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骨问仙》 第40章 仅剩一人,尚未完工! 唐小海闻言,愣了下。 “这里是五谷峰,是伙房!” 李管事抬手往脚下指了指,“不是执法堂!你怀疑他跟你叔父失踪有关,上执法堂告去!在这扯什么?” “李管事,我……” 唐小海神色一僵,还打算说些什么。 “你什么你?” 李管事不耐烦地一摆手,直接堵死了他后面所有话,“要么,你现在去执法堂递告状,让执法堂来人把萧澈带走。要么,你老老实实退一边去,让遴选照常开。” 唐小海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再出声。 他心里清楚,这会儿去告,执法堂可能会来拿人问话。 可他自己,不也参加不了遴选了? “哼!” 李管事懒得再多说半个字,负手走到案后坐下。 “鼎灶遴选,正式开始!” 张执事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所有人统一用宗门灵材库的东西,不许私带食材、丹药、辅料!灵膳、灵羹、灵粥,想做什么做什么,不限品类、不限做法!四项评分——品相、口感、灵气纯度、药性留存,总分最高者就是本届魁首!” 话落,几名灵材库杂役抬着几口大筐上来,撂在百灶坪中央。 筐里灵材码得满满当当,灵气微闪。 “限时半个时辰——开始!” 话落,张执事把案上沙漏倒扣了过来。 唐小海眼睛一亮,第一个蹿了出去。 马春等人也不甘落后,全朝灵材堆围了过去。 手伸得一个比一个快,专挑千年灵谷、凝露仙草、温心竹荪、赤焰灵枣等高阶灵材抢,都想靠珍稀食材堆品相、博高分。 唐小海动作最快,抢先拢走数种最珍贵的。 萧澈却是不急,等前面那波人抢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迈步上前。 此时筐里最顶尖的早被挑干净了,剩下的大多歪歪扭扭,品相一般。 最后挑了四样:寻常青灵米、嫩芯龙须草、清水白莲、一小勺蜜露。 全是五谷峰最廉价、最常见的基础灵材。 “哈哈哈……这萧澈是来搞笑的吧?抢了半天就挑这么点破烂?” “人家唐小海怀里抱的是啥?他怀里抱的是啥?这还用比?” “我当这大秦太子有多大本事呢,原来就是来凑数丢人现眼的。” “懂了懂了,破罐子破摔,随便拿点东西糊弄糊弄,输了好说自己没抢到灵材嘛……” 周围众杂役瞧见这一幕,顿时哄笑声一片。 石大力看得一头雾水,扭头问沈渡,“萧澈他咋回事?不是还有不少好点的食材没人拿吗?他怎么尽挑最便宜的?这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亏吃?” “我也不太懂。” 沈渡眉头微蹙,摇了摇头,“灵膳一道,食材为本,火候为魂,时序为骨。食材上差了一截,后面火候再准、时序再精,想追回来也难。他这一步……确实吃亏了。” “亏大了。” 孙猴嘴一撇,“早知道不来了,搁这儿看萧澈丢人,还不如回去劈柴实在。大力,走了走了。” “来都来了。” 沈渡伸手拦了一下,眼睛还盯着萧澈那边,“再看看。也许……有奇迹呢?” “奇迹?” 孙猴嗤了一声,斜了沈渡一眼。 可见石大力不肯走,无奈翻了个白眼,到底没走。 萧澈对周遭那些笑声,充耳不闻。 端着灵材走回石灶前,一样一样摆开。 放下背后的乾坤锅,稳稳架上灶膛。 其眼里心里,就剩灶台和这几样食材。 淘米,指法轻柔,水流匀匀地冲。 三遍去尘,五遍去涩,不多不少。 米粒淘完,颗颗莹润饱满。 龙须草择嫩去老,白莲剥瓣去芯。 手起手落,干净利落。 灵米入锅,文火慢煨。 待米香初透,米汤微稠,骤然转武火。 龙须草、白莲,分时下锅。 第41章 灵韵凝顶,十息不散! 萧澈立于灶前,神色平静无波。 锅中灵粥温润翻滚,白雾细碎稀薄。 案上沙漏,细沙飞速坠落,已然见底。 时间,仅剩最后十余息! “还没做完?他怕是要来不及了!” “都这时候了还在磨磨蹭蹭,纯粹白费功夫!” “别期待了,就算他能做出下品灵膳,也不及唐小海!” 石大力攥紧拳头,满脸焦灼。 沈渡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担忧。 一旁的孙猴撇着嘴,似乎准备看笑话。 万众瞩目之下,萧澈始终不急不躁。 其余光,淡淡扫了眼即将漏尽的沙漏。 三息! 两息! 一息! 就在沙漏最后几粒细沙,即将坠落刹那。 萧澈催动灵力,精准灌入乾坤锅! 凝韵! 锁灵! 收火!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分毫不差! 噗! 最后一丝灶火,随之熄灭。 萧澈抬手,掀开乾坤锅盖。 霎时间! 没有冲天的灵气,没有汹涌的白雾。 锅中,是简简单单的白莲龙须米粥。 表层,只是浮着浅薄的莹白灵光。 看模样,算是规矩的下品灵膳。 然而,下一息。 原本虚浮在粥面的淡淡灵光,骤然收拢拔高。 一片澄澈通透的灵光圆顶,稳稳倒扣于锅口之上。 轮廓圆润规整,灵光凝练厚重。 纹丝不动,稳稳笼罩整锅灵膳。 灵韵凝顶! 这一幕,狠狠撞进所有人的眼底。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众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十息过,灵光圆顶久久不散。 “不……不可能!