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被顶流抛弃后[娱乐圈]》 1、第 1 章 “先不用管他昏了没——拍摄继续,镜头再给个俯拍!” 七八台摄像机听话地升高,从斜上方俯拍下去—— 而画面里,那年轻的漂亮男人,的确还在昏迷。 他睫毛又长又密,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身穿的洛丽塔裙领口因为姿势的关系微微敞开,露出后背上半截窄而平的肩胛骨,那肩胛骨很漂亮,像两片收拢的羽翼,随着他极轻的呼吸一收一放。 裙子的拉链没拉到底,露出一小段背脊,皮肤上凝着一层极薄的冷汗,在镜面反射的光线里有点儿亮晶晶。 七八台摄像机在这儿停了大概三秒,又被导演勒令: “行了,快给他侧脸镜头,妈的,直播的弹幕要炸了,全都要看他脸—— “这张脸真他妈怎么长得,是挺带劲儿。” 于是镜头重新推近,重新贴上那年轻男人的侧脸。 冷白的光从镜面间折过来,落在他脸上,像一层薄霜。男人的眉眼清隽,鼻梁挺直,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偏偏眼尾还缀着一点刚昏迷时留下的生理薄红。 清冷,又秾丽。 …… 裴渡车祸昏迷,做了很久的梦。 然而真正醒来时,眼前的现实和梦里如出一辙。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后脑勺钝痛未消,像刚刚被人打过,四肢更像是被抽空了又草草塞回来,又沉又轻。然后便感觉到贴着小腿的那层东西——带着一点微凉的束缚感,从脚踝一直裹到大腿…… 丝袜? ……真是丝袜? 裴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见自己身上的黑色洛丽塔裙的裙摆铺散在身侧,腰收得极紧,勒得他呼吸都有些浅,裙子不合身,穿上也不体面,但此刻裴渡已经完全没心思计较这个。 他长吸一口气,大脑快速运转。 他没有惊慌,因为眼下这情景,和他的梦境一模一样。 如果他没猜错,半分钟后。 眼下的这块戏份拍完,他在《顶流大侦探》这档直播综艺的助演戏份便彻底杀青。 届时,会立刻有几只手把他放下来,工作人员会挺礼貌地帮他裹上毛巾,示意他去换衣服。 一小时后,他这个助演嘉宾凭美貌和演技杀上热搜,爆红。 三小时后,营销号说他是“娱乐圈公交车”的脏水莫名其妙地泼过来,他遭遇铺天盖地的网暴。 十二小时后,有人代他发道歉声明,认下莫须有的脏事。 四十八小时后,他痴爱了一生的男人终于狠狠报复了他,而他遭遇网暴和背叛,万念俱灰,自杀在无人的角落,走完一个万人嫌的倒霉一生。 是的。 事已至此,裴渡已经确定,这就是他反复梦了大半个月的场景。 而在这场景之前,还有他为什么会当综艺助演,以及几近狗血的前半生。 在这个梦境的世界里,他不再是专管娱乐圈项目的税务员,反而成了一线艺人的隐婚男妻。而他丈夫是草根帅小伙,在他的托举下逆袭成一线男流量。 可尽管如此,他跪舔、央求、逼婚、尊严尽失,却依旧得不到丈夫的心,反而还要被这凤凰男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面临着被逼死的结局。 裴渡大概回忆完,只觉得非常操蛋。 而现在,他好像真的穿成了这个… 脑子拎不清楚的可怜虫,并且正在走向自己深爱的丈夫亲手为他设下的死亡圈套。 而这时,一个海绵宝宝似的旁白音在他脑海突然出现,像无可违抗的神之意志: 【记住:你干瘪,枯萎,毫无魅力,是求爱7年都没被丈夫碰过的可怜男妻。】 裴渡:“哦。” 【你是顶流艺人的隐婚妻子,哪怕被抛弃,也一直渴望着丈夫的爱……】 裴渡:“哦。” 【你期待和丈夫的每次互动——】 裴渡:“——哦,不过你先等等吧。” 裴渡打断了脑海里的声音,反而分出心神,去关注眼前的现实情况。 因为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是关乎他命运的关键节点。 果然。 只听一声: “卡!咱们的节目完美收官了!大家辛苦!”那综艺导演振臂一呼,“助演老师们,你们也辛苦——欸这个演男娘的助演老师,我觉得你很有天赋——这样,我记住你了,咱们有机会再合作,你一会直接来庆功宴,跟主创们坐一桌,我介绍你给老板们认识。” 裴渡这时刚走出衣帽间,便被导演拦下来。 那综艺导演四十出头,头顶稀疏的几缕长发横跨地中海,被发胶黏成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桥。 裴渡当然记得这位关键人物。 如果没这王八蛋,他不会陪投资商喝酒,不会被拍照片,不会被营销号写成“娱乐圈公交车”,更不会丧命。 裴渡拒绝,抬脚就向门口走:“我看算了吧,王导。” 谁知这导演给脸不要,作为上位者被拒绝,瞬间失态:“站住!谁让你走了?你连我姓什么都记不住?我特么姓张不姓王!” 那导演说着,就要随手一巴掌拍他屁股上。 ——啪! 响亮。 却不是手拍屁股的声音,而是裴渡一抬手,恰巧打了那猪脑袋一耳光! 片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循声望去,那冷淡的漂亮男人收回手,笑容淡淡地看向张导。 “哦,您不姓王啊。”裴渡的声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我以为您是王八蛋,下意识以为您姓王了。实在抱歉啊。” 张导:??? 众人:???? 张纯生做了多年s+综艺大导,久未被人如此骑脸,一时被打懵了。待裴渡话音落下,他才暴跳如雷:“你你你特么敢——!” 在无数震惊目光下,裴渡撂下话便扬长而去。无人敢拦,甚至有人暗自叫好,毕竟张纯生这畜生干的腌臜事多了,专挑没背景的年轻人下手,奈何后台太硬,无人管得了。 今天被这无名群演当众打脸,注定要流传成经久不息的笑话了。 只是……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敢惹张纯生?后台这么硬吗? - 裴渡抄着口袋离开,心下反而松快。 他穿进来的节点不好,该作的死都作完了,原本就只剩下的寿命也就48小时。 少活没区别,多活一秒都算他赚,可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更况且—— 裴渡早就习惯了怎么在高压下反击和生活,在他的字典里,就从没有“任人宰割”这几个字。 裴渡循着脑内印象,理解着自己的新身份: 他这具身体一比一还原了原先的自己,脸还是原先的脸。但他的学历已经从985本科,变成了国外的水本水硕,而他的家族已然破产,父母也已车祸离世。于是为了吃饱饭,他只能在娱乐圈做起了龙套小演员,靠串剧组跑龙套拿日结讨生活。 至于为什么选择进娱乐圈跑龙套……那当然还是为了离自己心爱的丈夫近一点。 然而,即便做到这种地步,原主“裴渡”却还是没有换来丈夫的怜悯,不仅如此,长年以来的悲伤直接促成了原主的死亡。 …… 所以,那还说啥了…… 既然穿过来,替原主活了,那这些受过的委屈也不能这么算了。 作恶的活得有声有色,被霸凌的人反而悲惨至死——这他妈的什么道理? 可是从哪开始…… ……干回老本行、从查谢揽的税开始? 裴渡只是将这些想法在脑子里溜了一圈,方才例行公事进行人设介绍却被裴渡打断的系统便已大为震撼! 系统苦“憋屈受气包笨蛋”的设定久矣,原主的愚蠢与软弱,早就气得系统代码混乱。 现在突然闯来了这么个人,系统恨不得立刻为他特权全开! 【您,您好,亲爱的小渡。】 系统像是想给裴渡留下好印象,于是它的海绵宝宝音更加友善,很礼貌地和裴渡打招呼。 裴渡:? 系统清清嗓子: 【咳咳!】 【鉴于您非凡的勇气、惊人的胆识、卓绝的智力,与您穿入的原主不匹配。】 【穿越局决定,送您一套sss级系统,请您尽快查收!】 裴渡看过一些小说,也大概知道某种小说中是有一类叫做“系统”的东西,却没想到这玩意能被自己真的遇到。 于是裴渡缓了片刻,便冷静反问道:“你说要怎么逃脱原有命运?” 【您这一世的悲剧,是因对丈夫执念过深,情深不寿,抑郁致死——所以穿越局送您的这套系统,简直是再合适不过!请您一定尽快查收!】 裴渡犹豫一下,便在系统的催促下用意念控制光标,点击查看。 随即,一串大字浮在空中,映入眼帘: 【系统名称:移情别恋系统】 【系统等级:sss(最高级)】 【任务概况描述:选择合适的男性角色,对其进行攻略,并完成移情别恋!】 【任务奖励1、移情别恋成功,即生存危机彻底解除,您身体的所有疼痛彻底解除,您的寿命可自然延长!】 【任务奖励2、每当您完成阶段性胜利,系统将免费赠您“高级包裹”!此“高级包裹”包括且不限于: 不可多得的机会, 亟待查明的信息, 牛x轰轰的人脉, 用之不竭的财富! …… ——系统扶您凌云志!附赠送您万两金!】 裴渡:……? 裴渡被这界面“定”了好久都没敢动,脑子里也只剩一个想法: 这海绵宝宝,是来他脑子里搞传销的? 他没有被光辉亮丽的任务奖励冲昏头脑,裴渡缓缓眨了两下眼,将目光锁定在任务描述的某几字上: 攻略……什么? 男性角色? 为什么他一个直男,绑定移情别恋系统,还要攻略男性角色? 2、第 2 章 裴渡是个直男。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他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他问: “我不能攻略妹子么?” 系统答:【不能哦。您的原主是一个痴迷于丈夫的恋爱脑——这些年,他怨过丈夫,恨过命运,却从没恨过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女人,所以为了尊重原主遗愿,您是攻略不了女孩子的。】 裴渡:“我没有任何贬低讽刺原主的意思,但是我问一下……我现在,没有什么实质的病理性缺陷吧?” 系统:【您想起丈夫如何抛弃您、报复您、憎恨您便会心痛难忍,您看到丈夫和别人在一起言笑晏晏,便会泪失禁——这是穿越局赋予您的强设定,目前改不了。但您移情成功,即可解除诅咒。】 裴渡:“……我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系统:【俘获丈夫的心就是您原本要做的一切。】 裴渡无言,只想叹气。 最终他收回思绪,看向系统界面,优先确认了几件要紧事: 1、攻略卡池里的“新男人”,都是娱乐圈里的男人,大多是和他的丈夫谢揽有过接触的圈内人。 2、在选定攻略对象之前,裴渡看不到具体任务。想先看看难度再挑?没门。 3、暂时只能看到姓名和照片。 4、选择界面倒计时3分钟,慢慢搜百科分析选谁合适,确实也不现实。 系统道:【宝宝别紧张,不是让你20个都攻略啦,是你选择最顺眼的对象,单独攻略就可以啦】 裴渡垂下眼来,活像一只郁郁寡欢、冷静赴死的忧郁小猫。 良久,他说:“有没有像女生一点的,能让我做1的?” 系统:【啊哦,没有哦,您是0呢。】 裴渡:“……那给点提示,这些人都是什么性格总可以吧?” 系统:【好的,为您查找攻略对象的“官方人设”~】 裴渡敏感地抓住字眼:“等等,为什么是官方人设?没有真实人设吗?” 系统:【亲亲,您暂时没解锁呢。】 …… 好吧,那就先用官方人设吧。 裴渡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他非常清楚自己不要什么: “你帮我看一下,我不要装逼犯,不要话痨,不要恋爱脑,不要私生活不干净的。” 系统开启排除大法:【好的,已排除“装逼犯”6人,已排除“话痨”3人,已排除“恋爱脑”6人,已排除“绯闻对象>5”的3人。】 裴渡稍稍挑眉。 有背景的男人爱装逼,这倒不意外。让裴渡意外的是,居然能排除掉6个恋爱脑吗? 真别逗他笑了。 男人这种现实至极的生物,真没几个恋爱脑,就算有也多半是装的。 系统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很贴心地补充:【是呢宝宝,由于咱们的卡池是娱乐圈的,所以这6位“恋爱脑”,都是在cp营业里,爱立恋爱脑人设的男明星呢,至于私下什么样……额额,本系统不予置评呢~】 裴渡:…… “算了,那就算他们都是。我看看剩下的两个。” 系统:【好的,目前还剩2人:1号亓认君;20号齐之南】 裴渡先点开20号齐之南的资料。 说实话,他一眼就注意到这人了。照片上那张脸,长得有几分像上辈子他亲手送进局子的某位二世祖。 那人仗着家里有点背景,补不上税还理直气壮,最后被裴渡一条条查了个底朝天,进去的时候连他爹都没捞出来。 冲着这点微妙的既视感,裴渡多看了两眼。 【齐之南:188cm,歌星,出道10年,气质阳光爱笑,圈子里朋友多,绯闻对象1个。】 裴渡面无表情地关掉。 长得像故人,履历却很干净——没意思。 他接着点开1号。 这次的资料更详细了,裴渡甚至怀疑,比起20号这个拉来凑数的,这个1号才是系统的主推款: 【姓名:亓认君】 【身高:188cm】 【年龄:26】 【事业成就:国民级男艺人】 【官方人设:观众印象:演技精湛、严肃冷峻的实力派新生代男演员】 【圈内风评:据说,他特爱管闲事,又从不谈恋爱。因而业内到处都是他脾气差、人有病、爱无能、性冷淡、闲着没事到处找茬的传说】 【绯闻恋情:0段】 裴渡的目光在某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娱乐圈里的男艺人,会有性冷淡吗? 是天生性功能不行……? 别管多有病了,只要不爱谈恋爱+性冷淡,就是个好选择。 裴渡没再犹豫,直接买定离手定了1号。 系统随即显示: 【恭喜您,已与攻略对象“亓认君”绑定成功!】 与此同时。 裴渡的手机也响了。 他解锁屏幕一看,几条微信消息,消息来源: 【老公】 这应该就是他的那个倒霉丈夫。 说来也奇怪,裴渡隐约记得,在裴家破产之后,这位被他痴恋一生的一线男演员,便迫不及待地逼着他去领了离婚证,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离婚之后,对方也以“如果你还想见到我”作为要挟,带走了一切能够证明他们隐婚事实的东西。 当下这个时间点,他们已经有好几个周没联系了。 现在怎么突然给自己发消息呢? 裴渡尚未来得及查看,系统便显示“系统任务已发布”! 【主线任务(1):斩断旧情!】 【任务描述:谢揽发来的消息,或许与您没去综艺杀青宴有关!别忘了!他为你量身定制了一个死亡圈套,而您刚刚从他设好的圈套里跳出来!】 【任务内容:请务必与您的丈夫彻底划清界限!斩断旧情!】 【任务提示:一小时后,谢揽将通过其他方式诋毁您。】 【任务奖励(阶段性高级奖励——新手酬宾大礼包!):s级恋爱综艺《明星们的恋爱》嘉宾席位x1】 3、第 3 章 裴渡一目十行看完了任务介绍,这些年来,原主确实做了太多愚蠢的错事。 原主和他那位一线演员丈夫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他一人强求来的。七年前对方还只是刚冒头的小演员,原主就看上了那张脸,便不择手段要把人弄到手。 先是砸钱投了对方当时那部小成本电影,条件只有一个,让这演员陪他吃顿饭。对方不肯,他就让人在剧组里卡对方的戏,今天道具坏了,明天灯光师请假,活生生把一个月的戏拖成三个月。最后还是对方经纪人扛不住,亲自把人押到了饭局上。 后来他又设计了“酒后乱性”的戏码。其实那一晚什么都没发生,但原主提前安排好了狗仔,拍了一堆角度暧昧的照片,第二天全网都是“新晋小生夜会资本公子”的通稿。对方那时候根基不稳,根本经不起这种绯闻,家里又有个生病住院的母亲需要医药费。 原主便在这时候适时地递出了结婚协议,一副“我为了你宁愿娶你”的施舍姿态,实际上小到拍戏时和对手演员的接触距离,大到每年怎么给他资源,桩桩件件都写得明明白白。 可原主在婚前有多主动、有多跋扈,在婚后便有多顺从,有多贤良。 他总想用自己的退让来让丈夫心软,于是在涉及到丈夫事业的事情上,原主便倾尽全力做的到位。 因为爆出结婚不利于丈夫的事业发展,所以他们结婚的这些年,一只隐婚得很好,乃至没有任何狗仔敢爆料他们,更没有任何媒体敢去写他们的绯闻和风声。 而事实上,哪怕他做了这么多,这位丈夫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对方是直男,从头到尾都是。原主越是这样严防死守、一副没了他就要去死的架势,对方就越是厌恶。可原主不懂,他以为把人绑在身边就是爱。 对方疏远,他就开始疑神疑鬼; 对方不接电话,他就让司机开着车满城找。 有一回他怀疑丈夫和一位女演员有染,便直接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酒店走廊监控截图去对方公司大闹。 原主是个反应很慢的恋爱脑,甚至没感觉出来,自己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不仅不愿意碰他,更是早就在背后咬牙切齿地恨他。 他不仅暗中转移了原主的财产,借刀杀人害死裴家二老,还要设计圈套,给本来便精神脆弱的原主设计一场社会性死亡。 所以按照原本的发展,张导邀请他去聚会,其实是丈夫的主意。“娱乐圈公交车”的通稿其实也是丈夫团队写的。 这还不够,丈夫要用他的生理死亡,完成对他这个不该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恶人的最后一击。 他要让他精神崩溃,逼他自杀。 裴渡放下手机,按理说,他这种纯粹的理性脑在看别人的故事时,内心本该毫无波动。然而很奇怪,他仅是回忆着之前发生了什么,他这心脏便觉得又酸又胀,像是被人攥住了一块软肉,疼得毫无道理。 裴渡蹙着眉,抬手按了按胸口,试图把那股不属于自己的余情压下去,却发现越按越清晰——那些记忆像长在骨头里,根本不是想甩就能甩掉的。 裴渡对这种痴迷又痛苦的情绪其实很陌生。 他从未爱上过什么人,所以他觉得这“男妻”愚蠢到无可救药。 然而在反感的同时,裴渡又实在觉得这人有些可怜。 …… 行。 既然“剧本”如此扯淡,那就把“剧本”撕了。 裴渡深吸一口气,点开前夫谢揽的微信消息,只见谢揽已经在质问他: 谢揽:【张纯生邀你去庆功宴,你为什么不去?不去就算了,为什么还打人?你把张纯生得罪了,我怎么跟人解释?】 裴渡放着好半天没回,直到系统都催他:【小渡宝宝~你最好还是快点回复一下他——你的丈夫给你发消息了,你起码要秒回他。】 裴渡于是面无表情地打字。 裴渡:【狗叫什么?】 系统愣了一下,赶忙制止: 【不对啊宝宝!虽然您已经绑定了移情别恋系统,但是在您成功移情别恋之前,您的人设依旧是忠犬受、人/妻受、逆来顺受的受气包可爱受,您不可以这样跟丈夫说话,啊啊啊……您为什么要回他‘狗叫什么’?!您丈夫会气死的啊!!!】 裴渡面无表情:“因为我善。隔壁的狗要生了,他抓紧死还能赶上投胎。” 系统操碎了心:【好吧……我也觉得您不像是能够按照原主剧情走的人,按理说,您在按照系统引导完成移情别恋的主线任务之前,是不可违背原主人设的,但系统可以勉强为您更改人设,给您换成“冷脸萌淡定款”,您觉得可以吗?】 裴渡没咋当回事:“可以啊,换呗。” 系统道:【但是更换人设有代价——您在面对谢揽时,身体痛苦会加倍。心绞痛、恶心干呕、泪失禁,这些都有可能。】 裴渡:“我现在也挺疼啊。” 系统:【您现在体验的二级疼痛属于二级,更换后,您可能面临5-10级的疼痛。而在任务后期,您甚至有几率转为病弱体质。您还是要谨慎考虑,是否确定作出修改?】 裴渡毫无犹豫:“可以的。腾一点无所谓。” 系统长叹一声,为他修改了。 而在手机屏幕的那头,谢揽也彻底愣了一下。 他主动找裴渡说话,其实是因为他早就把局布好了。 再加上对家公司的狗仔拍到了他和多名女艺人暧昧,今晚就爆。 于是他必须赶在爆料前,让今天刚出名的裴渡炸个更大的雷,把自己的黑料压下去。同时也把裴渡焊死在五花八门的黑料上,万一以后他俩的婚史也被人发现,裴渡那烂到爆的口碑就能让他显得格外无辜。 所以谢揽原本是和张纯生商量好,让裴渡去陪酒再现拍暧昧照。可裴渡没去,他现在只能放他和裴渡的旧照。 这些照片大多都是以前裴渡趁他睡着的时候拍的,姿态亲密,明显躺在一个床上。 自己醉酒睡着,而裴渡从主卧溜到他的房间,悄悄窝在自己的怀里,很脆弱也很漂亮。 谢揽原本厌恶这些照片,然而现在只能拿出来一用。 他会把自己的那边打码,p成裴渡陪了好多个男人的感觉。 待到裴渡问起来,他只说是照片意外泄露,不是自己发的。以裴渡对自己的爱,必然不会把他抖露出来,为了维护他的名誉,这哑巴亏只能是裴渡自己吞了。 到时候,“娱乐圈公交车”这个标签会焊死在裴渡身上。炸裂标题占住热搜位,自然也没人在乎狗仔拍到的他和女明星们深夜宿醉的照片,他也能从危机里金蝉脱壳。 可是。 裴渡现在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说他“狗叫?” 谢揽:【你被盗号了?】 裴渡:【?】 谢揽那边输入一会,才又飙来条语音。 谢揽:【))9’’(裴渡,助演那个活是我给你找的,你现在和张导闹成这样,你对得起我吗?)】 裴渡把他的语音条转文字,看了半晌,才面色平和地打字。 裴渡:【谢揽,你脸皮够厚的啊】 谢揽:? 谢揽:【我哪一句话说得不对吗?你可以指出来。】 他语气都够温和了,结果裴渡说—— 裴渡:【你说得真好,跟放屁一样,闭嘴别说了。】 谢揽一时之间有些不解。 他不知道裴渡今天的心情为何这么差,再者,以前裴渡就算是心情再差,也不会这样跟他说话。 而裴渡如今这态度语气…… 就像是已经对他失望透顶、决定不再爱他了似的。 ——这可能吗? 根本不可能。 几分钟后。 被安排好的两方爆料按时发布,当谢揽疑似和多为女明星来往过密的事情爆出、热搜有引爆的趋势时,谢揽找的人也紧接着把裴渡的图片发出来,配上文案: “今天爆红热搜的助演美人,竟然是圈内公交车?!圈里脏成啥样,我们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 两相对比之下,更炸裂的内容流量更高,谢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黑词条被挤下去,却无法真正放心下来。 果然。 下一秒。 他的预感成了真。 眼见裴渡的微博号改了名,并揣着这个刚改名的账号跳了出来: 【@黑子们别叫,查税的来了:占用公共资源,先跟大家道个歉。以下是网传照片的原图,大家看清楚了,我身边的狗是谁(附图9张)】 网友吓晕了: 【????!】 【啊????这好像谢揽啊???我怎么跟做梦似的?这9张全是谢揽吗???】 【那为啥热搜写的是裴渡和不同的男人睡?】 【你敢不敢直接把你说的狗@出来?少拿那么几张看不清正脸的模糊照片混淆视听!】 与此同时,谢揽的电话被打爆。 经纪人、助理连发十几条微信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被人p了图——是的,他和裴渡的那段婚姻藏得很好,连经纪人和助理都不曾知道,而这全归功于裴渡曾经的配合。 而现在,裴渡是想毁了他吗? 不可能… 裴渡不可能这么做! 换个角度看,这几张照片上其实并无自己的正脸,只有裴渡的正脸。 所以裴渡可能只是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脏水,而并没有主观害他的意思…… 可下一刻,谢揽的手机又震起来,一条推送跳出来: 【@黑子们别叫,查税的来了:@演员谢揽v出来,不是喜欢叫吗?继续叫啊。】 4、第 4 章 谢揽看到推送的那一刻,脑子空了半秒。 他原本觉得,裴渡最多只是想洗清自己身上的脏水,只要没有正脸,他就能咬死是跟自己没关系,只是一个长得比较像的人。 可裴渡不仅直接@了他,更要命的是裴渡的语气,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宣战。 谢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去,他现在只庆幸自己早把离婚证藏得严严实实, 半小时内,谢揽给裴渡打了几十通电话,可裴渡一个都没接,于是他只能发微信。 谢揽:【你什么意思?】 谢揽:【你这是要跟我决裂?】 谢揽:【你再作我会恨你,别让我恨你】 三条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裴渡烦得要命,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想把那点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酸涩硬摁回胸腔里。可指尖仍在微微发颤,怎么都压不住。于是裴渡再次清楚地意识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对谢揽在乎得出了奇——哪怕手机已经扣下,那股本能还在叫嚣着,催他翻过来,去看谢揽到底发了什么。 裴渡:【是不是我给你脸了?】 裴渡:【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照片是怎么到营销号手里的,我还没把我们结过婚的事情爆出去,你最好别惹我】 随后,裴渡也懒得和他废话,拉黑谢揽所有社交帐号。 谢揽快气疯了! 他做演员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简直是太顺了。 而裴渡这个原本能掐住他命脉的人,智商感人,脑子拎不清楚,满心满眼全是他,用的招数也都是没脑子的蛮横,用权用势用钱压他,所以他从来不把美丽的蠢货放眼里,也从未花精力研究他本人——而他们认识七年,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失控! 谢揽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花了八位数打通狗仔和营销号公司。 最后,在战火纷飞中,谢揽又若无其事地发了一条官宣微博:他明日将参加s级直播恋爱真人秀《明星们的恋爱》,直接无视了网上的所有风波!而当评论区质疑声涌来,而谢揽不紧不慢地po上了一封律师函——春秋笔法写得恰到好处,状告造谣者,状告狗仔,仿佛自己无比清白。 而为他摇旗呐喊的粉丝,看了他的律师函便像看到赦令,火速保存原图便揣着图四处为谢揽澄清。 恰逢此时,谢揽的绯闻女友江羽菲也正式高调官宣加盟《明星们的恋爱》,疑似哪怕知道谢揽那边“战火纷飞”,也执意要为谢揽站台。 这江羽菲和谢揽搭档主演的那部言情剧,是去年冬天爆的——他俩靠着这部大火剧双双升咖,跻身一线,荧幕cp当然也火得要命,cp粉早把“揽羽是真的”刻进了dna。 至于江羽菲知不知道裴渡的存在,裴渡自己也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在cp粉和谢揽粉的双重发力下,“相信谢揽”“静待造谣gay进局子”的呼声已经沸反盈天,而自己这边转眼就被骂声淹没。 愤怒的网友们以妈为圆心,以祖宗十八代为半径,全方位无死角地在他的评论区坟头蹦迪。 再加上裴渡本来就没几个粉丝,更是没人为他说话。 不过裴渡是不怎么在乎。 他又不是没键盘。 【@inferno:大明星不好当啊,居然还要被梦男这么梦,真是实惨啊】 【@黑子们别叫,查税的来了:他惨哪了?我和他同框的照片里,谁更像明星一目了然吧?】 【@梦婷-帅帅妈妈:能不能封杀这到处找存在感的梦男啊?吃这烂瓜吃了全程,我现在就是恶心。】 【@黑子们别叫,查税的来了:我看你是土狗打嗝,屎吃多了,所以一边恶心一边喷粪】 在内娱吃瓜久了,网友们显然是从未见过这种正面硬刚的艺人, 对线半天,裴渡非但没生气,反而感觉很无聊…… 他扫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这本是他雷打不动的游戏时间。 作为一个标准宅男,裴渡的睡前活动一向丰富:先打游戏到十二点,再刷会短视频放松,最后翻几页小说看到睡着。 天大地大,休息最大。 网上一片腥风血雨,微信里的问候消息响个不停。 裴渡通通没理,只扫了一眼确认主线任务已完成、奖励正在派发中,便翻身坐起来,打开了游戏。 还好,这个世界还能打游戏,只是得重新建号。 