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弃的宋郁安[GB]》 1、绝望的宋郁安 宋郁安记得自己跳了江,寂静的雪夜、无人的街道,在母亲死后的第三天,他以为那就是他生命的终点。 可是,再睁眼时,他躺在陌生的草地上,一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男人蹲下来,皱着眉说,“队长,这是个omega。” omega?宋郁安茫然地想,他活了那么久,没有人把他当人,可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可以看见这些东西...宋郁安眨着眼,模糊地看着天空,心里早已没了任何求生意志,任由寒风刮过湿透粘腻的衣服。 好冷,死人也会感到冷吗。 宋郁安鼻尖发酸,正当他准备再次闭眼时,一双用力的手臂将他强行拉起。 “先生?先生?您怎么在这个地方?” “先生?” “赶紧送去医院治疗,溺过水的人大脑处于窒息状态,快!” 宋郁安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大脑昏昏沉沉,他好冷,眼皮逐渐变得沉重,或许,他真的快死了吧。 * 病房内,穿着病号服的宋郁安看着眼前穿着各种各样制服的人发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认识的人在守在他身边...... “先生,您醒了,我们是omega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我是韩春,”韩春有些为难地看着光幕上的信息,“根据信息匹配库来看,您似乎并不属于任何星球,您能告诉我,您来自哪里吗?” “啊?”宋郁安有些听不懂韩春话里的意思,什么保护协会、什么匹配库、什么星球......他理解不了他话里的含义。 他记得,他跳江了,是在雪夜里跳江的,那天晚上马路上没有人,连车都很少,他确信没有人看见。 在韩春温柔的注视下,宋郁安好半天才说了几个字,“我...我不知道。” 韩春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没关系,根据《主星外来人员管理条例》、《入户管理条例》来看,您完全符合条件,您只需要在这里签字,之后的事情,我们会代为全权接管。” 宋郁安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询问,“这里是哪里?” “医院,”韩春将一杯温水递给眼前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声音更加柔和,“执勤人员在江边发现了您,出于对每位公民的保护,我们接管了您。” 宋郁安心里发怵,眉毛拧得更深,害怕得抓紧了被子,声音哽咽,“我...我...我...” ——他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可他能感觉到这里不是他从前生活的那个世界,至少,没有人轻声细语和他说过话。 眼皮酸涩得厉害,宋郁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流出了两行眼泪,整个人像是处于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韩春看着他的眼泪,抽出几张纸递给他,安抚道,“先生,您先休息,我们明天再来找您。” 房门关上。 韩春呼出一口气,对着身旁的同事道,“这是个s级omega,但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好奇怪。” “哎呀,队长,你可别想那么多了,既然在主星就是主星的人,”同事唇角微微弯起,“咱们不是有吸纳优秀omega的指标吗,留住他一个,今年的考核就完成了十分之一。” “也是,”韩春看了一眼房门,耸了耸肩,“估计是难民,但他的精神力是s,在omega里面算是稀有的了。” * 宋郁安屈起双腿,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目光扫过一旁的书架,宋郁安强忍着害怕颤颤巍巍地下床。 书籍上的字,他能看懂,只是“星际”、“联邦”、“虫族”、“联合舰队”这些字眼,他格外陌生,从前他喜欢看一些漫画书,上面有提到过穿越这个词。 宋郁安愣在原地,他清晰地记得那种窒息的感觉,冰冷的水呛入口鼻进入肺部,他连挣扎都没有——他不想死,可是好绝望,好多人欺负他。 因为他长得像女生,因为他穷,因为他是单亲家庭,因为...他的父亲死于空难,母亲为了保护他被小混混捅死,而他的腹部也受了严重的伤。 宋郁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连忙掀开自己的衣服,肚脐旁清晰可见一处刀口,已经愈合了,可他还是觉得好疼好疼。 他盯着那块疤痕看了很久——他好像...获得了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在这个地方,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他曾无数次渴望过的重新开始的机会轻飘飘地降临在他身上。 宋郁安颤抖地伸出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好疼。 他慢慢把衣服放了下来,没有哭只是把脸埋入膝盖里,很久没有动。 新世界......宋郁安喃喃自语,他在书架的最后一排找出了一本儿童读物,里面似乎在用绘本的形式介绍这个世界——他也是这个世界的新生儿。 第二天,韩春再次来到病房,他看着眼前已经不再那么局促的omega露出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他将光幕递给他,看着男人在签字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宋郁安。 “您的身份信息已录入主星,欢迎您正式成为主星的一员,您目前有住的地方吗?”韩春轻声问。 宋郁安摇了摇头,手指攥紧白色的病号服,“我...需要支付...这些费用吗?” “暂时不用,考虑到您的特殊情况,协会将在您找到工作时自动划去当月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作为医疗费。”韩春眉眼弯弯,态度柔和却不失公事公办。 * 宋郁安被韩春带到一栋居民楼前,他看着眼前拥挤在一起的建筑,眨了眨眼睛——这里好像和蓝星差不多,他多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郁安,”韩春将一把钥匙和一个光脑放到宋郁安的手心,“这里是协会为你安排的临时住所,最多只能住三个月,前一个月不收取费用,从第二个开始收取,每月1500星币,不过,为了保证你最基本的生活状态。” “协会已往你的账户里汇入了1000星币的救助金。” 宋郁安握紧手中的东西,轻轻点了点头,他很感激韩春为他做的事情,主动问了韩春的联系方式准备日后报答他。 韩春笑着看着眼前单纯的omega,临走之前嘱咐道,“你才18岁,精神力在s,可以试试军校这条路,考上的话,基本不用再为生活支出发愁,不过,我建议你在第一个月内找到工作。” “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可以联系我。” 宋郁安眼眶红红地目送韩春离开,用钥匙打开门,里面的布置很简单,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房间带一间淋浴室。 有些简陋,可宋郁安却觉得无比轻松——从前从未感受到过这样的轻松。 这个世界有alpha、omega和beta,宋郁安觉得他应该是beta,最接近蓝星人的生理构造,他点开韩春给他的光脑,这也是“贷款”购买的,是在这个世界生活必不可少的工具。 功能类似于手机。 宋郁安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仔细对照着说明书研究光脑的用法,不知道误触到了什么地方,一则字正腔圆的播报从亮起的蓝色光幕里弹出。 【紧急通讯:联合作战舰队-行动处分队-s级作战小队01队队长叶知凛所乘战舰不幸被虫族击落于主星边缘上空,正启动紧急救援,请各位市民提供有用线索......】 宋郁安听了会后关掉了播报,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应该是找到一份工作,刚刚路过一栋居民楼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家蛋糕店。 他在蓝星的时候会做一些烘焙,好像...他也只会这个了,至于军校,宋郁安不太明□□神力的作用,但他还是认真听取了韩春的建议在星网上开始搜寻有关的信息。 * 不出意外在当天下午。 宋郁安成功获得了一份蛋糕店店员的工作,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男人,在看到他做出的甜品后当即聘用了他,试用期工作2000星币/月,转正3500星币/月。 他已经很满足了,因为不真正属于这个世界他感到一些游离感,可又因为不真正属于这个世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在轻松。 宋郁安觉得,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真正地做回宋郁安了。 老板让他明天来上班,宋郁安眼含笑意踩在冒着热浪的地面上,只是刚走了没几步,有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宋郁安有些茫然地抬头——长发,面容清秀,是一个长得比他要高的女孩,她迟迟不让开,宋郁安有些害怕地攥住自己的衣角,嗫喏开口,“你...有什么事情吗?” 女孩咧开嘴角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视线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你是新来的住户吧?住在a区?” 宋郁安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女孩却摁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很重,他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女孩眼里的笑意更浓,她凑近宋郁安仔细看着他的眼睛,夸赞道,“你的瞳孔怎么是琥珀色,好漂亮,像宝石。” 宋郁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呼吸几乎停滞,下意识后退两步,伸手拿开了女孩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语气磕磕绊绊,“我...我要回家了......” 正当女孩要拦住他时,老板拿着擀面杖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语气没了在店里的柔和,“再动手动脚,我喊警卫队来了。” 宋郁安连忙道谢,绕过女孩小跑着离开,只不过,他又遇到了两次类似的情况,但他学着老板说喊警卫队后她们便离开了。 站在电梯里的宋郁安擦了擦额头的汗,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胸口起伏着,这里的女孩,热情地让他感到害怕。 而且,她们很高,他的身高是177cm,而她们几乎都在180cm以上,甚至更高,宋郁安拍着自己的胸口。 太有压迫感了,他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 一声轻响,隔壁房门打开,一个有些清瘦的男孩蹙眉歪着头看着他,语气疑惑,“你身上好多alpha的信息素,下次别让她们碰到你。” 宋郁安疑惑地啊了一声,愣在原地。 男孩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无奈,语气不算客气,“韩春让我多多关照你一下。” 说完,男孩将门嘭的一声关上。 宋郁安垂眸看着自己刚刚被那些女孩们触碰过的地方,肩膀、手臂、手背,居然有些微微发烫。 为什么...会这样......宋郁安想起邻居关门前的眼神,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新了,可似乎也伴随了很多他不知道的危险。 宋郁安搓了搓手背那块发烫的皮肤,没能搓掉那股热意,邻居那句——你身上好多alpha信息素是什么意思...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不敢再多打扰。。 2、命运的巷口 宋郁安打开自己的房门,有些脱力地滑落在地,他抱住自己的膝盖,缓慢眨着眼睛——肚子发出咕噜声,刚休息没几秒的人无奈起身,来的时候他在电梯旁看见了一台自动售卖机。 来到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机器前,宋郁安第一次查看食物标签下的价格,一瓶250ml的水10星币/瓶,肉松面包25星币/个...... 可他的账户里只有1000星币,宋郁安拧了拧眉,好贵,可这是生活必需品——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韩春让他快些找工作了。 宋郁安吃了一口天价面包,打开星网开始搜索有关军校的信息——如果想生活的更好、更安全,军校好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符合最基本的报考条件。 宋郁安很快敲定了主星上的圣西恩联合军校,星网上它的风评很好,视线下移,他被军校官网上的照片吸引。 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但却很有攻击性的女孩。 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宋郁安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只在手机上见过这样的瞳色,没想到这个世界有人拥有这样稀有的颜色。 在海报的小字上写满了有关于她的事迹——剿灭虫族据点、挽救即将被虫族覆灭的城市......密密麻麻的,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目光。 好多......宋郁安看了看她的名字。 叶知凛。 宋郁安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很快,他摇了摇头,开始做正事。 18岁,s级精神力,可报考的专业很多,但学费...宋郁安仔细数着后面的零,个十百千万,圣西恩联合军校最便宜的学费是申请贫困生后25000星币/年的死亡率最高的单兵系。 而在单兵系里又分了很多个大类,宋郁安滑动着光幕,他有一个梦想就是当飞行员——他死去的父亲就是飞行员,很小的时候,父亲把他扛在肩膀上,骄傲地说看见那架飞机了吗,爸爸就在上面。 想到这里,宋郁安嘴角微微弯起,仔细查看着自己是否符合报考的条件,在来来回回读了几遍那几行小字后,宋郁安松了一口气——s级精神力,他是符合的。 挑选了很久,宋郁安最终选择了舰空作战系-空军飞行类-制空战斗机操控。 他是一个干什么都很迅速的人,只是在蓝星上,他没有条件快速,宋郁安不喜欢未知的恐惧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有一种自己是npc的感觉,没有人会在乎npc干什么的。 宋郁安安慰着自己从柜子里拿出新的床上四件套铺好,现在是六月,军校考核在九月,他需要在这几个月内赚到25000星币。 ——没关系,这不算很困难,比起从前...他觉得这已经很好了,没有人会打他,也没有人骂他,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 在蛋糕店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宋郁安看着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咽了咽唾沫,他觑觑地看着老板,小心翼翼地询问,“您不是说...平常不忙吗?” 老板揉着面团,轻飘飘看了一眼带着小猫耳朵的宋郁安,“她们都是为你来的,平常小心点吧。” 宋郁安抿了抿唇,认真收银,这些顾客大多是女孩,有的甚至会扯住他的手腕询问他的联系方式,在他求救的目光下,老板冷声说了三个字——警卫队后,她才松手。 到了下班时间,宋郁安看着门外时不时看向他的女人们心里有些发怵,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热情,这让他想起从前在蓝星上被小混混堵在巷口殴打的经历。 宋郁安手心冒汗,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老板,小声说,“我来清扫厨房...老板您可以先回去......” 直到晚上九点,宋郁安才松了一口气,那些在外面等他的人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密集巡逻的警卫队,老板离开前对他说,可以夜晚的时候离开。 那些人都是alpha,在主星上,一到晚上,alpha不能随意出门且警卫队的数量是白天的三倍,相对安全很多。 宋郁安拿起自己在路边买的10星币一个的黄色斜挎包将工作证从脖子上取下放进去后,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穿着制服的警卫队从身旁走过时,他摇摇欲坠、不安的心有了片刻安宁。 他有些害怕那些热情,昨晚他查阅了一下资料,就算是beta,也要尽量避开alpha。 在经历了几天夜晚回家的宋郁安彻底放下心来,这里的夜晚比白天要安全得多。 这天,宋郁安拿着老板送他的临期面包走在路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虽然这里的alpha不是很友善,但omega和beta都很好。 虽然目前的他还不是很能在外观上分辨omega和beta的区别。 正规划着明天吃什么的宋郁安被一声极轻的叹息声吸引,停住脚步朝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口看去。 手指紧紧攥住挎包的带子,理智告诉他不要去管,可宋郁安却越不过自己的道德层面——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其中还夹杂着一点酒味。 是喝醉了然后摔倒受伤了吗。 宋郁安咬住自己的唇,瞳孔里弥漫着纠结——这个世界有一种恐怖的生物,虫族,老板和他说这些东西防不住,所以警卫队才会那么频繁地巡逻。 醉酒、血腥。 如果自己不管的话,那个人会被吃掉吗。 宋郁安看着不远处的警卫队想招手呼唤他们过来,可喉咙里刚发出一个音节,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入那深不见底的黑幕里。 沉重的呼吸在耳畔响起,宋郁安被迫压在一个冰冷的躯体上,鼻腔钻入有些刺鼻的酒味,熏得他脑袋发晕,甚至,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 这一瞬间,宋郁安无比后悔自己的犹豫,他能感受到一只微凉的手钻入了他的衣服下摆,强势的游走让他惊恐无比,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像是不再属于自己,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好烫、好烫,脖颈后面像是被人点燃了一般滚烫,宋郁安想挣扎却被扣住了后脑。 唇被堵住。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这个...这个陌生人在亲吻他,很用力地亲吻,把他的舌头都咬破了。 刺痛的蔓延打破了宋郁安脑袋发懵的状态,他被摁在满是细小沙石的地面上动弹不得,绝望感让他几乎窒息,他遇到坏人了。 可是为什么,他根本动不了,宋郁安张开嘴,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后脖颈袭来,宋郁安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眼泪混着沙石糊满了整个脸颊,一模一样,连沙子硌入脸颊时的刺痛都一模一样,他以为换了世界就能逃开的事情,在这里重新找上了他。 手指无力地攥住发丝,宋郁安惊恐地喘息着,像是搁浅的鱼般浑身僵硬——这是女性alpha,脑海里瞬间浮现在蛋糕店外蹲守的那些人。 宋郁安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明明是一个男人,却被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警卫队在眼前走过。 为什么要欺负他...为什么...宋郁安的眼泪汹涌起来——这样的经历让他想起在蓝星上被人堵在巷子里拳打脚踢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像现在一样。 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暴行终于停住了,借着昏暗的月光,宋郁安捡起自己被扯得皱巴巴的衣服穿上,几乎没有任何停留,他用力推开眼前的人,哭着跑开,可膝盖发软,他又重新磕在地面上,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往亮出处跑。 像是有恶鬼在后面追他。 身后那条巷子重新陷入沉寂。 过了很久,黑暗里的人影动了动,缓慢地擦去嘴角处的血丝。 领口敞开着,眼底沉沉翻涌着暴戾,叶知凛掀起眼皮看着手中的工作证。 上面是一张标准的omega脸蛋,精致又脆弱。 宋郁安。 好可怜啊,碰上了易感期的她,alpha扣好领口最顶端的纽扣,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头顶的月光并没有照入她深邃的眼窝,在黑暗里,那双墨绿色的双眼里没有丝毫起伏,只余一片冰冷 * 宋郁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鼻腔里依旧残存着那股呛人的酒味,握在手中的钥匙始终对不准锁孔——眼泪糊住视线,极度惊恐下,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最后转化为了细碎的哭声。 “大晚上嚎什么呢——” 邻居不耐烦地打开门,宋郁安吓得浑身一抖,钥匙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被标记了?”穿着无袖背心的邻居上下扫视着他,眉头皱在一起能夹死一只苍蝇,“我靠,好浓的alpha味,我不是让你注意点吗?” “啊西,这个味道让我好难受。” 邻居捂住自己的鼻子,斥责道,“你是真不知道第一次被标记对omega意味着什么吗?你这几天别想去打工了,别的alpha闻到你这味道会打死你的。” 宋郁安背部紧贴冰冷的墙壁,白皙的脸上沾着沙子,衣服皱皱巴巴地套在身上一副被欺负过的模样,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转动着,被咬破的唇颤颤巍巍张合,“o...omega?我...我是omega?” 话音刚落,邻居嘴角疯狂抽动,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宋郁安,冷笑一声,“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是omega,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一个陌生的alpha标记后第一时间不是找警卫队和给协会打电话而是直接跑回了家开不了门哭哭啼啼地等着邻居告诉你,你是omega。” 宋郁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稀里哗啦地流。 “6,”邻居瞪着他,几乎要气笑,几乎咬牙切齿,“对,你就是omega,有情热期的那种,需要避开和所有alpha接触的那种omega。” “你现在听懂没有。” 鼓膜几乎要被吼破,宋郁安捂住自己的耳朵蹲到地上,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不要凶我了...我...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我只是以为...以为那里是个快死掉的人......” 邻居愣了一秒,哑火了。 3、逃脱不了的命运 邻居捡起宋郁安掉落在地上的钥匙,开门,将蹲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人扔了进去,再用力关上不太结实的木门。 他打量着宋郁安几乎一贫如洗的房间,心服口服地点头,随手将满是划痕的破木桌上的半碗水递给omega。 “别哭了,哭哭哭,”邻居无语的抿着唇角,看着他磕磕绊绊的喝掉那半碗水,“我听韩春说了一点你的事情,”他顿了顿,“你这个标记是临时标记,会消,但在这之前,你要躲着所有alpha,最好不要出这个屋子。” “我一会还有事,”邻居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被翻得卷边的蓝色小书扔到宋郁安面前,“生理常识书,多看看吧你。” 宋郁安双眼通红,擦了擦眼睛上的泪,哽咽道,“谢谢你...你叫...叫什么名字......” “贺若,”贺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走了。” 随着一声闷响,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宋郁安一人,抽噎再次变大,有着擦伤的手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入其中。 