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大汉骁骑开始》 第1章 首富之路 2003年8月下旬,乌兰布统草原的风裹着枯草味,刮得人耳朵发疼。 吴语攥着两盒没拆封的红塔山,在《汉武大帝》剧组的帐篷区绕了半圈,终于瞅见了蹲在马厩旁抽烟的苏大强。 他快步走过去,双手递烟:“苏哥,刚去旗上小卖部买的。” 苏大强笑眯眯地伸手接过,笑骂道:“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小子,是真不差钱啊,跑9天无台词群演,光给我送烟就花了小两百,你说你图啥?真就来体验生活呗?” 吴语挠了挠头,顺着话头接道:“是啊,图个新鲜呗,能演《汉武大帝》这种历史大剧,就算只是个没台词的龙套也值啊!” 这话嘛...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除了在座的读者老爷们,不会有人知道,吴语三天前还在2025年的办公室里看财务报表:40岁、有房有车、有家传媒公司,算不上真正的财富自由,却也属于殷实的中产阶级。 结果,进山野钓时被一只怪鱼扯进了水里... 挣扎着... 挣扎着... 再睁眼就回到了2003年,成了那个18岁刚刚考入京北大学信息管理系的自己。 原本吴语都规划好了,今年开始攒钱,然后: 2004年,梭哈“希腊神话”,完成第一桶金; 2004年,鹅厂港股上市,购置一部分股票; 2005年,成立一家出租车公司,在全国二线城市中疯狂申请出租车牌照,到2006年,各个城市先后实行总量控制,一张出租车牌照的价格,保底翻300-600倍; 2007年,阿里港股上市,购置一部分股票; 2009年,购买显卡,挖矿比特币; 2012年,购置一部分以茅台为首的白酒行业股票; 2013年,大量囤入一、二线城市的城郊地区土地; 2018年,购置一部分特斯拉股票; 最迟在2020年-2023年期间,必然稳居世界首富。 然而,系统爸爸它...来了! “叮!” “捕捉到重生宿主一枚,身临其境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成功演绎影视剧角色,即可体验该角色一生,获取/有限获取该角色自身所具备的技能” 系统光幕面板上的三行字,简约而不简单。 吴语愣神良久,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上述成为世界首富的路子,已然不再适用,只能含泪送给屏幕前的读者老爷们,祝福你们的重生之路平安喜乐、健康顺遂。 当然了,苟富贵,勿相忘!!! 随后,吴语花费两个半小时,重新制定并梳理了一遍新计划,心道:反正娱乐圈儿来钱儿快,统子爹不用白不用,可比单纯的投资、经商有趣多了! 甚至于,假如我饰演孙悟空、杨戬、哪吒三大反骨仔,乃至老子、元始、通天三位圣人的话! “嘶!” 不敢想、不敢想! 岂不是要在蓝星显圣,世间唯我独法?! 于是乎,两天后。 吴语在邻居,同时也是青梅竹马的帮助下,得知《汉武大帝》剧组正在乌兰布统草原进行拍摄,和父母打了声招呼,揣着攒的零花钱就跑来了,并以一条红塔山的代价搭上了苏大强这根线。 “行了,别杵着了。” 苏大强把烟揣进军大衣兜儿里,拍了拍吴语的肩膀:“场记刚喊人了,今天拍摄校场检阅,待会儿机灵点,可别掉链子了。” 吴语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这可是他争取来的第一个有镜头的角色——霍去病兵团里的大汉骁骑! 虽然没有台词,自己也不会骑马,但只要能完成今天的拍摄,应该足够系统触发奖励...了吧? 什么?! 你问如果今天的拍摄不算完成演绎角色,系统没有给奖励,明天拍摄骑兵冲锋镜头怎么办?! 呃... 简单... 闹肚子,屎遁...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反正送出去的烟肯定是不退的... 很快,吴语和一众“大汉骁骑”们排好队,依次从道具那里领取制式铠甲和长戈;换好装后,在场务的指挥下,用卷尺测量距离,列队站立,分好位置后不许再动,否则就得滚蛋。 不一会儿,片场模样大变。 校场之上,旌旗猎猎,汉军将士们队列严整,依次排开。 如果不去看那些现代化设备,还真有一股子古代的味儿。 场记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手里拿着场记板和剧本,核对完所有信息,走到镜头前喊出:“《汉武大帝》第32场1镜1次!” “啪!” 随着一声拍板落下,快步退到了镜头之外。 紧接着,陈保国老师饰演的汉武帝刘彻,头戴长冠、手持汉剑、当先走出,帝王之气沉凝威严;身侧便是李乐饰演的霍去病,少年将军的锐气扑面而出,动人心魄! 结果,拍摄只进行了不到十几秒钟... 胡玫导演盯着面前的监视器,眉头突然紧紧蹙起,抬手对着对讲机沉声道:“停!都停一下!” 突如其来的叫停,让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陈宝国、李乐等演员也都停下动作,队列里的群演们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而胡玫的右手指向监视器屏幕,示意副导演韩晓军看过来,正是:屏幕里的汉军队列中,第一排的吴语格外扎眼,他不仅比身旁的群演高出一截,连带着铠甲勾勒出的挺拔线条,在镜头里也十分醒目。 胡玫的语气略带不满:“看这儿,这身高太出挑了,比陈老师高出半头,跟李乐站一块儿,英气都盖过去了,根本没法儿拍!” 韩晓军又回放了一遍这短短十几秒钟的镜头,乐了:“是啊,哪儿来的群演,这也太抢戏了!” 旋即起身,径直走到吴语身前:“小伙子,北影的还是中戏的?” 此刻,吴语还不清楚是自己的原因,才会让拍摄停下,闻言老实作答:“不是啊,我京大的。” 韩晓军:??? 堂堂副导演,瞬间被整不会了:“京大?哪个京大?” 第2章 大汉骁骑 吴语刚想回答... 坐在监视器前的胡梅就大声催促,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打从一来片场,她的脸色就臭臭的。 韩小军没再问下去,直接给吴语换了位置,让他站在最后一排,去扛绣有“汉”字的黄底大旗。 扛旗?! 吴语站好位置,仰起头打量了一下手中这杆高约七米,用棉布制成的将旗,心底就五个字:胡导,好人啊! 群演准备就绪后,场记再次打板:“《汉武大帝》第32场1镜2次,Bark!” “啪!” 这一回,群演们都没有再出幺蛾子,完美充当背景板,烘托出校场的肃穆氛围: 汉武帝指了指队列中的一人:“久不见你了,赵破奴。” 霍去病铿锵有力地介绍道:“他的名字是陛下所赐,现为臣的鹰击司马。” “这名字不错,别辜负了。” 赵破奴当即抱拳奏对:“臣,一定不辜负陛下!” 汉武帝一边检阅,一边笑道:“朕瞧你的面容,倒还真有点鹰相。” 等走到另一名骁骑身前,奇道:“你的装备,怎么和他人不一样?” 霍去病再次介绍起来:“陛下,是这样的,他原本是匈奴人,叭叭叭叭叭叭...” 吴语站在最后一排,原本该有的镜头,彻底拍不到他了,不过他对此完全不在意,乐呵呵地看着陈保国老师与李勒的表演。 不得不说,赏心悦目! 二人仿佛就是汉武帝与霍去病一般,几无表演痕迹,看着、看着,仿佛就身临其境了似得,不愧是二十年后在抖音上被网友们双双评价为“夯”的存在! 突然,吴语愣住了:嗯?身临其境? 难道说,我这个系统的真正作用是... 不知不觉中,拍摄已经完成。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胡梅眉头舒展,心里显然很满意:“不错,情绪、节奏都对了,休息十五分钟,补妆,再保一条。”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补拍与调整全部收尾。 这场校场检阅,是剧中霍去病从羽林卫中挑选八百健儿、组建专属班底的关键戏份,日后将随他驰骋疆场、横扫匈奴,标志着这位少年将军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而胡梅举着喇叭喊了一声:“过了。” 这场兼具仪式感与叙事意义的大戏,终于圆满完成。 与此同时: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大汉骁骑,李锐。” 刹那间,吴语只觉得眼前景象一晃,宛如置身云端,再凝神,便已跨越了两千年的历史长河! 公元前143年,即汉景帝后元元年,三辅之地,杜陵县。 当失重感褪去,吴语恍然惊觉,自己竟置身于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里,身下是粗糙的麻布被褥,鼻尖萦绕着泥土与麦秆的气息,耳边传来妇人温柔的哼唱。 他想抬手,却只看见了一个稚嫩的小手手。 随后的一幕幕画面,零碎、快速、且真切! 六岁,父亲身为亭卒,自己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乱跑,巡查治安、传递边情、下田劳作,常听他讲述匈奴骑兵袭扰边境,抢夺粮食、牲畜、人口的惨状,说“男儿当守土”。 十岁,一支匈奴游骑突破封锁,袭击三辅之地外围的边县与驿道,父亲参加战斗、奋力搏杀、掩护村民们撤退,最终被匈奴人的长矛刺穿了胸膛。 其后十年,自己跟着村里的伤残老兵和猎户,学会了一身骑射、技击、马战的本领。 汉武帝元朔六年,朝廷与匈奴战事正酣,二十岁的自己已然满足了征兵年龄,毅然报名参军,骑着自家养的马,自带弓矢与短刀,一路奔赴军营。 同年,霍去病以骠姚校尉之职出征漠南,挑选精锐组建轻骑,自己在骑射考核中箭无虚发,得霍去病一句称赞:“此子勇锐,可入我八百轻骑!” 此后两年,军营的日子苦乐交织,练战术、练协同,不分昼夜。 汉武帝元狩二年,河西之战爆发! 时年二十二岁的自己跟随部队千里奔袭,在祁连山下与匈奴主力激战,一人斩杀三名匈奴骑士,救下两名被困袍泽,战后被提拔为什长。 汉武帝元狩四年,漠北之战爆发! 时年二十四岁的自己跟随霍去病北进两千余里,穿越荒漠戈壁,直捣匈奴左贤王部! 在狼居胥山,自己手持汉旗,站在队列前排,看着霍去病筑坛祭天,眺望远处连绵的山峦与辽阔的草原,心中满是豪情! 这一刻,自己仿佛看到了父亲的欣慰笑容,看到了边境安宁的炊烟和无忧的孩童,所有的牺牲与付出俱都有了意义! 此战过后,匈奴远遁,漠南再无王庭! 自己因战功获赏布匹与粮食,朝廷许他返乡,可自己只是回乡看望家中老母,成亲生子后,便又返回军中,对霍去病道:“将军在哪,某便在哪。”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汉武帝元狩六年,霍去病病逝... 那夜,军营里满是恸哭与哀嚎... 而在往后的十余年间,霍去病的嫡系部队被朝廷拆分,编入边军,累功升至司马的自己,跟随强弩校尉路博德驻守居延,历经汉武帝元鼎、元封、太初、天汉等年号更迭。 时间来到汉武帝天汉二年,第二次浚稽山之战爆发。 时年四十四岁的自己,因熟悉漠北地形与匈奴战法,被朝廷临时抽调辅佐李陵,以步兵五千深入匈奴腹地。 战役初期,自己识破匈奴骑兵的佯攻之计,建议李陵用战车结营御敌,成功斩杀数千匈奴兵,可匈奴单于很快便召集八万骑兵合围,使汉军陷入重围,箭矢耗尽。 最后的最后,吴语记得自己挥舞长刀,与匈奴兵近身厮杀,刀锋划破皮肉的声响、士兵的呐喊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直至被匈奴人的弯刀砍断左臂,刺穿大腿,无力再战,回望了一眼南方汉塞的方向,无比眷恋,旋即化作坚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抽出短刀扎入匈奴人的胸膛,喃喃道:“男儿当守土...” 第3章 少年壮气 视线渐渐模糊... 紧接着,吴语瞬间从李锐的记忆中抽离出来,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数杆长矛洞穿,浑身上下无一不痛! 而泪水,全然不知在什么时候,浸湿了眼眶... “你小子,长得太帅也是错,可惜你的...卧槽,你怎么哭了?!” 苏大强溜达过来,正摇头晃脑啧吧嘴,为吴语感到可惜,结果刚走近就看到了吴语泪流满面的样子:“你小子...不至于,不至于啊!不就是给你换了个位子,真不至于啊!” “我...吸、吸...” 吴语抽了抽鼻子,一把抹掉眼泪,两只眼睛红红的:“不...不是的,强哥,我就是...感叹霍去病将军和大汉男儿们的铁血丹心与家国担当!” 说着说着,他攥紧拳头:“想他们少年出征、远赴漠北、抗击匈奴,守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豪情壮志,哪怕马革裹尸也毫无怨言! 还有那些征战的将士们,一生扎根边疆,哪怕战死沙场都不忘初心,这份忠勇和决绝,真的太让人震撼了!” 苏大强:??????? 演个背景板而已,你咋还感动上了呢?! “说得好!” 一声夸赞,当即响起。 