 大小姐不吭声,眸子翻动盯着许江河。 她这会儿一颦一动都好不一样。 旋即她朝着副驾走去。 许江河默默跟上。 拉开车门前,大小姐又回头看了许江河一眼。 好家伙,明明是自己的准备,给她的一点小惊喜,怎么弄着弄着许江河自己反倒紧张了起来? “上车啊?”许江河忍不住说。 大小姐轻哼,随即一把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她眼睛盯着副驾,人不动,也不说话。 许江河竟然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偷偷看着大小姐的侧脸。 大小姐抿住嘴,随即还咬住了下唇,但还没三秒钟,她下唇松开,彻底忍不住了开心笑了起来,笑的身子一颤一颤,侧颜明媚生花。 许江河也跟着傻笑。 突然,她猛一扭头,就在许江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展开双手扑了过来,一下子搂住搂紧了许江河。 “干嘛?你干嘛?你什么意思呀?你,你把花放在座位上,那我还怎么坐呀?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坐车?” 突如其来的一番连问。 许江河人都懵了。 不是? 等一下…… 我,我没接错人吧? 这时大小姐松了松臂弯,脸退了回来,回到许江河的眼前,含笑挂嗔娇气极了的望着许江河。 “你干嘛?”她又问。 “我没干嘛啊。”许江河还是有些躲着她的眼神。 大小姐突然不说话了。 许江河下意识地回脸去看她。 对上眼的同时,大小姐哼笑,满眼望着许江河的眼睛。 只是还没三秒钟呢,她不笑了,脸一下子红了,乌长好看的睫毛颤动着眼帘随之低下。 “你,干嘛。” 她又这么问。 不过这次问的好小声。 可许江河还是分明感知到了她努力藏起的那份小心翼翼。 许江河默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颤动眼帘,琼鼻是那般的精致好看,泛红厉害的脸蛋如水蜜桃一般,嘴唇不自控的轻轻抿动,她好像是涂了唇彩,又好像不是,却依然好看到让许江河忍不住的…… 下一秒,许江河低头,吻了一下。 大小姐竟反应可爱到眸子都圆瞪了起来。 她呆呆看着许江河,却在眼神对上的那一刻,忽的慌乱,赶忙低脸,俏脸当即红了个透底。 “你干嘛……”她还这么问。 许江河都忍不住的笑了。 深吸一口气,许江河口吻温柔,说:“好啦,上车吧,大小姐。” 大小姐闻声抬起脸来,大眼眸子望着,突然又是一个咬唇,旋即娇气撇脸,什么也没说,上车却意外的乖乖。 她把副驾的花小心拿起,这才坐下,许江河替她关车门时她还看了许江河一眼,有说不出的娇气与别样般的可爱。 许江河绕过车头,坐进主驾,正要说我们走吧。 大小姐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等一下,我,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她让我下飞机了跟她说一声的。” 许江河看着她,点头:“嗯,对,是要给罗姨打一个,让她放心。” 大小姐则是瞥眼,拿出手机时还是那么小心翼翼的安放着手里的花束,很快电话便拨通了。 “喂,妈妈,我下飞机了。”大小姐说着。 而后嗯声中,她扭头看向许江河,对着手机说:“嗯,接到了,我一出来……他就在那儿,现在我已经坐进车里了。” 她看着许江河的眼睛,许江河也在看着她,两人很是默契。 一个很快放下手机,按了免提。 一个赶紧喊声:“喂,罗姨?” “哎,江河啊,接到璇璇啦?” “嗯嗯,接到了,罗姨你放心吧。” “有你在边上,罗姨肯定放心的。对了,江河你还没吃中饭吧,璇璇也没吃饭,接到了就赶紧回去吧,别饿肚子了。” “还没有呢,马上我们就回去了,罗姨。” “嗯,那好,你接到璇璇就好,其他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在那边把自己照顾好。” “哎,我知道的,罗姨。” “嗯,好,挂了吧,璇璇挂吧。” “那我挂了,妈妈?” “挂吧挂吧。” 挂了电话。 大小姐突然扭头定定的看着许江河。 许江河刚要说话,她却哼一下的把脸扭开了,丢下一句:“开车吧你。” 愣了愣的许江河不由笑,点了点头,开车就开车。 车还没开出一会儿。 副驾打破安静,问道:“等下你想吃什么?” 许江河:“我都行。” 副驾:“……‘我都行’是什么?能吃吗?好吃吗?” 开车的许江河一愣,哎?? 他下意识扭头瞥眼看去,副驾大小姐此刻十分端正地目视前方,花在她的手里捧着,侧颜嘴角抿住笑,感知到许江河看她时她还不自觉地脸往那边撇了撇呢。 许江河脸回正,看好路。 “那大小姐想吃什么?”他反问。 “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陪你。”副驾的脸更往那边撇去着。 许江河咧嘴笑啊,嗯嗯点着头,说:“那就是去吃那家酸菜黑鱼吧,大小姐带我吃过几次,我觉得,一次比一次好吃。” 副驾:“什么嘛~” 许江河忍笑,干脆说:“吃不吃嘛!” 副驾扭头看了他一眼,微愣,旋即坐正目视着前方,说:“你说好吃,你想吃,那就吃呗。” 