他的屁股好痛...真的好痛......强烈的羞耻和屈辱感在心上翻涌,宋郁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些,这个世界好可怕,他像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老鼠闯入了全是猫科动物的世界。 剧烈的疼痛促使宋郁安趴在地上,手颤抖着摸去,掌心再次出现在眼前时是红色的鲜血。 要死了,要死掉了...... 宋郁安瞳孔呆滞地看着木地板,脖颈后面也好痛,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叫救护车,他也没有钱,为什么要让他重新过上这样痛苦的生活,还不如打他一顿来得痛快。 他几乎没有任何力气再起身,泪水在瞳孔里打转,悲伤如同潮水般向他席卷而来——他的工作要不保了,他的生活再次陷入黑暗了。 宋郁安悲催地想着,死掉好了,他不要这样痛苦地活着,泪水糊满整个眼睛,视线逐渐模糊。 世界陷入黑暗。 没过多久,不结实的木门被轻而易举推开,叶知凛看着趴在地上、可怜的omega散漫地抬眉。 脏死了。 叶知凛屈尊降贵地蹲下拍了拍宋郁安的脸,没醒,目光扫视了一圈这间狭小的安置房——狗都不住这样的地方。 像是施舍般,叶知凛从omega身上斜挎着的小包里找出他破旧的光脑,没有丝毫犹豫地往他的账户里汇入了50000星币。 她从来不用免费的东西,她对这个omega不感兴趣,只是他的腺体缓解了她的易感期。 一个信息素是苦橙花味道的omega实在让她不能多看两眼。 叶知凛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倒在地上如同死鱼般的omega,只几秒便移开视线,离开这间逼仄的安置房——如果他死了的话,会暴露她的位置。 叶知凛抬腿走入黑暗里,消失在茫茫暮色中。 窗外树影晃动传出沙沙的摩擦声。 宋郁安艰难地睁开眼睛,地上太凉了,凉得他骨头疼,四肢恢复了点力气,omega强撑着从地上起来,浑身粘腻让他很不舒服。 尤其,他的身上附着着浓烈的酒味,他恶心、讨厌这个味道。 踉踉跄跄走入浴室,宋郁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在原地,原本白皙的脸颊有一道明晰的指痕,破碎的记忆瞬间拼凑完整——他不肯张嘴,被扇了一巴掌,连带着嘴角有一道血痕。 嘴唇更是惨不忍睹,上面都是细小的伤口,皮肤上沾着沙子,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眼前,脖颈上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宋郁安麻木地眨着红肿的眼睛,他掀开皱巴巴的卫衣,腰侧是青紫的掐痕,脱掉裤子,膝盖全破了紫红一片,伤口还沾着沙石。 ——他遇到坏人了。 冰冷的水从喷头淋到身上,宋郁安看着滚入地漏的水流,目光呆滞。 不知过了多久,宋郁安支撑不住倒在了满是水渍的地面。 * 单人病床旁,护士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窃窃私语。 “好可怜的omega,现在omega协会的人已经介入调查了,他浑身是伤呢,不知道是哪个易感期的alpha干的。” “也难怪,长得漂亮又弱...哎...幸好还有协会呢,不然找谁说理去,他都没有亲人,听说是还是他工作的店里的老板送过来的。” “不说了,不说了,他醒了。” 护士连忙端起手中的铁盘离开,不忍心看到这位omega醒来的眼神。 宋郁安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自己真的在阴曹地府里,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提醒他,他在医院里。 是老板送他来的...... 手背上打着点滴,疼痛已经消减了不少,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贺若拿着一个香蕉出现在视线里。 “吃吧,路上捡的,”贺若一屁股坐在窄小的病床上,轻咳了声,“那个...韩春联系我了,你的事情已经立案侦查了,不出三天就可以找出凶手。” “你可以获得一大笔赔偿金。” 宋郁安看着被硬塞入手中的香蕉,上面还有黑点,像是下一秒不吃就要腐烂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嗯,omega看着贺若,琥珀色的瞳孔灰蒙蒙的,“谢谢......” 贺若耸了耸肩,打了个哈欠后拿出书包里的书翻看着,昨天去当服务生当得太晚了,想补觉却被韩春喊来陪伴。 远亲不如近邻,贺若看着那张灰白的脸,啧了一声,“别一副死人脸,往好处想,那人至少还有点良心,没有终身标记你。” “终身...标记?”宋郁安瞳孔机械地转着,重复着贺若的话。 “......”贺若翻了一个白眼,“终身标记就是,alpha将信息素深度灌入你的腺体,然后,你就属于她了,闻不到别的alpha的信息素了,离开她的信息素,你就活不了的那种。” 宋郁安缓慢眨着眼睛,手心冒汗,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为什么我会...在那种情况下动不了?” “估计精神力比你高,所以能压制你。” omega浑身的血液逐渐冷却,干得起皮的嘴唇张合,问了一个对他至关重要的生存问题,“住院...是不是很贵......” “很贵,”贺若不假思索回答,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做好贷款的准备吧。” 宋郁安耷拉着眼尾,觉得自己完蛋了,账户里欠了很多钱,工作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现在还欠了一大笔医药费。 omega看着自己手中发黑的香蕉,一点点把皮剥开,吃掉,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宋郁安抬头看向门口,除了路过的护士外,什么也没有。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或许是因为太虚弱产生了幻觉。 左右看了看,在枕头旁找到了自己的黄色小包,宋郁安点开余额想看看还剩多少钱。 50835星币。 omega蹙眉眯起眼凑近那块淡蓝色光幕,紧接着想起贺若说会有赔偿款的事情...这么快吗...是坏人被抓到了吗...... 刚想询问,贺若却径直起身朝他挥了挥手,“走了。” * 回到家的宋郁安拿出他刚刚买的一把便携式水果刀,整个人恍惚得厉害,交完医疗费,还剩40835星币。 真的好贵......住院几天花了1万,宋郁安心里在滴血。 他给老板打去电话,还没有开口,那边夹杂着电音的声音传出——“道谢就算了,你过两天再来,旷工费从你工资里扣。” 宋郁安看着自己的鞋尖,将塑料袋里的药放到桌子上,那里还有几张抑制贴和抑制剂,很陌生,他对这些好陌生,可他必须要接受。 在醒来的时候,他就不想死了,为什么要因为坏蛋赔上自己的人生,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是...他想好好珍惜。 开水间。 宋郁安拿着一袋泡面排队打热水——开水间是公用的,但这里的水是免费的,虽然贺若让他别出门,但是不出门会饿死的。 能省则省,直到现在,宋郁安都没有热水壶。 周围都是omega,没有人说话,很安静,但他却觉得心安,嘴唇上的伤口有些深,轻轻动一动嘴角就会疼。 正当他拿着冒着热气的泡面准备回家时,三个穿着无袖老头衫的omega却围住了他,在打量一番后,为首的人吐出嘴里的牙签道,“把泡面给我。”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两人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 宋郁安不舍地伸出手将泡面递过去,低眉顺眼地小跑回到家,单薄的背脊靠在冰冷的墙上,omega眼眶发红。 又是坏人。 他不敢再在这个时间点出门买东西,饿着肚子的omega躺倒床上蜷缩成一团,这样胃会好受一些。 关了灯,宋郁安盯着漆黑的墙面——在这里,omega也会欺负omega,他不止要防alpha,还要防omega,手摸到枕头底下那把水果刀,紧绷的手指又慢慢松开。 武力不是万能的,宋郁安翻了个身把破光脑摸出来,借着屏幕的微光打开了,圣西恩军校的报名页面。 姓名,性别,年龄,精神力等级,报考专业。 宋郁安把那几行字填完,然后关掉光脑,把被子拉到下巴,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救他,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月亮逐渐被云层掩盖,黑暗中,酒味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 好热...好疼...... 宋郁安大口喘着气试图来缓解这股窒息的感受,身上像是有巨石压着,根本呼吸不上来,意识逐渐清晰。 omega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不敢再动,一股浓烈的酒味争先恐后钻出他的鼻腔,撞击着他脆弱敏感的神经。 是她...是那晚在巷子里对他胡作非为的alpha,不是被抓走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压着他...... “你滚,你滚。” 宋郁安情绪激动起来,纤细的手臂用力推着那人的肩膀,疯狂摇头躲避她的亲吻,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气愤到了极点,声音沙哑骂道,“你滚,你...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呵。” 一声轻笑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里显得尤为清晰,宋郁安感受到一只冰冷的手覆上他的脸颊,声音像是沉潭刺得他浑身冰冷。 “闭嘴。” 黑暗中,叶知凛垂下眼,看着身下发抖哭泣的人,她不该来,但她来了。 4、逃离不了的夜晚 “你想让别人都听清我们在干什么吗。” 叶知凛漫不经心拨弄着有些微微发热的耳垂,混着抽泣声的哭腔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很微弱,她听得仔细。 omega死死咬住自己的唇,他知道这里的隔音很差很差,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是每天的家常便饭,他不想被人知道这些事情。 “你...”宋郁安推着她的肩膀,侧开脸,嘴唇颤抖着说出一句杀伤力极小的话,“我会报警......你不要...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他很疼,浑身都疼,刚褪下去的高烧像是反扑了般灼烧着他的身体,伤口还没有完全好,他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只想乞求她放过他。 眼前一片漆黑,宋郁安连坏人的脸都看不清,抖动的双腿屈着试图挣脱她的束缚,可她的力气好大好大。 屈辱、难过犹如潮水将他淹没。 浓烈、呛人的酒气争先恐后往他的鼻腔里钻,几乎无法呼吸到任何一点空气。 他难受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下一秒,凌厉的风声划过,宋郁安被扇得脸侧向一片,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缩紧,所有挣扎瞬间停歇,嗡嗡的耳鸣声在脑海内响起。 “你在威胁我吗?” 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宋郁安对巴掌再熟悉不过,甚至话语都是如此类似,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omega说不出话来,甚至不敢大声喘气——那些人打他的时候也是这个节奏,先动手,再问话,问完了继续打。 他被欺负多了,条件反射下,宋郁安唯一的反应是缓慢眨着眼睛,下巴被抬起,唇被咬住,齿关被轻而易举顶开。 恶心、恶心、恶心...... 他在和一个陌生人接吻,好难受,宋郁安双眼紧闭,浑身的血液不再流动,浑身的温度被剥夺,寒冷席卷全身,交错的呼吸声充斥脑海,逐渐变得灼热。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有任何反应,可是生理上,他控制不住地感到...舒//服......那人似乎格外热衷于接吻。 不如扇他几巴掌,打完了就走,至少他还能恨得干净利落。 宋郁安绝望地想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一点点剥离,这张小小的单人床上,omega动弹不得,连抓住被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要再住在这里了......这个对他实施暴行的人已经摸清了他的住所,甚至连他什么时候休息都知道。 铺天盖地的吻落在脖颈上,宋郁安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和别人做过这样的事情,内心充斥着悲凄,“不要折磨我了......” 还不如在巷子里的速战速决,宋郁安流着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煎熬,她的吻好热,好恶心。 * 天光微亮,宋郁安趴在床上,单薄的被子堪堪遮住他的后腰以下,脸颊压在枕头上,眼泪打湿了一大片在眼下凝成一片深色。 狭小的房内已经没有了另一个人身影,她甚至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宋郁安盯着已经滚落到地上的光脑——那人在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脸说很满意,之后光脑亮起,上面显示收款50000星币。 她把他当什么了。 伤害他,打他,对他做恶心的事情,走之前还要羞辱他。 腺体传来一阵阵刺痛,他又被临时标记了。 一整个早上,宋郁安都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贺若说又捡了一个烂香蕉。 omega艰难地爬下床,单薄的被子裹在身上,跪在地上拧开了门把手。 贺若不耐烦的神情僵硬在脸上,视线不可置信地从宋郁安的身上转移到一片狼藉的床上,他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属于alpha的信息素让他蹙眉捂鼻,声音闷闷的,“你这是被?” 贺若看着将自己裹成一团的宋郁安,眼皮抽了抽,这次他没有再疾言厉色只是说帮他联系韩春。 * 已经穿好衣服的宋郁安沉默地坐在破旧的椅子上,贺若已经不在了,韩春神色凝重地打着电话。 视线往omega脸上瞟了一眼,原本白皙的小脸上是几道清晰的指痕,嘴角破了,眼睛肿着,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 “郁安,”韩春的声音轻柔,低声道,“警卫队已经备案侦查了,我带你去做伤情鉴定吧。” 宋郁安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像是蒙了一层灰色的雾,声音微弱,“我不想再住在这里了。” 韩春开车带着宋郁安来到a区,路上她看了两次后视镜,但什么也没说。这里的安保比c区好很多,只是租金高出了三倍,宋郁安看着账户上的9万余额,嘴角抽了抽。 他确实需要钱,连住到新地方用的也是那个人给他的钱。 宋郁安将这个汇款账户给了韩春,查询一番后韩春面露难色说这个账户是匿名的。 新家是标准的一室一厅一卫,墙体不再掉皮,门锁不是钥匙而是密码锁,宋郁安缓缓脱掉衣服站在镜子前。 雪白的皮肉上吻痕和掐痕格外清晰,刺痛着他的双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盯上了。 热水淋在身上,有些痛,宋郁安麻木地清洗着自己的身体,直到把皮肤搓红都没有停止,压抑的哭声在浴室内回响。 他不要再过从前那样的生活,绝对不要。 在韩春离开之前,他仔细问了如何网购和点外卖。 穿得严严实实的omega坐在沙发上对照着圣西恩联合军校的官网考纲开始网购学习资料——他一定要考上军校,改变自己的命运。 在他的眼里,军校就是绝对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欺负他,他可以锻炼自己的身体学习很多技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宋郁安吓得呼吸几乎停滞,他拿着刀站在门口,电子显示器亮起,外面没有人,只有他点的外卖安安静静放在架子上。 omega松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将外卖拿进来,单薄的背脊靠在结实的门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灯——他再也不要闻到那股呛人的味道。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宋郁安仔细检查门窗是否关好才紧张地进入自己的房间,这里是十层,不会有人从窗户进来的,最大的可能只能是门,他将椅子放在了门口。 只要门被打开,他就能听见声音,宋郁安精神紧绷地躺在床上,甚至不敢关灯,后臀已经上了药,可还是隐隐作痛。 ——他惹不起,但至少,他可以躲得起。 他今天把贺若给他的蓝色小书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没有被终身标记的omega是无法怀孕的,直到现在,宋郁安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变成omega,他明明只是蓝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或许,这就是他被那人盯上的根本原因吧。 信息素匹配度,宋郁安第一次知道这个名词,alpha和omega之间存在相互吸引,而这种吸引取决于二者之间的匹配度是否超过某个指数。 宋郁安将脸深埋在被子里——他想过去做腺体摘除手术,可那样一来,他无法报考他原本选定的那个专业了。 信息素和精神力相挂钩,二者相辅相成。 一觉睡到天亮,宋郁安嘴角止不住地扬起,临时标记的信息素最多只能停留三天,不叠加,再过一天,他就可以回到蛋糕店上班了。 * 眼前是厚重的书本,宋郁安歪着头,心想,考试分笔试和面试,笔试占百分之七十,面试百分之三十,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在蓝星的时候,他的成绩不错,浑身瞬间充满了干劲,当天晚上,宋郁安没有去床上睡觉而是裹着一张小毯子坐在茶几前仔细研究考纲和翻找资料。 连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第三天,标记的信息素淡了,第四天,他听见门铃不会再紧张兮兮,第五天,他敢关灯睡觉了,电费很贵。一连几天,那个人都没再出现。 宋郁安将做好的蛋糕放到橱窗里,脸上戴着口罩,几乎不与任何一位前来结账的人有目光接触。 门口站着一名警卫军——那是韩春为他申请的临时保护,只有七天,主要是护送他回家,虽然她是alpha,但宋郁安并没有觉得害怕。 电梯里,omega仰着小脸看着层数不断上升,刚跨出电梯门,弯起的唇角凝固,灯...坏了,漆黑一片。 宋郁安呼吸瞬间停滞,他什么也看不清,内心深处的不安被瞬间放大,狂按电梯键希望门再次打开。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拉过他,用力将他摁在墙上。 若有似无的酒味钻入鼻腔,宋郁安想大声尖叫却被捂住嘴。身体贴在冰冷的墙上,身后是更冷的躯体。 “好久不见。” 幽幽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宋郁安瞳孔骤缩剧烈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凄惨的呜咽声,害怕得浑身颤抖。 她,又来了。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宋郁安被死死压在墙上,颈侧被她咬住,腰被扣住,再也动弹不得像无形的屏障笼罩了他。 “密码告诉我。” 宋郁安疯狂摇头,眼泪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好不容易构筑的美好生活被这个人轻而易举打碎,她还是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衣服下摆探入一只手,宋郁安脊背僵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哭声,无力阻止她的行为,皮带被解开,含着威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说的话,就在这。” “明天走廊里会躺着什么,你自己想。” 5、无处不在的危险 面对这人明晃晃的威胁,宋郁安无助地哭泣着,在裤子即将掉落的时候,发出慌张的呜咽声,唇上的手轻飘飘离开,声音哽咽,带着浓烈的哭腔,“我说...我说......” “五...五零二...七八...六......” 在alpha无声的胁迫下,宋郁安说出了密码,腰上压着的手越来越用力,双腿发软让他被拖入了自己的家。 房子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宋郁安整个人缩在玄关,颤抖地伸出手摸索着那个人的裤腿,颤颤巍巍道,“你...你放过我好不好...求你了...你放过我......”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又出现在他原本宁静的生活了,好不容易构筑的安全墙就被轻易攻破,已经...已经是第三次了.....他连夜搬家还是无法摆脱她吗。 宋郁安悲凄地想着,更加用力抓住alpha裤腿,企图以这样的方式让对方放过自己。 能在黑暗里视物的叶知凛将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尽收眼底,他的睫毛浓密但不翘,是自然的下垂弧度,一颗又一颗的眼泪接连滑过他苍白的脸颊。 眼皮上有一颗极小的红痣,随着他翕动的睫毛若隐若现,身上还沾着其他alpha的味道。 叶知凛压低眼皮,眼中笼着一层凉薄的雾,掐住omega的下颌,薄唇张合,吐出两个字,“没腻。” 短短两个字让宋郁安愣在原地,抓住她裤腿的手骤然脱力,瘫坐在地上——他明白了,这个人只把他当成玩具,所以他连知道她的名字和相貌的资格都没有。 宋郁安不挣扎了,任由alpha把他抱起放到床上,双手手腕被扣住摁在头顶,仰头承受着她的吻。 夜晚是那么的漫长,宋郁安最终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叶知凛打开床旁的小夜灯,昏黄的暖光照映在omega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皮肤很白,手指微微用力就可以留下痕迹,头发微黄,微微卷起耷拉在额头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柔弱的味道。 锁骨上也有一颗红痣。 一个刚落户主星的omega,户口只有一栏,没有父母,精神力s级,叶知凛眼里闪过一丝嘲弄,这样的天赋在他身上简直是浪费。 才过去没多久,就晕倒了。 叶知凛慢条斯理起身穿上外套,捡起地上那条白色小裤看了眼后放入口袋,在经过客厅时,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茶几上——《圣西恩联合军校备考指南》 * 嘀嘀的闹铃声划破房内的寂静,趴在床上的宋郁安艰难睁开眼睛,疼痛从后臀蔓延上来——她似乎没有标记他,只是做了些别的事情。 该上班了。 宋郁安颤抖着双腿走下床,发软的膝盖让他跌倒在地上,喉咙涩得厉害他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天气炎热,皮肤上粘腻的感觉让他无比难受,只能爬入浴室清洗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再次搬家吗...这不现实......她还是会找来。 宋郁安绝望地闭了闭眼睛,那人只会在夜晚的时候来找他,应该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他被盯上了。 在去蛋糕店的路上,宋郁安紧紧抓着自己斜挎包的背带,手心冒汗,上过药后的伤口隐隐作痛,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这么恶劣的人,就因为他是omega吗。 可是,omega又有什么特别的呢,玻璃面反射出他的脸。 宋郁安停住脚步——曾经,在那个世界,他被霸凌时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长得娘们唧唧的。” 长相不是天生的吗,这也是原罪吗。 宋郁安看向头顶的蓝天白云,没什么不同——如果被欺负被讨厌,他这个人身上的所有地方都可以成为被攻击的点。 不要再想了。 宋郁安给韩春打了个电话,烈日炎炎下,韩春说,找到那个人有些困难,另外,送他回家的那个警卫军昨晚出了车祸现在昏迷不醒。 他伸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那块皮肤微微发烫,摘掉它就好了——可摘掉它就等于和军校说再见,他舍不得。 光脑黑下去,宋郁安低着头走入蛋糕店带上围裙和一个红色的帽子,熟练地开始挤奶油,余光里,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走入店里,紧接着是穿着工作服的人。 都是alpha。 