苏大强:??????? 我了个去,咋还有人夸这小子呢,指定得有点儿大病! 一扭头,连忙点头哈腰:“韩导好,您怎么过来了?” “嗯。” 韩小军敷衍一声,目光灼灼地望向吴语:“小伙子,你这共情能力可以啊,天生演员的料子!” “您谬赞了,我就是打心底里敬佩他们。” 韩小军听见这话,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好奇道:“我看你还真不像是普通的群演,你说你是京大的,到底是哪个京大?” 吴语擦干眼泪,淡淡道:“京北大学信息管理系大一新生,趁着还没开学,来体验一下演戏。” “卧槽!” 苏大强是真的没忍住! 韩小军同样惊叹:“好家伙,学霸啊!” “还好吧,本地人有优势,分也不高,考上京大并不难。” 苏大强:... 韩小军:...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韩小军略过这一茬,想了想,转而问道:“好小子,你报名演骑兵,除了学习好,还能懂骑术?” 吴语本想回一句:略懂、略懂... 可话到嘴边,那份来自两千年前属于李锐的深刻记忆,那份“男儿当守土”的强大信念,令他不自觉地抬头挺胸! 旋即双手抱拳,朗声道:“某骑射俱佳,勇锐过人!便是回到大汉,亦能入选骁骑,跟随霍去病将军北击匈奴,封狼居胥!” 当此之时,18岁的吴语,身着大汉甲胄,身姿挺拔如劲松,眉眼间英气勃发! 一股少年人独有的锐志,与两千年前铁血骁骑的忠勇气场交织迸发,竟让人恍惚间觉得,真有这么一位汉家儿郎从历史长河中走来,撼人心魄! 苏大强:!!! 群头儿受吴语气魄所摄,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好!好!好!” 而韩小军更是连道三个“好”字,抚掌大笑,脱口而出:“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他越看吴语越喜欢,人也越激动,上前一步拉住吴语的手,41岁的中年人,正是满腔热忱、见着好苗子就挪不开眼的年纪。 此刻,被吴语的少年意气和热血劲儿彻底整上头了:“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韩导?” 韩小军连拍了吴语几下胳膊,满脸遗憾又难掩兴奋:“前面霍去病的戏份早就在横店拍完了,要是早遇到你,你这模样、这气场、这股子锐劲儿,简直就是天选霍去病啊!” 苏大强:Σ(゜ロ゜;)!!! 嘴巴仍未合拢,到底谁才是背景板,显而易见。 接着,没等吴语回应,韩小军便鼓动道:“你小子口说骑射俱佳,敢不敢现场露一手?让我瞧瞧你是不是真有那股子骁骑的架势和本事!” “哈!” 吴语轻笑一声:“这有何难,且随某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造成的动静已然不小。 再加上韩小军的连番夸赞,又喊出什么“天选霍去病”之类的话,早就吸引了周围不少群演的注意。 原本三三两两扎堆闲聊、避阳休息的群演们,全都停下了话头,好奇地跟着往片场外面走,议论声嗡嗡响起: “啥情况啊?” “那小子什么来头?能让韩导这么上心?” “不知道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 “好像是强哥的人吧?” 一人道:“哎、哎,刚才我听见,那小子说自己是今年京北大学的大一新生,来体验生活的!” “啊?!” “卧槽?!” “真的假的?!” 一连串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结果就是好奇的人越来越多,一窝蜂地跟着跑。 片场一角,遮阳伞下。 正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陈保国也被惊动了,他睁开眼,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显得有些困惑,直起身朝着人群方向望了望。 “发生什么事了?” 一句问话,旁边的助理就开始行动了:“我去问问。” 另一边,脱掉甲胄的李勒,性格低调内敛,不张扬也没带助理,向来习惯自己打理琐事,正拿着个电动吹风机吹自己。 而他的人缘确实不错,一名场务一脸八卦地跑了过来:“乐哥,韩导刚才对一个群演赞不绝口,说那小伙子是‘天选霍去病’,还说,要不是您的戏份已经拍了不少,不然都想换他上呢!” 由此可见,话过三口,面目全非。 李勒闻言当场就愣住了,倒不是羞恼,而是听到有人被副导演如此盛赞,还拿自己的角色作对比,心里十分好奇。 他抬头望向人群聚集的方向,犹豫片刻,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过去瞅瞅。” “呃...” 场务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件蠢事,有挑拨是非的嫌疑:“勒...勒哥,要不算了吧...” 李勒压根儿没想这一茬,疑惑道:“什么算了?” 第4章 驾! 不一会儿,片场外面,青青草原。 围观的人早已站满了一侧,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伸着脖,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然后就听到有人喊:“哇!陈老师来了!” “你们看,霍去病老师也过来了!” 事已至此,韩小军心中略有悔意,怕吴语骑虎难下:“没问题吧?” 对此,吴语没有半分惧意,盖因在走过来的路上,已经接收过系统奖励: “叮!宿主完美共情,解锁技能” “技能1:骑射(大成)” “注:融汇李锐二十余年征战的骑射经验,弓马娴熟,箭术精准,适配各类古代骑战场景” “技能2:战阵(精通)” “注:精通西汉常用战阵(如锋矢阵、雁行阵、鱼鳞阵)的排布、变阵技巧,熟知轻骑奔袭战术、步兵结营御敌要点” “技能3:统兵(娴熟)” “注:掌握西汉边军扎营规范(如鹿角布设、壕沟挖掘、营帐排布)、漠北戈壁行军常识(水源寻找、隐蔽行军、敌情侦察)” “技能4:历史(初识)” “注:对汉武帝时期礼仪、文化、器物等方面具备认知,能辨识部分汉朝文物、甲胄、兵器、旌旗等的用途与等级” “技能5:战魂(大成)” “注:继承李锐的战场直觉与抗压能力,临阵不乱,气场自带铁血锋芒” “叮,奖励发放完毕” “注:技能等级共分为初识—>娴熟—>精通—>大成—>巅峰” 韩小军见吴语没有回应,又看了看越聚越多的人群,再次提醒道:“你小子可得想清楚,吹牛、丢人是小,若是摔下马来、伤了骨头,可是会耽误你新学期报道的!” 吴语飒然一笑,双目炯炯有神:“哈!放心吧,韩导,要是连匹马都搞不定,还说什么随霍将军北击匈奴、封狼居胥!” 韩小军皱了皱眉头,不再劝说。 这个时候,他心里下意识的认为:吴语是少年郎爱面子、爱出风头,八成是家庭优渥,在哪儿学过几天骑术就来表现,对吴语的感官大幅度降低。 旁边的苏大强是个老油条了,看在上供的红塔山的份儿上,忍不住咳了一声:“小吴,你这是还没有出戏呐?万一待会儿摔下来,我们可来不及救你!” 吴语又是一笑,干脆不再接话,朝着不远处的马群走过去。 说起来,剧组为了拍摄好“漠北大战”这一关键戏份,总共借来了700余匹马,其中大半是从内蒙古当地蒙古族牧民、骑术队、骑术俱乐部等租借来的三河马与蒙古马;另一些则是从内蒙古骑兵二营调配的军马,身形更为高大健壮,经过军事化训练,服从性极强。 而吴语自打来到片场,一早就盯上了部队的军马。 他径直走到几位兵哥哥面前,脸上挂着笃定的笑容,深揖一礼打招呼:“哥哥们好。” “你好,小同志,有事吗?” 吴语半侧身,微微一指远处没有跟过来的韩小军,拉大旗作虎皮:“韩导让我来的...” 恰逢此时,胡梅导演听闻陈保国跟着出来看热闹,竟也追了出来,正向韩小军询问事情始末,二人的目光都没有向这边看。 “韩导说,明天就要拍战争戏份了,让我先给剧组的群演们做个示范,熟悉下马匹的性子,免得拍摄时出岔子。” 肩上扛着士官军衔的指导员闻言,顺着吴语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见他说得坦荡,压根儿就没有多想,便让兵哥哥去牵一匹马过来。 然后才感兴趣地问道:“小伙子,看你年龄也不大,有二十了吗?” “十八岁,刚成年。” “嚯!这么小就让你来做示范,你的骑术很厉害?” 吴语咧嘴一笑,从兵哥哥手中接过缰绳,拍了拍这匹枣红色军马的脖颈:“您一看便知。” “行,注意安全。” 指导员点点头,又对一名兵哥哥吩咐道:“浩子,跟着。” “是。” 而吴语已经围着这匹马转了一圈,马也抬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没往后退。 “好孩子。” 吴语这才伸出手,掌心朝上,慢慢贴到马的脖子上,轻轻摩挲着:“乖哦,待会儿配合点,带你溜一圈。” 马像是听懂了似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指导员见状,本来就没有起疑心,变得更放心了:“嘿,小伙子真有点门道。” 下一秒,吴语左手扶着马鞍,右腿一抬,脚尖蹬住马镫,借着劲儿往上一翻,整个人登时稳稳坐在了马背上。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握住缰绳,轻轻一夹马腹:“走。” 枣红马迈着步子,在原地绕了两圈。 可吴语越骑越觉得不得劲,不仅脚下的马镫碍事,马鞍坐得也不舒服。 旋即回想起李锐的记忆,汉武帝时期的战马,哪里有什么双边马镫,就连高桥马鞍也只是有了一个大概的雏形,平时训练顶多就是块粗麻布铺在马背上。 “律律律。” 吴语勒住缰绳,枣红马乖乖站定。 他翻身下马,伸手就要去解马鞍的带子。 “哎!小伙子,你干啥!” 指导员冲了上来,伸手拦下:“卸了马鞍、马镫怎么骑?!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我以前练习骑术时,都没用过马镫。” 指导员:??? “这不是开玩笑嘛?!不行,没有马镫,脚没地方使力,跑起来太危险了!” 吴语还想争辩,眼瞅着这边的动静似乎要吸引韩小军过来,只能放弃,重新翻身上马:“好吧,我听您的。” 话音落时,手腕一沉,猛地收紧缰绳,同时双腿狠狠夹住马腹,喉咙里发出喝令:“驾!” 刹那间,枣红马被点燃了野性,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吴语腰背挺直,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微微起伏,双手稳稳攥着缰绳,却没有死死拉扯,只靠指尖的力道感知着马的节奏。 风迎面刮来,带着草原特有的干燥与清冽,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尘世的喧嚣。 第5章 额尔登赛罕 恍惚间,这风好似穿越了两千载光阴岁月,从漠北的古战场呼啸而来,混着汉军铁甲的寒芒、马蹄踏碎枯草的脆响,还有李锐的毕生信念——“男儿当守土”! “驾!” 吴语越骑越尽兴,索性松开一只手,任由烈风灌满衣袖。 此刻,好像他就是李锐,李锐就是他,化身大汉骁骑,驰骋草原:“哈哈哈!痛快!痛快!金戈铁马气吞万里,朔风劲草志守四方!驾!驾!” 万里挑一的骑术,令骑兵二营的战士们全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目光追随着奔驰的身影,脸上无不是露出了赞许和惊讶的神色。 远处蒙古族的牧民们、骑师们、教练们,同样赞叹不已,心想这是哪家的小子,骑术可真不赖! 吴语绕着草场奔行一周后,手腕轻旋,缰绳微微一收,胯下的枣红马便顺着力道划出一道弧线,稳稳打了个弯,朝着蒙古族营地方向拐去。 待到距人群只剩数丈远时,他的双腿一夹马腹,双掌如铁钳般死死扣住缰绳,向后一拽! 枣红马似通人意,前蹄骤然间腾空扬起,伴随着一声长嘶响彻周遭,旋即双蹄踏落尘埃。 整套动作疾如闪电、刚猛利落,无半分拖泥带水,唯余长尾扫动、鬃毛翻飞,尽显“大汉骁骑”勒马停驻的凛然气势! “好!” “曼达勒特!” “额尔登!” 近处的蒙古汉子们纷纷叫好,嗓音粗粝,笑声爽朗。 远处围观的人群同样像是炸开了锅,喝彩声、赞叹声、惊呼声不绝于耳,不管是懂马术的,还是不懂马术的,全都被这干净利落的勒马动作给折服了! 陈保国双眼一亮,言行举止间仍带有五分汉武帝的雄阔风采:“好矫捷的身手!这般悍勇,真有当年汉家男儿驰骋沙场的英气!” 旁边的李勒就简单多了,脱口而出:“这也太绝了!” 原本因为一点私事心情欠佳的胡枚导演,此刻满眼震惊,目光落在吴语身上就移不开了,瞧着那雄俊的身形、刚劲的动作、英锐的气质,怎么看怎么觉得赏心悦目,心头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 而韩小军更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 起初是抱着欣赏后辈的心态,主动攀谈了几句;然后是欣赏对方的少年壮气,起了爱才之意;接着又主观的认为对方夸夸其谈,心生不喜;最后... 