裴渡干脆重新建了个漂亮女号,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玩到了十二点。 而待他再醒来时,已经有《明星们的恋爱》的导演通知他,赶紧去综艺剧组报到了。 - 《明星们的恋爱》这档直播恋综,溜了观众大半年,突然在八月暑期档空降定档。 开播即炸场。 直到开播前,嘉宾名单只公布了四位:谢揽、江羽菲、苏轩、林栀瑶。 谢揽和江羽菲是炒作了很久的荧幕cp,另外两位也算知名二线。 观众全在猜:剩下三个,两男一女,是实力派还是路边糊糊? 综艺导演会搞事。直接甩出招牌:未公布嘉宾中,有实力顶流,还有近期讨论量上百亿的网络名人。而观众的投票,直接决定他们第一天跟谁配对约会。 直播间快被挤爆了。 【肯定是噱头,谢揽和江羽菲应该是最大的腕了】 【不过观众投票决定约会对象?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主持人何谓朗然一笑,念着弹幕道,“我何谓在这儿跟大家保证,投票全部现场进行,绝无剧本。而且投票通道只在播放vcr的时候开,三分钟录像一播完,想投也来不及了。” 【苏轩也该到结婚年纪了,我们粉丝支持他选个好嫂子!】 【把谢揽和江羽菲凑一组!看我们控票的!】 何谓:“控票难度有点大啊。vcr展示不露脸,声音也处理过。” …… 热闹是他们的。 裴渡则坐在直播候场室里,看着系统弹出来的新任务: 【主线任务(2):火眼金睛】 【任务内容:您的前夫谢揽在嘉宾席里,但系统相信,您对他已经没有兴趣了——哪一位是您的移情目标呢?在vcr展示环节中,锁定亓认君。】 【任务奖励:亓认君不为人知的秘密x3】 5、第 5 章 个人vcr,说白了就是《非诚勿扰》里的嘉宾初印象,本质就是展现魅力。 节目设置是四男三女,但vcr只放了四男二女。还有一位女嘉宾是“鲇鱼嘉宾”,中途才会加入约会。 不过规则摆在那儿:嘉宾们想约谁约谁,不限性向,哪怕是谢揽和江羽菲这种官配情侣,也可以去了解别人。 一号男嘉宾,直接放送了一段自己的健身视频,对着镜头展现自己的男性力量。 弹幕看到肌肉,立刻开始尖叫: 【我去我去!性张力拉爆了!我很ok啊!!!】 【好像看到了健身房的宣传视频,我不太ok……】 【啊啊啊啊啊这肌肉很好看好吗!】 【性张力爆棚了!!!】 一号男嘉宾在视频的最后,阐述了自己的理想型:“我比较喜欢身材好一些的,不太喜欢太瘦的或太胖的,哈哈哈,我知道我这么讲话可能会被喷,但是,额,我应该有说这话的资本吧?我只是喜欢和我一样自律的。” 【话这么说虽然是没错,但是感觉有点装啊……】 【一号绝对是谢揽!因为羽菲就是身材好+自律啊!】 【放屁!是苏轩好吗!他右边腋下有一颗痣我看到了!】 谢揽和苏轩的粉丝量都不小,且都认为这位展示肌肉的是自家正主,因而都在猛猛上票,最终公布票数的时候,何谓都吓了一跳: “好,投票通道关闭,一号男生最终收票1435443。我都没想到,我们的节目流量竟然这么大吗?感谢大家。下面我们来看一号女嘉宾。” 何谓话音一落,直播画面立刻连入了新vcr。 但见画面中,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嘉宾系着围裙,三分钟内叠衣、炒菜、插花、熨烫,手脚麻利地干完了三十多种家务,连灶台边角都擦得锃亮。 这种类型的vcr若是放在十到二十年前,那可能还有点市场,但要是放到现在,尤其是女性观众更多的节目里,就有点“过时”了。 【我去这也太贤惠了吧……?】 【贤妻良母人设?】 【omg我不行,这跟个家务机器人有啥区别?】 【想突出什么?能干持家?在宣扬什么啊?女人必须做家务?】 女嘉宾的声线被处理过,但是能听出来,的确特别温柔:“嗯嗯,我从来没在公众平台上公布过私下里的这一面,不过我的确是很爱整理、很喜欢做家务的一个人。做好这些事,很有成就感的这种感觉,有人懂吗?” 【天哪,人家只是喜欢做,勤快还有错吗?】 【???有些弹幕别太迷惑了!别说男人心动,我女人都心动了好吗】 【虽然但是,感觉不像我家瑶瑶,瑶瑶是笨手笨脚的小笨蛋,应该还是江小姐】 【也不像我家羽菲,羽菲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来着,应该是林栀瑶吧】 或许是由于两位女明星的粉丝,不认为这是她们家的正主,所以最终的投票结果只有四十来万,票数基本上都来自路人。 节目节奏很快,还没大家讨论复盘的时间,立刻切到二号男嘉宾。 二号男嘉宾的vcr就硬核多了。一本初一暑假作业,一支签字笔,三分钟做了二十多道二元一次方程,计算行云流水,不带停的。 挺抽象的。 【我嘞个豆?啥情况?恋爱相亲节目上来个初中生?】 【哈哈哈哈哈我笑拉了】 二号男嘉宾在影片的最后,对着镜头爽朗一笑:“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实在是我想了半天,没想到自己到底有什么才艺,我的特长好像都是跟我的工作相关的,所以为了符合导演组要求,不暴露身份,才只能拿侄子的暑假作业出此下策,请大家见谅。” 他这个解释一出来,弹幕已经倒了风向,从质疑变夸夸了。 【诶呀,我觉得他好可爱,好真诚啊~】 【确实,你放在初中生里感觉是正常操作,但你放在艺人里面,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好吗?】 【怎么办,我觉得这个也像揽哥orz我好像投早了】 何谓:“好,我们来揭晓票数,哟,八十多万,也很不错了啊。” 主持人话音一落,屏幕中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二号女嘉宾的vcr已被放送。 短片中的女嘉宾,正将一只180斤左右的…男人,猛地摔在地上。 短片虽看不清正脸,但能看清其窈窕美丽的线条,和被她用巴西柔术摔倒的男性,形成了鲜明的体型差。 弹幕瞬间沸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女子力吗?瑶瑶牛逼!!!不多说!!林栀瑶nb!!】 【有没有可能是羽菲啊?你家林栀瑶会巴西柔术?】 【别搞笑了,明明是羽菲好吗?她武打戏都是无替身自己完成的】 一段精彩的搏斗之后,女嘉宾陈述:“哈哈,我感觉我会多很多女友粉了。” 影片戛然而止。 弹幕疯了似地开始上票,最终何谓宣布:“天哪,二号女嘉宾的票数居然有126万,恭喜恭喜。” 裴渡坐在候场室里,看戏似的看着这些嘉宾们的vcr。 播一号女嘉宾的短片时,裴渡眼前一亮,心中“我操”一声,面上不显,但手指疯狂按投票,手都快按抽了。 系统吓一跳:【您您您怎么了?】 裴渡:“我是直男,支持小姐姐是我的本能。” 结果在播二号女嘉宾短片时,裴渡继续疯狂点击。 系统纳闷:【您又怎么了?】 裴渡挺矜持:“这个也好。” 系统:【……】 五秒钟后,系统的声音犹豫又委屈:【您还记得您移情别恋的任务吧】 裴渡白眼。 系统叹气:【好吧,一会播您的vcr时,您叫我一下】 裴渡:“嗯,干嘛?” 系统:【我会提前关机,把我的眼睛耳朵堵起来】 裴渡:…… 一人一统聊天打屁,三号男嘉宾的vcr已放送。 系统和裴渡齐齐傻眼。 这是… 在干嘛? 只见男嘉宾短片里,白花花的一片肉色从镜头里一晃,没人看清是个啥,那人影就决然跳进了一个游泳池里, 镜头对准一池碧蓝的游泳池,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镜头也一动不动。 弹幕刚开始还觉得是艺术: 【这什么?水下憋气挑战?】 【行为艺术吧,表达一种……孤独?】 【哥,你没事吧哥??】 一分钟过去,水面还没动静。 【……还活着吗?】 【我真的开始慌了】 【有没有人报警啊??】 两分钟过去,弹幕彻底坐不住了: 【工作人员呢!!下去救人啊!!!】 【我报警了,警察问我哪个台,我说恋综,对面沉默了】 【史上第一个在恋爱综艺里溺水的男嘉宾?】 快第三分钟。 就在观众们血压集体拉满、何谓都站起来,想要看看是不是录像出了情况——大家终于一齐熬到了vcr的最后一秒。 一顶泳帽缓缓从水底顶了上来,大家还没看清身材,画面便骤然一黑。 短片结束。 弹幕炸了: 【????????????】 【我特么血压都坐过山车了你就给我看个泳帽???】 【这人谁啊!!!出来挨打!!!!】 【三分钟就憋了个帽子???太抽象了吧?!我连身材都没看清!!!】 主持人何谓也没看过短片,此时也被逗笑了:“哈哈,这位哥们是有点抽象哈,不过他的票数,嗯,稍微有点惨,大家是不是光担心去了,都忘投票了啊?” 裴渡定睛一看,和前面两位男嘉宾的140万、80万相比,这人的票数只有堪堪九万。 裴渡眉毛一皱,质问系统:“哎,你给我选的‘男嘉宾’,不会是个傻子吧?” 系统大惊失色:【怎、怎么这样问?】 “很显然啊,一共3个男嘉宾,前面两个,老一是装逼犯,老二是装逼犯+绿茶男,都像是我排除掉的选项人设。”裴渡越复盘越小声,“可我怎么觉得,这个三号……能拍出这种vcr,脑子应该不太正常啊。” 系统默默擦了把汗:【那您比他强在哪儿?】 裴渡嘴角微抽:“我今早才收到邀请,根本没时间拍。” 话音刚落,系统光速关机。 因为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裴渡的vcr了。 弹幕刷过一片“???”,裴渡歪头看着,自己也拧起眉头。 ——干嘛? 不过是把昨晚九点到今早九点的监控压缩成三分钟,展示了一下他的半天,难道很尴尬吗? 拜托。 他正在经历史无前例的超强网暴,而他该吃吃该睡睡,游戏段位还升了一级——这难道不算一种特长和天赋吗? 不过,果然不出系统所料。 三分钟的短片看完,观众已经愤怒: 【我花时间看直播,是来看明星打游戏的?】 【有点不爽,这些208真是躺着就把钱挣了啊】 【确实看不明白哈,别人都辛辛苦苦准备才艺、准备vcr,他这打游戏刷视频睡大觉?】 何谓见弹幕气氛不太对,立刻打圆场解释说:“我看到大家在弹幕上的一些议论,必须解释一下,他今天上午十点才收到节目组的邀请,是临时定下来的最后一位嘉宾,所以没有充足的时间准备vcr。” 然而观众并不买账。 【那也是你们节目组的流程问题,凭什么喂观众吃屎?】 【好下头,这要是公布了是哪个明星,我就算是粉丝也要脱粉】 【感觉是要找这个四号做丑角,给其他艺人做对照组吧。】 何谓对着镜头尬笑,似乎在试图躲开这个话题:“好,咱们四号先生收获了五万票——六位嘉宾的vcr全部播送完毕,投票排名也出来了。 “十分钟后,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分组,也会根据观众投票进行分配。 “很快,六位明星嘉宾将在直播间跟大家见面。” 节目组卖了个关子,直接进了10分钟广告,任舆论肆意发酵。 裴渡窝在候场室,早早选定了谁是亓认君,在等待系统奖励的间隙,顺便看了一会儿弹幕的讨论: 【1号男x2号女,应该就是谢揽江羽菲】 【有人能通过导演剧透+vcr猜出两位没公布的嘉宾是谁吗?】 【导演说有个百亿讨论量的网红,有可能是昨天热搜上的那个综艺助演不?】 【别开玩笑,那叫风险艺人】 【跳梁小丑就在网上蹦跶有本事,10天后还能有啥热度?】 裴渡虽然是条咸鱼,但着实最会气人。 于是揣着他的微博号,咔咔码了行字:【老天保佑某些人,千万别被气死。】 发送。 随后,直播镜头扫过嘉宾通道的瞬间,弹幕静了一息。 裴渡被安排在第一个出场。 白t恤,黑色长裤,一双干净的白球鞋。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没有一丝雕琢的痕迹,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随手扯了件衣服就出了门。 但他那张脸,实在是…… 让“随便穿”变成了“不需要打扮”。 那是清丽到近乎完美的一张脸,眉眼如远山含黛,不施粉黛却天然一段风情。肤白胜雪,骨相极清,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他的杏眼微圆,眼尾却微微上挑,像是造物主落笔时额外多勾了半笔,平白在清冷里添了一缕灵动的锋利。 弹幕回过神来,铺天盖地涌上来。 【这谁】 【不认识他,但我觉得我恋爱了】 【你们昨天没看热搜吗?】 【就是那个把别人曝光他的照片ai成和谢揽的双人图,还追着谢揽咬、说人家是他养的狗的疯子!】 【他一晚上多少钱啊???这是赚了多少才能上这种节目啊???】 随着越来越多人认出裴渡,部分的谢揽粉丝,已经开始自发刷屏【一晚多少钱?】 裴渡眯着眼睛看了会弹幕,寒笑着,答弹幕道: “哭丧五千,守灵八千,火化之后骨灰没碎的话敲碎工费一万——我价格报完了,谁有需求的吗?我今晚上就有空。” 6、第 6 章 裴渡几句话一撂,全网舆论爆炸! 【?????】 【不er?!啥意思?s+节目请个风险网红?!】 【这种s+的综艺,是他想上就上的吗?…这资源,也太好了吧?】 【原来他刚发的微博是这个意思???我要气炸了啊啊啊啊啊!!!!】 【@节目组@节目组,节目组出来解释一下你们什么意思?!不要一颗老鼠屎搅烂一个节目好吗?!!】 裴渡平静的视线盯着弹幕:“哦,原来我们节目里,有老鼠屎啊。” 命苦的主持人双手狂摆,尬笑的意思是您不要读出来啊喂!! 裴渡极仁慈地,露出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别急,老鼠屎马上出场了——三、二、一。” 裴渡盯着提示嘉宾出场的节目脚本,数着秒321,话音刚落,原本设置好出场时间的谢揽,便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闪亮登场。 谢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凭借着职业本能,很热情地跟摄像头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谢揽,很高兴在《明星们的恋爱》里见到大——额,家……?” 谢揽一转脸,跟主持人握手的动作僵在空中,直愣愣看着何谓旁边站着的人。 裴渡微微歪头,面无表情道:“hello,好久不见啊,想我了吗?” 谢揽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前妻会在这里,笑容当场崩掉。 直到一两秒之后,才勉强堆起体面,一句都没理裴渡,而是直直掠过裴渡,双手与何谓握手,对着镜头继续营业:“何老师,好久不见。” 何谓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随机应变道: “好好好,好久不见,谢老师又变帅了不少哈。” 弹幕就没何老师淡定了: 【666666节目组牛逼!!我都没想到能在直播现场吃瓜!!!!】 【节目效果太足了,昨天刚在微博升堂,今天就在恋综网络断案!】 【好无语,裴渡这种来恋综干嘛,如果不把他弄走,我马上举报节目】 【……弱弱问一下,难道没人觉得这哥们的性格挺爽吗?而且长得也很好看】 【??有三观吗?就算再好看,也摆脱不了他造谣+爱蹭的绿茶事实啊?一想到他这种人要和明星们约会就觉得晦气啊】 迅速滚动的弹幕,在直播间刷得节奏飞起,各大流量平台更是一群叫骂。 就连其他几位艺人亮相出场时,直播间也只剩了粉丝在呐喊控评,直到之前未曾曝光过的亓认君登场,原本针对裴渡的骂声,才又被海量问号淹没。 【???????】 【这他妈是亓认君?????】 【节目组认真的?!亓认君不是从不参加综艺吗?!】 【太子爷来这儿……莫不是被家里催婚催急了?】 【哈哈哈哈看得出太子爷多么不想家族联姻了,居然把自己发配到恋综来了哈哈哈哈哈】 嘉宾们出场完毕,又做了vcr的认领,顺便讲了一下自己的恋爱宣言。 裴渡其实最大的毛病就是脸盲,于是这种时候也打起精神,认真记忆: ——先记妹妹: 爱做家务的一号妹妹是江羽菲,大小姐啥都好,就是眼神不好,选谢揽谈恋爱。 巴西柔术的二号妹妹是林栀瑶,小姑娘反差挺大,平日走的都是清新甜美路线。 再记男的: 秀肌肉的一号男是苏轩,只要单手抄兜,对着镜头露出不经意微笑的装逼犯,那就是这个苏轩没错。 展示肺活量的三号男是他准备移情的对象。 亓认君今天戴了一副金丝平光眼镜,穿了件白衬衫,看上去儒雅温文。很高,很帅,身材似乎比一号还好。明明从外表上看上去挺正常,也不像傻子,裴渡也说不出来这人为什么要那样展示“特长”。 最后,解方程的二号男,谢揽。 呵,这个不用说了。 贱人。 裴渡第一个亮相,却是在大家认领完vcr之后,最后一个对vcr做认领的。 他那双杏眼还是没看镜头,反倒一直盯着展示直播弹幕的分屏: “哦。我看有朋友问,‘裴渡把自己睡觉的监控弄成vcr,是性暗示还是性邀请?’我回答一下——其实两者都有,我今天就邀请你喜欢的那位艺人一起睡觉,你记得来看啊。” 何谓连忙打断:“好好好,咱们的观众朋友们注意一下,不要有过于激烈的不友善言辞哦。不过小裴啊,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用家里的监控做vcr吗?” 何谓的本意是让裴渡告诉观众,他今天上午才收到邀请,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但裴渡却平静道:“好,谢谢何老师。从昨晚开始,我一直在经受铺天盖地的黄谣谩骂和网络暴力,私信评论里骂我什么的都有。” 裴渡没有表情时,就有一种破碎的落寞感,此时弹幕几乎以为他想哭了。 谁知下一秒,裴渡终于看向镜头,挑衅似的看向镜头,扯出一个凉凉的笑。 “我把这视频放上来,就是想告诉同样经受网暴困扰的人。 “网络暴力不会因为你沉默就放过你。它只会得寸进尺,把你逼到墙角——那些人更不会因为你做傻事就良心发现,或者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所以。能反击就反击,反击不了,就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何谓:…… 众嘉宾:…… 弹幕:…… 【谁给他脸了?他还委屈上了?】 【利用“网爆”名头博同情,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我莫名觉得这哥有点帅怎么回事?】 【所以他和谢揽到底咋回事?有没有可能他是被冤枉的?】 【上个月刚有个网红因为网暴自杀了……】 导演连连擦汗,赶忙把裴渡请下去,急忙进广告。 裴渡想起自己的攻略任务,向着自己的攻略对象那边望了一眼—— 却瞬间挺直脊背。 因为他发现, 亓认君跟男鬼似的… 整个人半隐在昏昧的光线里,而那双凤眼正无声无息地死死盯着他,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7、第 7 章 而下一秒。 裴渡的攻略系统,闪烁起刺眼的红色警报: 【警戒!系统发布急报!请立刻查收!】 裴渡被那系统红色警报晃得眼痛,急忙蹙着眉闭起眼。 系统声却在耳边报道: 【主线任务2任务奖励已发布】 【现在发放任务奖励。目前可公开的亓认君的秘密有】 【1、三年前,亓认君凭《长夜》拿下金棠奖影帝。颁奖礼后,主办方设宴,资方大佬有意拿捏他,看似端着酒来敬,实则是想治一治他这挑戏捡戏的毛病:“小亓你说你这这脸,不演亲嘴儿戏可惜了,多有观赏性啊?改天我组个局,给你介绍几个漂亮女演员……”话没说完,亓认君就把手里的香槟顺着那人领口倒了进去。 全场死寂。 【2、两年前,亓认君黑粉p遗照给他,他没告,查出对方地址,把对方在网上骂过他的每一条辱骂,高清彩印寄给他爸妈,附了一张纸条:“您家孩子,我很欣赏。有需要我可以送他出道,演恶人都不用化妆。” 【3、一年前,圈内约定俗成一个坏规矩:制片人经常从小演员的片酬里偷偷抽成,高的能达几千万,据说亓认君拍摄《夜航船》时,制片公司扣押了小演员们20%的片酬,直接昧下了。这种事基本上没人管,无法根治,打官司特别慢。于是亓认君直接买下了这家制片公司,也不解雇那个制片人,他雇人专门往制片人的外卖拌入狗屎。而且他不定时定点,而是出其不意,拌一天停两天,作案手法非常干净,制片人经常是吃了几口,才开始泪流满面,崩溃报警。 警察一来,亓认君这个做老板的立刻自首,而且他也不要制片人谅解,而是以“寻衅滋事”为由,自愿进橘子蹲了三天。 三天后,小演员的片酬已结清,而一年内业内再也没有制片公司敢私压群众演员片酬,亓认君的事迹轰动圈内,史称“狗屎事变”。】 裴渡原本是个挺面瘫的人,原本看到这里终于绷不住笑了。 什么玩意“狗屎事变”这该是一个影帝少爷做出来的事情吗?难道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法吗? 系统:【亓认君说,他其实是想感受一下真正进局子的感觉,为自己以后的戏路拓宽经验,一箭双雕了。】 裴渡:“……6,那他人还怪聪明的。” 系统:【系统检测到宿主轻敌!系统再次提醒:这人性情乖张!非常凶恶!脑回路异常!请宿主千万小心!!!】 裴渡感到怀疑:“不对啊,这个亓认君,不是你们系统的主推款吗?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他‘非常凶恶’?” 系统继续公布亓认君的小秘密:【4、半年前,李姓艺人坠楼当日,经熟人指控亓认君当时出现在现场。不知道是去干嘛的。5、三月前,某顶流私人聚会上发生迷晕未成年案,警方介入调查时,亓认君疑似在场。但因背景过硬,最终未查到确切证据。6、亓认君所在的经纪公司与谢揽是对家。昨晚放出谢揽出轨猛料的狗仔,与亓认君团队关系密切,疑为其公司豢养的“御用刀笔”。】 裴渡没说话,眯眼看着这些文字思考起来。 系统得到了它想要的反应,开始乘胜追击:【所以宿主,此人绝非善类,务必小心应对,千万不要被他表面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裴渡打断,“也就是说123是事实,456是具备引导性质的猜想——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快点发新任务吧。” 系统卡了一瞬,刷出了新任务: 【主线任务(3):深入虎穴】 【任务描述:不缺流量的亓认君为什么要上恋综?连系统都查不到的真实动机,就交给你了!】 【任务内容:无论你是用什么方法,必须要得到亓认君上恋综的真正原因(注:非表面动机)】 【任务提示:此任务须在4小时内完成!请注意时间限制!】 【任务奖励:解锁“亓认君好感度”实时监测功能,解锁后,您可以实时观测亓认君对您的好感变化!】 看到任务,裴渡那双漂亮的小猫眼睛也眯起来,思考着如何完成。 正此时。 节目组宣布投票结果,第一次约会的嘉宾配对名单也被投上大屏。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分组? 明显是要搞事情啊。 弹幕炸了: 【我去,不是1v1约会吗?怎么是2男1女的三人约会?】 【天哪,3个人咋约会???这是搞修罗场吗?!】 【那这分组是怎么分的?跟刚刚的投票有什么关系?】 【六人里vcr得票的最高分,也就是苏轩,他会获得安排第一次约会分组的权力,其他人只能服从安排】 【所以是他故意拆了谢揽和江羽菲??他喜欢江羽菲?】 【朋友妻不可欺啊朋友,不要犯错误!!!】 【重点难道不是他为什么选裴渡吗???他不会对裴渡有意思吧????】 【放心,苏轩对男男cp粉向来重拳出击,更何况裴渡现在这口碑,别想了哈】 裴渡扫了一眼自己名字旁边的那行字,眉梢微微一动。 第一组,江羽菲与苏轩、裴渡同组,去拼豆店。 第二组,林栀瑶与谢揽、亓认君同组,去游泳馆。 这分组不仅把谢揽和江羽菲分开了,更是把裴渡和亓认君也分开。 裴渡自己倒无所谓跟谁约会,但现在的问题是,这次的系统任务有4小时倒计时,分组一出来,自己直接和亓认君来了个物理隔离。 现在是下午四点,晚上八点前必须完成。 也就是说他得在跟苏轩做手工的过程中,要搞定亓认君的上节目动机。 如今裴渡坐在去拼豆店的车里,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 半晌,裴渡在内心对系统问: “如果失败呢?会怎样?” 系统:【若本任务失败,将不会影响宿主开启后续主线任务,但宿主将暂时失去解锁亓认君好感栏的机会,也便是说,您暂时无法实时观测亓认君对您的好感度变化。】 呵…… 裴渡听完,把脑子里那个准备躺平摆烂的小人摁了回去。 不行。 亓认君疑似法制咖、纯纯天龙人——看不见他的好感度,跟闭着眼走雷区有什么区别? 【我去,裴渡看苏轩的后脑勺,都看入迷了?!他不会看上苏轩了吧?!】 【不要啊!!!轩哥不约!!!轩哥你要不然你就先跟谢揽老婆聊一会呗?其实ntr也挺好吃的】 【幸好节目组搞得1v2约会,不然看裴渡和谁单独约,我都能难受死】 【坐等裴渡被排挤!最好江羽菲和苏轩都别理他】 “裴渡老师?” 江羽菲从车前座回过头来,温柔细弱的声线问,“是这样,我想选一个揽哥的图纸,做出来之后送给揽哥……裴老师,应该不介意吧?” 裴渡捋不明白,眉头皱起来:“啊?” 江羽菲:“因为裴老师您和揽哥之间似乎有误会,我跟您不熟……不想让您感到我针对您。” 【天哪,江羽菲的心思好细腻!】 【我说什么来着,我们菲姐就算是面对情敌,也不是毫无理智的状态】 裴渡一向不擅长跟女生说话,甚至属于看到女生就有点脸热的类型。 眼见江羽菲这么客气,他本能地答:“嗯,没关系的。” 可下一秒,那位男嘉宾苏轩却说: “他值得么?傻羽菲,不用跟他这么客气。” 【666,苏轩好刚啊!】 【我原来以为苏轩是烂好人和稀泥那一挂的,没想到他是非观这么清晰,粉了粉了】 【哈哈,坐等撕逼开骂】 【是啊,按裴渡的行事作风,肯定会怼回来吧?】 可观众这次却猜错了。 裴渡却抬了抬眼皮,扫了苏轩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摆弄手机——像根本没听见似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地垂着头,倒显出一种事不关己的乖巧。 弹幕: 【哇靠,这哥性情大变啊?这都不怼的吗?】 【难不成真的喜欢苏轩?刚刚就盯着苏轩的后脑勺发呆半天】 【qaq别来沾边qaq别来沾我轩的边儿啊啊啊啊啊】 【我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呢?】 拼豆店不远,三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苏轩和江羽菲在同一间拼,裴渡或许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单独选了个单人间。 店员简单教了教程,他道了声谢,便拿出手机,放大车上看好的图纸,安安静静地对着图纸拼了起来。 裴渡一改之前的“不吃压力”的作风,确实跟emo了似的。 导演甚是欣慰,心说这人总算是懂点事了。 然而—— 半分钟后,当摄像头推近。 导演的血压也“噌”一下蹿上了天灵盖! 妈呀!!!他这是干嘛?!谁让他拼这个的?!?! 弹幕更是把问号飘了满屏: 【???????】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说哥性情大变的?我笑死了,哥的性情变啥了?明明顶着一张灵珠的脸,实际上还是纯魔丸来的】 裴渡专心创作,似乎丝毫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可镜头中! 黄枫箐和苏轩的cp大图,两个卡通化的小人! 姿势火热! 正在打啵! 拼豆店的店员小姐姐歪头看了好几秒,倒抽一口冷气,小声感慨:“我去……你居然磕这个……这是能磕的吗?” 裴渡抬眼,目光非常清澈:“啊?为什么不能磕呀?” 所有人都知道,苏轩是靠着和黄枫箐演耽改剧才爆火的。 然而这虽然是苏轩的来时路,却也是苏轩最不能提及的一段黑历史。 这俩人在剧里的角色有多好磕、多生死相随, 这俩人在剧外就闹得有多难看、多纯恨文学。 尤其是身为受方的苏轩,早就跟cp粉割席,甚至屡次大骂乱磕的cp粉,并正面澄清过不可能和姓黄的搞基——属于赚完了cp粉的钱,又撂下碗骂娘的那一类——虽然的确有些不体面,但也没人敢当着苏轩说些什么。 弹幕: 【哈哈哈笑拉了我不行了,我从来没在综艺里看到这么好笑的】 【这跟贴脸开大有啥区别】 【@苏轩。。