宋郁安头低得更沉了。 “结账。” 宋郁安拿过扫描仪扫描那个包装精致的蛋糕,手腕却被握住,他惊恐抬头对上一双不怀好意的视线。 “你松手。”宋郁安蹙眉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那人却有些不依不饶,将一把黑色的手枪重重拍在收银台上。 “让让。” 另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穿着风衣的alpha压住那人的手腕,语气平和,“这里不是闹事的地方。” 宋郁安连忙将手抽了出来,朝救他的人投去感谢的目光,那是一张十分温润的脸,脑海中想起一个字,玉,她和他遇见的alpha都不一样。 直到她离开,宋郁安才收回视线,转头就对上了老板意味深长的视线,宋郁安缩了缩脑袋,“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那是顾大小姐,整个主星的光脑产业都是她家的。”老板起身伸了个懒腰,朝omega抬了抬下巴,“顾薇。” 宋郁安抿了抿唇,不太明白老板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傍晚,大片的火烧云出现在天边,宋郁安看着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今天,他要一个人回家了。 “艾,等等,”顾薇在路的对面朝他招手,等车流过去,她来到他面前露出一个温润的笑,有些无奈道,“还可以定制小蛋糕吗?我妹妹忽然想吃,不然就会哭。” 宋郁安眨了眨眼,缓缓摇头,“没有了......”但在看到顾薇垂着的眼睫后,他又改口,“我可以现做一个,不过要一个半小时。” 顾薇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眼睛微微弯起,“那太好了,麻烦你了,”她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做完我送你回家吧,晚上有些危险。” 话音刚落,宋郁安握着背带的手松了松——他不想一个人回家,也不想回家。 omega重新戴上围裙,余光里,顾薇坐在沙发上认真看着光脑,原本紧张的心也放松不少。 * “这个给你,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顾薇将一瓶草莓牛奶递给omega,看着小区门道,“快上去吧,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宋郁安接过牛奶,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在纠结了几秒后,他问顾薇可不可以和他一起上电梯,他有些怕黑,走道的灯坏了。 顾薇愣了愣,笑着说,好。 “对了,”顾薇在电梯门关上前忽然回头,“你明天早上会在家吗?我想亲自谢谢你,不会打扰到你的工作。” 直到关上门,打开灯,宋郁安才算松了一口气——他今天遇到了一个不是坏人的alpha。 alpha也不全是坏人。 他看着手中的草莓牛奶,玻璃瓶装的,看起来有些小巧可爱,他将它放到冰箱里,将挎包挂在门口,正准备脱掉外套时,房内的灯忽然熄灭。 宋郁安愣在原地,直到腰上覆上一只手,他才意识到——家里有人,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她是用密码开的。 可他记得,他今天早上改了密码。 “你...你...你......” 宋郁安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浑身僵硬,寒意从脚底渗透到全身,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往房间里拖。 疼,好疼。 宋郁安死死咬住枕头的一角,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脖颈被咬住,那一瞬间,瞳孔骤缩——她又要标记他了。 痛苦和绝望之下,宋郁安哭着问为什么。 绝对的黑暗之下,回应他的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呛人的信息素。 * 宋郁安是被门铃的声音惊醒的,可他浑身都是alpha的信息素,这样的状态是不能立刻出门见人的。 他只能颤颤巍巍扶着墙来到门口,电子屏幕上亮起顾薇的脸,她的脸上有些担忧,但还是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她说谢谢他昨天的帮忙,这是她送他的礼物。 希望他能收下, 宋郁安打开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他刷星网时刷到的最新款光脑,价值十二万。 眼泪夺眶而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压抑的哭声响起,他蹲下抱住自己,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 仅仅是因为他做了一个小蛋糕。 草莓的味道飘入鼻腔,宋郁安擦掉眼泪起身,冰箱前,那罐草莓牛奶流了一地,玻璃碎片躺在地上流转着细碎的光。 * 战舰上,叶知凛垂眸看着宋郁安的照片,微微眯起眼睛——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omega而已。 还是一个水性杨花的omega。 “叶知凛你也有被暗算的时候。”崔雪霁笑得像捡了钱,修长的指尖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叶知凛瞥了她一眼,脸色有些沉,“滚。” “不滚,”崔雪霁凑到她身旁,“我救了你,你欠我一条命,现在翻脸不太合适吧。” 叶知凛熄灭光幕,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只需要准备进入圣西恩学习,这是家族的传统,同时,她需要保持绝对的优秀。 至于那个omega,叶知凛并没有放在心上。 6、闪光灯下的照片 宋郁安把光脑塞入小挎包里,看着垃圾袋里的碎玻璃叹了一口气,怎么碎了呢,是那个人不小心碰到了吗。 好没有礼貌,乱碰他放在冰箱里的东西,宋郁安心里腹诽着踏上上班的路程——他想拜托老板帮他把这个光脑卖掉。 因为,他现在确实非常缺钱,账户里目前是十九万,都是那个人给的...宋郁安咬住自己的唇觉得自己好没骨气,明明这笔钱他不应该用,可是,骨气不能当饭吃不能当学费。 他就当...就当这是那个人对他补偿好了...还有这个光脑,虽然贵重礼物他也不应该收,可是他不止要交学费还有制服费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选定的专业需要用一个叫模拟舱的东西,最好自备一台,价格在25万左右。 也就是说,他至少需要二十七万来满足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和必需品,至于笔试,宋郁安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考入圣西恩就可以改变现在的状况。 所以...宋郁安深吸一口气,目前只能这样了,在蛋糕店的收入微薄但总好过没有,他以后一定要有一份好工作,可以养活自己,还可以到各个星球旅游。 omega唇角微微弯起,顿时充满了干劲。 在将全新的光脑递给老板后,宋郁安穿上围裙开始做蛋糕,只是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碰撞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咒骂。 宋郁安下意识蹙眉——好像有人在挨打,他小心翼翼走到门旁往外看去,一群人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只是,在看清地上那个人侧脸后,宋郁安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贺若。 宋郁安颤抖着手拿出光脑报警,紧接着拿起擀面杖冲入人群——他的腿止不住的发抖,可他想起在蓝星上被围殴的自己,那个时候没有人来帮助他。 * 医院走廊,顾薇制止住了医生的喋喋不休,看向前方。 单人病床上,贺若和宋郁安大眼瞪小眼,两人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再见面居然是如此狼狈的景象。 贺若被打成了猪头,而宋郁安额头被划伤了。 “你...”宋郁安将一杯水递给贺若,嗫喏着问,“那些omega...为什么打你......” “能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我卖酒卖得比他们多,嫉妒了呗。”贺若握住自己的嘴角,那里伤口被扯裂开,疼得他捂住自己的脸。 宋郁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身上还系着围裙,他向老板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时不时看会光脑生怕过了时间。 下一秒,两个人冲入医院走廊骂骂咧咧地扑向贺若厮打要把他往外拖,嘴里骂着“死东西,让你结婚你居然跑到不三不四的地方陪酒。” 宋郁安被撞到地上,刚想起身去帮忙,眼前忽然伸出一只手,抬眼,是顾薇,她朝闹事的两人看了一眼,在值班的警卫军很快将那两人拖走。 “贺若,你没事吧。”宋郁安握住alpha的手起身,连忙查看贺若的情况。 “啧,”贺若蹙起眉挥开宋郁安的手,语气不耐烦,“你烦不烦,我和你非亲非故,你管那么多干嘛。” 斥责的声音落下,宋郁安愣在原地,双手拧着,所有事情都发生得很突然,在那些话语中,他似乎拼凑出了一些贺若的过往。 虽然他总是对他不耐烦,可是也是帮助过他的人,好半晌,宋郁安才磕磕绊绊说出一句话,“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贺若看了omega一眼没说话,只是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别开了脸。 宋郁安没得到回答,他想再说些什么,身后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袖。 一直站在宋郁安身后的顾薇提出让更好的医生来为贺若做个检查,费用她来承担。 “被吓到了吧?” 顾薇说他需要休息一下,宋郁安不好拒绝,只能跟着她去了休息室,omega没有注意到——顾薇是用门卡开的门。 顾薇将一块看起来十分可口的草莓蛋糕推到宋郁安面前。 宋郁安摇了摇头,整个人十分拘谨,他看着眼前浑身散发着温柔的顾薇有些不知所措,“谢谢你,我...我现在要回去上班了。” 直到omega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顾薇才收回视线,垂着的眼眸暗了暗,起身将那块蛋糕扔入垃圾桶。 * “哎呀呀,我们爱管闲事的郁安回来了。”老板笑眯眯地看着站在店门口有些局促的omega。 宋郁安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感觉自己的生活真是到处充斥着意外,正准备继续工作的宋郁安听到老板慢悠悠说了一句话——在这个地方,还是少管闲事得好。 傍晚,在锁好店门后,宋郁安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回家,刚走出没几步,白天在医院看见的那两个人恶狠狠地抓住他的胳膊要把他往车上拖。 “你喊的人是吧,我看你也是个omega,不如你代替贺若去结婚好了,那么爱管闲事。” 噼里啪啦一同夹杂着俚语的话灌入耳中,宋郁安慌乱地挣扎着,直到警卫队出现,他才逃脱那两个中年人的控制。 宋郁安大口喘息着,胸口起伏剧烈,他几乎不敢再有任何停留疯狂跑回家,在大门关上的瞬间,被攥紧的心才微微松懈下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宋郁安害怕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坐在地上,他只是...只是想帮贺若而已。 手腕上的光脑震动一瞬,宋郁安惊魂未定地查看信息,那是一个陌生联系人,发的信息只有一张照片。 光线很暗是开着闪光灯拍的,可却能清晰看到照片里的人侧着脸,表情隐忍,脸颊绯红,裸露着上半身,白皙的皮肤上是斑驳的吻痕。 脑内轰的一声炸开,紧接着一切声音归于寂静,宋郁安几乎不能呼吸,浑身发抖,照片上的人——是他,眼皮和锁骨上的红痣,微卷的头发...一切细节都在证实,照片上的人,是他。 冰冷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是那个人,一定是那个人,为什么还要拍照片,为什么....宋郁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声。 光脑却在不停地震动。 【看清上面的那个人是谁了吗。】 【再让我发现你和别的alpha在一起,这些照片你的老板、你的朋友甚至整个联邦的人都能看见。】 【明白了吗。】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黑色字体,宋郁安却觉得它们像是一张又一张千奇百怪的鬼脸,omega发出凄凉的尖叫声,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为什么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在哪里...是不是还在他家里...宋郁安颤抖着伸手将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瞳孔颤抖,他看向紧闭的房门,手指抖得不像话,强撑着给韩春打去电话。 * 韩春看着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的omega,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屋里屋外到处都是警卫军,没有发现房子里还有其他人。 他抿了抿唇,蹲下与宋郁安平视,“郁安,很抱歉,追查不到这个账号的使用人。” 宋郁安双眼通红,整张脸都是眼泪,在韩春他们走后,他看着这间不大的房子浑身颤抖,这片区域最安全的就是这个小区了。 他是d等公民,只能住在d区,除非考入军校成为b级公民,他才可以去到更安全的地方,这个是韩春告诉他的。 他以为他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原来...原来是有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宋郁安趴在沙发上无助地哭泣着,为什么他要遭遇这些...他只是...只是想好好活着...... 疲惫和惊惧参杂在一起,omega眼皮变得沉重,毫无防备的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客厅的灯依旧亮着,叶知凛看着缩在沙发上、可怜的omega,脸色阴沉——被她标记过的omega只能是她一个人的所有物。 他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吗。 一个恶劣的想法在心里升起,叶知凛从口袋里拿出黑色的细带绑在宋郁安的眼睛上,垂眸看着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小巧的鼻尖和微微饱满的唇上被泪水糊得亮晶晶的,看起来好可怜呢。 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沸腾,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来找他的心思,叶知凛抚摸着宋郁安的脖颈,墨绿的双眼冷寂成一片冰凉,alpha俯身舔了舔那发红的腺体,信息素在空气里炸开的那一瞬间,她差点咬破他的腺体。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这已经是她第四次想要标记他了,匹配度百分百,难怪她戒不掉,难怪她每次碰到他就在失控的边缘。 叶知凛缓缓抬头,舔掉那点深处的血。 命定之人。 多么荒唐又可笑的四个字。 叶知凛转而亲吻着他柔弱饱满的唇,神经兴奋地跳动着,玩弄这样一个愚蠢的omega可比那些钩心斗角有意思多了。 ——让别的alpha送你回家,和别的alpha说话,收别的alpha的礼物,和别的alpha握手。 宋郁安你怎么这么银//荡。 脆弱的腺体被alpha仔细研磨着,只要她想,她可以现在就终身标记他,反正迟早都要爱上不是吗。 可她现在只想惩罚他。 宋郁安,现在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在进入圣西恩之前,一直活在恐惧之下吧,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7、恶劣的叶知凛 窒息感充斥大脑,宋郁安从噩梦中惊醒,眼前不是灯火通明的卧室而是一片漆黑,灼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他颈间,难受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地袭来。 鼻尖缠绕着那股熟悉的、呛人的酒味,如同蛆虫般爬满他的全身。 那一瞬间,宋郁安如同坠入极寒之地的冰窖。 她又来了,又来欺负他了。 宋郁安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一只手死死摁住肩膀动弹不得,清透的声音仿佛恶魔低语般钻入耳内。 “别动。” 宋郁安眼皮发涩,大颗大颗的眼泪打湿眼前遮盖着他视线的黑色布条,喉咙里的哭声不再压抑,他哭着求她不要再欺负他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给她道歉。 求她不要再闯入他的家了。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越来越浓郁的酒味,宋郁安从求饶再到愤怒,他抓住那人的手指,骂道,“你...你...要是喜欢我...你就光明正大地追求我不好吗...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龌龊的手段...我...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我恨你,我恨你——” 叶知凛眉眼间荡漾着愉悦,视线里都是他透着绯红的皮肤,尤其耳朵,红透了,alpha微微俯身咬住那圆润的耳垂,恶劣道,“谁说我喜欢你了,嗯?”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始终紧抓住宋郁安的头发。 “你不是也乐在其中吗,这怎么能算龌龊呢。” 叶知凛揽起omega盈盈一握的腰,从身后将人抱在怀里,耳鬓厮磨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 宋郁安哭声瞬间停止,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她...她怎么可以这样颠倒黑白,那是...那是腺体的作用,而不是他本人的意愿,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气到极点。 他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朝后扇去,什么也没碰到,嘲讽的笑声在耳侧低低响起,想再次抬手却被握住双手反剪在身后。 “好厉害啊,安安。”叶知凛掐住宋郁安的脖子,手臂微凸起的青筋线条流畅,她亲昵地吻了吻omega的脸颊,声音低沉,“怎么不继续哭了,我喜欢你哭的样子。” 字字清晰,不断吞噬着宋郁安的理智,他挣扎着、反抗着,直到后腰之下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他才彻底安静。 火辣的痛感充斥着脆弱的神经,他明明锁好了门,为什么她还是进来了,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他,为什么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为什么...... “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宋郁安不停骂着,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哭声,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将脸埋入沙发哭泣,身后的人似乎并不在意他骂她,而是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手指深深陷入柔软的沙发,如果可以,他一定,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把他所受的痛苦加倍还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知凛穿好衣服瞥了一眼伏在沙发上哭得颤抖的人,俯身轻拍了几下他的脸颊,“以后每个晚上,都在家里乖乖等我。” 视线里,omega锁骨上的痣变得愈发嫣红,像是雪地里绽放的寒梅,叶知凛喉咙滚动一瞬,轻飘飘移开视线。 “谁等你——”宋郁安随手抄起地下的抱枕砸向空气,脖颈上青筋暴起,“你...你明天再敢来找我...我就...我就杀了你.......” 叶知凛掐住omega的脖子将人硬生生提起,薄唇吐出两个带着阴寒的字,“是吗。”她没有松手,而是低头,唇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 “那你要好好努力了。” * 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的宋郁安一把扯下眼睛上的黑色布条恶狠狠地扔在地上,眼眶通红,眼泪已经流干再也没了一滴眼泪。 他抱住自己的手臂,不停抽噎着——那个混蛋,那个混蛋,那个混蛋,在走之前还往他的账户里汇入了五万后将提示音放大给他听。 宋郁安看着自己布满吻痕的手臂,红红的眼尾垂着,他遇到变态了,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了她的魔爪。 ——他一定,一定要考入军校,这样,他就可以摆脱这样的生活了。 omega擦掉嘴角沾着的东西,颤颤巍巍起身走到浴室,浑身像是被撕裂般疼,热水冲刷着身上的污渍,宋郁安呼吸急促,他一定...一定要报复回去。 omega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热水冲不掉的东西,他用指甲一点点刮蹭掉。 裹着浴巾的宋郁安擦了把眼泪来到书桌旁坐下,眼前的本子上已经记满了考纲上的重点,无论遭遇了什么,今天的学习任务不能落下。 宋郁安抽泣两声,屁股下垫着一个柔软的枕头,写字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咬牙切齿,他看着垃圾桶里的那根黑色布条怒骂几句后重新开始写题。 “叮咚——” 没关静音,手旁的光脑震动一瞬,宋郁安瞥了一眼,上面是加粗的黑色字体【联合作战舰队-行动处分队-亚特兰蒂斯作战小队队长叶知凛已安全回归总部......】 鬼使神差,宋郁安点开那条新闻,入目是一张类似证件照的照片,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格外漂亮,鼻尖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和她头发的颜色一模一样。 3s级alpha,s级公民。 她是坐拥联邦规模第一机甲工业集团全部继承权的人,手握军用机甲生产线、合金冶炼与核心动力研发完整产业版图。 宋郁安看着那些文字——像她这样的人会有什么烦恼呢,长得好看家世好,下面评论区对她的评价也非常好。 简直就是他羡慕的人生。 宋郁安熄灭光幕,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那么大,都穿越了为什么不能让他也体验一把完美人生。 她的名字也好好听,叶知凛,听起来就很温润,报道里说她免试进入圣西恩,不像他,要考,宋郁安长叹一口气,屁股上的疼痛牵动着他的表情。 握着笔的手狠狠写字——他一定要揪出那个欺负他的alpha。 * 顶着两个黑眼圈上班的宋郁安免不了被老板嘲笑一番说他昨天晚上偷鸡摸狗去了,他只能尴尬地笑笑说自己在学习。 做了一早上蛋糕,腰酸背痛,宋郁安坐在椅子上休息,正值正午,路上没有什么人,omega吃着自己做的蛋糕麻木地咀嚼着。 好累,可是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宋郁安已经有些不敢回家了,那个混蛋说今天还会来找他,烦死了,宋郁安用叉子狂戳蛋糕直到门口传来动静他才停止手中的暴行。 鼻青脸肿的贺若径直坐到他对面问能不能收留他几天。 宋郁安灰暗的眼睛瞬间亮起,他连忙答应,唇角弯起几乎止不住内心的激动,有人和他住在一起,那个人应该不敢再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宋郁安将一瓶橙汁递给贺若,两人并排走在路灯下,贺若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宋郁安,嫌弃道,“你笑得那么猥琐干什么。” “你不会喜欢omega吧?别搞啊,我已经没地方去了。” 宋郁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往地上掉了一把黑线,他难得撇着嘴说话,“你别胡说,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哦,那就好,”贺若将橙汁一饮而尽,表情有些恶寒,“我上班的地方就有omega喜欢omega。” “......”