最后还用说吗? 韩小军目瞪口呆,憋出一句:“这TM长得帅、学习好、连骑术都这么绝,妖孽呀!” 跟在他身边套近乎的苏大强,附和一句:“您说得对呀,这小子妥妥儿的是妖孽啊!” 然而,吴语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真正的绝技正在上演。 他端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居高临下地望向牧民们,语气沉稳,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即双手抱拳:“诸位,可否取副弓矢来?” 这气度、这口吻,哪里是什么刚刚走入社会的少年,分明就是从历史中走出来、纵横草原、征战一生的汉家将领! 一时间,蒙古汉子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这股气势所慑。 直到一位牧民回过神,反应了过来,他和吴语对视一眼,竟是不由自主地转身,从自己马匹的马鞍上取下一副牛角弓和一壶羽箭。 弓是蒙古族传统的牛角复合弓,箭矢是桦木箭杆,尾羽是精选的鸟羽,箭头则是以牛角或兽骨打磨的钝头。 毕竟是来拍戏赚钱,又不是来打猎的,不可能使用锐利的金属箭头。 牧民快步上前,双手递上弓矢,连他自己都整不明白,为何会对眼前的陌生孩子充满敬畏。 “多谢。” 吴语俯身接过,挂好箭壶,双手抚摸弓身。 全部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方才行动,控马缓步后退,目光不时丈量着营地边缘立起的十几个草靶,从容的真真如闲庭信步。 直至停在约莫30米处,他抬手扯下马鞍上系着的布条,高高举起随风飘起,借着布条摆动的幅度辨明风向与风力。 紧接着,没有一丝丝迟疑! 吴语的左手顺势将弓横于胸前,右手抽出两支箭握在掌心,双腿轻夹马腹,马儿站定不动。 下一秒,左臂伸直架弓,右手勾弦拉满,肩背绷紧发力——“嗖”! 第一箭径直嵌入草靶靶心,未作调整,第二箭紧随其后,精准命中! “好!” “漂亮!” 围观人群刚要欢呼,献出掌声... 吴语却忽得一踢马腹,枣红马吃痛,扬蹄奔驰,眨眼奔至50米开外。 催马前行,马身颠簸。 他的上身微微前倾,腰背挺直保持重心,左手托弓的力道骤然加重,右手如行云流水般连续抽箭、搭弦、拉满! 所谓骑射,是在马匹奔跑的间隙射出箭矢,且必须借每一次马蹄落地的瞬间发力,才能保证精度。 “嗖!嗖!嗖!” 弓弦连响,一箭、一箭、又一箭,连番射出。 虽然因速度加快和距离增加,未能全中靶心,却无一支脱靶,箭箭都牢牢地钉在了草靶之上! 喝彩声,没有了。 拍手声,没有了。 就好像见了鬼的表情会传染似得,所有人都被吴语这神乎其神的骑射绝技,震撼到无以言表! “律律律!” 吴语勒马减速,慢慢悠悠地兜了个圈子。 见众人都在发呆,喊了一声:“喂!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是我不够帅吗?” 这一声喊,登时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距离更近的蒙古汉子们惊叹不已,纷纷嘶吼起来: “中了!全中了!” “这得有50米开外啊!” “50米连珠箭!” 话音未落,死寂的人群彻底沸腾! 蒙语与汉语夹杂,掌声如暴雨般倾泻直下,嗷嗷叫的场面,比先前热烈了何止十倍! 韩小军喃喃自语:“我的天呀!他...他...他真会骑射啊!” 李勒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心里有些羡慕的同时,已然认同了刚刚那个说法——这就是天选霍去病! 第6章 离得很近 包括总导演胡梅都按捺不住心头的激荡,忍不住思维发散:我怎么早点没认识这个孩子!? 若是让他来出演霍去病的话,实拍出来的骑射戏份绝对是名场面,单单放出去一个镜头,就能凭借真实感和震撼感,吸引来无数观众! 而陈保国夸完后,立马就问向助理:“这小伙子是谁带来的?叫什么名字?” “啊?呃...我现在就去问!” 此时,吴语骑着马继续兜圈出风头,一一做出回应,和向他挥手的人们抱拳回礼。 足足绕了两圈半,出够风头,吴语策马返回,翻身下马,取下弓矢还给了那位牧民大叔。 “谢了,大叔。” “额尔登赛汗仓达勒!那依尔满达勒,达勒叭叭叭叭叭叭...” 一激动,满口蒙语,听得吴语一头雾水,两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蒙古汉子们就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或说、或问: “孩子!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骑射本领最强的人!” “你今年多大?有20吗?” “你是汉族?” “以你的本领,要是去参加那达慕,必定是‘哈尔塔勒达勒满’啊!” 吴语好奇道:“哈尔...呃...满是啥?” “就是‘哈嘎啦’!” “呃...哈嘎啦又是啥?” 一名骑师满脸憧憬的解释道:“就是‘草原的守护者’、‘骑射英雄’!这些称谓是我们草原上对‘男儿三艺’顶尖高手的最高赞誉!” “哦,哦。” 面对数不清的夸赞和吹捧,吴语并没有喜形于色,更不会骄傲自满。 无他,在李锐一生的回忆中,他见过太多、太多比李锐强的人,既有汉人,也有匈奴人。 俗话说得好:不要用你的兴趣爱好,挑战他人的生存本领。 在现代社会,即便是对于居住在大草原、山野、林间的原住民们来说,射艺也只是一种古老的技艺传承和兴趣爱好,不再是用来狩猎、保命、厮杀的生存本领。 “走、走、走,咱们去营地里说,喝碗奶茶,吃点奶豆腐!” “对啊,去坐坐,还有马奶酒。” 另一个汉子更是直接,牵着吴语的手邀请道:“喝完酒,咱们比一场!不过骑射就算了,这里没人能胜过你,咱们就比一比慢走射靶,看看谁准!” “比完箭,再整点烤肉!” 汉子们热情得就像草原上的太阳,把吴语围在中间。 吴语很是意动,正想开口应下... 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喊他的声音:“小吴!小吴啊!吴语!” 透过人群远远一看,正是导演胡梅带着韩小军、李勒等人往这边跑,正副导演一跑,十几个场务、助理们只能跟着跑,脚步匆匆的。 蒙古汉子们见这阵仗,也都暂时停下了邀约,让开位置。 而胡梅跑到近前后,喘着气,压根儿没管旁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吴语:“小伙子,刚才的骑射太绝了,咱们聊聊?” 在国内影视圈,实行的是导演中心制。 大多数时候,导演的话就是剧组的天。 《汉武大帝》剧组更是如此,胡梅不仅是总导演,还身兼制片人,体现在拥有绝对话语权、掌控着资金调配、项目推进、以及剧情核心走向等诸多方面。 “没问题,导演。” 吴语立马应下,跟蒙古汉子们抱歉地笑了笑:“大叔们、哥哥们,对不住哈,咱们的比试只能往后推一推啦。” “没关系,快去吧。” “别忘了就行。” 吴语右手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放心吧,肯定不会忘,晚上就过来,咱们好好比一场,还有你们说的那个‘那达慕’,我也挺感兴趣的。” “行!我们等你!” “走了。” 一旁的胡梅,全程看着吴语与剧组请来的蒙古族人谈笑风生,丝毫没有焦躁不耐的情绪,反倒是越看越喜欢。 等他们聊完,才说了一句:“走吧,咱们回片场里聊。” 然而,吴语却是指向枣红马,说道:“不好意思啊,导演,我能不能先将马送回去?” 人群后面,跟着跑过来的苏大强好悬没岔了气,心里怒其不争,暗骂:你可真是不知道大小王,还个马而已,谁还不行?! 要是惹恼了总导演,你的机会就溜了啊! 哪曾想,胡梅竟是笑眯眯地夸道:“不错、不错,有借有还,有始有终,我陪你一起吧。” 苏大强:?????? 总导演,是总导演吗? 是那个科班出身的资深总导演吗? 是那个在业界出了名的严谨较真的总导演吗? 是那个说一不二、掌控剧组大权的总导演吗?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发自肺腑,苏大强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怀疑人生:吴语单手牵马,与胡梅并肩同行,两人边走边聊... 旋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吴语这小子,或许是根大粗腿啊! “小吴,你真是京大新生?” “是的,导演,这几天拍完战争戏份,我就得回去报道了。” “了不起啊!” 胡梅点点头,转而问道:“那你怎么会跑来草原当群演呢?” 吴语的回答言简意赅:“感兴趣!” “怎么说?” 吴语的眼中满含真诚:“导演,不瞒您说,我小时候就看过您拍的《远离战争年代》,前年的《雍正王朝》更是一集不落!如今高考完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汉武大帝》剧组,哪怕只是当个群演也值啊!” 胡梅闻言,意外与暖意交织,心里十分熨帖:“这么说,我还遇见粉丝了?” “嘿嘿,可不是怎么的!” 胡梅笑了笑,问了一嘴:“那你这身骑射的本事,又是怎么来的?” 吴语挠了挠头,信口胡诌:“老山公园那边儿有家马场,我老去。” 跟在旁边的李勒惊讶道:“老山公园?该不会是那家乡村马术俱乐部吧?小兄弟你也是京城的?” “是呀,李哥,我宣武区的。” 这么一问一答,连胡梅都乐了:“宣武区?那咱们离得可不远啊。” 第7章 唯手熟尔 最后相互一说,果真住的很近,都在二环内。 聊着聊着,便到了骑兵二营的营地前,吴语把枣红马送还给之前的兵哥哥,道了声谢。 指导员拍了拍他的胳膊:“小伙子,牛啊!你这又是骑射、又是连珠箭、又是百发百中的,我们营里的老兵都做不到!” 兵哥哥们纷纷表示认同: “是啊,太牛了!” “怎么练的呀这是?!” “能不能传授一下秘籍?” 面对问询,吴语淡定地拱了拱手,装了个B:“无他,唯手熟尔。” 片场,一间被布置成茶室的屋子。 算上吴语在内,不过寥寥七人,分别是总导演胡梅、副导演韩小军、饰演汉武帝的陈保国老师、饰演霍去病的李勒。 以及明日才有戏份,饰演大将军卫青的陆建民老师,和饰演李广的陆树名老师。 就算其中年龄最小的李勒,也是77年生人,今年26岁,足足比吴语大了8岁。 而这几个人,除了陆树名老师非科班出身,胡梅和陆建民是北影的,韩小军、陈保国、李勒都是中戏的。 你说娱乐圈是个圈,那真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此外,像是另外一些明日会有露脸戏份的演员,比如饰演李敢、赵破奴、右谷蠡王、白羊王、匈奴大祭司等等,基本上都是蒙省各地市的话剧团演员。 想要融入核心小圈子,可谓是千难万难。 此刻,随着聊天的深入,胡梅的神情愈发认真起来:“小吴啊,你再给说说,咱们剧组还有哪些地方有纰漏?” 不怪胡梅严肃,她本身就是一个较真的人,视自己的作品为孩子,尽一切可能做到最好。 《汉武大帝》这部戏,光是筹备就用了三年;一比一还原、制作博物馆中的文物用了大半年;各类书籍参考多达上百本;还请了好几位历史学家和高校教授。 吴语从善如流,显得既谦逊,又坦诚:“好嘞,胡导,那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其一,汉朝骁骑的甲,护肩是弧形皮革甲,能护住整个肩膀,臂甲也是,从手肘到手腕都有,不然冲锋的时候胳膊容易被马绳磨破,更挡不住流矢,结果所有骁骑全都露着两条大胳膊; 其二,汉承秦制,秦又延续了上古商周时期的‘天命玄鸟’文化,肩甲处多有‘玄鸟纹’,寓意‘承天命而战’,可今天我们这些群演穿的甲胄,画的却是唐朝才有的‘云纹’; 其三,旗帜...” “等等,小吴,你先等等,我叫个人。” 胡梅越听越惊讶,打断吴语后,直接掏出摩托罗拉手机打给了服装负责人,让她赶紧来一趟。 等待的过程中,陈保国问出了众人的心声:“小吴啊,你不是要学信息管理吗?怎么还懂这些?” “嘿嘿,略懂、略懂,爱好而已啦。” 韩小军指着吴语,反问道:“你小子,管这叫略懂?” “什么都懂一点,生活才能更多彩一点,我一个文科生,平时喜欢钻研历史,很合理吧。” 李勒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非常认同:“嗯,很合理、很多彩、很有内涵。” “李哥您捧了。”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气氛很是轻松愉快。 不一会儿,负责道具的侯云怡老师到了,她与李勒同岁,同样出身于北影,属于“自己人”。 这不,胡梅就道:“都是自己人,小吴,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藏着掖着。” “好的,胡导。” 