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小地主》 1. 第 1 章 公元626年,深秋 远远的巍峨轮廓,就这么在视野尽头逐渐清晰起来。 而在那官道上,一支队伍正向着这座都城,缓步的前行。 车队中央的马车,只见那车帘低垂,看似朴素不起眼,却是被重重护卫包围着,明显是整支队伍的核心所在。 护在马车右侧的护卫,老远就望见长安城的城墙时,眼睛一下就红了起来,那让他们魂牵梦绕的地方。 护卫深吸了一口气,喉头滚动,这才压低了嗓音,透过那车帘缝隙轻声禀报说道,“娘娘,前面便是长安城了。” 他嗓音里甚至还带着根本无法掩饰的哽咽,这是背井离乡多年,死里逃生,终于见到归处的哽咽。 马车内,萧玉瑶倚在软垫上,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疲惫,这一路上的艰险,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到了长安,就别唤老身娘娘了……”她轻轻皱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新帝登基,天下已是大唐,过去的身份,提不得。” 即便是多年的逃亡,似乎这岁月也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的痕迹。 “是……”护卫握紧缰绳,指节泛白,半响才神情沮丧的点头,这已经不是大隋了…… 这个队伍继续前行,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了一阵的尘土。 张诺安探出脑袋去看了一眼,带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兴奋劲,缩回来对萧玉瑶开口。“阿姊,这里可比关外好多了。” 张诺安十二岁,身份却是萧玉瑶的表弟,那是她舅父的遗腹子,自幼便是萧玉瑶跟前长大。 听到这话,萧玉瑶有些无奈的笑,这孩子打小性子跳脱。 “新帝是个不错的人,你别担心……”萧玉瑶回忆着当年对李世民的印象。 “阿安不担心。”张诺安摇头晃脑的说道,“阿政也别担心,总比到处都是草原吹冷风强。” 这可是传说中的长安城! 更何况,新帝是二凤,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二凤不要他的小命,张诺安简直不要太安心。 在后世,二凤除了不太会教孩子,其他的风评还是可以的。 “嗯!”杨政道乖巧的点点头。 吹了小一个月的草原风,张诺安对于能来到长安,还有些小激动呢。 相比之下,年幼的杨政道则安静得多。 他蜷缩在祖母怀中,萧玉瑶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孙儿柔软的头发,像是在安抚小兽。 这孩子从出生至今,一直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特别是这两年…… 义成公主的野心,连遮掩都不愿意。 她就是想借着杨政道名头,扩张东突厥的势力。 可萧玉瑶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在她的眼里,无论是大唐的百姓,还是大隋的百姓,都是那一些普通的百姓。 马车还在朝前奔跑这,车轮碾过土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张诺安靠在车厢壁上,眼神有些放空,看着就好像他此刻已经是神游天外。 唯有手上的手机还亮着,循环播放着视频,哪怕开到震耳欲聋,在马车里的人依然毫无反应。 张诺安试过了,没人能看到他手里的手机,更别说听到了。 这手机除了能刷刷某音,根本毫无用处,任何的软件都是摆设,哦,计算器能用。 听着从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古代制盐法……有手就行!从村子隔壁……借来……” 没错,这都是他当初刷手机保存的,什么古法造纸、古法制盐、古法酿酒,应有尽有。 如今他能看的,也都是当初保存的视频,其他的功能全都毫无反应。 好消息,当初刷到古法手工视频,点了收藏的,如今都可以正常的播放。 坏消息,东西是前一刻制出来的,家是下一刻被抄的。 想想都可怕! 都说穿越带着金手指,他要这金手指有何用?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这手机不需要充电。 越是靠近长安城,他越是要谨言慎行! 随着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不断的重复,张诺安耳尖的听到外面的动静,窗外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们,他们终于回来了! 当马车缓缓的驶入长安城,张诺安透过那帘子缝隙,仿佛窥见了街市的繁华。 他这会眼睛都不够看了,这便是传说中的,千年前的长安? 这街道两边的商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路上孩童追逐嬉戏,往来的商户,还有牵着骆驼的胡人。 那骆驼歪着脑袋,长睫毛下的大眼珠子黑亮亮的,嘴巴里慢悠悠的嚼着草料,一副见怪不怪的悠然模样。 张诺安瞪圆了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骆驼那双湿润而深邃的大眼睛,一人一驼,来了一个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毫无预兆爆笑声,打破了这一瞬间的诡异氛围。 ? 谁!谁在笑他! 张诺安耳根微微发热,那笑声太过放肆,他分明听到其中有几分的戏谑。 他一把掀开帘子往外瞧,这货绝对的嘲笑他! 那人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背上,居高临下望向马车内的张诺安,四目相对,十五岁的年纪,因为笑意还未收,眉眼弯弯,露出整齐的白牙。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笑起来的时候,更是仿佛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一般。 他好似从那琥珀色的眼睛里,瞧见了碎金,阳光落在了那高挺的鼻梁上。 张诺安一时看呆了,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谁能想到,直接一个美颜暴击!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的爆笑声。 张诺安怒了,就算你长的好看也不能这样! 恼羞成怒的张诺安忍不住瞪了一眼过去,那人一起骑着骏马过去了,只留下一个绛紫色的背影,还有甩的欢快的马尾,发出清脆的铃声。 这人还真怪,还给马的鬃毛上编了细碎的辫子,连马尾都不放过。 骚包! “舅?”杨政道见张诺安气鼓鼓的模样,不禁歪头,好奇的问。 “没事没事。”张诺安伸手,撸了一把幼崽的小脑袋,“就有个不礼貌的家伙。” 萧玉瑶在一旁看两个孩子的互动,轻轻闭上双眼,一直到马车停在了一处宅邸门口。 此刻宅邸的正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几人,特别是年长的老妇人,更是热泪盈眶的望着停在大门口的马车。 首先探 出头来的,是张诺安。 十三岁的张诺安,已经有些少年模样,但跟一旁的护卫比起来,还是个幼崽模样。 立刻有人趴下,等着张诺安踩上去。 “让开。”张诺安若是哥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大抵是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踩就踩了。 偏偏他不是啊,根本下不去脚。 听到这话,那人当即连滚带爬的挪开,深怕引来张诺安的不快。 张诺安毫不犹豫的翻身下了马车,然后对跟在他后边的杨政道说道,“政儿来。” 他张开双臂,笑着抱下了杨政道。 将这侄孙放到地上,这才看着他表姐萧玉瑶被婢女搀扶下了马车。 老妇人眼含热泪,声音颤抖,“主子。” 萧玉瑶在看到老妇人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像是感叹开口,“活着就好。” “是,都活着。”老妇人此刻已经平复了心情,笑着领萧玉瑶进宅邸。 一行人如鱼贯入,进到了府邸内,拢共也就三十几人。 “这便是我们在长安的家吗?”张诺安跟着进入,倒是没有半分的不自在,好奇的问道。 “是,待明日我们便入宫拜见新帝。”萧玉瑶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已经逐渐的暗了下来,这会入宫肯定是来不及的,更何况,还有失礼仪。 张诺安点点头,笑着说道,“新帝人不错啊。” “哦?阿安怎么看出来的?”萧玉瑶瞧着张诺安,不明白他是怎么总结出这样的结论的。 “这宅邸很多处,都是修缮过的,摆设家具,都是全新的。”张诺安指着桌椅,就是进门时候的大门,也都是新的。 “阿安看的仔细。”萧玉瑶点点头,对这个表弟很满意,细心好,若是以后要与李家打交道,不细心可不行。 当然,最好呢,还是不要有什么往来最好…… 但阿安不过十二岁的年纪,正是活泼的时候,她也不可能总拘着他不放出门去。 “阿姊,一路上辛苦,不若先歇息吧。”张诺安打量了四周,他自从穿越,还没住过像样的房子呢。 刚来的时候,住的是帐篷,偶尔住一下还好,天天住着,就艰难了…… 他还是喜欢有墙壁,有柱子和房顶的房屋。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游牧民族的生活,表姐就带着他开启逃命了。 在草原上颠了大半个月,有唐军的接应,再折腾了好几个月,才来到的长安城。 古代的交通工具,实在是要命。 不是起码就是坐马车,而他,一个纯现代人,骑马不会! 坐马车,颠的他五脏六腑都快蹦出来了。 要说原身,居然跟他一样,完全不会骑马,就非常的尴尬。 可以看的出,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们的身份是有多么的拘谨,毫无自由可言。 否则张诺安也不会果断怂恿他这个表姐,萧玉瑶能从孤女到一国皇后,依靠的可不是什么美貌。 那不过是她平平无奇的优点之一,有张诺安的助力,萧玉瑶果断带着二人,联系了唐军后逃离。 否则按照张诺安的记忆,他们还得等好几年,才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呢。 让他继续在草原上吹风? 吹不了一点! 2. 第 2 章 在长安的第一晚,张诺安以为自己有可能兴奋的睡不着,却是不想,脑袋沾上枕头,就睡的昏天暗地。 直到清晨,被小厮来轻声唤醒,他才迷迷糊糊的起床,胡乱的抹了一把脸。 不能赖床,今早要同表姐还有侄孙,进宫面圣。 光想想都兴奋! 那可是传说中的李二凤! 换了一身不会太夸张,但看着也不会太落魄的行头,一行人便从兴道里出发。 马车晃晃悠悠,感觉才刚起步,就停了。 …… 等张诺安见到二凤帝的时候,人还有些恍惚。 不是那种他想象当中的正式见面,而是在一处偏殿当中,阳光透过了那精致雕花窗棂洒进来,将这满室都映得通亮。 除了那位传说中的二凤帝,还有长孙皇后在,以及他们二人的孩子们。 只见这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茶点,瓜果还有蜜饯一应俱全,分明就是家宴。 “婶娘,这便是诺安吧?”二凤帝笑眯眯的望着张诺安,那语气带着熟稔,“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上一次你见他,还只有两岁大。”萧玉瑶含笑着点头,目光温和的落到了张诺安身上。 这孩子是她舅舅的遗腹子,从出生起,便在她的膝下长大。 一眨眼过去,都是大孩子了。 “阿姊,我还见过陛下?”张诺安微微一怔,满脸好奇的问道。 “何止见过。”二凤帝突然朗声大笑起来,眼角笑纹舒展开来,语气里竟还带着促狭,“你还在我身上尿了呢。” 哪里有一点作为帝王的稳重,一旁的长孙皇后很是无奈。 !!!!! 张诺安你胆子肥嘟嘟的! 在场的人都纷纷笑了起来,连杨政道都忍不住抿唇偷笑,肩膀可疑的微微抖动。 这时候辈分高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大家只敢偷笑,压根不敢放肆。 有这一出,现场的气氛,倒是缓和下来了。 他也算是有闲心,偷瞧二凤帝的模样。 二十七岁的二凤帝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至少在张诺安看来,那眉目英挺,气度不菲,唇边此刻挂着一丝的笑意,不会给人很严肃,让人容易心生亲近的感觉。 而在他身旁的长孙皇后,此刻二人并肩而坐,一个是英武洒脱的帝王,一个温婉端庄的皇后,真真是一对璧人,太般配了! 有二凤帝和长孙皇后在,陪着萧玉瑶聊起了过往,回忆过往。 而张诺安则是带着侄孙杨政道,与几个皇子大眼瞪小眼,一时谁也没先开口。 七岁的李承乾还是个萌萌的正太,小脸精致,不难看出二凤帝和长孙皇后的影子,他带着胖墩墩的弟弟李泰,小胖子有着圆嘟嘟的脸蛋,一双眼睛并没有因为圆润而变小,显得格外机灵。 这会小家伙挨着李承乾,明显与兄长十分的亲近。 这时候兄弟的关系,还不像后来那般。 “阿兄,我要吃那点心。”李泰扯了扯李承乾的袖子,眼巴巴的开口说道。 “只能吃一块哦,不然你又要牙疼了。”李承乾皱着小眉头,一脸的纠结,阿娘交代过,不能让弟弟多吃点心,可……他对上弟弟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到底还是没扛住,没什么威慑力的嘱咐,伸手去拿点心给弟弟。 “好~”李泰当即眉开眼笑起来,满心期待的等待投喂。 李承乾挑了块小一些的点心,递给了弟弟,李泰接了过来,还不忘记甜甜笑,“谢谢阿兄,阿兄你最好了!”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忍不住捧脸。 看的张诺安快笑死了,想不到李承乾小时候还是个弟控? 可这边李泰的点心还没塞进嘴里,一道清脆的童声便在耳畔响起,“阿兄,你又偷偷给青雀喂点心!” 扎着丸子头的李丽质小手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气鼓鼓的盯着李承乾和李泰,满眼的不赞同。 “好阿姊,别告诉阿娘。”李泰吓的缩了缩脖子,火速将点心都塞进嘴里,口齿不清的求饶。 看的张诺安是心惊胆颤,这么点大的小孩,也不怕噎着。 这古代的点心,那可都是实心的,平日里吃,都是要用茶水顺下去的。 俗话说的好,怕什么就来什么! 李泰脸色一变,方才还粉嘟嘟的肤色瞬间就涨的通红,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满脸都是痛苦,却是发不出声音来。 李承乾注意到弟弟的不对劲,当即惊叫一声,“青雀!你怎么了?!” “他这是吃点心噎住了!”张诺安猛的站了起来,大声的提醒道。 “快!传御医!!”长孙皇后顿时脸色骤变,方才还雍容娴雅,瞬间就被焦急取代。 她匆忙上前来,满眼焦急的望着自己的孩子,可现在她却是无能为力。 张诺安皱眉,看着李泰的脸都快憋的青紫了,嘴唇都开始发乌,心想,这会御医就算插翅赶来也是来不及了。 他当机立断,大步上前,“让开,让开!” 几人下意识的让了开来,张诺安绕到李泰的身后,双臂从后方环住那圆滚滚的小肚子。 得亏他现在是十二岁的身体,不然这小胖墩要抱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见张诺安一手握拳抵住李泰肚脐上方两指处,另一手握成拳头,快速向内向上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张诺安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是跟死神抢时间! 要是再不快些,这小胖子的小命,可就要玩完了。 此刻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连二凤帝也愣住,没人看懂张诺安在做什么,但他们都明白,这孩子是在救人。 长孙皇后更是攥紧了帕子,时刻盯着李泰,根本不敢放松。 这可是她的孩子! “噗——”的一声轻响,一块小小的糕点从李泰嘴里飞了出来,直接落到了地上后,还滚了两圈。 得救的李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小脸也从刚才的青紫慢慢恢复到之前的红润。 张诺安这才松了口气,将李泰放了下来,这会只感觉背后一身的冷汗。 “咳咳……阿兄……”李泰一获得自由,飞扑进兄长李承乾的怀里。 “青雀!你可吓死阿兄了!”李承乾一把抱住了弟弟,眼里都是泪,看得出来,是真的被吓的不轻。 长孙皇后腿软的让人搀扶过来 ,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不住的念叨有,“没事了,没事了,阿娘在。” 二凤帝这会站了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到张诺安的面前,目光沉沉的打量着他。 张诺安这才后知后觉的跟着心头一紧,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好小子啊!”二凤帝一巴掌拍在了张诺安的家帮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嘿嘿……”张诺安摸着被拍的肩膀,肯定肿了! “你这招好用啊!”二凤帝给与肯定的说道,“怎么想到的?” “就,就是一时着急,以前见过这样的。”张诺安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好,这青雀的命,可是你救回来的。”二凤帝笑眯眯的夸奖。 经此一事,家宴的气氛算是彻底的变了。 二凤帝看张诺安的眼神更是亲切了不少,甚至还带着慈祥,还特意让人给他换了盏热汤来。 萧玉瑶摸了摸杨政道,全程含笑,这表弟在长安,算是能站稳脚跟了。 事实也是如此,二凤帝不光赏赐了金银,还允许张诺安同太子一起读书。 张诺安:???? 这真不是惩罚吗?! 他十二岁了! 而太子七岁! 一起读书? 一时张诺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他不能拒绝,下旨意的人是二凤帝本人。 能怎么办,当然老老实实的读书呗。 到长安没两天,倒是先有了读书的地方。 上辈子读了十几年的书,如今又要再来一遍…… 原身的记忆里,因为颠沛流离的生活,读书也是奢求,这个时代的书籍,可不是那么好获得的。 基本都是大家族才能收藏,偶尔有一些书籍流通在市面上,也都是些普通的货色。 原本身为皇后的萧玉瑶,是不缺书籍的,可他们是逃离皇宫,被接去东突厥。 随身也没带几本书,原身又是个不爱读书的主,能识几个字就算不错了。 真真的文不成武不就,在草原上的一场风寒,就要了他的小命。 张诺安也就是这么穿越来的,昏沉沉的几天,接收了这孩子十几年的记忆。 因为病恹恹的,倒也没人怀疑过他不是原主。 来长安后,张诺安就打定主意,要锻炼身体,最起码不能风一吹就倒了。 好不容易再活一次,他定然要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 不错,就先定一个小目标,长命百岁。 意外救下李泰,对李承乾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 不过目前来说,这对兄弟感情不错,从李承乾对他充满感激就知道。 张诺安不管什么历史不历史的,他主张一个眼见为实,这一家子都是真实的,而不是纸张上书写出来的。 家宴结束后,张诺安身上挂了两个崽崽,一个杨政道,一个李泰小胖子。 “哈哈哈,青雀你快压死你舅公了。”二凤帝朗声大笑,一点没有要解救张诺安的意思。 更没有阻止青雀亲近张诺安,这小子的命都是张诺安救下来的,亲近又如何。 只是对张诺安来说,这份亲近,份量实在是沉甸甸啊! 3. 第 3 章 家宴后,因为李二帝允许张诺安前去读书,连带杨政道也跟着一起。 这老李家的读书队伍,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变得壮大了起来。 张诺安初入宫学,其实所谓的宫学,就是个草台班子。 因为这时候的宫学,就是在宫中偏殿,将几个皇子凑到一起,谁有空谁就教他们,连固定的老师都没有。 不过张诺安顺理成章的见到了,家宴上不曾见到的几位皇子。 其中就有李恪,杨妃之子,排行老二,他一见到杨政道,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杨政道后,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好奇开口说道,“你便是我表兄吗?” 杨政道眨巴眨巴眼睛,“你是姑母的儿子?” 张诺安知道,表姐有个庶出的女儿,给李二凤做了妃子的,就是没想到,这儿子都这么大个头了。 “我是,以后你们在宫中,谁若是欺负你们,报我名字。”李恪小胸膛拍的砰砰响说道,那架势别提多得瑟了。 张诺安忍着笑意,然后故意作揖,语气里带着些许促狭说道,“那就多谢汉王殿下了。” “嘿嘿。”李恪反倒是被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两声,方才那不可一世的威风劲,早已经消失不见。 正说着呢,不远处传来一阵的脚步声,伴随着李泰那奶声奶气的嚷嚷,“谁敢欺负我家祖祖!” 众人扭头循声望去,只见李泰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的冲了过来,圆嘟嘟的脸蛋上满是义愤填膺,“我揍他!” “卫王霸气!”张诺安竖起大拇指来,夸张的说道。 “祖祖,你怎么能喊我卫王啊。”李泰一听,非但没有开心,反倒气鼓鼓的说道。 “那该喊什么?”张诺安听了这话一愣,疑惑的问道。 李泰理所当然的仰起头来,然后开口认真说道,“当然是青雀啊,我阿耶阿娘阿兄阿姊都喊我青雀的。” 他小小年纪,印象里所有亲近的长辈,都是喊他青雀的。 更何况张诺安不但辈分高,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李泰到今天还记得,那日吃点心噎住时候的窒息感觉。 吓死他了! 幸好有祖祖! 要不是祖祖当时挺身而出,像盖世英雄一样,救了他,差一点,他就再也吃不到好吃的点心了。 哦…… 最近他都吃不到好吃的点心了,实在是太惨了…… 阿娘说,要给他一个教训。 连平时对他最好的阿兄,都听阿娘的,都欺负他! 想到了这里,李泰小脸上满是委屈。 “不过青雀,为什么喊我祖祖啊?”张诺安没忍住好奇心问道。 “祖祖和祖祖同辈呀。”李泰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张诺安已经听的头晕了,什么祖祖和祖祖…… 这绕来绕去的,绕口令都没你能绕! “青雀的意思是,舅公与萧祖母同辈分。”李承乾站了出来,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张诺安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个祖祖和那祖祖啊。 青雀顾不得跟他哥怄气,拉着李承乾的袖子,仰起头来认真的纠正,“阿兄也要叫祖祖。” “行行行,都叫祖祖。”