宋郁安看了一眼贺若,默默拉开二人的距离。 “......”贺若嘴唇紧抿,“阿西,你这个......” * 一打开家门,贺若视线在沙发上停留一瞬,幽幽开口,“还挺激烈的,哦——你现在比之前聪明多了会用信息素消除剂了。” 宋郁安讪笑两下,消除剂好贵,500星币一瓶,用得他肉痛,反应过来的omega急急忙忙收起掉落在地上的枕头,尴尬开口,“呃...你和我一起睡房间吧。” “?”贺若石化在原地。 宋郁安整张脸皱在一起,手指握成拳,几秒后,“我给你打地铺。” 贺若耸了耸肩膀表示没意见,他看着茶几上的书问宋郁安是不是要考圣西恩,抱着被子的omega点了点头后,贺若打了个哈欠表示他也要考这个学校。 夜幕彻底降临,宋郁安没有把房门关上,他和贺若约定好,如果房间里有什么动静,贺若一定要进来看看。 omega长叹一口气,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将台灯打开,一颗心始终悬着——贺若和他住在一起,那个混蛋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宋郁安为自己加油打气,开始做今天的学习任务,直到时间来到12点整,眉眼间都是疲惫的omega伸了个懒腰后看着窗外的月亮。 要不他租个两室一厅和贺若一起合租好了,这样安全很多。 疲惫的omega躺上床,悬着的心已经彻底放了下来。 在客厅学习的贺若揉了揉眼睛准备继续学,可书页中却升起了像是萤火虫的微光,他伸手抓住,手指触碰到的瞬间,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碾过,变得一片空白。 下一秒,贺若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紧闭的门被拧开,叶知凛径直走向卧室,视线里,omega睡得很香,小脸被热得红扑扑的,不舍得开空调。 alpha坐到床旁,熟练地拿出一根黑色系带绑在宋郁安的眼睛上,修长的手指从他白皙的脸颊上抚摸到那脆弱的脖颈上。 余光里是宋郁安的笔记。 好努力啊。 叶知凛低头吻了吻那红肿的唇,好软,指尖蹭着他腺体上的抑制贴,眼里阴恻的笑意越发深厚。 8、难过的宋郁安 方方正正的抑制贴在她指尖灵活的拨动下被完整挑开,嫣红肿起的皮肉上布满齿痕,它的主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些异常,呼吸十分平稳。 在这不大的房间里,omega清浅的呼吸声起伏着,象征着他正处于酣睡的状态。 昨天还嚷嚷着她再来就要杀掉她的人现在毫无防备地侧躺在她眼前,叶知凛不紧不慢地抚摸着宋郁安的腺体。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他生气哭泣的模样了。 omega下垂的睫毛轻轻翕动着,嘴角时不时蠕动两下,他又做梦了,梦里的他回到了蓝星,回到了那个让他痛苦的地方。 十八岁的宋郁安茫然地站在校门口,手中握着书包背带,身旁是来来往往的、穿着校服的学生,其中不少人窃窃私语。 “就是他,惹到了隔壁职高的老大,前几天他妈为了保护他被捅死了。” “啧,我听说他还偷东西呢,长得就阴森森的,报复社会来的吧,头发那么长,还戴个黑框眼镜。” “是吗,我听到的是他卖//屁股,哈哈哈,恶不恶心。” “......” 各种恶毒的言语接二连三地钻入宋郁安的大脑,瞳孔不安地颤抖着,额头、鼻尖疯狂冒出汗珠,背部的校服已经被汗水浸湿,脚底像是粘了胶水让他动弹不得。 为什么这么说他,明明...那些事情他都没有做过,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宋郁安下意识想跑,想离开这个地方。 刚转身,手臂就被用力攥住,宋郁安不安地回头,对上了那双恶狠狠、猥琐的双眼。 “啊——” 宋郁安尖叫一声,大口喘着气,眼前一片黑暗,汗液粘在身上让他无比难受,肩膀颤抖着还没有从那个噩梦里缓过来。 好痛苦...好痛苦...他只想安安静静上学然后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有什么错,喉咙涩得厉害,他想喝水,直到眼睛传来布条被泪水沾湿的冰冷感后。 宋郁安才意识到——那个人又来了,浓烈的酒味若有似无地往他的鼻腔里钻,委屈如同洪水猛兽般将他吞没。 “你...你....”宋郁安抽噎着,声音带着哭腔,“你走开...我不高兴...你...你别惹我......” omega坐在床上,睡衣领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肉和一截精致的锁骨,那颗嫣红的痣在锁骨上跳动着,分外诱人。 尤其加上那细细绵软的哭声,叶知凛眼底翻滚着汹涌的欲望,但她没有着急,只是轻轻握住宋郁安的手,凑近他的耳侧,低声道,“你做噩梦了。” “嗯...”宋郁安微微侧开脸,不停抽噎着,眼罩之下的长睫被泪水沾湿,理智决堤,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疼...好疼......” 这样的疼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的,宋郁安无声哭泣着,本能地寻找温暖,他将脑袋轻轻抵靠在她的肩膀上,鼻尖酸得厉害,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从来没有。 他以前最容易幻想的事情就是他难过无助的时候可以有人抱着他,安慰他。 叶知凛微抬了下眉,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omega,浑身没有丝毫獠牙,只有软绵绵的依赖,连信息素都因为他的哭泣而变得更苦。 苦橙花,难怪他的信息素会是这样的味道。 alpha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按,声音很低,“疼?我不是留了药给你吗。” “不是那里疼...是心疼......”宋郁安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情绪反射变得迟钝,他几乎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而是本能地想获得更多的安慰,他颤抖地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喉咙滚动,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要欺负我...骂我...打我...我明明...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没骂你,”叶知凛深吸一口气,腰上的桎梏让她有些不自然地眨眼,虽然和他亲密接触好几次了,但拥抱还是头一回,瞳孔微动,“我只扇过你两次。” 话音刚落,叶知凛在心里自嘲两下,为什么要解释,她可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不是来这里给人当抱枕的,她来找这个人是想做些alpha和omega之间应该做的事情,想到这里,握住宋郁安的手刚松开。 下一秒又被他反握住。 宋郁安往她怀里钻得更深了,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灼热的厉害,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黏在她身上,轻声呢喃,“不是你...是别人...” 在那样的霸凌之下,他早就出现了抑//郁的症状,宋郁安无法抑制地进入一种麻木渴求的状态,麻木是对那些谩骂的躲避,渴求是对亲密关系的渴求。 他抱着这个他不知道名字和样貌的陌生人,抱得很紧,像是稍微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心里却没有了曾经的抵触,只觉得好温暖,快乐是他无法企及的情绪,他只能依靠作弊的手段来抵达,来逃避。 宋郁安侧着脑袋,鼻尖蹭过柔软的皮肤,这里是她的脖颈,没有丝毫犹豫,他轻轻吻了上去,原本抱住她腰的手缓缓上移攀着她的肩膀。 叶知凛愣了几秒,怎么还反客为主了,混着眼泪和唾液的吻一点点爬满她的脖颈,alpha身体微微后仰,视线看着天花板,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难得地划过一丝茫然。 那炙热的吻顺着她修长的脖颈往上,一路吻过她的下颌直至停在她柔软的唇上。 宋郁安缓慢眨着眼睛,唇紧贴在那有些微凉的唇上,紧接着他试探性地咬了咬她的唇瓣,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被alpha压在了床上。 宋郁安轻微地抽噎着,无比渴望那个吻,这样的刺激可以让他短暂忘却那些伤痛,纤细的手指忽然往上摸索着,直到纤细的手臂环住她的脖颈,下压。 叶知凛呼吸微滞,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始实施睡眠计划。 耳侧再次响起微弱的哭声,只不过这哭声已经和刚开始不一样,带着些别的意味。 大脑一片空白的宋郁安沉沦在这短暂的欢愉里——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这样可以让自己不再那么痛苦。 *瘾,作为一种伴生疾病宋郁安无法控制,清醒的时候,他厌恶自己,不清醒的时候甘愿在痛苦中沉沦。 如此循环往复,宋郁安看着眼前的黑暗,这个人,好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伤害他,他刚刚抚摸到了她的脸颊。 五官很立体,鼻尖左一点的地方有一颗小痣,身材好像也很好,这次,除了酒味之外,他还闻到了一点别的味道——香香甜甜的,很好闻,他说不出形容词。 她的吻很温柔,宋郁安迷迷糊糊想着,忽然又哭了起来,他握住她的手臂,声音凄凉伴随着颤抖,“我...我不是卖//屁股的......” 叶知凛微蹙着眉,说话怎么这么粗俗,抬手擦掉那些落在脸颊上的泪,声音有些沉,“嗯,你不是。” 清透的声音仿佛是一滴滴水珠坠入宋郁安的心里,微妙的感情酥麻在心上蔓延,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可宋郁安还是抬手抱住了这个回应他的人。 叶知凛喉咙滚动一圈,将人抱在怀里盖上被子,期间不忘把空调打开,宋郁安一直哭哭啼啼地弄得她都没兴致了只能像安慰小孩子一般顺着他颤抖的脊背轻拍。 真是疯了,叶知凛第一次安慰人居然安慰是她觉得水性杨花需要惩罚的omega,不过,他也是真够蠢的,居然要她来安慰。 搞得好像她们真的在谈恋爱一样。 宋郁安缩在这个有些微凉的怀抱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慰藉,那些难过逐渐褪去,他竟然有些贪恋这样的感觉。 “谁欺负你了。”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宋郁安微微愣住,他摇了摇头,那些欺负他的人在另一个世界,不在这里,那个世界的他早就死掉了。 见omega不肯说,叶知凛也没有继续追问。 放着正事不做千里迢迢跑来安慰宋郁安,叶知凛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算了,她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在她眼里的宋郁安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外来者,无论是行为还是思维方式都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叶知凛垂了垂眼睫,她看过宋郁安的档案,一片空白,干干净净,十八岁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像是凭空出现,但他又实实在在的是一个omega。 宋郁安,你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 伴随着清脆的鸟叫声,宋郁安艰难地睁开眼,熟练地将眼罩取下,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而她,不知所踪,只留下浓郁的信息素。 后颈没有胀痛和灼热——她没有标记他。 不知为何,宋郁安感到有些失落,昨晚的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他躺在她的臂弯里,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回应他。 这样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感到眷恋,宋郁安看着手心里的东西——为什么要蒙住他的眼睛,为什么不告诉他,她的名字。 宋郁安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在床上,浑身的力气和干劲像是被瞬间抽空,他还想要她的吻和拥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这种时候,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客厅里,贺若蜷缩在地上,眉头紧锁,像是做了一场很沉的梦,他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只知道再醒来时,天都亮了。 9、消失的善意 不大的房间里充斥两股交缠在一起的信息素,宋郁安平躺在床上,微卷的头发耷拉在光洁的额头上,微微遮住他下垂的睫毛,眼皮上的红痣随着翕动的眼皮若隐若现。 睡衣的扣子被完全解开无精打采的滑落在肩膀之下,露出密密麻麻的吻痕,阳光只照亮了窗户,照不到床的位置,琥珀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仿佛下一秒就算世界末日来临,他都不会在这张小小的床上挪动哪怕一毫米。 有时,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可眼前的一切却又是那样真实鲜活,蛋糕店老板、韩春、贺若......还有那个人,甚至连他现在躺着的这张床的柔软也是那样真实。 他知道自己该吃药了,可是没有那些苦涩、需要喝下大半杯水才能下咽的药丸,宋郁安不可避免地想逃避这样虚无又痛苦的状态。 想......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让宋郁安微微侧头看向那扇铜红色木门,贺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问他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单薄的唇蠕动两下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宋郁安闭了闭眼,像是有千斤顶压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艾,你咋不说话,”贺若拧开门把手,被扑面而来的、alpha的强势信息素熏了一脸,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呃...门没锁......” 贺若快速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我给韩春打电话?” 宋郁安摇了摇头,贺若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他快速将门关上落下一句他去上班了后房间里再度恢复寂静。 昨晚,她问他为什么小腹上有道疤,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苦涩的眼泪,他也想知道这道疤为什么跟随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还是他,名字也没有改变,宋郁安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从前的事情,可这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事情。 她也是第一个问他疼不疼的人。 宋郁安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明明她对他也很恶劣,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排斥,这么缺爱吗。 他在心里厌恶自己是给一点甜头就会凑上去甚至渴望的人。 宋郁安蜷缩成一团,不想喝水也不想吃饭,连去浴室的力气都没有,像他这样被万人嫌弃的人又怎么可能开启一段正常的亲密关系。 放在床旁的光脑震动一瞬,omega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心中有所期待,但在看清上面内容后,原本就灰蒙蒙的瞳孔里闪过一瞬间的不耐烦。 是圣西恩联合军校报考信息——要求所有考试在6月20日至6月25日到圣西恩联合部署医院进行体检来作为入学的重要依据之一,考生可凭借报考信息表免去繁琐的通行证。 今天14号...宋郁安在心里长叹一口气,这意味着他需要出门,需要做很多他不想做的事情。 指尖滑动来到账户界面,上面的余额清晰显示着44万,几乎全是她给的,宋郁安想起自己的医疗费,也都是用她给的钱支付的。 如果没有这些钱...宋郁安打开计算器算了一笔账对照着支出的星币来做最简单的加减乘除。 半晌,宋郁安轻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躺了整整三天,宋郁安呆呆地望着窗口——她已经三天没来了,是觉得他无趣了吗,他甚至想,如果她再次来到这里,他会不会问她的名字,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断。 omega慢吞吞穿着衣服,他该去上班了。 直到看到空荡荡的客厅,宋郁安才意识到贺若不在这里了,可为什么,他的书和衣服却整整齐齐地叠在沙发上没有带走...... 手心微微冒汗,不知为何他有些不安地给贺若打去电话,光幕上只传来冰冷的电子女音提示。 关机,无法接听。 宋郁安安慰着自己或许是他多想了,可到了蛋糕店,老板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说你没事? 没头没尾的话让宋郁安瞬间想起了贺若,他连忙询问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向健谈的老板却在此刻变得有些支支吾吾,他轻咳一声才压低声音说贺若惹到了人,被卖到铂悦抵债了。 直到在光脑上查询,宋郁安才知道铂悦是一家会所,可老板却和他说不要再关心别人而是关心自己——因为宋郁安总是不按时上班,他准备解聘他了。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上班。 在和老板道歉后,宋郁安走出蛋糕店,他有些浑浑噩噩,会所、抵债这些在他眼里都不是一个好的词汇,而贺若又是一个omega。 几秒后,宋郁安打车去了铂悦,在出租车的后座上,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脑内只有一个想法——他不去找贺若会后悔一辈子,会成为他心里的一道坎。 虽然贺若嘴上总是嫌弃他,可是也帮了他很多,那样的关心...宋郁安垂了垂眸,应该是朋友对朋友的关心吧。 所以他不能在得知贺若遇到危险后而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般过自己的生活。 * 优雅的旋律回荡在铂悦最大的包间内,被簇拥在最中间的金发alpha低头吻了吻倚靠在她身上的omega。 “顾薇,你推荐的地方还真不错。”崔雪霁看着怀里软若无骨的人眉尾微微上扬,握住omega腰的手紧了紧。 顾薇端起酒杯,抿一口后立马有眼尖的侍应生重新坐到她身旁露出甜甜的笑容,alpha心领神会地将他揽入怀里,笑道,“很多都来自d区,这里的omega又蠢又天真。” “我最近又物色到了一个,”顾薇朝崔雪霁抬了抬眉,“是你喜欢的类型。” “是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崔雪霁眉眼间荡漾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低头品尝着身旁omega红润的唇。 嘭—— 酒瓶碎裂的声音响起。 一个脸上有伤的侍应生跪下来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顾薇微微抬眉,眼中的笑意敛了敛,一旁站着的会所经理立马揪住那个侍应生的衣领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道,“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紧接着又换了另一副面孔对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人点头哈腰,“顾总、崔小姐不好意思,这是新人不懂规矩,我会让人教训他的。” “等等,”崔雪霁摆了摆手,抬腿走向地上狼狈的omega,眼神扫过他的脸再到胸口上的名牌,“贺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脸颊红肿的贺若梗着脖子吐出两个字没有。 崔雪霁笑得意味深长,抬起贺若的脸仔细看了看,惋惜道,“多漂亮的一张脸,顾薇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顾薇站起身扣好西装纽扣,唇角弯起,“喜欢就带走。” * “我朋友在里面,你们让我进去吧。” 宋郁安被安保拦在大门口,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周围浓妆艳抹的omega们嫌弃的目光让他如芒刺背。 太阳越来越毒辣,已经哀求了许久的宋郁安膝盖流着血,那些人高马大的安保表情已经十分难看,在警卫队的注视下他们不能直接把他扔到大马路上只能推搡。 宋郁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这里的一切都预示着铂悦就是他想的那种地方,可他连门都进不去。 “发生什么了。” 顾薇淡漠的视线扫向安保,那人立马擦了擦汗目光看向大门处的omega,“顾总,那个omega非要进来......”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薇制止。 宋郁安愣在原地看着面露微笑的顾薇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条纯白手帕,单纯的omega立马反应过来有些激动地凑到alpha面前,“顾薇...我...我...朋友被抓到这个地方了...你...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哦,这样啊,”顾薇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她拿起手帕擦了擦宋郁安额头上的汗,语气轻柔,“你的膝盖受伤了,我带你去休息室处理一下吧。” 宋郁安后退一步,摇了摇头,“我不疼......我的朋友叫贺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我肯定会感激和报答你的。” 顾薇嘴角笑意淡了几分,面露为难,“这个恐怕有些困难,我只是恰好路过这里办事,不太清楚这里的情况。” 随着alpha的话语下落,宋郁安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再度破灭,“没事,麻烦你了...我...我...我先走了......” 回到家的宋郁安最终拨通了韩春的电话,只是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充满了疲惫,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她说她知道了随后光幕熄灭。 宋郁安盯着黑下去的光幕——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韩春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韩春不是保护协会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宋郁安大脑乱成一团麻,不能理解为什么瞬息之间这个世界就变了,就好像那些善意是他凭空捏造般出现又迅速消失。 他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贺若是真的遇到了危险,可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宋郁安茫然地眨眼,这是他第一次交到朋友,可为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贺若身处险境,他想起三天前,贺若说他去上班了。 是不是那天,只要他说快要体检了,让贺若别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10、成功救援贺若 不远处的沙发上是贺若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笔记本摊在地上,字迹整齐娟秀,宋郁安弯腰捡起他的笔记本,心跳得越来越快。 就这样放弃了吗,宋郁安在心里问自己,没有人帮助他的话,那他就自己来帮助自己,本来...本来他就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贺若和他一样是有梦想的人,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深陷险境,至少,他不想做一个旁观者。 