他做出的分明是下品灵膳啊……” “从灵光看是下品灵膳,可为什么能凝顶?” “一向只有上品灵膳,才会有灵韵凝顶之相啊……” 众人脸上的嘲讽、轻蔑,尽数僵住。 此刻一个个脸上,只有极致的难以置信。 方才还傲然得意的唐小海,脸上笑容瞬间碎裂。 双目圆瞪,死死盯着那口黑锅,浑身僵硬。 他方才,虽同样做到了灵韵凝顶。 但那灵光圆顶虚影淡薄,三息即散。 萧澈凝出的灵光圆顶,却是灵光稳固、气韵悠长。 马春眉头深深锁起,隐约感觉局势越发不妙。 品相上看,萧澈、唐小海炮制的灵膳皆要在他之上。 “好!” 石大力攥着拳头,猛地一声喝彩。 沈渡眼底精光闪烁,望着灶台前身姿挺拔的萧澈忍不住感慨感慨,“厚积薄发,一鸣惊人,萧澈藏得太深了。” “离谱……这小子到底偷偷练了多少本事?” 孙猴一改讥讽之色,瞪大双眼,咂舌叹道。 竹棚之下,李管事脸上亦露出一抹难得的赞许之色,“守时序、稳火候、凝灵韵、固药性,这一手厨道功底,不输现有掌勺,甚至,犹有过之!” 吴执事郑执事闻言神色微僵,心底五味杂陈。 方才他们二人,还在全力吹捧唐小海。 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萧澈这碗白莲龙须粥的品相,实打实压了唐小海一头,无可辩驳。 第42章 夺魁首,执法堂来找! 万众瞩目之下,萧澈步履沉稳地走上前。 端着那碗白莲龙须粥,轻轻搁在案台正中。 随后持勺分碗,给四位执事一人盛了一碗。 粥体莹润如玉,微光内敛。 瞅着朴素,那股气韵却是绵长。 三名执事同时低头,拿起勺子。 看了眼灵羹,先后送入口中。 一口下去,三人脸色齐刷刷一滞! 原本从容的眼神,瞬间被惊奇占满。 两两对视,眼底全是不敢信。 半天没人吱声,现场都静了下来。 “怎么?” 李管事被三人这脸色,勾起了兴趣。 执勺盛了一口粥,缓缓送入口中。 含了片刻咽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哈哈……” 唐小海见李管事皱眉,以为是这粥难吃,嘴角一歪,当场嘲讽起来,“萧澈,是不是你碗粥太难吃了?给李管事和三位执事恶心到了?我就说嘛,便宜货能熬出什么好玩意儿,样子货,糊弄鬼呢!” 萧澈静静杵在原地,神色平静得很。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品相上,他稳压唐小海一头。 再加上有乾坤锅相助,锁着灵性。 灵气纯度和药性留存,定超对方。 要说唯一没底的,只有口感。 毕竟,他没尝过唐小海的翠玉灵心羹。 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水准。 但只要口感不差太多,稳赢。 人群中的石大力看得抓耳挠腮,急得直跺脚,“咋回事啊?评这么久,到底行不行啊!” 沈渡眸光深邃,低声喃喃道,“要是难吃,李管事和几位执事早吐了。我倒是觉得,萧澈行!” “赶紧的啊……” 孙猴屏住呼吸,亦念叨了起来,“别磨叽了,出分,出分!我倒要看看这粥到底有多神!” 人群中,议论声越来越热烈。 李管事却于此时,缓缓放下了勺子,开口吩咐张执事道,“不用点评了,直接宣布最终结果吧。” 张执事闻言一振,站了起来。 声如洪钟,响彻整座百灶坪。 “本届鼎灶遴选,最终魁首——萧澈!” 轰! 这一刻,全场瞬间沸腾了起来。 众人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哗然不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唐小海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双目骤然圆睁,厉声嘶吼道,“他凭什么赢我?凭什么!我不服!” “你不服?” 李管事抬眸,瞥了眼失态的唐小海,“你有什么好不服的?不妨告诉你,他们三位给你8.5以上的评分,是因为那时还没有尝过萧澈这碗粥。若是事先尝过,他们不敢给你这高分,差距……太大了!” “差距……太大?” 唐小海不信,扭头看向吴、郑两位执事。 当初他叔父唐三勺带他去给两位执事送礼时,他也在场。 两位执事可是说过,会在鼎灶遴选中关照他的。 即便事情败露,唐三勺受到了责罚。 两位执事,并未因此受到牵连。 但在评选中,还是可以有所偏向的。 “唐小海……” 吴执事感受到唐小海目光看来,面露无奈,但还是如实道,“萧澈这碗白莲龙须粥,确实比你的翠玉灵心羹,略胜一筹。” “对,确实略胜一筹……” 郑执事忙出声附和,略显尴尬。 第43章 人,不是他杀的! 呆立许久的唐小海,骤然亦呆滞中回过神来。 眼底闪过一抹错愕,随即涌上一丝狂喜。 他刚输了比试,满心屈辱不甘。 眼下内门执法堂突然找萧澈,是个转机。 难不成,萧澈在违了门规? 要是被宗门治罪,掌勺之位又空出来了。 那他这鼎灶遴选第二,岂不是顺势上位了? 李管事亦因内门执法堂弟子的到来,止步转身。 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与凝重。 “我在!” 面对这紧张气氛,萧澈依旧身姿稳立。 清亮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但此时,心中却也泛起了嘀咕。 难道…… 是劫道之事?还是唐三勺之事? 随着萧澈应声,人群下意识王两侧分出一条道来。 