吴语应了一声,将刚刚提到的两点重新说了一遍。 侯云怡听罢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没有发表意见。 “其三,旗帜。 今天见到的旗帜,纹饰太乱,又是龙、又是虎,汉朝骁骑的旗,尤其是霍去病麾下,大多是纯色旗,上面就绣个‘霍’字,或是绣个狼头,因为他们常打漠北,狼是漠北的兽,绣狼头是为了威慑匈奴人; 其四,是战马的装备,现在给马披的鞍鞯太厚了,西汉时期轻骑为了跑得快,鞍鞯都很薄,顶多垫一层粗麻布,不会这么笨重,不然冲锋的时候不但马跑不快,还容易累; 最后,西汉时期没有双边马镫,且长途奔袭的霍去病兵团,是一人三马配置。” “居然有这么多错误。” 胡梅先是感慨了一句,然后问道:“小怡,你怎么看?” 侯云怡简单概括地写完5段话,合上笔记本:“胡导,我得给李教授打个电话,一一核实一下。” “行,你去吧。” 吴语连忙叫住:“侯老师,先不忙。” 接着,在众人的惊诧和不解中,驳斥了自己:“胡导,其实不用改的。” 追求极致完美的胡梅,显然没能转过弯来:“为什么?” “首先,马鞍和马镫不用改,如果硬要贴合史实,明天的戏份根本就没法拍了。” 李勒一听,当即恍然大悟:“对呀,胡导,去掉马鞍和马镫,我可跑不起来啊!” 陆建民也笑了起来:“哈哈哈,我也一样,就那半吊子水平,估计站都站不稳。” 胡梅自个儿都笑了:“对、对、对,是我忽及了,下意识的认为所有人的骑射都和小吴一个水平。” 陆建民连连摆手:“比不了、比不了!” 李勒更加干脆:“学一辈子我也学不会啊。” 陆树名倒是说了一句:“从业这么多年,小吴是我见过骑术最厉害的,和我三弟肯定有话聊。” 说完,才想到吴语可能不清楚自己口中的“三弟”是谁,又补上一句:“哦,我三弟是李靖飞,就是在《三国演义》里演的猛张飞。” 吴语看着眼前刚刚人到中年的“二爷”,从后世穿越回来的他,可太知道“二爷”与“三爷”这对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手足情深了! 他收敛笑意,语气中满是敬佩:“李老师演绎的‘三爷’,在葭萌关披挂上阵、策马疾驰,至两军阵前猛地勒马立定、稳稳伫立的片段,别说二十年、五十年,就算再过百年,依旧会是新华夏影视史上不可磨灭的经典之一!” 第8章 我懂你 “嚯!” 陆树名听到别人夸奖三弟,比听到别人夸奖自己还高兴:“待会儿我就给他打电话,说有人将他捧到天上去了,还是位骑射大家,有空的话赶紧过来见见。” 吴语赶忙告饶:“不敢当、不敢当,陆老师,您可别这样啊。” “哈哈哈。” “哈哈。” 笑过一阵,饮了杯茶。 胡梅继续追问:“其他几点呢?难道都不用改?” “甲胄不用改。” “为什么?” “因为...” 吴语拉了个长音,卖了个关子,最后指向李勒:“帅啊!” “因为帅啊!真正用来作战的甲胄,追求的是极致的实用性,那是用来保命的东西,肯定不如剧组的好看呀!” 众人纷纷无语,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确实正确。 毕竟是影视剧,面向的人群是大众,首要任务是视觉呈现与故事感染力,并非严格的复刻史实。 “好吧,那纹饰和旗帜呢?” 吴语将皮球踢了回去:“可改可不改,全看导演您决断。 不改的话,绝大多数人现阶段是看不出来的,要到以后等人均文化水平和生活质量持续攀升,才会有人闲着没事儿来挑错; 改的话,倒也简单,左右不过是用颜料涂抹一下就成。” 胡梅的第一反应就是——改! 不过她并没有搞一言堂,还是充分尊重了在场其他几位核心主创的看法,最终统一了意见——改。 “小怡,和老毛说一声,今晚加班,明天开拍之前,所有甲胄上面的纹饰和旗帜样式必须改好!” “明白,胡导。” 侯云怡应了一声,又看了吴语一眼,转身出门干活去了。 吴语挠了挠头,总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整个道具组和服装组... 无故加班什么的... 被所有打工人深恶痛绝! 对此,胡梅并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吴语身上,冷不丁冒出一句:“可惜了,以你的条件,如果考来北影的话,大红大紫我不敢保证,但圈子里必然有你一席之地。” 坦白到近乎打包票的肯定,令吴语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局促与受宠若惊,连忙欠了欠身回道:“胡导,您太抬举我了!以茶代酒,我敬您!” 而韩小军瞧了瞧胡梅的神色,确认她是真的心情变好了,方才打趣道:“胡导,你是要和京北大学抢人啊?注意,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大,不是那种顶着‘京北财经大学’、‘华夏邮电大学’的野鸡冒牌货。” 虽然吴语“京北大学大一新生”的身份,从头到尾只是出自于他自己之口,没有核实真假,但经过这小半天的相处,在场之人的心里全都信了大半。 没人追问他的学生证,更没人深究学校的细节。 盖因他聊起历史典故时条理清晰,点评服化道漏洞时切中要害,就连跟总导演、副导演、还有陈保国等前辈们沟通,既不怯场也不冒进,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那份藏在谦逊里的笃定,还有不张扬却藏不住的知识积累,让他说出口的话自带分量! 不得不说,这,就是真正的亲和力与说服力:不用刻意去证明什么,言行举止里的踏实与靠谱,自然能让人放下疑虑、真心信服! 聊着聊着,胡梅当场拍板:“不行,只让小吴演个龙套太屈才了,白瞎了一身骑射本领!” 韩小军的想法不谋而合:“没错,小吴值得一个角色。”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都觉得吴语非常适合出演霍去病,奈何出现的太晚了啊! 想了想,韩小军提议道:“赵破奴吧,汉人将领,霍去病手下最核心的嫡系将领,战功卓著,加几个镜头比较容易。” 胡梅点了点头:“嗯,不错,可以备选。” 原本,吴语并不想插话,一脸乖巧地坐在那里。 可听着听着,他就不能不开口了,举手发言:“胡导、韩导,我能说两句吗?” “小吴,你说。” “如果让我顶替今天那位特约大哥,我有信心能够演好赵破奴...” 这番话刚一起头,给人的感官特别不好,就好像是要急不可耐的抢角色似得... 却听吴语话锋一转:“但是,不合适啊!” “嗯?” 胡梅一愣:“什么意思?” “咱们剧组在草原的戏份,文戏方面已经拍完了,不管换我演谁,都要补拍,这样一来陈老师、陆老师、李哥他们都得跟着受累!” 韩小军都听呆了,从来只见过抢角色、要加戏的演员,哪里见过往外推的演员! 呃... 京大的... 不是演员... 那没事了... “你小子,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嘛!” “嘿嘿。” 吴语的笑容爽朗、大气,又一次卖关子:“胡导,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可以说吗?” “说!放心、大胆的说!” 吴语看向李勒,一语出,满座皆惊:“我可以演李哥的替身!” 胡梅:w(°o°)w!!! 韩小军:∑(??Д??ノ)ノ!!! 陈保国:(O_O)??? 陆建民:(O_O)??? 陆树名:(O_O)??? 李勒更是霍然起身,震惊到无以复加:∑(o_O)!? “不是啊,兄弟,演我的替身,你图什么啊!?” 吴语的神情无比庄重、目光如炬、气场全开,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对他对视者无不心生肃然! 而他音量虽轻,却恍如雷震九霄:“因为,这个角色的名字,叫——霍去病!” 顿了顿,李锐人生中的冠军侯英姿,不断地回荡在脑海中:“我知道这话听着有些荒唐,可能不太好理解,嗯...就当是文人情结,或是独属于咱们华夏儿女刻在骨子里的一种浪漫吧! 我想尽我所能,帮助剧组拍摄那些高难度的马术、骑射、和战争戏份,让每一个镜头都更贴合历史上那位‘勇冠三军’的冠军侯! 让更多人知道,咱们华夏曾经有过这样一位少年英雄,知道他‘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家国情怀!” “啪!” 陈保国站起身,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懂了!我懂你,小吴!” 第9章 小吴,你怎么看? 第9章 小吴,你怎么看?吴语扭头望去,两人相视一笑。 却见陈保国激动地对胡梅说道:“胡导,还不明白吗?小吴这种心态、这份赤诚,就和我一再要求补充汉武帝后半生戏份的想法是一致的! 汉武帝、冠军侯,可不仅仅只是史书上的两个名字,更是该被好好呈现,让所有华夏儿女世代铭记的精神图腾! 咱们不能只拍‘功’,不拍‘过’呀! 除开咱们心里那份对艺术的坚守,更该有对历史正剧的底线敬畏!” “不回避真实,不简化复杂,让这些民族脊梁的血肉与风骨,完完整整地立在荧幕上,这才是咱们做这部戏的真正意义!” 陈保国的一番话,突然就将剧组的问题,摆在了明面上。 而这,正是胡梅近日以来心情不好的原因:《汉武大帝》这部剧的剧本,原本只写到刘彻巅峰、漠北大战、封狼居胥为止。 一来,资金严重不足;二来,汉武帝后半生拍摄难度较大;三来,汉武帝晚年复杂,贬大于褒。 一时间,茶室里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胡梅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端起、放下,又端起、又放下,眉头紧缩,十分烦躁:“保国,你以为我不想? 可难呐! 剧本的问题你是知道的,另外一个问题我一直没和你说,资金刚够拍完现有戏份,再往后拍,钱从哪儿来?! 还有汉武帝的后半生,巫蛊之祸、轮台罪己诏,哪一段不是既复杂又沉重? 拍出来观众能不能接受先不说,审查那边也得费劲儿磨合!” 一连串的诉苦,没人敢接。 陆建民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起身:“胡导,你们聊,我去骑马溜一圈,为明天做准备。” 李勒随之起身,用上了剧中的称呼:“舅舅,我陪你一起啊。” 陆树名说到做到,拍了拍吴语的肩膀:“我去给三弟打个电话,跟他说一说你这位骑射高手,问他来不来。” 几个人心照不宣,眨眼就走得干干净净。 吴语一瞧,心想:他们都走了,自己算哪根葱啊,难不成还留下来等着开饭啊?! 于是起身道:“胡导、韩导、陈老师,我先出去了。” 胡梅几乎是下意识地,当即叫住:“小吴,你留下!” “怎么了,胡导?” 胡梅没有说话,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留下吴语,只好说了一句:“先坐下吧。” “诶,好的。” 吴语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坐了回去。 眼观鼻、鼻观心,像极了乖巧宝宝。 陈保国正了正坐姿,冲他摆了摆手:“小吴,别紧张。” 此刻,茶室里只剩下四个人——总导演、副导演、大男主、以及龙套... 韩小军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圆场:“胡导,您也别太烦了,资金的事儿咱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跟投资方谈谈。” 胡梅没接这一茬,想的更多的还是剧本。 她沉默片刻,竟是突然转头看向吴语:“小吴,你刚才说想帮剧组拍好霍去病的戏份,那你觉得,咱们该不该拍汉武帝的后半生?” 这个问题实在太尖锐了,韩小军都忍不住替吴语捏了把汗。 陈保国目光灼灼地顺势望来,期待听到与自己相同的看法。 而吴语并没有急着回答,笑着先问道:“还是放心大胆的说吗?” “哈!你这孩子!” 少年郎的爽朗笑容,瞬间感染了胡梅:“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说吧,想说什么说什么!” 吴语闻言,竖起右手食指,答复简洁明了,态度铿锵有力——“拍!” “理由。” “胡导,咱们先不提《汉武大帝》,说说《雍正王朝》。 那部剧中,您就没把雍正写成完美的帝王,既有他整顿吏治的狠,也有他推行新政的难,连他半夜批奏折的疲惫都拍出来了,只有这样,他才像个真人。” 顿了顿,吴语直视着胡梅的眼睛:“假如,《汉武大帝》这部剧只拍汉武帝的前半生,观众看完可能会记得‘北击匈奴、封狼居胥’的爽,会记得汉武帝的雄才大略! 却会忘了他汉武帝刘彻也是人,晚年也会犯错,犯了错也会后悔!” 陈保国击掌赞叹:“没错,正是如此!”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 吴语继续讲道:“道理其实很简单,就像咱们去看一棵大树,如果只看它枝繁叶茂的时候,没见过它冬天凋零的样子,是不是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完整的汉武帝,该有他的高光,亦该有他的遗憾,这样才是‘民族脊梁’该有的血肉,不是吗?” 