血液开始不断沸腾,宋郁安点开自己有些卡顿的光脑在星网上搜索如何进入铂悦,弹出的只是有关于它的介绍和照片,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宋郁安忽然想到一个叫ui的软件,这是这个世界的主流社交软件,老板告诉他的,说最好下载一个ui这样方便和别人交流,同样那里还有一个匿名论坛只要开启定位就获得很多他想知道的东西。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宋郁安将ui下载好后,点开了那个带着墨镜小花的图案,一堆匿名帖子涌入眼帘。 宋郁安深呼吸一口气写下他人生中第一条匿名贴——【求助!朋友被抓到铂悦,我应该怎么办?】 发出去仅五秒,第一条评论就出现了。 【uimo1:cos蜘蛛侠把他救出来,我有吐丝秘籍需要吗?五星币不议价。】 宋郁安盯着那条评论蹙了蹙眉,搞什么...他是认真求助的,于是在第一条评论下回复了五个字:我是认真的,那人秒回,我也是认真的,直到第二条评论出现,宋郁安才没有理会那人的神经兮兮。 【uimo2:你可以靠消费进入铂悦然后钻下水道出来。】 【uimo3:楼上搞笑呢,铂悦是要靠熟人推荐外加最低消费五万才可以进去。】 【uimo4:就是,还钻下水道,那个洞早就被堵了,而且有概率刷新大虫子。】 【uimo5:别吵吵了,有人理会贴主的问题吗?】 【uimon:......】 宋郁安盯着那快速刷新的评论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为什么吵起来了,怎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omega嘴角抽了抽,他大概脑子被猪油蒙了才会觉得匿名论坛上会真的有人帮他解答问题,就在他即将退出ui时,一条新评论钻入宋郁安的视线。 【uimo250:我今晚要去铂悦吃东西,贴主想和我一起吗。】 紧接着一条uimo的好友申请弹出,宋郁安同意后,对方亮出了自己名字,尹知,并约定今晚六点在铂悦门口见。 宋郁安看着那些可爱的表情包抿了抿唇,不知道对方话里的真假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至少先进大门再说。 * 尹知靠在车门上拿出小镜子梳着自己的齐刘海,满意后拿出粉色的唇蜜补妆,一旁的保镖欲言又止,直到一个穿着寒酸的omega出现在眼前才打破自家少爷的沉浸式欣赏。 “你是宋郁安?”尹笑盈盈的看着omega,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这是自然卷吗?” 宋郁安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他第一次见到留长发的男性omega,天生不太会与人交谈的他在看了几眼眼前漂亮的尹知后被他挽着胳膊畅通无阻地带入了铂悦。 一个肥头大耳稍显油腻的中年男人殷勤地走上来笑眯眯看着尹知,“小少爷,您要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这边请。” 宋郁安低着头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尹知手中抽出表明自己想上厕所,尹知朝他眨了眨眼睛后,宋郁安成功窜入另一条走道,手心微微冒汗,心跳加速,omega幻视自己正在进行潜伏任务。 呼吸还没有理顺,他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贺若穿着统一的侍应生服饰,手中端着酒一瘸一拐跟在队伍的最后方。 贺若眼神麻木地看着眼前的酒瓶,在路过转角时,手臂被人猛地攥住扯入一间空包厢,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酒还没有张口开骂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琥珀色瞳孔。 “你怎么在这里?”贺若眉头紧蹙,在左右看了看后压低声音,“你疯了,这里是铂悦,你一个omega来这里干什么,赶紧给我滚。” 宋郁安死死抓住贺若的手臂,忽视他话语里的怒意,“你和我一起走。”他已经看清了贺若的脸,脸颊、眼尾和嘴唇都有伤。 贺若啧了一声,甩开宋郁安的手,“你有毛病啊,你现在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话音刚落,鼓掌声响起,刚刚还笑得一脸谄媚的中年男人整理着衣领朝争执的二人走来,目光赤裸裸地落在宋郁安身上,笑得不怀好意,“真是一出情深意切的好戏,来人,给我把他们两人抓起来。” “是,经理。” 宋郁安呼吸停滞、夺过贺若手中的酒瓶朝那三个靠近他们的侍应生砸去,攥住贺若的手腕往空旷的走廊跑去。 红酒碎了一地,玻璃碎屑划过经理的脸留下一道血痕,表情彻底阴沉下来。 宋郁安想起尹知的话,他说他会留一个保镖在门口,到时候宋郁安直接出去就好,可这里的路错综复杂,后面还有人在追,omega早就忘记了出去的路。 身后的贺若被迫跟着宋郁安跑,没再说话。 “啊——”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没有防备的宋郁安撞了上去,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她很高,戴着面具,身体好硬,撞得他额头生疼。 叶知凛下意识揽住宋郁安的腰,目光沉甸甸的、如有实质落在他的脸上,抬眼,铂悦的经理带着一群安保人员出现在宋郁安的身后。 “你出来干什么。”崔雪霁看着叶知凛抬了抬眉,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她怀里的omega身上。 “你...你不要挡着我...”宋郁安有些着急地推着眼前的人,他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无法分辨她的第二性别,在感受到自己的腰被压着后,他更着急了,尾音上扬,“你把手拿开——” * 铂悦大门口,豪车停满路边,宋郁安和贺若两人面面相觑站在大马路上,omega咽了咽唾沫还没有从刚刚发生的事情里回过神来,那个人在他腰上狠狠捏了一把后,对着凶神恶煞的经理说了一个字,滚。 之后,她们说了些别的,宋郁安大脑嗡嗡的愣是没有听清一个字,最后还是跪在地上道歉的经理指挥着侍应生把他和贺若送了出来。 贺若神色复杂地看着宋郁安,从头到脚一副窝囊的样子,他将胸口上刻着屈辱的名牌砸在地上,闷闷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深谙人性的贺若知道一句,社会上的事情别瞎打听,所以他很感激这个蠢蠢的omega把他从龙潭虎穴里面救出来。 可除此之外,他不会问其他任何事情。 宋郁安低低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邀请贺若去吃东西,在打车回到小区楼下后,他带着贺若走入了一家麻辣烫店。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宋郁安嚼巴着香菜,小声道,“今天是18号...20号体检,从这里到主城坐地铁要一天的时间....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吧......” 贺若嗯了一声,吃着煮熟的方便面,“我卡里有26万,我们可以靠着考生信息办理临时居住,考上后就可以落户了。” 宋郁安点头,他能感受到贺若好像不嫌弃他了。 回到家,宋郁安看着自己住了没多久的房子放松的眨了眨眼,他今天好累,想早点睡觉,整个人因为成功救出贺若而变得澎湃。 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枷锁也终于卸下,他点开ui给尹知发去了感谢信息,宋郁安盯着光幕——好像更应该感谢那个人,那个绿眼睛的女生。 omega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除去一切不谈,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宋郁安哼着不着调的歌曲走入浴室,丝毫没有注意到卧室门被打开。 下一秒,浴室灯熄灭,宋郁安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是没有电费了吗?关掉热水,他摸索着想拿起浴巾却摸到了硬硬的衣服。 叶知凛垂眸看着那只手在自己的胸膛上乱摸着,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握住他圆润的肩头将人揽入怀里。 宋郁安呼吸瞬间停滞,紧接着一股熟悉的酒味飘入鼻腔激起层层战栗——是她,大脑像是被卡车碾过瞬间进入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情绪,愤怒?害怕?还是别的什么......他想不清楚。 “你...你...走开......”宋郁安咬住自己的唇,伸手推着她的肩膀,眉头微微拧起,眼皮兀自出现一点涩意。 可那人却抱得更紧,紧到他喉咙干涩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我...我讨厌你...你不要抱我...你再不走,我就...我就报警了......” “你身上好多alpha的信息素。” 清清冷冷、没有起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宋郁安觉得这声音今天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他想不起来了,满脑子都是对这个人的讨厌。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来,凭什么她知道他的一切而他对她一无所知,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他像是等待被临幸的妃子一样。 这几天积攒的情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宋郁安手指握成拳头用力捶打着她的胸膛,嘴里骂骂咧咧,“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你走开,你怎么这么恶心,我恨你,我讨厌你——” 11、上瘾的困惑 宋郁安一边厌恶自己,一边痛恨这个不知廉耻来找他的人,明明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哭,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落。 叶知凛垂眸看着那挂在眼睫上的泪,攥住他的手腕将人往怀里摁得更深,手握住他柔软的腰,上下色//情的摩挲着,声音低沉带着些暧昧的意味,“是在恨我,还是在怪我没有来。” 不大的声音充斥在这间狭小的浴室里,水汽没有散去,宋郁安捶打的动作瞬间停滞,他抬头看向黑暗,浓重的漆黑里,他努力想看清她的模样,可却什么都看不到——他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夜盲症,让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到这恶劣言语的主人。 手指紧紧攥住alpha的衣服,宋郁安嘴唇翕动两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恨她...他恨她将他摁在巷子里标记,恨她带来的那些未知的恐惧,恨她...可这样的恨在那晚的吻里被淡化了,宋郁安眼睛更加酸涩。 他回答不上来她的问题,浑身的尖刺像是瞬间破碎化为齑粉,只有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 “嗯?”叶知凛将他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天生下垂着的眼睫让此刻的宋郁安显得尤为楚楚可怜,那颗若隐若现的红痣颜色愈发嫣红,她低头吻着他柔软的脸颊,感受着他轻微的战栗。 ——明明是在控诉她为什么不出现,却嘴硬说恨她,叶知凛眉眼间荡漾着愉悦,只是稍微给点甜头,怀里的人就离不开她了。 蠢货。 她可不是什么广施善意的慈善家。 指腹揉蹭着omega微微发热的腺体,叶知凛恶劣地低头碰了碰那早已经张开的红唇,眼底漆黑阴暗,含着无言的戾气——她喜欢完全掌控的感觉,从未有过任何亲密关系的她只想要一个完全属于她的提线木偶。 给钱,是明码标价的交换,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叶知凛打开热水,温热的水珠洒落在脸上,她一点点清洗着宋郁安柔软滑嫩的身躯,灼热的呼吸交缠着,苦橙花的信息素不断攀附在她的身上,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宋郁安紧紧闭上双眼,心中那股浓烈的酸涩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异常酥麻的感觉,原本呛人的信息素不知为何变成了醇厚的酒香,他不停地闻着,脸颊酡红,膝盖发软像是真正喝醉一般紧紧抱住她。 理智被信息素一点点冲刷,宋郁安无法自抑地沉沦在这样的温柔下,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的怀抱和亲吻,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柔和慰藉。 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在控诉——这样是不对的,她是伤害过他的人,他对她一无所知甚至还用那样照片威胁过他。 她和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在缠绵在吻下显得格外苍白,宋郁安握住那乱动的手指,红肿的唇闷闷说出三个字,不可以,来作为他理智最后的挣扎。 叶知凛拿过一旁的浴巾擦拭着omega湿漉漉的头发,微微侧头用鼻尖轻蹭着他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半是旖旎半是不容抗拒,“真的不可以吗。” 宋郁安彻底缴械投降,任由她将自己抱到了床上,有些涣散的瞳孔前再次浮现出那个问题,是恨,还是怪,在那三天里,他无比渴望她能够来陪伴他。 他不想一个人面对那些痛苦,积攒的怨脱口而出就变成了恨,宋郁安此刻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的不正常——他对一个强行占有过他的人产生了不应该有的情感和依赖。 是太痛苦了吗...宋郁安埋在alpha的怀里,手指颤抖着握住她的手臂,感受着那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好像对她上瘾了。 在那天漆黑的巷子里,他不止有恐惧,还有不可言说的兴奋,他似乎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她越是强势,他就越是会觉得...这是爱...他可望而不可及的爱。 宋郁安觉得自己疯了,疯得很彻底,长年累月的霸//凌之下让他的内心似乎变得扭曲,这样的扭曲他无法抑制。 母亲因为父亲的长年酗酒而忽视他,可在那些人要打他的时候,母亲却义无反顾地冲上来保护他。 宋郁安迷茫了,他分不清母亲爱不爱他,同样,他也分不清眼前这个人爱不爱他。 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落下,宋郁安声音颤抖,带着浓烈的哭腔问,“你...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 叶知凛放过他的脖颈抬起头,墨绿的眼中似是笼罩着一层凉彻的雾——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她只是想玩玩他,怎么可能告诉他,她的名字和让他见到她的脸。 她给予他的一切就像是对待一只小猫小狗,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她的手里,这是一段单向的关系,他只是一个d级公民,只不过因为信息素十分契合她才会来找他。 在她对他感兴趣的这段时间里,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整个人都只能是她的。 叶知凛不允许任何人碰她的东西。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宋郁安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到临时标记的过程,alpha的犬牙刺破腺体上薄薄的皮肤。 紧接着是信息素的灌入,整个过程,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溃散,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再分辨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没有反抗甚至从内心深处腾升起了一股愉悦,他喜欢这样被占有的感觉,他本就对亲密关系有着很强烈的不安感,这样的占有反而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宋郁安唇角微微弯起,早已将清晰的事实抛掷脑后,在这个没有药物的阶段,痛苦被异化为了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接受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 在人群攒动的地铁站上,宋郁安和贺若都只背着一个背包和一个鼓鼓囊囊的斜挎包,背包里装的是备考资料,背包里则是一些换洗的衣物。 宋郁安看着自己的鞋尖,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侧没有人,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没有开空调,他只能拖着酸痛的身躯爬到浴室清洗泥泞不堪的身躯,再给冒着红肿敏感的腺体贴上抑制贴。 信息素消除剂很快就将那股醇厚的酒味清洗得一干二净,宋郁安觉得,他到了主城——s区应该不会再见到那个人,d区和s区是截然相反的两个地方。 或许她是d区里某个厉害的alpha,可在s区严格的治安下,她应该不能够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 宋郁安缓慢翕动着双眼为自己昨晚的想法感到羞耻,一直以来迷蒙的状态在今天早上悄然改变,他似乎...步入了正常阶段,再次拥有了自己的理智。 明明是夏天,宋郁安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高领防晒衣没过下巴替他遮掩住暧昧的痕迹,手腕上的光脑时不时弹出一两条新闻。 他的生活似乎正在逐步步入正轨。 贺若脸上的伤还没有好,他戴着口罩同样穿得严严实实站在宋郁安身旁,对于今天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两个都没有进行任何讨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必向他人全盘托出,贺若看着光幕上变得的信息,淡淡说出两个字,“走了。” 安静的车厢里只有书页翻动或者电子笔画动的轻响,宋郁安扫了一眼四周,几乎所有人都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他意识到,这些人都是考生。 喉咙上下滚动一圈,宋郁安莫名感到紧张,随即低头和所有人一样开始翻看起了资料。 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 * 病房内,叶知凛看着自己昏迷不醒的母亲神色淡然,作为掌权人的母亲和她一样经历了战舰失事,她来到d区的唯一目的就是调查背后盘根错节的阴谋。 家族内部派系林立,作为嫡系唯一的继承人,叶知凛每天都面对着不同程度的威胁,母亲昏迷不醒,父亲柔弱不能理事,所有事情都只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家族理事会已经下达最后通知,三个月后,如果母亲不能苏醒,理事长的职位将会变更,直到叶知凛从圣西恩毕业。 无休止的斗争让叶知凛无比厌烦,可这是她不能逃避的责任,属于她的东西,她绝不会让任何人触碰。 光脑震动一瞬,叶知凛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一眼——是尹知发来的消息,他想让她今晚陪他一起吃饭。 真是无聊,叶知凛收回自己的目光,她的人生在她出生起的那一刻已经固定,获得军衔,军校毕业后进入军区,联姻稳固根基,打理家族产业成为优秀的理事长。 延续家族的荣光,作为联邦百年来唯一一个3s级精神力的alpha,从十五岁开始她就投身于边境战区,不断抵御愈发汹涌的虫族入侵到现在十八岁,她的个人荣誉不断积累成为她能成为合作继承人的垫脚石。 叶知凛墨绿的双眼冷寂成一片冰凉,她想起了宋郁安。 那个愚蠢又柔弱的omega。 12、错位见面 奔波了一天终于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抵达了s区中心——维伦市。 宋郁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里是维伦市的边缘,他们还需要打车去酒店,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路边站着背资料的人,宋郁安终于对这场考试的重要性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他们好努力啊。” 宋郁安隔着车窗低声感叹一句,一旁的贺若微微抬头说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当然努力,omega咬了咬自己的唇,莫名觉得压力山大,眼前的一切都和边缘区截然相反,没有杂乱的街道,也没有胡乱缠绕在一起的电线。 甚至连空气都是清新的,没有那种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难怪ui论坛上的人说只要去过一次s区就不想再回到边缘区,这里虽然是主星但不是每个地方都跑在联邦前沿,边缘区大多住的是黑户,核心区秉持人道主义划出的一块地界来接收黑户们。 宋郁安垂了垂眼,他一定要留在这里,在蓝星的时候大家都说要往大城市跑,在这里大家说要往s区跑,虽然世界不同但很多地方却又是相同的。 ——他大概真的不会再遇到那个人了吧。 虽然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和长相,宋郁安晃了晃脑袋拿出资料看——他居然真的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感情,这是他在清醒的状态下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刚下车,宋郁安就看到了一家装修极为漂亮的酒店,他看向贺若,贺若打了个哈欠后指向大酒店旁的小酒店。 omega讪笑两下——酒店是贺若抢的,他差点以为......不出所料,他再次收到贺若有些嫌弃的眼神。 * 收拾好东西的宋郁安坐在床上,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准备去楼下便利店、类似宜佳美的地方吃关东煮。 白萝卜特别好吃。 走之前,宋郁安将光脑重新扣在手腕上,鬼使神差,他点开那个匿名号码,上面是她发的威胁信息,意思让他不要和别的alpha接触。 比起从前的害怕,现在宋郁安更多的是生气。 宋郁安撇撇嘴,轻哼一声——他凭什么听她的,如今天高皇帝远,他才不要再想起那些糟糕的事情。 正在便利店埋头苦吃的宋郁安被忽如其来的敲击声吓了一跳,抬头,隔着玻璃,对上了一双大大的眼睛。 尹知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朝他眨了眨眼睛。 宋郁安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地方遇见尹知,他的身后依旧跟着两名保安,自来熟的尹知径直坐到他身旁问他在这里做什么,omega如实回答自己来体检的事情,没想到尹知笑容更深了些,他说,他也是来体检的。 以后他们有机会成为同学,尹知在走之前邀请了宋郁安在体检结束后去他家参加派对,就这样,喉咙里还哽着白萝卜块的宋郁安满脸通红地答应了尹知。 他真的很漂亮,齐刘海,长发和绸缎一样,皮肤很白很细腻,举止也大大方方,宋郁安有些羡慕尹知——他的父母肯定对他很好。 走在灯火通明的路上,宋郁安准备消消食再回去,可刚走没几步,他就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顾薇。 顾薇似乎早就看到他了,视线直直的落在他身上,alpha低马尾垂在肩侧,金边眼镜称得她更为优雅。 宋郁安对顾薇的印象停留在铂悦的门口,她想给他擦汗,但他避开了——她似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你是来体检的?”她道。 顾薇垂眸看着宋郁安,视线不动声色地将他上下打量的一遍,在omega还没有回答时,她说,她也是来体检的。 宋郁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顾薇有些抗拒,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小跑回到自己所在的酒店。 怎么到了维伦还到处是认识的人,宋郁安咬了咬唇,心里莫名有些不安,那房卡刷开房门,里面一片漆黑。 