李承乾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的光芒,弟弟终于搭理他了,脸上挂着笑,开开心心的顺着李泰的话。 根本顾不上什么喊祖祖不合规矩,这宫里除了阿耶阿娘,就属他最大,谁也管不着他喊什么。 至于张诺安,无人在意他答不答应。 行吧…… 你们开心就好…… 反正他辈分高,无所畏惧! 等见到来教导皇子的老师,张诺安嘴角一僵,也没跟他说,教皇子的人是魏征啊。 给孩子启蒙,找这样的大拿,合适吗? 别的不说,这魏征最大的特点,就是为人刚正不阿,教导一群屁大的小孩子们,真不会让人厌学吗? 魏征踏入殿内,便瞧见了那一大坨,是的,在六七岁的孩子当中,张诺安算得上是一大坨了。 他还未张开,可身量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当然了,辈分也是。 魏征放下手里的书,扫了一眼,底下的这群小萝卜头,然后望向张诺安,他有预感,这群小子里面,张诺安绝对会是那个刺头。 “张……诺安?”魏征开口,“可曾读过书。” 张诺安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且骄傲的说道,“不曾!” 魏征嘴角一抽,没读过书,你在骄傲什么?! 他,他就知道,这小子,就是个刺头! “先生,你也知道,我打小跟着我阿姊去到草原,整天风吹日晒的,哪有什么读书的机会啊。”张诺安老老实实的回答,“就识得几个字罢了。” 魏征一噎,只能抬手,让张诺安坐下来。 隋皇后被接回来的事,他们都是清楚的,也是朝中大臣商议过后,特别是当初还是秦王的殿下,一力坚持,这才惊险的从东突厥接回了萧皇后,连带的,还有张家和杨家的两位。 杨家的孩子看着挺乖巧的,张诺安,他父亲也算是以博学著称,养了个没读过书的儿子出来…… 他们还说不得,张诺安可是曾经萧皇后,现在的萧氏亲自养育长大的。 好在魏征清楚自己的任务,他主要是教导太子,至于其他人,面子上能过的去就行。 所以他对张诺安并不算严苛,至少跟对李承乾的态度完全不同。 都是读书,大家都是随便念念,李承乾却是不同,小小的人,握着毛笔,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写着,还要被人挑三拣四。 看的张诺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谁家这么教孩子的? “先生!”张诺安站了起来,理直气壮的开口,“我饿啦。” 魏征正在挑刺,哦不,是正在纠正太子的字错误的地方,听到这话,当即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才巳时?” “那怎么了,不能肚子饿吗?”张诺安无辜回望,根本不在意对方的语气。 “祖祖饿了,青雀也饿。”李泰捧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附和的说道。 “我……也饿。”杨政道默默站了起来,靠近张诺安,自家的舅公自己顶。 “嗯嗯,我也 饿啦。”李恪见自家表哥都站起来了,同样是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 “你,你们!”魏征从没想过,这群小子居然还敢忤逆师长? “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读书吧,都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张诺安就不说他是故意的,看不惯这些老家伙欺负个小奶娃。 在他看来,李承乾多乖啊,还会照顾弟弟,一个字没写好,至于揪着半天不放吗? 还都是满嘴的大道理,他可不管面对的是谁,反正李承乾喊他一声祖祖,他就护定了! “咕噜噜……”李泰这小家伙,还特别配合的,小肚子直接打鼓。 在场的几人,差点没憋住笑,他们可能是因为讲义气,这小子是真饿啊。 “先生,你瞧,我没说瞎话吧。”张诺安摊手,“是真饿啊。” 魏征也是没有办法,又不能真把这群皇子饿坏了,只能选择中场休息。 “祖祖,青雀不能吃点心。”等点心送上来,李泰都快馋哭了,他真的是太惨了。 “对,阿娘不让青雀吃点心……”李承乾看着桌上的点心,也是满脸愁容。 这可是阿娘交代的,不能破例,就算到了阿耶那也不好使。 因为阿耶都听阿娘的…… “不吃点心,那就吃点别的呗。”张诺安不以为的开口,“我的手艺,你放心。” 张诺安本来也不是因为肚子饿,只是为了给李正乾争取点喘息时间。 没一会御膳房那边,就抬来了一个简易的陶炉来,刚放下,就有两个仆从在那生火。 几个孩子纷纷驻足,好奇的看着人生火。 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呢。 “我要的东西呢?”张诺安对御膳房来的人伸手说道。 那人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还分了好几个小袋子,张诺安接过后,分辨了一下后,直接将这些都混到了一起。 看的那人眼角一抽,快心疼坏了。 这年头的香料,可都是十分的精贵,哪里会像这位胡乱混到一起去。 主要是张诺安手里也没有趁手的家伙事,只能混到一个袋子里,然后拿着二凤殿下赐的匕首,隔着布袋子敲个不停。 “咦?祖祖你在做什么呀?”李泰好奇的凑近,蹲到张诺安的身旁。 “我啊,在做秘制调味料。”张诺安一边敲,还顺便回答的说道。 李泰捧着圆圆的脸蛋,听不懂,什么是秘制调味料,但还是安安静静的陪着张诺安。 没一会,张诺安就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将敲碎的调味料,抹在了切好的羊肉上,一开始还都平平无奇,但当这羊肉被张诺安用竹签串起来,放到烤炉上加热。 一阵奇异的香味,霸道的钻入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好香!”李泰这小吃货,已经第一时间蹦跶起来,欢快的叫道。 李恪惊讶的开口,“这香味,我从未闻见过啊。” “香吧,香就对啦。”张诺安得瑟的烤肉,给羊肉串翻了个身,受热均匀才行。 “祖祖……还没好吗?”李泰快馋死了,什么点心不点心的,早就抛在了脑后。 4. 第 4 章 “快了,快了。”张诺安瞄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笑,调侃的说道,“你这小家伙,耐心不足啊。” 要不是现在手没空,不然他高低要揉一把幼崽的脑袋,这大脑袋,一看手感就不错。 可惜了…… 指尖张诺安的手,捏着竹签,将那羊肉串直接翻身,只见那油脂滴落在烧炭火上,听到那“滋啦”一声,立刻腾起了一缕白烟,阵阵浓烈的香味飘散出来。 “青雀,别太靠近了。”李承乾瞧见弟弟那胖小手跃跃欲试,赶紧上手,抓住那胖爪子,死死的摁住。 炭火热的人脸都微微发烫了,这要是让他把爪子伸过去,那还得了?! 不得烫熟了! “好了,拿着吧。”张诺安看差不多熟了,瞧着羊肉的表面焦黄微脆,这才满意的递给了李承乾,还不忘记嘱咐一句,“小心烫。” 没错,递给的是李承乾,而不是李泰那小子。 就李泰那渴望的小眼神,张诺安都怕他拿到手,直接连签字都一起吞了。 皇子的小命,他可赔不起。 “祖祖?!”李泰不敢置信,张诺安会这么对他。 所以爱呢?! 他不是跟祖祖天下第一好了吗! 瞧着小胖快泪奔了,张诺安这才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让你阿兄拿着喂你,我怕你口急,像上次吃点心那样。” 这么一说,李泰就老实多了,他也还记得,之前吃点心噎着,那种窒息感,想想都觉得后怕。 “对,青雀乖,阿兄喂。”李承乾点点头,认同的说道。 他双手拿着肉串,还要防着弟弟蹦跶起来抢,真的是太难为小豆丁了。 “好吧。”李泰委委屈屈,那小嘴都快能挂油瓶了,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老老实实的待在兄长跟前,也不伸手去抢肉。 “真乖!”张诺安此刻终于如愿以偿,摸到胖头了! 手感真棒! 软乎乎的! 居然还带着一股奶香味,应该是早上喝的奶。 不等李泰抗议,李承乾将羊肉串往弟弟面前一递,小家伙以饿虎扑羊之势,狠狠咬下。 然后眨巴眨巴眼睛,咀嚼中…… “青雀,多嚼两下。”李承乾不放心的嘱咐,他也是不嫌累,双手举着羊肉串。 李泰顿时两眼放光,捧着他那小胖脸,满脸都是陶醉的表情,“好吃!” “真有这么好吃吗?”李恪吞吞口水,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本来对羊肉串兴趣不大,毕竟从能吃肉开始,他们家也没缺过那一口肉。 可瞧着李泰吃的那么香,这馋虫都给勾起来了。 “好吃的,可好吃了!”李泰猛点头,还不忘记竖起大拇指来,表示来自饕餮的肯定。 瞧他那油汪汪的大拇指,还真别说,看着就格外的有说服力。 “这几串也好了,来来,每人过来领。”张诺安笑着将一串塞到了杨政道的手里。 他也不怕别人有意见,羊肉串是他烤的,先给谁,那都得看他高兴。 先给李泰,那是因为他年纪小,至于杨政道,这不是废话嘛,不给他,还能给陌生人? 亲属有别这事,他就不信在场的人不明白。 李恪反正是没意见的,这杨政道可是他正经的表兄,嫉妒谁,他也不可能嫉妒杨政道。 随后就是李恪得到一串羊肉串,还别说,那味道就够香的了。 忍不住就给塞进嘴里,刚一入口,李恪便瞪大了眼睛,这真是羊肉?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好吃! “真好吃。”杨政道也跟着点头,小声的说道,“舅公你可真厉害。”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张诺安摆摆手,不以为意的开口。 这会,李二陛下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那爽朗的声音响起,“什么小意思啊?” 在殿内的众人,纷纷行礼,不过每个人的姿势都挺搞笑的,手上还都举着羊肉串呢。 张诺安串的烤肉用料扎实,反正是御膳房给的,又不花他的钱。 “陛下怎么来了?”张诺安作为孩子里头年纪最大的,只能尴尬的笑笑开口问询起来。 李二陛下也不老实,眼睛盯着张诺安那羊肉串,笑着说道,“呵,我呀,是被你这肉香给引来的。” 这话说出来,看谁信! 张诺安嘴角一抽,您老的鼻子是神犬莱西吗? “阿耶,好吃!”李泰信了,还不忘记跟他阿耶炫耀。 “真的?阿安,总不能没有我的份吧。”李二陛下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说话间,人已经来到了烤炉前,他也知道什么叫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直接抓起一串烤炉上的羊肉串,也不嫌烫嘴,张口就狠狠的咬了下去,仿佛是尝到了滋味,眉梢一挑,三两口的,直接撸完一串,这魔爪又朝着另外一串伸了过去。 李泰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睁大了,只呆愣了两息,他就瞪大到李承乾的跟前,将兄长护住。 没等李承乾被弟弟护着,嘴角的笑容挂上,就听到李泰大声说道,“阿兄!快,躲开点,阿耶这么能吃,肯定要抢我们的!” 李二陛下听到了,无语的扭头看着自家儿子。 而站在那烤肉的张诺安,默默低头,死嘴!忍住啊! 李承乾无奈,开口安抚弟弟,“阿耶不会抢我们的……” 这话还没说完呢,就打脸了,李二陛下已经伸出大手,将他手里的两串全拿走了。 ???? 李承乾一呆…… “嘿嘿,你们不吃,我可都吃了。”李二陛下得瑟的两口吃完,还不忘记调侃小儿子。 李泰眼中含泪,扭头看了一眼兄长,都说了,要保护好肉串的! 下一秒,胖崽泪奔,“哇!!阿耶欺负人!” 李二陛下当场僵住,好吧,逗过头了…… 李承乾无奈,谴责的看了一眼他阿耶,李二陛下咳嗽一声说道,“咳……这不还有嘛。” 听的进去,才叫怪了,李泰嚎啕大哭,为他逝去的肉串,满心委屈。 弟弟哭成这样,李承乾心疼坏了,想给李泰擦眼泪,但他的手还是脏的。 长孙皇后赶来,听到自家儿子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不禁心疼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李二陛下的身上,后者摸摸鼻子,正准备找借口。 可惜他小儿子根本不给他机会,已经扑到长孙皇后的跟前,因为小手是脏的,他还知道在自己身上擦擦 ,这才脸上挂着泪珠告状,“是阿耶,抢儿子的肉串!” 长孙皇后顺着李泰的小胖爪子,落到了李二陛下的手上,李二陛下当即将手上的签子一丢,随意的在身上一擦,两眼网上瞧,一副不关他的事。 对此长孙皇后一脸好笑,都多大的人了。 但怎么说这是她的丈夫,更是帝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她需要先哄好孩子,只见长孙皇后蹲了下来,掏出帕子擦拭儿子脸上的泪,“阿耶抢你的肉串,是阿耶不对,但这是读书的地方,吃肉串,这对吗?” “不能吃吗?”李泰无辜的望着长孙皇后问。 长孙皇后无奈的摸摸崽崽的大脑袋,“当然不能吃啊,这可是读圣贤书的地方。” “可阿耶,也吃了啊。”李泰不解,在他小小的脑袋里,认为他阿耶是天下最大的存在,阿耶都能吃,为什么他不能吃? “这……”长孙皇后一时有些无语凝噎,扭头望着李二陛下,你来解释。 李二陛下心虚的摸摸鼻子,他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的,怎么还有他的事? 他扭头指着张诺安,“肉是他烤的。” ????? 张诺安震惊,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李二陛下! 怎么甩锅还甩到他头上来了?! 张诺安理直气壮的回答,“那不是青雀不能吃点心嘛,他还喊饿。” “对对,青雀不能用点心,是这个道理。”李二陛下一听,不给点心是观音婢定下的,张诺安也是为了不违反这,才烤的肉,合理! “先回去。”长孙皇后无奈,这合着,是她的问题了? 不过她也是看明白了,要是没有陛下闹腾,这场面也不会如此的热闹。 以后绝不能让陛下再来打扰孩子们读书,当务之急,还是先将青雀抱回去,将人安抚好了。 只见长孙皇后带走了李泰,李二陛下也乐颠颠的要走,走之前他还不忘记到张诺安的跟前,挤眉弄眼的说道,“你小子,往后少气那魏征,不然又要上我跟前来闹了。” 哦豁? 这是上李二陛下那告状去了? 张诺安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我也没做什么吧……” “不过你是长辈,我不好说你。”李二陛下一点没觉得难受,反而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家伙…… 这李二凤…… 怕不是,叫他再折腾魏征吧? 自己骂不过人家,就挑拨他来? 张诺安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没等他说话,这李二陛下已经追着他家皇后跑路了。 “祖祖,阿耶跟你说什么了?”李承乾见张诺安那青一阵紫一阵的脸色,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夸我肉烤的好呢。”张诺安微笑,他能说这老小子奸诈吗? 说什么也不能破坏,一个父亲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 “是这样吗?”李承乾有些懵,他怎么觉得,他阿耶说的,跟舅公说的,好像不一样。 不过很快殿内的烤炉被撤走,屋子里那烤肉的味道也被吹散了。 魏征斜睨了张诺安一眼,迈着悠闲的步伐进入殿内。 张诺安无语,告状怎么了? 他是长辈! 5. 第 5 章 魏征知道张诺安是没读过书的,自然不会给他安排太难的课程。 其实这会,他就跟六岁的李泰一样,拿着大字正在认。 张诺安无语归无语,但还是跟着李泰一起认字,他即便融入了原主的记忆,可多年认字的习惯,还是需要练习。 后世读了十几年的书,全是一溜的简体字,这穿越到古代,全都要重头来过。 他说没读过书,也不算胡扯。 重新适应繁体字,还是需要多看多听的。 万幸自己不是生在普通家庭,否则这生活怕是堪忧。 除了张诺安,就都是一群六七岁的幼崽,上学的时间,倒也不会太长。 只是那效率嘛,实在是堪忧。 他只能说,老头挑刺是把好手,教孩子还是算了吧。 可他人微言轻,就算是提出来,怕也是会被当成了笑话。 就张诺安最近对二凤帝的了解,这老小子坏的很,最爱看人笑话。 从他能抢自己六岁儿子的羊肉串,这性格,没的说。 张诺安摇摇头,跟杨政道手拉手回到宅邸。 萧玉瑶早早的就等着了,笑着问话,“今日过的如何?” “还不错,吃的很饱。”张诺安点点头,有些答非所问。 “哦?看来今天在宫中吃的不错。”萧玉瑶倒是不在意,笑着摸摸杨政道的脑袋。 “确实不错,宫里头的羊肉嫩的很。”张诺安笑着说道,“我们阿政也吃了不少呢,所以我们两个是走回来的,顺便消消食。” “也挺好,来长安几日,感觉如何?习惯吗?”萧玉瑶目光慈祥,虽说张诺安是她表弟,但按照两人的年纪,做祖母也是绰绰有余的。 他是舅舅的老来子,又是遗腹子,萧玉瑶根本不可能放着不管。 当年若不是舅舅,也没有现在的她。 “挺习惯的,吃的也比原来的好,最起码蔬菜丰富多了。”张诺安说的是实话,草原上蔬菜不易得,哪怕是贵族,大部分吃的都是羊。 而且那边的羊肉做的一般,没什么香辛料,那味道可想而知。 张诺安只能感叹,幸好他穿越来的时间不长,而且只稍微一怂恿,表姐就下定决心跑路回大唐。 不然指不定要吃多久的没味烤肉呢,光想想都觉得可怕。 那没滋没味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还是回长安好,就是水煮菜什么的……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想要个铁锅! 开开心心来上学堂的李泰,瞧见张诺安愁眉苦脸的,不禁问道,“祖祖,你怎么啦?谁惹你不开心了?” “没什么,天天吃水煮菜,嘴里没滋没味的。”张诺安托腮,望着殿内的房梁无聊的说道。 “菜菜不都是水煮的吗?”李泰不解,疑惑的扭头望向李承乾问。 李承乾听了,附和的说道,“若是水煮的吃腻了,还可以吃蒸的,或者烤着吃。” 事实上,张诺安所住的府上,待遇不低,所以每天有充足的蔬菜不说,还有各种的蔬菜做法,水煮只是其一,还有蒸菜和炙烤,加上凉拌。 只是对他来说,吃起来都是一个味。 凉拌若是没有辣椒,那将毫无灵魂可言! 对哦,这大唐富饶,但没有辣椒,其他的香料,也非常的昂贵。 “吃腻了……”张诺安无精打采的回话。 “也是,菜菜不好吃,还是肉肉好吃。”李泰小大人的模样,绷着小胖脸认真的点点头。 “青雀,阿娘说了,你不能只吃肉。”李承乾无奈开口纠正,弟弟要不是阿娘盯着,是一口菜都不吃。 “肉肉好吃,菜菜不好吃。”李泰皱着小脸,满是委屈,阿兄怎么说不明白呢。 要是肉肉和菜菜一样好吃,他还能不吃吗? “如果我有办法,将菜做的跟肉一样好吃呢?”张诺安倒是挺的来了兴致,开口询问。 “那青雀肯定爱吃!”李泰也没多想,胖爪子拍着胸膛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张诺安心里有了主意,若是在外头,打一口铁锅,或许不容易,但在老李家,应该算不上什么大事。 “对!就是青雀说的。”李泰昂首挺胸,那小模样别提多搞笑了。 不过小家伙也不傻,还不忘记打探消息,“祖祖有办法做好吃的菜菜?” 在他看来,就张诺安为了吃口菜,还在那唉声叹气呢,怎么可能做的好。 张诺安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李承乾说道,“所以就需要太子殿下帮忙了。” “祖祖要我帮忙?”听到这话,李承乾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的问道。 “对对,我想要一口锅。”张诺安猛点头,那眼睛亮的吓人。 没办法,他馋那一口炒菜很久了! 上辈子减脂,吃过一阵减脂餐,后来就放弃了,吃不了一点! 人活着就为了那一口吃的,天天啃草,日子是没法过,求生的欲望都快没了。 “锅?”李承乾就更懵了,舅公的请求,真的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对,要一口铁锅。”张诺安点头,掏出自己练大字用的纸,沾着墨汁就开始画起来。 幸好他的画技没那么糟糕,很快纸上就出现了半圆的锅子造型。 并且张诺安还说了大概的尺寸,不用太大,他的手能环抱住就成。 别看李承乾年纪不大,还是挺靠谱的,招来了身边的侍从,让人去办,张诺安只需要等着就成。 那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坐等收铁锅咯! 谁曾想,铁锅还没等来,先等来了李二陛下的召唤。 “见过陛下。”张诺安老老实实的作揖,得亏这年头不流行跪拜磕头,不然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免礼免礼。”李二陛下欢快的说道,“舅啊……” “陛下还是喊名字吧,您这么喊,有点害怕。”张诺安嘴角一抽,被皇帝喊舅舅,他是嫌命长吗?! 他们最多算是口头上的亲戚,毫无血缘关系的那种! “别怕别怕。”李二陛下笑眯眯的说道,让人搬来了张诺安朝思暮想半个月的铁锅来,“就想问问,你让人打的乌龟壳,是有什么用啊?” 神特喵乌龟壳! “回禀陛下,这是臣拜托太子殿下,帮忙打的铁锅。”张诺安无奈回答,不然这玩意真要被按上乌龟壳这样难听的名字了! 虽然看着,确实有那么一点像…… “铁锅?”李二陛下看了一眼那铁锅后询问,“这么圆,你要拿来做什么的?” “当然是炒菜啊。”张诺安理所当然的回答,他要不是为了吃口炒菜,何必这么费劲巴拉。 而且这年头 的铁锅,真难得啊,就这铁锅他都等了半个来月呢。 这还是皇家的速度,完全不敢想象,要是普通人家想打个铁锅,哦,可能根本打不起。 光是人工费,就是一笔不小的价钱。 一般人家根本不可能浪费那个钱,去打一口铁锅,又不是吃饱撑着了。 李二陛下显然是进入到知识盲区了,不过他还是很好学的,直接发问,“炒菜?是什么?” “字面……意思?”张诺安也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跟对方解释。 然后二人在殿内,大眼瞪小眼。 最后自然还是张诺安败下阵来,内心叹了一口气,“臣让人回去,将炉子取来。” 是的,这半个月,他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打铁锅怎么能没有炉子呢,而他专门找人定做了一个炉子,连里面燃烧的东西,都是他辛辛苦苦找人淘来的。 谁能想到,一招穿越,连弄点煤都不容易。 这年头人人烧的都柴火,根本没什么人用煤炭。 也就是他穿成了贵族,花银子还是可以弄来的,煤炭是不值什么钱,主要是运输,还有找人去寻比较费劲。 为了省着点,张诺安让人将煤炭打碎了,掺和了黏土进去,搅和在了一起,再重新定型。 得亏他们家离皇宫足够近,没一会的时间,张诺安的炉子就人送来了。 同时来的,还有御膳房送来的半成品。 御膳房的人大概这辈子都想不到,他们没做熟的菜,会出现在皇帝的面前。 等炉子升起来,张诺安让人给他的衣服绑起来,一手油壶,一手木铲。 锅子足够热了以后,他将油壶倾斜,那油自然的滑落,在锅底薄薄的一层,然后等待油温加热。 李二陛下看的目不转睛,别说他了,就是李承乾和李泰还有李恪跟杨政道,也一样看的那叫一个认真。 魏征若是瞧见这些人的表情,怕不是得郁闷,毕竟他上课的时候,这帮小子可从没这么认真过。 等张诺安看油温差不多了,将手里的冬瓜放下去。 没错,他选的就是冬瓜,至于为啥选这个蔬菜,因为这李二陛下和李泰,居然都不喜欢。 