言罢,许江河还忍着笑呢,副驾先忍不住笑了。 正好一个红灯,许江河踩了刹车。 他也没有说什么,视线依然看着路前方,左手单扶着方向盘,右手则伸过去精准的抓到了副驾人儿左手的小手腕。 顺着往下,从掌心撑开五指,许江河轻车熟路的扣住了那只小手的五指。 扣紧的那一刻,许江河长舒了一口气。 他扭头看向副驾,却发现副驾不知何时起已经在盯着自己了,眼眸亮亮脸红红,嘴角鼓鼓也压不住上扬的娇气。 不过很快,大小姐眸子一翻,脸撇开去了。 “绿灯啦!”她提醒着,有点小大声喔。 许江河松开手时,她又吐了一句:“你好好开车。” 第1888章 说着说着 许江河嗯声答应,认真开车。 马上也要上高速了。 副驾的徐沐璇之后也没有打扰。 她坐姿端正,人很安静,手里捧着那束玫瑰花,有淡淡好闻的花香味沁入鼻间。 不自禁间,徐沐璇又偷偷看了一眼主驾。 主驾的他此刻目视着前方,看起来是在专注开车,但徐沐璇心里很明白,他有心事,他心里还是有包袱。 只是,他不说。 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见面后他没有主动牵自己手。 抱抱也是自己主动要的。 不过嘛…… 他眼神骗不了人。 所以啊,抱着不松手的是他,松开后忍不住轻吻自己的人也是他。 徐沐璇深吸一口气。 她再次确定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 一来是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二来,终于见到他啦,只要看见他自己就会开心。 但还是有点莫名的委屈。 不过这种委屈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难过的感觉,甚至恰恰相反,徐沐璇反而有种特殊的奇怪满足感,她很心甘情愿。 车在高速上行驶着。 徐沐璇没有主动说话。 需要认真开车的主驾也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一点多时,车下了高速。 徐沐璇这才主动说:“我们直接去吃鱼,吃完你送我到学校门口就行了,然后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许江河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副驾,笑笑,说:“今天不去公司了,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上班。” “额……”徐沐璇有些意外,却又不意外。 跟着,她吐出一声:“确定吗?” “确定啊。” “所以,是为了,陪我?” “……” 许江河又有些愣神。 旋即他嗯嗯点头,说:“那不然呢?肯定的啊!” 副驾笑笑,笑起来是真好看,点着头说道:“那好吧 ,那我们先吃饭,我好饿,你呢?是不是也饿坏了?” “嗯,有点。”许江河开着车看路,点头。 副驾没有立即接话。 许江河心里很明白是哪里不对。 就像在机场停车场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敷衍了。 大小姐也知道,大小姐还委屈了,但大小姐选择了主动,甚至是主动的讨好着自己。 许江河不是不受用,他很受用,十分十分的受用。 只是…… 说不出来。 可能还是人性本贱吧。 爱理不理时,反而上赶着。 开始温柔开始好时,嗯……给脸了,装起来了喔。 这时,副驾突然问了一声:“你给老班打电话了吗?” 问题来的突然,又最是敏感,方才还有些死气沉沉的许江河陡然一下的心跳加速。 他继续认真开着车,目视前方,摇摇头:“没有。” “那,老班呢?” “老班什么?” “他也没给你打吗?” “也没有。” “……” 副驾沉默。 车里也沉默了。 下了高速进入市区,红灯一个接着一个,车子也是走走停停。 又是一个等红灯,许江河踩了刹车,却依旧脸看着前方看着路。 其实还是一种回避心理。 不想接受,但又做不了什么,所以回避。 “那你……不是还不知道我去了之后的情况嘛~”还是副驾打破沉默,声音轻柔中挂着笑意。 许江河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扭头,只一眼,又是一愣。 意外的不只是大小姐没鼓气,还有她温婉挂笑的样子竟然如此的别样动人。 不过也是,建模怪数值怪嘛,这没办法,刚刚接到她时突然给出的那个歪头杀不就简简单单美了许江河一大跳? “嗯。”许江河不自觉的也笑了笑,嗯声点头。 但转过脸来,他说:“也不是,你不跟我说了一些嘛,嗯……仙女姐姐!” “欸呀你……”副驾突然害臊,哼唧一声补上一句:“烦人~” 许江河看着路,没说话,却还是嘴角扬起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副驾这会儿正在偷偷看他,看他嘴角扬起,副驾的嘴角也跟着抿起了。 “你还没回去看过一次,也没有回过信,也没有跟黄老师通过电话吧?”副驾说着。 这意外轻松的语气让许江河不由放松了一些,心里没那么紧绷了。 