我就说,让你别惹他吧!】 8、第 8 章 看热闹的观众是爽了,只有苏轩的唯粉们疯了。 【@节目组,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干了?节目组到底什么意思?】 【不把他弄下去,我打爆举报电话】 【我已经在举报节目违规宣传,用被封杀的艺人】 【举报,必须举报,节目组等着关门吧】 很快,节目组的内线电话也被苏轩粉丝打爆了。 不得已,裴渡房间的镜头应声切断,节目总导演也亲自来找裴渡。 这综艺导演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姓孟,推开单间的门时,眼底全是红血丝。 “哥们,您到底要干什么啊?” 这位孟导原本打算把最后一个的嘉宾名额留给能给他塞钱的关系户,结果被“上面”一通电话截了胡,塞进来一个裴渡。 他摸不透裴渡的背景,只能顺着。 可这大哥接二连三地搞事——这不是要搞黄他的节目吗? “孟导,我理解您的心情,而且我对搞黄您的节目没兴趣。”裴渡语气诚恳,“这样,要不然您把我这边镜头,先关上几小时,平息一下苏轩粉丝的愤怒,让我自己随便玩玩得了。” 孟导没想到,裴渡居然主动让镜头。 不过这可是裴渡自己提出来的,也的确是平息苏轩粉丝怒火的好办法,孟导没理由不答应: “你可想好,你要是从镜头里消失几小时,到时候网上可能猜什么的都有。” 裴渡:“嗯,没关系,毕竟是我欠考虑,自己惹出来的事。” “那委屈你了,你自由活动一下哈。” 导演双手合十,生怕他反悔,话音没落就跑了。 果然,不出所料。 未知全貌的弹幕们道: 【啊呀爽了爽了!直接删掉裴渡的镜头!简直大快人心!】 【苏轩粉丝行动力好强啊!稳稳的安心!请继续大力举报!!】 【不知道裴渡这样的人凭什么上s+的节目,节目组就算要热度,也不能连黑热度都要吧?】 【不希望裴渡和任何嘉宾约会啊啊啊啊啊啊】 【放心,他和嘉宾们都处成这样了,跟谁约啊?谁愿意理他?】 【哈哈,如果别人都不要,能便宜我就好了】 然而。 与此同时。 苏轩也不知从哪听说了消息,很不长眼地冲进屋来: “不是,裴渡,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裴渡面无表情,展示自己的拼豆,“你被黄枫箐吻住的时候,可比你平时好看多了,像……”裴渡一时之间卡了壳,他语文不好,想不出什么比喻句,但所幸爱刷短视频,积累了一些“司空震文学”的功底: “——像美味可口的极品小孕夫,能为黄枫箐诞下一子似的。” 苏轩:?!?? 苏轩从未听过这么脏的谩骂,更是从未受过这种屈辱。 于是他气得夺门而去,背着镜头,连连踹翻好几罐拼豆材料。 裴渡心中大喜。 他既在苏轩那出了气,又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不用继续拼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于是,趁着没有摄像头拍他,裴渡干脆问他的跟拍pd要了手机,一边看直播,一边往游泳馆那边赶。 关于如何完成他的任务,他其实是想了三条路的。 路径一:绕开亓认君,从他的跟拍导演或经纪人下手,旁敲侧击套出他上节目的真实原因。 坏处也很明显,这些人未必知道内情,就算知道,凭什么告诉他? 路径二:直接找亓认君本人,当面问。省去中间商赚差价,信息一手直达。 不过亓认君也可能包装动机,只说体面话。 路径三:最好的方法当然是通过线上观察、亲身接触和多方信息整合,得出自己的答案。 这条路径看似靠谱,但问题在于难度很大。迄今为止,他还太不了解他的攻略对象了。 眼见着任务时间不断缩短,裴渡一边观看直播,一边从拼豆店溜了出去。 不管怎样,先去游泳馆看看再说。 - 【游泳馆内】 谢揽靠在池边,笑着谈论她的女朋友江羽菲:“羽菲跟我说,她觉得女孩子会什么跆拳道啊、柔术啊特别帅——说很羡慕你,能练得这么好。” 林栀瑶撩了撩耳边的湿发,笑得弯起眼睛:“真的吗,哈哈哈,我的荣幸。” 两人相谈甚欢,气氛正好。 ——chuà!chuà!chuà!chuà! 一个人影游得飞快,像一柄劈开池水的银色利刃,水花炸裂,尾迹拖成一道笔直的白痕! 也不知道在莫名其妙燃些什么。 谈话的两人无视之,继续聊天。 林栀瑶:“其实我很好奇,谢老师和羽菲姐为什么会上这档节目啊?谢老师,你就不怕别人撬你墙角吗?” 谢揽:“哈哈,我当然是有担心过。不过我和羽菲在一起太顺了,反而很快就没了激情,就像老夫老妻一样——我不知道你懂不懂,我们是那种生活中一直需要刺激,给我们的感情加点料的类型。” ——chuà!chuà!chuà!chuà! 扑水声由远及近,水花炸开! 吓得池边的谢揽和林栀瑶同时往后一缩! 那游得特快的人影翻身蹬壁,整个人弹射起步,双臂抡得密不透风! 活像一台被扔进水里的打蛋器!却又有着冲锋艇的气势,跟开了电动马达似的。 谈话二人的思路被打断,一时都忘了刚刚聊到哪儿。 于是林栀瑶小声问:“他……亓哥他,游得好专注啊,哈哈。” 谢揽笑:“我看这哥们也是有意思,一会儿憋气一会儿游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进游泳队儿呢。” 两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会闲天,林栀瑶也不知说了句啥,给谢揽逗得咯咯直笑。 可他还没笑多大一会儿。 ——chuà!chuà!chuà!chuà! 亓认君又飞也似的游回来了,这下也不知是累了还是咋了,两只胳膊横向刨了一下水,抡得跟水世界的人工造浪器似的,瞬间就砸出一片扇形的水墙! 劈头盖脸浇了谢揽满脸! 谢揽刚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就灌了一口泳池水! 谢揽:? 林栀瑶:? 两人本能地朝亓认君看去—— 只见男人已经撑着池壁把自己整个人从水里拔了出来! 下巴一挺,对着镜头展现了一个“全世界欠我八百亿”的冷眼,可那张实在美丽的脸上,尽是天生恶劣的刻薄。 凭心而论,亓认君的长相属实出挑,甚至可以说是优越至极。 微卷的黑发带点慵懒,利落流畅的下颌线,一双丹凤眼深邃明亮,长睫尤其浓密,跟用细笔描绘过似的,在眼尾拖出一道微勾的弧度,因此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 一身冷白皮覆着紧实的薄肌,修长有力的脖颈,宽阔舒展的肩背,两条笔直逆天的长腿此时也绷出流畅的线条,肌理分明且充满力量感。 然而这人即便美丽,秉性却实在恶劣。 面对谢揽和林栀瑶的抗议,他却目中无人一般,直接捞起躺椅上的浴巾往头上一搭,踩着人字拖就啪嗒啪嗒往更衣室大步流星地走! 看也没看这边一眼! 搞得谢揽和林栀瑶很懵圈,低声讨论道: 谢揽:“不是,他怎么了?你知道吗?” 林栀瑶:“不知道啊,您惹他了吗?” 谢揽:“我没有啊——会不会因为我们一直在说话,没理他?” 林栀瑶:“不会吧,亓哥一来场馆,就一头扎进水里了,我们也没机会跟他说话啊。” 谢揽摇摇头,纳闷,很有镜头感地对着摄像头的机位,露出那种好脾气的微笑:“那他……这怎么游个泳,还给自己游生气了?” 林栀瑶若有所思地猜测:“嗯…可能是本来就有心事?总不能是一看见我们,就本能地生气吧?” - 浴室。 水珠顺着亓认君的肩胛骨往下淌,一路滑过线条冷硬的腰线,像刀锋上滚落的水痕。亓认君却觉得自己心里的泪,大抵也是这般流下的。 他一边正对着墙低头冲澡,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也蹦出来: 【宿主,鉴于您穿越3年来,第250次做出违背的原主本性的行为,您的命运再次改变!系统劝您不要挣扎!】 【鉴于您仁慈的心肠、平庸的智力、暴躁的脾气,与原角色严重不匹配!】 【穿书局根据评估,将奖励一套f级系统,助您逃脱原有命运!】 亓认君冷沉的溢满讽刺:“你不用每次都拿出相同的台词,再羞辱我一遍。” 【奇怪,宿主,您怎么会觉得是羞辱呢?是哪个词让您感到羞辱了呢?】 亓认君眼神里只剩烦了,伦敦的天气都未必有他眼底的薄雾忧郁: “少废话,赶紧抽吧。” 三秒后。 系统显示: 【系统等级:f级(最低级)】 【系统名称:夺妻系统】 【穿书局祝您早日逃脱命运!】 【您可以先选定想要夺妻的角色,再步步为营,对其配偶进行攻略,完成您的人生使命——作恶!作恶!作恶!】 【我去!这个好啊!偷人可比上次摇到的偷钱高级多了!怎么样怎么样?您要不要考虑一下呢?】 系统用海绵宝宝般的音色,说出“夺妻系统”的时候,亓认君罕见地认真看了那系统屏幕一眼。 而当系统说到“偷人”的时候,亓认君冷淡地闭上眼睛,更显得无动于衷。 不过他看似冷漠,心念却是稍动的。 250次了,终于让他刷到一个无关违法犯罪的系统了。 系统赶忙道:【让您杀人,您不干。让您越货,您不去。您要是再挑三拣四,后面连这种配置都没了!】 亓认君冷嗤一声,下巴微扬,眼神里甚至带了点居高临下的怜悯,像看一个拙劣的推销员,冷哼了一声: “哦,所以呢?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做小三么?” 换句话说,不还是在违反公序良俗么。 系统见他不上套,立刻就换了种思路开导:【您太死板了啊!世界上那么多可恨的人,有家暴的、有出轨的、有嫖c的——你想,他们本来就配不上他们的伴侣啊,您撬这种人的墙角,那就是救嫂子于水火啊,大功德一件呢。】 这下,亓认君微微挑眉,反问系统:“哦?我在你的系统里,能找到嫖c出轨家暴的人?” 系统可爱的机械音急切讨好着:【包的呀!这种嫖c出轨家暴的女人少见,但这种嫖c出轨家暴的男人,那可是一抓一大把的呀!您说您何愁找不到要三的对象呢!】 亓认君垂下眼皮。 不可否认,他的确有些心动,但同时,他也没有轻易地放弃警惕。 他说:“可我是同性恋。你说的那种男人多见,可他们的伴侣多半是女人——万一你的系统里找不到同性恋的垃圾男,我总不能攻略女孩子,让女孩子作同妻吧?我做不到。” 系统本年度的kpi,看来是要被这人彻底拖垮,于是索性直接摊牌: 【好的宿主,我用最直接、最靠谱、最不绕弯子的方式给您透个底:系统保证,在候选的目标里,您能匹配到那种嫖c、出轨、家暴一样不落的主儿。他们事业成功,家庭“美满”,成功人士该有的配置一样不少。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原配恰好都是男的。您连性向负担都不必有,攻略起来零门槛,包您满意。】 亓认君冷笑:“什么意思?谢揽也在可选项里?” 系统震惊,这就是口碑吗?! 亓认君连这都能猜到吗? 不过它极快换上官方口吻,职业假笑:【在您绑定之前,我们不便透露。】 亓认君二话不说,确认了这个抽了250次才抽到的系统。 系统大喜,界面瞬间炸开一片五彩斑斓的电子烟花庆祝。 而亓认君态度轻蔑散漫,目光冰冷:“赶紧的,少废话,直接把谢揽给我锁了,我就抢他老婆。” 9、第 9 章 拼豆店离游泳馆不算远,裴渡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可裴渡没直接进馆,而是决定在进去之前先了解“敌情”,于是蹲在路边儿看起了直播。 亓认君的镜头高度统一,全程在水里,泳道都快被他刨出火星子了。 【不懂就问,这是游泳比赛吗?】 【哈哈哈哈我就说阿君不是来找对象的,纯属被逼婚逼急了吧】 裴渡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看着某人游动的身影,裴渡忽然想起上辈子邻居家的那条暴躁比格。每次被它妈带去狗子乐园游泳,都能一气儿刨出二里地,蛮力碾压德牧,智商吊打边牧,所有人都说它投错胎了,就这天分当比格实在太屈才了的时候,结果这比格哥上岸第一件事,就是挨个把每只狗的牵引绳全咬断,再偷走管理员半盒磨牙棒,临了还在别的小狗喝水的盆里尿了一泡,只因为别的小狗抢过他的半根磨牙棒…… 裴渡收回思绪,对系统道:“你这让我看直播和vcr了解他,我了解了半天,只能得出‘他这一生与水池子结缘’的结论——有没有更靠谱一点的途径?” 系统抹掉不存在的冷汗,干笑两声,继续用海绵宝宝版的机械音卖萌:【哈哈,宿主,如果您的梦境里没有这个人的话,或许观众的评论能让你更了解您的攻略对象呢?】 裴渡没再纠结,关了直播去看微博。 然而他只看了一眼,眼皮就跳了一下——他想过亓认君热度不低,却没想到亓认君的热度这么高。 文娱榜前五,有三条都挂着亓认君的名字。 榜1#亓认君《明星们的恋爱》#爆 榜2#亓认君要恋爱了吗#爆 榜5#亓认君疑似被家里催婚#热 霸榜。 而裴渡自己,即便昨天刚被全网骂过,今天和谢揽、江羽菲绑在一起上节目,也就只占了榜3。 【看懂谁是真正顶流、谁是虚假顶流了吗?】 【我推出道以来0绯闻,靠正剧发家,吻戏都没拍过,“男德代言人”名不虚传~】 【背景厚成他那样,当然是想拍什么就拍什么,可以为所欲为】 【可代价就是要应付家里的催婚啊】 几个话题几乎都是被亓认君的粉丝占领的,并以极大篇幅论证着亓认君为了应付家里催婚,才来到明星恋综。 裴渡看了一会儿,几乎敲定亓认君是因为被父母催急了,才参加节目。 但仔细一想,“被家长催婚”也可能是一个最让粉丝们舒适的答案,不见得就是真相。 【有没有可能是喜欢谁,想观察哪位嘉宾,才来的节目啊?】 【不会吧,小半天了,我们阿君只对游泳池和澡堂子表现出兴趣过】 【很好奇亓认君对一个人有兴趣,会怎样搭讪】 【好家伙,他那张脸还需要绞尽脑汁地搭讪吗?喜欢谁直接a上去不就好了吗?】 【是啊,像阿君这种迟钝250,根本不会耍心机勾引,只会打直球的啊】 果然。 粉丝是最了解正主的。 裴渡觉得自己就像学习的人扑到面包上,正要一条一条认真记下来,便听自己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压着嗓子的“操”。 那声线挺低沉,“操”得原本专注的裴渡被吓一跳。 他后颈一麻,下意识回头看去。 便见自己蹲着的墙头后面两三米处,站着一个很高的男的,黑衬衫黑口罩、牛仔裤,一头特浓密的头发像是洗了澡没吹干,整张脸只露出眼睛和眉毛,那双眸又黑又沉,眉头拧成了凶恶的“川”字形,但尽管如此,冷冽的眉眼也实在好看。 裴渡觉得眼熟,还想再仔细看看, 却见这人的湿发边缘,顶着一坨…… 又稀又白的鸟屎。 “亓认君?” 裴渡本能站起来,在墙角蹲久了,腿麻得差点没站稳。 刚要趔趄一下,踉跄要倒,闻到一股清新的浴液味。 下一秒,却被眼前的男人猛往外推!而这人脸臭着恶毒道: “你想演偶像剧也不是时候,我浑身是屎。” 裴渡勉强站稳,心说这哥们真的太搞笑了,抬眼一看,亓少爷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最后冷哼一声:“我要去游泳馆的浴室——你帮我挡下镜头。” 裴渡顿了一下,说:“可以,但我不免费……” 下半句“我一会儿有事问你”还没说出来,眼前冷冽英俊的男人却已像一只被彻底点燃的暴烈火烈鸟,暴怒着打断他: “钱我有的是,快点走。” 然后便屁股着火似的,让裴渡平行着他走,尽量挡住镜头。 而一分钟后。 亓认君的小助理和跟拍导演,从墙角探出头来,双双看歪了脑袋: “亓哥,为啥要往自己脑门子上抹鸟屎?” “我们节目没要求啊,你们老板一直这么奇怪吗?” “我也不晓得噻,我跟了他好多年,没见他有这样的癖好啊……” 10、第 10 章 系统思来想去,还是斗胆向亓认君提出了质疑:【宿主,您有想过,也许小渡会被您的大手榴弹吓到吗?您这样做,会不会有一点太偏激了?】 亓认君冷笑一声,一边背对着裴渡月兑衣服,一边用心声嘲讽系统道:“哼,别逗你裴哥笑了——他老公都能是谢揽了,你当这种人会是什么没谈过恋爱的纯情男高吗?他什么没见过?” 系统:【可是您也不用在几乎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让小渡看您洗澡啊!毕竟您还不了解小渡,您这样贸然地展示您的手榴弹,可能会被小渡当成奇怪的大变态……】 “你根本就不懂,像他这种0最在乎什么。”亓认君再次冷笑,“再说,我只是试探一下他对谢揽的忠诚,又没有要跟他做什么。”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系统长舒一口气,亓认君好像真的很讨厌谢揽,而且,亓认君似乎…… 对裴渡有天然的好感。 系统又立刻蹿进裴渡的脑子,掐着它海绵宝宝的声线,友情提示道:【嘿嘿,小渡小渡,在吗在吗?】 裴渡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一边等亓认君洗澡,一边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头也没抬,随口应了句:“怎么了?” 系统给裴渡打起了预防针:【嘿嘿,我听说小渡是北方人,应该也去过澡堂子吧?那以你的生活经验来看,你觉得“大树挂辣椒”比较正常呢,还是“大树挂手榴弹”比较正常呢?】 裴渡很“正直”一个人,乍一听还没听懂:“当然是挂辣椒正常啊,手榴弹又不会长在树上。” 系统:【欸呀欸呀,小渡宝宝怎么这么纯情呀,我看你老大不小了,不会还是母单吧?人家说的明明是……】 裴渡翻了个白眼打断它:“滚。母单碍着你了?再叨叨把你静音了。” 可下一秒,眼前背着身的人,已经转了过来。 裴渡也便是此时,才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才明白系统什么意思。 裴渡几乎是立刻就移开了目光,很体面地装没看见,再次低头看向手机。 待亓认君晃着手榴弹,从他的身边经过,裴渡听那边冲洗区的水声响起,才问系统说: “你不是说他不行么?” 系统:【歪歪歪,你也是男人,你自己评评理——100棵大树,有几棵是真的挂辣椒的?亓认君长得那么高,当然还是挂手榴弹合理啊。】 裴渡:“……” 系统补刀:【再说了,万一他成天泡水里,给它泡蔫儿了呢?火信子都点不着的那一种。】 裴渡深吸一口气,不想再纠缠手榴弹的问题。任务还剩不到一小时,他更关心亓认君为什么来这个节目。 “你说,我直接问,他会说实话吗?” 【不知道呀,你自己问问呗。】 话音刚落,冲洗间里传来亓认君冷不丁的声音:“你就那么爱他吗?” 裴渡一愣:“什么?” “哼。” 裴渡不理解这人一句一“哼”的毛病是谁惯的,反正他不惯着。 “我不是你粉丝,没下载你的使用说明。你要么好好说话,要么别说话,搁这儿哼哼唧唧是几个意思?属狗的啊?” 裴渡不自觉就端出了执法者的派头。 亓认君这欠登儿样,像极了他当年在税务稽查局按过的那些刺儿头。 亓认君却半天没出声。 裴渡又开始反思: 亓认君好歹是他的攻略对象,他现在还指望着移情成功脱离谢揽呢,刚才是不是太严厉了? 就听隔壁水龙头“啪”地关掉,亓认君的声音低低地压着怒意传来,语气更加阴阳怪气: “老子他妈属狗怎么了?只准谢揽属狗?这属相被谢揽包了还是怎么,别人不能属的吗?” 裴渡:“……这跟谢揽有什么关系,我是那意思吗?” 亓认君已经从淋浴间出来,浑身上下只围了条松垮的浴巾。湿发全数往后捋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张冷峻得过分的脸。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下,一路跌进锁骨的阴影里。 肩宽腿长,腰线紧实,白毛巾软塌塌地挂在胯上,随着他的步子一下一下地晃。 “那你是什么意思?”亓认君抬起眼皮,眼里还蒙着一层刚冲洗过的湿气,表情却冷得像凌厉的尖刀。 裴渡本来以为他开玩笑、或是搞抽象呢。 一看这架势,才知道亓认君这是真生气了。 裴渡坐在换鞋椅上,微仰着头。 当亓认君居高临下压下来,水汽逼人,眼睛出奇的亮。 裴渡是真被亓认君逗乐了: “你往脑门上抹沐浴露装鸟屎,我在外面都没拆穿你——你现在还跟我演上瘾了?” 亓认君耳尖的汗毛一竖,眉头紧跟着蹙起来:“你闻出来了?” 裴渡:“你以为我真站不稳,往你身上跌哪?” 亓认君嗤笑,又哼一声,把自己的下巴从裴渡指尖抽出来,冷睨着他站直:“裴渡,你和谢揽在网上撕破脸,却不爆跟他七年的婚姻。为什么?你就这么爱他?” 裴渡挑眉:“你倒是关心我爱不爱谢揽。怎么,你也喜欢他?所以绞尽脑汁创造这种私密空间,想跟我聊?” 亓认君转身去穿衣服,总算不再拿手榴弹对着他了。 “我喜欢他?我他妈想咬死他。” 他一脚蹬进裤子,带着怒气,“少他妈的恶心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眼光那么差。” 裴渡笑了:“那你为什么上节目?以你的条件,想谈谁谈不到?” 亓认君态度恶劣:“呵,说得我跟天王老子似的,秦始皇来了也不是想谈谁就谈到的吧?” 裴渡蹙眉:“所以你还真看上谁了?” 亓认君擦头的动作一顿,头发半湿地遮住眼睛。 裴渡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他冷沉的声线,戏谑且阴阳怪气道: “老子看上你,行吗?” 11、第 11 章 亓认君这句嘲讽纯属嘴比脑子快,话一出口,他自己都笑了。 他当然看不上裴渡。 尤其是查完裴渡和谢揽隐婚这些年的“神仙事迹”,亓认君只想求一双没看过这些事迹的眼睛。 像裴渡这种恋爱脑,扔进焚化炉都烧不透,压根不属于碳基生物。 再说,裴渡和谢揽之间哪有什么爱情,说白了就是裴渡对谢揽的见色起意。不然为什么无论谢揽对他多差,裴渡都能自我洗脑,幻想对方也爱他。 因此,亓认君认为,拆散这种“貌离神离”的怨侣,简直是手到擒来,不要太容易。 于是再接触裴渡前,亓认君就盘算好了:先用色相引裴渡上钩,再顺势试探。 结果呢? 裴渡只看了他一眼,就一副直男被基佬吓到了的表情、火速低下头去玩手机,生怕看久了长针眼似的……? 不是…… 他几个意思?羞辱谁呢?看他一眼就吓直了? 那他得把他的小册子印去“戒同所”,当教材收费去了。 而且,裴渡对谢揽也这么凶吗? 亓认君在洗澡的时候,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裴渡在网上跟谢揽撕得再凶,却连结婚证都舍不得放给大众看,说不准连现在的争执都是演出来的,私底下早为了什么目的,和谢揽串出了一出戏。但即便再讨厌,亓认君也说不出为什么……自己一看到裴渡那双沉静的眼睛,心里的那些厌恶和恶心就如奶油般慢慢化开,甚至下意识盼着裴渡能多看他一眼。 如他所愿,裴渡果然多看了他几眼——像在端详一个精神病。 “你看上我?”裴渡平静地问,“在昨天之前,你知道我是谁吗?” 亓认君比他还平静:“不知道。” “那你看上我什么?” 亓认君冷笑着系好裤腰带:“看上你像笨蛋,哼,随口一说的话还当真了——你是不是从来没被人爱过,所以才那么渴望爱?” 裴渡乍听到这话,本能地愣了一下。 像是认真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该怎么回应:“是啊,我这一生都很渴望爱,我为了得到爱,拿钱去换,拿命去换——在很多人看来可能会很蠢,但我也没伤害过谁吧?” 他说的是原主“裴渡”。 如果代入原主的人生,他确实是从来没被人爱过,所以才那么渴望被爱。 可原主像只舔狗一样活着,到死都被人唾弃着他的“愚蠢”和“缺爱”的一生,从未得到过任何的理解和尊重——裴渡怒其不争,同时也哀其不幸。 明明只是渴望得到爱而已,并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错事,却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而他唯一伤害过的谢揽,却也并不无辜。谢揽一边接受他的好,享受着自己为他带来的便利和资源,另一边却又嫌恶他是同性恋,说他只手遮天、逼他就范。 他们结婚那么久,却一直只探着柏拉图的“恋爱”,原主本身就是渴爱低欲的人,于是对谢揽百依百顺倾尽所有,虽然手段是偏激了一点,但谢揽不是也得到他想要的资源了吗? 裴渡最初刚穿过来的时候,的确是厌恶这原主的愚蠢,给他带来这样大的麻烦,还要承受身体上的痛楚。 但说到底,裴渡又理解,这世上千千万人其实也和原主一样,他们因感情痛苦挣扎,哪怕酗酒求梦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总是不被人珍惜,为什么将一颗真心捧与旁人,却只得到辜负与嘲弄?是他做的还不够吗?是他哪里不够好吗?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活成主角的,太多人求不得答案,也无法减缓痛苦,只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于是裴渡平静地望着亓认君,而亓认君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剑眉星目间凝着愈发浓重的戾气,和难以言表的轻蔑之色,阴阳怪气地说: “哦,那祝你早日追回你老公。” 裴渡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谢谢。所以你呢?你是为谢揽还是为了谁来的?” 亓认君脸色又黑半分,唇边笑意却更阴恻,哼了一声:“你既然不舍得,就把他看紧了——毕竟你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喜欢你怀里的那坨狗屎。” 裴渡:“……” 亓认君低声说:“我他妈有狂犬病,小心一不留神,你老公就被我咬死了。” 裴渡:“…………” 亓认君见他不说话,显然更愤怒。 但他直起身子,表情强作从容。 在裴渡只是晃了个神的功夫,亓认君便已单方面拒绝了和他继续聊下去,转身去找他的背包,大步流星地离开浴室,砰的一声把门甩上,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裴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扫了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只觉得有些疲惫,心情也稍有烦躁。 得。 现在忙活一下午,从亓认君嘴里也没掏出任何靠谱答案,还不如就直接写粉丝说的“逃避家庭催婚”呢。 裴渡苦笑一声,但本着“任务必败也不能交白卷”的好学生心态,还是随手把那个荒谬至极的答案填了进去: 【亓认君想咬死谢揽】 裴渡不报任何期望地提交答案时,系统居然炸了个大烟花!用活泼惊喜的声音告诉他: 【恭喜您!】 【任务完成!】 【您的任务奖励正在派发中!】 裴渡眉头缓缓抬起,瞪着系统面板,清冷俊秀的一张脸上,终于流露出些许错愕,就差把“不是吧,他玩真的?”给写脸上了。 系统说:【是呀是呀,他就是因为讨厌谢揽,想看谢揽翻车,才上的节目呀!】 裴渡问:“我以为亓认君这种体量级别的艺人,根本不会把谢揽放在眼里,或者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新生代的竞争对手。” 系统顿了一下,安慰裴渡道:【恭喜小渡,你现在离傻逼前夫更远了一点喽,今天和新男人也有巨大进展!恭喜恭喜呀!】 裴渡显然是不太满意系统为他提供的无用情绪价值,他微微摇头,转而看向系统界面,便见任务奖励已经派发完成,而系统里已然生出红色爱心形状的按键,右上角还有个绿色[新]字。 这应该就是亓认君对他的好感度面…… 等等,这是什么? 【-250】 亓认君…… 这么讨厌他吗? 12、第 12 章 裴渡理解了一下才敢相信,“你是说亓认君对我的好感度,是负二百五吗?为什么?他有这么讨厌我吗?” 系统的海绵宝宝音把最后一个字拖得又长又飘:【欸呀,他脑子有病,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裴渡“哦”了一声,随即又反应过来,眉头很轻拧了一下:“不对吧,我问你原因,你怎么总是只给我情绪价值啊?” 系统话里混着“呵呵”“嘿嘿”的笑,让人分不清他是认真还是玩笑:【你俩本来的接触就是0,亓认君应该确实不认识你才对——但说不准,他看了昨天的热搜,也看到了关于你的微博呢?】 灯光落在裴渡眉眼间,照出几分清隽:“如果仅凭网上的一点舆论,就对我生出这么大的恶意,他的人品确实一般。” 