陈保国眼睛一亮,对胡梅说道:“就是这个理!咱们拍的是历史正剧,得让观众们看到真实的汉武帝一生,完整呈现出历史原本的模样!” 韩小军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小吴说的对呀!” 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不过比起刚刚的沉重,只是稍显凝滞。 过了一小会儿。 胡梅盯着吴语忽然笑了:“你这小子,年纪不大,道理懂得不少。” 韩小军继续当捧哏:“那是,人家是京大才子来的,能一个样吗?” 吴语连忙告饶:“韩导,您可别硬夸了,我又不是语言文学系的,那里才出才子。” “哈哈哈。” “哈哈。” 氛围,就这么活络了起来。 紧接着,便见胡梅一拍桌案,神情坚定:“行,就按你们说的办!剧本得赶紧写,后半生必须拍!资金的事儿,我去跟投资方谈,实在不行,我自己筹钱!” 这话一出,陈保国与韩小军都愣住了。 这件事情,他们之前在横店拍摄文戏部分时,一早就劝说过好几回,每次都没说动,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容易就改变了心意。 陈保国同样激动,不自觉地代入进汉武帝的角色,击节赞叹:“胡导此举,真乃‘丈夫立世,当断则断’!有‘不让须眉’之胸襟,为还原历史、铸就经典,甘愿躬身筹钱,这份担当,可比肩古之豪杰也!” 胡梅失笑道:“还不都是你撺掇的!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你要是演不好,毁了这部剧,我可要唯你是问了!” 第10章 忘年交 陈保国丝毫不慌,当即拱手一揖:“我陈保国定当倾尽全力,将老年刘彻的沉郁、阴狠、悔悟、与 家国情怀演绎透彻,绝不辜负您的这份魄力!” 言罢,又向吴语拱手一揖:“小吴,多谢!” 有一说一,吴语很是震撼。 要说自己重生前是娱乐圈的人吧,好像也不算,毕竟只是家传媒公司,有部分业务往来。 放在之前,他很难理解一位艺术家,为了一个角色能做到何种程度,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陈老师,您言重了。 我相信,由您塑造的汉武帝,必然会是新华夏历史正剧中最富有层次感与生命力的帝王形象之一! 不仅能让《汉武大帝》这部剧成为历史正剧的标杆,您这版汉武帝亦会成为后世难以逾越的经典!” 陈保国的反应,来得迅速而又炽烈。 他一只手拉着吴语的手,另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吴语的肩膀,言谈间没有半点客套,全是推心置腹的热络:“哎呀,拍戏这么多年,有人夸我演得像,有人赞我气场足,却少有人能点透‘层次感’与‘生命力’这六个字。 你一个不算圈子里的年轻人,能看透这份表演里的门道,还懂我们想还原真实历史的执念,这份眼光着实难得!” 韩小军乐得不行:“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是才子吧?说话一套一套的,咱们戏都没拍完,到他嘴里都成行业标杆、后世经典了!” 胡梅表示同意:“是挺能说的。” 等吴语和陈保国重新落座后,三人顺势聊起了资金问题。 这一说,就涉及到了这部正剧背后的出品方,牵头两家正是中影与央视,总监制更是由大名鼎鼎的韩三爷挂名担任。 而这个话题,吴语是真的不好参与了,再次化身乖巧宝宝,坐在一边添水、续茶。 一直到胡梅说:“真不行,我就多跑几家拉拉赞助,要是还不够...我就抵押房子!” 韩小军立马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怎么就到了要抵押不动产的地步?咱们前期文戏拍得有多扎实,那些底片出品方都看过,没一个不夸的!再者说了...” 说着说着,话题又被引导到了吴语身上:“现在还有小吴来帮忙演绎骑射和马战!要知道,霍去病的戏份可是整部剧的高光时刻! 到时候咱们剪它个几分钟片段,拿着去见投资方,保管就两个字——打钱!” “哈哈哈。” “哈哈。” 胡梅很是赞同:“行,那就托小吴的福了。” “不敢当,不敢当。” 此刻,吴语想到后世看过的新闻,《汉武大帝》这部剧拍到最后,确实资金困难,也确实是胡梅导演抵押了房子筹措的资金。 于是笑嘻嘻地转移话题:“胡导,我这儿有两万多小金库,是我攒下来的零花钱和压岁钱,要是资金不够,我愿意全部赞助!” 一时间,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胡梅抿了抿嘴,再看吴语的目光,像极了看自家子侄辈的慈祥与宠溺:“你这孩子,跟谁学的这么实在?不过不用,你的钱还是留着上大学花吧。” 陈保国笑了笑,暂时没有吭声。 韩小军同样没有说什么,却是主动端起茶壶,给吴语续上一杯:“喝茶、喝茶,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插手。” 再一转眼,时至傍晚。 临出门前,胡梅问道:“小吴,有手机吧?” 吴语掏出自己的夏新手机:“有的,胡导。” “手机号多少?” “1352000xxxx。” 胡梅一边拨打,一边说道:“记一下我的号码。” “嗯。” 接着,韩晓军也报了自己的号码,还特意叮嘱道:“剧组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的。” 两人交换完号码,便一齐离开了。 胡梅准备给韩三爷打通电话,邀请他来观看战争戏份拍摄,届时好聊一聊追加资金的问题。 韩小军则是去了道具组和营地,检查一下明天要用到的道具和马匹,保证拍摄的顺利进行。 而陈保国则是接过吴语的手机,摁出自己的手机号码:“走吧,我那儿有小灶,咱们一起吃点儿。” “好嘞,陈老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你要是真不客气,以后就别喊我陈老师,不见外的话,叫我宝国哥就行。” “啊?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 吴语还想再说... 陈保国直接来了一句:“见外了是吧?还是觉得我老,不能当哥?” “呃...保国哥!” “诶!” 陈保国应得爽快,旋即感慨道:“唉,看着你呀,我就想起我家那小子,叫月末,今年整二十,只比你大两岁。 等咱们回京了聚一聚,让他见见你,跟着你好好儿学学,别整天就知道瞎混。” 吴语尬到挠头:“好是好,我一定登门拜访。就是这关系...我应该喊哥的吧...” “嗨,到时候再说。” 陈保国压根儿不在乎这一节,聊起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最近我一直琢磨,刘彻这一辈子,坐拥天下,一言九鼎!结果到了垂垂老矣,却要对着天下人承认自己穷兵黩武、猜忌太子、误国误民,小吴你说,这份心境得有多复杂?” “哥,您算是说到根儿上了!这份‘认错’的勇气,恰恰是刘彻跳出‘帝王符号’的关键! 他前半生是“征服者”,靠杀伐决断立威;是‘天之子’,凭君权神授统御万民!他视众生为社稷基石、视决策为不可置喙的天命,从不知‘错’为何物、‘悔’为何感! 直到晚年,巫蛊之祸的鲜血、民生凋敝的疮痍,方才撞碎了帝王的虚妄,由他自己亲手把自己拉回到了‘人’的层面。” “好哇,说得好哇。” “叭叭叭叭叭叭...” “叭叭...” “叭叭叭叭叭叭...” 两人越聊越投机,话题从刘彻的晚年悔悟聊到帝王心术,从剧本细节谈到历史真实,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午夜。 没有辈分的隔阂,只剩对角色、对历史的共鸣,彻底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直到起身告辞,走出房门,吴语拍了拍脑门,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似得。 第11章 别扭 翌日,草原。 披甲执锐、整装待发的吴语,领到了一匹三河马。 他刚骑着马小跑两圈,就被一大群弄完妆造的“匈奴人”骑兵包围了。 吴语猛地一惊,还以为自己是李锐,瞬间按弓在手。 下一秒,想起来昨夜自己忘了什么:“我去!说好昨晚去比射箭的,聊High了给忘了!” “早上好啊,小英雄。” “早啊。” “塔夫泰莫里勒诺乌?” 吴语一一回应,打着招呼。 接着就被起哄了:“昨天等着你来,马奶酒都凉透了,也没等到。” “是呀,我们还想和你比试、比试呢!” “今天有空吗?” 吴语立在马背上,双手抱拳:“实在对不住,昨天和导演聊得太久,忙完天都黑了。” 一名骑师笑道:“嗨,没事儿!” 另一个蒙古牧民也笑道:“是呀,我们就是化完妆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 众人聊着聊着,干脆就一起骑着马,慢悠悠地在草原上跑了起来,全当热身。 此时,剧组上下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准备工作相当繁琐。 为了拍好“漠北大战”的战争戏份,剧组一共调来了七百多匹马;骑兵二营、骑师、蒙古牧民共计五百余人;再算上场务、道具、摄像、群演等等,足足一千一百来号人! 而今天这场戏份,由两百人扮演大汉骁骑,两百人扮演匈奴人,另外还有几十名男女老少群演,饰演被霍去病进攻部落中的匈奴老幼、妇孺。 到了上午10点左右,剧组放饭,通知所有演员抓紧时间吃饭、休息。 一直到12点多,围绕着圈定的这片草原,三台摄像机分一高、两低布置完毕,一切工作准备就绪。 随后,场务拿着大喇叭喊人,“大汉骁骑”与“匈奴人”各自在指定位置集合。 吴语混在兵哥哥们中间,看着韩小军举起扩音喇叭,身旁就是甲胄在身的李勒。 他先是指着李勒:“都听好了!待会儿开拍,所有人都盯紧‘霍去病’,等他说完台词,他冲,你们就跟着冲!” 然后又转过身,指向山坡顶端:“具体位置都已经画好了,还是这句话,‘霍去病’怎么冲,你们就跟着怎么冲!注意一点,都散开些,跑慢一些,别撞在一起!” 一名兵哥哥很是好奇,纳闷道:“导演,跑慢一些还怎么冲啊?” 韩小军笑了笑,喊道:“我说错了,是‘霍去病’怎么跑,你们就怎么跑,记住不要超过他就行。” 又有一名兵哥哥问道:“是慢跑吗?可这样跑起来能有气势吗?” 韩小军耐心地讲解:“放心吧,咱们有后期剪辑,不管你们跑成什么样,多来几次备齐素材,都能给你们剪成千军万马、势如破竹!” 不了解这一行的人,是真的不太好理解。 毕竟现在才2003年,远不像后世那样达到互联网巅峰,资讯发达,想了解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到,想学会什么东西都可以学到。 哪怕你想学习战斗机驾驶、原子弹制造、火箭发射,全都能够搜到教学视频。 “就这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韩小军一连问了几次,指导员也重复了一遍。 确认所有人都听明白了,韩小军叮嘱了一声:“行,咱们现在原地休息、不要乱跑、等候通知。” 骑兵二营的纪律性,自然无需担心,更何况全程还有指导员跟着。 等韩小军给草原另一侧的“匈奴人”讲完戏时,已经下午1点了。 “各单位准备!” “啪!” 场记拍板,李勒立时进入状态:“鹰击司马!” “末将在!” 饰演赵破奴的特约演员应声出列,声音洪亮。 此刻,两百人排成两列,别看人数听起来很少,可一穿上汉军甲胄、背上长弓、腰挂长剑、握紧道具长矛,再配上阵前猎猎作响的“霍”字大旗,已经能令人感到震撼。 吴语列队其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真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元狩年间,正在跟随霍去病征伐匈奴! 然而,等李勒带头冲锋... 虽然兵哥哥们的骑术水平非常好,但那乱糟糟的一窝蜂阵型... 算了,不提“阵型”二字也罢,总之是将吴语拉回到了现实... 而且在拍摄的过程中,还有一台卡车和一辆皮卡车跟着移动,韩小军拿着扩音喇叭指挥,配合上李勒带头冲锋的场面,就突出一个——热闹! 拍摄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第一天的外景戏宣告结束。 部分群演可以去换衣服、卸妆休息,等着晚上开饭。 吴语换好衣服后,又溜达回了草原上,旁观李勒的文戏,也就是突袭匈奴遫濮部后,面对一众匈奴俘虏、牛羊牲畜、金银财宝等,“霍去病”当众处置。 有一说一,他看得无比别扭。 剧组拍摄,全靠《史记》、《汉书》、《盐铁论》等历史著作打底。 李勒台词里的“归降者不问旧怨,抗拒者格杀勿论”、“财宝分赐将士,牲畜充作军食”等表述,倒也贴合史书中对霍去病用兵“果断凌厉、赏罚分明”的记载。 