为首青年目光如刀,钉在萧澈身上。 “带走!” 两名执法堂弟子闻言,上前就要拿人。 “慢着!” 李管事话音响起,压得全场一静。 为首青年目光,随即望向李管事。 李管事,作为伙房管事。 可以说是杂役三峰,地位最高几人之一。 在青阳宗资历深,比肩外门一些长老。 “郭飞,这小子,犯了什么事?” 李管事淡漠一言,问话为首青年。 “李师叔!” 郭飞闻言朝李管事拱了拱手,态度还算客气,“萧澈犯了命案,执法堂要带他回去治罪!” “命案?” 李管事眉毛轻挑,不禁好奇了起来,“他犯了什么命案,需要内门执法堂来五谷峰执法带人?” “萧澈涉嫌杀害灶间执事唐三勺!” 郭飞正了正色,朗声回答道,“唐三勺为五谷峰执事,却也是内门弟子。外门执法堂执法权限不够,所以此事由内门执法堂彻查。” “唐三勺……死了?” 李管事眉头一皱,似有些意外。 唐小海闻言,更是浑身一僵。 脸上刚露出的那点喜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上。 唐三勺,是他在这青阳宗唯一的靠山。 靠山一倒,他往后就是任人踩的烂泥。 “卧槽,唐小海说的居然是真的?” “难怪唐执事失踪三天,原来人没了……” “不是吧?唐执事真是萧澈杀的?”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石大力急得满头大汗,大步跨出人群来高声急辩,“不可能!萧澈不可能杀人!怎么敢杀唐执事?怎么杀得了唐执事?” 孙猴亦收起了往日的嘴贫,脸色紧绷,“没错!这可不能乱定罪!萧澈这几天一直在后山练厨艺,根本没作案时间。再说了,萧澈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杀得了唐执事?太搞笑了吧?” 两人话说得有力,却压不住满场质疑。 “苦练厨艺?谁作证?没作证,那就行踪不明!” “无风不起浪,执法堂都上门了,能是空穴来风?” “可惜了,刚当上掌勺,转眼就成了杀人凶手。” 萧澈面色沉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沉。 唐三勺的死,终究跟他脱不了干系。 要是被带回执法堂,他只能如实交代。 到时,兴许能洗脱诛杀唐三勺的罪名。 但他拥有毒木灵根的事情,必定暴露。 先不说,会不会被宗门当做是邪修。 但肯定会跟上次劫道之事,牵扯上。 第44章 为何要为我,赌上一切? “王师兄!” 郭飞见是王胖子,神色微敛,躬身行了一礼。 直起身后脸色却是一肃,盯着王胖子道,“你说人不是他杀的?可有证据?如今我执法堂搜集的所有线索,可全都指向萧澈!” “人是我杀的。” 王胖子嘴角含笑,漫不经心吐出一道话音。 短短五个字,如惊雷炸响。 “什么?王执事杀的唐三勺?” “我就说萧澈一个杂役,怎可能杀得了唐执事?原来……” “什么仇,什么怨?王执事为何要杀唐执事?” 人群炸了,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萧澈瞳孔猛地一缩,诧异地盯着王胖子的背影。 心头巨浪翻涌,酸涩、震惊、慌乱…… 人,根本不是王胖子杀的。 是他自保反击,是唐三勺咎由自取。 从头到尾,和王胖子没有半点关系! “王执事……” 萧澈声音发颤,下意识想要揭穿这个谎言。 不想对自己真心相待的王胖子,背负这杀人重罪。 “住口!” 王胖子陡然回眸一蹬,冷声呵斥。 这一声呵斥,令萧澈浑身一震。 到了嘴边的字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余下,满心滚烫的酸涩、无力。 看着王胖子神色肃穆,目光坚定。 他清楚,这是对方在故意保他。 忽而他明白了,为何那日王胖子焚尸。 明明这么做,只是能抹去唐三勺中毒的痕迹。 原来从那个时候,王胖子就想好要顶罪了。 “王师兄,你这是想替萧澈顶罪吧?” 郭飞眉头微皱,一眼看穿了其中猫腻,警告王胖子道,“冒名顶罪,欺瞒宗门,你这是公然挑衅宗规!” “挑衅宗规?” 王胖子瞥了眼郭飞,“你们执法堂查案,有一个结果结案不就得?我都已经认罪,愿意伏法,你还扯什么?” “荒谬!” 郭飞面色一沉,正气凛然,字字铿锵,“执法堂查案,追求的真相!是公正!绝不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也绝不纵容任何一个逍遥法外的凶手!岂能草草结案、糊弄了事?” “真相?” 王胖子嗤笑了一声,“我杀了唐三勺,这就是最终的真相。” 郭飞被噎了下,压下心头火气后沉声追问道,“好!既然王师兄认罪,那还请解释清楚!为何萧澈所居排房内留有血迹,院中还有清晰的泥土拖拽痕迹?另外,萧澈为何这几日失踪?难道不是畏罪避难?” “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 王胖子神色坦然,缓缓开口道,“那日深夜,唐三勺为一己私怨,悄悄潜入杂役排房,暗中点燃迷香,将萧澈、石大力、孙猴三人尽数迷晕。” “我夜间巡查事,恰好撞见他鬼鬼祟祟潜伏在排房之外,形迹可疑,便上前出声阻拦,好言相劝,让他收手离去,莫要伤及同门。” “可唐三勺心魔深重,一意孤行,全然不听劝阻,执意闯入房内要杀萧澈。我无奈之下只得出手阻拦,将其打伤。” 第45章 宗内杀人,其罪划为五等! “萧澈,先恭喜你了。