omega下意识后退两步,下一秒,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拉入房间,唇被捂住,尖叫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单薄的脊背撞在墙上,温热的泪瞬间溢满眼眶。 宋郁安推着那具微凉的躯体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胸膛起伏着,浑身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直到,他闻到了熟悉的酒味。 明明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一阵令他浑身发寒的、阴冷的注视,宋郁安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她猛地压过来将他死死抵靠在墙上,宋郁安下意识闭上眼,温热的呼吸掠过他的唇和脸颊径直来到他的耳垂。 她声音冷到了极点,说出的话让他愣在原地,她说,他是一个不知检点的omega,随后,离开了这个房间,如果不是空气里还残留着信息素的味道,宋郁安会以为那只是他的幻觉。 不知...检点? 宋郁安茫然地眨着眼睛,嘴里默念着那四个字——他做什么了,她凭什么给他扣帽子,反应过来的omega将灯打开对着紧闭的房门骂了一句。 “你...你才不知检点——” 宋郁安气得脸颊通红,全然将她是怎么进来的问题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都是她说的那四个字,这人真搞笑,来找他只为了说这么一句污蔑他的话,下次他一定要骂回来。 * 圣西恩联合部署医院。 宋郁安和贺若正在大厅排着队,原本安静的队伍突然喧闹起来,在他人的低语中,他听见了一个似乎有些印象的名字——叶知凛。 “好像是叶知凛来了。” “哇,真的吗,她不是免试入学吗,要是一会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就好了。” “想什么呢,听说有联姻对象了,是尹家的。” “哪有怎么样,就算结婚了,也有机会不是。更何况现在还没有。” “......” 身旁omega们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宋郁安看向一脸冷漠的贺若,小声问他,他知不知道这个人,贺若嗯了一声。 宋郁安咂咂嘴,倒是从身旁的人的话语里拼凑出了一个叶知凛的形象 ——作为家族产业的继承人,她不仅长得好看还待人温和,虽说有权有势但不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是一个很不一样的alpha。 omega们觉得如果能做她的情人的话,到时候想要什么都可以。 虽然宋郁安很不认同他们的看法,但这好像是他们的共识,alpha似乎可以有很多个伴侣,而omega只能有一个alpha。 好不公平。 宋郁安在心里小声嘀咕,不一会儿,人群似乎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一个皮肤白皙、肩宽腿长的女性alpha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那一瞬间,宋郁安觉得其他人都自动虚化了,视线里全然是那张漂亮的脸。 她的好看不带半分柔绵温软,是有些锋芒的长相,眼睛偏长,瞳色是深不见底的墨绿,像宝石,抬眼时目光清冽柔和,就像他们说的一样,待人温和,鼻尖嵌着一颗痣,中和了攻击性,再加上微微上扬的唇角...... 宋郁安呼吸放缓,在察觉到自己一直在盯着她看后,有些羞怯地移开视线——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那个人鼻尖也有一颗痣。 在叶知凛走到他身旁时,omega抬起眼想看得更清楚,得到的却是有些冷意的视线——她都不笑了。 omega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已经走过他身旁的alpha,对着下一个人,她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 宋郁安脸上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一旁的贺若将宋郁安的花痴尽收眼底,用胳膊肘肘击了他一下,紧接着淡淡开口,“把你的口水收一收好吗,浇花呢。” “不是...”宋郁安拧了拧眉,“你看见没,她好像瞪了我一眼......”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宋郁安更加茫然了,一回头,站在他身后的omega白了他一眼道,“想什么呢,叶知凛瞪你干什么,不要把自己当一盘菜了。” 贺若回头,上下扫视了一眼说话刻薄的omega,回道,“那也比你这瓶乳酸菌好。” * 从体检室出来后的宋郁安眉毛几乎要拧成一个结,什么嘛,那个人为什么要瞪他,宋郁安觉得自己受伤了——明明什么都没做也要遭人讨厌吗,还是别人都说温和的人。 难道自己又要莫名被人讨厌了吗。 omega来到大厅的另一侧等着贺若,缓解着心口的闷意,不一会儿,身侧的空位来人坐下,宋郁安没有过多在意,直到那人递了一支甜筒给他。 宋郁安没有接,闪烁着疑惑的目光望过去——是一位有着金色头发的女性alpha。 “拿着。”alpha朝他微笑,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电视里看到的天使 宋郁安下意识接过甜筒,嘴唇嗫喏两下,“我...我......你......” “我是崔雪霁,”崔雪霁微微抬眉,“在铂悦,我们见过的。” 铂悦?宋郁安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可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但她语气笃定,他也不好追问。 还没有等宋郁安再次说话,手忽然被人撞了一下,甜筒掉在地上,omega拧着眉抬头,对上一双淡漠的瞳孔。 叶知凛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神色冷漠,视线扫过他的脸和地上的甜筒,又短暂的移回到他的脸上,下一秒她对着崔雪霁说,走了。 地上的甜筒快速融化,像是承受不住她冷漠的态度一般。 宋郁安有些委屈地咬住自己的唇——那是草莓雪球和巧克力雪球叠加在一起的dr甜筒,他之前在论坛上刷到有人分享,他很想吃来着。 他不明白叶知凛为什么要这样,瞪他就算了,还是撞他,撞他就算了还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涩意上涌,宋郁安垂着脑袋,眼眶瞬间通红,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都不认识她...... 崔雪霁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将一包纸巾递给omega,“对不起啊,我朋友她没有看见。” “我一会还有事情,我们加个ui,体检日结束后。” “我请你吃饭。” 13、针锋相对 宋郁安拧了拧眉,强行压下眼皮的涩意,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莫名的冷眼让他有些应激,在用力闭了闭眼后,omega站起身,小声开口,细弱蚊吟,“不...不用了......” 叶知凛眼中似沉潭般看着他,墨绿的双眼很快冷寂成一片冰凉。 他现在一副骚//样。 微卷的头发垂在额头上,眼眶、眼尾通红,红痣随着垂着的睫毛若隐若现,嘴唇微微颤抖着,眼泪要落不落,站起来只到崔雪霁的肩膀,站得那么近,声音弱的像撒娇。 舌侧抵着脸颊,叶知凛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随着她的动作尤为明显,目光沉甸甸的、如有实质的落在宋郁安脸上。 崔雪霁瞥了一眼叶知凛,唇角弯起,声音低柔,“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说这话时,她还不忘俯身凑近omega。 就在叶知凛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崔雪霁不断凑近的弧度。 “宋郁安?你在干什么?” 贺若看着那顶琥珀色卷毛,视线在两个身材高挑的alpha背影上转了一圈,眉头蹙得更深。 宋郁安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小跑到贺若身旁,手指不安地抓住着贺若的手臂无声催促赶紧离开,就在贺若即将转身时,那个金色头发的alpha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嘴角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贺若僵在原地一瞬,就是这犹豫的间隙,崔雪霁大步走到他面前,贺若后退一步,脸色难看。 宋郁安喉咙上下艰难地滚动,想拉着贺若直接走,崔雪霁却握住了贺若的手腕,语气轻佻,全然没有刚刚温柔的模样,“贺若,见到我不打个招呼再走吗?” “我认识你吗。”贺若想挣脱崔雪霁的束缚,紧咬牙关,脸色难看,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那个在铂悦强行标记过他的人。 他想骂人想抄起一旁的垃圾桶扣在她头上,可他不敢,后果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更何况,极有可能会牵连到宋郁安。 宋郁安视线在两人脸上看了一圈,心里更加着急了,按照往常贺若早就开骂了,反而现在这种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态度,让他确定。 崔雪霁不仅认识贺若,而且一定发生过什么,余光里,不少体检完的omega已经围成一圈像看猴似的看着他和贺若了。 宋郁安急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叶知凛,希望她能够制止她朋友的行为,可叶知凛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丝毫没有任何要劝阻的意思。 “你们在干什么?” 尹知看着眼前的四个人,大大的眼睛闪过一丝极端的疑惑,视线快速扫过四人,最终停留在宋郁安脸上,他上前亲昵地挽住omega的胳膊,笑着道,“原来你们认识啊,好饿啊,不如我们一起去宴山亭吃饭吧。” “好啊,知知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会去的。”崔雪霁松开贺若的手腕,眼前轻飘飘扫过宋郁安有些发白的小脸,眼里的笑意更深。 尹知看向叶知凛,眼睛弯起,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知凛姐姐,走吧。” 宋郁安拒绝的话在唇齿间转了一圈,刚想说出口就对上了尹知明亮的双眼,他说,“安安,上次我们都没有一起吃东西呢,你和你的朋友一起来吧。” 宋郁安看了一眼脸色难看但一言不发的贺若,只能硬生生被尹知挽着胳膊走出几乎站满了人的大厅,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可他一句话也听不清,脑袋嗡嗡的,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棍。 车上,尹知看着宋郁安,问,“你认识知凛姐姐?” 宋郁安摇了摇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整个人像是被投入了油锅一般难受,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尹知眼神暗了暗。 是吗,不认识吗,那叶知凛为什么盯着你看呢,尹知微微抬眉,唇角依旧是上扬的弧度,可在看向宋郁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一个d级omega,出生在边缘区的omega也能让高傲的叶知凛另眼相待吗。 真是...好玩呢。 尹知嘴角笑意更深,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 宴山亭vip包厢内。 五人坐在一起,除去尹知和崔雪霁在说笑外,其余三人神色有着不同程度的冷。 宋郁安紧盯着眼前看起来很贵的茶杯,黄绿色的茶汤倒映着他不安的面孔,身旁的尹知笑盈盈的,他觉得自己和贺若莫名其妙地步入了一场鸿门宴,其实在上车前他想抓着贺若的手臂赶紧跑的。 可一转身就对上了保镖有些凶神恶煞的脸庞。 尹知......他应该不是故意这样的对吗,宋郁安脑袋里乱成了一团麻线,屁股下的软垫不停地在灼烧他的屁股似的,让他坐立难安。 “尹知,我想去...卫生间。”宋郁安看着那张可爱的脸庞小声嗫喏在得到他说快些回来的话语后,他逃也似的走出包厢。 在卫生间,宋郁安捧起冷水洗了个脸,胸口很闷,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他应该怎么办...贺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刚刚看见崔雪霁在摸贺若的大腿了。 烦死了烦死了,宋郁安胡乱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眼睛红彤彤的,那些人,他好像一个也惹不起。 omega垂着头从卫生间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朝他走来。 “唔——” 宋郁安捂住自己的额头,拧眉抬眼望去对上一双墨绿色的瞳孔,omega愣了一瞬间,浓密的睫毛下,走廊顶灯的光线没有照入她深邃的眼里,只余眼下的阴影尤为漆黑。 是叶知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宋郁安湿漉漉的眼睛垂着,手指不安地拧着衣角,刚刚,叶知凛始终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尹知的对面,神色淡漠,现在也很冷漠,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或许求叶知凛帮帮忙呢,包厢里的人,尹知在笑但笑得让他害怕,崔雪霁更是演都不演了,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而她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有可能会帮他的。 虽说她很可能讨厌他,但宋郁安已经想不了这么多了。 叶知凛垂眸看着那双被眼泪浸得透润发亮的眼睛,喉咙上下滚动一瞬——她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去找他了。 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面前勾引她。 尤其,omega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袖口,声音带着浓烈的哭腔说,可不可以帮帮他,真是不知廉耻,在任何一个alpha面前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顾薇面前是,崔雪霁面前也是,而现在的她对他而已,和崔雪霁又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刚刚才认识的人吗。 宋郁安对谁都这样是吗,遇到困难了就开始卖弄他那张脸。 叶知凛眼底暗沉沉翻腾着涌起的怒意,伸手抬起宋郁安的下颌,低头凑近,在那双不停震颤的瞳孔下,在距离他的唇只有微小的距离下,沉声道,“你没有自尊心吗。” 话音刚落,宋郁安猛地后退,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下颌上还残留着红色的指印,大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胸膛起伏着,眼睛涩得快睁不开,视线被泪水模糊,唇颤抖着喃喃道,“你...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说我......” 宋郁安气得脸颊通红上前用力推了一把叶知凛,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后跑到包厢里,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茶水泼在崔雪霁脸上,一把拽起贺若的胳膊往外跑。 尹知微微抬眉,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保镖上前去追,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说是叶知凛让他们回来了的。 崔雪霁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着脸上的茶汤,在对上尹知笑盈盈的目光后轻笑道,“你真够坏的。” “有吗,我可什么都没做。”尹知走到崔雪霁身旁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脸颊旁的发丝垂落到崔雪霁的脸上暧昧地扫动着,粉唇张合,“雪霁姐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重口了。” 崔雪霁拉过尹知的手腕将人拉到怀里坐下,低头吻住了他柔软的唇。 隔着门缝,叶知凛冷眼看着拥吻在一起的人,只一眼便转身离开。 * 跑了很久才停下的两人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贺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宋郁安,“你不怕她们报复吗。” “怕...但是...”宋郁安弯着腰,拍着自己的胸脯,上气不接下气,“但是...我觉得...留在那里更可怕。” 缓过来的两人坐在路墩子上等车,贺若觉得宋郁安很傻,但如果没有他...他或许今晚会出现在崔雪霁的床上。 * 拖着一身疲惫回到酒店的宋郁安,插卡开灯,脱掉外套径直走入浴室,任由热水冲刷在身上,直到现在,他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直接冲进去拿东西泼人,活了两辈子,这是第一次,宋郁安揉着自己闷闷的胸口,不可避免想起了在蓝星的生活。 如果当时他有现在的一半勇气就好了。 宋郁安穿着浴袍走出浴室,整个人佝偻着背脊,所有的情绪像是瞬间被抽空,他又陷入无边无际的悲伤中,连房间的灯忽然熄灭他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一声轻响,宋郁安察觉到了身后站着人,熟悉的酒香如同潮水般将他包裹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循着记忆抄起床上的枕头朝身后砸去。 “你滚,你滚——” “你不是说我不知检点吗,羞辱我之后还来找我,你贱不贱。” 宋郁安气得浑身发抖,他不可避免想起叶知凛,那个说他没有自尊心的alpha,今天积攒的所有气愤在这一刻顷刻涌出。 他捶打着这个一直以来入侵他生活却不肯说出自己名字的人。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这样,她要这样,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之后就走现在又出现在他面前。 她肯定在偷偷监视他。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黑暗中,叶知凛目光沉沉地看着宋郁安,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压在床上,额头青筋暴起,手指狠狠掐住omega的脖颈,精致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我和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是吗。” “我贱?不是你哭着说让我别离开你吗,嗯?” 14、吃醋的叶知凛 宋郁安难受得拧起眉,不知道她发什么疯,上次和这次来找他都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明明是她偷窥他、跟踪他、监视他。 难道她的行为就很正常吗。 大脑充血得厉害,脸色因为窒息而变得涨红,宋郁安抓住alpha的手指,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你...你...凭什么限制我......” 宋郁安双腿屈着,用力踢着这个不要脸的人,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翻过来,脸颊被迫埋在床单里,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双腿被压着。 松松垮垮的浴袍早就被扯得七零八落撇在一旁,宋郁安侧过头,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那人一言不发,黑暗中只有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啪—— 一声闷响在黑暗中扩散开来,宋郁安所有的挣扎瞬间熄灭,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那块更深的黑影,火辣辣的疼痛席卷全身,混着怒意和羞恼的情绪在大脑里炸开。 紧接着,一掌又一掌抽在他的后臀上。 宋郁安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哭声,眼泪不停滚落无声诉说着他的疼痛。 视线里,白皙的皮肤上瞬间爬满红晕,叶知凛精致的脸庞上充斥着戾气,因为过于愤怒,眼神里闪烁着几近扭曲的疯狂,呼吸声变得愈发粗重,发泄似的扇去,骂道,“骚货。” “再让我发现你对别的alpha摆弄你这张脸,”叶知凛用力抓起宋郁安的头发,迫使omega头往后仰,俯身靠近他红得滴血的耳垂,声音压低,充斥着无尽的威胁,“我就扇烂你用来勾引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叶知凛重新将他的脑袋摁入床单里,脖颈上的青筋一路蔓延到额头,充血似的几乎要炸开,可她觉得这不够,远远不够。 如果他今天遇到的不是她而是别人呢,叶知凛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怒意,恨不得现在将他掐死在床上,撕烂他这张脸。 宋郁安张大嘴巴,瞳孔骤缩,喉咙里除了呜咽声以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疼...好疼......从来没有这么疼过,脸颊被强行摁在床上,泪水糊满整张脸,手指紧紧攥住床单,强烈的恐惧将他席卷。 他甚至觉得这个人会把他扇死在床上。 本就满腹委屈的omega在这一刻彻底崩溃,被人嫌弃就算了,现在还要挨打,宋郁安号啕大哭起来,整个人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难过而剧烈颤抖,呼吸声变得急促,胸膛起伏剧烈,耳边充斥着凌厉的风声。 他现在还不想死...不要这样打他...最后一丝理智促使他求饶。 “不要...不要打了...呜...呜呜...我错了...我以后不勾引人了......” 臀//上的巴掌更重了。 “不对...不对...我...我说错....说错了....我没有...没有勾引...过人...呜呜......” 宋郁安呜呜地哭着,柔软的手费力抓住她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下一秒就会哭死过去,“对...对不起...我以后...以后...不和别的...alpha说...说话了......” 叶知凛停下动作,目光沉沉、如有实质落在那张费力往后看的脸上,垂着的睫毛被泪沾湿,眼周附近是大片的泪水,鼻尖红得不成样子,嘴唇颤抖着求饶,眼皮上那颗痣完全暴露在她的视线中。 无比嫣红。 叶知凛发泄似的俯身吻咬住他的唇,混着眼泪的唇格外苦涩,宋郁安抽抽嗒嗒地回吻着她,唇齿交缠间尽是两人信息素的味道。 不知吻了多久,等宋郁安睁开眼睛时,他从被压在床上到趴在alpha身上,眼皮变得更加酸涩,满腹委屈,他一点也不想吵架,虽然是他向用枕头砸她的...可是也是她先羞辱他的...... 宋郁安不停抽泣着,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他能感受到她正在看他,omega颤抖着唇,小声说。 “你...你居然又打我......” “犯了错不应该打吗。” “我没有......” “嗯?” 宋郁安不敢说话了,将脸埋入alpha的颈窝,沾着泪、热热的脸颊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很舒服,鼻尖萦绕着那股酒香,从暴力到有些旖旎的氛围,仅仅靠一个吻...... omega张嘴咬住她的颈侧,像是泄愤似的用力。 叶知凛任由宋郁安咬着,骨节分明的手压在他的腰上,浑身的暴戾褪去,掌心还残留着酥麻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宋郁安愣了一瞬,松开那块叼着的皮肉,低低了嗯了一声,随即小声道,“你监视我......” 内心泛起一股隐秘的快感,宋郁安喉咙微动,像是想起什么般,脸颊发热,他和她...好像在谈恋爱一样。 她好像格外在意他和别的alpha有接触,上次来说他不知检点这次说不让他摆弄他的脸...一副特别生气的样子还扇得那么重,就是吃醋了...... “你吃醋了。” 宋郁安亲了亲他在她脖颈处留下的牙印,上面渗了些血迹。 