系统小声咕哝:【人们总以为自己了解了所有,却不知自己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就习惯性地去评判,其实您现在也一样的……】 “什么?” 系统却真诚安慰道:【没什么,您做完下个任务就明白啦~】 紧接着。 裴渡就看见自己的系统里果然刷出了新任务: 【主线任务(4):一起睡觉吗?】 【任务描述:无聊了吗?系统帮您找点刺激!】 【任务内容:亲口寻问亓认君,“你想和我一起睡吗?”并要与他产生肢体上的亲密碰触——基于亓认君的个人素质,只要您完成以上两项描述,且他没骂您,就算您的任务成功。】 【任务提示: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呢?】 【任务奖励:解锁亓认君对其他人的好感度面板x4】 裴渡看见这任务内容,眼珠往上一转,又迅速落回来,像在说“老天爷你看到了吗”,随后他极轻地叹了一声,认命了,没有跟系统过多纠缠: “你说的这个任务奖励,是指我可以看到亓认君对别人的好感度?” 系统:【是的呢,而且您能任选4个人进行查看哦。】 这倒不赖。 如果全选了剩下的四位恋综嘉宾,就能直接知道亓认君对谁更有意思。 不过这任务内容…… 真的有完成的风险吗? 晚上九点。 当裴渡重新回到镜头下,两队嘉宾齐齐回归小屋,江羽菲和林栀瑶还讨论着下午的约会、苏轩和谢揽则讨论着晚餐都吃了什么,裴渡很自然地落座在亓认君的身边,觑了亓认君一眼。 亓认君坐在沙发的一端,背向后靠,整个人的姿态松弛,神色专注。 裴渡仔细一打量,发现亓认君正在看一本节目组放在茶几上装饰用的西语读物。而且这人还看几行冷笑一声,再看几行又冷笑一声,最终下颌微微收紧,余光扫一眼就移开,把书重重合上,像是实在受不了那书继续惹他了。 裴渡犹豫片刻,还是主动搭话:“怎么了?” 亓认君笑得很短,“哼”的一下:“也不知道节目组上哪弄的狗屁杂志,还以为什么高级刊呢,哼,写了些什么不入流的颜色笑话。” 裴渡看不懂西语,目光瞥了一眼那杂志,本能考虑到,那玩意可能就是装饰用的,道具组的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但亓认君在节目里这样一说,很可能就要得罪杂志方,于是下意识地引开话题:“你还会西班牙语呢?” 亓认君嘴角向下撇了点,又很快恢复:“一般吧,不是特别精通。” 弹幕立刻被亓认君的粉丝刷屏: 【阿君太谦虚了吧,他那西班牙语明明是母语水平啊!】 【ohno!裴渡不是被赶走了吗?怎么又出现了?棋哥能不能别跟他说话?!】 【他也就是被搭讪了,不好直接不答吧?没看到他都不耐烦了吗】 【对他只是很敷衍地回答了裴渡问的问题,根本没有聊下去的欲望】 只见亓认君乜了裴渡一眼,眸光中有了点俯视的意味:“听说谢揽会七国语言——你是不是很崇拜那种语言天分好的人?” 裴渡:“一般吧,现在都有翻译软件。” 亓认君的身体再次微微后仰,不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智力崇拜’。” 裴渡眨眨眼,依旧没什么表情:“崇拜一个在vcr里解二元一次方程的人吗?那这门槛是不是太低了?成千上万的正常中学生,不都得是我的崇拜对象了?” 更况且,裴渡从小数学就好,普通奥数题只需读完就能出结果,所以看谢揽这表演,就像看笑话似的。 不过裴渡这话一出,弹幕显然不会放过他: 【我靠,你不带谢揽能死吗?你不会独立行走吗?】 【举报了,我将继续举报节目】 【解二元一次方程咋了,不知道娱乐圈有多少看到x和y只能想到染色体的吗?】 【裴渡这种混子知道染色体是啥吗?你跟他费什么话啊】 【果然还是亓认君腕大啊,居然敢直接调侃裴渡和谢揽的关系】 【……如果裴渡还没有被封杀,而是继续在这种s+的节目里,那只能说明裴渡的政审没问题,而且后台很硬!】 【笑晕,裴渡一进客厅,谢揽就绕了个大圈跑远了】 客厅里的短聊没持续多久,节目组便派人进来,安排今晚的分房。 “小屋的双人间套房一共有两套,我们将根据今天各位的心动问答,进行合理分配。” 主持人何谓话音一落,苏轩立刻举手:“等等,我没听懂。两间双人套房,住四个人,剩下两个呢?” 何谓接话:“这两间套房都很大,不仅都有隔断、还各自有两个独立卫浴、两张独立大床,所以男女混住也没问题。但节目组规定,一套房只住两人,不能入住第三个。” 江羽菲追问:“那剩下的两个人怎么办?总不能睡沙发吧?” 孟导在镜头外:“剩下两位只能委屈一下了,住地下室上下铺的保姆房。厨房也在那边,所以还要负责大家明天的早饭。” 谢揽听明白了:“哦,节目组搞效果嘛,差别对待。不过要是一男一女分过去,不太合适吧?虽说咱们约会不分性别,但到底男女有别。” 孟导死猪不怕开水烫:“那节目组也没办法,反正房间的分配全看今天的心动互选决定,你们要是觉得不好,就在互选的时候也商量一下。” 弹幕炸了: 【节目组给我死啊!!搞节目效果也没有这么搞的吧?!】 【许愿我推别跟裴渡分一屋??】 【想多了吧,裴哥看得上你推吗?就在这儿招笑】 【给我把裴渡和谢揽放上下铺啊!!他俩今天都0交流!!吃瓜群众都要急死了!!】 林栀瑶将下巴搭在江羽菲的肩膀上,眼睛亮得跃跃欲试,“心动问答是要怎么问呀?” 何谓解释:“开播前,节目组让每位嘉宾提了一个自己找对象最看重的问题,并私下给出了标准答案。现在你们自由挑选心动的人,回答ta的题。答得和标准答案像,就匹配成功,自动锁成一组。失败就失去选房资格。” 他顿了顿,又补道:“一个人可以被多个人选。如果好几个人都答对了同一个出题人的问题,就由出题人反选。最终,先匹配成功的组合按完成顺序挑房,两间套房分完,剩下的两人自动去保姆间。” 谢揽额外瞥了眼裴渡,已有所指地再次提问:“那如果,有人选择了我,也只有他一个人答对了我的问题,但是我不想跟他住一个房间呢?” 何谓:“哇,如果ta都把你最关心的问题答对了,那就说明他很适合你啊。” 谢揽脸色黑得彻底,不再说话,只冷冷地瞪了裴渡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像把过去七年所有的厌烦都浓缩在里面,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迅速移开目光,只有再转向江羽菲时唇角才重新挂上一点笑意。 裴渡站在原地,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随即他的那具身体记住了这种疼。 每次谢揽抛下他走向别人的时候,心脏都会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可能是这具身体爱了他七年的后遗症。 不过这疼痛尚且没有超出裴渡的忍受范围,所以他也没太在意,只想着缓一缓,就想立刻跟亓认君开口,把他的系统任务做了。 直到一道高大的影子压下来。 亓认君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自己身侧。 他本来就高,肩宽腿长,此刻微侧过身,将谢揽和江羽菲的身影挡得结结实实。 他的下颌微抬,眼皮半垂,连余光都透着一股闲人免近的冷漠傲慢,然后微凉的嗓音叫了他的名字: “裴渡。” 裴渡抬眼,略微警惕:“怎么了?” 只见亓认君的眉头稍稍拧紧了些,犹豫半天,才勉为其难地问出一句话:“你想答我的问题吗?” “嗯?”裴渡缓缓眨眼。 亓认君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火大,于是神色里开始溢出一丝不耐烦的意味。 但他那张天神般俊秀的脸,反而因这分戾气比面无表情时更让人着迷,而亓认君似乎认定了裴渡是个笨蛋,听婉转的听不懂,于是他干脆更直白了一点。 亓认君皱眉,冷笑着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13、第 13 章 直播间里的观众瞬间惊得刷屏。 【不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 【……怎么描述我的心情,有种八竿子打不到的人偷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起打了八竿子的感觉】 【我早就说!阿君在去年五月就被假人替换了!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裴渡也颇感惊讶,瞬间警觉起来。 这人不是反感讨厌他吗?那为什么还要这样问他? 难不成拿到了节目组的隐藏任务?或者有什么目的? 不过裴渡不会放过眼下这个完成任务的绝佳机会,于是他直接问:“怎么,难道你想和我一起睡?”他这话一出,倒像反客为主,再加上两人过近的距离,甚至有了点调情的意味。 裴渡眼睁睁看着系统界面上任务进度跳成(1/2),只差一个亲密肢体接触,他的任务就能做完,他不想再拖了。 正巧他坐着,亓认君站着,位置刚好,于是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勾住亓认君的袖口,往下带了带,动作温柔得像在讨一个靠近。亓认君这暴脾气比格在不犯浑的时候倒挺上道的,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来,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可下一秒,亓认君没想到是,裴渡那张漂亮冷白的脸便瞬间贴紧了他的肩窝,唇瓣轻轻蹭过他的耳廓,可耳边呢喃的声音轻而温柔,在他的耳边很轻柔地问了句: “住一个屋也可以,你没……吧?” 亓认君的耳廓和脖根瞬间涨红!比格人格激化似的带着饱满的情绪看向了裴渡,可惜收音器没收完整,观众没听清裴渡到底问了什么。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什么情况!?!】 【啊啊啊啊裴渡只要不炸毛碰瓷创人,简直就是矜贵感拉满的慵懒高贵的钓系小猫啊】 【贱得要死,这么会勾引人啊】 【只要他肯勾引我…无论他之前做过什么,我都能当没发生】 【不是,我裴哥说了啥?】 【调情呗,能有啥啊?亓认君老实人,脸都气红了】 裴渡见“亲密接触”成功,系统已显示任务完成,于是也没太在意亓认君是否回答他的问题,正打算后撤。谁料下一秒,一只温热而干燥的手从后方覆了上来,不轻不重地扣住他的后颈,力道却不给人半点挣脱的余地。 只见亓认君微微俯身,几乎将裴渡整个人按向自己的肩窝,嗓音低低地落下来,像从喉咙深处压出的一点咬牙切齿的笑意: “闻清楚了吗?”亓认君一字一顿,“我、有、狐、臭、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那么暧昧的氛围,裴哥就问了一句亓哥有狐臭吗?!?】 以裴渡的性子来说,如果是谢揽又或是别的什么人敢这么挑衅他,即便对方没狐臭,裴渡也要当着镜头说有,反正观众也没法穿进屏幕里闻,他先把谣造了再说。 但是亓认君…… 算了。 亓认君跟只暴躁比格似的,惹不起,而且惹他也不好玩。 出于亓认君脑回路的特殊性,和自己后续还要完成任务的考虑…… 裴渡被他按着后颈,耳根红了一片,脸上却还是一贯的没表情。他抬起眼,就这么仰头看着亓认君,极轻地摇了下头,动作不大,被人捏住后颈冷着一张脸,偏又因为那点被钳制的姿态,透出股让人更想欺负的劲儿。 “没。”他声音也淡,冷着脸的样子反而有点萌,“放开我。” 弹幕快喷了: 【噗,战斗属性拉满的我裴哥呢?】 【主要是老亓太吓人了,都给咱裴哥整出幸福者退让了】 只见裴渡懒得多说,径直走向答题台,细白的手腕一抹,便拎出一张写有“亓认君”姓名的答题卡,却发现另一边,拿着“江羽菲”题卡的苏轩和林栀瑶已经排到了前面,已经在向何谓提交答案了。 何谓看够了热闹,终于出来控场:“好,那我们先从选择江羽菲的两位开始,看一下你们的答案。” 紧接着,所有人便都见到了江羽菲的问题,和苏轩、林栀瑶分别的回答。 江羽菲提出的最关心的问题是: 【如果您的伴侣是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您将如何为ta提供安全感呢?】 苏轩:【我会事无巨细地报备行程,也会在和他人相处的过程中,时刻做到边界感。】 林栀瑶:【我觉得要了解我的伴侣为什么会缺乏安全感,比如未来规划不相同这种根本原因,找到根本原因才能治本~】 这一波回答堪称标准,但何谓遗憾地摇了摇头,表示和江羽菲的理想答案都有差距。 裴渡心下了然,因为他曾经梦到过,江羽菲对谢揽死心蹋地的主要原因是江羽菲深信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而谢揽宠人的方式也很独特,他把自己转来的90%以上的收入都给了江羽菲——虽然庸俗,但是对于大多数男性来说,立爱妻人设最好的方式,其实就是给钱,而不是提供什么鬼的情绪价值。 不过亓认君问了什么呢? 裴渡翻开自己纸条的背面一看,便见几个雷霆大字: 【哈,你猜我要问什么?】 裴渡:…… 有病吧? 那他也随便答吧,反正任务完成了,也不是一定要和他住一个房间。 裴渡大笔一挥,落下几个字,就提交了答案。 何谓接过答题纸一看,一颗豆大的汗珠落下来,苦笑着说:“你们都挺敷衍啊——其实这个问法,就是变相看作答者了不了解他,知不知道他认为在婚恋关系中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来我们看一下亓哥的答案……” 何谓的苦笑凝在脸上,顿了一秒,随即瞪大双眼,立刻向观众朋友们展示了两张纸。 两张纸并排在一起,形成一种戏剧至极的效果: 亓认君:【我也不知道什么最重要,看情况吧】 裴渡:【他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猜不了一点】 14、第 14 章 【我去,这么默契吗?那我可要开始磕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突然发现他俩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绝配啊】 【你们信他们没剧本,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棋哥能不能别跟这pd炒作啊,我从刚刚就一直在哭,眼睛都哭肿了@节目组。如果一定要让亓认君和这个裴渡炒cp,我也要去举报了】 亓认君要和裴渡入住同一间套房的消息一出,网上舆论已经吵疯了。 裴渡这种毫无粉丝基础的小糊糊,又被亓认君的粉丝爆破了一波。 可惜裴渡根本不在意这种事。 他拎着包就率先选择了靠窗更大的双人床,并把靠门的那张单床留给了亓认君,显然是一丁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你睡那儿吧,我睡这儿。” 亓认君拉着行李箱冷笑:“都不客气一下?” 裴渡面无表情,平静的目光扫过他,似乎在无声寻问“怎么那么多事儿?” 亓认君又冷笑一声,带着些气性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自己的床。 裴渡都以为他没屁了。 直到裴渡路过他要去盥洗室洗漱时,才听亓认君沉凉的声线贼气人地挑衅:“以后这些小事,我都可以让你。” 裴渡蹙眉警惕,不解地看向他。 便见亓认君已经把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摆得端端正正,更夸张的是,这人新套了被罩的被子都叠得没有一丝褶皱,那边缘绷得像刚被检阅过的内务似的,比最初节目组给铺的都整齐。 裴渡眉梢微动,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意外,正设想亓认君是不是又当过兵的经历,就见亓认君站在床边,背脊挺直,肩线开阔,压迫感却半点不少,尽显二世祖似的恶劣。 裴渡眯了眯眼,眼底的倦懒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警觉: ——他又怎么了? 果然。 下一秒,亓认君便乜着他,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1让0,应该的——你以前是做0吧?” 裴渡这暴脾气…… 他眼皮一掀:“谁跟你说的?” 目光不偏不倚地迎上去,裴渡那张美丽至极的脸像覆了层薄霜: “我只做1。” 【?】 【?】 【?】 弹幕飘过一连串的“?” 亓认君的脑门上也似乎飘过了一个“?”,待裴渡走进了盥洗室,过了大概两秒钟,亓认君才尾随着裴渡跟上去,啪的一声顺手甩上门。 由于直播节目无剪辑,必须给嘉宾留点空间,浴室涉及强隐私的地方就没安摄像头。 观众们急得抓耳挠腮,门内要洗漱的两人也都摘了麦,针尖对麦芒的火药味也就更足了些。 裴渡气笑了:“你到底要干嘛啊?” 亓认君眯着眼睛一笑:“你和谢揽搞的时候,你是1?真假?” 裴渡心态良好地挤出一段牙膏,耸了耸肩,反问:“不行吗?我不像1吗?” 亓认君看着镜子,抱臂端详了一会裴渡那张过于温良漂亮的脸。 裴渡刚洗完脸,额前几缕湿发贴着眉骨,水珠顺着鬓角慢慢滑下来。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汽,衬得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偏又不带半分媚气。脸很白,唇色却淡,下颌线条收得利落干净,整个人像一捧刚被水洗过的月光。 于是亓认君的目光从他微颤的睫毛,滑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张因为刚刷完牙而微微泛红的下唇上,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良久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不像。” 裴渡将电动牙刷塞进嘴里,甩了他一个白眼,不答话。 而亓认君眉间眼底也有了嘲讽的神色:“说你像妈妈,都比像1靠谱。” 裴渡原本还算平静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他嘴里含着一口牙膏白沫,说话时泡沫在唇边鼓出细小的泡泡,声音被裹得模糊不清: “你四不四脑子不好,想妈舅回起找妈去,油饼……” 尾音被泡沫吞掉一半,又含糊又好笑,偏他那双眼睛还冷得吓人,像只被踩了尾巴还要保持优雅的猫。 亓认君却难得地没有反驳,直勾勾的眼神盯紧了裴渡那段细白的脖颈,显然是不想被岔开话题: “你跟谢揽好的时候,也这么盛气凌人吗?还是说,因为他对你应不起来,所以才让你做1的?” 裴渡:“……” 裴渡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出盥洗室。 于是快要急疯了的观众们只见紧闭的门“砰”地一开,一个人影“咻”的一下晃了出来,随后墙角的摄像机对好焦距,观众们才发现,只是一分钟不到的功夫,亓认君那张霸气侧漏的帅脸就已经完全黑下来。 【啊啊啊啊啊你们聊啥了!?为啥麦都摘了?!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不能看的!太见外了吧!!!】 【布嚎姐妹们……你们看棋哥的耳朵是不是红了?】 【不会真的喜欢裴渡吧?】 【我无语了】 可事实上,裴渡才是最无语的那个。 听听,那都什么话? 别人穿越转世,都是当爽文男主去的,而他…… 这都过的什么日子? 【欸呀,小渡,你不要生气啦。】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小心翼翼地安慰他:【亓认君就是驴脾气猪脑子狗东西,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 裴渡很听劝,主要是他气性确实不长。 于是他刷完牙,点开了系统界面,任务奖励已经下发,裴渡便按照原计划,先解锁了亓认君对其他四位嘉宾的好感度面板,然后—— 他怀疑系统出故障了。 亓认君对林栀瑶的好感度:-2005 亓认君对苏轩的好感度:-2026 亓认君对江羽菲的好感度:-67754 亓认君对谢揽的好感度:-9999999 与此同时,裴渡一抬眼,便眼睁睁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脑门顶了个阿拉伯数字“2”。 个头很大。 好像在澄清他不是0,是1。 裴渡不可置信地端详了一会儿,蹙眉看了好半晌,才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干笑两声:【哈哈,不知道呀……可能他就有厌人症吧,谁知道他呢……他就是那种看路人都不爽的,我就说了,他脑子有病。】 裴渡:“我问的是我脑门上的‘1’是怎么回事。” 系统研究了片刻,帮他解读了一下:【哦,这个呀,这代表您是他想交往的第一名,他很喜欢您!】 15、第 15 章 “很喜欢……我?” 裴渡试着扯出一个笑,却发现自己有些笑不出来。他久违地感到一种隐秘的难过。 如果一个人连这世上最喜欢的人,好感度都是负数,那他该有多恨这个世界?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裴渡决定少骂亓认君两句。 他收拾好心情从浴室出来,却看见亓认君正站在客厅中央,指挥助理把一个硕大的沙包安放在角落。 再一转头,原本隔在他们两张床之间的那道屏风已经被整个拆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临时加装的隔音棉板,厚实又齐整,连边角都用魔术贴封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裴渡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在干嘛?” 亓认君抱着手臂看助理和安装人员干活,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我睡眠轻,不想听到你的任何声音。也希望你能自觉一点,哪怕通宵打游戏,也不要打扰我的休息。” 裴渡的眉头蹙得更深,也抱起手臂,目光若有所思地转向那个大沙包。 “那这个呢?” 亓认君说:“连住四天,没时间去健身房锻炼身体。” 确实。 这节目采用的是“4+20+4”的模式:先进行四天连续的高强度直播,每天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点,把热度炒到最高; 之后休息二十天,艺人可以处理其他工作,也是谈新代言的绝佳时机; 再回来进行四天直播,届时原有嘉宾可能会退出几位,新嘉宾加入进来,很容易产生新的化学反应。 “好吧,那你也轻点,晚上别弄。” 亓认君愣了一下,蹙眉,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什么。 半晌,等助理和工作人员都走了,裴渡已经躺在床上开始刷手机,亓认君无声无息地靠在裴渡附近的墙上,阴冷的声音突然出现:“——你平时和谢揽,都那样说话吗?” 裴渡吓了一跳,抬起头来,“什么话?” 亓认君那薄凉的唇角有些恶劣地勾起来:“那种暧昧不清、容易引人遐想的话。” 裴渡这才意识到,他指的应该是刚刚的那句“那你也轻点,晚上别弄”,不过像这种话只有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人才会想歪吧? 裴渡是个最不吃压力的,反而脾气挺好地答:“哦,可能吧,我也忘了,毕竟我们之前是夫妻。” 言下之意是关他屁事,管好自己。 可此话一出,亓认君的面色俨然又黑了两三分,他的嘴角向下撇一下,眼底的嘲意很足:“你知道你现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有多少眼睛盯着么?” 裴渡:“嗯?” 亓认君冷笑:“刚刚直播关了,你说那种话也就算了——在直播的时候,最好不要乱说,不然营销号剪黑稿很容易,你重新立人设却很麻烦。” 裴渡这才明白过来,亓认君居然是端着“前辈”的身份来“教育”他的。 裴渡感到新奇,饶有兴致地抬眼看他,眼睛比平日里更亮了些许:“是吗?你是怕我连累你?” 话音一落,亓认君的目光竟然比刚刚更冷了些。 说来也奇怪。 亓认君一直对他冷嘲热讽,不断挑衅,可裴渡和他相处半天,却觉得亓认君没有任何一刻,像此刻这样如此生气——亓认君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看了他一秒,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去。 裴渡在对他人的情绪感知上也是个反射弧偏长的,直到亓认君走后,他又刷了会微博,才突然明白过来: 说来也是。 如果亓认君怕被他拖累,干嘛要主动邀请他一个屋? 对啊。 亓认君为什么要主动邀请他同住? 为了找到答案,裴渡晚上没打游戏,而是熬了个大夜,把百度百科上写的亓认君了解了个透彻。 与此同时,只要他打开网络,看到任何有关于自己和谢揽的消息,那种噬心刻骨的闷痛就会再次侵袭着他的骨血,生理性的眼泪也流个不停——虽然他已经很快就把窗口关闭了,但那种大脑本能的在意,、却是他完全无法控制的。 其实这录节目的第一天,裴渡已经在竭力减轻对身体痛觉上的感知,也尽量减少对谢揽的关注,但即便他不去看谢揽、和谢揽没分到一组、甚至下午和晚上几乎零交流,也仍旧管不住自己的余光。 只要谢揽在附近,他即便没看,余光也本能地去瞄。 只要谢揽的声音出现,哪怕音量再小,他也会屏住呼吸去听。 而这,或许就是系统说的,生理性的喜欢和本能上的在意,是这具身体的基因毒药,尽管他也在学着和这种别扭的感受共存,却仍旧无法忽视那种巨大的痛苦,那是一种被世界抛下的感觉。 直到—— 方才选房时,亓认君用身体挡住了谢揽。 他的每一个细胞才像是关闭了接收器一般,停止了对谢揽的细节捕捉。 可裴渡冲浪刷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亓认君为什么要邀请他同屋的可能性信息,甚至在互联网上,他也没有看到任何粉丝说亓认君睡觉很轻,相反,他的粉丝们说亓认君睡起觉来,就像猪一样。于是亓认君给房间加隔音棉、做强隔断的动作,只能解释为亓认君很讨厌他。 裴渡得出结论后,只能问系统:“系统,出来。” 系统立刻结束休眠状态:【在,怎么啦?】 裴渡:“我能不能问一下,亓认君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伴侣。” 系统思忖一下,答道:【哦豁,宿主,您竟然已经学会预判任务了!】 裴渡:“嗯?” 系统:【您的下一个主线任务,现在发布给您,只要您能完成这个任务,您刚刚问系统的问题也自然会有答案。】 裴渡看向系统,果然,主线任务已发布。 【主线任务(5):何为倾心?】 【任务描述:太极生两仪,恨为爱之极!——亓认君既然因为讨厌谢揽才上节目,且对谢揽好感度如此之低,是否可能恰恰印证了那句话:恨到极致,是爱的另一副面孔?聪慧如您,心中必然已生出这样的怀疑。】 【任务内容:为了解除这个疑惑,您需亲自收集信息,探索您的移情对象真正喜欢的伴侣类型。】 【任务提示:此任务共有三次作答机会,若三次之内作答成功,即视为任务成功,可获得奖励并继续进行后续主线攻略;若三次均作答失败,则您的主线任务失败,后续将无法继续攻略亓认君。届时您可选择其他攻略对象,进行移情别恋。】 【任务奖励:(暂未可知)】 裴渡略微讶异:“也就是说,这个任务一旦失败,我就必须更换移情目标?” 系统:【是的。若此任务失败,您将与亓认君无缘进行任何后续交互。】 裴渡又盯着那任务提示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虽然和亓认君只相处了短短半天,但对方给他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亓认君像一阵冲击力极强的刀风。那副好皮囊首先就是震撼级别的冲击力,而他那极端自我的脾气秉性,又像刀刃一样锋利伤人,这和裴渡最初根据官方人设所构想的那种冰冷圆钝的冰块质感,简直南辕北辙。 