绿灯了,他起步上路,同时摇摇头,说:“信我不知道怎么回,一直也就没回,黄老师没给我打过电话。” “你已经出资了,这也足够了。”副驾嗯声。 不过下一秒,她说:“信的话,沈萱回了很多,而且我觉得这种事情女生来做也的确更合适一点,因为心思会细腻很多,作为大姐姐的话,跟小同学们也会天然亲近一些。” “……” 许江河开始沉默不说话。 这算是他的一种习惯,或者干脆说是习性了。 说白了就是一种不想解释。 对于男人来说,不解释是对的,因为解释是弱者行为。 许江河是弱者吗? 从客观上讲,他绝对不是。 包括从主观上讲,他对于河豚对于沈萱,包括对于陈钰瑶,都是一种不知不觉陷入已深的拿不起却又放不下。 但这没什么不对,也没什么丢人的。 自古以来好汉不都是铁胆柔情么? 只是对于面想要对话的人来说,不解释应该不是一种好样子吧? 所以,沉默中的许江河同时有些忐忑与杂然。 此刻副驾的人果然也不说话了。 又是一个红灯。 脚刹停的许江河扭头看了一眼副驾。 正是这一眼,他愣住了,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本以为会鼓气不高兴的副驾不仅没有不高兴,她依旧笑笑着,微带着眯起的眼眸斜瞥看着许江河。 她是没有说话。 但她是故意不说话。 甚至在许江河意外吃愣地看着她时,她竟还轻呵一声,随即脸扭开,目视着前方,却颇有些不屑。 跟着,对方抛来一句:“这个话题有那么沉重吗?” 许江河再次愣眼,依旧不说话。 直到红灯结束,副驾提醒:“绿灯啦!” 许江河继续开车。 满脑子都是刚刚副驾吐出的那一声话语。 这个话题,有那么沉重吗? 不是? 这个话题……不沉重吗? 之后的一段路上,副驾反而是不说话了。 但她不是那种生闷气摆脸什么的。 她反而一直微微昂起着下巴,目视前方,侧颜精致好看到摄人心魄的地步,眸子里一直泛着亮光,唇角似有似无的勾起。 还是傲娇,又有几分小得意,似乎还有一丝丝的凌驾于超然的不屑味儿。 再结合刚刚她的那句“这个话题有那么沉重吗”…… 许江河看不懂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但有一点是清清楚楚,这样一面的傲娇河豚是意外般的别样动人。 要去吃的那家酸菜黑鱼店在河豚学校附近,孝陵卫那块儿,之前几次都是河豚想吃,许江河陪着一起才吃上的。 很快,车到了孝陵卫。 找了停车位后,许江河停好车,他突然间的又又……嗯,借用一些河豚的话,他又沉重起来了。 解开安全带,临下车前,许江河看了一眼副驾。 副驾坐着不动,却也在瞥眼看着他。 不过很快,副驾脸撇开,自己解开安全带,自己将花小心翼翼的安放着,同时说道:“先吃饭,马上两点了,等下店里该下班了。” 突然间的有点干脆利落喔? 许江河点点头,不由轻松了几分,这样也好。 “花我放座位上了啦?拿进去吃饭不方便,还……好显眼。”副驾又说了这么一句,还是干干脆脆。 许江河继续点头,这次嗯嗯了。 然后大小姐突然定眼看着他,又突然的轻笑了一下。 该说不说,建模怪哪怕只是轻笑都是在犯规。 那边先下了车,许江河慢一拍,下车后她已经走到车前等着许江河,依旧微微眯起眼角的盯着许江河看。 但很快,大小及俏脸撇开,说:“走吧,进去吧,要饿坏了。” 说完她直接迈开步子朝店里走去。 徒留在原地的许江河愣了愣,他那刚刚伸出的右手就显得很是无处安放。 进了店里,这会儿已经快下午两点钟,但店内人气很不错,还有一小半的人在用餐。 大小姐跟着服务选了一个相对安静一点桌子,她先坐了进去,然后就坐在那儿抬起眼来看着许江河。 许江河有些发虚,下意识想要坐到她对面去,结果挨了一句:“你干嘛?” 闻声后的许江河动作停住,人也微愣,看向她。 年轻的女服务员在边上,此刻一看就明显是在偷偷吃河豚的颜。 这时,河豚大小姐又补上一句:“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她问的好自然好理直气壮,以至于边上的女服务员下意识跟着扭头看向许江河,那样子就差直接说,是啊,你离这位天仙那么远干嘛? 不不,这么说有些过了,应该是你对象,你对象问你,你离你对象那么远干嘛?好奇怪,我一路人都奇怪了。 嗯,那离得近就不奇怪了? 两人都在看着许江河,许江河没说话,直接朝着河豚走去,河豚大小姐还配合的往卡座里侧坐了坐呢。 坐下,点菜,里侧的河豚主动接过,要了一条两斤半到三斤的黑鱼,服务员问要做什么口味,河豚直接看向许江河,许江河顿了顿,说微辣。 “好的,微辣。请问要喝点什么吗?”服务员又问。 许江河下意识看向河豚,河豚也在看着他,还……微微歪着头,眼睛眨了眨,她没讲话,但她分明在说,你说呢? “可乐?”许江河问。 “我都行~”她吐声。 不是随便,有点可爱。 犯规到许江河不自觉地都笑了。 服务员记下后,又问:“请问是常温还是冰的?” “冰的。”许江河习惯性的回答。 但突然间好死不死的想起这个问题应该想问女生,问河豚。 再好死不死的……对了,她放假前不是刚好来亲戚吗,这个假期五天应该走差不多了?也可能还没完?总之…… 这时大小姐突然清脆的应了一句:“那就冰的。” 许江河错愕。 大小姐则是两眼清澈,反过来问:“怎么了?” 许江河赶紧摇摇头,说没,大小姐则是撇了撇嘴,虽然没说话,但她的样子写满了她特有的“什么嘛”。 她还是纯情了。 