这不得试试,用铁锅做出来的冬瓜,味道会如何。 反正张诺安上辈子挺喜欢吃红烧冬瓜的,那是减脂餐里,唯一口味还不错,还不怕胖的菜。 少少的油,将那切好的冬瓜煎一下定型,然后放入调味料,加入山泉水,没过了冬瓜焖煮。 “闻起来有点香……”李泰自认为小声的跟他哥咬耳朵,事实上在场的人,都听到他的话,跟着吞吞口水,点点头,确实有点香。 “小馋雀,过一会就能吃啦。”张诺安忍不住轻点了点李泰的额头,发现李二陛下正看过来,赶紧收手,当做无事发生。 就好像刚才手贱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在李二陛下也没要追究的意思,大家一齐等待着铁锅里的冬瓜。 等过去了一段时间,张诺安掀开了盖子,一阵热浪,带着红烧冬瓜的香甜味道飘散开来,他看了一眼锅子里的冬瓜,大火收汁! 等汤渐渐少了下去,最后再抓了一把葱花撒了上去。 “陛下,来尝尝,臣做的红烧冬瓜吧。”张诺安将菜盛到盘子里,递到了李二陛下的面前来,笑眯眯的说道。 6. 第 6 章 李二陛下面色不变,但还是下意识的,离那冬瓜远上一些,闻讯过来的长孙皇后,正好瞧见了这一幕,抿唇轻笑。 听到笑声,李二陛下当即白眼过去,心想是哪个不懂事的,居然敢笑话他! 一扭头看清来人,立刻将白眼收了回来,这不是亲亲娘子嘛,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张诺安震惊,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具象化! 这要是李二陛下知道张诺安所想,怕是要回怼,什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叫已婚男士的超绝求生欲! “阿娘~”李泰已经跟个胖雀一般,飞扑了过去,才扑到一半,就被李二陛下揪住,提在了半空当中。 开玩笑,他亲亲娘子要是被这小子扑一下,不得去了半条命了! “?”李泰发现自己停在半空中,纳闷的回头,“阿耶?” 李承乾低头,抿嘴偷笑,没办法,弟弟这样好可爱。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这般莽撞,碰倒了你母亲可怎么办。”李二陛下将这小子提起来,认真严肃的教育。 爷俩对视,李泰想了想,点点头,“阿耶,我错啦。” “知道错就好。”长孙皇后没好气的对李二陛下说道,“还不快将青雀放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自从有了崽,我就不是你的心头宝了?”李二陛下委屈的扁扁嘴,可怜兮兮的瞅着自家娘子。 张诺安这会看热闹,总觉得李二陛下这表情,略微有些眼熟。 长孙皇后羞红了脸,“陛下,这还有孩子呢。” “怕什么。”李二陛下无所畏惧,他又不怕被人看。 张诺安无语,红烧冬瓜还没吃上,狗粮先塞饱了。 “青雀,啊~”张诺安拿着勺,对被亲阿耶放下的李泰开口说道。 “啊~”李泰下意识的张嘴,然后一勺冬瓜,就这么水灵灵的塞进了他的嘴里。 不等他发出抗议声,这冬瓜入口即化,李泰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吃,还要~” 李承乾都震惊了,他与弟弟相差了一岁多一点,二人可谓是一起长起来的,对于弟弟的口味,李承乾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最讨厌的冬瓜的李泰,居然只尝了一口,主动要吃冬瓜?! 别说李承乾了,就是站在一旁的长孙皇后与李二陛下,听到这话,都跟着惊讶的扭头。 这小子有多讨厌冬瓜,李二陛下是最有发言权的,毕竟这小子的口味,跟他像了十成十。 “真有这么好吃?”李二陛下疑惑的开口问道。 “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李泰看到他阿耶,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真不好吃?”李二陛下一脸狐疑,瞧着小胖墩问。 “嗯嗯,真不好吃!”李泰点点头,小眼神却飘向了那红烧冬瓜的盘子。 就在李泰以为自己骗过他阿耶,李二陛下突然伸手,拿过了张诺安手里的勺,直接挖起了一勺冬瓜,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嗯?”李二陛下挑眉,“居然,味道还不错。” “阿耶!”李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他都说了不好吃了,怎么阿耶还吃! 阿耶不是最讨厌这个冬瓜的吗! “我就尝尝,看看到底是什么味,能把青雀馋成这样。”李二陛下清了清嗓子,不去看他小儿子的表情。 真是的,他尝一口怎么了。 这小子喊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从雀嘴里掏吃的呢。 长孙皇后却不点破,在一旁掩着唇,笑的眉眼弯弯。 “祖祖,青雀也要!”李泰急了,他急了! 上一次被阿耶抢走羊肉串的记忆,正在无情的攻击他。 “好。”张诺安将冬瓜放到一个小碗里,然后递给了李泰。 至于剩下的冬瓜,他又默默分了三小碗出来,将一整盘都送到了李二陛下的面前。 李二陛下一下便笑了,拍着张诺安的肩膀夸,“不错,懂事。” 张诺安摁住翻白眼的冲动,这是陛下,这是陛下,冲动是魔鬼! 然后将三小碗,分别分给了长孙皇后,再就是李承乾和杨政道。 杨政道眼睛亮晶晶的,冲着张诺安甜甜的一笑,小家伙虽然平时比较安静,但亲疏他还是分的出来的。 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幼崽的脑袋,对杨政道做了口型,慢慢吃。 长孙皇后瞧见两个孩子的互动,忍不住嘴角挂着笑意。 底下不少传信,说张诺安不爱读书,深怕带坏了太子和卫王。 可在她看来,就这孩子的品性而言,是不可能带坏的,除了好一口吃的,她是真没瞧出来,还能有什么。 光是那口吃的,张诺安就跟青雀合得来。 李二陛下此刻已经意犹未尽的放下了空盘子,连一滴汤汁都没放过。 张诺安嘴角一抽,赶紧低头,怕跟李二凤来个对视他会忍不住笑出来。 万一惹怒了李二陛下,判他个殿前失仪怎么办! 李二陛下倒是没空想其他的,他先是抬头,扫了一眼他小儿子李泰,发现这小子吃的太埋汰了,那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抢不下去,真抢了,怕是自己也咽不下去,只能无奈放弃了。 再瞄向李承乾,小小的人儿,吃相斯文的很,像极了他阿娘长孙皇后。 李二陛下满眼只剩下慈爱,不愧是他和观音婢的宝贝嫡长子。 大抵是被盯着看的时间太长了,李承乾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小碗送到了李二陛下的跟前说道,“阿耶,吃?” 李二陛下那老父亲的心哦,简直快化了,直接伸手,接过了碗,冲着长子嘿嘿一笑,是一点不带客气的,吃了起来。 儿子送的,就是香! 李承乾一呆,眨巴了两下眼睛,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张诺安震惊! 好,好不要脸! 长孙皇后扶额,她就知道…… 将自己没吃完的冬瓜,给了李承乾,“吃阿娘的。” “不,不,这是阿娘的。”李承乾直接摇头拒绝,他也没那么馋。 “阿娘不吃了吗?”李泰眼睛亮晶晶的,那表情简直跟刚才李二陛下抢李承乾的一模一样,“可以给青雀吗?” 长孙皇后看看李承乾,李承乾点点头,她这才将碗给了李泰,“给你。” “太好啦!我最喜欢阿娘,还有阿兄啦!”李泰欢快的跟个小雀似的,原地蹦跶两下。 他还知道,这冬瓜虽然是阿娘给的,但也是阿兄让他的。 “那你不喜欢阿耶吗?”李二陛下三两下已经吃光了从长子那顺来,哦不,是孝顺来的冬瓜了。 他还不忘记逗逗小儿子,最好玩的就是小青雀了。 “一点点喜欢。”李泰伸出小胖爪子来比了个一点点来。 李二陛下挑眉,好小子,居然还区别对待? 作为报复,他也是直接,伸手夺了李泰的碗,仰头全都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 “!”李泰上一秒震惊脸,下一秒已经眼中蓄满了泪水,嗷呜一声嚎啕大哭。 李二陛下将碗一丢,身旁的婢女差点没接住,他开口说道,“我想起来,我还有公务,嗯嗯,魏征说有 事禀告,先走了,先走了。” “……”长孙皇后一脸无奈,李二凤对外再怎么英明神武,这跟小孩子的时候,总是忍不住逗孩子。 每次逗哭了,就丢给她,自己跑了。 面对嚎啕大哭的幼崽,长孙皇后扬起了微笑,自己嫁的,自己生的…… 张诺安也是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得亏是古代,否则就李二凤这性子,真能娶上老婆? 李泰哭的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被欺负的实在是太惨了。 张诺安不禁同情他,有这么个爹,真的是……哦,人家是王爷,用不着他同情。 “没事,祖祖给你做更好吃的。”张诺安伸手拍拍李泰开口说道。 “嗝?啥好吃的?”李泰耳尖听到了,睁着微肿的眼皮问。 张诺安一字一顿的说道,“爆炒羊肉。” 李泰眼角挂着泪珠,要落不落的模样,好奇的问道,“羊肉?比冬瓜好吃吗?” 有什么比冬瓜还好吃? 那可太多了! 要不是这年头的猪肉不太行,他甚至还会炖大肘子,就不信,有人能逃过大肘子的魅力! 反正张诺安是不信的,毕竟李泰那圆滚滚的小肚皮,没有一口是白吃的。 “一会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张诺安卖了个关子,没直接承诺,反正御膳房的人来得很快,切好的羊肉,都是按照张诺安的要求,还有配菜。 可惜这年头没有辣子,哦,李泰年纪太小,也吃不了辣。 上次做羊肉串,他就发现了,宫中特供的羊肉,是没有膻味的。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宫中的羊肉都能吃出膻味来,那就没有羊肉是不膻的了。 张诺安动作很快,菜都是现成的,只需要起锅烧油,炉子里的火也燃烧到最大。 毕竟是爆炒,这火势太小可不行。 怕殿内被油烟熏到了,张诺安一开始就将炉子放在外头,油温达到差不多了,他就将辅料爆香。 放入蒜片、姜丝、大葱等,那香味一下就激发了出来。 一旁候着的御膳房的人,都纷纷的瞪大了眼睛,瞧着从未见过的烹饪方式,此刻每一个人都是振奋的,原来做菜,还可以这样! 张诺安被这么多人围观,但一点不虚,将腌制过的羊肉倒入锅中。 那羊肉遇上热油,在刹那间传来“滋啦”声,被切成薄片的羊肉迅速变色,从原本的鲜红,变得成了浅褐色。 “哇!”李泰老远看着,要不是被李承乾拉着,怕是要就近围观来了。 可惜,阿兄拉着他不放,更重要的是,阿娘还看着呢! “可别过来啊,等下被油蹦到,可疼了。”张诺安就怕这小子不老实,还不忘记嘱咐一遍。 “好哒,祖祖。”李泰乖巧回答,“青雀最乖啦!” 乖不乖,只有拉着他的李承乾知道。 但凡他一撒手,这小子绝对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奔出去了! 不过一会的功夫,羊肉已经是外焦里嫩,香味十足,光看就是色香味俱全。 撒上调料,再翻炒了两下,张诺安手一伸,御膳房的人已经送上了盘子来。 出锅! 李泰此刻馋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不过他一反常态,没去看那盘爆炒羊肉,而是探头探脑的。 李承乾不解的问道,“青雀,你在看什么呢?” “看阿耶在不在呀,不然又吃不上了。”李泰气鼓鼓的说道。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张诺安刚在喝水,差点就喷出来了,这真是个大“孝子”啊! 7. 第 7 章 现场的气氛倒是因为这小子的话,活络了起来。 当然主要还是,那一盘爆炒羊肉。 张诺安羊肉炒了不少,足够在场的人都分上一些。 “好香!”李泰眼睛亮晶晶的,还不忘记跟他哥来上一句,“这下不怕阿耶来抢了,阿兄你放心吃。” 他说完这话,还挺起了胸膛,一副替哥哥撑腰的模样。 李承乾低头,抿嘴偷笑。 只见他肩膀微微的抖动,到底是年纪小,一个没忍住,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住。 “好了,快吃吧。”长孙皇后无奈摸摸儿子的脑袋,这小子是没完没了,但眼底满是纵容。 李泰听到阿娘的话,撅着嘴,但还是乖乖的低头吃了起来,他都六岁了,不需要仆从喂他,所以拿起筷子,狠狠的夹了一筷,塞进嘴里,第一口,就被那霸道的香味震撼。 睁大眼睛的李泰,只记得疯狂咀嚼,然后扭头对长孙皇后催促道,“阿娘!快尝尝,好吃的很!”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动了筷子,尝过后便满眼都是惊讶。 这羊肉什么时候,这么好吃了? 不是那种炙烤的味道,也不是炖烂的口感。 爆炒过后的羊肉很嫩,还带着一点焦香,这滋味是他们这些人,从未尝过的。 一时间没人记得说话,都忙着咀嚼,只有张诺安有些惋惜,早知道要一碗米饭,或者要个馒头了。 光这么吃,实在是令人感到缺了点什么。 不过没人知道他的想法,众人吃的满面油光,特别是李泰,这小子已经在那舔碗了,一脸的没吃够的模样。 这让长孙皇后一阵的好笑,不知道的,还当她苛待了这幼子呢。 “祖祖……”李泰眼巴巴的望着张诺安,幼崽祈求,幼崽得到! 那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我还要”。 “李泰……”长孙皇后只想捂脸,这小子,还有没有一丁点的矜持?! 听到阿娘喊他全名,李泰就老实了。 一般情况下,阿娘喊他全名,那接下来若是不乖乖的,很可能获得男女混合双打! 阿娘可能不舍得打太重,但他阿耶,绝对乐意朝他小屁.股上招呼! 对这个幺儿,喜欢是真喜欢,揍那也是真揍。 不过一般来说,都是李泰惹了他阿娘,才能获得如此的待遇。 张诺安抿唇偷笑,但没直接说出来,小奶娃也是要面子的。 “青雀若是喜欢,不若让人打几口铁锅,做菜并不难。”张诺安想了一下提议的说道。 毕竟让他一个接一个的炒菜,那也是不现实的。 又不是宫中的厨子,炒菜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张诺安自然是不乐意一直干的。 上辈子做菜,他也是偶尔心情不错,才会做。 穿越到了古代,身在这样的家庭,更不可能主动拿起锅铲来。 这展示铁锅的用法,不过也是看在李二陛下的面上。 就他们的身份,张诺安觉得,自己给他们炒个菜,也不是啥大事。 “诺安说的是。”长孙皇后点点头,确实是这个理,铁锅不是什么难事,做菜更不是。 宫中有那么多的御厨,学会炒菜不会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陛下也喜欢…… 连他最讨厌的蔬菜,还抢自己儿子碗里的。 长孙皇后只觉得自家陛下哪哪都可爱,没有一点做作,满满的都是真性情。 张诺安愉快的带着铁锅回家,那只炉子倒是留在宫中,给宫中的工匠打个样。 对此他毫不在意,炉子他又不是只做了一只,开玩笑,到了冬天,炉子可是好东西,无论是取暖还是烧水,都是有必要的。 虽说跟着表姐回到长安城,他们没带多少东西,却也不是身无长物的。 李二陛下赐下了不少东西,并且还有一些,据说是杨家的东西。 对于这李二凤的人品,张诺安还挺认可的。 只等唐军攻下东突厥后,李二陛下承诺过,可以取回他们的东西。 当年逃离中原,萧玉瑶可是带了不少的家当,可不能便宜了东突厥那帮人。 “这便是你拜托太子打的锅?”萧玉瑶是知道这事的,只是没见过图纸,真见到实物了,倒是有些好奇。 这浑身黑漆漆的半圆的铁疙瘩,就是张诺安一定要的,还特地为了等这个铁锅,找人做了一些泥炉。 萧玉瑶是宠孩子的,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基本都是让张诺安自由的成长。 就算连当初读书,张诺安不愿,她也不强求。 对这孩子,萧玉瑶没有严苛的要求,舅舅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在这世间延续。 就像政儿一样,只要想起她的孩儿们,忍不住的一阵心痛。 “婆婆……”杨政道挨着萧玉瑶,他明显感到了祖母的不开心。 张诺安指着那大黑铁锅,笑嘻嘻的说道,“阿姊,这锅子做出来的菜可好吃了,一会我就露一手!” “好。”萧玉瑶点点头,并未怀疑张诺安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还在草原的时候,张安诺就找了块铁板,做过烤肉吃。 甚至还弄来了一些香料,那可是他来长安都要带着的宝贝。 现在,他的宝贝都集齐啦! 到了府里的厨房,张诺安将铁锅交给大厨,反正已经开过锅的,不需要再开一次。 他将炒菜的顺序,还有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告知了大厨。 对此,大厨将信将疑,一个连厨房都没来过几次的小郎君,还来教他做菜呢。 可等真的亲手操作,大厨惊叹连连,想不到,用铁锅做出来的菜,会让人如此惊艳! 这是大厨做了一辈子的菜,从没有过的体验。 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张诺安幸福生活,也跟着来了。 民以食为天,这话是一点也不假。 宫中的伙食也跟着好了不少,张诺安简直喜闻乐见,人在吃饱吃好以后,追求也就跟着上来了。 “青雀你总吃撑,那可不行啊。”张诺安这短短半个月,看到李泰吃撑了三回了。 “太好吃了嘛。”李泰摸摸肚子,吃多了难受,可他总是忍不住。 特别是快要立冬了,他的胃口就更好了。 最近宫中沉迷铁锅炒菜,无论是蔬菜还是荤菜,李泰都爱吃,长孙皇后也很满意。 看着小家伙难受的模样,张诺安也是有些心疼,主要是自家小子杨政道,最近饭量也见长。 大概是跟李泰吃饭,吃饭实在是太香了,不知不觉的就吃多了。 好在他们下学以后都是走回去的,还能消食,不然积食那是吃早的事。 张诺安不禁想起了,以前吃多了是怎么消食的? 消化酶? 不好意思,这古代,他可弄不出来。 手机在张诺安手中亮起,无意识的刷着,也不知道当初是否存下些有用的。 快速的滑过,什么制碳的,制作火药的,都没啥用。 终于,他听到了天籁一般的ai合成音,古法制作山楂丸! 对啊! 消食还得是山楂丸才对味啊! 不过山楂…… 他好像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 “山楂是何物啊?”李承乾听到张诺安的问话,有些好奇的问道。 “就是长的红红的……”张诺安比划着描述,虽然他也不确定,李承乾是否真能听懂。 毕竟李承乾也就比李泰大了一岁多了一点,七岁大的幼崽,每次都萌萌的看着人。 作为太子,小家伙的压力非一般人承受。 反正张诺安是无法想象,天天被魏征那样的人盯着,幸好,最近魏征不在长安,听说是有别的活,去处理了。 不光李承乾松一口气,就是李二陛下,也是一样。 这魏征天天盯着,不允许干这,也不允许干那。 对性子跳脱的李二陛下来说,真的是太难了…… 偏偏还动不了他,这大唐百废待兴,太需要这样的人才 了。 只能憋屈的忍着…… “听祖祖的意思,应该挺好认的。”李承乾记住了描述,对身旁的宫人吩咐道,“你速去寻找。” “是。”宫人低头,规矩的退了出去。 大抵是张诺安描述的详细,宫人表情古怪的回来了,当然,手中多了一个大的盒子。 几个幼崽纷纷过来,都好奇的等待张诺安打开盒子。 这样的粗活,自然是轮不到他们来,宫人已经轻轻的开启了盒子。 只是盖子底下的东西,让众人大失所望。 “不是说红红的果子吗?为什么这么丑?”李泰首先发问,小胖指头,戳了戳那棕色的玩意。 “那是鲜果的颜色,晒干了,就变成这样了。”张诺安笑着解释,“这东西长的好看,但没什么人吃。” 宫人从御医那过来,自然是了解过,这东西是用处的,所以他的脸色有些不大好。 见张诺安要用,赶紧阻止,“郎君,这可不幸吃啊……” “嗯?”张诺安抬头,疑惑的望着对方。 “御医说,这东西是治……治……”宫人瞧见几位皇子都看着自己,一时不敢说下去,怕污了皇子的耳朵。 “治什么的?”李承乾见人说话都结巴了,老成的说道,“孤不治你的罪。” “御医说是用于治疗漆疮。”宫人这才老老实实的回答。 李泰眨巴了一下眼睛,扭头问杨政道,“漆疮是什么呀?” “不知道呀。”杨政道摇头,完全没听过。 “漆疮就是长疹子,会很痒的那种。”李承乾解释的说道,他之前听阿娘身边的人说起过,倒是有些印象。 “哇!起疹子很难受吧?”李泰一听,摸了摸自己光溜的胳膊,不敢想自己长疹子可怎么办。 “非常难受,我之前就长过。”李恪小脸绷着说道,就因为长疹子,他足足一个月没能出门呢。 “可怜,摸摸头。”李泰瞧着李恪,伸出小胖手,摸了又摸。 “……”李恪无语,“李泰,我才是兄长!” 这什么熊孩子! 众人见状,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东西虽然是治漆疮的,但也没说不能吃啊。”张诺安随口说道,“放心,我这可是在草原上跟人学来的,保证好使。” 这做山楂丸,原材料也不难弄,这年头已经有了六神曲,再加上炒麦芽,原料凑齐了。 张诺安在边上放着视频,然后按照十比一点五的比例,将其放到容器内,全部磨成粉末混到了一起去。 “这就好啦?”众人盯着容器内,灰扑扑的玩意,实在是没有食欲。 “当然没有,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张诺安无奈,这帮幼崽,咋这么心急呢。 “那是什么?”李泰在空气中嗅了两下,闻见了甜甜的味道。 “嘿嘿,这是我借来的好东西。”张诺安打开上头的盖子,露出里面金黄色泽的好东西。 李泰两眼放光的大声说道,“是蜂蜜!” 张诺安抬手摸了一把这大脑袋,夸赞的说道,“青雀真聪明,就是蜂蜜。” “嘿嘿。”大概是被摸习惯了,李泰倒是没有反抗被摸脑袋。 只是好奇看着张诺安接下来的行动,只见他将这些蜂蜜倒入锅中加热。 那甜蜜蜜的香味,更加的浓郁起来。 一直到蜂蜜中出现了大颗粒的泡泡,这才停手,这种俗称牛眼泡。 出现这样的情况,代表了蜂蜜当中的微生物已经被杀死了。 趁着这热度,直接将磨成粉末的山楂之类的,全部丢进这蜂蜜当中。 张诺安不想脏了手,直接拿根棍,让人不断的搅拌再搅拌,直到全部都融合到了一起去,这才让人停手。 就这样,都换了三个壮汉轮流干活,才算完成。 “行了,就这样,洗干净手,来搓丸子吧。”张诺安笑嘻嘻的说道,不干活光吃? 想的倒是挺美的! 在他这里,绝无可能! 8. 第 8 章 说到搓丸子,大家可就都不困了。 都是六七岁的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即便是看着最稳重的李承乾,也都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伸手搓丸子呢。 张诺安在检查过每一个人的小手后,这才下令,“抓一小揪,别抓太多了。” 等先试试效果,要是好的话,回头可以让人做个搓药丸的工具出来。 那可比一个个用手搓,有效率多了。 不过今天做的不多,几个小崽搓搓也够用了。 张诺安是一边说,一边做起了示范,只见那一小团在他的手心里,逐渐变成了圆形。 那蜂蜜的香味,缓缓的散发出香味来,引的李泰口水连连,想吃! 这时候他还能忍得住,可等小手抹了点香油后,小馋猫就不太能控制自己了。 “青雀……”李承乾紧紧盯着弟弟,告诫的说道,“你可不能吃。” 以他对弟弟的了解,怕是还没搓成圆,已经都进了他的嘴了。 李泰咽下口水,眼巴巴的开口,“阿兄,我就闻闻,就闻闻。” 说着他举起了笑胖爪子,凑到跟前,深呼吸,一脸的陶醉。 看的众人笑了起来,没办法,这小模样谁见了能不笑。 “小馋猫,先干活,一会让你尝一颗。”张诺安点点小家伙的鼻尖说道。 “才一颗吗?”李泰听了,还想讨价还价,撅着小嘴,不太满意。 张诺安没好气的说道,“你当这是糖豆呢?” “有蜂蜜,好甜的。”李泰不服气的垫着脚反驳,一脸我都看到了的表情。 “小奶娃也不能多吃蜂蜜。”张诺安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笑呵呵的说道。 “好吧……”李泰耷拉着脑袋,委委屈屈的。 “青雀真乖。”张诺安摸摸崽,不忘记补充一句,“这个要吃多了,才能吃的。” “那青雀可以吃。”李泰一听,当即眼睛跟着亮了起来,摸摸小肚皮,理直气壮的说道。 “差点忘记了,你这吃的,到现在还没消化呢。”张诺安伸手,笑嘻嘻的摸了一把这胖肚皮,手感真不错。 没忍住,又揉了两下,弹弹的。 “那青雀能吃吗?”李泰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将那小肚子一挺,多少是有些肚肚逼人了。 “能,但只可以吃一颗。”张诺安竖起一根指头来,在小家伙的眼前晃了晃。 “行吧,一颗就一颗啦。”李泰小表情皱巴巴的,无奈的叹气,那小模样别提多无奈了。 丸子搓的很快,主要是好几个孩子,原料也不多,就是搓的大小不一,一个字,丑! 张诺安也不嫌弃,搓的太小的,就两颗并作一颗,再搓两下。 在用裁剪过的蜡纸,将山楂丸给包了起来,然后放到了瓷瓶里面。 “祖祖,什么时候能吃?”李泰口水泛滥,满眼的期盼。 “行,给你。”张诺安无奈笑着,从瓷瓶里倒出一粒,递给了李泰。 宫中侍从,一见张诺安的动作,脸色瞬间变了,一阵的惨白,伸手阻止,“郎君万万不可啊!” “嗯?”张诺安扭头看了过去。 李承乾先是出声,开口问道,“为何不可。” “这东西来历不明……怎可……”侍从哆嗦着开口,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怎可给皇子服用!若是吃坏了,该当如何是好!” “哦,那我先试个毒?”张诺安一脸的好笑的说道。 “祖祖不可。”李承乾板着脸,他不喜欢那侍从的话,怎么就来历不明了! 药材是宫中侍从送来的,如果这叫来历不明,那他们以后是不是什么都不能入口了? 更何况,张诺安不过是将这些磨成了粉,加入了蜂蜜,根本没有添加任何的东西。 “没事,我正好尝尝,味道如何。”张诺安无所谓,剥开了蜡纸,将里面棕色的山楂丸,直接丢进了自己的嘴里,咀嚼了两下。 嗯嗯,味道还不错,好像蜂蜜放太多,偏甜了,下次可以少加一点。 李泰眼巴巴的瞅着张诺安,口水都快下来了,小胖身子倾斜,一个没站稳,直接扑进了张诺安的怀李,来了个投怀送抱! 张诺安接住幼崽,低头跟李泰来了个对视,好家伙,这小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嘴。 他都要怀疑,但凡他张开嘴,这小子怕不是要上他嘴里来掏了。 “给你,给你。”张诺安将手里的瓷瓶塞到了李泰的怀里,怕了你了,可别再盯着他的嘴了。 李泰捧着瓷瓶,嘿嘿的笑。 李承乾难得的黑脸,奶呼呼的小脸此刻等着那侍从,“以后你不必出现在孤这里。” “太子殿下……”侍从抖着嘴唇,却不想自己这一拦,直接让太子厌弃了自己。 李承乾板着小脸再度开口,“还要让孤说第二遍吗?” “殿下。”张诺安笑嘻嘻的上前来,“咱不生气哈。” “祖祖……”李承乾不解,为什么张诺安跟没事人一样,那人都这么说,这不就是怀疑他吗?为什么不生气呢? “换个角度看,此人也是忠心耿耿。”张诺安抱起李承乾来,乐呵的说道,“否则他也不会,冒着被殿下不喜的风险说出来。” “是这样的吗?”李承乾看看那侍从,又望向张诺安。 “是的吧。”张诺安倒不是为了那人,更不是他软弱好欺。 实在是,今天因为他李承乾将人赶走,前脚人刚走,后脚传到李二陛下,还有长孙皇后的耳朵里,怕是要变了味。 他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毁了自己在这二位大佬心目中的形象。 最起码不能降低了印象分,张诺安清楚,他要在长安城里混,就必须抱紧大腿。 而在这整个大唐,谁的大腿最粗呢? 明眼人一看是李二陛下,但张诺安在与这家人相处下来,却是发现,别看长孙皇后柔柔弱弱的。 李二陛下就是个妻管严,啥都听老婆的。 俗话说的好,听老婆话会发财。(李二陛下就做到了!) 所以张诺安在长孙皇后面前,特别的乖巧,大小王他还是分的出来的。 也正是他的识时务,李二陛下很放心由张诺安带孩子玩。 哪怕魏征每次看张诺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李二陛下都不在意。 他家娘子都说了,是个好孩子,那必须是好孩子。 李二陛下自认这辈子没瞧错人,从底下的人口中,听到了来自偏殿的消息,第一反应,“那什么山楂丸,好吃吗?” “陛下?”长孙皇后扭头,这是重点吗? “嘿嘿,这不是好奇问问嘛。”李二陛下尴尬的摸摸鼻尖,不敢去看自家娘子的脸色。 长孙皇后继续问道,“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吃不坏。”传话的婢女认真的回答,主要是那御医看着也不怎么靠谱,完全按照张郎君的配方,复刻出来,御医也亲自尝了,除了味道不错,没发现什么问题。 所以婢女即便想说的再专业些,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吃不坏啊,那行。”李二陛下笑着说道,“你说御医已经做出来了,拿来尝尝。” “娘娘……”婢女无措,望向长孙皇后。 “拿来吧。”长孙皇后看了一眼李二陛下,这人此刻正跃跃欲试,也不好扫了幸,更何况,御医都说了,无毒可以吃。 婢女很快送上了那山楂丸,李二陛下接过,丢了一粒进嘴里,砸吧嘴说道,“没尝出味来,再来一颗。” 陛下都这么说了,婢女能怎么办,只能再送上前来。 李二陛下一把将那瓷瓶都拿了过来,将里面的山楂丸都倒了出来,没细数,全都塞进了嘴里。 “陛下!”婢女瞧见李二陛下的动作,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跶出来了。 “不错,够味!”尝到嘴里 的甜味,李二陛下笑眯眯的说道,“阿安做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长孙皇后无奈笑笑,还说青雀贪嘴呢,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自从宫中也打了铁锅以后,炒菜吃的最多的人,就是李二凤。 这一顿不吃,就想的慌。 “咦?”李二陛下突然摸着自己的胃,发出疑惑的声音来。 “怎么了?”长孙皇后赶紧关心的问道。 连婢女都神情紧张,一副随时要去找御医的架势。 “没事,就是饿了。”李二陛下摸了摸肚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瓷瓶,“这东西,原来是开胃用的啊?” “难怪阿安说了,不能多吃。”长孙皇后恍然大悟,也没谁像李二陛下这样,把山楂丸当糖豆吃。 “往后倒是可以让?尚药局多做一些备着。”李二陛下笑眯眯的调侃道,“毕竟青雀那小馋猫,总是把自己吃撑了。” 长孙皇后瞧了他一眼,他也好意思说他儿子,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等李二陛下面前摆了一桌子的好吃的,张诺安那头,大家伙也都拿了一个尝尝。 不得不说,蜂蜜甜滋滋的,加上山楂有些微酸,这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 李泰吃过山楂丸后,这肚子也不难受了,甚至感觉自己还能再吃点。 不过被李承乾制止了,刚好点居然就想要作妖? “若是能弄些新鲜的山楂果就好了。”张诺安看着李泰爱吃那山楂丸,再望向外头凉飕飕的天,就快立冬了,要是能吃上甜蜜蜜的糖葫芦,岂不是美滋滋! 说起来,立冬得好好吃点补补身子,之前在草原上,可没有才长安这般的物资丰富。 万幸他穿越的晚,是真吃不了一点苦。 立冬可以来点饺子,来上一碗羊肉萝卜汤,生活何其美好! 对了,再来个铁锅炖,完美! 可惜这年头没有玉米,不然那玉米饼子,配上铁锅炖,喷喷香! 玉米这会,还在老家呢,哦,配菜土豆也一样…… 穿越除了吃的东西没科技与狠活,就没有一点是好的! 哦,狠活好像也是有的,他以前好像见过记载,有商贩往酒里放砒/霜的。 虽然是黑心商贩所为,但不是没有,幸亏他不好酒。 等回到府邸,萧玉瑶已经在那等着他们了,杨政道回房梳洗,她才对张诺安开口,“阿安你这次冒进了。” “阿姊都知道了?”张诺安倒也没太惊讶,他本也没想瞒着,光一个山楂丸就让人跳脚了? “陛下派人,送来了赏赐。”萧玉瑶看了一眼后边堆着的箱子说道。 张诺安听了,眼睛一亮的说道,“陛下好人呐。” 这不就变相的说,陛下是欣赏他的山楂丸的? “你啊,以后别太冒进了,阿姊不求你别的,只求你平平安安的。”萧玉瑶瞧着张诺安惊喜的表情,无奈提醒。 张诺安嬉皮笑脸的说道,“阿姊放心吧,阿安可惜命了。” 这话也确实没错,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哪怕是穿越到这要啥没啥的古代,他也没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所以拿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些吃吃喝喝的。 其他的,根本不敢碰,他还没活腻呢。 “你知道就好。”萧玉瑶点点头,她清楚这孩子是有分寸的就好。 “阿姊,明天就是立冬了,我们包饺子吃吧。”张诺安笑嘻嘻的问道。 “饺子是何物?”萧玉瑶也算是在宫中多年,什么御膳美食没尝过,却是未曾听过,张诺安所说的饺子。 “哦,我记得有人叫什么牢丸?”张诺安脑子转的飞快,解释的说道,“我嫌弃太难听了,就叫饺子。” “原来如此。”萧玉瑶点点头,“你想吃什么,就吩咐厨房一声便是了。” “好。”张诺安笑着说道,“明日不用入宫,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过个立冬。” 9. 第 9 章 这立冬在古代可是个大日子,听说皇帝要亲率三公九卿,前去北郊迎冬,像张诺安现在没啥爵位的,压根没资格参加,也就无所谓了。 原本他救下李泰的时候,李二陛下确实是想封他爵位的,不过被表姐,以他年纪还太小,给拒绝了。 张诺安想想也对,只觉得表姐真是为了他们操碎了心。 “阿姊,瞧瞧,我做的怎么样?”张诺安今天可是一大早,亲自上厨房来,准备给萧玉瑶露一手。 这可是他当初住学校的时候,跟着北方室友学的,那手法贼正宗。 那时候也挺欢乐的,天天跟宿管斗智斗勇,藏那些电器,是很不容易的。 做面食的手法,也是那时候学会的。 否则他一个正宗的南方人,可学不会发面包饺子。 “婆婆,我也包了。”杨政道也举起手里的饺子来,给他祖母看看。 张诺安瞧了一眼杨政道手里的饺子,咧嘴笑着说道,“你这一会怕是下去,就变成一锅馎饦汤。” “馎饦汤也好吃的。”杨政道歪头想了一下,他并不介意吃馎饦汤。 “行吧,你开心就好。”张诺安摊手,反正一会他不跟这小子一锅煮。 今天的立冬,可是节日,不兴扫孩子的兴。 张诺安表示自己是个好长辈,区区十二岁,已经是做祖祖的人了! 府里的羊肉,都是宫中送来的,他虽然有点想吃白菜猪肉饺子,奈何如今的猪肉,还是不大行。 最起码,除了祭祀的时候,猪肉那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贵族餐桌上的存在。 即便是祭祀,那也只用得上一个猪头。 难道他想吃猪肉的时候,还得自己养头猪? 张诺安一脸绝望的吃着饺子,嗷嗷!羊肉饺子真好吃! “祖祖,我来啦~”李泰那大嗓门,老远就传来。 “嗯?我怎么好像听到青雀的声音?”张诺安从陶醉中抽离出来,疑惑的问道。 “舅公,你没听错,就是青雀的声音。”杨政道吃着他的面片汤,没错,他自己包的饺子,最后全化成了面片汤。 不过这小子不挑,吃的还挺高兴的。 张诺安闻言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瞧去。 果然,就见那小火包弹一样的李泰,欢快的跑了进来,后头还跟着太子李承乾。 “祖祖~”李泰瞧见端着碗的张诺安,跑的更卖力了。 “行行行,你来了,你来了,别追我了。”张诺安拔腿就跑,这小子见人就扑的习惯,实在太吓人了。 他这手里还端着碗呢,要是被扑一下,这碗里的饺子可都喂了地面了。 “祖祖你跑啥!”李泰瞪圆了眼睛,见张诺安跑了,更要追着了。 “你追我干啥!”张诺安无语,瞧把这小短腿捣腾的,也不嫌累。 “祖祖别跑,青雀累啦。”李泰一边跑,还一边招呼张诺安别跑了。 累了你就别跟着跑啊! 萧玉瑶被两个人转的头都晕了,可偏偏张诺安不敢停,他这要是一停,两个人非要撞到一起不可,到时候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上年纪见不得这个热闹,萧玉瑶由婢女扶着离开。 显然后进来的李承乾也想到这一点,赶紧伸手抓住了迈着小短腿的弟弟,“青雀。” “阿兄?”李泰被弟弟一把抱住,纳闷的抬起头来问,显然是正觉得好玩,意犹未尽呢。 “好累,运动量超标了……”张诺安获得自由,一屁.股坐下了。 “祖祖你偷吃?!”李泰这会注意到,张诺安手里还端着个碗,刚刚才丢到了桌上。 “谁偷吃了?我自己包的,还不能吃了?”张诺安没好气的说道。 “青雀也要吃。”李泰这小子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对于表达自己的馋,是一点不脸红。 李承乾都想替他脸红了,拉着弟弟说道,“我们不是刚吃的来吗?” “祖祖吃的不一样。”李泰不为所动,祖祖吃的肯定更好吃。 在六岁的李泰心目中,张诺安是他见过的人里,最会吃的,从之前的大变冬瓜就能证明了。 那么讨厌的冬瓜,都能被祖祖做的十分美味。 所以祖祖爱吃的东西,肯定是好吃的! “行吧,我再让厨房做一碗。”张诺安无所谓,小孩子嘛,宠一点也没事。 又不是要什么金银财宝他没有的东西,一碗饺子还是可以的。 “不过你一会别又吃撑了。”张诺安想起来,提醒的说道。 在场的人丝毫不怀疑,这小子肯定是要吃撑的。 “祖祖,我就吃一个尝尝味。”李泰肚子不饿,就单纯的馋,所以举起小胖手来,比了个一来。 “青雀吃我的吧,我还没吃呢。”杨政道十分大方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呀?”李泰凑近了瞧,完全没看出来,那是什么,总觉得杨政道碗里的,看着跟张诺安碗里的不太一样。 祖祖的那碗白白胖胖,看着想吃,而杨政道的……嫌弃! “看我的碗做什么,我都吃过了。”张诺安瞧见李泰缓缓靠近,不禁护食的说道。 “祖祖,青雀不嫌弃你。”李泰抬头挺胸说道。 我嫌弃你…… 张诺安没好意思说,作为长辈,不太好打击晚辈。 “那,那你吃吧,但只能尝一个哦。”张诺安泪目,吃个饺子怎么还有这小子来捣乱的。 “啊呜!”李泰也不客气,张大嘴就是一口,吃的他两眼放光,“好好次!!” 他就知道!!! 祖祖在家里吃好吃的! “还好,祖祖还要!”很明显,吃开胃的李泰,一个饺子压根不够他塞牙缝的。 “不行,吃多了,你又要肚子疼了。”张诺安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太纵容孩子,生病了,长孙皇后还不得找他麻烦。 “祖祖说的没错,青雀你不许再吃了。”李承乾板着小脸,制止弟弟的无理取闹。 张诺安都要怀疑,继续这么下去,太子不会变面瘫吧? “可是祖祖偷偷吃好吃的。”李泰委屈,他就吃了一个。 谁偷偷吃好吃的了? 张诺安无语,他明明是光明正大吃的! “明日让御膳房给你做。”李承乾只能承诺道。 “真的?”李泰抬 眼瞧着兄长问,“一模一样的?” “对,做一模一样的。”李承乾很干脆的点头,对于满足弟弟这点小要求,还是可以的。 “阿兄也吃,这个可好吃了。”李泰见兄长答应了,当即大方的拿着勺子,投喂他哥。 是一点没想起来,他这是慷他人之慨。 ???? 张诺安:我还站在这呢! 这饺子都塞嘴边了,李承乾也不好拒绝,张嘴将那饺子咬了进去,等尝到滋味了,他也跟着瞪圆了眼睛,好好吃! 跟他以前吃过的,好像都不一样! 祖祖你是天才吗! 两个崽崽就这样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萌萌的望着张诺安。 张诺安想捂住心脏,快被萌晕了! 谁家崽崽这么可爱! 哦,他家的,哈哈哈! 虽说是老李家的,但这不是喊他祖祖嘛,四舍五入,就是他家的! “等会我把方子写下来,你们带回去,让御厨给你们做。”张诺安大方的说道,反正也不是什么秘方。 那都是后世口口流传的普通配方,再复杂的,他也不会做。 只恨自己不是个厨子,大部分会吃不会做。 当然也是万幸,幸亏自己的手机跟着穿越过来,否则他可真就抓瞎了。 即便不记得怎么造那些复杂的玩意,好歹古法手搓视频,管够! 这不,大山楂丸不就被他成功复刻出来,大山楂丸都做出来了,其他的东西还会远吗? 盐铁玻璃他不敢碰,难道糖什么的,还不能自己搞点吃吃吗? 说到了糖,张诺安那口水就忍不住的分泌出来,想吃糖葫芦了。 就在这个时候,府中的管事前来说道,“郎君,您要的赤瓜木,送来了。” 赤瓜木? 等张诺安瞧见那东西,恍然大悟,原来是山楂啊! 难怪管事的说是赤瓜木了,好家伙,居然连枝条都一起送来了。 还别说,这么红彤彤的,真的是非常的喜庆。 “这便是赤瓜木吗?”李承乾有些好奇,之前做山楂丸,他特意学习了解了一下,原料里面就有赤瓜木的果实,晒干了和新鲜的果实,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张诺安决定,要用美食征服幼崽的味蕾,欢快的说道,“嗯嗯,一会给你们做好吃的。” “还吃的?!”李泰一听就来劲了,眼睛盯着眼前的赤瓜木,抓起一个就塞嘴里。 众人都来不及阻止,李泰已经被酸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 “哇,好难吃!” “你这性子,也太着急了,这还是没加工的。”张诺安无言以对,幸好管事的送来是洗过一遍的,否则…… 就该治治这小子什么都塞嘴里的坏习惯! 张诺安让人将上面的果实都摘下来,再彻底的清晰一遍。 等再送来的时候,只剩下红彤彤的果实,看着就喜人。 只是那味道,李泰是万万不敢再莽撞了,太酸了! 张诺安忍着笑意,瞧着李承乾教育弟弟,誓要让他改掉坏习惯。 李泰能怎么办,只能哭唧唧的挨训。 10. 第 10 章 想做糖葫芦,将糖融化调成粘稠状,张诺安拿着筷子,在糖浆里沾了一下,快速的在水里过了一下。 咬了下,嘎嘣脆! 不错,硬度刚刚好,他将小锅从炉子上拿开。 因为加热,整个空气中都飘散着甜腻腻的香味。 李泰闭上了眼睛,鼻尖微微的翕动,那摇头晃脑陶醉的小表情,看笑了在场的众人。 山楂这会已经被去掉里面的核,一个个被串在了签子上,张诺安拿着一串山楂,就这么在糖浆里滚了一圈。 确保每一颗果子的表面,都沾上了糖衣,然后放在一旁的案板上晾凉。 当着糖浆裹上去的一瞬间,晶莹琥珀色的糖浆,在山楂外皮表面凝成薄薄的一层透亮的壳子,衬得原本就饱满的果子愈发红润诱人。 不得不说,哪怕红糖熬出来的颜色偏暗,但这糖葫芦看着还是有模有样的。 张诺安还找人用稻草扎了一个,用来插糖葫芦的草靶子。 不错,无论到哪里,都要有仪式感! 这草靶子平时没啥用,也就插个糖葫芦的时候,将上面插的满满当当,看着就喜庆。 立冬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张诺安又是在室外做的糖葫芦,这糖衣很快就凝固冻硬了。 “别急。”张诺安摁住某只着急的小胖爪子,相处久了,他都能预判这小子的动作了! “青雀……”李承乾刚才看做糖葫芦看的认真,放松了对弟弟的警惕,结果他果然…… “阿兄……”李泰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望着他哥。 好家伙,他还委屈上了,只被他盯上一会,任谁看了不心软。 “等等就好。”张诺安加快动作,将剩下的糖葫芦都做了出来,之前已经好了的,全部插到了草靶子上。 “哇!”几个奶娃娃们也不知道在哇什么,反正就挺热闹的。 “嘿嘿,走!分糖葫芦去。”张诺安大手一挥,扛着草靶子直接走人,他留下几串在府邸,主要是给表姐,还有其他人留的。 至于手上的糖葫芦,当然是要带进宫去,跟大家分享。 只见张诺安扛着草靶子,后头跟着一串的人,有太子、卫王、杨政道等一溜,从兴道里大摇大摆的朝着宫门前去。 太子卫王回宫,长孙皇后早早的便听说了,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青雀闹着要去找张诺安,怎么回来的这般的快? “是青雀回来了?”坐在长孙皇后手边的少年,笑着问道。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生的唇红齿白,身穿月白色的锦袍,衬的人越发的俊秀,就像是绽放的白玉兰。 “是啊,早上才嚷嚷着要出宫,才出去,这就回来了。”长孙皇后笑着开口,“正好琰儿你也回来了,青雀念叨好些天了。” “阿琰!”李泰进入殿内,便瞧见了坐着的耀眼少年,当即迈着小短腿,直扑少年的身上。 独孤琰伸手,轻轻松松的接住小家伙,调侃的说道,“青雀,你是不是……又胖了?” 他还故意掂了掂,做出一脸惊讶的挑眉,那语气里的促狭都藏不住了。 “才没有胖!”李泰大声的反驳,不满的撅嘴。 跟个火乍毛的小猫似的,气鼓鼓的笑模样,直接逗笑了独孤琰。 “阿琰,来给你介绍,这是张诺安,刚回长安的。”长孙皇后自然注意到了,扛着草靶子的张诺安,笑着开口,伸手对他招招手,让人到跟前来。 “是祖祖哦。”李泰窝在独孤琰的怀中,笑嘻嘻的说道。 独孤琰坏心眼的将幼崽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这才乐呵的说道,“那是你的祖祖,不是我的。” “不是吗?”李泰早就习惯了独孤琰,探出脑袋询问李承乾。 李承乾解释,“阿琰是表叔,祖祖不一样。” 他说着上前来,伸出手来,将弟弟从表叔独孤琰的怀里解救出来,还不忘记替弟弟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 张诺安扛着他的草靶子上前来,他刚才第一眼见,就认出了对方。 那个他进城的时候,笑话他的家伙! 至于为什么记得,长的这么漂亮的少年,怎么可能忘记? 时隔月余再见,他怎么觉得,对方好像变得更好看了? “好看吗?”独孤琰抬起眼眸,正好对上了张诺安那略显呆滞的目光。 见对方愣神的之际,他心中顿升起了逗弄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好看的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尾稍稍的上扬,眼底满满的都是狡黠的意味。 “……”张诺安老脸一红,他居然看人家的脸,看呆了! 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怎么就……此刻张安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 “嗯?你怎么不回答呀?”独孤琰继续调侃,眼神明亮,那嘴角笑意又扩大的两分。 他说着,还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就这么认认真真的盯着张诺安,好似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给,给你糖葫芦。”张诺安从自己扛着的草靶子上,拔下一串糖葫芦来,直接塞进了独孤琰的手里。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将糖葫芦塞过去的时候,指尖仿佛触碰到了对方的掌心,就跟被烫着了一般,直接弹开,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跑出了好几米。 