所以真要论起来,及时止损换个目标,把亓认君替掉,未必不是一条更轻松的路。 是了。 亓认君这样的性格很麻烦,从理智上来思考,在这个时候放弃这条攻略线,找一个侵略性更低、更可控的人进行任务,或许沉没成本最低,对他来说,不失于一条更好的路…… 毕竟亓认君这么古怪的人,着实不太好懂。 系统说得没错。 方才亓认君对他们五人的好感度面板一亮出来,裴渡第一反应还真不是自己这个攻略者暂列第一的庆幸,而是心里颇微妙地“咯噔”了一下。 比起他自己那个平平无奇的-250,亓认君对谢揽那股近乎铺天盖地的恨意,未免太浓些。 而这样刻骨铭心的情绪,若不是有杀父杀母般的深仇大恨,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结果一无所获。 他根本无法从寻常途径,找到亓认君对谢揽恨成这样的来源。毕竟他的最大消息来源就是亓认君的粉丝,而亓认君的粉丝们说,谢揽充其量不过是个刚靠古装剧冒头的新一线,亓认君压根没道理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别说这么浓烈的恨了,按理说,这俩人之间顶多也就是“知道娱乐圈里有这么一号人”的程度才对。 所以裴渡才觉得亓认君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 万一真的应了系统说的“恨为爱之极”,亓认君是对谢揽因爱生恨——那他妈他刚移情完,亓认君又爱上谢揽了,他要到哪说理去?还是吐血到当场去世? 也正因如此,裴渡才会去问系统“亓认君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就是试图排除亓认君会喜欢谢揽的可能。结果系统比他想象中还要狡诈——轻飘飘一句“哦豁”,就把这问题原封不动地给他抛了回来,让他自己探索亓认君喜欢的伴侣类型。 可这种问题,他上哪儿找答案去呢? 直接问吗? 亓认君会告诉他? 算了吧。 就算他现在顶着亓认君好感度no.1的名头,可只要一想起直播摄像头刚关上,亓认君就立刻让助理给两人本就有隔断的大套间再加一道门、多贴一层隔音棉,裴渡就觉得,自己还是别仗着那-250的好感度,贸然去挑战亓认君的底线了。 别再把这刺头惹毛了…… 裴渡没有烦恼太久,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睡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 更准确地说,裴渡是被尿憋醒的。 他们这个大套间,只有一个干湿分离的卫生间,在房间门的右手边,也便是亓认君那张单人床的不远处。 裴渡想起亓认君说他睡觉轻,膈应被吵,起初还试图憋一会,起码到六点多再去上。 但人有三急,有些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于是裴渡起了身,想着只要放轻点动作,亓认君也理应听不着。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地毯上。 凌晨五点的天光还没透进来,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极弱的夜灯,是亓认君睡前留的。 那点昏昧的光笼在亓认君的床上,能大致瞧清他的轮廓——侧躺着,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匀,睡相意外地很好,像一柄入了鞘的刀,此刻敛尽了锋芒。 裴渡没多看,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搭上卫生间的门把手,确认没有发出“咔嗒”声,才将门推开一条刚好够自己侧身进入的缝隙。挤进去后,几乎是贴着一毫米一毫米地合上门。 亓认君依然安安静静地沉睡着,连姿势都没变过分毫。 可不一会儿,当裴渡方便完,就要洗手时—— 他隐隐约约地听见一阵……隐秘而奇怪的叫春声。 裴渡愣了一下,直到意识到那是从谢揽的套房里发出来后,裴渡蓦地感到一种非常操蛋的预感,他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在节目里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声音? 系统立刻捂住他的双耳,为他弱化了那声音的同时,支支吾吾地答: 【嗯……之前系统一直没有告诉小渡,其实小渡穿入的这个世界,是一本带点颜色的大男主后宫文,而谢揽是本书的主角……而作者为了给逆袭大男主合理开后宫,才设置了原主这个偏执愚蠢的的反派角色……男主是因为恶心原主,才广开后宫,而眼下的这个情节,其实作者为了让他的的读者们爽到,才一拍小头创作出来的……】 裴渡本来就不舒服,一听这个形容,差点当场吐出来。 可更糟糕的是,伴随着耳边的声音愈发清晰,他的身体甚至陷入一种迷蒙的混沌中,要顺着墙面滑坐下去时,裴渡只觉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从身后稳稳抱住他,托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裴渡是被人从身后抱住的。 那只手臂收得很紧,紧到裴渡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像一堵沉默而坚实的墙,把他从滑向地面的趋势里硬生生拦了下来。 裴渡想回头看,可耳鸣还没退去,视线也是花的。他只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就在他耳后,很浅很沉,一下一下地,吹得他后颈细小的绒毛都微微发烫。而镜子里,自己满脸是泪,身后那个高出他半头的人却低下头来,那张极其英俊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下颚线条冷硬,眼神却异常专注地锁在镜中的他脸上,像是要在那一片狼狈中,把他整个人都看穿。 “裴渡。” 他叫他的名字,唤了好几声。 手上的动作极温柔,声音却低得像是直接从他耳后灌进来的,口气也像坏脾气的命令。 亓认君说: “好了,裴渡,别听。” 16、第 16 章 亓认君是在…… 哄他吗? 裴渡听清那句话的瞬间,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有什么极轻极软的东西,不轻不重地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随即,那股几乎将他吞没的酸楚与无力,竟真的像退潮一般,倏地减轻了大半。 而待到稍微有了些力气,裴渡才撑着洗手台,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子,从对方的怀里不疾不徐地挣了出来,此时他的声线也有些莫名的软: “我吵醒你了?” 如果是大学的舍友,裴渡大概率会再接一句“不好意思”,这是他基本的礼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面对亓认君这张不可一世的嚣张脸,也跟着变得不礼貌起来。 果然,亓认君又不出所料地“哼”了一声。 他的笑容很冷,眼角不动,只有嘴角挑了一下,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连说的话也让人讨厌:“对啊,你吵醒我了,你赔我点钱吧。” 裴渡目光淡淡移开,懒得跟他废话,只提供有效的解决方案:“要不然换床?剩下几天你住里面,我住你那床。这样我晚上起夜不会吵到你。” 可事实上,裴渡的睡眠也轻,任何一点声音都容易惊醒。 但这节目不过就是连拍四天,如今第一晚已经过去,裴渡觉得就算忍三天,也不会怎样。 “我才把我的东西安置好,”男人的语气明显不耐烦,“要换也可以,赔我点钱。” 裴渡哂笑,强忍着火气妥协:“我帮你安置——行了吧?” 亓认君却把身体转开一点,用肩膀对着对方,像连正面都不愿给,用气音“呵”笑了一声:“我不喜欢别人动我东西,尤其是爱哭鬼——我怕你把大鼻涕甩我床上。” “滚。” 裴渡忍无可忍,一把拨开,冷着脸就往外走。 可他的确刚哭过,眼尾还泛着薄红,睫毛湿漉漉地半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青的阴影。 如今哪怕是用力瞪人,也有一种寒嗔带怒的娇冷。 原本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却因着眼角未干的水光,平白多出一段勾人的余韵。再加上他那张脸本生得清冷,此刻被泪意一浸,反倒多了一层极淡的艳色,像雪地里被人无意踩碎的一瓣山茶。 亓认君没来由觉得燥热,才紧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眼见裴渡要穿过那层隔音棉墙,回到自己那边,不愿再理他,亓认君下意识伸手拦了他一把,高大的身躯挡在裴渡身前,封住去路。 亓认君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用了点力气,骇了裴渡一跳:“又怎么了,干嘛?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 他试着把胳膊往回抽,这次居然没抽出来,因为亓认君用了很大的劲儿:“你上哪去啊?” “你又不换,我回去啊。” “呵……”亓认君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向下睨着裴渡,“你老公就在对门跟别人乱搞,你他妈的包子成这样了?——明明听见了,直接回屋睡觉?” 裴渡气笑了,他的目光仍旧有些迷离,像是还没完全从方才的混沌中抽离出来,又像是根本懒得聚焦:“那不然呢?” 亓认君的眸色瞬间狠厉下来,拉着他就往外走:“走,我带你捉奸去。” 裴渡:????? 裴渡的瞳孔骤缩,这下是使了吃奶的劲儿,把自己的胳膊解救出来:“要去你自己去。神经。” 说着,他就迅速一闪身,钻进亓认君用隔音棉隔出的小天地里。伸脚把那道临时门一踹,不光听不到那哼哼哈哈的声音,甚至连亓认君的声音都听不到有一点。 可这扇门毕竟没有锁头,裴渡一开始还怕亓认君死皮赖脸要挤进来,可等了十几秒都没动静,裴渡也放下心来,疑神疑鬼地挪回到自己的床边。 而当他正试图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还没把自己埋严实,外头就炸了。 先是一声尖叫,紧接着是谢揽暴怒的“亓认君你他妈还撬锁你是不是有病”,再然后是江羽菲带着哭腔的“别拍了,把手机放下”。亓认君的声音最清晰,带着笑,又冷又亮:“我以为你们大清早扰民是邀我欣赏呢,弄半天不是啊?” 谢揽的崩溃声:“你先把手机放下!” 裴渡紧急赶到现场时,亓认君已经跟赤身裸体的谢揽扭打成一团,江羽菲大概是躲进了卫生间,门缝里漏出几声压抑的哭。裴渡理智上觉得自己该站远点,这浑水谁沾谁晦气。可系统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提醒着他这是盘清亓认君和谢揽恩怨的好机会,错过了再难有。 于是裴渡强忍难受,二话不说,干脆拾起亓认君因扭打而脱落在地的手机,对着两人开摄,声音却平淡冷静: “都把脸露出来,不然一会儿报j,警察看不清楚到底谁揍谁。” 话音一落,两个扭打身形同时一顿,还是谢揽率先恢复冷静,卸下劲儿来,于是也瞬间被亓认君以压倒性的姿势扭按在地上,脸盘子着地,表情扭曲,一双沾满了恨意的目光狠狠射向裴渡: “裴渡,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让他来揍我的?!” 裴渡强忍着心脏的不适,不愿看他的裸体,只是缓缓地把脸转了回去:“关我什么事,我就个目击证人。” 谢揽嗤笑:“裴渡,你动作够快啊……嗤,我说他怎么……你给他了?” “——砰!!!” 亓认君一拳砸在谢揽脸边的地板上,力道大得那实木板都凹下去一块。 下一秒,他五指收拢掐住谢揽的后颈,将人往上猛地一拎,再狠狠贯回地面,那眼神冷得能结霜,偏又燃着一簇森森的火,像阎罗俯身,声音低得叫人头皮发麻: “你,再说一遍?” 谢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成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喉管被亓认君扼得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双手本能地扣住亓认君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两条腿在地上胡乱蹬着! 可亓认君纹丝不动。 他单膝抵在谢揽腰侧,整个人压下来的姿态稳而狠,甚至连呼吸都没乱。那张脸在混乱里愈显冷峻,眉骨投下的阴影遮着半双眼,“你还要不要脸了,嗯?” “放…!手……”谢揽从喉咙里挤出气音,眼珠开始往上翻。 亓认君这才稍稍松了半寸力道,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缝隙,却仍不放手。他垂眼俯视着谢揽,声音低而清晰,每个字都像钉进去: “给他道歉。” 谢揽大口喘着气,脖颈上五道鲜红的指痕,他张嘴还想骂,却对上亓认君那双眼睛,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听不懂?”亓认君逼近半寸,目光像刀尖抵着他。 谢揽终于怂了,喉咙滚动了一下:“对……不起。” 裴渡本身一看谢揽的罗体就想吐,但眼见真要出事,他也顾不得,赶忙上来动手把两人分开:“亓认君,你做什么,松手,快点。” 亓认君这才松了手,直起身子。他的目光越过裴渡,不轻不重地扫了谢揽一眼,冷哼一声,把话撂下:“不许侮辱他,你是他丈夫也不可以。” 裴渡正要去拉亓认君离开,脚步顿住。 他没想到亓认君会这样说。 下一秒,亓认君已经伸出手,一把揽过摇摇欲坠的他,宽大的手掌严严实实遮住了他的眼睛。 “快走,看多了长针眼,哭起来痛死你。” 17、第 17 章 裴渡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亓认君为什么要拉他去捉奸,又是从哪里打听到他和谢揽那段连谢揽经纪人都不知道的隐婚关系的,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他和谢揽隐婚的事隐藏的很好,几乎是无人知晓,连谢揽的助理都不知道,可亓认君偏偏知道,又偏偏不知道他们已经离了婚。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亓认君好像真拿他当傻x了。 而且还是那种有绿帽癖的傻x。 因为亓认君一边腹诽着,一边将房门反手落锁,“咔嗒”一声,把外面所有混乱全部隔绝在门外,下一秒,亓认君憋着股火将他一把按在门板上,欺身上前,整个人沉沉地压下来,问他: “亲眼看到你老公出轨,你是不是更爱了?” 什么话? 裴渡被按在门板上,肩胛骨抵着冷硬的木面,整个人却不见半分狼狈。 他很好奇亓认君的脑回路,于是不答反问: “在你的逻辑里,我应该在这时候更爱吗?” 亓认君嗤笑,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嘴角半挑不挑:“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在谢揽这棵树上吊死。”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像你这样自轻自贱的人,根本不会缺男人——你本来该有谈不完的恋爱,要是跟谢揽离婚,你说不准还能从垃圾里筛个稍微好点的。” “哦,原来你的感情观是这样——”裴渡见这气口合适,话锋一转,便要试探亓认君的理想型,“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是那种萍水相逢,就可以和你开房上床的类型吗?” 亓认君闻言,那张帅得很高级的脸上立刻浮起一抹嘲讽的神色,看上去要多欠揍就多欠揍:“你想表达什么?你忠贞、你干净、你为谢揽守身如玉——哪怕他出轨了,你也要不离不弃?” 裴渡本来不想争辩,但实在是被气笑了:“……谁说我要对他不离不弃了,你到底是从哪看出来的?” “这还用看?”亓认君轻蔑地睨着他,炙热的鼻息喷在他耳畔,怒气大得像是喷火龙在喷火,“——我他妈替你出头,结果你半天不吭声就任他打我,一见我把他揍疼了下一秒就冲上来,拉偏架的是谁?” 裴渡杏眼微睁,确认一秒,发掘亓认君是认真的,不是在搞抽象后。 裴渡伸出手来不轻不重地抽开亓认君快贴到他耳廓的鼻子:“你没事儿吧?我不拦着你,一会出人命了,你是打算叫120还是110?” “哦,这么说你还挺为我着想的?” 亓认君腆着张冷峻的帅脸阴阳怪气,“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那倒也不用。”裴渡缓眨了一下眼睛,聪明的大脑引导着话题,“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可以了:你真的不是对谢揽爱而不得吗?” 的确。 从裴渡的角度看,如果不掺杂虐恋元素,亓认君这行为就是纯纯的莫名其妙。 哪个正常人会大清早去捉有密切工作关系的同事的奸?还闹得这么大、这么难看——但凡有一点理智的人会干这事儿?亓认君能走到今天的事业高度,情商智商怎么也不该低成这样。 可亓认君恨谢揽恨得咬牙切齿,又偏要跟他这个“谢揽的隐婚伴侣”密切接触,谁知道他到底揣的什么心。 再说,这世界上脑子有病的人多了去了。原主是瞎了眼才看上谢揽,万一亓认君也有病呢? 不对。 亓认君怎么看,都不像没病那挂的。 裴渡现在甚至觉得,亓认君这脑回路,比他穿的这个原主还邪门。 谁知原本暴怒的亓认君,一听他这么说反而不暴怒了。 亓认君放开他,气音很轻地吐了一声“哈”往后退了两步,就跟那新冠初期看到有咳嗽的人没带口罩本能要往后躲似的,有一种惜命但多此一举的滑稽感:“裴渡,你是真觉得天下所有人都爱你老公啊?” 裴渡本来还纳闷他为什么后撤两步,他这话一问出来,裴渡就知道亓认君是真的把他当傻x,并且还坚定认为傻x会通过飞沫传播。 裴渡没空跟他闹了,闹了一早上,他现在有点累:“我没这么觉得,不过随便你怎么想吧。” - 经此一役,裴渡和亓认君的关系降到冰点以下。 裴渡看着亓认君对他的好感度面板那本就苦哈哈的【-250】,急速直降到【-1999】,考虑了半天,还是进行了第一次作答。 【亓认君喜欢的伴侣类型:开放型,能快速上本垒的】 其实在将答案输入的时候,裴渡的潜意识便觉得,这不会是正确答案。 他的第六感很强,但出于逻辑推理的角度,亓认君方才没有正面否认这个答案是其一,亓认君身边不会缺人是其二,从亓认君讨厌的类型反推他喜欢的类型是其三,所以裴渡还是选择尝试了一下这个答案。 果然很快。 系统的【答案验证中】几乎秒切成【答案错误x您还有两次作答机会】 裴渡冷着脸将系统提醒关掉,对着那-1999的好感度,漫无目的地发了会呆,直到系统的声音再次提醒他:【小渡小渡,小渡宝宝,虽然还有试错机会,但您可以再谨慎一点作答呀?】 裴渡很不习惯这样的称呼,纠正它:“叫我裴渡。” 系统叹气:【哦,好、好的……裴渡先生…】 裴渡微微敛目:“又怎么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声线,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亓认君的性格是怪了一点,脑子也秀逗了一点,但他不是谢揽那样的坏种。】 “你是在为亓认君说话吗?”裴渡一愣,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系统有点心疼小……唔,裴先生。】 裴渡蹙眉:“为什么心疼我?” 系统支支吾吾,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因为系统检测到,亓认君为您遮挡谢揽视线的时候,亓认君在卫生间托住您的时候,亓认君用手捂住您眼睛的时候——您都在瞬间想到了您上一世对您来说最重要的人,您……很想他吧?】 裴渡顿时定住,他静了约莫五六秒的时间,才轻笑了一声:“你连这都能检测到。” 系统轻轻“嗯嗯”两声,接着道:【所以您其实在这几个瞬间,是不想换掉亓认君这个攻略目标的,对吗?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却又开始认真考虑换人攻略的事……】 裴渡这次答得很快:“你想多了,”他的声音平静,“我会做出最有利我的选择,亓认君这种不好掌握的人,显然不是我的最优选择。” 【所以您才会那样草率地首次作答?是因为本来就想换掉他吗?】 裴渡看了眼时间,临近中午十二点,第二天的节目直播马上开播,便也不想再跟系统废话下去: “是又怎样?不可以吗?” 系统敏锐地察觉到裴渡罕见的情绪,讪讪闭嘴,没再打扰裴渡了。 18、第 18 章 #心跳约会日# #为你心动# 孟导把“心动约会日”的主题在官博主页一挂,《明星们的恋爱》直播第二日便迎来了比第一日更恐怖的收视高峰。 节目开播前30分钟,摄像机的镜头盖儿都没开,弹幕都能在卖货直播广告里哇哇开吵: 【今天真的不想看到裴渡了】 【啊啊啊他和亓认君一个屋,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今天约会又不知道要祸害谁】 【昨天不是怼他的骂声小了不少吗?今天怎么又起来了?】 【我去,没看到今早六七点钟的榜一词条吗?#同房即同床#啊啊啊啊恶心死了!!!不知道哪家营销起来的,说是小屋里昨晚有一对同房的艺人真睡了】 【啊???这种离谱的谣都敢造!?!还要不要脸了!?!】 【包是裴渡搞的啊,他昨天还得意洋洋地预告说“我就邀请你家哥哥一起睡”,现在肯定爽死了啊】 【裴渡昨天的态度的确好刚啊,就跟那个未绝育发情公猫似的……妈呀贼吓人】 【应激性人格吧,给自己凹的耿直人设呗,肯定有剧本啦】 【我真服了,这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会营销很聪明啊】 关于裴渡聪不聪明这件事,谢揽原本很清楚地知道,现在却有点不敢确定了。 他坐在马桶上,一边看直播间弹幕,一边焦躁抖腿。 他那两条大腿抖啊抖啊抖,没把屎尿屁抖出来,倒是把冷汗抖出来了一身。 半小时后,节目直播即将开始。 而半小时前,他和亓认君交涉的画面历历在目。 “你把视频删了。” “哈,为什么?” “为什么?你……你侵犯我隐私了,你知道吗?你不删我报警。” “你报吧,如果我违法,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但除了党和人民的考验,我不接受任何人的调查。” “……你,你到底要干嘛啊大哥?我到底哪惹你了?中午还要直播呢,你……进局子多难听,非要把事情闹大吗?” “哦,你也知道丢人啊,哈哈,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你开条件吧,需要我做什么才能删。” “视频我发给裴渡,我这里删掉,也不备份。你要想让视频消失,可以自己求裴渡去。” “——你、你你、你你你发给裴渡干什么?!?!你的手段是不是有点太卑鄙了!?!?” 谢揽本来认为,亓认君是因为自己近些日的爆红挤占了他原本的圈内生态位,所以找狗仔曝光他的黑料,所以撬门拍他的视频,甚至要把那种视频发给在网上跟他撕逼、且明显和他有情感类纠葛的裴渡。 但谢揽没想到的是,亓认君当时笑了一下。 他的眼尾微微压着,嘴唇勾一抹漫不经心的倨傲,思考了五六秒,他才说:“确实,说我喜欢别人的妻子,听起来我很卑鄙。但如果说我喜欢的人变成了别人的妻子,那这样我就听起来很可怜了。” …… 谢揽当时是没有反应过来,但如今坐在马桶上反刍这句话,才终于不得不相信亓认君话里那层浅得不能再浅的意思…… 亓认君是说他喜欢裴渡吧? 是这意思吧? 亓认君喜欢裴渡? 搞笑吗?怎么可能……为什么会喜欢裴渡……?不对,亓认君怎么知道裴渡是他的妻子?亓认君只知道裴渡是他的妻子、而不知道裴渡是他的前妻吗? 谢揽想,裴渡早就像一双破鞋一样被他丢掉了——鞋面磨得发白起毛,鞋底脱了线,沾满泥泞和灰尘,歪歪斜斜地扔在垃圾桶边上,连捡破烂的都不屑伸手去翻。裴渡就是那么个脆弱、干瘪、破败的人,像被抽空了水分的枯枝,像揉皱又踩扁的糖纸,像被人用过、连回收价值都没有的一次性打火机。何况裴渡还蠢,蠢得连被人利用了都浑然不觉,蠢得以为跪在地上求一求,感情就能从石头里榨出油来。 可就是那么一个憔悴、灰败、毫无光彩的裴渡,最近却像是被人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如果他是一根枝,那他最近就像是不知被谁插进了水瓶里,竟抽出了嫩绿的芽,鼓着小小的苞;如果他是一张糖纸,那那张揉皱的糖纸被人小心翼翼地展平,对着光一照,原来上面印着细闪的烫金花纹…… 这么想来,裴渡也居然还真有几分姿色。 所以他们…… 有没有可能已经做过了? 裴渡……给他了? 他们也住一个套房,如果有生理性的喜欢,那的确有这种可能。 谢揽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登时一阵刺挠。他和裴渡结婚那么久,裴渡曾屡次向他求爱未果,裴渡明明还没有彻底放下他……那个笨蛋,笨到连恨都不会,笨到被丢掉了还眼巴巴地回头看,笨到只要他招一招手,就会再一次摇着尾巴跑回来。 所以裴渡会不会为了得到他、为了挽回他,而选择借助亓认君的力量……? 很烦。 谢揽的腿又抖起来,却在心里将这一切都捋顺了。 反正裴渡不可能喜欢亓认君。 像裴渡这么蠢、这么舔狗的人,如果移情别恋,一定会第一时间释放自己的可得性,昭告天下,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告诉亓认君自己已婚的。他那个脑子,转不过这么多弯来。 谢揽坐在马桶上想了半天,要怎么和裴渡开口把视频删掉,还没想明白呢,便再次看见网友们讨论的#同房及同床#的热搜,背上登时炸起一片冷汗…… 这个热搜应该又是亓认君搞的吧? 所以亓认君是在威胁他……? 不用猜了,亓认君就是在威胁他啊。 不过如果亓认君把视频给了裴渡,那这就好办了。他拿捏不了亓认君,难道还拿捏不了裴渡吗? 裴渡那么蠢,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他随便说两句软话,裴渡还不得乖乖把视频删了,顺便把心也再捧回来给他? 是了。 像裴渡这种脑子拎不清、又一无是处的人,就该做他的狗的。 - “喂,裴渡,你今天想和我一起吗?”、 “我是说今天的‘心动约会’,你想和我一起吗。” “我给你一个机会,咱们冰释前嫌,你要不要?” - 谢揽坐在马桶上给自己的打草稿,想着一会直播开始了,约会分组时,到底要跟裴渡怎么说。 可正在这时,只听卫生间的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一前一后地走进来,没几秒,他隔间的门也被拽开,“砰”的一声,又被重重合上。 两个男人的声音俨然再熟悉不过。 是亓认君和裴渡。 ——不是?! 他们……居然一起来上厕所?!还进一间隔间吗?! 谢揽抖腿的动作立刻停下,连呼吸都放轻,屏息凝神听着隔壁的声音和动作…… 他们在…干嘛?! “亓认君……你轻一点……” 谢揽认识裴渡七年来,还是第一次听裴渡的声线这般温润好听。 “哼,轻不了,我手就这么重。不行换你老公来。我反正就这样儿。” “……那你放下,我自己来。” “你他妈会个毛线——你之前摸过这玩意吗?你有我的经验?” 裴渡沉默,谢揽震撼。 而亓认君冷冽沉凉的声线带着隐忍:“绿帽怪,真娇气。” 然后他立刻听见裴渡轻轻“嘶”了一声,像是被弄疼了,声音压得更低:“……绿帽你大爷,你夹到我肉了。” “那我没办法啊,谁让你腰这么细,裤腰松成这样,夹子没地方别了。” “——算了,你快别夹了,我直接揣兜里。” “揣兜里?