该不该喝冰这点她肯定是清楚的。 她只是还不懂跟那什么联系到一起的内涵梗。 又加了两个小菜,服务员退下,现在只剩两人了,大小姐在卡座里侧,许江河在外侧,离得很近,其实还有点挤。 可许江河反而没了过去那种得寸后就想要进尺的德行。 他脑子里还在想车上的那句话。 这个话题有那么沉重吗? “哎?”边上人轻轻肘了许江河胳膊一下。 “啊?”走神中的许江河反应了过来。 他扭头去看,大小姐明眸皓齿微微眯眼看着他,旋即目光移开,一字一句的开始说道:“那天为什么会跟老班一起吃饭,我跟你说了吗?” “嗯,说了,老班想往上一步。” “那你知道老班那天吃饭时是什么样子吗?” “啊……?” “我都觉得尴尬。” “尴尬?” “不尴尬吗?以前是班主任,那时候我还有点怕他呢,其实我知道我高中在班上表现不好,所以,所以明明没有什么可夸的地方,老班却一直努力的非要夸我,咳……” 说着说着,说话的人自己笑了。 许江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昧默默地注视着说话的人。 大小姐笑着笑着,本能扭头看了许江河一眼,眼神突然间的对上,她当即一愣,笑意还在那张人间大漂亮脸上,可眼眸却逐渐傻呆,脸颊红成了一片。 很快反应过来的她立马扭开脸去,躲避开了许江河的注视。 因为出神而反应慢一步的许江河这才反应了过来。 不过大小姐已经开始接着说了:“我对老班一直很尊重,他是一位合格的好老师好班主任,我也理解他在这个年纪,在带出我们那一届成绩后,想要再往上走一步。” “人之常情嘛。”许江河应上一句。 “嗯,人之常情。”大小姐下意识附和。 下一秒反应过来后又本能的顿了顿,随即声音低了一些,口吻则跟着温柔了几分,继续说:“吃饭时没有提这个事儿,市局的黄局也是从讲台上走出来的,对老班很有共鸣,是最后,送走黄局,老班估计太高兴了,夸完我不算,又夸你,夸着夸着……” 话到这儿,说话人顿住,许江河的心也跟着提住了。 就在他紧张起来,下意识偷看一眼大小姐时,大小姐正好也扭过脸来,嘴角似乎还是有些鼓鼓,而后吐声把话说完:“……就把你给卖了。” 第1889章 心力 这话一出,许江河顿时眼皮子一挑。 他愣愣地看着徐河豚。 啊这…… 真是她吗? “干嘛?”河豚瞥眼。 “……”许江河说不出话来。 “干嘛这样看我?”河豚重复。 “没,没没。”许江河摇摇头,不看就是啦。 正好这时上鱼了。 随后服务员上了大瓶可乐,冰镇的。 许江河要了两个杯子,先给徐河豚倒了一杯,推过去,徐河豚接过后直接端起抿了一口,有些皱眉头。 还是太冰了? 不过她也的确没有喝冰的习惯。 不只是冰可乐,什么雪碧啊,奶茶啊等等这些她都很无感,大部分时候都是宁愿喝水,好一点的矿泉水天然水她倒是很能接受。 许江河看着,不由想着,然后又挨了一句:“又看我干嘛?” 对此许江河还是不说话,他不看就是咯。 不过意外的是,氛围也好,许江河本人也好,都明显放松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的沉重了。 许江河给自己也倒杯可乐,端起,抿一口,爽啊。 可能自己骨子里还是个草根吧,反正都这么久了,对于这种廉价快乐始终是屡试不爽。 酸菜黑鱼卖相极佳,闻着也很香,叠加上许江河饿着肚子,那就更不用提了。 不过开吃之前,他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徐河豚。 该说不说,说了又说,人间大漂亮就是人间大漂亮,瞅着养眼,秀色可餐,而且两人挨着近,淡淡温香一直在沁人心脾。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今日份的徐河豚很不一样。 “吃啊?”她又是一个瞥眼。 讲真,好看的人只要稍稍灵动起来,轻易就能撩动心弦。 “吃,吃啊,你也吃。”许江河嗯嗯答应。 结果下一秒,他又愣住了,他就那么眼愣愣的望着徐河豚用筷子从锅里夹出一块卖相堪称完美的黑鱼片,而后脸红红的放到了许江河的碗里。 放完后,她瞥了许江河一眼,随即脸扭开,装作没事人似得自己再夹一片,自己装模作样的吃了起来。 安静。 她不说话。 他不知道说话。 行! 给就吃呗! 许江河低头,夹筷子送入嘴中。 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怎么样?”耳边丢来一声。 的确是有些美了的许江河不由的回上一句:“美味!” “噗……”边上人突然嗤笑呀。 许江河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至于吗? “什么嘛,好吃就好吃,不好吃就不好吃,什么跟什么嘛!”身边人哼气,啊啊哇哇的不知道说些个啥。 许江河突然发现徐河豚其实也挺能吐槽的。 当然了,她吐槽的方式很单一,就那一句什么嘛,什么跟什么嘛。 “刚刚我说到哪儿了?” “啊?” “……” 徐河豚好像是无语了。 许江河下意识偷偷瞥了一眼。 果然,她在盯着自己。 “你注意力很不集中哎?”她说。 许江河还是不讲话,眼珠子转了转,不由又陷入了思索中。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刚刚那话什么味儿?