可问题出就出在,吴语他通过李锐的视角,亲眼见证过! 在场景的呈现上: 遫濮部作为匈奴游牧小部落,居无定所,战利品应以牛羊、毛皮、骨器为主,可剧组偏偏整出了一大堆“金银财宝”,内含不少中原样式的铜器、玉器; 再者,遫濮部的营地不对,是营帐、布局、装饰等统统不对; 最后,霍去病征战向来“取食于敌,逴行殊远而粮不绝”,处置俘虏极为迅速,射杀、就地整编、或直接遣散,剧中却加了不少台词,显得十分戏剧化。 “唉...” 不过... 算了... 吴语心下叹气,没有打算再出风头,去干涉、指导剧组一比一还原,重新来过。 要知道,匈奴人没有自己的史书,关于他们的生活细节,几乎全靠中原王朝的史书描写来推断,考古发现很少、很少。 就算他说了,别人一定会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12章 马战 一转眼,十一天。 剧组原定的二十一天草原战争戏份拍摄计划,已经过半,集中将外景戏和文戏拍完,只剩下最难的马战戏部分。 “来,小吴,过来!” 一个镜头拍完,胡梅立马就喊吴语。 顶着全剧组人的注视,他勒马减速,翻身下马的同时手腕一转,长剑“咔哒”一声精准入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 帅! 利落! 真TM牛逼! 是这十一天以来,吴语给所有人留下的深刻印象! 场边的小声议论此起彼伏,佩服的、羡慕的、喜欢的,当然也有不喜欢的、妒忌的、甚至讨厌的。 毕竟他又不是钞票,在剧组这个小社会里崛起的速度又太快,眨眼之间就成了整个核心圈子里的大红人和小弟弟,被人眼红才是人之常情。 不过,吴语压根儿不在意也就是了。 重生,还TM有统子爹,从睁眼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态、未来、和人生,就已经注定了不平凡,别称——主角光环! 胡梅坐在椅子上,不住招手,显得很是兴奋:“小吴,快来看看回放,是不是比前几天顺畅多了?” 全程负责调度的韩小军,跟着一起跑过来看回放。 两人挤在屏幕前,看了一遍刚刚拍摄的冲锋戏份。 画面里,吴语扮演的“霍去病”一马当先,是为全军箭头,虽说身后的“大汉骁骑”仍旧散乱,但跟着他的节奏跑,总算没有再出现类似“撞马”的混乱和“瞎跑”的低级失误。 “胡导、韩导,很不错了!骑兵阵型短时间内来不及磨合,剧组不可能再停摆半个月以上,这套锋矢阵好好剪辑一下,最终的成片效果一定很棒!” 一边说着,他一边熟练地操控监视器再次回放:“咱们按‘前窄后宽’的路子调整了站位,后期剪辑时把快镜头和近景来回穿插着用,就能将霍去病兵团‘快、准、狠’的劲儿复原出来!” 韩小军同样兴奋,连拍了几下吴语的肩膀:“好、好、好!这都是你的功劳啊!多亏你这‘箭头’带得好,队伍才能冲得有模有样!” 吴语笑了笑,心想:这就叫有模有样? 唉,可惜条件不允许啊,否则一定将古代骑兵军阵、集团冲锋等场面,彻底还原、拍摄出来! 一旁,李勒打趣道:“天选‘霍去病’,名不虚传,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看成片了!” 胡梅也道:“是啊,多亏了小吴。” 吴语赶紧摆手,坚决不受:“都是大家配合得好,能出效果,是整个剧组上下一起努力的功劳!” “行了,行了。” 胡梅却不给他谦虚的机会,指着他和李乐的衣服直笑:“你们俩现在站一块儿,像不像西游记里的那出戏——‘真假霍去病’!” 李乐立马表示:“哈哈哈,不用去找如来佛祖,我承认,我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漠北草原的战争戏份全部顺利完成,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 胡梅拿起扩音喇叭,高声喊道:“休息!中午加餐!每人多加一个鸡腿儿!” “喔!” “胡导万岁!” “喔喔喔!” “吴哥牛逼!” 这不,随着吴语在剧组地位的提升,明明才18岁,已然是个“哥”级人物了。 一转眼,经过午间休息,到了下午两点,太阳正烈。 化妆师给吴语和李乐补了相同的妆造,把甲胄上的灰尘拍匀,在脸颊旁添了道浅浅的“血痕”,更显战场的凌厉感。 而接下来要拍摄的马战,正是“霍去病”的高光时刻,追击逃遁的“匈奴人”。 其实,算上跟随的“大汉骁骑”与被追击一方的“匈奴人”,只需要三十来个人即可,可为了这三十多个名额,四百来人直接抢破了头。 不仅如此,明明群演们的戏份都杀青了,中午加餐后已经可以离开。 此刻,草原上却是挤满了人,一千多号人连成两排,谁都不想错过,满含期待得等着看这一场由吴语演绎的马战重头戏! “清场!各单位准备!下一场戏——‘霍去病’追击匈奴残部!” 很快,韩小军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全场。 吴语翻身上马,这次骑的是匹黑马,与李乐骑的马几乎看不出来什么区别,免得穿帮。 他轻轻抚摸着马脖子,低声安慰:“别怕,待会儿我带着你,咱们一起‘追亡逐北’。” “哼噗噗。” 黑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听懂了似的。 五十米外,15个蒙古汉子扮演的匈奴残兵,也在做着准备,互相交流着想法: “我怎么紧张了呢?!” “不用疑惑,我也紧张了。” “小吴说‘待会儿不用记走位,想怎么跑怎么跑,想回头射箭反击也成’,咱们真要反击吗?” “看情况吧。” “是呀,看情况吧。” “谁知道待会儿是什么样!” 等韩小军过来确认情况时,看到的,就是一个个面色紧绷、神情肃穆的样子。 “都准备好了吗?” 一名牧民代表众人,问出了心声:“导演,一会儿我们是闷着头跑啊,还是真要反击啊?” “最好是反击,显得更真实。” 韩小军先是回答了一句,然后叮嘱道:“记好了啊,如果被小吴射中,一定要脱离队伍,避开小吴和镜头。” “好的,导演。” “放心吧,导演。” “明白。” 蒙古汉子们纷纷应下。 随后,摄影、收音等部门全体就绪。 “啪!” 场记板落下:“《汉武大帝》51场1镜1次,Mark!” 只一瞬间,吴语的气质彻底变了! 平日里的少年气,那种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笑容消失不见,眉眼冷冽如霜刀,腰背挺直,左手握紧缰绳,右手握着长矛。 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森然杀气! 此时此刻,这不是吴语,是系统奖励中跟随霍去病追敌千里的大汉骁骑李锐,是能在漠北草原上追着匈奴连砍三天三夜的狠角色! “驾!” 第13章 将军威武! “驾!” 他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嘶鸣一声,四蹄踏得碎草飞溅,朝着“匈奴残兵”冲了过去! 蒙古汉子们反应极快,有的策马飞奔、有的张弓搭箭、还有两人居然真的举着弯刀回头“杀来”,没有剧本的真实拍摄,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却见吴语眼神凶厉,迅速完成右手挂矛、左手抽弓,浑身肌肉绷得紧实,完全就是实战的架势! “嗖!嗖!” 两箭同出,原本下意识瞄准面门的准头,微微下移,射向胸膛。 下一秒,这两支被棉布包裹住的钝头箭矢,不分先后的命中“杀回来”的“匈奴人”! “嗖!嗖!嗖!” 快不及眨眼之间,又是三支箭矢接连射出,分别命中溃兵尾端的另外三个“匈奴人”! 旋即,黑马越跑越快。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15个“匈奴人”便被解决了三分之一。 而吴语在马背上显得游刃有余,在躲避“匈奴人”射来箭矢的同时,一一点射还击,将其“击杀”。 就这样,他单人独骑撵着“匈奴人”跑,身后的十几个“大汉骁骑”在追,简直成了摆设,真真演出了一种“如入无人之境”的架势! 演着、演着,蒙古汉子们就不演了。 因为剩下6个人的脑子里全都是懵懵的,他们为吴语气势所迫,加紧马腹急匆匆地四散“逃命”。 场边,胡梅攥着对讲机,眼睛死死地盯着监视器,面色红润,显然是看到吴语的表现,直接给看得情绪上涌、心潮澎湃了! 前后不过两分半钟,起步间隔超过50米的15个“匈奴人”,居然只剩下两个人还“活着”! 吴语越追越近,箭壶已空,弃弓不用,抽出道具长矛。 其中一人扭头见状,觉得自己“逃不掉”了,刚想勒马“拼命”,就被他手腕一甩投掷长矛,精准地戳中背心生生“扎死”! 等吴语追到最后一人身侧时,两匹马并驾齐驱。 此刻,这名“幸运儿”双眼呆滞、大脑空白,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就被他抓住后衣领,竟是单臂发力将其提溜了起来,当场生擒活捉! 演着、演着,吴语也不演了! 他勒马停驻,用匈奴语长啸:“降者免死!抗命者,尽诛!” 和匈奴人打了一辈子仗,李锐自然是会匈奴语的,这句话直译成汉语就是:主动投降的人,可以逃脱死亡!反抗命令的人,全部诛杀! 整片草原,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定格在吴语身上,委实被他神乎其神的战力给震惊到了! 单人奔袭、弓马娴熟、例无虚发、躲避箭矢、投掷长矛、甚至生擒一个人! 这TMD是一个18岁少年?! 这TMD是在拍戏?! 这TMD确定不是穿越回煌煌大汉,亲眼目睹了一场汉军对匈奴的绝杀?! 10秒钟... 20秒钟... 30秒钟... 一直等到本应该跟随吴语一起演绎追击戏份的兵哥哥们,终于“姗姗来迟”,拉紧缰绳减速,缓缓聚拢在他身边。 而其中一名兵哥哥,心中敬服不已,忽然福灵心至地高喊了一句:“将军威武!” 情绪,是会传染的!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x20! 二十名“大汉骁骑”个个激动,脖颈青筋暴起,发自内心地振臂高呼,不停地挥舞手中的道具长剑或道具长矛。 渐渐地,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道嘶吼,沙哑而又铿锵,一声比一声高亢,迅速引起了连锁反应! “将军威武!”xN! “将军威武!”xN! 上千人的呐喊声,被架在三处挑杆上的枪式话筒精准捕捉,搭配辅助电容麦,将其原原本本的收录了下来。 许久、许久。 在情绪没有彻底释放完之前,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掌镜的摄影师池晓宁,艰难地抑制住颤抖的双手,操控摄影机环绕四周,完美地记录了上千人齐声高呼的壮阔全景! 他有预感,这场戏必将封神! 哪怕是花絮,也会成为经典! 不过嘛,吴语倒是很平静,比起李锐记忆中的场景,现在连小场面都算不上。 他翻身下马后,扶着被自己“生擒”的蒙古汉子下马:“大叔,你没事吧?” 这汉子腿一软,险些摔倒:“没...没事...服了!我真是服了!” “嘿嘿,没事就好。” 随后,吴语一个、一个地去慰问了被自己“击杀”的汉子们,和他们一一握手、拥抱。 然而,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突发奇想,喊着其他人一起将吴语抬了起来,抛向天空。 上... 下... 上... 下...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 不好意思... 串台了... 整个剧组欢腾一片,又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身为总导演的胡梅,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因为连她都参与了其中,等吴语落地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小子!” “封神了!” “你神了!” “单凭这场戏,在国内古装战争戏领域里,你就是当之无愧的NO.1!” 胡梅的一只手搀着吴语,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激荡! 四十分钟后。 工作人员清理出来一条宽约5米、长约20米的草地,确保没有任何杂物,用来拍摄被吴语“击杀”时“匈奴人”摔落马下的画面。 毕竟,剧组的道具箭矢是裹了厚棉布的钝头,更不可能让群演们在高速冲刺时往下跳。 等五名群演穿戴全套护具,内衬里塞满护垫: 第一步,补拍吴语静态射箭命中群演的镜头; 第二步,给五匹马分别拍摄几组受惊的样子; 第三步,拍摄群演们在马匹静止不动时的落马镜头; 第四步,拍摄群演们在马匹缓慢奔跑时的落马镜头。 至于最后一步,当然是后期剪辑啦! 补拍完成,吴语刚一回到场边,就被剧组的小姐姐们围了起来,明明他自己就能脱掉戏服,可小姐姐们的热情实在难却,美其名曰帮他“卸甲”... 第14章 青梅竹马 吴语的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被“俘获”的妈妈粉与姐姐粉。 