一会直播肯定要做活动,你走两步它就掉出来,捡都来不及。我的就是上次掉进马桶里了。” “……你自己喜欢马桶,你的麦克风也喜欢马桶,我不会笨成你那样。” “啊对,就你那会解二元一次方程的老公聪明。” “你有毛病吧,三句话不离他?喜欢他你就跟他去过。” “别,我没你病得重,不是什么人都吃得下。” 而谢揽几乎是此时才听明白,所以俩人是在——别麦克风? 裴渡的腰太细,裤腰松,无线麦的发射器夹不上,亓认君在帮他硬别,就这么点儿事。 谢揽僵在马桶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不过很快,谢揽刚放下的心,就又悬了起来,因为他听见亓认君那把惑人的好嗓子又在蛊惑裴渡: “装得那么不在意——其实早上,你早就生气了吧?” 这次换裴渡好半天没说话,好半晌才道:“我生的什么气?” “你老公出轨,你不生气?” 裴渡清冷的声线很干脆:“你老公。我没老公。” 亓认君的声音嗤笑一声,然后说:“裴渡,要不你也出轨,跟我试试吧?” 19、第 19 章 在那一瞬间,裴渡心想,这人怎么连说这种混账话,嗓音都像是裹了层蜜。 那是认识亓认君以来的第一次,裴渡注意到亓认君的声音很好听。 好听到什么程度呢? 好听到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脑子里炸开,界一行行弹窗疯狂刷屏,裴渡却一个字都听不见。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亓认君那句低低的话,像有人拿指尖拨了一下他的耳膜,烫得他后颈发麻,顺着脊梁骨一路烧下去。 可是这种瞬间的怔忡,很快就被裴渡纠正和克制下去,他冷静地瞥了眼开始尖叫的系统,那红光映在视网膜上,接下来是铺天盖地的通知文字: 【恭喜您已触发特殊事件:进度奇遇!】 【您的攻略对象正在向您发出邀请,您可以选择接受,直接与攻略对象确定关系,以跳过后续所有主线任务】 【若您二人情投意合,心意相通,磨合度达到70%(渐入佳境),信任度达到520(肝胆相照),好感度达到1500(生死不离),则您后续的主线任务立刻完成,系统将辅助您随时返回现实世界。】 【届时,您将获得:】 【一、现实世界身体机能全面修复,任意疾病一键清零,寿命上限解锁至120岁】 【二、系统商城终身vip权限,所有道具、技能、天赋免费解锁,无限次使用】 【三、本世界与现实的任意门权限——您可随时往返两个世界,不受次数限制,不受时间流速影响】 【四、现实世界账户自动入账九位数存款,合法来源,无需解释】 【五、亓认君的好感度将永久锁定在满值,无论您何时返回,他都会在原地等您】 系统这次的字有点多,裴渡越看,心跳得越快。 这奖励丰厚又诱人,但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亓认君现在对他的好感度还在马里亚纳海沟里呆着呢,鬼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在好感度为-1999的时候,就向人提出“试一试”的邀请,但是这奖励……实在是太好了吧。 如果前置不达标,强行领取呢? 系统能听到他的心声,立刻把说明翻到下一页: 【若您二人未能达到上述前置条件——】 【系统将判定您以失败者的身份永久滞留在本世界,剥夺所有初始技能与好感度加成,清零您的角色面板数据,您将恢复原主“裴渡”人设,即,痴爱谢揽一生的忠犬人妻。】 【同时,您将失去与现实世界的一切联系,被系统标记为“错误代码”,在世界线修正时予以抹除】 【抹除方式:从所有人的记忆中彻底消失】 【是否接受亓认君的邀请?】 【是/否】 裴渡看完,都生怕再在这界面呆一会儿就误触了。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立刻干净利落地戳了三下“否”,然后脚跟一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就跟猫从滚烫的灶台上跳开似的:“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搞那些。”他冷冷地说。 亓认君见他呆了这么久,才冷冰冰地讲了这样一句话,心里是既失落又欣喜。 但凡裴渡红了耳根,他便要笑着说骗你的——我是什么档次啊?我不要脸了啊?我能跟你这种阿猫阿狗的偷情啊? 哪怕是他吃亏一点,真为了任务跟裴渡谈了,那起码也得先让裴渡把谢揽休了,再名正言顺地跟他谈吧? 而那股隐秘的欣喜又来自于他对裴渡人格测试的满意,他之前以为裴渡只看脸就能爱上谢揽,所以必然是个没什么原则的恋爱脑。可如今竟然能够只思考了几秒,就拒绝他这样一个条件如此良好、各方面都比谢揽优秀,脸更是比谢揽帅十倍的男人。 如此大的诱惑送上门,裴渡都不要,这说明什么?裴渡有着和他一样较高的道德底线,并没因为跟谢揽一个被窝睡久了,就睡成一种人。 亓认君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歪头打量裴渡,过了两秒才慢悠悠开口:“你老公都搞,你不搞,不亏得慌?” 裴渡偏开脸,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嗓音清冷:“别人吃屎,你也跟着吃?” 亓认君被噎了一下,反倒笑了,“你和谢揽以‘已婚’的身份上节目得托不少关系吧?尤其是你。” 裴渡终于转过头看他,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直接告诉他,他和谢揽都离婚了。 但眼见亓认君那副贱兮兮的样子,裴渡就心烦得要命,鬼知道他要是说出来,亓认君就得怎么碰瓷嘲笑他离了婚还追前夫追到节目里。 “你管我呢。”裴渡感到厌烦,转身就走。 亓认君便也跟出去。 然而在真正离开前,亓认君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那个一直紧闭的隔间门,才重重地将卫生间的外门摔上。 - “大家中午好!昨天大家都休息得怎么样呀?”何谓拿着台本走向负一层的餐厅,洋溢着职业的笑容,和已经围坐在餐厅的嘉宾们打招呼: “开机啦,也开饭啦!欸?怎么就三位?另外三位呢?” 负一层的餐厅装修得颇为讲究,暖色调的射灯打在原木餐桌上,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还摆了一株龟背竹,看着像那么回事。只是这地方在地下一层,连扇窗都没有,唯一联通的是厨房那扇窄窄的小门,门上开了个一尺见方的小窗,勉强能递个菜。 不过厨房也是小得可怜,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此刻里面正叮叮当当地响,油烟味儿顺着小窗丝丝缕缕地飘出来,混着饭菜香,倒也不算难闻——是林栀瑶在里面备午饭,还没做好。 餐桌是长方形的,苏轩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看上去因为昨天睡了沙发,所以一点也没有去帮林栀瑶的意思。而擅长做饭的江羽菲就坐在长桌另一端的角落,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眼神有点发直,何谓进门之前,她正盯着桌布上的某道纹路出神,精神头看着比昨天差了一大截。 此时听见何谓的声音,才勉强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嗯……何老师好……他们三个……不知道,可能还在房间吧。” 何谓有些惊讶。 节目是十二点整点开播的,导演已经三令五申跟他们强调过时间问题,没想到这才开播第二天,就有三个人迟到。 何谓于是赶忙替他们挽尊:“欸呀,可能是因为集合铃没响,我上去叫一下他们三个吧。” 话音刚落,餐厅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先进来的是亓认君。 亓认君今天穿了件黑色长袖衬衫,下身是条垂感极好的黑色阔腿裤,腰间系一条黑色细皮带,银色皮扣冷光一闪,把窄腰长腿的比例切得利落分明——他那张脸出现在镜头里是极具冲击力的帅,出现在眼前是冲击力x2,何谓几乎仅用0.01秒就原谅了他的迟到,然而一张好看的脸之后,是一张同样好看的脸。 裴渡穿了质地柔软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却极其惹眼——绣着几簇鲜活明艳的彩色花草,细碎的绿叶与红花在纯白的底色上盛放,打破了周身那股冷冰冰的疏离感,一见何谓便礼貌打了声招呼:“何老师。” 他声音温和,倒是不见昨天那种针尖对麦芒的强势,仿佛只要没人惹他,他天生就挺有礼貌。 何谓立刻说:“哦哦,你们下来了,太好了,我还说要上去找你们呢——欸?谢老师还没下来吗?” 裴渡疏离道:“不知道,刚刚没见。” “好,那我上去找找。” 何谓有点着急,说着便又要出去,结果一出餐厅的门打眼就瞧见谢揽从楼梯上下来:“好好好,谢老师也来了!——咱们赶紧,你们一边吃饭,我一边把今天的约会流程宣布一下,其实按理说,你们的试炼已经开始了——来大家,每人到我这里领一块运动手表,我们要先监测大家的基础心率。” 林栀瑶端着两盘儿菜出来:“哦~我上午看微博那个叫#心动约会日#的话题了,那就是我们今天的约会分组规则呀?” 江羽菲借着帮林栀瑶把盘子摆好的机会,丝滑远离了新进来的亓认君和谢揽,转而坐到林栀瑶的位置旁边,淡淡笑着接话:“是呀,上午看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网友编的呢。” 苏轩这时也走到镜头里,而且已然调整好表情,自然走到江羽菲的另一侧坐下:“什么规则啊?就我没看吗?” 何谓见他们入镜了,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好,现在宣读‘心动约会日’的约会分组规则——其实很简单,分两步。 “第一步,从现在到12:10,我们会记录每个人的基础心率。 “第二步,从12:10-13:00,你们所有人留在餐厅,门会关闭,节目组将全程不干预你们的聊天,给你们五十分钟的自由互动时间。在这五十分钟你们可以用任何方式——说话、对视、靠近、触碰,随便你们怎么发挥,唯一的目标是让其他嘉宾心跳加速。 “当任何一位嘉宾的心率达到基础心率的两倍及以上,大屏会亮灯,每亮一次,那位让别人心跳超速的嘉宾积一分。 “二十分钟结束后,积分最高的人,获得今天的约会分配权——今天的三对1v1约会怎么分组,就你说了算。” 何谓的话音刚落,网上就吵起来: 【退钱!节目组退钱!我要立刻把我买的广告产品退货,md什么赛制,我真气晕了!!!啊啊啊啊万一不是我家宝宝第一名,那他岂不是又没法和想约的人约会了吗?!】 【对啊,哪个幽默策划想的规则,简直了,不会干别干。把工作岗位留给会干的人】 【不过你们不觉得很真实吗?我觉得节目组想表达的是:拥有更大魅力的人,拥有择偶选择优先权。虽然他们都是明星,都在择偶市场拥有更高的身价和底气,但一旦剥离了身份、地位这些外在光环,面对最原始的心动博弈,照样要接受残酷的优胜劣汰。节目组已经在尽量还原这种现实世界的择偶生态了。】 【我勒个豆,有这么复杂吗?节目组分明就是想搞事情吧?你们知道基础心率的两倍以上是什么概念吗?平常人的基础心率50-70,两倍就是100-140,打工人平时坐工位上摸鱼,心率能上80都算今天咖啡喝多了,这两倍除非进行剧烈运动,或者有人直接坐大腿上给人撩硬了,不然靠纯聊天?怎么可能把这心率撩上去!】 听完规则,裴渡没作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餐厅的布局与落座情况,随后径直走到亓认君身边坐下。 亓认君心情很好地微微挑唇,长腿在桌下嚣张地伸开,膝盖似有若无地碰了碰裴渡的膝盖,嗓音压得又低又懒:“叫哥,一会儿那环节就不搞你。” 裴渡只觉得他好有病,面无表情地乜他一眼,没理他,看向餐桌上的菜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亓认君你在干嘛啊?!!!???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我受不了了,我看不了这个,我不看了】 【裴渡是翻他白眼了吗?我的妈!?他凭什么啊?他敢翻亓认君白眼啊????】 眼见着裴渡心率的窗口几乎无波动,脉搏稳定在55左右,亓认君的数字却从62跳到了76,见裴渡没理他,才又缓缓降下去。 “来大家吃饭,”林栀瑶热情地招呼着大家,“我的厨艺很一般,就简简单单炒了几个菜,卖相和味道都一般,大家见谅。” 她话音一落,嘴上说着“一般”,可桌上那盘糖醋小排色泽红亮,青椒肉丝切得细而匀,番茄炒蛋黄澄澄地汪着汁,连那碟凉拌黄瓜都码得整整齐齐,顶上还撒了把白芝麻。苏轩早饭没吃,已经闷头扒了半碗饭,江羽菲尝了一口小排,很给面子地弯了弯眼睛:“栀瑶,你这还叫一般?你开饭店我都去。” 林栀瑶被夸得笑起来,摆手:“哎呀行了行了,快吃快吃。” 几个人于是动了筷子,餐厅里一时间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和零星的咀嚼声。 亓认君也拿起了筷子。为了彰显自己难得的团结友爱与绅士风度,他特意挑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炒豆角,先给裴渡碗里夹了一撮,然后自己才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十分体贴。 然而刚嚼两口,他那张原本还挂着散漫笑意的脸忽然一顿,喉结刚滚了一半就停下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纸巾,将那半生不熟的豆角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紧接着,他手里的筷子立马掉转方向,火速伸进裴渡的碗里,精准无误地把刚刚夹过去的那几根豆角全都挑了出来,像排雷一样丢进自己那张纸巾里。 “别吃,”他把纸巾一团,丢到旁边的骨碟里,声音压得很低,“根本没熟。” 裴渡没吃那豆角,但刚刚尝了块小排,已经品出味来了,这玩意中看不中吃,大家应该也只是在奉承辛苦做饭的林栀瑶,结果就数亓认君耿直……这么下人面子。 谢揽从头到尾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眼见亓认君把裴渡碗里的菜挑走,他眼底暗了暗,忽然嗤笑一声开了口:“没熟吗?我尝尝?” 说着,他旁若无人地伸长了胳膊,越过半张桌子,精准地夹起一根豆角送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眉头都没皱一下,咽下去之后,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环视一圈,最后视线似有若无地从亓认君脸上刮过,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股刻意的热络和讨好: “谁说这豆角没熟?这豆角太棒了!脆生生的,火候刚刚好。栀瑶这手艺,确实没得挑。” 话音落下,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栀瑶勉强笑了笑,何谓在旁边讪讪地打圆场:“哈哈,谢老师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可众人嘴上说着好吃,这一桌子菜也支持了十分钟不到就没人动筷,只有谢揽为了打脸亓认君,还在那猛炫豆角,专挑豆角吃,半盘子下去连江羽菲都在桌子下面拿脚踢他,意思是别吃了,嘴上还有意打断:“欸,12:10是不是到了呀?我们可以开始互动了吗?” 谢揽果然也终于撂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好啊,我也吃饱了——咱们玩点什么吧。” “真心话大冒险?”苏轩接得很快,眼睛都亮了,“你们玩不玩?” “玩啊。”江羽菲放下杯子,笑吟吟地扫了一圈,“虽然游戏是土了点,但确实是一个互相了解彼此的好机会。” 林栀瑶举手:“那我去找导演要扑克牌!你们等会儿!”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往外跑,可裴渡离门口更近,已然先一步起身:“不用,我去吧,我们房间有。” 说完也没给林栀瑶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往门口走。他伸手拉了一下餐厅的正门,门纹丝不动——从外面锁上了。裴渡顿了顿,收回手,没说什么,转身绕到后厨那扇窄门,侧身挤了出去。 小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孟导在镜头外小声跟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等他进去把厨房通往外面的门也锁了?行,”这是节目组的设计,把六个人关在全密闭的空间里,“门一锁,谁也跑不了,都给我乖乖专心搞暧昧,今天必须给我搞出恋爱氛围。” 几分钟后,后厨的窄门又“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缝。裴渡侧身挤进来,手里多了一副扑克牌。他随手将牌撂在桌上,淡淡抛下一句:“你们玩吧,我去把碗刷了。” 众人齐齐一愣。 亓认君眉头蹙起来,不满道:“干嘛?你不参与吗?” 裴渡神色平静:“不想玩,我不会说谎,也不想大冒险。” 这话一出,谢揽心里猛地一突,总觉得裴渡那句“不会说谎”像意有所指,当即战战兢兢地抬眼看向他,生怕他下一句就要当众撕破什么。 苏轩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裴老师这是看不上我们这种小游戏吧?也是,毕竟裴老师上节目应该是奔着赚流量来的。”他说着,还偏头看向裴渡。 可裴渡连个眼风都没扫给他,已经端起那摞碗碟转身走向厨房,袖口那几簇明艳的彩色花草在灯光下晃了晃,人就闪进了小门里,把厨房门轰然一关,只有小窗户开着。 没人再出声拦他。 毕竟现在去刷碗,就意味着失去竞争机会,少一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 【我去。你们看他还装起来了……】 【对啊,这个时候抢着表现什么】 【他这是识相的表现吧?毕竟小屋里所有人都讨厌他,昨天直播所有人都避着他走,全程跟他无交流,今天再参与这种项目,确实容易被打脸】 【……真相了,确实能看出来,所有人都讨厌他。】 【亓认君:啊?我也要被代表吗?】 【everybody,我怎么觉得事情不简单呢???】 这边,扑克牌分发下去,真心话大冒险这项古早却经久不衰的经典项目,便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哄闹中轰轰烈烈地开展了起来。 他们玩的是抽牌定国王——抽到k的人,可以随意指定手拿1到4的人进行真心话或大冒险。 但邪了门了,亓认君这人的手气好到爆炸,他总是嬴。 而且他根本不想听任何人的真心话,他只玩大冒险。 第一次,他让谢揽做30个开合跳,大家当即提出了严肃抗议,指认亓认君这是作弊行为,亓认君冷脸一摆,拿出演暴君和杀人犯的劲头冷笑一声,“怎么,我说了的话,还要我收回去?” 大家立刻改口,这次可以,但下一轮“体力活动”这个漏洞还是要封禁的,不然大家都卡bug,这互动也太没意思了。 大家的发心是好的,可如果他们早知道这条规则是为了让亓认君彻底放下个人素质、尽情享受缺德人生的话,那这条规则根本就不该诞生。 第二轮,那张黑桃k再次像长了眼睛一样,再次精准地落进亓认君手里。 亓认君捏着牌,眼角一挑,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谢揽身上。他极其巧合地点中了谢揽的那张牌,并让谢揽在屁股上沾上番茄酱,在地上的白纸上扭动写字,内容要求必须是—— 今天早上我错了。 而这要求一出,桌上的空气瞬间凝滞。 小屋里知道今早上发生什么的人都微微睁大眼,江羽菲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下意识看了眼谢揽,又扫向厨房刷碗的裴渡,而谢揽的脸更是当场就绿了。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屁股写字?还“今天早上我错了”? 靠。 万一被人传出去今早他和亓认君的那场冲突,他还过不过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消息封锁得严实,他一个当红顶流,在直播镜头前,用屁股蘸大酱在地上扭?他还有脸见人吗? 但是…… 但是他和羽菲的视频攥在裴渡的手里,如果这样能让裴渡消气的话…… 谢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硬是扯出一句“娱乐大众、服务观众”,然后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态,颤颤巍巍把番茄酱挤在腚尖的裤子上,蹲下去,屁股对着白纸,开始扭。 那姿势别扭得不像话,两条长腿岔也不是、并也不是,整个人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甲虫。林栀瑶第一个没绷住,“噗”地笑出了声,苏轩紧随其后,笑得直拍桌子。直播间瞬间谁都不骂了——大家好像对于明星出糗搞笑,天生就有一种执着,只除了觉得自家哥哥被霸凌了的粉丝,不过这时,所有的抗议声都被【哈哈哈哈哈哈】暂时压住,直播间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可第三次,面值最大的黑桃k又被亓认君抽到。 观众里终于有人察觉出来,亓认君根本不是运气好,他可能在算牌。 【等等,怎么每次都是他抽到k啊?】 【三次了,连续三次,这概率也太低了吧……】 【他不会是在出老千吧???】 苏轩也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亓老师,你这……真没作弊?” 亓认君把牌往桌上一丢,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直接回答,反而抬起下巴点了点苏轩:“不是你洗的牌吗?” 苏轩点头:“对啊,我洗的,但是你每次第一个抽……” 亓认君板着脸,他才不会告诉他们,苏轩洗牌跟个250似的,左手压牌,右手切牌,切了七次,一共就那么几张牌,傻子都能看明白k在哪,另外几张牌又是什么排列,他想选中谢揽更是简简单单。 “真烦,玩不起别玩,”亓认君把牌往桌子上一摔,冷着脸的确有种压迫感,看上去脾气不小,“还玩不玩?不玩算了。” 其他人立刻哄他:“欸呀玩玩玩,亓老师您说吧。” 亓认君也不客气,眼一瞥,又精准无误地钉在谢揽身上:“数字是2的人,和数字1的人舌吻,一边吻一边说:‘老婆对不起,我出轨、我混蛋、我忍不住’。” 话音落下,桌上空气直接冻住。 谢揽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苍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涨成猪肝色,他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一声响:“亓认君你——” 苏轩比他反应还快,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连连摆手,脸色煞白:“不是、我跟谢老师?舌、舌吻?!这能播吗?!不是……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亓老师你——啊呀,换一个吧!” 亓认君只凉凉地瞥他一眼,把他刚刚对裴渡说的话奉还给他:“哦,苏老师这是看不上我们这种小游戏?也是,毕竟苏老师上节目应该是奔着赚流量来的。这么没流量的画面,根本不屑于做——苏老师的荧幕吻全是黄老师一个人的,亲别人是不合适。” 【妈呀还有callback?!?!】 【好好好又提黄枫箐是吗?越是闹掰的人越要提?】 【我要笑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去的cpf又捡到一口哈哈哈哈哈哈这缺德味太爽了】 谢揽脖颈上的青筋跳了跳,终于反抗道:“亓认君,你退一步,舌吻不见得让播,亲一下就行了吧?而且那些话……有违公序良俗,还是不要给观众不良引导了。” 亓认君却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黑桃k,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带着一种看戏且欠揍的缺德笑意:“哦,我这人就好看这口儿——又不是真搞这口儿。谢老师,还是您守规矩啊,这时候挺会上纲上线嘛。” 苏轩:“也不是守不守规矩的事……关键是这台词,也太让人下不来台了啊……” 亓认君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牌慢慢搁到桌上,然后抬起眼,姿态松散地靠向椅背,带着种似乎随时能扑过来咬断人喉咙的压迫感。他嘴角甚至还挂着点笑,可那笑薄得很。 “你们欺负裴渡的时候——”他开口慢条斯理,一字一顿地碾过去,“有想过他下不下得来台吗?” 20、第 20 章 亓认君话音一落,餐厅内一片寂静,观众却燥到爆炸: 【亓认君是在替裴渡出头吗?】 【他吃错药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管了所有人都来感受这个攻能量!君裴真的有品啊!!!】 【姐妹你清醒一点,这很明显是裴渡跟亓哥说了什么,亓哥又是个心思简单的,才这么帮他出头,实则是被人当枪使了】 【亓认君怼的是苏轩刚刚那句吧?我去,人裴渡都没计较,他高潮起来了】 【裴渡当让不用自己说了呀,像他这种人就是喜欢装柔弱,然后让别人给他出头。】 【有一说一这里谁欺负裴渡了?是裴渡自己愿意刷碗,有别人逼他了吗?】 【我笑死,有没有可能亓认君为了完成心跳任务才搞的这些?你们看谢揽的心率都飙到130了,苏轩也是,气到110了】 【裴渡的心率倒一直在50-60,是不是听不到大家说话啊?】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裴渡在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裴渡旁观了全程,心里的感受却以“他在干嘛?”为主,以“可以停一停吗?”为辅,最后可能才有一点儿微乎其微的触动…… 于是裴渡有些无力地想:如果是小姑娘或者gay,可能会真的爱上亓认君吧。可他是直的啊,不会因为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而产生什么别的情愫,反而有点烦躁…… ……好装,好傻。 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之前在镜头之外就算了,镜头之下真的很尴尬啊…… 但这想法冒出头的一瞬间,裴渡又有些羞耻地觉得自己有点“不识好人心”。 亓认君无论是从哪里知道了他和谢揽的事,觉得他被谢揽虐惨了,于是出于正义感的驱使,才这样帮他出头。 可裴渡又的确察觉到自己这心里揪起一股胀胀的纠结和烦躁,这种烦胀感很少出现,以至于裴渡觉得自己的心眼儿有些太坏了…… 平心而论,如果换做是他,他是不会为了别人做到这地步。 所以想到此处,自己再怎么说也不该对亓认君产生烦躁情绪,甚至产生了更坚定的“换个攻略对象吧,这个太傻了”的想法…… 然而。 正在此刻,他的系统却暗搓搓地亮起,这次是挺低调地显示了一行小字。 