她在批评我?她怎么也有小老师的架子了? 这时,耳边:“哦,我想起来了,老班把你给卖了。” 嗯,好嘛,好一个自抛自抢。 不过紧接着,耳边的声音起了变化,认真了几分地说:“老班当时讲完之后脸色就不对了,这样太明显了,当时爸爸就看了我一眼,我……我当时我也有些没控制好,当时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许江河停了筷子,低着头。 耳边:“然后我就问老班是怎么回事,我不问,爸爸就会问,老班说你通过他资助了不少小同学,已经持续快一年了,因为我确实不知道这个事儿,我要说我知道,骗不了爸爸,而且我也不想这样。” “嗯,确实。”许江河终于应了一声。 身边人则是停顿了一会儿。 接着,继续说:“我就说我不知道,你还没跟我讲,我说你没跟我讲肯定有你的道理,因为,因为老班当时酒喝了很多,他看起来很慌乱,所以如果越是遮掩,我觉得只会让误解更大。” 许江河沉默。 身边人说:“其实当时我心里是不开心的,然后我就给你回消息了,说老班讲了你资助的事儿,爸爸当时对老班说,你搞资助这个事儿他不觉得意外,这是你的性子。” 许江河不自禁的轻吸了一口气,他依旧沉默,却越听越认真。 “回来路上,爸爸给我提了一个建议,因为老班说你到现在都还没实地去看过,爸爸建议我跟老班联系一下,建议我代替你去看看,正好那几所学校也在他的市辖县下,他跟那边联系一下,爸爸的意思是资助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你肯定是对的,既然做了,那我们就要保证做到位,让我去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有哪些问题,做了什么,还能做什么。” 徐河豚一口气讲了很多,简单停顿后,补上一句:“这些我有记了一些笔记,但还没来得及整理,你等我整理好了我发给你。” “嗯,好。”许江河点头。 “对了,你还见过那些小同学们吧,我这次带了相机过去,录了视频,他们有好多话对你讲了,但你跟沈萱又不一样,你一份信都没回过,回头我把视频也给你。” 徐河豚讲到这儿,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还有对沈萱说的话,也录了视频,到时候也给你,我……没有她联系方式。” 许江河突然扭头看了说话人一眼。 说话人脸往那边撇了撇,有些回避,似乎又像是有些鼓气,酸溜溜的鼓气。 不过下一秒丢来一句:“又看我干嘛?我问你了,你让我去的,我……我又不是,去,去搞破坏的。” 许江河愣了愣,然后笑了。 徐河豚脸扭了回来,气鼓鼓:“你还笑?” 但很快,她不等许江河回答,脸又扭开了,说:“本来昨晚在家里,我想跟爸爸妈妈解释一下的,想说,想说……你,你弄这个资助那会儿,我们俩,我们俩关系不好,可是我讲不出来,我感觉我太着急解释反而更容易让爸爸妈妈猜想。” 顿了顿后,她又说:“没事的,我……我,其实爸爸妈妈看我样子就知道了,早上,今天早上,我起的有点早,就,就弄了一下头发,妈妈推门看见了,然后她……” 然后罗姨怎么了,大小姐没说出来。 这段话她说的好费劲,太羞耻了。 但许江河很能明白她的意思。 也是这时,大小姐突然扭头看向许江河,她盯着许江河的眼睛。 这让许江河不由一阵错愕,有些愣住。 “爸爸妈妈对你没有什么误解,他们思维更成熟,更了解你也更相信你,所以,所以有些事情,你不要心里有顾虑,我那个时候确实不好嘛,而且我,我跟沈萱一直都是同桌,可能我比你还要了解她呢。”她突然这么说。 许江河一愣再愣,之后突然头一低,沉默。 结果…… “你干嘛?” “啊?我,我听着。” “……哼~” 耳边传来一声哼气。 许江河没抬头,却轻松了不少。 “你看看,你又这样了,难道我在你心里就,就一直是不可理喻的?”耳边又是一句,哼哼唧唧的娇味更多。 “没有没有。”许江河赶紧否认。 但对方显然是不信,停顿了一会会儿后,说:“你别这样,不用这样,你这样……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这话…… 许江河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很认真。 下一秒,她索性泄气,甩来一句:“算了,我不管你怎么想了。” 紧跟着她直接说:“反正,反正我说我自己,我认为资助这个事儿你是对的,也离不开沈萱,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我爸爸妈妈会对你有误解,你……唉,你就是这样,从小就这样。” 说着说着,她突然叹气。 许江河则不由的默默看着她。 “你总是说我爸爸对你的成长影响很大,你在心里把我爸爸我妈妈都看得太重了,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你过去对我那么包容那么容忍,其中有一部分因素就是因为我爸爸妈妈从小对你的照顾,对了,还有伯伯,伯伯……反正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所以,总之,就让你形成了一种亏欠心理,你总想要报答些什么,所以一旦你觉得你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不够好,你就开始产生心理负担,会觉得愧对,其实……没必要的!” 