长孙皇后还是头一次见,张诺安还会害羞,她掩唇轻笑,“阿安这是不好意思了?” 张诺安此刻只想捂脸,绝对是一个被窝睡久了,长孙皇后调侃起来跟李二凤一个德行! “娘娘,吃糖葫芦。”他硬着头皮,从草靶子上拔下一根糖葫芦,递到了长孙皇后的面前。 长孙皇后到底不是李二陛下,见好就收,免得小孩子脸皮薄。 “祖祖,祖祖,青雀还没。”李泰挣扎着扑进独孤琰的怀里,眼看着糖葫芦被张诺安送出去,他还馋着呢! 只听到“咔嚓”一声,独孤琰已经将糖葫芦塞到嘴里,先是那糖衣在齿间碎裂的脆响,紧接着便是那山楂果肉特有的酸味,就这么在舌尖漫开,酸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但先甜后酸,反倒是压住了那酸味。 酸酸甜甜还挺好吃的,独孤琰笑眯眯的望着远处那个少年,少年皮肤不算白皙,却看着十分的健康。 上一次见,他还清晰的记得,那双溜圆的眼睛,好奇的看着马车外的世界。 那双眼神干净透亮,是独孤琰除了在孩童身上,就不曾见过的。 李泰哪里知道,这些大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跳脚的蹦跶,“阿琰,好阿琰,给我尝一口呗。” “想吃?”独孤琰挑眉,十五岁的少年,可不是个六岁的胖崽能够得着的,他手一伸,将糖葫芦举的高高的。 “想,想的。”李泰重重的点头,满眼的渴望。 “就是……不给你。”独孤琰恶劣的一笑。 张诺安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再看长孙皇后毫无反应,怕是早已习以为常了。 “哈哈,琰弟,在玩我儿子呢?”李二陛下风尘仆仆的赶来,看到自家表弟逗他儿子,一点不见生气,反倒是哈哈大笑。 也是看呆了张诺安的,所以李二陛下的恶劣性子,还是家传的? “阿耶!”李泰转移了目标,扑上他阿耶。 “傻儿子,要吃那什么糖葫芦的,找你表叔有什么用。”李二陛下举起自家胖崽,往胳膊底下一夹,大步流星的就朝着长孙皇后走去。 “快把孩子放下,等会给颠吐了。”长孙皇后伸出双手,准备接过了李泰。 “哪那么容易吐……”李二陛下嘴上这么说,还是老老实实的换了抱孩子的姿势,李泰也就稳稳的落到了母亲的怀抱。 顺便那串糖葫芦,也到了他的手上,一旁的李承乾当然也有,还有后来被叫来的弟弟妹妹们,一个都不落。 李泰欢欢喜喜的举着糖葫芦,正准备大快朵颐,只见一张深渊巨口,就听到“咔嚓”一声。 他的糖葫芦…… 就这么少了一个!!! “啧,居然味道还不错。”李二陛下挑眉,瞧见自家儿子要哭不哭的表情,赶紧补了一句,“阿耶这是替你试毒呢。” 对于他的话,李泰是一个字都不信! “阿娘,阿耶欺负我!”李泰仰头就是告状。 “你小子,怎么还告状的?”李二陛下见这小子居然当面告状,无语的撇嘴说道。 张诺安低头,悄悄抖动肩膀,忍笑他的认真的,但……这真的好难忍啊! 看来他以后当不了官,还是做个富贵闲人算了。 李承乾在一旁偷偷捂脸,好丢脸! 唯有独孤琰看的津津有味,他早就习惯了,没孩子前,他这表兄就这德性。 不过这糖葫芦,算是在宫中宣传开了,原本不受人待见的赤瓜实也就受欢迎起来。 张诺安更是拿着这糖葫芦,换到了一大块牛肉,简直赚翻了! 这年头糖葫芦好弄,无非是费了点糖,可牛肉,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到的。 唐律疏议更是写明了,故意杀牛,判处一年徒刑。 即便是贵族,也不能太过光明正大的吃牛肉,张诺安跟着表姐萧玉瑶回长安,自然是老实本分。 11. 第 11 章 张诺安乐颠颠的拉着杨政道,带着那一块牛肉回家。 脑袋里已经闪现了好几种牛肉的吃法,可惜没有辣椒,不然高低做个水煮牛肉吃吃。 不过这么大一块牛肉,切一部分出来做小炒肉,再冻硬了,切成牛肉卷。 大冬天做个暖锅吃吃,简直美滋滋! 萧玉瑶见张诺安蹦蹦跳跳的回来,不禁扬起笑容,慈爱的望着两个孩子,“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 “阿姊,瞧。”张诺安将手上拎着的肉,递给了萧玉瑶看,因为牛肉珍贵,他都没让其他人碰。 “这是?”萧玉瑶疑惑问道。 “这是牛肉呀,是陛下赏赐给我的。”张诺安嘚瑟的说道,以糖葫芦换牛肉,也是没谁了! “舅公棒!”杨政道夸夸的说道。 “那我们今天可是沾了阿安的光,也吃上了牛肉了。”萧玉瑶笑着点点头,如今能回到长安,过上平静的生活,她已经是很满意了。 比起在外头颠沛流离的几年时光,长安城的日子,让她更能放松下来。 张诺安笑嘻嘻的说道,“我一会去吩咐厨房,晚上我们做锅子吃。” “好好,都依你。”萧玉瑶从逃离草原开始就发现了,张诺安这孩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长大了。 他主意正,有自己的想法,有的时候,萧玉瑶在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舅舅的身影。 “阿姊你就等着吃吧。”张诺安乐呵的说着,准备先去换身衣服,再去厨房。 府里的人都知道,别看郎君年纪不大,要求却是不少。 特别是在后厨干活,菜必须洗好几遍,切肉和切菜的案板必须分开,喝水必须是煮开的。 这不算,还给大厨做了没染色的肚兜,有没有脏污,简直一目了然。 在厨房的人来看,那绝对是给他们增添麻烦,不过好处也很快显现出来,因为厨房干净卫生,府里的人一些小毛病,比如闹肚子之类的,再没出现过。 等张诺安来到厨房的时候,这里不说一尘不染,但跟他们当初刚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任谁来了,都会眼前一亮的程度,他敢说,皇宫的御膳房,都不一定有他这里干净。 “郎君,今日这肉要怎么做?”厨娘来到张诺安跟前,恭恭敬敬的询问。 “切一部分下来,用炒的,另外一部分,能切成薄片吗?”张诺安问起,主要是这个天气,还不足以将牛肉冻硬,他只能放弃牛肉卷的想法。 “能!”厨娘胖乎乎的脸上满是认真,“郎君你就放心吧,肯定给你切的薄如蝉翼。” “那也不必这么夸张。”张诺安忍不住笑了,真要切那么薄,还怎么吃? 这厨娘一开始并非是厨房里的大厨,只是张诺安观察下来,只有她认真完成他的嘱咐,严格执行他下达的卫生标准。 在这府里,他处置厨房的权力,那还是有的。 不过是跟管事的一句话的事,那些人以为他年纪小,并不将他放在眼里,结果就是,不听话无所谓,大不了换一批听话的。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张诺安没站在里面,毕竟这里头虽然暖和,炒菜呛人也是真的。 “郎君,夫人喊您去前厅。”萧玉瑶身边的婢女快步的前来,站定了以后,着急的说道。 “嗯?喊我去做什么?”张诺安惊讶的问道,毕竟平日里表姐知道,他一般都在厨房指导做菜,今天这牛肉难得,他可不希望这牛肉被做坏了,影响口感。 婢女低头回话,“府上来客了。” “行,带路。”张诺安虽然纳闷,但还是乖乖跟着婢女走,能让表姐派人找他过去的客人,可是算得上贵客了。 穿过走廊,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总算是到了前厅。 刚他进门的一刻,张诺安抬头,就瞧见萧玉瑶与一位少年有说有笑的,他下意识的开口说道,“怎么是你?!” “你们这是认识?”萧玉瑶虽说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着,冲着张诺安招招手,“阿安,快过来,这是独孤琰。” “刚才在宫中见过面。”独孤琰乖巧的回话,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那是一点没有之前在宫里头的嚣张模样。 张诺安有些无语,怎么都跟李二凤一样变脸跟翻书一样快? “你们两个年纪相当,阿安往后多与阿琰来往。”萧玉瑶满脸笑意,还有些心疼独孤琰这孩子。 独孤琰在出生的时候,母亲便难产去了,几乎是跟着李二凤长起来的。 那父亲又在六年前…… 都是这乱世闹的,无父无母的孩子,总归是让人更加的怜惜。 张诺安看看独孤琰,再看看萧玉瑶,倒也没有反驳表姐的意思。 这点小事,他倒也不至于驳了萧玉瑶的面子。 而且严格算起来,他跟独孤琰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 最多也就是这家伙性格恶劣! “那我便与阿安多亲近亲近。”独孤琰笑盈盈的开口,那好看的桃花眼,就跟白日里看到的一样,弯成了月牙。 张诺安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阿琰不若留下来用膳,正好,后厨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萧玉瑶瞧着独孤琰的脸,笑容满面的说道。 张诺安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一家全是颜控,要不是第一天他就看出来这小子的恶劣性子,怕也是要被那张脸,迷的神魂颠倒? 呸呸呸! 谁神魂颠倒了! 原本独孤琰没想留下来吃饭的,这不是萧玉瑶是长辈,他不好拒绝,没想到的是,菜端上来,他只尝了一口,便惊讶的说道,“想不到这牛肉,能做的这般好吃。” “是啊,竟然这般的好吃。”萧玉瑶比起张诺安这年纪的孩子,作为隋朝的皇后,她可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牛肉更是没少吃。 只是即便是这样,也从没尝过,这样口感的牛肉。 后世牛肉吃多了都知道,牛肉要是做的不好,那可是老的啃不动的。 偏偏面前的这盘牛肉,吃着嫩不说,还非常的下饭。 当然,最亮眼的还得是那放了不少食 材的锅子,这会正煮着,冒热气呢。 “来来,这锅子啊,就是要趁热吃。”张诺安拿着长长的筷子,夹起一些牛肉,往锅子里涮了两下说道,“牛肉只要下去烫一下,就能吃了。” “这就好了?”独孤琰看着张诺安的动作,有些惊讶的问道。 “那是当然的,阿姊,来尝尝,可合口味。”张诺安已经殷勤的,将烫好的牛肉,放到了萧玉瑶面前的碟子里。 “够了够了,人呐,上了年纪,吃不了这么多。”萧玉瑶赶紧阻止张诺安继续给她夹菜的意思,“还是你们年轻人,多吃些。” “说什么呢,阿姊你还这么年轻,活到一百不是问题。”张诺安张嘴就来,他记得萧玉瑶还挺长寿的,具体几岁想不起来了,最少也有八十岁。 现在她还没上六十岁,年轻着呢! 独孤琰也不知道哪学来的口花花,张嘴便是甜言蜜语,“阿安说的没错,您看着也没比陛下年长多少。” ???? 张诺安震惊,这话多少有点不要脸了吧?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李二凤好像才二十六?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萧玉瑶听了,虽然开心,却也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容是怎么也压不住。 好的,这话对不管什么年龄段,都适用…… 学到了,学到了。 “我这说的,都是实话啊。”独孤琰一脸的无辜,还真别说,就他那好颜色,说出来,居然还挺让人信服的。 “对对,说的没错,都是大实话。”张诺安跟着猛点头,连一旁的杨政道都跟着附和,“对对,婆婆年轻着呢。” 这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独孤琰也成了府上最受欢迎的客人,没有之一。 毕竟张诺安还从没见过有哪个人,能将他表姐哄的这么高兴的,甚至他还被萧玉瑶派出来送客。 “往后多多关照啊,阿安。”独孤琰踏出大门的时候,冲着张诺安眨了眨眼睛。 嗯? 他这是什么意思??? 张诺安不解的呆愣在门口,这会还未到宵禁的时候,路上还有些行人,只是行色匆匆。 “舅公,你怎么了?”杨政道跟着出来,见张诺安在那发呆,不禁开口询问。 “没事,我们回去吧。”张诺安摇了摇头,总觉得今天独孤琰这小子,装乖巧装的,他差点就信了。 刚才门口的话,不会是有什么深意吧? 总感觉……有不祥的预感呢!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这小子有什么,他不接招,总拿他没办法吧? 张诺安打定了主意,远离独孤琰,只等平安长大,到了年纪出去开府,过他的逍遥富家翁的日子。 不过,想要真的逍遥,还得赚点银子才行。 否则光靠陛下赐的那点俸禄过日子,怕是只能喝西北风去了。 只是赚银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些制盐制糖的手段,他一个都不敢用,怕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实惨…… 12. 第 12 章 张诺安对赚钱倒是不算着急,毕竟他才十二岁,距离成年都还有几年的时间。 努力回忆历史,李二陛下打下东突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等大部分的家当拿回来,倒也不至于穷。 “阿政,明日旬休,我们做点好吃的?”张诺安决定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有那独孤琰走的时候,丢下的话。 吓唬谁呢! 小爷可不是吓大的! “舅公,做什么好吃的呀?”杨政道眨巴眨巴眼睛,满脸期待的仰头问道。 他发现跟着舅公有好吃的,不管张诺安做什么,那味道都比御厨都要做的好吃。 “就做糍粑吧。”张诺安笑盈盈的开口,这大冬天的,有什么比软糯香甜的糍粑更适合的? “糍粑吧是什么呀?”杨政道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 “错了,是糍粑,不是糍粑吧。”张诺安伸手揉了一把小家伙的头发,软乎乎的,这才纠正的说道。 “哦,糍粑好吃吗?”杨政道这么点大的崽,也就是关心好不好吃,还有先生留的作业多不多。 当初在东突厥那帮人的手里,他整天胆颤心惊,就怕他们要了自己的小命,还有祖母和舅公的。 回到了长安,看到小家伙放松下来,张诺安觉得他们回来的没错。 幼崽在不健康的环境长大,怕是要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这一大一小的,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朝着府内走去。 大清早的,张诺安还在那赖床呢,就听到外头有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谁这么没素质! 扰人清梦! 被吵的睡不着了,张诺安掀开被子,披了件外衫,直接拉开了房门,正准备教训一下外头的人,正对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 !!!! “砰!”的一声,张诺安猛的关上了门,手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来。 被关在了门外的独孤琰,无辜的对着一旁的幼崽们问道,“你们祖祖害羞了。” “没有!”张诺安一边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一边隔着门大声反驳,声音里多少还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看吧,我说害羞了吧。”独孤琰嘴角挂着笑,又摊了摊手说道。 “都说没有了!”张诺安气鼓鼓的系着腰带说道。 真是的,被几个崽崽看到就算了,这家伙怎么就来了! 都怪这小子总是看着他坏笑,否则他怎么可能紧张。 “祖祖,懒懒的。”李泰疑惑的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扭头就对李承乾告状。 “青雀,不可以这么说哦。”李承乾此刻只想捂住弟弟的嘴,阻止他继续说实话。 “可阿耶就是这么说我的呀。”李泰小手叉腰,理直气壮的大声说道,“太阳晒屁股了,青雀还不起床。” “哈哈!”独孤琰听了,忍不住放声大笑,笑的差点直不起腰来。 “阿琰不许笑!”李泰气鼓鼓的说道。 等张诺安擦完脸出来,感觉脸上的热度退了些,他打开了门,放了几人进来,然后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早来我家?” “阿琰说今天旬休,祖祖肯定偷偷弄好吃的,不给青雀吃!”李泰一脸懵懂,大声的说道。 “我是那样的人吗?”张诺安无语,眯起眼睛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危险。 “是阿琰说哒!”李泰多少还是有点小动物的直觉在的,立刻小胖爪子一指,果断的出卖了队友。 张诺安危险的盯着独孤琰,别以为你长的好看,就能在他背后说他坏话! “我说我没说,你相信吗?”独孤琰笑的那叫一个无辜,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你猜!我信不信!”张诺安咬牙切齿,磨了磨后槽牙。 “我猜,你信了。”独孤琰脸上的笑容扩大,那好看的桃花眼,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张诺安瞧。 最后还是张诺安败下阵来,可恶!脸皮还不够厚! “走,我们去后厨。”张诺安懒得跟他计较,不然显得他不够大气。 “走喽!” 几个小的立刻就迈着小短腿跟了上来,活像是一串的小尾巴,独孤琰则是走在了最后。 后厨的外面,此刻已经是非常的热闹,厨房里的帮工在看到张诺安一行人来,当即拘谨的站到一旁,将那大的石臼的位置让了出来。 “郎君,都已经准备好了。”厨娘笑着上前,将提前蒸好的糯米,让人抬了过来。 也就是富贵人家,才敢这么用,普通的人家,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这么多的糯米。 “那就好,都放到石臼里。”张诺安点点头,指挥着后厨的帮工,糯米搬着木桶,将那糯米都装了进去。 所有人看着那热腾腾的糯米,被倒进石臼里。 “喏。”张诺安拿着木制的锤子,递到了独孤琰的面前。 “?”独孤琰眨巴眼睛,眼神有那么一瞬的呆滞,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人让他干活。 “怎么?还想白吃?”张诺安瞪大了眼睛,脸上就差没写上,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独孤琰没回答,倒是一旁的李泰跃跃欲试,“祖祖,祖祖让青雀来,青雀有劲。” “你还太小了,跟你阿兄在一旁坐着烤火。”张诺安哭笑不得的低头看着裹成球的小家伙。 “祖祖坏!”李泰闻言,鼓着腮帮子,却还是老老实实坐好了。 青雀是乖孩子,有糖糖吃! 没错,张诺安为了安抚幼崽,直接祭出了糖果大法,不光是李泰,就是李承乾还有杨政道,都一人一个小凳子,手里都分到了一根小棍,上头缠着琥珀色的麦芽糖。 三个小的,已经举着小棍,开开心心的舔舔舔,幸福的眯起眼睛来。 虽说宫中也有甜点吃,可像这样单独的吃糖,还是很少有的。 特别是李承乾,身为太子的他,哪里有可能这般不顾礼仪的吃糖,也就是在祖祖这里。 张诺安扭头,盯着独孤琰,挑衅的说道,“还不动?还是你抡不动?” 独孤琰摸摸鼻子,这顿劳动,怕是躲不掉了。 逗孩子逗过头,独孤琰挑眉,手腕一翻便把木锤拿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对着那石 臼就是一顿捶,那节奏沉稳有力。 张诺安有些惊讶,看不出来这人看着不显,好像还有把子力气。 惊讶归惊讶,他也不是光看着独孤琰干活,洗干净手以后,示意他停一下,给那坨已经快成型的糯米团翻身,再让独孤琰继续。 独孤琰此刻都没了脾气,能怎么办,继续卖力的捶呗。 愉快吃着麦芽糖的李泰,单手捧着自己肉嘟嘟的脸,赞叹的说道,“哇,阿琰厉害。” “嗯嗯,真厉害。”杨政道与孤独琰不熟悉,但这并不耽误他看热闹。 独孤琰与张诺安,竟还有些默契,一个捶,一个翻,这原本蒸熟的糯米,从粒粒分明,变成现在细腻软糯,同时还有这弹性。 “行了,行了。”张诺安按了按糍粑团子,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有点力气啊。” 其实他想说的是,少年可以啊,一身的牛劲。 不过在对上独孤琰那漂亮的脸,这话没能说出来,他就是这么的颜控,有什么办法。 “呵。”独孤琰不接话,只是笑笑,他倒是要看看,让他辛苦捶出来的糯米,最后能做出什么来。 张诺安没去管他,此刻在他眼里,只有好吃的糍粑! 脑袋里瞬间出现了好几种吃法,香煎糍粑,再淋上红糖浆,那味道只能说绝了! 他提前让人做了黄豆粉,就为了搭配糍粑,有甜的,自然也要来点咸口的。 张诺安已经迫不及待,让人搬来了豆沙馅。 趁着热度还在,厨娘手脚麻利的干活,这一团的糍粑,被揪下来压扁,等另一边的平底锅上的油温足够了。 压扁的糍粑被小心的放了下去,简单的一煎,然后翻面。 “可以了。”张诺安闻见那香味,急忙说道。 厨娘拿着筷子,将煎锅的糍粑放到了盘子里,剩余的几个也一起放了进去,最后一勺红糖浆淋在上面。 “哇!”李泰这会麦芽糖也不吃了,两眼盯着那糍粑不放。 张诺安端着盘子,来到了三个幼崽的跟前,笑眯眯的问道,“想吃吗?” “想吃哒!”三个崽异口同声的回答。 “嗯?”一旁的独孤琰忍不住抗议,指了指自己说道,“阿安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放心放心,忘不了。”张诺安挑眉,果然还是个小孩子,真是拿他没办法。 给每一个人分食,首先给的,当然是孤独琰,几个崽崽也没啥意见。 毕竟这糍粑还是孤独琰一个人捶出来的,这可是大功臣! 当然也不排除,李承乾和李泰这都是习惯了。 “这个吃的时候,多嚼两下,别着急吞下去。”张诺安在分给每个人一份糍粑后说道,“没错,说的就是你青雀。” “对对,要多嚼两下。”李承乾认真点头,“祖祖,我会盯着青雀的。” “听说你当初救下了噎住的青雀?”独孤琰没动筷,只是满眼好奇的望着张诺安询问。 “也是凑巧了。”张诺安不好直说,自己学的那叫海姆立克急救法,那是后世常见的急救方法之一。 13.第 13 章 “还好当时有你在,多谢。”独孤琰笑着开口,抬手摸摸李泰埋头苦吃的脑袋。 张诺安一时愣神,他没想到,性格恶劣的家伙,竟然还会说好话,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了?”独孤琰瞧着张诺安呆呆的望着他,不禁扬起笑容来,调笑的说道,“又看呆了?” “谁看呆了,我还当你是转性了,突然道谢。”张诺安收回目光,他就说,这家伙怎么可能转性。 独孤琰是谁,那可是李二陛下从小带在身边长大的崽,李二陛下的性子那是学的十成十,听到张诺安的话挑眉,眯起眼睛来,微笑着问道,“嗯?转性?” 越是这么笑,他越发的瞧着危险。 听到这话的李承乾和李泰纷纷捂眼睛,哇,阿琰好可怕! 不过张诺安是谁,根本无所畏惧,他辈分高,他怕谁! “不吃吗?凉了可就好吃了哦。”张诺安笑眯眯的说道,“怎么也是你辛苦捶出来的。” 咳,他不是怂,只是不跟晚辈一般见识。 独孤琰一愣,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有点无奈的看了张诺安一眼,算了,他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小孩子计较了。 尝了一口那叫糍粑的东西,味道确实不错,老李家的崽都挺喜欢的,主要是喜欢吃甜食。 张诺安提醒的说的说道,“这东西年级小的不能多吃,当然年级大消化力差的,也不能吃太多。” “那婆婆能吃吗?”杨政道询问,有些担心的望着张诺安。 “当然可以吃,只要吃的不多,都没事。”张诺安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的说道,“我也就是让你们先尝个味,一会就给阿姊送去。” “太好啦。”杨政道从记事以来,身边就只有祖母还有舅公。 对东突厥,萧玉瑶还是很警惕的,只是她到底只是个弱女子,想要保护两个孩子,便已经是拼尽全力。 张诺安感觉回到长安后,这表姐也没有完全的放松下来。 “阿姊,快来尝尝,刚出锅的,可香了。”张诺安端着碟子,送到了萧玉瑶的面前来,这糍粑每一个,都按照一口的大小制作,避免吃相不雅。 男娃子没这么讲究,但他表姐这里,那能一样吗? 萧玉瑶笑着询问,“这便是你昨日说的?” “对对,今天还有独孤琰帮忙呢,这力气,没的说。”张诺安当着独孤琰的面,竖起了大拇指来。 这么好的劳动力,怎么能放过呢。 “哦?怕不是你强拉着人干活的吧?”萧玉瑶有些惊讶,她是知道这孩子的,独孤怀恩的独子。 独孤怀恩此人深得她婆母的喜爱,自幼便在宫中长大,所以萧玉瑶也是认识的,只是不熟。 只是在多年前,听说他去世的消息,可怜那留下来的孩子。 “阿姊这就冤枉我了,那是他自己主动帮忙的。”张诺安扭头,笑嘻嘻的问道,“是不是啊?阿琰。” 独孤琰同样回以笑容,“是啊,阿安一点都没强迫我呢。” 瞧着二人眼神你来我往的,萧玉瑶无奈摇头,这两个孩子,怎么见面就这样? 明明他们家阿安平时性格温顺,见到阿琰这孩子,就跟火乍了毛的猫儿似的,萧玉瑶摸了一把,怀里的小猫,这是上个月,张诺安和杨政道一起送的,说是胡商从海外带回来的。 “阿姊,你快尝尝这糍粑,再过一会可就冷了。”张诺安提醒的说道。 “好好。”萧玉瑶拿起筷子来尝上一口,发现这糍粑还真的是味道不错,不像玉粱糕那般的扎实,这更适合牙口不佳的。 “怎么样?”张诺安跟着睁大了眼睛询问,居然还有些紧张了,就怕表姐不爱吃。 “口感不错,就是太甜了一些。”萧玉瑶笑着回答,她上了年纪以后,便不怎么爱吃甜的了。 “那下次给阿姊做咸口的。”张诺安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做你们爱吃的就行,不必迁就我。”萧玉瑶对口腹之欲,倒也没有那么的执着。 张诺安认真反驳,“那怎么行,我们都是一家的。” “祖祖说的对!”这会青雀听懂了,一家的! 萧玉瑶满眼含笑,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从小便懂事,正因为有张诺安在,她才能收敛心神,不去想那些悲伤的事。 她不是忘记了他们,只是强迫不能沉浸在过去,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这两个孩子,只有她了。 所幸她的决定没有错,回到长安后,阿政也跟着活泼了不少。 这日子总归是会好起来的,张诺安的转变,也都被萧玉瑶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疼。 但更多的是欣慰,阿安这孩子像她舅舅,有担当。 她哪里知道,不过是换人了,原本的张诺安,在草原的一场风寒,人就没了。 继承了张诺安的记忆,自然要承担一家老小的责任。 小小年纪就过上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 到了午膳的时候,张诺安就让人做了咸口的糍粑,一把小青菜,加入鸡蛋增加营养。 萧玉瑶吃的很满意,就是几个崽崽,吃的别提多开心了。 “菜菜好吃。”李泰很满意,大部分时间,他是不爱吃青菜的,但今天味道尤其的不错。 “嗯嗯,好吃,舅公厉害。”杨政道如今有了小伙伴,这话也比之前多了许多,性格明显的开朗起来。 独孤琰笑着说道,“没错,这一点确实是厉害。” “其实……”张诺安瞧着独孤琰的脸,忍不住的开口。 “嗯?”独孤琰不接的望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张诺安认真的说道,“其实不想笑的话,也可以不笑的。” “……”独孤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消失,一直到变得面无表情。 …… 他好像说错话了! 现场气氛瞬间降了下来,明明对面的人,长相漂亮,不笑的时候,莫名让人觉得心惊。 “要不,你还是笑笑?”张诺安内心泪目,这小子面无表情的时候,比笑着还可怕!!! 独 孤琰也有些无言,“你……到底是要我笑,还是不笑?” “还是笑吧,俗话说的好,笑一笑,十年少,哈哈……而且阿琰你笑起来多好看啊。”张诺安干笑两声说道,看对方假笑,总比气氛突然冷下来好。 实在难以想象,怎么能有人做到,只是不笑,就让现场气氛瞬间凝固的。 “是吗?我笑起来好看?”独孤琰挑眉,望着张诺安问。 “好看,特别的好看。”张诺安胡乱的点点头,这会独孤琰就算问他,像不是像天仙,他都能毫不犹豫的回答是。 独孤琰一本正经的点头,“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好颜色的。” “噗!”张诺安那一口汤,差点没喷在桌上,这话说的,跟他是个色胚有什么区别! 是谁教你小子这么说话的?! 独孤琰装模作样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盈盈的开口,“怎么这么不小心,都呛到了。” 狼狈的瞪了他一眼,张诺安默默起身,坐到了三小只那边去。 这小子就是仗着没有长辈在,说话简直不过脑子! 好在独孤琰也没追着张诺安一直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吃过了午膳,带着两个崽,还拎上了剩下的糍粑回宫去了。 他辛辛苦苦的捶的,总不能一点不给吧? 张诺安简直无语,连吃带拿的,像话吗! 下次还是在宫里头做吧,好歹还省点银子,李二陛下吃高兴了,说不定还给他点赏赐什么的。 不像今天,血亏! 第二天一早,张诺安就跟杨政道一块,大手牵小手的,一同入宫读书。 因为实在是太近了,坐马车他都觉得浪费那套马车的时间,还不如走路来得快些。 就像现在这样,走快几步,张诺安背着书包,那是他让府里的绣娘给做的,他跟杨政道一人一个。 后来发展成,在宫中读书的孩子们,一人都有一个。 “好小子,做好吃的,竟然不带我。”李二陛下瞧见张诺安来了,笑着打招呼。 “?”张诺安一脸懵,“陛下这是?” 李二陛下肩膀上扛着个木锤子,笑呵呵的开口说道,“昨天他们带回来的那个糍粑,没吃够,今天继续做。” 他早该知道的…… 这李二凤的性子,李二想要,李二得到! “臣,还要去读书呢。”张诺安不想陪李二陛下玩,最起码,不能是他带头,否则他会被那些朝臣的唾沫喷死。 哪怕他只有十二岁,但外头的人可不管这些。 李二陛下摆摆手,不以为意的开口,“没事,今天教你们的先生有事不来,其他几个也都在等着你呢。” 还真的是,张诺安一扭头,就发现了李承乾等人的小脸,正跃跃欲试的想出来呢。 这会被长孙皇后给摁住,正在给他们套上厚实的衣服,这年头受冻了,很容易染上风寒的。 特别是年幼的孩子,富贵人家的孩子,都容易夭折,李二陛下就有兄弟体弱夭折的,所以他们夫妻对照看孩子特别的用心。 14.第 14 章 不得不说,这李二陛下的嫡子里面,夭折率还是很低的。 张诺安觉得那都是有长孙皇后在的原因,要是光李二陛下一人,怕是要手忙脚乱。 “阿耶要自己做吗?”李承乾牵着弟弟的手,有些疑惑的问道。 李二陛下低头看着自己腿边的小豆丁们,笑呵呵的问道,“对啊,阿耶做给你们吃,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阿耶做!”李泰蹦蹦跳跳,满眼的期待。 “来来,你教教怎么弄。”李二陛下对张诺安招招手,让人到跟前来。 张诺安笑嘻嘻的说道,“这东西,也没啥技巧,有力气就行。” 这是实话,就算真有啥技巧,他也不知道啊。 他最多也就是大概知道,糍粑是怎么做的,具体的是真不会。 李二陛下也不废话,让人抬来了石臼,这玩意明显比张诺安家的大上不少,两个壮汉合力才抬上来。 外头天寒地冻的,就选择了偏殿里进行,张诺安之前提供的炉子,现在就派上了用场了。 这炉子方便到处携带,正好蒸那糯米,可以保持加热。 “直接这么砸?”李二陛下对着手心呸了两下,抓着木锤跃跃欲试。 “阿耶阿耶,青雀也想试试。”李泰看的心痒痒的,上次他就想试了,但那时候是独孤琰,他不敢。 这会是他阿耶,李泰这胆子,又肥嘟嘟起来。 “行啊,你试试呗。”李二陛下只要不是原则问题,那都是无条件宠孩子的,直接将木锤递给了李泰。 “哇!”伸出小胖手抓着木锤的李泰,差点没被那木锤带倒了。 还是独孤琰眼急手快,将那木锤,连带李泰一起拎了起来。 “你这臭小子!”李二陛下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心虚扭头看了一眼长孙皇后,所幸他家亲亲娘子并没有说什么。 张诺安在一旁看着,这李二陛下也太不靠谱了,让个六岁大的小屁孩拿那木锤。 独孤琰看了一眼李泰,开口说道,“松手。” 李泰闻言,立刻撒开手,但凡换个人来,他可能还会耍赖,但对上独孤琰的眼睛,顿时就老实了。 也是奇怪,别看他是跟独孤琰一起长大的,而且独孤琰打小长的就漂亮,李泰就是不怎么敢在独孤琰这里放肆。 叫声阿琰已经是极限了,其他方面是一点都不敢越线。 别的还好说,主要是怕挨揍,阿琰可不是阿耶和阿娘,那是真揍。 偏偏李泰若是被独孤琰揍,还得不到安慰,反而还会被李二凤无情的嘲笑。 最后这木锤,又回到了李二陛下的手里,长孙皇后走了过来,亲自将蒸熟的糯米放到了洗干净的石臼当中。 “再多放点,不够吃。”李二陛下看长孙皇后就弄了两大勺,有些嫌弃的说道,看不起谁呢! 他可是正壮年,有的是力气。 李二陛下看了一眼身边的独孤琰,他可是听说了,这小子可是捶了一盆的糯米呢。 他还能比不上个十五岁的崽? 不存在的! 男人的胜负欲,就是这么上来的。 一直让娘子加了一整盆的蒸糯米,李二陛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在张诺安的提醒下,给木锤沾了点水,免得糯米都沾粘在木锤上。 只一会,李二陛下就掌握到了窍门,轻轻松松的砸,还不忘记招呼独孤琰帮忙,“你小子别干看着,帮忙翻身。” 独孤琰能怎么办,只能老老实实的蹲下干活。 至于长孙皇后,开玩笑,那可是李二陛下的亲亲娘子,他怎么舍得让她干活,舀糯米已经很辛苦了好吗。 “阿耶阿耶,我也要。”李泰蹦蹦跳跳,心痒的很。 “给你又拿不动。”李二陛下对这个幼崽也是无语,刚刚差点摔了,居然还不死心? “阿耶拿着,我帮忙。”李泰挺着小肚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哪是帮忙,是来添乱吧。”李二陛下没好气的说着,但还是放低了,让这小子握着添乱,哦,是帮忙。 谁让他是阿耶呢,儿女都是债! 张诺安在一旁围观,差点没笑死。 “喝茶?”长孙皇后满脸温柔的看着父子互动,扭头对张诺安询问。 “喝不惯,喝不惯。”张诺安连连摆手,这酸甜苦辣的玩意,喝不了一点。 长孙皇后见他这反应,有些好笑的说道,“其实我也喝不惯。” 张诺安提议的说道,“娘娘若是不喜欢这个,可以考虑喝花茶。” “花茶?”长孙皇后回忆了一下,忍不住摇头,在那堆酸甜苦辣的茶里头,放上一朵花,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快快,是不是好了?”李二陛下砸了一会后,催促张诺安来瞧瞧。 张诺安蹲下来,戳了戳,手感不错,仰起头来说道,“不错,可以了。” “太好啦!能吃啦!”李泰开心的拍手,小肚子早就饿了。 很快就有人抬上抬一块石板,这也是张诺安提前要的,将提前准备的黄豆粉,里面拌上磨细的红糖,颜色看着有点深。 没有办法,这年头压根没有白糖,他想用也没有。 还得是找个时间,看看能不能弄出白糖来,这手搓视频里,有两种,一种是黄泥一种则是活性炭。 只能说,黄泥的选项比较好得,活性炭还得多一个操作,需要烧制还有活化。 “这是要做什么?”李二陛下看张诺安的动作,有些纳闷的问独孤琰。 独孤琰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李二陛下给了他一个要你何用的眼神,默默收回目光,看张诺安接下来做什么。 张诺安将那糍粑拉扯,平铺在了黄豆粉上,再将那豆沙铺了上去,看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为了口吃的,他也是拼了,一点不怕烫手,硬生生的将驴打滚给做了出来。 昨天就觉得血亏,今天这不就赚回来了嘛! 拿着镶了宝石的刀,将这长条的驴打滚切成均匀的大小。 “陛下要试试不?”张诺安扭头,指着面前的点心问道。 李二陛下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尝,当然要尝。” 一旁的侍从想阻止,但晦涩的看了一眼太子后,还 是默默的低头,选择了闭嘴。 谁人不知道,当初就是有人多嘴阻拦,才被调离了,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张诺安看看自己的手,直接递过去好像不太雅观,所幸在一旁的御厨,已经递上了漂亮的餐具,还有一双筷子。 接过来,赶紧将点心放了上去,先递给了李二陛下,接下来当然是长孙皇后。 这可是他的金大腿,说什么也要将这二位哄开心了。 李泰扒拉李二陛下的裤子,“阿耶,阿耶,我也要尝的。” “啊。”李二陛下张嘴,然后将整个点心塞进嘴里,面无表情的咀嚼,“没了。” “?”李泰圆圆的脸上,先是出现了懵圈,随后就是震惊,“!!!!!” 李承乾看到弟弟的表情,心道要遭,果不其然,李泰下一秒放声大哭,那嗓门直掀人的天灵盖。 张诺安手里的筷子,差点被这哭声给震的掉下来。 “二郎……”长孙皇后一脸的无奈,“你怎么还跟孩子……” “谁让他没耐心等的。”李二陛下捂住耳朵,企图挡开那魔音入耳。 这小子刚出生的时候,嗓门贼大,那时候他倒觉得孩子健康,是好兆头。 现在就…… 独孤琰低声警告,“青雀……” 原本还哭的声嘶力竭的李泰,立刻闭嘴,还忍不住打哭嗝,看得出来很怕了。 张诺安更好奇了,这独孤琰到底是对李泰做过什么,让这小子如此的忌惮? 正盯着瞧,独孤琰抬眸,与张诺安来了个四目相交。 张诺安眨巴眨巴眼睛,默默眼神漂移,没办法,这小子太自恋了,每次都说他贪恋美色! 贪恋个头! 他什么俊男美女没见过,贪恋你个十五岁小屁孩的美色?! 这话他还没办法说,毕竟原身从草原来,拢共见过几个美人,完全没有说服力。 独孤琰嘴角上扬,但这一次没说什么。 嘤,好可怕! 在场的崽崽们,都不敢招惹独孤琰,老老实实的排队,等张诺安分点心。 张诺安还挺满意的,他虽然不讨厌小孩子,但哭闹起来的熊孩子,让人头皮发麻。 哪怕李泰平时看着可可爱爱,也架不住这小子,也有熊孩子的时候。 “再来点,这个真不错。”李二陛下等几个崽都吃上了,手里的盘子一递,意思很明确了。 “陛下,就算是成年人,也不能吃太多。”张诺安说完,看了长孙皇后一眼。 “说就说,你看她干啥。”李二陛下瞧见他扭头,瓦声瓦气的说道。 当然是因为你是妻管严啊…… 自己啥样,心里没点数的吗? 张诺安没开口,但还是多给了李二陛下两个,“不能再多了。” “小气……”李二陛下无语,吐槽的同时,还不忘记偷瞄他家娘子,正好对上长孙皇后笑盈盈的眼睛。 然后李二陛下立刻端着盘子给人展示,意思很明白,瞧,我多乖啊! 张诺安忍笑很辛苦了,怎么这老李家都是乐子人的? 15.第 15 章 很难想象,将来会发生兄弟相残,毕竟现在的李承乾还是很照顾弟弟的。 这一切可能都是因为,长孙皇后去世了以后发生的。 没有作为母亲的长孙皇后的调和,那些隐藏起来的野心和猜忌,就像是野草一般的疯长起来。 最后吞噬了她心爱的孩子们…… 不过就是现在,张诺安也感觉的出来,长孙皇后在老李家的家庭地位,那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这位姐姐长命百岁,或许闲来无事,能够探讨一下养生之道? 李二陛下对一旁坐着的张诺安笑着说道,“你这小家伙,真想看看脑袋是怎么长的。” 那语气里带着调侃,满眼都是欣赏。 “陛下,这可不兴看。”张诺安捂住脑袋,眼神坚定的拒绝。 “噗!哈哈哈哈!”独孤琰已经不客气的笑出来了,张诺安听到,白了他一眼。 眼神里满满都是警告,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独孤琰被他这么瞪了一眼后,那笑声更大了。 这人简直讨厌! 白长这么好看的脸了! 这独孤琰的小模样,全长在张诺安的审美上,奈何这小子有个魔丸的性子。 李二陛下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一脸无奈的摇头,谁家的傻孩子啊! 张诺安可不管别人怎么想的,跟聪明人相处实在是太难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跟幼崽待在一起,简简单单,吃吃喝喝就好。 不过想也知道的,像他这样不可能去到实权部门,每年拿拿俸禄,安稳的过下去就行。 这正是张诺安的理想生活,就他那脑子,还跟人玩权谋呢,不被人玩死就不错了。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只是做个小地主,小富则安。 要不是被带入宫,意外救下了被噎住的李泰,张诺安根本没想过,要跟老李家搭上关系。 因为救命之恩,李泰那小家伙还是很依赖他的,连带的跟太子关系也不错。 虽然张诺安觉得,应该是他总弄些稀奇的吃食来,哄的孩子一愣一愣的。 别说是六岁的李泰了,其他几个老李家的崽,也都差不多,恨不得跟他拜把子的程度。 倒也不必…… 他可没有跟六七岁幼崽拜把子的兴趣,开玩笑,他辈分多高啊。 怎么可能自降身份,跟小屁孩结拜。 也就小奶娃为了口吃的,想出拜把子来,他会的还多着呢,光是糖,就有好几种。 张诺安上辈子也是个吃货,那些小零嘴,打小看人做出来,什么山楂糕、江米条、米花糕的,不把他们迷的五迷三道的,他就不姓张! 至于在家弄,还是算了,家里也就他表姐一人有些俸禄,可是要养一大家子人呢。 他可不能因为一点口腹之欲,就给家里增加负担。 在皇宫里,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可在外头,无论是糖还是一些食材,价格都不算便宜。 所以薅老李家的羊毛,张诺安别提多欢快了。 至于泄露配方给公众御厨,这在后世也不是什么保密的玩意,光是他知道的,还有他手机里藏着的,不说上千种,几百还是有的。 “好香呀。”李泰简直都要成张诺安的小尾巴了,但凡他弄点什么好吃的,肯定有李泰的身影在。 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活脱脱闻见肉的小狗狗的模样。 张诺安得意的说道,“香吧,等做起来,肯定更香。” “这赤爪实煮起来还挺好闻的。”李承乾点点头,之前吃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好吃,这会直接将新鲜的赤爪实煮起来,闻着感觉胃口都要大开了。 他虽说的矜持,那小身子忍不住的凑近,出卖了他。 “好闻吧,等熬出来了,还好吃呢。”张诺安笑着说道,“青雀你可不能偷吃,还没加糖,酸的很。” 不过他的意思很明显,防止这小子耍赖。 李泰眼巴巴,原本想求着祖祖给他来一口的,结果这话一出,他就老实了。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偷吃了一个,那惨痛的教训! 还害他被嘲笑了许久,可恶的很! 别看李泰年纪小,六岁的崽已经要面子了。 御膳房派来的人捧着熬好的糖浆,送到了张诺安的跟前来,“郎君,可是直接放进去?” 那糖浆看着红亮红亮的,里头看能看到细密的泡泡,光闻着就让人陶醉。 “嗯,放进去吧。”张诺安点点头,那一锅山楂里还放了些鱼胶,五年以上的鱼胶,腥味极淡。 加上山楂和糖的香味,足够盖过那点鱼胶的腥味。 他加这东西,主要是为了增加山楂糕的口感,软塌塌的可不咋好吃。 等糖浆加入其中,那一锅散发出更加甜腻的香味。 穿戴严谨的张诺安,抓着加长版大木勺,将那一锅的山楂都搅动起来。 主要是他怕有头发等东西掉进去,光想想都膈应的很。 张诺安的头发,被用黑布包的连一根头发都没露出来,脸上更是戴着宫中绣娘特制的口罩。 唯一让张诺安有些微词的,大概就是这口罩上,绣上了蝴蝶。 他大老爷们一个,戴这么花里胡哨,实在是别扭。 “挺好看的。”独孤琰点点头,称赞的说道。 “对,祖祖好看!”李泰这会,不知道是真心还是拍马屁,反正小嘴跟抹了蜜一样。 “你就算再夸我,今天,一时半会,你也吃不上。”张诺安摊手,无情的婉拒了某个崽崽的夸奖。 “啊?为什么呀?”李泰不能接受,他这么期待! “这么烫,吃不了吧。”张诺安决定跟李泰讲道理,这都六岁了。 李泰不死心,“嗯嗯,那过一会?” 他明显是选择了退而求其次,想着等等也行,只要能吃到好吃的。 “光冷却,还不行哦,来来,瞧这是什么。”张诺安从一旁,拿了个木制的盒子出来说道。 那盒子看起来是长方形的,外面完全没有涂任何的东西,打磨得倒是光滑圆润,一看就是宫中的匠人精心准 备的。 “盒子?”李泰纳闷的问道,显然小小的脑袋无法理解,祖祖为什么要问,他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 显然他不觉得,这盒子跟山楂糕有什么关系。 张诺安解释的说道,“等我装到盒子里,完全冻住了,就能吃了。” “那要等多久啊?”李泰问出了一众崽崽内心的问题来。 “那我就不清楚了,看天气,足够的冷,大概就会快一点。”张诺安摊手,无情的说道。 李泰闻言,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那表情,就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他扁扁嘴想控诉祖祖的冷酷无情,再扭头瞧见似笑非笑的阿耶,好吧,这会要是控诉,大概只会被阿耶嘲笑。 李泰叹气,崽崽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是馋嘴罢了。 张诺安让人将锅子,从火炉上端开,等待稍稍冷却后,将其倒入模具中,很快,几个盒子都被装满了。 又取出更精美的模具来,这可不是后世,能用软硅胶来做。 这都是实打实,用木头雕刻出来,再用榫卯结构,要不是需要用,他都想收藏起来,绝对是艺术品来着。 他让人做了不少形状的,有可爱的小兔子,也有漂亮的鲜花造型。 这些放在户外,肯定要比在室内更容易冻住,不怕有人偷,自有人帮忙看着。 “这是什么呀?”进到偏殿的李泰,已经发现了,放在案几上的一碟点心,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没错,这就是山楂饼,跟张诺安做的山楂糕不一样,这东西做法其实也不是太难,前面的步骤跟山楂糕差不多,后边不一样的,就是这东西需要加入面粉或者糯米粉,看个人喜好吧。 等烘烤出来,差不多就能吃了。 这边张诺安山楂糕做完晾着,那边山楂饼已经烤出来了。 “这是你心心念念的山楂饼。”长孙皇后忍着笑意说道,她已经习惯了,顺着张诺安的叫法,管这东西叫做山楂。 “哇!祖祖你怎么不告诉我。”李泰兴奋的往前跑了两步,又扭头望向张诺安问。 “这不是要给你个惊喜嘛。”张诺安微笑,“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哒!”李泰猛点头,看的张诺安都怕他头晕。 长孙皇后见小儿子要伸手来拿,当即抓住他的小手说道,“净手了吗?” “没,这就。”李泰吐吐舌头,以前没有那么严格,自从阿娘见祖祖家这般的严格,也跟着严厉起来。 几个崽乖乖的排队洗手,然后每人都分到了一个山楂饼。 等那香喷喷,酸甜适中的山楂饼拿在手里,李泰馋的迫不及待,一口下去,咬掉了半个,这还得是他年纪小,嘴不够大,否则他能现场表演一个山楂饼消失术。 