同时系统萌萌的声音窃喜道: 【检查到小渡的情绪波动,是心动嘛?是心动嘛?】 【检测到小渡对攻略对象的好感值+10哦~】 【请小渡继续加油哦~~】 ——裴渡的眉头猛蹙起来。 ……搞什么? 搞错了吧? 系统今天的声音却格外软乎乎,好像浸在了粉红泡泡里: 【没有搞错哦,系统刚刚捕捉到啦,小渡觉得他有点可爱哦!】 裴渡刷着碗的手停下来:“……?我只是觉得他很傻。” 系统:【傻得可爱也算可爱呀——唔,小渡可能很少直面自己的内心,也很少剖析自己的感受吧?小渡可以回忆一下心里的那个人哦,唔,在你记忆的深处,小渡最初对那人产生好感,其实也是相似的场景、相似的感……】 “——好了,不要说了。” 裴渡有些用力地,将手里洗净的碗放进卡槽,并将系统打断,“我要再猜一次亓认君喜欢的类型,现在可以直接作答。” 系统被打断了,声音委委屈屈:【哦哦,好的,那小渡说吧,系统在听。】 裴渡板起脸来,没有再争辩什么,然而他的心思百转千回,根据亓认君的行为特点,立刻进行了第二次任务作答: 【亓认君喜欢的伴侣类型:小鸟依人,柔弱无助,需要被保护,能让他尽情施展掌控欲与保护欲的类型。】 这一次,系统的【答案验证中】用了四五秒才切换成【答案错误x】,也并没有再劝他谨慎作答。 系统只说:【小渡宝宝……你只有一次作答机会了,嗯……如果你铁了心要更换攻略对象,系统现在就开始帮您筹备新嘉宾!】 裴渡的眉目微垂:“移情别恋系统……我也要爱上对方才可以,对吗?” 系统:【对的,二人需情投意合,心意相通,磨合度达到70%(渐入佳境),信任度达到520(肝胆相照),好感度达到1500(生死不离),系统已经记录了您的喜好,通过大模型分析,这次更换时系统会为您推荐三观和您更近似、更容易产生好感的攻略对象。】 裴渡冷了半晌,没再继续和系统沟通,转而继续转身去收拾灶台。 他这副情状被厨房的机位摄下来,又引得大批正在观看他这个分屏的观众不满。 弹幕里有人挑刺道: 【我看他明明就听到了啊,一点表示都没有,在这儿发呆看天?】 【要我说裴渡这种人还是太精了,拿棋哥当刀使,让别人替他冲锋陷阵,他自己躲起来?】 【对哦,昨天不是挺勇吗?想做人设也没必要这样吧?碗刷完了也躲在厨房装蘑菇呗?】 【啊啊啊裴渡是不是没搞清楚规则啊?规则不是保护自己的心率不能到两倍以上,而是说你要让别人心跳加速啊喂!!!】 【要么笨,要么是本来就没有参加的欲望】 【外面产生四次心率过速了,亓认君让苏轩过速1次,谢揽3次;江羽菲让苏轩1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次是亓认君要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管那些啊,我只想求一双没看过谢揽和苏轩舌吻的眼睛啊!!!!!】 【……太炸裂了,俩人明明都挺帅的男一线,按理说他俩亲起来就算不好磕,也应该好看啊……但是谁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油腻啊……】 “可以了,看得人想吐,”亓认君这时把牌一丢,长腿交叠,抬了抬下巴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的。 话音刚落,他喉结忽然轻轻一滚,眉头也极浅地蹙了一下。 随后侧过脸,抬手虚虚掩了下唇,然后—— “呕,呕……” 谢揽:? 苏轩:? 只见亓认君掩唇的动作干净利落,脊背微微弓了一瞬,脖颈线条绷出一道好看的弧,随即又松开。整张脸从头到尾没什么大表情,可偏偏就是那点生理性的、克制不住的嫌恶。 “歪歪不是吧?”林栀瑶笑,“哥你要不然喝点水呢?” 她说着还好意把果汁递给他。 亓认君没接,只是抬起眼皮,凉凉地扫了一眼林栀瑶递过来的杯子,又慢慢把视线挪回谢揽和苏轩的方向,嗓音沙哑,一字一顿: “不用。缓过来了。” 谢揽尬笑着适时道:“好了好了,我看就到这里吧,那些台词就别……” 亓认君:“呕——呕——呕——” 这次干呕得更严重了,他甚至偏过头去,手背抵着唇,肩膀都跟着克制地颤了两下。谢揽脸上的假笑彻底僵死在嘴角。 苏轩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俨然是一副“不是吧,你别吐我身上”的样子。 而林栀瑶用力吸了两口气,眉心微微蹙起:“咦?我怎么闻到一股……臭鸡蛋味?是我的错觉吗?” 谢揽:“不是吧,你真吐了啊?” 裴渡见时机已到,抬手将手里的不锈钢盆往灶台上一砸。 “哐——” 一声脆响穿透厨房小门,在密闭的餐厅里荡开。 所有人闻声看过去。 厨房门紧闭着,只有那扇两个巴掌大的窗户能看见里面。暖黄灯光从小窗里漏出来,像有人在一面黑墙上凿了个小小的取景框,而裴渡的侧脸正对着窗。 他微微垂着头,脖颈修长,下颌线条被灯光勾出一道清冷的弧,小臂上还沾着水珠,碎发被水汽濡湿了几缕,软软地贴在鬓角。灯光打在他脸上,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病弱得没有一丝血色,偏偏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又精致得过分,像一尊被人遗忘在暗处的玉雕塑像。 整个餐厅都静了。 林栀瑶张了张嘴,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苏轩默默把椅子又挪回去了半寸。江羽菲盯着那扇窗,眼神发直。谢揽喉结滚了一下,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裴渡是不小心手滑了的时候,裴渡极轻地笑了一声,唇角细细地牵起了一点。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过那扇小窗,落进死寂的餐厅里: “臭鸡蛋味是硫醇,你们恶心也正常,因为我把天然气阀门拧开了。” 众人:……??? 啥? 啥纯? “没事的,”裴渡顿了顿。 他笑容哀愁又病弱,语气听上去却凉飕飕,“我只是把天然气的阀门拧到了最大。这地方密闭,所以你们现在觉得恶心、想吐、心跳加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餐厅安静了半秒。 苏轩下意识接了一句:“啊?天然气?不是一氧化碳吗?不是说一氧化碳没味道吗……” “一氧化碳确实没味道。但家用天然气是甲烷,甲烷本身也没味道。你们能闻到臭鸡蛋味,是因为燃气公司特意加了硫醇,也就是臭味剂,”裴渡隔着那扇小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别急,等再浓一点,就可以点火了。” 谢揽这时听懂了,他急忙站起身赶过去:“裴渡?裴渡你把门打开,别干傻事啊!你快点!” 可他拉门的时候,却发现那门不仅被锁住,而且门缝底下的缝隙,竟被一条湿毛巾塞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都不留。他拽得青筋暴起,湿毛巾不仅没掉,反而被气压吸得更紧了。 林栀瑶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大哥……你不是想毁灭吧……???” 谢揽整个人都麻了,用力拍着门板:“裴渡!你到底要干嘛!开门!快给我开门!我命令你!” 小窗里传来裴渡轻飘飘的声音,透着一种变态的严谨:“别拽了,我塞了两层,通风橱也关了。有本事你就从这个窗口里钻进来。” 那窗口就是个装饰性的,根本没装窗户,而且就两个巴掌的大小。 江羽菲也急了:“裴渡,你有话好好说啊!咱们有啥问题都可以解决的对不对……” 苏轩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不是、哥!!!你冷静一点!!!啊——导演!?导播!?人呢!?直播事故啊这是——你们人都死哪去了?!还不快把餐厅门打开!!!” 只有亓认君,妖也不作了,呕也不呕了,抱着手臂,安安静静地看向小窗里的裴渡。 谢揽气得要命,哪扇门都打不开,只能扭头过去踹亓认君的椅子腿:“不是你说句话啊!你俩不是关系好吗?你劝劝他啊!!!” 亓认君被他踹得晃了一下,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谢揽一眼,又转回去看那扇小窗,他的目光停在小窗里裴渡那张漂亮的脸上,竟然满眼欣赏。 “劝什么,”他唇角竟还挂着点笑,“我经常想,叶文洁你快按吧,这日子过得没滋没味,活到几岁是个头啊……” 与此同时。 节目监测屏里,餐厅里所有人的心率,几乎爆炸性地上涨! 淡定赴死的亓认君108, 苦苦哀求的林栀瑶131, 流泪痛哭的江羽菲143, 歇斯底里的苏轩144, 至于怒火中烧怒发冲冠怒不可遏的谢揽的心率更是不用说,176,都已经赶上极限运动了。 看来还是惜命啊。 “——裴渡!裴渡!我警告你裴渡!”谢揽死命砸着门,声音都劈了岔,带着几分真真假假的崩溃,“再不把门打开我就撞了!只要你别犯傻!我给你磕一个都行!” 厨房里,水流声终于停了。 裴渡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过身来。隔着那扇两个巴掌大的小窗,他的脸被暖黄灯光映着,病弱的底色上,忽然清凌凌地笑了一下。 可这时只听“咔哒”一声,门锁竟然开了。 裴渡拉开门,靠在门框上,看着夺门扑进来的谢揽、连滚带爬的苏轩、还有一屋子兵荒马乱的人,裴渡平静地让开身体。 所有人愣住。 但见那厨房地上,蛋液横流,黄澄澄地汪在瓷砖上,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臭鸡蛋味扑面而来…… 众人僵在原地,大脑像是处理器被强行拔了电源。 而裴渡就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把上,微微歪着头看他们。他的脸还是那副病弱清瘦的样子,灯光从厨房里斜斜打出来,一半明一半暗,睫毛垂着,眼神干净、澄澈,极端平静。 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清冷又柔和,冷睨着地上的谢揽道: “你喜欢磕,就磕吧。” 21、第 21 章 得知危机解除,又或者说压根就没有过危机,众人也是理智回笼了。 也是。 如果裴渡真把天然气阀门拧到底、真要引爆厨房,节目组不可能这半天全程无动于衷。更何况厨房里本来就有机位,真出人命,导演早就冲进来了。从头到尾没一个人来拦,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表演。 弹幕也是一阵骚动。 节目屏幕分成好几个分屏,能基本同时采集到每个嘉宾的动作神态。 刚刚裴渡一说他要干嘛,原本分散在各个分屏前的观众,几乎瞬间全切到了厨房那个机位。所以从一开始,观众的情绪就是看热闹的居多——有人在数裴渡磕了几个鸡蛋,有人在截他那个病弱回眸的图,还有人一边狂刷“救命”一边把音量调到了最大,由于节目效果太足了,骂裴渡的倒是少了。 【笑死,你就说哪个人的心率没达标吧!我说什么来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裴渡这种性子突然主动去刷碗,绝对是憋了个大招啊!】 【好疯好美,我承认我的三观有点跟着五官跑了。】 【啊啊啊,这哥真的又酷又聪明啊,执行力还强,关键是长得还这么美,难道真的就我一个人要被他迷死了吗????】 【不止你一个人被蛊惑了啊,你们看亓认君……】 【……我感觉出来了,我哥是真的吃他这款,看上去都要被迷成傻子了……】 【所以亓认君心跳108,不是特别快也不是特别慢,他这是紧张怕死还是纯粹心动了?】 【额。以我对亓哥的了解,很可能是后者……】 【放屁!!!你懂亓认君吗?!?!哪里的批皮黑给亓认君造黄谣?!】 【举报了,这属于综艺事故了吧,拿天然气泄漏吓人,一点也不好笑。】 【搞笑吗,他都没开阀门,就是个鸡蛋味,你抖什么?自己吓自己还怪别人。】 【话不是这么说,他知道那是假的,但屋里其他人不知道啊,谢揽心率都176了,万一真有心脏病的呢?为了赢个约会至于吗?】 【有一说一,前面亓认君让谢揽和苏轩舌吻,你们笑得可欢了,怎么到裴渡这儿就开始讲道德了?双标要不要这么明显。】 【就是,恋爱综艺不搞事情看什么?一群人在那儿客客气气吃饭聊天,你们又嫌无聊。】 【而且裴渡全程心率55,他是机器人吗???把一屋子人吓成那样,他自己一点波动没有???】 【这人要么是天生冷血,要么就是心理素质太强了。说实话有点吓人,我要是他对象我晚上都不敢睡觉。】 任凭弹幕吵得沸反盈天,这场闹剧的结局已然尘埃落定。 心跳约会日的最终分配权,还是稳稳当当落进了裴渡的手里。 何谓笑着走进餐厅,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和众人宣布:“好,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啊!根据刚才的心率监测结果,裴渡老师以压倒性的优势拿下了今天的约会分配权——三对1v1约会,怎么分,全听裴老师的。” 他冲裴渡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期待:“裴老师,说吧,您打算怎么分?”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裴渡身上。 谢揽抿着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他刚才丢人丢大发了,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堪称懵逼又无力。 之前有裴家托举他这个姑爷的时候,他在圈子里混得顺风又顺水,好资源排着队往他手里递,大导的戏随他挑,顶级的代言主动找上门。他还真以为是自己的八字够硬、运势够好,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命。他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裴家带来的一切,甚至觉得裴渡除了能给他这些,一无是处,又蠢又黏人,配不上如今光芒万丈的自己。 可现在,裴渡不托举他了。 裴渡把那份托举,连带着那份他曾经弃如敝履的目光,一并收了回去。 谢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那些顺风顺水,从来都不是因为他八字够硬,而是因为有人一直在下面拼了命地把他往上顶。 可即便到了这一步,谢揽骨子里依旧不觉得裴渡是个多聪明的人。毕竟在他印象里,裴渡永远是那个笨拙地跟在他身后、连句重话都不会说的蠢货。 他刚才之所以对裴渡的疯狂行径深信不疑,也正是因为这七年来的了解,让他早就给裴渡盖了棺定论——一个毫无理智的情绪化动物,精神确实不太正常,一旦发起疯来,绝对干得出同归于尽的蠢事。 直到今天,谢揽才算是真正认识了裴渡——或者说,认识了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裴渡。 只见裴渡半垂着眼,脊背挺得笔直,慢条斯理地清理好地面,又收好拖把。冷白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褪去了那层病弱的底色,只剩下一种近乎事不关己的清冷与漂亮。 裴渡之前有这么漂亮吗? …… 谢揽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故而在他的视线里,裴渡的长相从来不在他的审美考量范围内——他娶裴渡,不过是图裴家能托举他,图这个人听话好用,至于那张脸是美是丑,他压根不在乎。 但此时定睛一看,裴渡确实是好看。那种好看不张扬,像一捧清水里泡着的冷玉,却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谢揽的心绪还没来得及在这张脸上多停几秒,裴渡已经略作思考,干脆利落地指定了今下午的约会配对: “第一对——谢揽,和苏轩。” 谢揽猛地抬头,脸上的阴郁还没来得及收,先变成了错愕:“什么?我和他?” 谢揽没想到裴渡没选自己。 而苏轩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被自己的长腿绊倒:“啊?不是,为什么是我俩啊?!” “没为什么,”裴渡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只平静地补了一句:“非要问为什么的话,你俩刚才亲得挺有观赏性,我磕你俩。” 谢揽:“……” 苏轩:“……” 【?】 【我磕你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裴哥绝杀】 【等等,第一对是谢揽和苏轩,那剩下的不就亓认君、林栀瑶、江羽菲和裴渡自己了吗?】 【两男两女,那肯定是一男一女配对啊……不对,裴渡难道是要……】 【我操啊,裴渡不会是要把自己和亓认君配一对吧???】 【啊啊啊啊啊啊君裴是真的!!!我要疯了!!!】 大家纷纷猜测裴渡绝对是要把自己和亓认君配一对,两个女生配一对。 江羽菲虽然没有看这边,却连身子都微微侧了侧,像是已经准备走到林栀瑶身边去,林栀瑶已经笑着向她张开了双手。 然而亓认君的面色却极其地臭。 他那眸底沉沉地压着,目光像一根钉子,紧紧逼着裴渡,就那么直直地钉在裴渡脸上——那意思再直白不过:你敢不选我你就完了。 裴渡也看着了,毕竟亓认君的存在感很强。 他理解亓认君是什么意思,毕竟那种警告的眼神他在小学生选三好的时候就见到过。 那时他的好朋友一边展示着纸条上已经写上的“裴小渡”,一边用眼神无声勒令他,看我选你了,你也得选我。可裴渡总觉得他那朋友上课捣乱、下课掏蛋的行为够不上三好学生的标准,便华丽丽地无视了对方丢来的眼刀,公正而理智地写下了他应该写的人。 而现在, 一如往昔。 裴渡永远是那个用公正和理智思考的人。 这几日,他一直不动声色地调查谢揽如何转移裴家家产,以及他名下的财务流水。既然接受了这副身份,他就绝不可能允许谢揽踩在他头上拉屎,换言之,他早就想好了—— 查谢揽的税。 只是他如今的身份缺少着力点,一直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突破口。而今天,他费了这么大的劲赢下比赛,终于把主动权攥进了自己手里…… 于是,裴渡收回思绪,淡淡地开了口,给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约会分组: “第二对,亓认君林栀瑶。 “第三对,我和江羽菲。” 22、第 22 章 裴渡的1v1约会分组一出来,弹幕里又是哀鸿遍野: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一对儿有戏的都看不到了】 【班主任!你是否还在为开学如何分座位而深思熟虑?!你是否还在为如何防止学生早恋而绞尽脑汁!不如来恋综取经!学裴哥神之一手!只需轻轻一分!就能划出三对毫无暧昧氛围的普通同事(学)!!!!!】 【谢揽苏轩,裴渡江羽菲,亓认君林栀瑶,你们看这三组约会的名字放一起,像不像现在影视剧里的俩主角?——毫无cp感,性缩力满满,欸嘿~但制作人就是硬把这两位给你放捆一起端上桌儿~还改编你爱的小说~嘿~你就说你有没有辙~】 【你们别看现在“不配”、“胡配”喊得凶,等晚上,就算再咯牙的画面都有人能攒出邪门的硬糖来】 何谓这时闪现进镜头里,介绍着今天的约会规则: “咱们今天的1v1约会主题还有个名字,叫‘你要吃糖吗?’我们会发给每位嘉宾十小颗麦芽糖,请每位嘉宾妥善保存。 “如果在今日的约会中,你对你的约会对象产生了任何心动的感觉,就可以拿出糖来给他一颗,或者直接偷偷放在ta的口袋啊、包包啊、甚至杯子啊——任何属于他的物品里,以代表你的心动值。 “当天晚上,节目组会统计收到最多糖果的嘉宾。 “这位胜出的嘉宾,节目组有隐藏的特殊奖励。 “好,大家听明白了吗?” 何谓把今天1v1约会的规则介绍完毕,便以目光巡视大家有没有异议。 结果发现大家或许是刚经了“厨房惊魂”的惊吓,表情基本都木木的,即使是勉强营业脸,精神上也都很蔫儿,于是根本没人提问。 然而正当何谓准备放大家出去,让pd给大家发糖的时候。 亓认君发病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只见他板着张俊美无俦的帅脸,慢条斯理地从餐椅上站了起来,然后阴阳怪气地,提出了一些非常古怪的问题: “何老师,如果我觉得林小姐挺好,但我又觉得谢老师更好,那我能不能把糖送给谢老师?” 两次都特意咬重了“谢”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想送的人是谢揽似的。 可人精似的何谓果然一愣,眼神下意识就在谢揽、裴渡和亓认君之间快速扫了一圈儿,也看明白了亓认君这是“指桑颂槐”呢。 何谓好脾气地笑着答:“不可以的哦,我们的规则是:你只能送给你的1v1约会对象呢。” “哦。” 亓认君的声线又不急不缓地问:“那再如果——如果我觉得别人的约会更好,我能不能加入别人的约会呢?” 何谓:? 众人:? 观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到底怎么了啊?!?你们谁又惹他高兴了????】 【裴渡呗】 【我就说阿君早被假人替换了,你们现在总该信了吧?这是正常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哦哦,认君是说,喜欢别的组抽到的约会项目吧?”何谓高情商救场:“欸呀,原则上来说,你们只能去玩自己的项目,但如果实在喜欢别的组的项目好玩,在完成自己项目的基础上,也可以去串个门儿哈。” 得到何谓的答复,亓认君“噌”地一晃便消失在门口,俨然已经向着能挑选项目的客厅去了。 林栀瑶一懵,甜美的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明晃晃的疑惑,随即三五秒钟终于回过神来,赶忙撒开丫子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叫: “哇塞!亓哥!你等等我呀!” 亓认君竟然也没跟她商量,自己按心意火速挑选了三个约会项目,便径直去开车。 得亏林栀瑶长期练格斗类项目,身体素质好跑得快,这才堪堪坐上他的副驾驶。 “哇塞,亓哥——!” 林栀瑶蹙着一双细眉,一面用力扯安全带,一边粉面含怒地嗔怪,“亓哥,你跟我约会,起码也得等等我吧?” 亓认君瞥过后视镜,刚见她系好了安全带就一脚油门发车,冲着那约会项目要求的鬼屋导航就开始飙。 车里安静得吓人。 而亓认君居然真的只是冷冷地剜了她一眼,根本没接话。 前挡风玻璃外是城市午后白晃晃的阳光,车内却像结了一层冰。 两个机位一左一右架在前排,镜头亮着小红点,把这份沉默原封不动地录进去。 【?】 【??】 【???】 【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亓认君这么没素质?他以前没上过真人秀是吧?】 【对啊,心疼美女……妈呀,就算再没感觉,也不能对同事这么冷脸吧?】 【就是啊,真无语。。。又不是瑶瑶分的约会组,瑶瑶也不想跟你一起好吗!!!!】 果然,只见林栀瑶把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拉链头,余光瞟了一眼驾驶座上那张冷脸。 而亓认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线条分明,下颌线绷着,目视前方,连个眼风都没分给她。 大约过了三五分钟,林栀瑶终于清了清嗓子,决定找点话说。 “……亓哥,你平时喜欢去鬼屋吗?” 沉默。 “……不喜欢也没事,节目组安排的嘛,来都来了。” 还是沉默。 “那个……亓哥你怕鬼吗?我其实有点怕,一会儿你可得罩着我点,哈哈。” 亓认君终于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听不出是答应了还是懒得搭理。 林栀瑶抿了抿嘴,低头玩了会儿安全带,又不死心地开口:“亓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没有。我好得很。”这回亓认君倒是接话了,只不过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也很凶,“林栀瑶——我现在懒得应付你,你给我把嘴闭上。” 林栀瑶微微挑眉,粉嘟嘟的小嘴儿一嘟,短短地“哦”了一声。 便立刻抱着手臂把脑袋往头枕上一靠,然后小脸儿一歪,面向车窗闭目养神。 留下把【???】刷满的观众,和纷纷考古两人之前到底有没有合作过的话题。 然而车子里聒噪躁动的人却换了一个。 亓认君见副驾驶没了动静,每开百米就“哼”一声,直到开了千米之后,这人也终于忍不住,主动问林栀瑶: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分组?” 没人理他。 又过了一会,亓认君又补充:“——问你话呢,你说他为什么把谢揽和苏轩放一组,把我和你放一组,自己和江羽菲一组?” 话题落下。 林栀瑶还是没回复,像是睡熟了。 弹幕开始高潮: 【我去?什么情况?我怎么看不懂了?】 【他们很熟?】 【亓认君口里问的“他”是谁?】 【还能有谁,裴渡呗,他分的组啊】 【谁懂,我有种在公司厕所拉屎却听到相熟的两个同事在讨论喜欢的人的错觉】 【什么喜欢的人,明明就是随便问下啊,裴渡在阿君的心里啥也不是】 可就是此刻。 亓认君冷瞥副驾驶一眼,突然出价: “一万。” 装睡的林栀瑶立刻睁眼,像一只开朗又机灵的小鹿,火速掏出收款码——展示! 正好等红灯,亓认君居然还真的掏出手机,二话不说真给她扫了一万块。 于是电光火石间,林栀瑶原本瘫在座椅上的身子“唰”地坐直了,桃花眼笑眯成两条缝,露出脸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 “哎呀,作为一个心理学专家,依我看呢,他应该是喜欢江羽菲~” “……” 亓认君那目光几乎能喷出火来,牙根压紧磨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字: “你是哪门子的砖家?脑子被砖拍出浆、所以待业在家?” 林栀瑶笑嘻嘻又改口,“啊行行行,我好好给你分析!行吧?——根据我本科阶段专攻的行为心理学方向来讲的话呢,我推测,他其实是喜欢谢揽!但是看谢揽好像喜欢江羽菲!所以打探情敌去了呗~” 话音一落,林栀瑶就感到车内的冷气竟然有种在喷热风的错觉。 转头一看,亓认君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侧脸,竟然……从下颌线开始,唰的一下瞬间红了! 林栀瑶看大势不对,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下一秒!亓认君二话不说伸手就夺她手机,脸上就写了俩字: ——还、钱! 林栀瑶反应极快死死护住手机,整个人缩向车门,光速指向路灯:“——欸欸欸,绿灯了嘿!再墨迹不光后面车‘滴’你!小心你黑粉直接举报你危险驾驶!” 亓认君这才作罢,一脚油门下去,以开往火葬场着急火化的速度开向游乐场的鬼屋。 只有直播间在盯这组直播的观众满头雾水。 【哈?】 【??????】 【救了命了,不像演的啊……亓认君好像真的很在意裴渡额……】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第一天对裴哥骂骂咧咧的我居然觉得君裴好像还挺香???!!!】 【不是,比起亓认君和裴渡的假糖,你们没人在意亓认君和林栀瑶是啥关系?】 【不知道啥关系,但有种对抗路兄妹在讨论哥哥喜欢的人的感觉……】 林栀瑶似乎猜到了弹幕在讨论什么,于是趁亓认君开车,她便直接对着镜头解释: “嘿嘿,给你们爆个料,其实我俩是亲兄妹。” 弹幕: 【???????????????????】 