说到最后,说到没必要的时候,大小姐直接扭过脸来看着许江河。 她是那么的认真,甚至对许江河过去这样反而有些不满起来了。 许江河两眼定住,眼皮子都不眨了。 他就那么的看着眼前人。 眼前人不仅认真,不仅不满,同时还起情绪的开始有些犯急了。 “而且,而且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你不能这样的!”她真急了。 许江河不说话,看着她,内心已经在翻江倒海着。 这时,眼前人深吸了一口气,似在控制平复她自己的情绪,继而说:“我知道,我,我以前,很任性,很多东西都不懂,是我不好。” 许江河下意识摇头,想说不。 结果一看眼前人那个样子那个反应,他赶紧打住,因为眼前人更不喜欢自己这样,自己老这样。 相反,打住后,眼前人竟然兀自间的笑了,说:“对嘛,你是不是又要说没有?” 许江河点了点头。 眼前人呵呵,她好不屑呀。 跟着她又轻吸了一口气,脖子伸伸,突然间的模样可爱还有点萌。 “我不好就是我不好嘛,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她说,还是很潇洒的说呢。 许江河却有点想笑,心里不由暗暗,是吗?确定吗?我真要这么说估计你又鼓气不答应了吧? 不过此时此刻的大小姐像是被打开了,放开了,总之就是干脆了。 她利索快快的一下扭过头来说:“而且你现在不一样了,你知道吗?” 许江河愣了愣,心里下意识的念头是,我自己我不知道,但大小姐你现在很不一样。 她瞪大眼眸看着许江河,等许江河话呢。 许江河摇摇头。 她有些无奈,说:“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许江河还是摇头,这次答话了:“真不知道。” “你……”大小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轻吸气,调整自己。 她调整自己的样子让许江河又忍不住想笑,目光是早就一刻离不开她了。 等她再回过来脸,好认真,说:“你现在在创业,聚团发展越来越快了,本来,本来你自己也说过的,你太年轻,没有任何经验,甚至个人都没有经过什么培养修炼,你是边学边做事,边做事边学,你说很多阶段当时不觉得,因为当时只顾着往前冲,根本考虑不了那么多,但回过头去看才发现每一个阶段都是那么的惊险,稍有不慎可能就……” “嗯,对,是这样,我说过。”许江河开始答话。 “所以说呀,这,这就需要你必须时刻保持着最好的心力状态,可是一个人的心力终归是有限的,一旦消耗太过了,心力不足,就会影响到了做事情的状态,会做不好事情的!” 她好认真。 她怎么那么认真? “而且你现在进行二轮融资,融资顺利成功又不代表你创业就成功了,相反这是更大的任务压力,你要实现更难实现的目标,不然你怎么去应对投资人的一轮又一轮问询啊?你现在是顺利,但如果不顺利呢?在利益面前投资人是不会跟你讲情面的,晴天送伞雨天收伞这个道理我也懂。”她还在说。 “对,是的。”许江河点着头。 但这时,眼前人似乎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她定定望着许江河。 许江河抿着笑,不说话,眼神对视间却仿佛有种极为特别微妙的默契感。 眼前的河豚大小姐脸红了红,不过她还是要说,继续说:“所以嘛,所以……你不要这么一副沉重的样子,你一沉重,我觉得你心力不足,那你再投入做事情我就心里很没底,你之前讲你身上带着全公司的人希望,哪里这么简单嘛,不融资你可以这么说,一融资,还融了那么多,你就没有什么退路啦!” 第1890章 已经过去了 她不仅是继续说,她说着说着还说激动了。 最后一句声音有点大,尽管店内播放着音乐,但还是引起了邻桌的注意,齐齐抬头看着她。 这让河豚大小姐瞬间脸红,还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就好可爱。 许江河全程嘴角上扬,结果大小姐一看他还在笑,更羞耻了,直接冲着许江河鼓气哼哼,给你个眼神自己懂! 许江河收住。 他是真的,真的触动了。 男人头一低,想说什么却一时无话,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身边。 “干嘛?又看我干嘛?”大小姐娇气哼哼。 是打开了。 真的打开了。 然后她也收了收,低着头,小声几分的说:“这些东西我以前不懂,但我知道,每次看你沉重的样子,我也不好受,就好烦,但,但那会儿不知道怎么办,都没有好好想过。” “那现在呢?”许江河不由问。 “现在……”大小姐扭头,瞥眼,大眼眸子翻出几分眼白来。 旋即她脸撇开了去,傲娇娇的留下一句:“现在,现在不都是被你,调教的……” 嘶…… 这话啊! 犯规犯规了,黄牌警告一次。 许江河接不上了。 但心里啊! “所以啊,所以我不管你怎么想了,我反正没事,我爸爸妈妈也没什么,如果是你自己老是想太多,那也怪不了我了。”她说着。 