此番鼎灶遴选夺魁,往后你就是灶间掌勺杂役了。好好干,也别把修炼落下。” 王胖子拨开人群,走到萧澈面前咧嘴一笑,拍了拍萧澈肩膀道,“抽空去外门藏经阁转转,挑两本武技练练。厨道是立身之本,修为才是保命之根。” “王执事……” 萧澈喉结滚了一下,鼻尖微微一酸。 王胖子抬手,打断他未出口的话。 眼神笃定,不容他多言。 随即,从怀里摸出一本线装册子。 纸面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翻过无数遍。 “这是我早年钻研厨道时亲手编撰的《守拙珍馐录》。” 王胖子将册子递到萧澈手中,“里面记的都是灵膳方子——用什么灵材、什么时候下料、火候怎么控,全写在里头了。” 萧澈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 酸涩、感激、愧疚,层层叠叠几乎将他淹没。 不等他平复,王胖子扭头望向灶台上那口乾坤锅,“还有那口锅,也一并送你了。反正我也用不着了,留你手里,才算物尽其用。” “王执事……谢谢。” 萧澈攥着《守拙珍馐录》,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谢。” 王胖子摆了摆手,眼底掠过一丝期许,“好好修炼,早日突破筑基,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另外……我老王也教了你几天厨道,你就没个改口的打算?” “师父!” 萧澈毫不犹豫,喊话同时单膝跪了下去。 王胖子传授他厨道,让他能在青阳宗立足。 这一声师父,理所应当。 “你看你,跪什么?” 王胖子嘴角含笑,伸手一把将萧澈从地上拽了起来。 “师父……” 萧澈在王胖子搀扶下起身,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真名……” 王胖子,显然只是外号。 青阳宗上下,都这么叫。 可其真名,却很少有人提。 “不是告诉你了?” 王胖子嘴角一咧,指了指萧澈手中食谱。 “守拙……” 萧澈低头看向手中食谱,低声念了一句。 王守拙! 这,就是王胖子真名。 待他抬头,王胖子已转过身子。 径直朝郭飞等人,走了过去。 “来吧。” 待来到郭飞面前,其双臂自然摊开。 姿态从容坦荡,没有半分畏罪之色。 郭飞见状,朝两名执法弟子递了个眼色。 两名人立刻上前,手中亮起两道幽蓝冷光。 一对布满阵纹的玄铁镣铐,应声而出。 哐当一声,牢牢锁死王胖子手腕。 镣铐阵纹流转,瞬间封禁了王胖子周身灵力。 封禁瞬间,王胖子气息骤然跌落。 从筑基境修士,化作寻常凡人。 他微微仰头,望了眼百灶坪上空的天色。 神情平淡,像只是收工准备回家了。 郭飞见状转身看向一旁的李管事,微微躬身,“李师叔,此番办案惊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李管事全程沉默,只不耐地摆了摆手。 “带走!” 郭飞略显尴尬,抬手一挥。 第46章 这笔灵石,从何而来? “因为实力差距悬殊。” 李管事轻叹一声,“以王胖子的修为,想要制服、重创、击退唐三勺,都轻而易举,完全有能力留人性命。可最终唐三勺身死,按宗门律法判定,属于刻意放任恶果发生,罪责加重。故而,刑期至少四十年牢狱。” 四十年! 虽说筑基修士,寿元越两百。 但四十年与之而言,仍是一段漫长岁月。 入青阳宗牢狱,将被没收储物袋。 那个地方,没有丁点天地灵气。 被关押四十年,不等于闭关四十年。 四十年光阴,四十年孤独。 浪费时间年时间,前程尽毁。 萧澈闻言立在原地,背脊僵硬。 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坚定。 王胖子赌上半生修行,换他立足青阳宗。 这份恩情,重于山海。 四十年囚牢,他记一辈子。 “他会被关在什么地方?” 萧澈沉默好一阵后,压低声音问道。 李管事望着窗外沉沉山影,话音平静却似压着千钧沉重,“宗门重犯,一律关押在锁灵渊。” “锁灵渊……” 萧澈低声念叨着,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一定,会尽早救师父出来,带他离开锁灵渊!” 锁灵源,渊底灵气断绝。 日夜相伴的,只有黑暗与孤寂。 若不是为了他,断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救他出来?” 李管事闻言却是摇头,“别痴心妄想了,锁灵渊禁制森严,青阳宗还没人能做到劫狱的。” 冷水当头浇下,却浇不灭萧澈心底执念。 眸光凝紧,无半分退缩动摇。 “不过……” 李管事见萧澈眼底执拗未散,话锋陡然一转,“若是想为王胖子翻案洗冤,倒并非全无可能。” “翻案?” 萧澈猛地抬眼,眸中炸开一抹亮光。 “你方才说,唐三勺并非你二人所杀。” 李管事目光深邃,不紧不慢道,“既然真相并非如此,即便此案现在定论,他日亦有推翻重来的余地。” “推翻重来?” 萧澈懂李管事的意思,却为此犯难。 真相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是陈默授意唐三勺,半夜行凶。 而他,只是将陈默所投之毒打入唐三勺体内。 唐三勺强行运气,以至于丧命。 要翻案,就要将陈默牵扯进来。 然则陈默在青阳宗,地位尊崇。 