林栀瑶:“之前一直都没说这层关系,一是因为确实没啥必要,我走流量路线,他演的都是正剧,再就是再加上爸妈离婚了,他跟爸我跟妈,他们也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很不希望我们过多接触。” 林栀瑶说着,亓认君一直默不作声。 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亓认君才扯了个不屑地冷笑,讽刺道:“——你倒是听话,他们还希望你考牛津哈佛斯坦福,你照做了?” 林栀瑶甜美的脸上立刻流露出无比嫌弃的表情,“行行行——姐们儿要脸,主要是因为你太红了,我又刚出道没多久,怕别人说我爱蹭!行了吧?!” “哼。” 亓认君挺着脖子坐直了,像个上司一样发话,“既然要脸,你就赶紧从这个节目离开。” 听到亓认君这么说,林栀瑶这才想起最重要的没解释。 “哦对了,因为节目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我俩的保密措施也做得很好,所以节目组既不知道我们是兄妹,我们也不知道对方要上这个节目——真的,我昨天看vcr我都懵逼了,他虽然不说,不过我感觉他也懵逼,不然昨天第一天约会跟我和谢揽分一组,也不会chuachuachua地游了几千米。都在那避嫌没跟我说话。” “真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想游泳跟你有什么关系,”亓认君嫌她啰里巴嗦,一面将车停好,一面催人下车赶进度,“——快点把鬼屋过完,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呢。” 林栀瑶也下车,“砰”地一声给车门摔上! 她掐细了嗓子,学着太监说话的动静,跟亓认君阴阳怪气:“哟~您还有事儿呢?——您能有啥事儿啊~~~” 两人彻底离开车子。 从游乐园停车场到鬼屋的这段距离没有固定机位,于是观众没能听见他们后面说的话。 两个人疾行百八十米,亓认君十万火急的脚步,又突然在摄影老师跟上来之前的拐角处猛然停住。 看上去是在等被落在后面的林栀瑶,实则是冷着脸刷了下手机上其他组的直播。 待林栀瑶骂骂咧咧地跟上来,他也把屏幕锁掉,早有预谋地把麦断了,挡住林栀瑶:“——你刚刚在车上说的——” “——欸呀我去!” 林栀瑶被吓一跳,是真要骂人了:“我上哪知道为啥啊,你想知道就自己问他去啊。” 亓认君冷哼一声,面色少了几分玩笑之色:“我会去问他的——不过,你先给我把车上的话展开一下。” “这还用学心理的给你分析吗?这事实不明显吗?!” “明显吗?” “不是大哥,肯定明显啊。你那破f级系统是低端了点,不过也不会告诉你错误情报——那它都说了,裴渡和谢揽是七年的夫妻,而谢揽和江羽菲又是情人关系——那裴渡现在找过去,还能干嘛啊?这不就是原配去打小三嘛!” 23、第 23 章 问问问,问半天,结果没得到一句爱听的。 亓认君恨不得把他妹的嘴巴堵住,但又不得不承认,林栀瑶说的确实有理。 裴渡选择不跟谢揽一起,很可能是因为早上的事,还在生谢揽的气; 裴渡选择不跟他一起,也可能是因为近来和他交往过密,怕谢揽吃醋,所以刻意避嫌; 裴渡最终要和江羽菲约会,更有可能是以前没有机会和江羽菲单独接触,但又对江羽菲非常好奇,所以一直想看看能勾走他老公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按理说这逻辑的确是合情合理,完全说得通,但亓认君就是不满意这个答案。 他希望裴渡能按照他的想法来,能洒脱一挥手,撂下句“什么垃圾,老子不要了,男人多的是”。 他希望裴渡真能像他在综艺里表演的那样洒脱,而不是一面表演着阔达放下,一面又期待着丈夫的回归,以至于清晨躲在厕所里偷偷抹眼泪——但凡是一想到裴渡顶着张无欲无求的脸,居然为了一个垃圾争风吃醋到要亲自去会小三的地步,亓认君就觉得胸口那点刚烧起来的怒火蹿到喉咙,气得他嗓子疼,然后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不行。 还是快点把鬼屋的流程走完,到裴渡那边…… 这时,只听脑子里蹦出来一个惹人生厌的声音。 【宿主宿主~系统温馨提示:您的主线任务(1)尚未完成哦!要抓紧时间啦~】 亓认君随手推开鬼屋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踩进阴森森的冷雾里,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系统怕他还不听劝,再次将任务详情页打了出来: 【主线任务(1):深情男妻!】 【任务描述:众所不周知,谢揽有一个隐婚七年的配偶——裴渡。他是和谢揽领了证的合法伴侣!可惜,谢揽并不爱他,甚至屡次出轨,将裴渡的一颗真心碾进泥里,踩得粉碎!】 【任务内容:听裴渡亲口说出“即便谢揽做错事,我也还是爱他”或同等含义的一句话,您可以诱导、暗示、威胁或使用各种手段。】 【任务提示:谢揽会抓住各种机会和情人亲热,而裴渡的睡眠很轻……猜猜他会听到什么?】 【任务奖励:(新手小礼包——f级系统隐藏任务奖励)暂未可知。】 系统凶巴巴的声音道:【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好好做任务?!我看你做任务的态度不端正!!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把任务过完?!】 “我哪不端正了?” 【你端正?!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房间里装隔音棉?!】 “不想听鬼动静,给我自己装的,只是他碰巧先选了里侧。” 【不对!我能听到你的心声!你分明是怕他听了伤心!你根本不想听他说爱谢揽,你想听他说“什么垃圾,老子不要了,男人多的是!”所以才一直没有完成任务!】 亓认君冷笑:“行,我就是不爱做那破任务——你把我怎样?我来当三的,又不是来听他和他老公爱情故事的。” 【可他爱老公只是任务的开头啊,后面就慢慢不爱了嘛……】 “开头也不听。” 【……你能别任性吗!你不听,任务就完成不了。】 “为什么一定要完成?” 系统简直要被这人的“反驳型人格”逼疯。 它说一句,亓认君能顶十句,十句里全是反问,噎得系统连数据流都不顺畅了。 别的宿主在系统连哄带骗之下往往很快便选定系统类型,唯独亓认君,刷新了整整250次,硬是把sss级系统降到了f级,晾了它一年多,才赏脸选了个最破的。结果现在让他做任务,他又开始跟系统耗着,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服管”。 系统要被气死了!!! 爸的妈的,魔丸该死,找灵珠去! …… 脑子里那个烦人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亓认君那颗躁动的心却没有跟着安静下来。 太烦了。 真的太烦了。 系统的介入、林栀瑶的分析、裴渡的行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裴渡正爱着别人。而这个念头只要一冒头,就让他烦躁得想砸东西。 他觉得这系统智商低,林栀瑶智商也低,裴渡的智商更是低到了准噶尔盆地,这个世界里所有人的智商都降到了脑残的水平,只有他还维持在正常人的水准,然而偏偏还要被系统嘲讽“平庸的智力”,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亓认君准备就按照自己的来。 见人就咬,见洞就钻,见事就搅——不管怎么说,反正先把裴渡和小三的约会搅黄去。 至于怎么搅,亓认君心里已经有了谱。 鬼屋里阴风阵阵,当棺材板“咔”地弹开,一具血淋淋的道具尸猛地坐起。林栀瑶还没叫出声,身边的亓认君先一步“啊”地闷哼了一嗓子,整个人往她这边一缩,胳膊肘狠狠撞在她肩膀上,力道大得她一个趔趄。 “哥你——!” 前方拐角又蹿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林栀瑶这回有心理准备了,正想淡定走过去,结果亓认君又是一声低吼,手忙脚乱地往她身后躲,顺势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前一挡,差点把她整个人推出去当盾牌。 “亓认君!”林栀瑶被他折腾得火冒三丈,“你怕你就走前面,别老拿我挡……” 话没说完,第三个鬼从头顶倒挂下来。亓认君“嘶”了一声,又是一缩,手不知怎么就摸到了她斜挎的包,窸窸窣窣地蹭了几下。 林栀瑶被吓得魂飞魄散,“你一惊一乍的干嘛?吃错药了你?!我没被鬼吓到也被你吓到了!” 亓认君不理她,终于收回手,把手往口袋里一抄,面无表情地迈开长腿,自顾自往出口走,仿佛刚才那个缩头缩脑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林栀瑶气鼓鼓地跟在后面,一路骂骂咧咧。 出了鬼屋,阳光一照,两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何谓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亓老师,林老师,你们那组进度太快了,要不…去谢老师苏老师那边续个场?他们那边——”何谓顿了顿,语气有点尴尬:“谢老师生豆角吃多了,食物中毒了,刚被送去医院了。苏老师在陪着,但他俩的约会场地空着也是空着……” 林栀瑶一听“豆角”两个字,脸唰地白了。 “我做的豆角??”她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叫车,“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 亓认君原本靠在墙边玩手机,闻言眼皮一抬,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我也要去。” 林栀瑶露出古怪的表情,一直在看他们这块分屏的观众也开始警惕: 【他什么时候对谢揽这么关心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感觉他要找也该找裴渡去啊……】 【我刚从江羽菲裴渡的那块屏过来的,他俩岁月静好聊工作呢,就像同事聊天,听得我打瞌睡】 【哎,拉稀的情敌、无助的兄妹、上班的同事,今天的这三组约会就没一组好看的??】 【我有预感……亓认君不只是去找谢揽那么简单】 果然。 他进了医院,先绕到急诊护士站,既不打听谢揽的病情,也不进谢揽的病房门,而是在急诊区上上下下“巡视”了一圈。终于,他抓住苏轩去替谢揽缴费的间隙,闪身溜进谢揽的病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摸了苏轩放在床头桌上的包。 谢揽正靠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手背上扎着针,看见他进门,眼睛猛地瞪圆:“亓认君?你来……” 亓认君没等他说完,两步跨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伸手就往谢揽裤兜里掏。 “你干什么?!你疯了?!” 谢揽惊得坐起来,另一只手去推他,被亓认君反手扣住手腕按回床上。他力气大得离谱,谢揽吊着针根本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在自己裤兜里一进一出,连着摸了四个兜,把节目组发的麦芽糖一粒不剩地全薅了出来。 “你抢我糖???”谢揽声音都劈了,又气又急,“咱们这是恋综,又不是极限挑战啊大哥?!” 亓认君把糖往兜里一塞,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理直气壮:“你不是拉稀吗,你又不约会了,给我怎么了。” 说完转身就走,一个滑铲快速消失在门口。 弹幕: 【?????????????】 【他抢糖??抢糖????】 【他居然知道苏轩的放在包里,把苏轩的也抢了啊?! 【而且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他刚刚在鬼屋很害怕的时候……一直在摸林栀瑶的斜挎包,应该是把林栀瑶的糖也偷了】 【亓哥你做个人吧哈哈哈!!!你和裴渡真的有把这个节目当恋爱综艺吗?!怎么感觉像竞技综艺啊!!!为什么还有抢道具的戏码啊?!】 【而且阿君你抢这玩意干啥?送给你妹?!】 24、第 24 章 裴渡和江羽菲的约会地点在一家会员制的私人马场。 马场藏在城郊的山脚下,四面围着高耸的围栏,狗仔进不来。节目组包了整片场地,江羽菲也换了一身利落的骑马装,身段纤瘦,站在马厩前冲裴渡笑:“裴老师,我教你吧,我拍戏时学的。” 裴渡点头,客气地道了谢。 但其实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江羽菲那马术哪是拍戏学的,分明是和谢揽拍那部古装剧的时候,跟谢揽手把手学的。 裴渡知道的这么清楚,完全是因为系统里已经加载出那段让原主痛彻心扉的记忆。 那一年冬天尤其冷。 谢揽在北方拍戏,一走就是四个月。原主想他,买了最早一班的机票飞过去。他之前从来没有给谢揽探过班,因为他知道谢揽不喜欢——可这次是在马场——马场不一样。 原主爱上谢揽,就是因为当年在电影里看过谢揽的一场骑马戏,那时候谢揽还只是个小小的群众演员,整个电影里就只有那一个意气风发的骑马镜头,可原主为了那个镜头,生生把那部烂片刷了三十多遍。 后来他和谢揽好上,也多次提出想让谢揽教他骑马,谢揽屡次拒说自己只会骑,不会教,但被他磨了好久,才终于勉强答应。 可后面谢揽的工作渐渐忙起来,即便原主约了马场好多次,最终却都没有成行,所以原主多方打听,听说这次谢揽正在拍雪地里的骑马戏,便偷偷到了片场,想给谢揽一个惊喜。 可他不敢进去,谢老师在拍戏,他就站在外面等。 零下十几度的天,原主穿着单薄的单衣,在片场外面站了三四个小时,手脚冻得没了知觉,才等到谢揽收工。 谢揽看见他,眉头当场就皱起来了:“你怎么来了?” 原主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有人喊:“揽哥,天儿太冷了,羽菲姐说晚上请大家吃火锅。” 谢揽回头应了一声,然后转回来,看着裴渡,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赶紧走,别在这待着。万一被拍到,说不清楚。” 原主张了张嘴:“我给你带了姜汤……” “不用,你拿回去吧。”谢揽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被人看见跟他站得太近,“我晚上跟剧组的人去吃饭,你别等我了,晚上还有夜戏,也没空陪你。” 原主问过剧组的工作人员了,那天晚上应当是没有谢揽的戏份的了。可是他怕自己质问辩驳又惹得谢揽生气,便生生将话头咽了下去,只躲在角落里等着他吃完。 那时,原主还不知道丈夫出轨成性,总是和合作演员搞“剧组夫妻”。 那时,原主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的深情和执着,能够打动谢揽。 火锅店在影视城外面,原主没舍得走,就缩在对街一家小旅馆的门廊里,隔着一条街看那家火锅店的玻璃窗。 窗户很大,暖黄的灯从里面透出来,像一格一格的连环画。 谢揽和江羽菲坐在一起,拿筷子夹了一片肉,涮好了放进江羽菲的碗里,而原主站在街对面,冷风从领口灌进去,浑身都冻透了,连挪都挪不动。 至于后来…… 原主自然便也发现,谢揽所谓的拍夜戏,是教自己的对手演员骑马。 那天的马场灯打得很亮,白晃晃的,把整个场地照得像白天。 原主这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原来不是不会教,只是不愿意教他罢了。 原主最怕冷了,可那天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马场外枯站到午夜,只觉得浑身烧得发烫。 后来的事裴渡也没有记忆了,只知道原主失去知觉后,他被好心人送往了医院。可在醒来后,原主便像是发了失心疯一般,开始疯狂地针对江羽菲,誓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身败名裂。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姑娘只是一听说谢揽有家世,便火速和谢揽分手避嫌,不再和谢揽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来往——原主再不讲理也只好作罢,只腾出手来压力谢揽这个不守“夫道”的男人。 只可惜,后来的原主也没玩过八百个心眼子的谢揽。 裴家失势,原主和谢揽离婚,而谢揽和江羽菲的这部戏播出之后,二人同时爆红。 那时谢揽已和原主离婚,这对单身男女当然也就有了追求爱情的权力,何况伴随着剧宣,更合适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于是复合便也顺水推舟…… “你的助理还是原来那个吗?” 裴渡一边抓着缰绳,一边问江羽菲。 江羽菲正替他扶着马镫,闻言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早就换了。公司给我换了个新的,人挺好的。” 说完她拍拍马脖子,语气轻快起来:“裴老师,您现在还不熟练,要专心一点——你的脚蹬踩得太深了,来,往后收一点。” 裴渡依言收了收脚。江羽菲绕到他身侧,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膝盖:“这里要放松一点,你绷太紧马儿也不舒服。”她的手指很轻,碰了一下就收回去,像是怕他介意。 裴渡试着放松了一些,可他只要接触江羽菲,底层代码所触发的那种疼就会从腰窝往下灌,顺着尾椎一路烧到腿根,他坐在马背上,像被一根钉子从下往上钉穿了,但他面上不显,腰背挺直,下颌微收,只是攥着缰绳的手指一直在小幅地换位置。 江羽菲见他迟迟做不好,却也没着急,更没催他,只是退后半步,站到马头侧面,替他拢了拢缰绳: “不急,你什么时候觉得稳了,再让它走。我就在旁边,你别怕。” 裴渡夹着马腹,夹得马慢悠悠迈了两步。 他身子跟着晃了一下,江羽菲立刻上前半步,手虚虚地护在他膝侧,像随时准备接住他。 “对,就这样。比刚才稳多了。”江羽菲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累了就告诉我,别撑着。” 裴渡垂下眼,声音很稳:“没事,我自己可以调整……你要是喜欢骑,你先自己去骑一圈吧,不用管我了。” “我还好,我骑是因为工作需要,我自己也不是很喜欢骑,”江羽菲从包裹里摸出一瓶水,声音放得很轻柔:“骑马这事儿,越急越学不会。我之前拍戏的时候也是,怕别人等我,耽误剧组进度,急得从马上摔下来好几次,差点好几天走不了路。”江羽菲说着,已经伸手去替他拉马缰,“我看你也很累了,要不您先下来歇会儿吧,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裴渡便在她的帮助下下了马,牵着那匹白马,两人一齐向休息处走去。 休息处并不远,裴渡却走得很艰难。 他的大腿内侧被马鞍磨了好半天,每迈一步都是钝疼。 裴渡从小就对痛觉格外敏感,小时候还不懂事的时候,哪怕擦破点皮都能哭上一两个小时,要院长抱着哄好久才能止住,而眼下这种钻进骨头里的疼,是真要给他逼出生理性眼泪。 不过快三十的人毕竟不是三岁,裴渡不动声色地吸气,把那股莫名涌上来的泪意往回忍,到底还是忍住了。 江羽菲在前面走着,替他拉着缰绳,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脚步放得很慢。 而裴渡也能感觉出来,这两个小时里,江羽菲从始至终都陪在旁边,这个女孩子,确实生性就是那种很温柔的人。 更况且,从今天清晨那事后,江羽菲的状态还是和昨天不一样了,她身上好像笼着一层很淡、却怎么也散不掉的悲楚。 裴渡向来没什么同理心,可这会儿,或许是直男基因作祟,他一点都没觉得江羽菲哪里可憎,反倒觉得这姑娘有几分可怜。 毕竟他早就过了那种非黑即白的年纪。此刻身处其中,裴渡甚至觉得“原主”和江羽菲两边都能理解,唯一叫他恶心想吐的就只有谢揽。 所以裴渡也没想过拿亓认君给他的那段视频去敲诈江羽菲,只可惜他们在镜头前,很多话不方便说。裴渡即便想打探她的财务状况,或者谢揽给她花过多少钱,也不好单刀直入地直接问。 “你喝茶么?”裴渡问。 江羽菲点了点头。 裴渡便伸手去拿茶具,动作熟稔地为她沏茶。 只见他先用热水烫了一遍杯子,指腹贴着杯壁转了一圈,再提起壶,手腕微沉,水流细细地注入杯中,不急不缓地浮沫撇得干干净净。 好一番操作之后,裴渡把杯子手托着杯底,指尖没碰到杯沿递给江羽菲,看上去非常绅士。 江羽菲接过来,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裴老师,你很专业嘛,很喜欢喝茶?” “也不算,”裴渡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有些模糊地说:“之前有个朋友……很喜欢喝,他教过我。” “哦。” 江羽菲浅浅又抿了一口,没有再多事地问下去。 两人便那么静坐着看了会儿天,气氛倒是意外地和谐。 裴渡和江羽菲算是那种气场都很柔和的人,此时俊男美女坐在一起,反倒有种意外的温润感。 【我去,这两张脸摆在一起,简直绝了……】 【美到可以做壁纸的程度】 【骑马之后确实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防备和生分了,现在就算不说话都感觉不太尴尬了】 【救命啊!!!要不是有个谢揽夹在中间,我真的会磕他俩啊!!!】 【可惜我没有失忆,总觉得他们是情敌。。。】 【情敌?谢揽和羽菲是天造地设的官配情侣好吗?这个裴渡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爱蹭跳脚羊啊?揽哥和他从来就没有过好吗?什么时候意淫的梦男也配和正宫平起平坐了?】 【妈呀大姐,我该怎么说你好呢?真看不出来谢揽这几天对裴渡的态度有多奇怪吗?刚刚中午的游戏环节更是,亓认君那个暗示法都几乎明牌了,非要装看不见的话,谁能拿你有招啊?】 【有没有可能是联手炒作呢?毕竟裴渡一个纯素人夹在这么多大流量明星里,想要平起平坐,起码要搞点话题吧】 【所以裴渡到底为啥要选江羽菲?我看到现在都没明白。既没有暧昧火花,又没有提到过谢揽】 在弹幕的热烈讨论中,裴渡再次开口。 他突然提起一个话题,径直问江羽菲: “江老师,你结过婚吗?” 江羽菲的眼睛微微睁大,唇边那点笑意像被风掀了一下,晃了晃,好半天才重新挂稳:“当、当然没有……裴老师怎么这么问?” 裴渡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撂下一个惊天大瓜: “我结过,而且是七年前就结了。” 【????????????】 【?????】 【?】 【????????】 【等等等等,他说什么???他结过婚???和谁???】 【卧槽卧槽卧槽,恋综史上第一个自爆婚史的吧?!?】 【裴渡你清醒一点,这是直播啊!!如果是那种结了又离了的短暂婚姻,根本没必要爆料吧?!直接隐瞒不行吗?!】 “哦,哦……” 江羽菲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愣愣地看着裴渡,好半天才把杯子放回桌上,才反应过来应该怎么接,“那裴老师结得挺早的呀——七年前……那应该是……您刚满法定结婚年龄,就结婚了?” “对。” 裴渡垂着眼,给自己续了杯茶,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你知道我结过婚吗?” 江羽菲微愣的眼神有点迷茫,“没有呀,我怎么可能知道。” 裴渡垂着眼喝茶,没看她:“哦,你不知道。” “对呀,我没太听说,”江羽菲淡笑道,满眼不解的疑惑,“是圈内人嘛?我应该知道嘛?” 两人当着直播镜头的面,心照不宣地打着哑谜,江羽菲心如擂鼓,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 ——她就知道裴渡选她约会,八成是要向她发难,如今总算是等来了这样刁钻的问题…… 她如今自然知道裴渡之前是和谁结了婚,但是她死都不能认。毕竟裴渡但凡爆出来她插足了她和谢揽的婚姻,她的名声就完蛋了,因此一定要咬死“不知道”。 可出乎江羽菲意料的是,裴渡没有顺着话头往下“揭发”,只是淡淡笑了下:“我本来以为你知道的,没想到你不知道——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江羽菲的唇边挂着温婉的笑,却是完全没想到裴渡非但没有趁机污蔑她,反而话锋一转,将她“不知道”的说法“认定”下来。 如果是这样…… 哪怕之后万一有人爆出她和谢揽两年前就谈过,有了这段谈话做背书,她也只是一个“被小三”的可怜人,而非蓄意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可是裴渡真的会这么好心地帮她吗? 还是说有别的阴谋? 江羽菲抬眼看向对面,只见裴渡正低头喝茶,眉眼清冷,没什么表情。阳光从顶棚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侧脸上,好看得不带一丝攻击性,和第一天怼谢揽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她一方面对曾经插足别人的婚姻而不知感到愧疚,另一方面又本能地对裴渡有一种毛茸茸的戒备。 “裴老师看起来太年轻了,真没想到您居然还有过婚史。”江羽菲温柔笑着将话推回去。 “嗯,江老师会介意另一半有过婚史么?” “……我么?我还好欸,我谈恋爱主要看感觉。”江羽菲快眨着眼睛解释道,“嗯……我希望对方是一个相对温柔的人,主要是我很害怕吵架。” 裴渡是个“接话废”,本能地帮女生添茶,顺便没话找话的唠,“我以前也是,不过现在好了——你以后要是吵不赢,可以找我帮你吵。” “哈?” 江羽菲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有些意外道:“是嘛?裴老师接滴滴代吵啊?哈哈,感觉很可爱——那裴老师收费嘛?” 裴渡有用得到江羽菲的地方,便自然要跟江羽菲拉近距离,他说:“谈钱伤感情,请我吃饭就……” 话音刚落了一半,就听眼前一阵“哒哒哒哒哒哒”的马蹄声以一股坦克碾过般的气势,从马场尽头破风而来,马蹄踏地,尘土翻飞如碎玉。 裴渡和江羽菲同时抬眼。 只见一人一袭黑衣,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而那来人俯身策马,姿态干净利落,黑色骑士服的衣摆在空中拉开一道凌厉的弧,马靴侧面的银扣闪了一下,黑马前蹄高高扬起! 马儿嘶鸣一声,稳稳落地! 男人一头碎发被帽子压得微乱,露出那张冷峻锋利的脸,英俊至极的眉眼间全是毫不掩饰的倨傲。 是亓认君。 裴渡和江羽菲登时讷住,一时也忘了原本正在说什么。 然而亓认君拿着正在播放直播的手机走到茶桌旁边,居高临下地扫着裴渡,又扫了一眼裴渡给江羽菲斟茶的手,最后目光落回裴渡脸上。 正这时,有直播延迟的手机中,恰巧播出了方才裴渡和江羽菲的对话,是裴渡和江羽菲温润动听的声音: “嗯,江老师会介意另一半有过婚史么?” “……我还好欸,我主要看感觉……” “……以后要是吵不赢,可以找我帮你吵。” “哈哈,感觉很可爱——那裴老师收费嘛?” 一来一回,好似调情。 而此刻,宁静的马场上鸦雀无声,而直播画面中,也陷入一种捉奸现场般的尴尬和诡异。 弹幕被【???】刷屏。 良久。 面色冷冽的亓认君将唇角一勾,慢悠悠开口,说出来的话不像人言、非常雷霆: “哼,我本以为裴老师是‘公主’,没想到裴老师是‘骑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