许江河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听她说。 这时,河豚大小姐脸一低,看着碗里,嘴咕哝着:“关于沈萱……你也不用那么沉重,就,就像小王子那本书里,我是玫瑰,她是狐狸,我说了,可能我比你还要了解她,我现在在想,那个阶段也好惊险,如果不是……” 她突然不说了。 许江河下意识问:“不是什么?” 结果她又扭头送了许江河一对眼白,随即回过脸去,吐声:“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包子冷了呗!” 她好气的样子。 结果她自己先气笑了。 跟着她仰脸,深吸气,说:“幸亏那天给你摔了,摔得刚刚好,没摔坏你,也没摔得很轻,刚刚好把你的脾气怨气摔出来……” 前后的话都还好,但说着说着,开始不对起来了。 河豚呼呼鼓气,顿了顿后深吃了一口气,哼呼着:“哎呦你那天,你那天还真是的呢,你,你……你说什么,徐沐璇,我不追了,对,我说的……你干嘛?” “吃鱼,再不吃鱼都要冷了。” “……” 大小姐不说话,就盯着许江河,眼瞪着。 不过没一会儿,她自己笑了,随即眼窝开始泛红,跟着整个人直接往许江河肩上一靠。 “你,你还,拿破轮呢……”她声腔屈泣,却又忍不住嗤笑。 这一刻,许江河猛地深吸气,心都在打着颤。 大小姐依靠着他的肩头,脸看着对面卡座,小手搁在她的牛仔裤膝盖上。 许江河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想要拿住她的小手,结果才碰到,她却一缩,手拿开了,同时哼气着:“干嘛?你又干嘛?不给!” 好嘛,许江河…… 然后下一秒,靠着肩头的那只小脑袋扭过来瞥眼看着许江河,嘴角鼓鼓好可爱的又是哼气:“不给你就不高兴啦?” 我…… 合着许江河横竖都是错呗? 行行行,大小姐你无敌了行吧! 许江河不讲话。 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难压了。 这时,大小姐脸往那边一撇,小手重新放了回来,还是放在了许江河的腿上。 许江河伸手过去,拿起,十指相扣,大小姐竟还受用到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可爱呀! 不过很快,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说:“真的好惊险,离高考只有一百天了,那天……只有她替你说话了。” 许江河沉默。 这里必须保持沉默。 这时靠着肩头的人儿又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突然坐正了身子,说道:“总之,总之……你看,飞机。” “飞机?哪里有飞机?” “天上啊。” “天上?” “你看不到?” “这怎么看得到……” “因为,都过去了。” “……” 许江河无语了。 这不是哥的台词吗? 考完后,徐叔一家来自己家里吃饭,晚饭后自己跟河豚下楼,正好借着机会把话说清楚。 当时自己就来了这么一出,让她看天上,说有飞机,没看到?已经过去了。 现在好了嘛,被以牙还牙了是吧? 但问题是,哥那天是在室外,大小姐你搁店里吃着酸菜鱼说什么天上有飞机? 你个强行的家伙,也太强行了吧? “干嘛干嘛,你又干嘛?” “啊我……” “吃鱼吧你,再不吃鱼都要冷啦!” “我……” 这不也是哥的话吗? 大小姐你也学人精了是吧? 等一下,为什么要用“也”字呢? 算了算了,不想这个问题,但大小姐的确是有些学人精了。 车上时也是,她问自己想吃什么,自己说我都行,她来了一句我都行是什么,好吃吗,能吃吗? 这不是以前她说随便,自己说随便在哪儿,好吃吗! 碗里又多了好几块鱼肉片。 哎呀…… 许江河都有点脸红不好意思了。 不由看向身边,大小姐撇着嘴娇气呼呼,她那模样就一句话,你吃不吃吧? 然后她也不管许江河了,自己开吃了,低头夹了一口鱼肉,咕叽咕叽,突然眼眸一亮,头一扭,冲着许江河:“今天怎么感觉这么好吃呀?” 许江河忍着笑,点头:“我也觉得甚是美味。” 大小姐顿时眉头拧一块去了,她就受不了许江河这个腔腔调调,好吃就好吃,不好吃就不好吃,还甚是美味呢,你不许吃了! 不过下一秒,拧起的眉头瞬间崩开,她噗嗤笑啊,身子一颤一颤着,最后哼气着都怪许江河了:“欸呀你好烦呀~” 可是怪完后,她又轻轻提气,扭头看着许江河,明眸亮亮,那张人间大漂亮真是稍有不慎就是犯规。 “现在你还沉重嘛?”她突然问。 “我……”许江河一时还真就不清楚了。 结果她也不等答案,直接撇开脸去,不屑着:“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明明那天我回来晚上你就该打个电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怎么了呢,连,连……大小姐也不喊了,你要干嘛啊?” “我没要干嘛。”许江河摇摇头,笑着。 大小姐回脸白了他一眼。 许江河笑的更开心了。 都笑出声了。 大小姐又回脸,鼓着嘴角却又压不住笑意,她望着许江河,没好气但又架不住是真的开心。 