本身,就是天玑峰峰主的女婿。 再加上过阵子,将晋升为核心。 他一个杂役弟子,根本无法抗衡。 “不是现在!” 李管事凝视着萧澈,郑重道,“等有朝一日,你要是能踏入内门,攒下足够资历与话语权,就有资格重启旧案,为王胖子翻案洗冤。” 萧澈目光闪烁,面上难色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是一抹决绝之意。 随即身姿笔直,朝李管事郑重拱手行礼道,“多谢李管事提点,我明白了。” “你是五行灵根,想修炼到筑基不容易。” 李管事看着萧澈,颇有些感慨道,“王胖子半生通透,极少这般看重一人,如今敢为你赌上一切,便是笃定你能逆天改命。但你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灵根——是时间。” 锁灵渊四十年刑期,消磨的不仅是光阴。 更是一个修士的寿元、道心,以及毕生前程。 “我明白。” 萧澈微微颔首,沉声应答。 一年入不了筑基,他便苦修三年。 三年不够,便拼尽五年、十年。 绝不会让师父,苦熬数十年绝望岁月。 “李管事若无别的吩咐,晚辈先行告辞。” 萧澈再度朝李管事拱手,神色沉稳坚毅。 “去吧。” 李管事轻轻摆手,不再多言。 第47章 藏经阁,《五行轮转经》 萧澈听到这,已然洞悉了周平心思。 周平,不是好奇。 还是在怀疑,他参与了劫道! “敢问周师兄,在青阳宗受赠灵石,犯宗规吗?” 萧澈迎上周平目光,忽而轻笑了一声,神色坦然道。 “自是不犯宗规。” 周平理所当然地回答了一句,跟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听萧师弟的意思,灵石是别人送你的?谁这么大方,送你这么多灵石?” 周围那些外门弟子闻言,耳朵都竖了起来。 六十块灵石,对月例十块的杂役来说是巨款。 何况萧澈今日来藏经阁,手里明显还有不少灵石。 “伙房,王执事!” 萧澈注视向周平,吐出一道话音。 “王执事?就是五谷峰那个王胖子啊?” “我听说王胖子杀了唐三勺,刚被内门执法堂带走了!” “这杂役跟王胖子什么关系?灵石是王胖子送的?” 听到萧澈的回答,周围众人彼此随口议论了起来。 周平脸上笑意,却于此时渐渐僵住了,“萧师弟是说,你购置丹药,现在准备来买功法、武技的灵石,都是王师兄所赠?” “不错。” 萧澈点了点头,没有半分心虚,“王执事蒙冤被押,恐有牢狱之灾,短期内用不上灵石了,便将其毕生积蓄赠我,嘱我好好修炼。周师兄若是不行,大可去内门执法堂,当面问王执事。” “不必了,既是王师兄所赠,自然合规。师兄信你。” 周平嘴角扯了扯,没理由继续刁难萧澈,只能讪讪摆手。 现在王胖子被执法堂收押,一般人根本见不到。 萧澈跟王胖子的关系,在青阳宗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现在萧澈拿王胖子做挡箭牌,解释灵石的来源。 听起来,还真没什么问题。 王胖子在宗内几十年,别说一千两千的灵石了。 哪怕是更多,也有可能拿出来。 “那现在,能让我过去了吗?” 萧澈斜视着周平,不客气地问道。 “自然可以。” 周平心中虽不爽,脸上仍维持着温和笑意。 说罢侧身让路,但目光并没有萧澈身上挪开。 萧澈没再理会周平,抬步踏入藏经阁。 外门藏经阁,共六层。 一层,收藏黄阶下品功法。 二层,收藏黄阶下品武技。 三层,收藏黄阶中品功法。 四层,收藏黄阶中品武技。 五层,收藏黄阶上品功法。 六层,收藏黄阶上品武技。 至于黄阶极品功法、武技,尽在内门。 萧澈一路往藏经阁高处去,脚步未停。 “萧师弟,走这么急做什么?” 周平竟一路跟着,见萧澈要去第五层,似笑非笑道,“一层二层的武技功法不看,三层四层的武技功法也不翻,怎么直接往五层奔?这第五层的功法,即便灵石再多,也不一定能够带走。” 萧澈懒得理会周平,抬步就上了第五层。 藏经阁第五层内,陈设与前四层截然不同。 前四层中,木架林立、灯火通明。 功法、武技的卷轴,随意陈列。 任何人皆可随意翻看,不受限制。 第48章 手段惊艳,大开眼界! 萧澈眸光微凝,没有半分迟疑。 翻手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嵌入玉架凹槽之中。 嗡! 一声细微震颤响起,凹槽内灵光迸发。 丝丝银白光线窜出,交织蔓延。 原本平静的封印光幕,骤然亮起。 细密星纹首尾相连,化作一层防御阵罩。 牢牢箍住帛书,阵面灵光稳固。 “十息!” 萧澈心中默念,掌心灵力涌动。 练气三层的真气,尽数灌注右臂。 直直一拳,狠狠砸向光幕正中。 嘭!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那光幕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倒灌回来。 震得他虎口发麻,身形被震退了半步。 “嗯?” 萧澈脸色微变,却是来不及多想。 一块下品灵石,只能买十息时间。 九息、八息、七息…… 嘭!嘭! 接连又是两拳砸下去,力道十足。 然而,却是始终无法撼动法阵分毫。 银白星纹流转不息,稳稳卸去其所有力道。 待到十息走完,光幕灵光骤然收敛。 凹槽内的那块下品灵石,已然化作飞灰。 萧澈眉头皱起,眼底掠过一抹沉色。 看来用徒手蛮力破阵,行不通。 这一番动静,引来不少第五层外门弟子注意。 “笑死我了,一个杂役,真是不自量力!” “练气四层都不一定能破开法阵,杂役弟子也敢来试?” “哈哈……我看这小子是嫌灵石太多了吧?” 周遭嘲讽声密密麻麻,压得人耳膜发涨。 在第五层内破阵,是要消耗下品灵石的。 不论成功与否,灵石皆不再返还。 杂役弟子,月例就十块下品灵石。 为此消耗一块,也算不小的损失。 “诸位师兄弟少说两句,萧师弟可不是普通杂役。” 周平站在一旁,嘴角含笑,看似解围,实则句句捧杀,“他可是五谷峰新晋掌勺杂役,本事大得很。这第一次破阵,尚不熟悉,难免失手,指不定第二次就一举破开了,咱们可别小瞧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嘲讽声更盛。 “掌勺杂役?那不还是个杂役吗?哈哈……” “就是,会做饭而已,跟破阵有什么关系?” “诶?会做饭,那一定会用火吧?不妨用火烧试试?哈哈……” 戏谑的哄笑声响彻五层阁楼,句句刺耳。 “用火,这主意倒是不错。” 周平神色戏谑,亦冲萧澈打趣了起来,“萧师弟,你不妨试试火攻?看看,能不能把这法阵烧穿?” “火?” 萧澈闻言,眸光闪烁了起来。 周平说用火,指定没安好心。 想必此前,已经有人试过。 只是寻常真火,根本烧不穿法阵。 不过,他的阴火兴许会不一样。 阴火专蚀万物,有破障解锢之威。 说不定,恰好克制这封印法阵! 一念既定,萧澈再不犹豫。 又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嵌入凹槽。 细微震颤声传出,法阵再次被激活。 封印光幕亮起,防御阵罩随之而现。 众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嗤笑着望向萧澈。 第49章 谁怀疑,谁举证! 萧澈听到陈默的名字,眼皮微微一跳。 不禁侧头,往周平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陈默,天玑峰峰主的准女婿。 也是此前,致使唐三勺杀他的人。 王胖子入狱一事,对方得负责任。 此刻突然找周平,也不知是什么事。 “知道了。” 周平面对陈默的传唤,眉头亦是一拧。 在应了一声后,扭头看向萧澈,嘴角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萧师弟,我这边还有要事,就不陪你继续逛了,先走一步。” “呵!” 萧澈轻笑了下,都懒得搭理周平。 从一开始,他就没要周平陪着逛。 是周平一直舔着脸,跟着他不走。 周平见萧澈不搭理自己,随意耸了耸肩。 随即示意了眼那青年,与之一起匆匆下了楼。 萧澈继续留在第六层内,自顾自涉猎武技。 他的五行灵根,已浊化其中之三。 阴火、毒木、锈金。 而今,毒木灵根不宜暴露。 选择武技,当适配阴火、锈金。 一番涉猎之下,最终选定了《熔金剑法》 黄阶上品,以火淬金,熔锐于剑,刚猛霸道。 适配火、金双灵根,入门简单,上限极高。 武技相较于功法,适配性更广。 不同武者修炼,可能会有不同的效果。 熔金剑法,无疑是适合金火双灵根修炼的武技。 但对于锈金、阴火的萧澈而言,同样不错。 一念既定,萧澈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嵌入凹槽。 嗡! 银白封印光幕亮起,星纹流转。 六层内的法阵,并没有比五层强。 萧澈故技重施,以阴火破阵。 数息过后,法阵封印轰然溃散。 萧澈取走《熔金剑法》,翻开扫了一眼。 随后转身下楼,直奔藏经阁一层办事处。 此刻一层东侧区域,排着不长的队。 基本上,都是来缴灵石、登记的外门弟子。 萧澈迈步走出身影,默默排到队尾。 前方弟子陆续办完手续,很快轮到了萧澈。 今日值守藏经阁的外门弟子,名为谢川。 有着练气六层修为,却是眼高于顶之人。 “你一个杂役,怎么拿到黄阶上品功法武技的?” 在萧澈将《五行轮转经》《熔金剑法》递上时,谢川抬眸瞥了眼,眉宇间露出一抹不悦。 “自然是在破阵之后,从中取得。” 萧澈神色平静,回答谢川道。 “自行破阵?” 谢川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着讥讽道,“你一个连练气四层修为都没有的杂役,也敢大言不惭?我看是有人帮你破阵的吧?按藏经阁规矩,非本人破阵所得,一律没收!” 话落伸手,就要将叶凡手里的功法、武技没收。 “师兄!” 萧澈突然喊了一声,将手中功法、武技按住,“确实我是破阵后取得,当时有不少人在场,可以证明!” “是吗?” 第50章 三月修炼,皇城来信! 从藏经阁,萧澈径直回了五谷峰排房。 其手上灵石,本有近千之多。 这回一次消费八百,还剩两百不到。 特意留着,是为后续购入清心丹。 此刻,天色尚早。 孙猴、石大力,都还没有回来。 萧澈来到门前老槐树下,盘膝坐下。 掏出那卷《五行轮转经》,准备试着修炼。 《五行轮转经》,暗合五行相生、轮转不息之道。 五行灵根之人修炼此功法,能借五行流转,在一定程度上弥补灵根驳杂的短板,把零散灵力归一。 萧澈运转灵力,锈金、毒木、阴火三灵根次第亮起微光,三股灵力丝丝缕缕流转循环,跟经文的道韵严丝合缝。 然则运转片刻后,却突然陷入了停滞。 先天浊气,仍死死缠绕着水土灵根。 将五行轮转的闭环,硬生生撕开。 萧澈睁开双眸,握住胸前清浊玉。 感受着那股吸力,吸收着丹田先填浊气。 “水、土灵根上的浊气要清干净了,恐怕还得两个月时间。” 