就像在他身后的李二陛下,张诺安敢发誓,他压根没有眨眼,都没注意到,那山楂饼是怎么不见的。 这没有二十年偷吃技术,怕是根本做不到吧? 每一个山楂饼都做的不大,张诺安可没有忘记,山楂一次不能吃太多,特别是老人和孩子。 16.第 16 章 “今日做了不少,不如送些去给冲儿,听兄长说,最近冲儿食欲不佳。”长孙皇后吃着点心,也没忘记了她娘家侄儿。 “也好,多送些去。”李二陛下当即点头,赞许的说道。 大舅哥可是他左膀右臂,更是亲亲娘子唯一在世的亲人,至于其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李二陛下压根没放在眼里。 张诺安在一旁听着,冲儿?怕不是在说那长孙冲,长孙无忌的长子,将来还会迎娶长孙皇后的嫡长女。 没记错的话,好像丽质那小丫头,嫁过去没过几年就香消玉殒了。 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小年纪就已经有长姐范的小姑娘的,明明是妹妹,却总是管着李泰。 就像现在,李丽质眯起眼睛来,“你不能再吃了。” “就吃一个嘛。”李泰竖起一根手指来,可怜巴巴的说道。 “不行!”李丽质压根不吃他那一套,装的,都是装的! 张诺安在一旁偷笑,也不知道小家伙是上了多少回当,才能做到如此的冷酷。 与长兄李承乾不同,李丽质是说不给就不给。 “唉,为什么点心就不能一次吃个够呢?”李泰幽怨的小眼神落到了张诺安的身上。 张诺安莫名其妙,看他干啥,又不是他不让吃的。 哦,还真是他不让吃的,可他有什么办法,小胖子才六岁,吃坏了算谁的? 李泰在看他阿耶炫了五六个,眼眶都跟着红了,为什么他还不长大! “下次做点,你能多吃的。”张诺安揉了揉李泰的小肚子,笑盈盈的说道。 “真的?”李泰星星眼,满脸的期待。 每次只能浅尝,实在是太难受了! “真的,不过你也不能太放肆的吃,真吃坏了,难受的还是你自己。”张诺安笑着说道。 独孤琰在二人身后探了出来,“跟我去练练,就不用担心撑坏了。” “不不不,我不……”李泰猛摇头,坚决的拒绝独孤琰的提议。 “不什么?”李二陛下过来,从后头拎起小崽,对李泰对视,他戳着这小子的圆肚皮,“你就该跟着阿琰多练练,这样你也能跟阿耶一样吃。” “阿耶,真的吗?”李泰听了,顿时就心动起来,眨巴着大眼睛询问。 “当然是真的啊,不信你去问阿翁。”李二陛下忽悠起儿子来,那也是毫不客气。 李二陛下顿了顿,开口说道,“对了,阿安也跟着一起。” ???? 张诺安一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李泰这小家伙习武,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陛下,臣都十二了。”张诺安委婉的提醒。 “十二怎么了?你这小身板,实在是太弱了,这可不行。”李二陛下不为所动,“往后你们几个,都跟阿琰一起练。” 张诺安睁大了眼睛,“跟他?” 听到这话的独孤琰挑眉,哦豁,他好像被人小瞧了? 李二陛下忍不住笑着说道,“别看阿琰长的弱不禁风的模样,他还是很强的。” “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的教你,阿安。”独孤琰上前,低头在张诺安耳旁说道。 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承乾安慰的说道,“没事,祖祖还有我们陪你呢。” “没错,我们跟祖祖你一起。”几个崽崽叽叽喳喳的围着张诺安。 张诺安低头,真谢谢你的安慰了…… 被几个小豆丁安慰,他都不好意思说。 他就跟独孤琰那小子不对付! 瞧瞧这家伙,嘲笑他多少回了? 下次做好吃的,不带这家伙吃! 张诺安气鼓鼓的回家,萧玉瑶已经在那等着了,瞧见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又跟阿琰吵起来了?” “才没有。”张诺安气哼哼的不承认, “说起来,后厨说你前阵子弄的豆腐都长毛了,说是想给丢了。”萧玉瑶想起来说道。 “什么!那可是我的宝贝,不能丢!”张诺安顾不上生气,蹦跶的跳了起来,要奔去后厨阻止有人丢他的宝贝。 开玩笑,那可是他辛苦弄的霉豆腐! 为了吃上这一口,他容易嘛! 想当初穿越前,这还不是想吃就吃,甚至是在江南,还能吃上双臭。 而现在要自己弄,还要担心被别人以为自己去茅房偷粑粑了。 他弄了一些臭汁来,可惜,这种东西要放上一年以上,才能投入使用,为了解馋,就先搞了霉豆腐。 见张诺安出现,厨娘愁眉苦脸的,将竹匾端到了张诺安的跟前,带着哭腔说道,“郎君啊,我真不知道,这东西会变成这样啊。” 好,好完美的白毛毛!!! “郎君你罚奴婢吧。”厨娘垂泪,脑袋耷拉,已经预想到张诺安大发雷霆了。 不过郎君就是罚她,她也认了,没办好郎君交代的事,她有罪! “罚你做什么?”张诺安一脸懵,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竹匾,开玩笑,就这么点成品,不小心,打翻了可怎么办! “奴婢搞砸了……”厨娘瞧着那竹匾里的白毛,简直是眼前一黑的程度,她职业生涯最大的失败。 “怎么会搞砸了呢,你瞧瞧,这毛毛,长的多好啊!”张诺安此刻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啊?”厨娘听到张诺安的话,有些惊讶的抬头,愣愣的望着对方。 “放心,长毛才是正常的。”张诺安宽慰的说道。 “是正常的?”厨娘显然没有想到,那竹匾上的豆腐,全长成这样了,居然是正常。 “对,你去起锅烧油,一会炸两块尝尝。”张诺安已经是迫不及待,这白毛长的简直完美。 但凡长的绿油油黑乎乎,他是怎么都不敢吃的。 这古代的医疗技术,张诺安还是很怕死的,吃坏了,小命不保。 “真起锅烧油啊?”厨娘有些犹豫,看张诺安的眼神,怕是觉得他疯了,连长毛的豆腐都想拿来吃。 “真的,不用担心。”张诺安笑着说道,“吃不坏的。” 厨娘更担心了…… 她该怎么阻止郎君才好? 阻止是不可能阻止,张诺安盯着厨娘准备,那油锅一起,他两眼放光 ,只等油温起来,差不多六成油温,“快,就现在下下去。” 厨娘没有办法,虽然将豆腐上的毛毛去掉了一些,但还是留下了不少,看着就渗人。 这长毛的豆腐油锅一下,就传出异样的香味,让在后厨的人纷纷驻足,望向厨娘的动作。 那颜色诡异的豆腐,居然能这么香? “不错,来来,给我尝尝。”张诺安迫不及待,他馋这一口好久了。 跟着张诺安的小厮,此刻都想抱着他的大腿,求他千万不要了,“郎君怎可涉险,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还不知道呢。”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了,哭的那叫一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张诺安无语,他就知道,不该答应表姐,要什么小厮的! 平时没什么用处,关键时刻还拖他的后腿! “你冷静点,这东西能吃的。”张诺安望天,他弄出来,还能毒死自己吗? “可,可谁见过这东西,大郎绝对不能吃!”小厮根本不听,他只知道,要是让主子吃了,他的命也活到头了。 “那你想怎么样?”张诺安无奈,这小厮虽然让人无语,但他主要也是忠心护主,还真不好说什么。 厨娘看这也不是办法,主动提议的说道,“不若让这小子试吃?” 听到这话的小厮,跟着一抖,打了个冷颤。 “我,我吃。”小厮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拒绝的,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别弄的好像要毒死你好吧…… 张诺安望天,他倒是想第一个尝,奈何这些人不让啊! 小厮颤抖着手,夹了一块炸的香喷喷的毛豆腐,一脸的视死如归,将大小适中的豆腐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下一刻,小厮惊讶的睁大眼睛,“好吃……” “好吃吧,我就说,这东西没毒。”张诺安无语凝噎,被他们搞的,他好像弄出什么毒药来一样。 “郎君还是等等再吃。”厨娘谨慎的说道,这小厮才进嘴,又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药效哪有这么快的。 此刻的张诺安只想仰天长啸,“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吃的上。” “再等等。”厨娘其实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最起码,那小厮没有任何的症状以后,才敢让郎君吃。 整个府上的人都知道,张诺安在夫人的心目中可不一般。 特别是萧玉瑶身边的老人,那可是看着张诺安长大的,能被安排到他身边的小厮,正是这样的家生子。 其实张诺安是不喜欢这样的,奈何表姐担心他,非要有人跟着才放心。 看着小厮吃的那叫一个美滋滋,张诺安只想说,他都吃成这样了,还不能证明,这东西没毒吗? 他就不该光明正大的弄,偷偷摸摸的搞,自己再弄个锅子一煎,吃的开开心心,谁能知道呢! 总比现在猛吞口水来得强,可惜没有辣椒,不然还能弄个酸辣口的蘸料。 也不知道那些胡商,提出要求的话,能不能给他弄来辣椒? 万一呢…… 这年头的胡商,主打一个有钱能使鬼推磨,张诺安觉得还是可以试上一试的。 17.第 17 章 幸好,他最后还是吃上了霉豆腐,人间美味! 虽然没有辣椒,少了点味道,但已经很好了。 人嘛,就是贵在知足,张诺安就十分的感恩。 可惜是不能经常做,难得有这么一次完美的霉豆腐,算他运气不错了。 一般这东西不好伺.候,温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动不动就变成黑毛绿毛的。 这么完美的白毛,就算是穿越前,他也没成功过几次,用的还是网上买的发酵曲粉。 他打算等来年的时候,可以自己做臭豆腐吃,这比霉豆腐安全的多。 毕竟美食固然好吃,他的小命更加重要。 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好运气的,张诺安十分的清醒,这霉豆腐,他甚至都没敢给杨政道吃。 说到底杨政道年纪还小,到底是长了毛的豆腐,吃坏了,他可赔不起。 当然了,老李家那几个崽,他一样也赔不起,这不,偷偷摸摸的吃,谁都不让知道。 那一竹匾上的毛豆腐,都被油煎的喷香,基本都让后厨的几人给分了。 张诺安自己不过吃到了三块,心满意足的去陪表姐,还有杨政道一起用晚膳。 这膳食很简单,就是两个肉菜一个素菜,再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简单而温馨。 他穿越之前,并不知道,原来唐朝人一天也是吃三顿的,严格来说,是富人才能一天吃三顿。 穷苦百姓甚至有可能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阶级可以说是明明白白。 张诺安才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来,就听到幽幽的响声。 “舅公,你偷偷吃好吃的。”杨政道幽怨的小表情说道,显然是不满张诺安吃独食的行为,“我都闻到了!” 张诺安无语,你这是神犬莱西吗? “这还是实验阶段,你还小,肠胃太脆弱了。”张诺安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根本不为所动。 他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碗,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香! “舅公你也才十二岁。”杨政道也不惯着他,自打回了长安,接触的同龄人多了,他的性格也跟着活泼了起来。 一点没有在草原上的谨小慎微,这都是李泰起的好头。 有小霸王李泰带着,杨政道就差没在宫中横着走,根本不带怕的。 谁让他有太子罩着的同时,还有他舅公在。 “那我也比你大。”张诺安挑眉,抬手在崽崽脑袋上揉了一把,笑嘻嘻的说道。 直接将原本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弄成了鸡窝头。 “舅公!”杨政道捂住自己的脑袋,抗议的喊着。 “哟哟,现在脑袋都不让摸了?”张诺安西子捧心的说道,“舅公伤心了呢。” “舅公不伤心。”杨政道瞧张诺安的模样,赶紧凑过去安慰,小小的身子就差没挂在他身上。 张诺安趁机耍赖,“那还让我摸脑袋吗?” “给的,舅公随便摸。”杨政道犹豫了一下,眼神坚定的回答。 张诺安满意了,又摸了两下崽崽才开口,“真乖,还是我们阿政好。” 在那旁观张诺安欺负幼崽的萧玉瑶,无奈的摇摇头,这傻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好。 不过想着李家的家风,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张诺安若是知道萧玉瑶所想,怕不是要吐槽,那都是因为长孙皇后还活着。 但凡…… 瞧瞧这太子跟李泰,不打起来才怪了。 其实想想也正常,李承乾从小就是被捧在太子之位上,可等长孙皇后病逝,他父皇偏心弟弟,还有剩下年幼的弟弟妹妹。 心里不平衡肯定是有的,加上李泰长大成人,野心勃勃,更是接收到李二陛下错误的信号,自信心爆棚。 兄弟相残那都是迟早的事,毕竟这算是家学渊源。 都是李二凤带的好头,老李家的皇位,从对掏开始。 晚膳后,张诺安陪着杨政道玩耍了一会,承诺了下次有好吃的,绝对优先想到杨政道,这才算完。 一直到小家伙开始打哈欠了,总算是让人将他抱回自己的房里去。 张诺安回到自己的房内,简单的梳洗,爬上自己的床铺。 月黑风高…… 屋内静悄悄的,烛火早已熄灭,突然,他的房间内,出现了一个黑影,缓缓的靠近。 而张诺安毫无察觉,还在自己的床上酣睡。 然而,那黑影伸出了罪恶的手,往他的脸上戳了又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 迷糊之间,张诺安感觉脸痒痒的,挣扎的睁开眼睛来,黑暗中,正对上一个黑漆漆的轮廓,像人又不像人…… “鬼啊!!!”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张诺安整个人猛的从床上弹起来。 独孤琰伸手捂住了张诺安,拯救了自己的耳朵,“别喊,是我。” “唔!”张诺安瞪圆了眼睛,拍打对方的手,可恶,你洗手了吗! 独孤琰没有立刻收回手,笑着说道,“你不喊,我就放开你。” 张诺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事他喊啥? 这货又不是刺客,而且刺客没事跑他家来干啥。 见张诺安点头,独孤琰这才松开了手。 只是他们两个的姿势,一个在床榻上,抱着被子冷脸,一个蹲在塌前,笑脸盈盈。 “你为什么来我家?”张诺安无言,就算对着独孤琰的俊脸,他也开心不起来。 “你忘记了?陛下的令,带着你习武。”独孤琰一脸无辜的望着张诺安。 张诺安难以置信,眼睛瞪的老大,简直要瞳孔地震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可现在天都没亮!” “就是要天没亮呀,习武要勤奋。”独孤琰笑的跟个小狐狸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张诺安。 “那我不练了!”张诺安表示他是拒绝的,吃不了这练武的苦! 昨晚为了温故而知新,刷了好久的短视频,天没亮被逮起来,是个人都会有起床气。 “不行哦,这是陛下的旨意。”独孤琰伸出一根手指,无情的掐灭了张诺安的想法。 张诺安不死心,咬牙问道,“陛下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旨意了!” 指尖独孤琰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卷布来,在张诺安的眼前晃了晃说道,“陛下的手令在此,你要抗旨 ?” 张诺安死死盯着那卷绢帛,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才能让李二陛下,写下这样的手令来。 是人吗!!! 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何等的残忍,才会在这寒冬腊月里,让人起来练武? 他就想做个安安静静的富贵人,有这么难吗?! 李二凤你管好自己孩子不行吗! 张诺安内心无数的吐槽,只能默默咽回去。 在这皇权的时代,吐槽皇帝?他怕不是嫌命太长了。 他掀开被子,幸好他在房间里烧了炉子,并不会让人觉得冷。 “那什么,我们能在屋子里练吗?”张诺安点燃了烛火后,满怀期待的望着独孤琰。 独孤琰欣然接受了张诺安的提议,“当然,我也没有去外头吹冷风的爱好。” 太好了! 感恩! 很快张诺安就欢喜不起来了,因为他们来到了围墙根。 ????? “你这是要?”张诺安一脸懵,显然不明白,他说的室内,跟独孤琰这小子脑子里所想的,好像不一样啊? 谁家好人室内练武,是在墙根旁的? “抱紧我。”独孤琰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下一秒,张诺安已经原地起飞。 !!!!! 说好的地心引力呢!!! 为什么他起飞了!? 张诺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只是一闪而过,反正等他脚踩地面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隔壁的府邸。 “不,不是,你带我来这干啥?”张诺安揪住独孤琰的衣袖,惊的都快结巴了。 独孤琰不解的望着对方询问,“你不是说要在室内练吗?” “那也不能私闯民宅吧?”张诺安无语,少年,你这是闯空门啊? “不是私闯啊。”独孤琰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这,我家。” “什么?你家居然在我家隔壁?”张诺安才知道,原来隔壁邻居,居然是独孤琰。 “嗯,跟我来吧。”独孤琰牵着张诺安,慢悠悠的走着。 “不是,走就走,为什么你要牵着我走?”张诺安一脸懵,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独孤琰说的那叫一个认真,“我家有不少陷阱,万一你踩中了,就不好了。” 少年,听听你在说什么登西啊…… 谁家好人,在自己家里设陷阱的?还不少! 这下张诺安不敢提出让人松开手了,恨不得自己空着的手,都拉着独孤琰不放。 不为别的,咱就是怕死。 走在前面的独孤琰,此刻嘴角是怎么压都压不下来,而全程担心踩到陷阱的张诺安,是一点没瞧见。 走了一刻钟,二人才来到一栋建筑面前,等独孤琰走入,才发现里面已经点燃了不少的蜡烛。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这古代可不是谁家都能这么用蜡烛的,一些人家用得起油灯,都算是条件不错了。 “咦?这里不冷?”张诺安跟着走进来,有些疑惑的问道。 独孤琰笑着说道,“放心,有地热,冻不着你。” 18.第 18 章 不愧是李二陛下亲自带大的崽,这生活奢靡简直不一般! 张诺安一眼扫过去,倒是没有瞧见什么金银那种贵金属,但光是这不小的练武场里,能保持温暖的环境,还有那几十根的蜡烛。 那烧的是蜡烛吗? 烧的那都是银子!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反正烧的也不是他家银子。 可恶,还是好嫉妒啊,有这银子,他都能在长安城外买上几亩良田了。 还真别说,他有派人出城打探过良田的价位,附近只要是好一点的土地,都已经有主了。 真要选,只能是选那些靠近没人荒山的土地,这样价位还会稍微的便宜一些。 可那边地界远,安全上就难以保证了,重点是来回一趟非常的麻烦。 “专心,别胡思乱想的。”独孤琰戳了一下张诺安的脸颊肉说道。 ???? 说话就说话,戳人脸干啥! “不许戳我脸。”张诺安恶狠狠的警告道,他龇牙咧嘴的,自认为凶恶的眼神。 可在他对面的那位浑然不怵,像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为什么不许?”独孤琰不解,并伸手挑衅,又戳了一下,手感真棒。 张诺安简直要被气笑了,做个人吧! 怎么好意思问出来的? 偏偏这家伙仗着有陛下的旨意,他能怎么办,只能选择忍耐。 谁让他跟老李家这亲戚关系,纯属硬攀,不像独孤琰这小子,那是真有。 这差距,张诺安心里头,还是门清的。 “你说为啥,再戳,我咬你啊。”张诺安瞪的研究圆溜,跟个猫崽子似的,要不是蹲着马步,他恨不得扑上去给这货来上两口! 这马步蹲的,腿肚子一直在打颤,没直接软倒,他都能骄傲的说一声,全靠他意志力过人了。 “喏。”独孤琰伸出好看的手指,凑到了张诺安的面前,大大方方的。 距离张诺安眼睛只有几厘米,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更是被修剪干干净净的,只是这会,非常诡异的杵在他的嘴边,仿佛在等他张嘴啃上一口。 ???? 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张诺安只觉得,往后他还是离这货远点吧,脑子不好,容易被传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的脑子是地上捡的。 白瞎了这好看的脸,干出来的事儿一件比一件离谱! 独孤琰见张诺安翻白眼,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轻声问道,“不咬吗?” 听听那口气! 你到底在遗憾什么劲? 不知道还以为他错过了啥好事呢! 张诺安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拿走!” 这世上怎么能有人长的跟谪仙似的,性格却堪比魔丸的? “那你接着练,陛下说了,必须练满半个时辰。”独孤琰缓缓的收回手,语气中满满的都是遗憾。 “半个时辰!?”张诺安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惊恐的换算成后世的时间,那可是一个小时! 蹲一个小时的马步,是要他小命吗! “半个时辰不是轻轻松松吗?”独孤琰一脸纳闷的问道,显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张诺安如此的抗拒。 “我不行,蹲不了。”张诺安决定老老实实的,他是看出来了,找借口在独孤琰这里不好使。 独孤琰挑眉,似笑非笑的问,“真蹲不了?” “真蹲不了。”张诺安点头如捣蒜,尽量的,让自己的表情诚恳一些。 “那你求我呀。”独孤琰凑近说道,张诺安只感觉到哪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 ???? “我求你了。”张诺安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求生欲简直拉满。 “不够诚恳。”独孤琰摇头,显然是不满意的。 张诺安深吸一口气,他豁出去了! “求求你啦,阿琰哥哥~”拖着长音,不就是夹子嘛,谁不会啊! 独孤琰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神色,突然就僵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果断点头答应,“嗯,好吧。” 这少年也怕撒娇大法? 看来他豁出老脸,还是有点用处的,哈哈哈! “太好啦!”