叶知凛垂着眼,微侧着头,声音很冷,“没有。” omega眨了眨眼,他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今天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可是他真的想不起来,脑子像是一团糨糊,宋郁安伸手抱住alpha的脖颈,低声呢喃,“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 叶知凛瞳孔微动,他真的很蠢,白天见面的时候,她除了没有释放信息素外,既没有改变声音也没有改变样貌——她让他摸过他的脸。 没有认出来,是他蠢。 alpha没有再说话,宋郁安眉头紧蹙,他真的讨厌死她的懦弱了,刚刚那么凶现在却一句话也不说,难道他是什么很差的人吗。 为什么她只在晚上的时候来找他。 宋郁安越想越生气,挣扎着要起身,嘴里骂骂咧咧,“下次你再关灯来找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叶知凛握住他的腰,掀起眼皮欣赏着他气鼓鼓的模样,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再次吻了上去。 ——主动说多没意思,要等他主动发现。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胸腔炸开,宋郁安根本无法抗拒她的吻和拥抱,刚刚燃起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 她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宋郁安安慰着自己,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虽然和正常的恋爱有些不一样,但那种孤独感减少了好多好多。 连白天受的气都烟消云散了。 唔...... omega缩了缩脖子,她的手好像在揉他的腺体,奇怪的感觉从后颈蔓延到尾椎炸开,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宋郁安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有点苦又有点香....意识逐渐变得迷糊...他迷迷糊糊地想,这好像他在蓝星上养的那一株苦橙花的味道...... 从抗拒再到接受,宋郁安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奇怪的人...但他接受了自己的奇怪,至少痛苦的时候不用自己一个人面对......如果今天她没有来找他。 他肯定会很难过,身体也会很难受...... 宋郁安闭着眼睛哼哼唧唧,感受着犬齿刺破腺体带来的轻微疼痛,真的...很舒服.... * 天光微亮,omega已经晕死过去,叶知凛看着怀里躺着的人,眉眼间不再充斥着戾色,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他莹润白皙的脸颊,上面的红晕还没有褪去,眼泪沾在上面,水汪汪的。 alpha拿起宋郁安放在床头的光脑,随意看了一眼他的ui后将一个崭新的白色光脑放回原处。 叶知凛将人抱起走入浴室,墨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雪白却布满红痕的躯体,余光扫过omega放在衣篓里、换下来的衣服,纯白的小裤放在最上面。 alpha瞳孔微动,上次拿走的,好像用坏了呢。 * 闹钟准时响起,宋郁安艰难地睁开眼睛,喉咙干涩得厉害,浓重的药味涌入鼻腔让他清醒了几分,omega起身环视一周——她走了。 屁股传来轻微的疼痛,宋郁安脸颊瞬间通红,手臂、腰腹上还有其他地方,里里外外她好像都上了药,冰冷的感觉上窜,omega咬住自己的唇,唇角控制不住上扬。 她不仅给他清理了还给他上了药和之前弄完就走的姿态截然相反。 敲门声响起,宋郁安连忙穿起掉落在地上的浴袍,将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贺若被着浓烈的信息素熏得后退一步,神色复杂地看着嘴唇肿得不成样子的omega。 “......”贺若转过身,有些无奈道,“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体检了。” 宋郁安猛地将门关上,迅速穿衣服,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直到快要出门,omega才发现床头放着的新光脑,旧的那个已经不见了。 这个...和之前顾薇送他的那个有点像...... 贺若看着宋郁安手上拿着的新光脑问他是不是那个不肯透明姓名的女朋友送他的,omega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贺若嘴角抽了抽,道,还挺有钱,这个光脑25万星币。 * 圣西恩联合部署医院。 正排着队的宋郁安呆呆地看着手腕上的光脑,这么这么贵,要是卖掉可以净赚20万,omega想了想还是算了,她那么小气,要是知道她送他的东西被他卖了。 他的屁股就要遭殃了。 “贺若,你说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她的名字呢。” “不是明星就是逃犯。” “......那不肯露脸呢。” “应该是明星吧,看一眼要钱的那种。” 宋郁安唇角弯起,他发现贺若特别擅长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 “嗨,安安贺若,你们昨天安全到家了吗——” 甜腻的声音响起。 宋郁安有些僵硬地回头,尹知扬着大大的笑容朝他们走来,明明这里很热,omega却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直往上窜。 15、体检风波 “安全...到家了......”宋郁安往贺若身旁缩了缩,睫毛不自然地翕动着,他现在有些害怕尹知,那天,他明明看到崔雪霁摸贺若的大腿了,可他只是微笑,露出一个标准的、甜甜的微笑。 宋郁安觉得渗人,像《安娜贝尔》里的洋娃娃,下一秒这个精致的洋娃娃揽住了他的胳膊,笑道,“安安,体检今天下午六点结束,我把派对的地址发你了哦,一定要来呀。” 尹知抬眼看向贺若,亲昵道,“若若,你也要来哦,雪霁姐姐说上次安安把她烫伤了呢,你要去和她道歉才行哦。” 宋郁安欲言又止,贺若拉住他的胳膊清声说知道了。 “安安,这是你对象弄的吧,好恩爱哦。” 尹知的声音不大却让宋郁安呼吸瞬间停滞,有些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声音细若蚊吟,“啊...不是...是蚊子.....” “哎呀,不用害羞呀,有对象是很正常的事情,”尹知眼睛弯起,明亮的眼睛里流转着细碎的光亮,他朝宋郁安挥了挥手,“我走啦,快到我了。” 话音落下,尹知在保镖的簇拥下径直掠过长队,走向远处的体检室,那里用玻璃隔出了一个小厅,小厅之后才是一整排的体检室。 宋郁安咬住自己的唇,总觉得尹知有些不怀好意,可他是因为尹知的热心帮助才认识他的......omega看向贺若,垂着的睫毛在此时显得尤为无助。 “演都不演了,像拉皮条的。”贺若重哼一声,用手肘肘击了一下宋郁安,“没事,不会发生什么的。” 宋郁安勉强地笑了笑,他泼的茶要贺若去道歉,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贺若假笑一下,翻看起了资料。 宋郁安咽了咽唾沫,偷偷抬眼扫视一圈,她现在肯定在监视他,只不过,她在哪里呢,这里几乎都是omega...... 高层内,叶知凛垂眸看着队伍中像狐獴一样乱看的omega,他的手腕上戴着她送的光脑,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短裤。 纤细匀称的小腿裸露在外,白皙的小腿肚外侧有一处红色的吻痕,再往下是白色的袜子和帆布鞋,叶知凛眼神暗了暗,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露腿给谁看呢。 琥珀色的卷毛像鸡窝一样顶在脑袋上,难看死了。 * 走入体检室,按照要求,宋郁安脱掉身上的衣服,这间小小的方格子内只有一名同为男性omega的工作人员。 宋郁安脸色涨红一片,昨晚的痕迹都还在...他忘记了今天要脱衣服的..... 好不容易检查结束,工作人员推开房间内的门,里面是一名扎着低马尾的女性beta,她们耳语了几句后,整个室内只剩宋郁安和她。 “别紧张,我是圣西恩联合军校招生办的老师羡南,”羡南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公事公办道,“根据你刚刚的体检情况来看,你需要回答几个问题。” 宋郁安缓缓点头。 “订婚了吗?” “没有。” “有交往对象吗。” “有...吧......” “嗯?好,未来几年有生育打算吗?” “没有......” “好,基本情况我已了解,你需要知道的是,在校期间如果怀孕,一律视为自动退学。”羡南看向宋郁安,语气严肃了些,“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遭遇了暴力。” * 从体检室出来的宋郁安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羡南说他的精神力不错,基本上算一只脚踏入了圣西恩,只不过私人生活方面需要注意。 都怪她...宋郁安在心里小声嘀咕,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照浴室里的镜子,现在直接来了个小范围的社会性死亡。 刚到等候室,宋郁安想找个位置坐下,刚抬眼,视线里就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叶知凛站在他的正前方,身旁围绕了好多omega。 宋郁安移开视线,努了努嘴——坏蛋,蛇鼠一窝。 为了打发时间等贺若,宋郁安点开好久没有关顾的ui匿名论坛,映入眼帘的是一条hot帖子,标题:【这个寒酸鸡窝头omega和叶知凛是什么关系。】 宋郁安眉头紧蹙,什么嘛,搞这么八卦,他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内容,一秒后,宋郁安手指悬停在半空中,内容标题下是一张图。 而图上的内容显而易见是偷拍视角,很不幸,这张大头照的主人是他,一共四张图片,除去第一张大头照,第二张是等候厅里,叶知凛盯着他看,第三张,她们一起走入宴山亭,叶知凛跟在他身后。 第四张是宴山亭的走廊内,叶知凛站在他面前,低头凑近他的脸,而从这个偷拍角度来看就像她们在接吻一样。 宋郁安瞳孔骤缩,喉咙因为过于震惊而干涩发疼,底下的热评内容更是刺目。 【uimo1:?小三吗?不是说叶知凛有订婚对象吗?】 【uimo2:楼上别乱说,只是传言,不过尹知倒是喜欢叶知凛好多年了。】 【uimo3:这个卷毛我见过,长得还不错,来自边缘区,d等公民。】 【uimo4:要是是真的,那不成笑话了。。】 【uimo5:只有我觉得叶知凛的背影好有氛围感吗,好喜欢啊!】 【uimo6:#顶级豪门继承人爱上穷困潦倒但有骨气的我#今晚梦这个。】 【uimo7:......】 宋郁安越往下翻评论就越过分,呼吸就愈发急促,浑身开始发抖,omega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窒息在这片满是恶意的评论区内。 他好像知道尹知骤然转变态度的原因了。 熄灭光幕。 宋郁安抬眼,感受到了很多道来自他人的视线,有戏谑、有探究、有好奇、有蔑视,omega咬紧牙关,身体几乎做不出任何反应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里。 像是有冷风刮过,刮得他骨头生疼。 眼皮涩得厉害,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他明明才是被欺负、被羞辱的人,结果...结果...仅凭几张照片就给他贴上了各种难听的标签。 谁喜欢叶知凛他都不会喜欢叶知凛。 宋郁安转身看向叶知凛所在的位置,她身旁的omega已经散开,而她正用那种看垃圾、居高临下的眼神在看他。 宋郁安气得浑身发抖,有钱有势了不起啊,有功勋有军衔了不起啊,omega快步走出等候厅,远离那些恶心的视线。 叶知凛蹙了蹙眉——还没认出来,难道他只认信息素吗。 昨晚她任由宋郁安抚摸她的脸,摸了很久,omega还说她鼻尖的痣他很喜欢。 * 偏僻的人行道上,宋郁安坐在石凳上抹眼泪,毒辣的太阳晒得他额头、鼻尖全是汗,头顶出现一片阴影。 顾薇将遮阳伞挡在omega的头顶,“发生什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宋郁安泪眼朦胧,看着递到面前的纸巾,接过,拿出一张擦掉脸上咸咸的泪水,声音哽咽,“没有...没有发生什么......” omega想起昨天晚上和她承诺的事情,抿了抿唇后起身后退一步,“谢谢你...我没事...我...走了。” 顾薇唇角的笑意敛了敛,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光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家的私人定制款,“你好像很抗拒我的样子,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吗。” 顾薇上前一步将omega盖在阴影之下,语气有些失落,“在d区的时候,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为什么你现在要躲着我。” 宋郁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顾薇话里的意思,他...他好像没有和顾薇相处得很好吧......omega强忍着喉咙的涩意,艰难开口,“没有...我...我......” 印象里,顾薇好像确实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坏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点抗拒她了,可能是在铂悦那次,她从里面走出来,安保对她毕恭毕敬而她不肯帮忙吧,但是事后想想,别人也没有帮他的义务。 宋郁安晃了晃脑袋,牢记自己的承诺,磕磕绊绊道,“我...我真的有事情......” 不远处,叶知凛看着两人,眼里漆黑阴沉,眼底是无言的戾气,大步流星走向那个不知廉耻、满嘴谎话的omega。 顾薇还想再说些什么,宋郁安余光里忽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大步朝他走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住了手腕。 宋郁安踉跄两步倒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他本能地想要靠进去——手下意识揽住alpha的腰,瞳孔放大,一股强烈的情绪从尾椎炸开。 是她! 宋郁安有些兴奋地抬眼,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底下显得格外明亮,唇角弯起——他就知道,她肯定在他附近。 alpha逆着光,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映入眼帘,可在看清alpha的五官后,宋郁安的笑容瞬间僵硬,那双墨绿的眼睛盯着他,眼中不带半分笑意,眼底暗沉沉翻腾着怒意。 是叶知凛...... 她的怀抱是清冷的、没有味道的,不是那个浑身充斥着酒香的怀抱。 宋郁安猛地从她的怀里退出去,胸膛剧烈起伏着,完全没有搞清这是什么情况,叶知凛一副要吃掉他的表情,但他没有在她身上闻到那股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 比理智更先抵达的是愤怒——宋郁安想起了论坛里的污言秽语,全部都是因为叶知凛,在别人口中,她是天之骄子,而他是想要攀入豪门的捞男。 “你干嘛碰我——”宋郁安蹙着眉,嘴里骂骂咧咧,“你...你骚扰我,我要打电话给omega保护协会。” 他推开叶知凛,正巧碰上来找他的贺若,贺若看了一眼宋郁安身后的叶知凛,想起来在饭桌上叶知凛看宋郁安的眼神和他的那些话。 鼻尖有颗偏左的痣。 贺若被omega气冲冲地拽着走,头脑清醒的他瞬间得出一个结论。 他似乎猜到宋郁安口中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朋友是谁了。 16、觉醒精神力的宋郁安 回酒店的路上,贺若欲言又止,看着宋郁安气呼呼的样子,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宋郁安紧咬牙关,琥珀色瞳孔里充斥着怒火,几乎都要溢出,如果眼前的车后垫是叶知凛,他一定要用眼神把她烧出个洞来。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天子脚下无法无天。 宋郁安实在搞不明白叶知凛为什么突然要过来抱他,这下好了,晚上要和她解释不清了,omega垂着眼,忐忑的看着自己泛着粉色的膝盖——又要被打屁//股了。 好痛的,宋郁安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红晕,想到晚上她会过来找他,心情就好了很多,他一定要狠狠控诉今天遭遇的事情。 宋郁安忽然直起身体,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打开光脑点开ui匿名论坛,事情还是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又出现了一条新的hot贴——【震惊!鸡窝头竟引得顾薇青睐#点击即可查看两a争一o修罗场#】 手指悬停在光幕之上,迟迟没有按下去,宋郁安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胸口好闷好闷,浑身好冷像是被冻僵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要这样...他只是想过上简单的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从前在蓝星上,他高中的校园墙上就有类似的帖子,不是关于情情爱爱的,而是人身攻击他的话语,其中还夹杂着不实的谣言。 他能看到浏览量——整整三千六百八十,而在校的学生是两千人。 宋郁安当时不懂拿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明明自己只是从食堂吃完午饭,走在回教室的路上都会有不认识的男生跟在他身后骂他是鸭。 好难听的话,眼泪几乎要流干了,如果不是太绝望,他又怎么会跳江呢。 回到酒店,宋郁安背靠在门板上,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往下落,单薄的身体像是支撑不住他的重量般往下滑落。 omega抱着自己的腿将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他不要再经历这样的事情...不要......绝望蔓延,他想她来找他...不要一个人待着。 悲伤如同洪水猛兽般将宋郁安包围,似是在他的心门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围墙,围墙之外是流言蜚语和无休止的恶意,围墙之内,只有他和她。 委屈的情绪被无限放大,她还要这样藏在黑暗之中多久,到底什么时候,他才可以一直一直和她待在一起,而不是等着她来找他。 光脑震动两下,宋郁安抽泣着擦掉脸上的眼泪,将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双被泪水浸得透亮的双眼。 弹出的光幕上显示的是尹知的消息,他说晚上八点的派对,他和贺若一定要来。 宋郁安眉毛拧在一起,一边抽泣,一边嘟囔着烦死了,在尹知眼里,他肯定就是破坏他和叶知凛感情的第三者,可他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这么热情的样子对他。 他不是傻子。 可他似乎拒绝不了,早上尹知已经明牌威胁了,宋郁安觉得自己已经够多麻烦事情了,为了贺若,为了他自己,他不得不去。 * 靠在车窗上的叶知凛看着ui论坛的热帖,眉头微蹙,两个hot帖都是同一个匿名账户发布了,对于她而言找到这个人很简单,alpha没有丝毫犹豫地命令论坛管理员把帖子删掉——她不想让宋郁安再看到这些东西。 昨晚。宋郁安缩在她怀里抱着她说,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而今天气势汹汹地瞪她,大概是因为这两个无聊的帖子。 顾薇。 叶知凛眼神暗了暗,单薄的眼皮下压,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手指漫不经心敲打着车窗,在宋郁安走后,顾薇问她和宋郁安什么关系。 啧,叶知凛自然知道她们之间的交集很少,连顾薇送宋郁安的那个光脑都是她买下的,只不过它最后的归宿是垃圾桶。 宋郁安水性杨花的后果就是一个不相干的alpha问她们什么关系。 她这次真的要抽烂宋郁安的屁//股。 叶知凛指尖滑动着光幕——父亲给他发来了消息,说是母亲有苏醒的迹象,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她现在需要立刻回本家。 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来处理家族里的事情。 叶知凛切换软件,光幕上是一个已经不再移动的小红点,宋郁安回到酒店了 * 派对的地点是一处湖畔庄园,打车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宋郁安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绿化,心里肉痛,这里打车好贵。 幸好...她给了他钱,不让他真的要喝西北风了,虽然这样是不对的,但短时间内他好像也照不到其他工作了,第一份工作就是因为旷工被辞退的......宋郁安咬着自己的唇,发誓这些钱他以后一定会还她的! 宋郁安看向沉默的贺若,他正在擦拭一把小刀,omega大惊失色说可不能杀人,有案底的话是不能进入圣西恩的。 贺若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个湖畔庄园前几天发生过虫潮,这个给你,”贺若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把小刀递给宋郁安,“以备不时之需。” omega呼吸微微停滞,也许是他生活的地方太安全了,他差点忘记了这个地方是有大虫子的,只是他还没有真正遇到过。 夜晚七点半,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停在车道旁,下了车的宋郁安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价值不菲的豪车停满道路两侧,哑光黑的加长轿车、流线型的限量跑车等等一堆车一字排开,源源不断的车辆顺着环湖道路驶入。 每停下一辆,就有两名侍者同步上前,一个弯腰开车一人帮忙拿包,宋郁安和贺若穿着朴素的短袖站在明亮的路灯下像两只小老鼠,无人理会。 “我觉得...我......”宋郁安讪笑几下,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大事。 “一会注意安全,尹知应该不会让我们两个待在一起。”贺若轻声嘱咐,omega缓缓点头,在浮雕藤蔓缠绕的鎏金灯盏下,两人不出意外地被侍者拦了下来。 “安安,若若你们来了,”穿着高定礼服的尹知被人簇拥着来到他们面前,头顶戴着镶满钻石皇冠,他亲昵地揽住宋郁安的胳膊朝众人介绍道,“这位就是宋郁安哦,之后应该会和大家成为同学。” 还没有等宋郁安从窒息中缓过神来,尹知朝贺若笑道,“雪霁姐姐在等你哦。” 话音刚落,一名侍者走到贺若面前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郁安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想把自己的胳膊从尹知的怀抱里抽出却被他抱得死死的,无数道鄙夷的目光扫视着他,在场,只有尹知是笑着的,而那些簇拥着他的人全部高高在上睥睨着他。 不少窃窃私语传入宋郁安耳中。 “尹知性格太好了,对这样的人还和颜悦色。” “你懂什么,那些alpha就喜欢这样看着纯情的。” “......” 宋郁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想逃离却被笑颜如花的尹知强行往里面带去,脚踩在铺满雪白玫瑰花的大理石步道上,omega不安的看向两侧,可惜视线被高冬青树挡的严严实实的。 被无数恶意笼罩在其中,宋郁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在经过拱桥的时候,他看见了桥底波光粼粼的水面,那一瞬间,让他想起了站在桥上的时候——冰天雪地,好冷,现在明明是夏天,他仍然觉得冷。 起死回生让现在的他格外害怕这样大面积的水源,尤其,是在晚上,忽然,一阵热闹的交谈声响起,桥对面迎面走来一群人。 为首,穿着红色礼服的人嗔怪地看向尹知,走到他身旁将宋郁安挤开,“哎呀,知知,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你是寿星,要喝第一杯酒哦。” 被挤到边缘的宋郁安膝盖有些发软,这个桥...是没有护栏的,理智瞬间被恐惧占据,他死死盯着脚下的湖面,肩膀颤抖着,几乎快要站不稳。 可这时,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omega连尖叫声都没有发出直直地掉落入湖面,水灌入鼻腔的瞬间,他想起,上次他没有挣扎,可是这次,他...还是不想挣扎。 冰冷的湖水吞没他的头顶,世界变成深蓝色,他看见湖面上方的灯越来越远,像星星沉入海底,死掉,原来是这个感觉。 