萧澈早已摸清楚了规律,心中暗想着。 预计两月后,其五行灵根将彻底蜕变。 尽数浊化,变成真正的五行浊灵根。 到那个时候,恐怕才能修炼《五行轮转经》。 一念至此,他就不再浪费时间在功法上。 转而取出《熔金剑法》,潜心研习。 萧澈取出大衍皇室之剑,依着招式缓缓演练,起手沉肩、落剑拧腰,练气三层的灵力尽数灌入剑身。 起初招式生疏,剑势僵硬。 阴火、锈金灵力,融不到一块。 时而火劲溃散,时而金力凝滞。 但在几番摸索调整后,渐渐找到诀窍。 剑光起落间,幽蓝阴火缠着细碎锈金灵气。 剑锋破空,带着细碎嗡鸣之音。 斩、劈、刺、撩,一招一式愈发沉稳。 黄阶上品武技门槛高,绝非朝夕可成。 夜色渐沉,萧澈收剑而立,气息微喘。 孙猴、石大力,这时也回来了。 三人简单闲聊了几句,回屋歇着了。 次日天明,天光微亮。 孙猴、石大力离开后,萧澈照常修炼。 待到午后,去往了灶间报到。 今日,是他担任灶间掌勺后的第一日。 张执事见到萧澈,交代了今后的值守活计。 每日,只需准备外门弟子晚膳的下品灵膳。 活计轻松,耗时固定,空出大把修行时间。 每月月例也从十块灵石,涨到了二十块。 “萧澈啊,平时要是有空,可以多钻研钻研中品、上品灵膳。宗门里不少内门弟子,甚至长老,常会特意来灶间点上品灵膳,要能把他们的嘴和胃征服,他们这些人今后都是你的人脉!” 领走前,张执事提点了萧澈一句。 萧澈对张执事说的这些,自是清楚的。 此后三月,萧澈一直规律作息。 按时完成掌勺工作后,投入修炼。 闲暇时,也会翻看《守拙珍馐录》研习。 每日值守结束,都会特意烹一锅清灵羹。 这是《守拙珍馐录》首页,第一道食谱。 做法简易、食材寻常,有滋养灵力,辅助引气之效。 萧澈自己常年食用,辅助自身的修炼。 第51章 长达半年,被扣信件! “皇兄,你在青阳宗还好吗?半年了,怎么一直不给我回信?父皇病又严重了,太医们什么药都试了,不见好。” “今早我去看望父皇,父皇还问你有没有回信。我说没有,他就皱眉不说话。皇兄,父皇想你了,特别想,就是嘴硬不说。”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父皇?或者写封信也行,报个平安。我拿去给父皇看,他一定高兴,说不定病就好得快些了。” 短短数行字,砸得萧澈心口发闷。 他的父皇病了,不知病了多久。 这中间,缺失了很多信息。 此信,不是萧润寄来的第一封信。 可他之前,从没有收到过。 “萧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渡感觉萧澈脸色不对,凑上前问了一嘴。 “我父皇,病了!” 萧澈攥紧信纸,压低声音道。 “你父皇病了?” 沈渡眸光凝了下,拍了拍萧澈肩膀以示安慰,“那你要回去看看吗?” 大衍皇朝皇主病了,就不可能是简单的病。 宫中有太医,能提供凡俗中最好的治疗。 久病不愈,证明这病不是凡俗手段能解决的。 “回,自然是要回!” 萧澈面色微沉,眼底似有寒意闪烁,“但在回去前,得先搞清楚一件事!过去半年,我弟给我寄了不止一封信,可我从没收到过。今日这封,还是错送到你处,我才得以看见。” “是流云驿有人故意搞鬼?” 沈渡闻言瞬间懂了,眉头不禁锁起。 “沈渡,我去一趟流云驿!” 萧澈收起信纸后,对沈渡沉声一言。 说罢转身,朝百工峰匆匆赶去。 此去流云驿,他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 只是想要找到,萧润先前寄来的信。 刚那封信中,只提到他父皇病又重了。 但具体是得了什么病,没有说明。 此病,太医院太医们皆束手无策。 青阳宗这等仙门,兴许能够解决。 待了解病情,收罗一些所需灵材。 他再回去,才有几分救人的把握。 现在直接回去,没有太大意义。 萧澈下了五谷峰,沈渡也跟了过来。 两人脚步匆匆,至百工峰山脚开阔处。 流云驿依山而建,是一座两进的宽大院落。 驿内房舍连片,一排排木质信架整齐罗列,分区标注着各峰名号,密密麻麻堆满了信件、玉简、包裹,看似秩序井然。 驿内人来人往,各峰弟子有序取信寄信。 唯独最里侧的执事柜台前,冷冷清清。 一灰衣中年,正斜靠在椅上翻着账册。 此人,便是流云驿负责人刘执事。 萧澈注意到对方,径直走了过去。 刘执事听见脚步声靠近,头也没抬,嘴里吐出一道懒散敷衍的话音,“寄信还是取信?报上峰位、姓名。” “五谷峰杂役,萧澈!” 萧澈直视着对方,话音平静,“我要查自我入宗半年以来,所有自大衍皇城送到流云驿的信件。” 第52章 灵石没有,留影石倒是有一块! 刘执事一脸得意,慢悠悠收起灵石。 随即起身转身,走向后方储物间。 片刻后出来,将三封信件甩在案上。 “只有三封?” 萧澈目光凝了下,拿起三封信件。 每一封上面,都有清楚的寄信日期。 但最近的一封,却是三个月之前。 萧澈接连拆开信件,扫了一眼。 信上,并没有提及父皇重病之事。 说明他父皇,三月前尚未发病。 “刘执事,只有这三封吗?” 萧澈肯定还有别的信件积压,抬眸看向刘执事渐渐失去了耐心。 “五十块灵石,只够让我整理出三封。” 刘执事神色有趣地笑了笑,以为自己已拿捏萧澈,顺势狮子大开口,“再给一百灵石,我去给你找找剩下的。” “灵石没有,留影石倒是有一块!” 萧澈说着,取出了藏在袖中的留影石。 注入灵力后,其上闪耀出一段影像。 正是方才,发生在此地的一幕幕。 “你竟敢用留影石录我?” 刘执事双眸一睁,笑容僵在脸上。 