张诺安问,“不过要是陛下问起来……” “就说你练完了。”独孤琰语气轻描淡写,就这么面不改色的帮张诺安扯谎。 “你太好啦!”张诺安眼睛亮闪闪的,恨不得给独孤琰磕一个,救他狗命了! “嗯?”独孤琰扫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 “?”张诺安懵,不解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张诺安当时就愣在了原地,此刻他那猪脑子告诉运转,怎么想都没闹明白,是他说错啥了,这小子拉长了个脸。 他往前凑了半步后,小声的试探道,“阿琰哥哥?” 独孤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但眼神明显没刚才那么冷淡了。 这…… 算是哄好了吗? 不确定,再看看。 他怀疑这狗东西,是想听他喊爸爸!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里,哥哥也有爸爸的意思。 独孤琰见张诺安傻乎乎的蹲着,不禁提醒的说道,“你不站起来吗?” “啊?哦哦,要站起来的,你扶我一把。”张诺安经过提醒,这双腿蹲着的酸麻感重新又来了! “叫什么?”独孤琰一脸如此不可教也的表情,看着张诺安。 张诺安张了张嘴,差点说出不就是你吗,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这话到了嘴边以后猛的就刹住,忽然就品出点味来了。 接着他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的上翘,笑脸盈盈的开口,“阿琰哥哥~扶我一把呗。” 独孤琰伸出手来,“你这也太弱了。” 他这话可不是胡说的,获得解救的张诺安,一个踉跄,就摔在独孤琰的身上,多亏了有人扶着,不然怕是要现场表演一个平地摔。 “我哪里弱了,我只是没习惯。”张诺安嘴硬的说道。 独孤琰瞥了他一眼后说道,“哦?那明天继续?” “继续就继续!”张诺安气鼓鼓,但很快他就想起来,笑嘻嘻的问道,“但,能不能不要那么长的时间啊?” 既然这是李二陛下的旨意,明着抗旨,那可是不行的,万一有人告状,倒 霉的会是独孤琰吗? 这摆明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后倒霉的人,还得是他! 不要挑战这个时代的皇权,是张诺安警告过自己的。 “你说呢?”独孤琰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阿琰哥哥~” 独孤琰耳尖又红了,别过脸去,“至此一次。” “嘿嘿,太好了,我饿了。”张诺安摸着肚子,早早的被人从被窝里揪过来,还蹲了半个多小时,他可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 独孤琰递给他一块帕子说道,“先擦擦汗,带你去吃早膳。” 不错,不用蹲一个小时的马步,还能混到一顿饭吃,赚了! “等会我阿姊找我怎么办?”张诺安可没有忘记,他可是被独孤琰这小子,嗖的一下拎过来的。 “没事,我留了字条的。”独孤琰不以为意,领着张诺安离开习武场。 守在门外的仆从,见独孤琰出来,当即上前来,“郎君?可是要热水。” “不必,让后厨准备早膳。”独孤琰摆摆手,当即就给拒绝了。 就刚才那点运动量,根本不需要洗澡。 “是!小的这就去。”仆从当即点头,眼神压根没落到独孤琰身后的张诺安身上。 不等张诺安看清,人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 也没等太久的时间,这饭桌上就多了几道小菜,还有粟米粥,在普通人家里,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只是在张诺安看来,早膳就吃这? 算了算了,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赶紧吃完走人,今早还要去上学呢。 对于宫中读书的事,张诺安就只想吐槽,就不能弄个学堂什么的吗? 而且教书的,都是大臣们谁有空谁来教,毫无专业性可言! 一群大佬教毛孩子,有几个能有耐心的? 又不是超级天才…… 老李家那几个崽是不是天才不知道,反正张诺安觉得,他就是个普通人,即便有后世的记忆在,古代读书对他来说,绝对算不上轻松。 他都穿成富贵人家了,为什么还要读书啊…… 要不是李二陛下,张诺安连读书都懒,更别说习武了。 也就是这位,想要将他培养成文武全才? 张诺安只想说,陛下你冷静一点! 他是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就想在长安城附近买点良田,做他的富贵人儿啊。 张诺安此刻正跟着独孤琰靠近自家围墙,疑惑那边如此的吵闹,不解的问道,“咦?怎么这么吵?” “不知道,过去瞧瞧。”独孤琰伸手环住张诺安的腰,纵身起飞,轻轻松松的落到了隔壁。 突然一声尖叫,“是大郎!” “大郎没被贼人掳走!!!” 啊? 张诺安疑惑的抬起头来问道,“你不是说,留字条了?” “留了啊。”独孤琰回答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一点没觉得,这闹得府邸兵荒马乱是他的问题。 …… “下次再这样,记得字条写清楚些。”萧玉瑶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对独孤琰说不出一点重话来。 “好。”独孤琰点点头,一脸无辜。 19.第 19 章 那字条上清清楚楚的写了,人吾带走了。 上头的字迹凌厉,力透纸背,足见写字之人落笔时的仓促。 张诺安看了那字条,大写的无语,谁家好人,这么留字条啊! 救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下边还要写赎金多少呢。 独孤琰你是会写留言条的…… 也就是早上开门鼓没敲响,他都不敢去想,府里头的人没找到他,出去报官的样子。 到那个时候,他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张诺安扭头瞪了独孤琰一眼,你小子给我等着! “所以,阿琰是带着阿安去练武了?”萧玉瑶听到这答案,虽然有些啼笑皆非,但看两个孩子都不像是开玩笑,也只能是接受了。 更何况独孤琰还有李二陛下的手谕,除了练武的时间有些离谱,还有那字条,到底是谁教这孩子,这么写字条的? 她是不是有必要,找给独孤琰启蒙的先生聊聊? 李二凤:? 谁要找我聊? “明日陛下要带人出去围猎,你准备好了吗?”独孤琰语气平淡,倒不像是询问。 “啥?围猎?”张诺安不能理解,这天寒地冻的,为啥要出门找冻? 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不会骑马啊! “对,早上祭祀完了,就去围猎,说是活动活动筋骨。”独孤琰习以为常,每年都差不多,以前陛下还是秦王的时候,就总找借口去打猎。 “哦,我不去。”张诺安无情拒绝,他对大冬天出去挨冻的事,提不起一丝的兴趣。 这可是一场小小风寒,就能要了小命的古代,更别提,他还不会骑马,去了能干啥? 摇旗呐喊,助威吗? “不能不去。”独孤琰不为所动,直接说道。 “为什么?我又不会骑马。”张诺安一点没有不好意思,不会就是不会,有啥好觉得丢脸的。 “……”独孤琰大概是没见过不会骑马的人,上上下下的看了张诺安,又开口说道,“没事,你坐小孩桌。” ???? 坐小孩桌是几个意思? 你当是吃席呢! 虽然但是,他确实……一直都坐小孩桌来着。 这是事实没错,但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张诺安只想给这货一个白眼,他每次都在,这人真好看,和这人真讨厌之间反复横跳。 就这性子,等将来真能找到老婆? 不对,独孤琰能不能找到老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活该光棍! 既然到了腊八,是不是可以来上一碗,偷偷摸摸的腊八粥? 张诺安记得这腊八粥流行开来,好像是宋朝,但不代表现在他不能做腊八粥来喝。 只是这原材料,在后世算不得什么,可这唐朝,那都是贵族才吃的起。 “祖祖,什么是腊八粥啊?”李泰从不缺席任何一次好吃的,这次也是一样,小脑袋凑了过来,满眼都是对美食的期待。 “腊八粥,顾名思义,腊八喝的粥。”张诺安耐心解释,虽然说了等于没说。 “那腊九喝什么呀?”李泰好奇的询问,歪着脑袋,满脸的天真无邪。 “……”张诺安被问的,一时不知道说啥好,他就不该胡说八道糊弄小孩子。 现在好了吧,坑到自己了。 “傻小子,这腊八就是腊日,你忘记去年怎么过的了?”独孤琰捞起幼崽来,将人丢到半空中,然后又稳稳的接住了说道。 李泰咯咯的直笑,全然不知什么叫做害怕。 张诺安看的眼皮直跳,周围的人却是仿佛早已习惯。 看来他们这么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有他看的心惊胆颤,算了,眼不见为净! 张诺安将注意力,摆到了腊八粥的食材上,他选材相对简单,红豆绿豆、糯米粟米不能少,还有红枣莲子等。 差点忘记了,再来点核桃,正好补补脑。 “这要等多久啊?”杨政道瞧着那一锅食材,被放在炉子上慢慢的炖煮。 张诺安不确定的开口,“大概,明日早膳?” 因为他不是提前要的,临时要的这些食材,没有经过浸泡,只能是慢慢炖,这年头也没有高压锅,文火慢炖,时间肯定短不了。 “啊……这么久吗?”李泰一听,顿时不跟独孤琰玩了,其实是独孤琰一个人玩崽崽。 这会听到今天没得吃,玩耍的心情也掉到了谷底。 “煮透了才好吃。”张诺安才不承认,自己没提前想起来,不然早煮上,今天就能吃上了。 不过这也没啥不好的,明天才是腊八,都说叫腊八粥了,腊七吃上可还行。 就是这么的有仪式感! 张诺安没管那锅腊八粥,反而是从御膳房要了一份食材带回去。 李二陛下给自家岳母点礼物,不过分吧? 就是这么愉快的双双把家还! “那舅公,我们今天煮上的话,明早是不是就能吃了?”杨政道一脸期待的问道。 “你说的没错,现在煮上,明早就能吃上。”张诺安点点头,他都仿佛能预见,明早美滋滋的喝粥了。 他们在宫中读书,基本都蹭一顿午膳,婉拒了晚膳,归家来陪表姐用膳。 作为萧玉瑶唯二的亲人,张诺安可不会让他家表姐孤孤单单的一人在家。 每天这个时候,萧玉瑶便笑盈盈的等着二人放学回家。 “阿姊,瞧,我从宫里头拿回来啥好东西了。”张诺安给萧玉瑶展示他的战利品,“都是陛下赐予的。” 萧玉瑶瞧着一堆的食材,也是无奈的摇头,这孩子回回能从宫里头,带些家里有的食材来。 说他傻吧,他又知道挑贵的,说他聪明,却不知要些金银,只要能吃的。 张诺安若是知道他表姐的想法,怕不是要反驳,他怎么可能傻,以他这个年纪,要金银显得市侩不说,还容易在李二凤那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现在跟着老李家的崽一起读书,相当于是个伴读的位置。 若是展现的只爱金银,都不需要他开口,直接就被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踢出宫去了。 他可以不去宫中,但绝对不是这样被踢出来。 但好那一口吃的话,就不一样了,相对安全,也不 怕带坏老李家的崽崽们。 大馋小子哪有什么坏心思? 让后厨现将红豆等难以煮熟的,都先浸泡起来,至于为啥宫里头直接煮,废话,反正也不是他吃的,教过一遍就行,至于好不好吃,他可不负责。 家里的腊八粥就不一样了,那是实打实自己吃的,加上他准备让府里上上下下都吃上一碗,可不得多准备些,那就更难煮了。 所以必须是先浸泡过,否则煮出来夹生的,那还怎么吃? 宫中炖煮一晚上,怎么也不可能会夹生吧? 勤俭节约的他,还省了不少碳火,真的是太棒了。 古代没啥娱乐活动,哦,单纯的只是他这个年纪没啥娱乐,成年的谁家不是找了人上门表演等等。 他们家附近的人家倒是不怎么热闹,张诺安是真没瞧见过,基本到了晚上,都是安安静静的在自己房间里刷手机。 他这金手指,虽然大部分时间没啥用,但好歹不用担心手机没电。 “你……也睡不着?”突然,黑暗的房间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诺安被吓的,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丢出去。 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你,你大晚上不睡,跑我房间来做什么?还没到习武时间吧?” 独孤琰无辜的说道,“我睡不着……” ???? 不是,大哥你睡不着,来他这里干啥? “都是因为你。”独孤琰继续说道。 张诺安怀疑这小子是纯甩锅,他又没干啥,凭什么说是因为他! “都是你弄那个腊八粥,喝不到,睡不着。”独孤琰无情甩锅。 他敢打包票,这小子就是甩锅!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馋,又不是青雀,张诺安只敢用眼睛骂人,还是长着房间里黑漆漆的情况下。 开玩笑,以前不知道,自从被独孤琰带着翻墙过后,他就知道他们两个的武力值,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同时张诺安有些怀疑,这真的是正常的唐朝吗? 总不能那些飞檐走壁都是真的吧? 亲眼所见,总做不了假,看来他不能自以为的了解,去看待这个世界。 “那你想怎么样。”张诺安黑着脸,无语的问道。 “你陪我聊聊天。”独孤琰凑了上来,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居然就这么爬上榻来。 张诺安震惊,“你……”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是应该先抗议这货穿着外衣爬上来,还是该吐槽,二人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独孤琰掀被子,躺好,简直一气呵成。 这动作仿佛已经练过千百遍,直看得张诺安在那傻眼,还被顺走了他的枕头。 强盗!!! “你想聊什么?”张诺安委委屈屈,谁让他打不过人家,实惨! “不知道。”独孤琰睁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果断的回答了他的话。 ????? 张诺安无语,好神经一男的! 深呼吸,再呼吸! “你是不是玩我呢!”张诺安表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20.第 20 章 最后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张诺安到后边,困到开始说胡话了,“想吃披萨……面包……毛血旺……” 念叨着菜名,小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独孤琰透过窗外落到屋内的月光,默默的侧头看着已经睡的四仰八叉的张诺安。 房内是很安静,但张诺安的睡姿,可是一点都不安静,胳膊腿儿都摊开,就跟那翻身的乌龟一般。 又不能将人摇醒,这下好了,他更睡不着了…… 披萨?面包?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嚯,你盯着我做什么?”张诺安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到独孤琰瞪的铜铃般的眼睛,吓了他一跳。 独孤琰没有回答,直接问道,“什么是披萨?什么是面包?” “你咋知道披萨面包的?”张诺安听的,内心咯噔一下,忍不住试探的问道。 独孤琰望着张诺安说道,“你昨天自己说的啊,想吃披萨,想吃面包。” 张诺安只想给自己的嘴巴来上一下,他这破嘴! 什么都往外说,披萨和面包,是这个时候能有的吗! 张诺安尴尬的笑笑说道,“我说,我是做梦梦到的,你信吗?” 他紧张的盯着独孤琰的脸,忍不住吞吞口水。 独孤琰问,“莫非还有白胡子老爷爷教你做好吃的?” “嗯?你怎么知道的?”张诺安睁大了眼睛,他的借口居然被预判了?! “小时候仿佛听过。”独孤琰歪头,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你梦见什么好吃的?” ???? 真信啊? 张诺安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难以置信,毕竟这听听就很扯啊? 而且什么叫小时候仿佛听过? 莫非除了他,还有别的穿越者? “挺多好吃的……不过很多东西,大唐没有。”张诺安都不知道说啥好,自己说出去的话,怎么也得扯下去。 “什么东西大唐没有?”独孤琰不信,大唐物产丰富,虽然还做不到民富国强,但那都是迟早的事。 怎么可能会没有,就算没有,不是还有那些胡商嘛。 只要给银子,他就不信有什么是胡商弄不到的。 “辣椒,大唐就没有。”张诺安想翻白眼,大唐有土豆吗?有红薯吗?有玉米吗? 胡椒都还是胡商带来售卖的,他可是记得,唐朝有个宰相,家里头藏了八百石的胡椒呢。 “辣椒?”独孤琰还真就没听过这名字,他暗暗记在心里,回头让人去寻。 “对啊,这东西在梦里,做菜可好吃了。”张诺安说着,忍不住砸吧嘴,他是真想念毛血旺、水煮鱼。 独孤琰点点头,“嗯,记住了。” “你真信啊?”张诺安瞧见他认真的表情,有些震惊。 “为何不信?”独孤琰眨巴眼睛,“陛下说过,罗成还是白虎星官转世呢。” “罗成?”张诺安纳闷,这唐朝有这么个人吗? “嗯,叔宝的表弟,可惜在淤泥河被乱箭射死了。”独孤琰的口吻,倒是没有多少惋惜的感觉。 等等在淤泥河被乱箭射死? 罗成?! 那不就是隋唐演义吗! 这是把他送哪来的? “那,那李元霸呢?”张诺安紧张的询问,李元霸可是隋唐演义里的一大亮点。 “元霸叔可惜了,陛下曾说过,元霸之神勇,无人能敌。”独孤琰感叹一声说道。 张诺安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他竟然是穿书了?!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正经历史上,压根没有李元霸这个人的! 是杜撰的! 他能知道这,还是小的时候跟着老爸看隋唐演义的电视剧,他才有兴趣翻看原著,到现在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 偏偏,他居然穿越到这隋唐演义里? 这太不可思议了! 别的不说,这隋唐演义里有独孤琰吗? 记不清了…… 算了,这不重要。 最起码现在糊弄过去了,独孤琰也没追问个不停。 一时间,这张诺安心如乱麻,脑子可谓的疯狂运转,别的他不记得,但这隋唐演义里,左一个下凡,又一个转世的。 他就一普通,唯一的外挂,还是个啥都不能干的手机? 简直了! “你这是怎么了?”独孤琰瞧见张诺安眼神放空,像是在发呆,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诺安摇摇头,对上独孤琰那张好看的脸,憨憨的笑着说道,“没事,我饿了。” “是梦见太多好吃的,馋了吧?”独孤琰精准吐槽,毕竟他就是被张诺安的报菜名,才导致完全睡不着的。 “瞎说什么大实话。”张诺安一个白眼过去,“走,喝粥去。” 独孤琰也没觉得有啥问题,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跟着张诺安出了房门,无视了等候在门口的小厮那眼珠子快瞪出来的模样。 很快的,张诺安就领着独孤琰前去饭厅,正好瞧见萧玉瑶和杨政道已经在那等着了。 “阿政起这么早?”张诺安疑惑的问道,平日里,这孩子不说三催四请,最起码也没起的这么早过。 “还不是你那腊八粥引的。”萧玉瑶没好气的开口,在看到独孤琰后,笑着打招呼,“阿琰也来了,快坐。” 无论是用多少次,张诺安依然无法习惯,吃饭用这么矮的桌椅。 当然他感觉,独孤琰更不习惯。 张诺安在一旁偷笑,看着他所在凳子上。 没一会仆从就抬着砂锅前来,这是张诺安数月前,派人专门定做的砂锅,是这个时代没有的样式。 不过他们家后厨,好多厨具,都是这年头没有的。 等那砂锅的盖子被掀开的一瞬间,那甜腻腻的香味直冲天灵盖,杨政道两眼放光,“哇,好香啊。” “香吧,吃着更香。”张诺安得意洋洋的说道,先给他阿姊盛上一碗,然后才是杨政道,最后给自己。 在独孤琰死鱼眼的注视下,张诺安默默的将原本给自己的粥,送到了他的面前,“多吃些,别客气。” “多谢。”独孤琰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变脸速度之快,谁都赶不上。 所幸张诺安早就见识过了,一点没觉得惊讶。 有什么比大半夜爬他床更离谱的吗? < p>甜蜜蜜的粥进嘴里,独孤琰心情很是不错,更期待让阿安念念不忘,梦里都要呼唤的披萨了。 张诺安是不知道这小子的想法,不然高低要给他一个白眼。 披萨这东西,那是他想弄就能弄出来的吗? 独孤琰吃的很快,这粥本来也不烫嘴,他头一仰,那粥直接就下去了。 ????? 张诺安震惊,本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惊讶的事了,显然他还是太年轻了。 那碗在张诺安的面前一送,他居然就这么看懂了,这货的意思,让他盛粥呢? 他能怎么办,只能保持微笑。 萧玉瑶忍不住感叹,满是欣慰的望着二人,“阿安和阿琰关系可真好。” “阿安很好。”独孤琰微笑着夸道。 突然被夸的张诺安懵逼,算了,大爷您开心就好。 吃过早膳,他还要跟随狩猎队去,对此张诺安是抗拒的,到底是谁爱在大冬天里狩猎的? 哦,是他们的李二陛下! 他能怎么办,这闪亮亮的金大腿,不抱不行,只能跟着。 反正他坐小孩那桌,只要看开了,也就无所谓了。 “祖祖早呀。”迎面来的,是骑着小马的李泰。 小马也是遭罪了,还未成年就要出来打工,驮的还是最重的小胖子。 张诺安问道,“早早,腊八粥吃了没?” “吃啦,好好吃!”李泰捧着自己那肉呼呼的小脸,美滋滋的回答,“明天还想吃。” 显然甜口的腊八粥,在老李家的口碑十分的不错。 “可不能天天吃。”张诺安不好解释,这粥不能天天吃,特别还是样的粥。 “为什么呀?”李泰不解,催促仆役,将他的小马凑到张诺安的跟前去。 没错,此刻张诺安也骑在马背上,是一动都不敢动。 这没有马镫,他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早知道要骑马,就找铁匠,给他打一对马镫了,好歹他能借个力。 “好吃也不能天天吃,这样很快就腻了。”张诺安一本正经的忽悠,反正李泰这小子忘性大,一会就给忘记了。 “祖祖说的有道理。”李承乾骑马过来,别看他不过七岁的年纪,骑马竟也有模有样了。 “祖祖……哇!”李泰凑近张诺安,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整个崽都扑向了张诺安。 张诺安骑着的马也跟着受惊,发出嘶鸣,想要反抗。 独孤琰在不远处,一个纵身上马,抓紧了缰绳勒紧了,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松松的拎住了差点摔下来的李泰。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直冒冷汗的。 这可是卫王殿下! 陛下与皇后的亲子,要是出点什么事,他们的脑袋怕是不保。 “看好他。”独孤琰嫌弃的将幼崽,丢给照顾李泰的仆从。 李泰此刻懵逼的被丢下,然后睁大眼睛抗议,“阿琰坏!” “嗯?”独孤琰眯起眼睛来,不带笑意的盯着这小子。 “阿琰好,阿琰最好了。”李泰立刻改口,一点没有犹豫,更没有身为王爷的傲气。 傲气?那是要挨揍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