随即,她又又“认认真真”的深吸了一口气,端正了一下坐姿,说道:“反正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如果那天你要是觉得我不好,那,那我就走呗,你觉得谁好你找谁去,反正,反正你开心就好!” 呵,这小气话! 许江河幽幽吐了一句:“真的吗?” 下一秒,撇过去脸去的河豚大小姐缓缓、缓缓地扭回脸,翻出半个眼白的看着许江河,杀意腾腾。 我就知道!! 许江河闭嘴不说话了。 大小姐则杀意一收,哼气作罢。 “好了好了,吃饭,到现在都好没吃几口呢。”她说着。 许江河嗯嗯点头,也给她碗里夹了几片鱼肉,结果好嘛,讨来了一句:“我都给你夹多少了?” 对此许江河到底 也干脆,豁然一下站起身来,撸着袖子。 故意闹娇的大小姐一时看不明白,有些傻眼,问:“你,你又干嘛?” 许江河:“我把锅都端给你!” 大小姐:“???” 她那两只大眼眸子瞪起着啊! 下一秒。 “噗……哈哈哈哈哈……” 笑啊,笑得简直天崩地裂了都。 许江河这下傻眼了,赶紧坐下,恨不得伸手去捂她嘴,连声说着:“干嘛干嘛,你小点声,注意形象啊大小姐!” 终于,大小姐收住了,却更加娇气突然一下盯着许江河,吐声:“我在你那儿还有形象吗?” “额……”许江河遇见难回答的问题。 没关系,大小姐已经开始学会了自抛自抢自问自答,她随即哼唧着:“我都早没有形象了,都怪你,烦人~” 说完脸撇开去,然而还没一秒钟,她估计是瞥了一眼桌上的砂锅,顿时再次破防又搁那儿笑啊,一边又要忍,结果眼泪都出来了。 确实好没形象了。 可在许江河的心里她是新高的可爱。 嗯,可爱可爱,可讨自己爱了! 许江河默默且脉脉的注视着。 这一刻心里是前所未有般的舒畅和开心。 用河豚大小姐的理念来说,对嘛,心力,她都主动认真提这个东西了,说明她已经开始注意维护着许江河的心力了。 不想多。 许江河先不想多。 两人恍然间的对上眼。 她还在笑,他一直在笑。 然后,她脸一红,立马犯娇着:“你又看我~” 要不搁外头,许江河高低来上一句,看你咋了?不能看吗?我家大小姐我老婆我哪里都能看,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对了! 曾记否,五一假期之前…… 算了算了,可以了,已经是喜出望外大大外了,知足点吧许江河,你现在这啊那的一切根源都是因为你特么死不知足! 吃鱼吃鱼。 今天的酸菜黑鱼确是从未有过的好吃。 两人挨在一起,一低头再一转脸,就离得好近好近。 就这么对视了几眼后,再来一次,许江河忍不住了,直接伸嘴过去亲了大小姐的俏脸蛋一口。 大小姐呀了一声,随即鼓嘴,跟着哼气:“都是油!” 许江河知错就改,抽纸擦擦嘴:“现在不油了。” 大小姐顿时愣眼,眸子睁大,又是突然间的可爱萌,俏脸上分明写满着一句还可以这样吗? 不管了,许江河嘴都擦了,更何况她现在样子更犯规,便干干脆脆的直接又亲了一口小脸蛋。 嗯,美滋滋~ “哎?” “什么事,大小姐请说。” “什么嘛~” 一个不由哼呵。 一个只顾着嘿嘿笑。 “那我问你啊?” “问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变了?” “呃……” 这个问题许江河得想一想。 结果大小姐等不及了,说:“是不是嘛?是不是觉得跟以前跟过去都很不一样了?” 许江河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大小姐则是歪歪头突然一副认真思考起来的样子。 然后她说了这样一句话:“我觉得,现在的我才是本来的我。” 好复杂。 好有哲学感啊。 许江河突然脑子有些不好使了。 好在此时此刻的河豚大小姐并不管他的脑子好使不好使,瞥了一眼许江河的反应,她一副想讲什么又懒得讲的样子。 然后算了算了,不管你了,大小姐自己说自己的。 “不是吗?本来就是嘛,按照道理讲,我爸爸我妈妈都是性格非常好的人,我的家庭氛围也很好,总不能说我自己存在什么先天性的人格缺陷吧,所以我过去那个样子肯定不是本来的我。”她如是说着,有理有据。 可许江河却听出不对味儿来了。 他眯眼看着眼前这只大漂亮,大漂亮也不行,他必须提一句:“大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下一秒,大小姐扭脸:“都怪你!” 许江河当即眼愣愣。 他没话了。 不是?? 大小姐你这么直接的嘛? 你不,不委婉一下下的吗? 本来还以为你是为了哥这点醋想要包顿饺子,结果好嘛,你这面才开始和呢,没两下你就直接呼哥脸上,然后……醋来?! 不过许江河喜欢她这性格。 其实这也正是她的性格。 或者说来自于真正大小姐的天然松弛感吧,好脾气是这样,不好脾气时也没跟许江河这啊那的,都是同样的本大小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忽的,她看着许江河:“今天真不用去忙?” 你看看,这就有点不大小姐了。 不过这很我家大小姐了。 “真不用!”许江河笑着,认真,用力,恨不得要站起来发誓。 大小姐翻着眼白看着他,不一会儿,她眼眸翻走,留下哼笑,整个娇气动人到简直了。 随即发下话来:“那,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