沈渡见此神色一怔,略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萧澈是真的认怂了。 原来早准备了留影石,偷偷留影。 “宗门执事,私扣弟子信件,违规勒索灵石。” 萧澈神色淡漠,注视着刘执事冷声道,“这段留影,要是送去执法堂!你这流云驿执事,恐怕是无法再干了。” “萧师弟,有话好好说啊,犯不着这样吧?” 刘执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立马放低了姿态。 他干的这些事被执法堂知道,虽不会重罚。 但他这个流云驿执事,肯定是干不了了。 这职位看似不起眼,实际也有一些油水。 身在仙门,谁不是为了那点资源挣扎呢? “信呢?” 萧澈手握留情石,对刘执事问道。 “我这就去找,萧师弟千万别走,等我一会儿。” 刘执事脸色彻底变了,再没半点先前的蛮横。 转身快步冲进后方储物间,翻找得满头大汗。 片刻后,抱着七封边角信件快步出来,小心翼翼递到萧澈面前,“萧师弟,信都在这里了,一封不少!” 萧澈接过信件,先是对照了日期。 从信件频次不难看出,萧润有些急了。 打开信封、展开信件,萧澈快速扫了眼。 知悉父皇的病情后,眉宇间露出了忧色。 三个月前,他父皇处理朝政时突发心悸眩晕。 起初只是气血不畅,后面却病根日深。 太医院使用各种手段,终究只能延缓病情。 所有太医一致断定——此病绝非凡俗顽疾,似是阴邪浊气侵缠经脉脏腑,扎根气血本源,凡药难入,凡术难除。 “阴邪浊气侵缠经脉脏腑……” 萧澈看着信上这行字眼,眉头深锁而起。 一旁的刘执事见萧澈沉默不语,始终没收起留影石的意思,心头愈发忐忑,硬着头皮试探道,“萧师弟,信件已然全数归还,你看……” 萧澈收回思绪,抬眸看向刘执事,随即淡淡道,“刘执事,方才那五十块下品灵石,你就不打算还吗?” “还!马上还!” 刘执事没有半句推辞,连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五十块灵石在案台上,“灵石尽数奉还,一块不少。萧师弟,这下可以删掉留影了吧?” 萧澈见状,侧目示意了眼沈渡。 沈渡走上前,收起其中四十块灵石。 随后将剩下十块,交到了萧澈手里。 第53章 时隔半年,重返皇城! 呼! 山风卷着流云,裴青瑶踏剑俯冲而下。 稳稳落在山道旁,草叶被气浪掀得四散。 “裴师姐!” 萧澈见状,当即躬身行礼。 裴青瑶挑眉打量着萧澈,含笑道,“萧师弟,听说你在五谷峰混得不错啊?都混上掌勺杂役了?” “掌勺杂役,不还是杂役吗?” 萧澈直起身子看向裴青瑶,神色淡然,“倒是师姐……恭喜!这次闭关,成功筑基,修为大进。” “运气好罢了。” 裴青瑶闻言眼底笑意更浓了几分,抬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碎发,“卡在练气期那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你这副行色匆匆的模样,打算去哪儿?” “回大衍皇城。” 萧澈面色微沉,多了几分凝重。 “怎么?” 裴青瑶愣了愣,随即打趣道,“难不成是五谷峰混不下去了?打算回大衍皇城当你的太子爷?” “师姐误会了。” 萧澈轻轻摇头,眸底掠过一丝忧色,“我父皇病重,已卧床数月,宫中太医们束手无策。所以我才归心似箭,要回皇城探望。” “这样啊?” 裴青瑶闻言,脸上戏谑笑意瞬间敛尽,沉吟片刻后抬手指了指身侧飞剑,“左右我也要离宗,顺路送你一程。” “有劳师姐,多谢!” 萧澈眸光一亮,当即拱手谢道。 御剑而行,可比驾马快多了。 一路上,能够省下不少时间。 “跟师姐客气什么?” 裴青瑶轻盈一跃,身姿窈窕落在剑首,回头朝萧澈扬了扬下巴,眼底带着几分肆意的温柔,“萧师弟,上来。” “嗯。“ 萧澈应声迈步,踏上剑身。 飞剑纤细,立足之地本就狭小。 两人并肩而立,衣袂几乎相贴。 山风扑面,萧澈显得有些局促。 裴青瑶感受到身后少年的僵硬,忍不住低笑出声,“怎么?当初你还没练气,就敢对我拔剑。现在,还会怕与我并肩而立?” “师姐说笑了。” 萧澈耳根微热,“只是初次御剑,有些惶恐。” “别慌,站稳了。” 裴青瑶回眸瞥了眼萧澈,声音慵懒又认真,“剑身悬空不稳,高空风大,你要是摔下去,我可没空下去捞你。来,抱紧我!” 萧澈指尖微紧,一时有些迟疑。 裴青瑶见此一笑,故意微微俯身。 飞剑剑身,随之轻轻一晃。 “小心!” 萧澈下意识伸手,稳稳环住了裴青瑶的纤腰。 触手温热柔韧,腰间纤细紧致。 淡淡脂粉香,混着草木灵气涌入鼻息。 其呼吸微微一滞,连忙收敛心神。 目光平视前方,不敢再随意乱动。 耳尖,却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早这样不就好了。” 这副青涩拘谨的模样,落在裴青瑶眼中,格外有趣,轻笑一声后也不再逗他,指尖掐动灵诀。 “起!” 青灵飞剑破空而起,冲破层层云雾,穿梭在万里长空之上。 脚下是连绵起伏的青山云海,耳畔是呼啸长风。 高空风烈,裴青瑶微微侧身,替身后的萧澈,挡住了大半凛冽罡风,身形稳稳立在剑首位置。 “裴师姐……” 萧澈站在裴青瑶身后,抱着其腰肢,在离开青阳宗一段距离后,开口问道,“你这次离宗,是干什么去呀?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