掀起的水花被响起的音乐和交谈声覆盖,像是这个地方从来没有过宋郁安这个人一样。 被簇拥在人群中心的尹知看向那缺了个人的方向,唇角露出满意的甜笑——祝你好运哦,宋郁安,这片湖底的虫族好像还没有清理干净呢。 正躲在拱桥底下抽烟的纪清清看着水里扑腾两下就没影的人,目瞪口呆,理智和道德在那一瞬间疯狂打架。 救人——120万的重工款礼物泡水报废。 不救——良心过意不去,昨天她还救了条狗来着。 一秒后,纪清清将烟头抛入水中,一头扎入那冒着水泡的方向,毫不费力地抓住那软绵绵的胳膊将人往水面上浮,忽然,一条滑腻的触手缠住她的腰,猛地往下拽,纪清清眼睛睁大,迅速抽出腰间的手枪往脚下开枪。 脆弱的宋郁安迷迷糊糊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正在费力救他的人,脚踝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冰冷、滑腻,正把他往更深处拖,他甚至没有力气来恐惧尖叫,脑袋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原本发出尖锐爆鸣的纪清清瞬间安静,她发现有一道白色的精神屏障将他们笼罩起来,不稳定的屏障外正冒出滋滋的灼烧声。 哇喔——这个人觉醒了防御型的精神力。 纪清清费力地将人拖回岸上,借着月色她打量着这个昏迷的omega,挺漂亮的,估计被人整了,就是这个吻痕吧,有点多。 算了,非礼勿视。 叶知凛赶到的时候,宋郁安趴在沙石上不省人事——她已经到本家了,但光脑的震动让她驱车赶来了。 薄唇紧闭的她将宋郁安从地上拦腰抱起,omega很轻,湿透的衣服贴在单薄的身体上,像一只被水泡软的猫。 叶知凛将他稳稳抱在怀里,而他的脑袋自然地靠在了她的肩上,她瞥了一眼一旁犹如落汤鸡一般的纪清清。 纪清清眼睛瞪大,视线乱蹿,呛出一口水后,喊道,“老同学,你赔我礼服,120万给你打个折......”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知凛打断,“200万。” “行。”纪清清看着叶知凛远去的背影,耸了耸肩,真豪,像这样爽快的人已经不多了,真是多了一笔意外之财啊。 轻哼着歌的纪清清刚转身想走,就看到了两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17、忽如其来的情热期 omega唇色发白,脸颊毫无血色,眉毛拧在一起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天生下垂的眼睫湿漉漉的黏在一起,连红痣的颜色都淡了些。 眼尾处不知是湖水还是泪水,要落不落的挂在脸上,在月光下流转出细碎的光。 叶知凛垂眸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能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怒意,抱着他穿过林间小路走入客房,感应灯自动亮起,湿透单薄的衣服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蠢货。 她只是一会儿没关注他,他就能把自己弄死。 在等待浴缸放满热水的过程里,宋郁安的体温也在不断攀升,叶知凛脸色沉着,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精心策划的勾引。 比如现在,他的脑袋不停地往她怀里钻,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在寻找主人的庇护。 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肩膀颤抖,手不停的在她身上乱摸着直到抱住了她的脖颈才停下动作。 额头青筋跳动,叶知凛喉咙滚动一瞬,将人放在台面上,脱掉他身上沾着沙石的衣服,刚把他放入浴缸,宋郁安就差点滑落到水面之下,自己把自己淹死。 叶知凛闭了闭眼,光脑震动一瞬间——父亲在催促她了。 下一秒。 alpha脱掉自己的衣服,长腿跨入浴缸中,将人抱在怀里固定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叶知凛双手箍在他纤细的腰肢上,狭长眸内漆黑阴暗,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照顾一个满嘴谎言的omega。 视线下移。 这是她第一次在灯光下看他赤//身//裸//体的模样。 皮肤像是刚热好的牛/乳,冒着雾蒙蒙的水汽,白皙莹润,上面她留下的痕迹还没有褪去,吻痕、指印交错在一起尤为刺眼。 叶知凛抚上他锁骨上的痣,那晚,宋郁安握住她的手让她摸这个地方,他说,他很喜欢她碰这里。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被热气熏得通红的脸上,叶知凛低头咬住他圆润的耳垂吮吸着,目光沉甸甸的、如有实质落在他的侧脸上。 如果今天她没有来,那看到他这副样子的会不会是别的alpha,宋郁安实在是喜欢摆弄自己的脸蛋去勾引人,仔细想来,她和他的关系一开始就不正常,如果那晚,是别人临时标记了他呢。 他是不是也会抱着别人说喜欢,说不要分开,连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说些不知廉耻的话。 叶知凛越想脸色就越发阴沉,胸口一阵压抑的急躁不停地挑动着她的神经,万一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他自己解决不了,会不会向别的alpha投怀送抱寻求庇护呢。 牙齿用力,泄愤似的咬住他的耳垂,叶知凛眉头紧蹙,手死死掐住他的腰。 宋郁安是在故意和她玩什么追逐游戏吗。 一阵刺痛袭来,宋郁安眼睫颤抖,想睁开眼,可眼皮就像是黏了胶水一般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热气扑面而来,身上那股冰冷的感觉早已被温热取代,背后紧贴着一道灼热的躯体,腰上的桎梏几乎要把他摁断。 omega本能地想挣扎却在闻到熟悉的酒味时安静下来,原本被攥紧提起的心也悄然落下——是她...是她来救他了吗...... 浓烈的酸涩上涌瞬间充斥他的胸腔,眼眶涩得像是要裂开,脑袋晕晕的宋郁安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侧头将脸颊紧贴在alpha的皮肤上,大口呼吸着,悲伤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以为,他真的要死掉了。 那个时候真的好冷好冷,恐惧和害怕杂糅在一起让他连求生的本能都丧失了,他以为...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了。 叶知凛垂眸看着他那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滚落的眼泪,被他下意识地靠近取悦,抬手擦拭掉那些苦涩的东西。 他似乎格外爱哭,像是水做的总有流不完的眼泪。 这些眼泪无言冲刷着心里积攒的怒意,叶知凛将人从浴缸里抱起,拿起一旁的浴巾将人裹住走入灯火通明的小客厅。 如果要宋郁安来猜,大概这辈子都猜不到他喜欢的那个她和她是同一个人。 叶知凛将人放在腿上固定好,拿起一旁的吹风筒,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他湿透的发丝。 宋郁安感受着这个怀抱的温热,热气刮过他的脸颊,指腹在他的头皮上蹭过激起一层层涟漪,他费力攥着一小块浴巾擦拭着自己的眼睛。 黏在睫毛上的泪被擦干净,宋郁安艰难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刺痛着他的眼睛,omega下意识闭上双眼,呼吸几乎停滞。 是...是开了灯的...... 他刚想转身,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头顶传来清冷低沉的声音。 “别动,你发烧了。” 宋郁安听着熟悉的声音真就不再晃动,刺痛从脑内袭来,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可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清楚眼前茶几模糊的轮廓。 为...为什么......宋郁安越想看清就越是模糊,脑内的昏沉愈发浓重,脖颈后的腺体传来一阵又一阵强烈的、混着酥麻的酸痛。 脑袋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无法转动,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浑身都疼,只知道自己在她的怀里,在一个能给他安全感的地方。 好难受...好难受...... 浓烈的、苦橙花味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叶知凛手中动作停顿一瞬,几乎立刻意识到一件事——他的情热期来了。 发热、浑身无力、呼吸声粗重、腺体肿大不断往外冒着腺//液。 这些都符合初次步入情热期的症状,叶知凛被那股浓厚勾人的信息素熏得脖颈青筋疯狂跳动,甚至腺体都开始有了反应。 啧,真不是时候。 叶知凛将浑身通红、嘴里呢喃着胡话的omega平放到沙发上起身去找抑制剂和抑制贴,她现在没有时间好好享用他的腺体。 尤其,他是她第一个标记过的omega,闻到他的信息素本就会激起一些别的反应,叶知凛喉咙发紧,抬手解开领口的扣子散热。 宋郁安仰头大口呼吸着,腺体处传来的酥麻顺着尾椎骨蔓延至全身,双目无神、模糊地看着头顶的水晶灯,无言的难受席卷全身,下意识想去寻找那个微凉的怀抱,身上的浴袍因为他的挣扎而全面展开,一半掉落在地上。 拿着抑制剂和抑制贴回来的alpha看着眼前的一幕愣在原地,墨绿的瞳孔倒映着一具白皙的躯体,omega纤细修长的双腿叠加在一起,双腿屈着,若隐若现。 叶知凛血液在这一刻瞬间沸腾,艰难地移开视线走到omega身旁蹲下,宋郁安看着她,眼下一片绯红,恢复血色的唇泛着水光,纤细的手握住了她拿着抑制剂的手腕。 宋郁安努力想看清眼前这张模糊的脸,可眼睛就像是蒙了猪油一样,格外迷糊,视线最终定格在她鼻尖那颗有着重影的痣上,黑色的长发,白皙的皮肤,虽然他看不清她的五官,可她的轮廓棱角分明,好立体。 好漂亮...... 本能驱使着他撑起身体扑入她的怀中。 没有防备的叶知凛被看起来柔柔弱弱的omega扑到在地上,手中的抑制剂滚落几圈陷入毛绒绒的地毯里。 叶知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她的脸颊,omega小巧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鼻尖。 一向高傲的她在此刻竟有些承受不住宋郁安明目张胆的撩拨,他趴在她的身上,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上,痴痴地笑着。 宋郁安视线锁定alpha柔软的唇瓣,低头吻了上去,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了,柔软的触感传来,填满了内心深处那些缝不上的伤口。 她是唯一一个对他温柔、愿意听他说话的人,总是在他难过的时候出现,现在更是救了他的命。 这一刻,名字和样貌重要吗? 宋郁安闭着眼睛吮吻着她的唇,对他而言,一点也不重要了。 他喜欢她...好喜欢...... 一刻也不想和她的唇分开。 叶知凛睁着眼睛看着他几近痴迷的模样,手不自觉地放在了他盈盈一握的腰上,听着他时不时发出的几声嘤咛。 胸口一直压抑着的急躁,不停地吞噬着她的理智,最终,她翻身将这个用尽浑身解数勾引她的omega压在了地毯上。 * 凌晨,叶知凛将昏睡过去的omega送回酒店,床旁,她握住宋郁安的手,指腹在他的指尖上蹭了蹭。 明明没有什么指甲,抓人却很厉害,她的背上现在还隐隐有些发烫。 omega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呼吸匀称,叶知凛俯身吻了吻他嫣红肿起的唇,临走前将他衣柜里的短裤全部收走。 叶知凛启动车子的引擎——她原本想把宋郁安带回家渡过他的情热期。 但,往后的这段时间并不安全。 如果家族里的人知道宋郁安和她的关系,他那么弱,连尹知都招架不住,更何况那些老东西。 熟睡中的宋郁安翻了个身,手在床上上摸索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没找到,眉毛拧了拧,睫毛不安的颤抖一瞬。 18、被抛弃的宋郁安 凌晨的街道上,人烟稀少,一辆限量典藏超跑的引擎声划破寂静,停靠在一家看起来并不奢华的酒店门口。 崔雪霁看着坐在副驾驶上低眉顺眼的贺若,唇角上扬,毫不避讳地将手放在omega的大腿上色//情的摩挲,声音微哑带着一丝餍足,“怎么一副死人样。” 闻言,贺若不情愿地抬起头,原本整齐的发丝早已变得凌乱不堪,嘴角未愈合的伤口露出一抹艳色,明明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黑色短袖却意外将他白皙的皮肤衬得更为惹眼。 脖颈上到处是暧昧的痕迹,唇红齿白,眼神却透露着坚毅。 崔雪霁看得心痒难耐,拉过贺若的胳膊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贺若挣扎几下后,手指握拳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真乖,”崔雪霁重重地吻着贺若的唇,盖章似的结束缠绵,手却一只放在omega的后颈上,“你知道有案底不能进入圣西恩吧。” “知道。” “知道就好,”崔雪霁笑着打量着眼前像寒梅一样的人,声音低沉,“你觉得圣西恩会要一个在铂悦待过的omega吗。” “哦,还有那个宋郁安,只要我说他寻衅滋事,他恐怕也只能和你一样,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乱窜呢。” 贺若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得有些渗人的脸,浑身发凉,他知道,崔雪霁对他,就是所谓的征服欲,即算万般不愿,他也只能说,对不起,我代他向你道歉。 “随叫随到,知道吗。”崔雪霁伸手揉着贺若的唇,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 “知道了。”贺若闭了闭眼,刚拉开车门想离开这个窒息的空间,手腕却被崔雪霁握住,alpha微挑着眉,道,“走路很疼吧,我送你上去。” 在经过宋郁安的门口时,他和崔雪霁停顿一瞬,混着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若有似无地从底下的门缝中飘出。 贺若垂着眼,心想,回来了就好。 * 清晨,宋郁安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浑身酸痛的omega艰难睁开眼爬下床去开门,入目是前台的女孩带着两名服务生齐齐朝他微笑,说打扰了。 一份精致的早餐放在茶几上,穿着睡衣的宋郁安懵懵地看着那两个人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将十几个袋子放到床旁,顺便,还推了一个行李箱进来。 有些站不稳的omega,打开其中的一个袋子——是衣服,还是成套的,宋郁安拿出来看了看,短袖....长裤? 好热的,宋郁安揉了揉眼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刚抬眼就看见了床头柜上摆放了一张卡纸。 omega呼吸微滞,连忙拿起卡纸看了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好好备考,穿衣得体。 宋郁安脸颊微微发热,心像是泡在蜜罐里一样,昨天的事情他记得一些......她标记了他,还特别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问疼不疼...... 耳根通红,宋郁安坐在床上羞涩地咬住自己的唇,他看见她的脸了...只不过没有那么清晰,像是隔了一层雾,黑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睛、棱角分明的轮廓还有...身体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宋郁安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自动忽略了昨晚的凶险,小腿不自觉晃着,omega看着自己脚踝上那道青紫的勒痕,眼下的绯色更加浓重。 今晚...他是不是可以完完全全看见她的脸了?宋郁安抱着怀里的衣服在床上滚了几圈,昨晚她好像说了自己的名字——叶芷琳。 他没有听得太清楚,但是应该没有听错,宋郁安胸口剧烈起伏着,觉得自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遇到了自己的骑士。 好幸福......宋郁安看着这一地的、精致的纸袋,像是第一次收到礼物的孩子般拆开,都是日常的衣服,不过,omega有些难为情的看着这些长裤。 夏天穿这个好热。 但是摸起来好舒服。 不顾屁股疼的宋郁安选了两套新衣服开心地跑去找贺若,刚敲门,房门就打开了,贺若有些疲惫,还没有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了两个纸袋。 宋郁安脸上扬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说这个送给他,然后摆摆手说下午收拾好东西就去郊区租好的房子。 贺若垂着眼,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背影——看来昨晚没发生什么,估计是叶知凛去找他了。 他看了看衣服上的吊牌,瞳孔骤缩,一套衣服,1.5万星币? 下一秒,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往后压。 崔雪霁将下颌抵在贺若的肩膀上,嗤笑一声,将omega重新抵在墙上做没有做完的事情。 * 来到新家的宋郁安整个人十分亢奋,他甚至还买了两套alpha的睡衣,虽然不知道她穿什么尺寸,但买得越大越好,他还发现自己之前买的短裤都凭空消失了。 她怎么还管他穿什么......宋郁安脸颊热的厉害。 腺体痛痛的,omega拿起她送的名为抑制剂和抑制贴的东西,里面也有张纸条,说他现在在情热期,难受就自己注射抑制剂,弄完要贴抑制贴。 简直保姆级教程,宋郁安看着上面的字,整个人已然陷入了一种恋爱状态,连贺若说初次标记会留下烙印产生喜欢的错觉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夜晚,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宋郁安躺在床上等她。 一个小时过去。 没来。 三个小时过去。 没来。 直到天都亮了,她还是没有来,宋郁安缩在被子里,脸上早已没有半分笑意,手指紧紧攥着被子,眉毛拧着,想不通,为什么她今天晚上不来...... 眼睛涩得厉害,宋郁安安慰自己,也许是她有些忙。 失落的宋郁安刚想睡觉,门却被敲响,穿戴整齐的贺若疑惑道,不是说好去附近的书屋学习? 三天过去,她还是没有来,宋郁安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整个人的心沉到了谷底,仿佛置身冰窖一般寒冷——她是不是对他腻了,所以不来了。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眼泪无声滑落,宋郁安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来找他了,可他还是在为她找借口,也许是她太忙了...忙点好...送他那么贵的衣服...她很忙是正常的吧。 一个月过去,他数着日子,像在数一种没有尽头的失望。 奋笔疾书到深夜的宋郁安看着论坛上的瓜条陷入沉思【震惊!某某医药集团继承人竟有35位蓝颜知己!】 宋郁安垂眸,眼泪要落不落的挂在睫毛上,没出息地擦掉那些苦苦的液体,什么嘛,不来就不来了,他就知道自己在做白日梦。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他还是钻入被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哭得浑身颤抖。 得到了就不会被珍惜,彻底陷入忧郁的宋郁安每天以泪洗面,题目那么难,他每天要背那么多东西就算了,每晚都会控制不住地想她。 两个月过去,alpha还是没有出现。 贺若看着宋郁安惨白的脸,犹豫道,“分手了?” 宋郁安苦着一张小脸,大口喝着小米粥,“嗯...” 贺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说分手是正常的事情,alpha就是很花心的物种,不如多花些时间在备考上面。 omega闷闷点头,他根本联系不到她,这个人突然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就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宋郁安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明明表现出一副非他不可的模样结果说消失就消失,所有的悸动无限转化为悲伤,高强度备考下,每晚宋郁安都是哭着入睡再醒来。 整颗心降落到极点。 直到考试前夕,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宋郁安靠在窗户旁看着天边的月亮——他被分手了,或许,她有很多很多个omega,所以在玩腻他后,已经不屑再来。 宋郁安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是心闷闷的,闷到有些疼,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奇葩,明明清楚这是一段不健康的关系却还是沉沦在其中,她好像也没有说过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这样的话吧。 是他自作多情以为他和她在谈恋爱。 也是,一个长得好看又不缺钱的alpha又怎么会缺omega呢。 在去圣西恩考试那天,宋郁安遇到了尹知,他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眼神格外意味深长。 omega不想理他,但也不好做得太明显只是勉强微笑了一下走入自己的考场。 考试持续三天,笔试成绩出来后才是面试,考三门,分别是跨天体空域空战战略理论、星际战斗机机载系统动力学、舰队防空协同指挥规范。 成绩出来那天,他和贺若格外紧张——许多人挤破头都想考入圣西恩,他们也不例外,但是专门针对专业的补习格外昂贵,价格普遍在50万左右,他和贺若只能各拿出20万报了自己专业的网课。 宋郁安点击“确定”按钮,网页卡顿一瞬,红彤彤的三个字映入眼帘——已录取,位次:189/200。 omega激动地跳起来抱住贺若的脖颈疯狂摇晃,在看到贺若的脸色后,宋郁安忐忑地收回手。 下一秒,贺若咧开嘴,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我们去吃火锅庆祝吧。” 为了迎接接下来的面试,宋郁安特意买了一套西装,不过在西装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面试官看了他一眼后,让他将手放在检测仪上,上面显示几个他不是很懂的字——已觉醒防御型精神力。 之后。 他通过了面试彻底成为了圣西恩联合军校的学生。 夜晚,宋郁安躺在床上,眼睛红红的,还是没出息地哭了出来,他讨厌死那个人了,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要玩弄他的感情,为什么...... omega发誓自己再也不要想起这个坏人。 宋郁安不知道的是,在他反复告诉自己要忘记的夜晚,她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 圣西恩联合部署医院。 身受重伤的叶知凛缓缓睁开眼睛,身旁站着两名她不认识的、自称是她父母的人。 叶母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叶知凛是为了保护她,才变成了这个模样。 医生说。 叶知凛伤到了腺体和脑部神经,失去记忆事小,重要的是性格会发生极大的改变。 * 正式开学那天,所有舰空作战系学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下马威,在一望无际的停泊坪上老师仅仅示范了一遍就让学生开始试飞。 毫无实//操经验的宋郁安不出意外地驾驶战机偏离了轨道撞上了一艘极其昂贵的、盘旋在停泊坪上空准备停靠的战舰。 战战兢兢的宋郁安低头站在一旁准备等战舰的主人下来后商量赔偿的事宜。 升降台降下,扬起的风刮过宋郁安的脸,他看着站在上面的人,愣在原地——清晰的、模糊的脸瞬间重叠在一起。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醇厚的酒香,整个人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所有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全部汇聚成一张网在他面前清晰展示。 穿着简单白衬黑裤的叶知凛,面容冷漠,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显得尤为疏离。 她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手中拿着脱下的黑色外套,漫不经心走到他面前,浑身气压极低,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