挤不到近前的李勒,只能大声喊话:“好弟弟,你说我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能让你来做我的替身!” “李哥,别...” 一个助理大姐强势插话:“小勒,知道自己踩了狗屎运,以后可记得对我们小语上上心,有什么好事儿多想着点儿。” “对呀、对呀。” “没错。” “小李还是靠谱的,我很放心。” 吴语和李勒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很快,他身上的甲胄就扒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假发、妆造等全被收拾妥当。 等胡梅和韩小军一起过来,姐姐们不得不退散时,吴语的怀中和脚边已经堆满了零食、饮料,有不少还是进口货。 这在2003年来说,算得上是实打实的稀罕物,不仅购买渠道少,价格还不菲,足见心意了。 “对了,你最后喊的那一嗓子,到底是啥啊?听着不像汉语,也不是蒙古话,哪儿的方言?” 李勒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胡梅一愣,原本的话到了嘴边,顺势改口:“是呀,小吴,李勒不提,我还没留意,那个时候你喊了什么?” 此刻,吴语又恢复成了清新俊逸、雅人深致的少年郎模样,解释道:“不是方言,是匈奴语。” “匈奴语?!”x3?! 李勒怀疑自己听错了:“哪个匈奴语?” “当然是历史上匈奴人说的匈奴语啊。” 而韩小军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怀疑吴语在瞎扯淡,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早已对吴语的知识积累深表折服:“你还懂匈奴语呢?” 还是胡梅略有疑惑:“匈奴语?不能吧?开拍前我专门看过资料,匈奴人既没有留下文字,也没有留下语言啊?” 韩小军这才一拍脑门:“对呀,你小子从哪儿学的匈奴语?” 瞅瞅,就这也没想过吴语是不是在说谎话。 吴语微微一笑,眼眸深邃,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要开始装逼了:“也不算是学,是研究。匈奴是游牧民族,没有文字,语言属于阿尔泰语系,跟现在的蒙古语、突厥语有点亲缘关系。 我用匈奴语喊的那句话,在正史上有明确记载——‘降者免死!抗命者,尽诛!’,这是漠北战场上汉军对匈奴常用的威慑,一是断他们的逃路,二是减少己方伤亡。” 李勒张了张嘴,想不到该说什么才合适,吐出俩字:“牛逼!” 韩小军几乎成了迷弟:“京大才子果然不一样,居然能通过研究蒙古语和突厥语,推导出匈奴语。” 胡梅想的更多,眼睛一亮:“小吴,你再说几句匈奴语听听,比如说‘上马’、‘冲锋’之类的。” “好的,胡导。” 吴语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真正匈奴人的言行举止,一连喊出诸如:“苍天”、“过来”、“上马”、“进攻”、“撤退”、“放箭”、“杀过去”,等等。 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带着股草原民族特有的粗犷感,听得旁边的蒙古汉子们惊讶极了。 其中一个骑师当场说道:“咦?听着跟我老家哈萨克的话有点像,就是调子更硬一些。” 胡梅摸了摸下巴,嘴角上扬,心里瞬间做出决定:正好!剧组里匈奴人的戏还没配后期音,之前寻思着用蒙古话或者维吾尔语冒充一下,现在好了,省了麻烦! 越想越觉得靠谱儿,表面上却是按下不表,拍了拍李勒的肩膀:“行了,想聊晚上再聊,该你拍正面镜头了。” “诶。” 李勒应了声,临走前跟吴语挤眉弄眼:“好弟弟,待会儿我表演的时候,你可别笑话我。” 吴语立马给予正面反馈,伸出大拇指:“勒哥,你是最棒的!” 五分钟后,场记打板。 李勒穿着同款甲胄,骑着同款黑马,先后摆出同款冲锋姿势、射箭姿势、投矛姿势等等,复刻的有模有样。 演到后面深吸一口气,学着吴语的架势挺直腰背,用力喊出汉语版:“降者免死!抗命者,尽诛!” 嗯... 怎么说呢? 声音是挺洪亮的,可给人的感觉到底是缺了那份战场上的杀气,突出一个“货比货得扔”... 胡梅皱着眉头,并未苛责,只是用对讲机喊道:“休息五分钟,再来一条!语气硬起来,拿出冠军侯的赫赫威势!” 第二条,李勒特意压低了嗓音,想往“威严”和“狠厉”上靠。 可沉哑的声音反倒没了少年将军的锐气,显得十分僵硬和别扭。 第三条,他试着加上动作辅助,挥了挥长剑,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差点从马背上晃下来。 第四条... 第五条... 一连磨了八条,李勒浑身是汗,自己都有些泄气了:“胡导,我这跟小吴比,差太远了!” 哪曾想,胡梅干脆利落地宣布:“过!” “嗯?过了?” 李勒顿时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啊,咋就过了呢?! 难不成是胡导降低要求了?! 想到这里,他快步跑回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画面里的自己:眉眼紧绷、手握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真真是少年将军的英锐之气扑面而出! 直到胡梅指了指声音控制面板,李勒才反应过来,这条镜头竟是关闭了同期声,只保留了画面。 “我打算用小吴的原音,没意见吧?” “那哪儿能呢,是我占便宜了才对!” 与此同时,就在李勒磨这场戏的时候。 换回衣服,坐在椅子上吃零食的吴语,刚摸出手机,正巧来了一通电话,备注名:小稀毛。 而他刚按下接听键,还没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泼辣声: “吴小语!你死哪儿去了?!” 声音实在太大,震得吴语不得不把手机远离耳朵:“我在哪儿?我除了在剧组拍戏,还能在哪儿?” “拍戏?!你还在《汉武大帝》剧组?!” “是啊,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你知道吗!你忘了你后天开学?!” 第15章 算你识相 “我怎么可能会忘啊。” “你还敢说你没忘?!京!北!大!学!报!到!啊!阿姨从早上就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刚才还来问我到底把你介绍到哪儿去了!我都懵了你知道吗?!” “哦。” 电话对面的声音,生生又拔高了八度:“哦!?我说了这么多字儿,你就回一个哦!?” “不然呢?” “吴小语!你想死是不是!?” “杨小蜜,我肯定不想死啊。” 电话对面语速极快,一口气吼道:“那你还不麻溜儿地赶紧滚回来收拾东西后天去报到!” 吴语看了一眼胡梅,实话实说:“暂时回不去啊,剧组离不开我,我的戏份还没拍完呢。” 京城、宣武区,腊竹胡同。 躺在床上打电话的杨蜜坐起身,一脸困惑地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备注的“小口吃”,确认自己没有打错电话。 “就你?!戏份?!剧组离不开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吴语做无奈状,可惜电话对面的杨蜜看不见:“哎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怎么就这么难呢?我以为凭咱俩的关系,你会无条件相信我呢!” 杨蜜沉默了一下下,心里立马就信了五成,却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嘴上仍旧不肯服输:“你不说实话是吧?行!《汉武大帝》剧组是吧?乌兰布统是吧?我现在就买个票过去找你,你要是不在,你死定了你知道吧!?” 吴语顿时头大:“你要来?!你不用上学的吗?!” “我马上要进组,已经请假了。再说了,你连大一新生开学、军训这么大的事情都敢耽搁,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今年新生没有军训,况且我也请假了啊。” “你请假了?!我怎么不知道...不是,我是说,叔叔和阿姨怎么不知道?!” “先斩后奏,怕他们不同意呗。是胡梅导演托中影的关系,出具了一份正式邀请函,专门跑了一趟送去京大教务部,还专门给闵书记打了一通电话说明情况。” “我呸!你少吹了!京大的书记还能管你这点儿破事?!” 说着说着,杨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诶!等会儿!你再说一遍!” “是胡梅导演托中影的关系,叭叭叭叭叭叭...” 电话对面,陷入沉默。 “小稀毛?小稀毛?” 一连喊了几遍,都无人回应,吴语有些纳闷:“杨小蜜,你咋了?你说话呀?” 打定主意的杨蜜,总算有了回应,说了一句:“你等着,我现在就买票过去。” “诶?!你说什么?!我去,你瞎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嘟...嘟...嘟...” “杨蜜?!杨蜜?!杨...卧槽!” 吴语立马回拨号码,打了过去。 然而,仅仅拨通1秒钟,电话就被对方挂断了。 再拨... 再挂... 再拨... 再挂... 这一回,吴语是真慌了,2003年,一个17岁少女,没有直达高铁和长途汽车,折腾一整天跑五百公里来大草原?! 太危险了啊! 他赶紧发短信劝阻:杨小蜜,别闹了,过几天我就回去,你千万别自己瞎跑啊,路上不安全! 杨蜜已读,不回。 等了两分半钟,吴语继续发短信:杨蜜,我是认真的,路上真不安全! 杨蜜已读,不回。 此刻,吴语明白,以杨小妞的性格,她绝对、绝对干得出买张票,哪怕需要多次倒车,也要辗转五百多公里跑过来找自己的事儿! 认真思索片刻,他再次发出一条短信:行,你坐火车到赤峰,我找辆车去接你。 杨蜜已读,回复四个字:算你识相。 吴语盯着手机屏幕上“算你识相”四个字,扯了扯嘴角、又抬手扶了扶额头、再长叹一口气,显然是乱了道心。 该说不说,不愧是杨蜜,还是这么风风火火,说一不二。 靠着椅背,吴语的目光飘向远处的草原落日,思绪翻飞。 重生前,杨蜜就是在2003年签了容信达,明年考上北电表演系本科班,往后的资源越来越多,星途越来越顺,拍戏、通告连轴转。 后来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慢慢就渐行渐远了。 重返18岁,这一世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和这位青梅竹马的关系,便激活了系统,索性托杨蜜打听到《汉武大帝》剧组的消息,跑来草原后一晃一个月没有主动联系。 结果,胆大包天的杨小妞居然要“杀”过来啦! “话说,这算探班吧?” 吴语喃喃自语,心里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头大。 琢磨着、琢磨着... 远处传来韩晓军的喊声:“最后一条过,各部门停手!下午戏收工,大家抓紧时间整理设备,晚上还有一场夜戏!” 场务随即喊道:“放饭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立马获得了工作人员和群演们的欢呼,一窝蜂地往帐篷区前的餐车涌去。 李勒一边擦汗,一边走过来招呼道:“走啊,吃饭去,发什么呆呢?” 吴语收起手机,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起身跟上。 李勒轻“咦”一声,很是敏锐:“想啥呢,弟弟?愁眉苦脸的真稀奇。” “没什么...” “都写脸上了,还没什么?” “呃...就是我...嗯,我发小要来看我,有点愁人。” 李勒乐了:“哈,探班啊,多大点事儿,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吓我一跳。” 说罢,就没再追问,毕竟是吴语的私事,拉着他赶紧去吃饭。 而今晚的夜戏,拍摄的是:浑邪王杀死休屠王,欲裹挟其部众降汉,麾下少量亲信反抗,被霍去病攻破休屠王大帐,活捉金日磾。 历史上的金日磾,可不得了。 他本是休屠王太子,河西之战霍去病大破匈奴,休屠王、浑邪王率众归降,途中休屠王反悔,被浑邪王所杀,金日磾与母亲、弟弟一同被俘虏,后入汉宫,成为汉武帝信任的重臣,乃至托孤大臣之一。 剧组的戏份基本遵循史实,重点拍摄攻破大帐的突袭、双方的短兵相接、以及霍去病生擒金日磾时的对峙。 第16章 探班 照例,这场夜戏由吴语先行拍摄战斗部分,拢共6个镜头,再由李勒出镜补拍正脸和文戏部分。 两人领了盒饭,找个空地支起小马扎,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没吃几口,就见胡梅和韩小军过来,在他们旁边一齐坐下。 “小吴...” 胡梅咬了口馒头,提出自己的想法:“你下午说的匈奴语,我觉得非常好,你看能不能抽出点时间教教其他人?” 吴语爽快应下:“没问题的,胡导,这本来就是我这个‘临时顾问’的工作。” 韩小军笑道:“那可太好了,省了剧组不少麻烦,不然还得用维吾尔语冒充。” 而胡梅关注的重点则是:“说了多少次了,不用一口一口个‘胡导’的叫,见外不是?” “嘿嘿。” 吴语想起一个后世的经典梗,顺嘴说出:“那不行,私下里您是我敬爱的大姐,但在剧组里必须得称职务!” 李勒坐在一旁,实名羡慕,反正他是做不到这样“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韩小军伸出食指点了点:“哈!你小子!” 胡梅乐不可支:“行,称职务,吴顾问?” “噗。” 李勒一个没绷住,好悬没喷出嘴里的饭。 三人听见动静,齐刷刷地望了过去,看到他憋得脸颊通红,全都笑了起来。 当然了,轻松、欢乐的气氛,也得益于剧组拍摄计划的顺利进行,原定的二十一天日程,甚至能在吴语的帮助下提前个三、两天完成。 而在原时空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影响,拍摄计划足足延期了十几天,整个《汉武大帝》剧组近千号人一直在坝上待到了十月上旬。 三言两语聊完正事。 吴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胡导,能不能跟您借辆车?我发小要来探班,坐火车到赤峰,我想去接她一下。” 胡梅根本就没当个事儿,和刚刚的吴语一样,一口应下:“可以,什么时间到?” “应该是明天吧,待会儿我确认一下。” 胡梅点点头,先后对吴语和韩小军说道:“嗯,剧组有好几辆备用的越野车。小军,让场务把钥匙给他,注意安全就行。” “好。” “谢谢胡导!” 就在这时,胡梅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会开车?” “会呀。” 吴语下意识回答,话刚说出口就顿住,也反应了过来。 果然,胡梅追问道:“有驾照吧?” “呃…” 吴语讪讪一笑,心里吐槽:都怪杨蜜,乱我道心!重生回来18岁,别说去考驾照了,连驾校都还没去过! 只好老实交代:“还没考...” 李勒做恍然大悟状:“噢,我懂了,和你的骑术一样,又是平常练的吧?” “啊对对对,勒哥说得对。” 韩小军再次伸出右手,点向吴语:“差点被你平时的稳重、老成蒙混过关,你自己开两百来公里去赤峰接人,是真不怕出事啊。” 吴语能说什么,说自己前世是“三十年无事故驾龄的老司机”?! 只能报以灿烂而不失乖巧的微笑,试图找补道:“我忘了自己没时间考驾照,其实我水平还行的。” 胡梅倒也没有责备:“没驾照确实不能开,先不说路况不好,万一路上被查到,出点事就麻烦了。” 吴语正襟危坐,化身乖巧宝宝,不住地点着头。 随后,胡梅和韩小军便安排好了一切,让剧组的司机小张和吴语对接,准备好跑一趟赤峰接人。 吃过晚饭,天色暗了下来。 剧组各部门开始布置夜戏场景,点燃火把,映得休屠王大帐一片通红。 而吴语和李勒重新穿戴好甲胄,正坐在一起补妆时,就收到了杨蜜发来的短信:2557普快,明早7:15到站。 “唉...” 轻叹一口,吴语心情复杂,打字回复:收到,注意安全,明早见。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发小今晚的火车,明早就到赤峰。” 李勒一愣:“这么赶?” “嗯。” “那咱们得快点儿了,争取都一条过。” “谢了,勒哥。” “客气啥。” 弄好妆造,吴语上马、提剑,深吸一口气。 随着场记板“啪”地一声拍下,他瞬间切换状态,摒弃一切杂念,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火光摇曳中,吴语亲率“大汉骁骑”突入匈奴部落营地,纵马前行间,面对“匈奴卫兵”的拔刀迎战,挥动长剑一路砍杀,几个回合下来,大帐外的卫兵就被解决干净。 紧接着,他直接骑马进入大帐,麾下将校手中的火把照进帐内,惊醒了一个赤裸上身的“匈奴人”! 吴语手持染血长剑,直指对方面门:“你!该醒醒了!” 裹着兽皮被褥的“匈奴人”惊慌失措,咽了咽口水,怔了好几秒钟才接道:“你...你是什么人!?” “哼,你是什么人?” “休屠王子金日磾...” “好!我抓的就是你这个匈奴王子!跟令,来几个人把这个匈奴王子押回京城,命令马队继续前进!” “喏!”xN! 对于吴语来说,这场戏拍得格外顺利,一条就可以过。 可对于其他演员来说... 胡梅问道:“徐重,你为什么不说台词?” 徐重哪好意思辩解:刚才我和吴语对了一眼,有些吓人,被压得忘了说台词... 他接连鞠躬:“对不起,导演,我的错。不好意思,吴语,浪费你的发挥了。” “休息十分钟,复原道具,再来一条。” “咔!再来一条!” “咔!” “好,过了。” 夜戏本就难拍,容易出现问题。 更何况还是这种调动上百群演、几十匹战马的大型古装战争戏的夜戏,拍摄起来简直磨人。 等吴语拍完自己的部分,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 他没时间留下来看李勒拍摄正面文戏,和胡梅、韩小军打了声招呼,就和司机师傅上路了。 “张哥,麻烦你了。” “嗨,这就是我的工作,麻烦啥。” 2003年的道路情况,与二十年后没法儿比,说一句“云泥之别”,完全没毛病。 第17章 空落与疏离 夜里十一点半。 乌兰布统草原昼夜温差极大,别看才八月底、九月初,寒意逼人的风已经能吹得人瑟瑟发抖。 而张哥是胡梅名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里的人,勉强能算做是胡梅的司机,驾驶的这辆长丰猎豹黑金刚属于公司的公车,五年来天南海北的取景、拍戏,里程超过28万公里,损耗极大。 张哥一边娴熟地挂挡,一边提醒道:“咱们先走204省道,再转111国道,到赤峰大概有个两百来公里。这条路白天跑都颠得慌,夜里开得慢,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一觉。” 车灯划破夜色,照见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轮压上去时,整个人都跟着上下弹腾,就像是坐在弹簧上一样。 颠簸,是真的颠簸,吴语早在倒车来片场的时候就已经感受过了。 “我没事儿,张哥,还不困,正好儿陪你说说话。” 张哥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冷风灌入,人更精神了。 “这条路是去年才铺的,结果一到雨天就泥泞,晴天就扬尘。上回去赤峰接道具,碰巧赶上下大雨,来回跑了快八个小时。”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要说共同话题,自然是《汉武大帝》剧组。 而吴语的出现,自然令张哥啧啧称奇:“要不是你年龄小,大你一轮,我都想叫你一声哥了。” “张哥,您这玩笑开的。” “哎呀,圈子里嘛,都这样,谁红谁是哥,关系远了就喊老师。” “可我也不红呀,就是个跑龙套的。” 张哥“嘿嘿”一笑:“埋汰我是不?还是你瞧不起胡导的眼光?” 吴语能怎么说,只能跟着“嘿嘿”一笑。 “就算不提胡导的眼光,不猜你未来到底能不能红,单凭真本事,你也是这个——” 张哥左手握紧方向盘,右手朝着吴语竖起大拇指。 这一回,吴语大大方方的替统子爹和李锐应下了。 他清醒得很,虽说重生前的自己并不差,实打实的中产阶级,但重生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能结交这么多人脉,情商只是一部分,统子爹的奖励和李锐的记忆才是头功。 聊着聊着,车子跑了大半个小时,从土路拐上省道。 进入柏油路后,张哥开始提速,从0点、到1点、再到2点,窗外的景色慢慢从草原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偶尔路过村落,几乎看不到灯光。 “歇会儿,加个油。” 张哥将车停在路过的小卖部前,吴语看了一眼手机,2点19分。 00后们或许很难想象,在这一时期,全国各地存在很多个人加油站,大多是带后院的平房。 前面改造成小卖部,售卖机油、轮胎、食品、饮料等等;后院存放两到四个油罐,一罐是汽油,一罐是柴油。 加油过程更加简单,拧开水龙头,提个桶接满后直接往油箱里面灌,按桶收费。 加完油后,吴语还想抢着掏钱。 张哥一句“剧组报销”,直接给挡了回去。 抽完一根烟,洗把脸,两人再上路时,明显更熟络了几分。 “你这发小跟你关系挺好啊,小小年纪就敢一个人跑这么大老远,你们俩家里的大人都不管吗?” “我来拍戏是报备过的,至于她嘛...其实是个童星,从小就在各个剧组里瞎混,胆子确实够大。” 张哥很是惊讶:“童星?谁啊?” “杨蜜,听说过吗?” 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 可问题的重点是:“不对劲,这名字听着怎么像个女孩儿?” “呃...就是女孩儿...” 只一瞬间,汽车在公路上划出一道轻微的S弯,张哥看向吴语的眼神都变了:“你确定是发小,不是早恋?!” “张哥,你想哪儿去了!我们是邻居,我爸和她爸还是同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鬼鬼咧,还是青梅竹马啊!可以,可以!” “真不是早恋啊!” “明白、明白,不过人家小姑娘敢一个人跑来找你,你...” 说着说着,许是觉得自己有些交浅言深了,张哥果断止住话头,认真开车。 而吴语被这几句话整得心情复杂,启封的回忆,宛如决堤的潮水向他涌来: 小时候,自己和杨蜜在京城的胡同里疯跑打闹,她总爱扎着俏皮的羊角辫,起初跑得快,到跟在后面追不上,大喊“吴小语,你等等我呀”; 想起她去剧组客串小角色,回来后兴奋地嚷嚷“我见到了星爷”,偶尔会从口袋里掏出几包零食,说是剧组的大明星们给的,俩人一起偷吃; 后来上了大学,彼此各自忙碌; 再后来毕了业,自己和京大同学一起创业,杨蜜则是忙于拍戏、跑通告,见面次数越来越少,从一年几次,到过年都难得见上一面; 在那二十三年的人生中,自己看着她从《唐明皇》里灵动的咸宜公主、《武状元苏乞儿》里可爱的小乞丐,一步一步成长为家喻户晓的女星; 直到杨蜜凭借《宫锁心玉》一飞冲天,跻身顶流之列,却又看到她不断深陷“脚臭”、“唱功争议”、“离婚风波”、“吐槽演技”、“大龄扮嫩”等各种舆论漩涡; 可那个时候,两人早已从儿时天天黏在一起上学、放学、分享零食、谈论心事的小伙伴,成了渐渐淡出彼此生活、最熟悉对方成长轨迹的陌生人。 这一世,对于杨蜜来说,仅仅只是一个月没有见面罢了,寻常得很。 但对于吴语来说,彼此之间却有一道整整隔开了二十三年漫长光阴的长河,令他有种惘然若失的空落感和疏离感! 约莫凌晨3点36分,汽车进入赤峰市区。 不一会儿,就到了火车站前的钟楼广场。 张哥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前,开了两个单间,打了声招呼后便回房补觉了。 而吴语回到房间,定好闹钟,却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乱糟糟的脑子里全是对待会儿见面后的提前预想,以及对未来两人之间关系的设想。 第18章 两小无猜 “滴滴滴、滴滴滴...” 手机闹钟响铃,迷迷糊糊间半梦半醒的吴语睁开双眼,便看到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他用一秒钟时间恍惚、一秒钟时间疑惑、一秒钟时间激灵,旋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滴滴滴、滴滴滴...” 吴语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拍了拍脑子,这才拿起手机关闭闹钟,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正正好好——07:00。 残余的睡意和昏沉的思绪,被即将到来的相见冲散。 他穿上鞋冲进洗漱间,掬起凉水拍在脸上,胡乱用毛巾擦了把脸、牙刷蹭了两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就往外跑。 这个年代的老火车站,与后世宽敞、明亮、大气的高铁站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整座赤峰站主楼只有三层楼那么高,墙面略显斑驳,楼顶立着醒目的汉蒙双语站牌,出站口更是小得可怜,仅用一道铁栅栏隔开,一次只能容两个人同时通过。 至于实时显示车次的大屏幕,这玩意儿也就北上广深等一线大城市才有。 吴语站在栅栏外,盯着那块和大号鼠标垫差不多大的电子滚动屏看了好一会儿,居然都没有在滚动的车次里找到“普快2557”的到站信息。 “同志,您好,麻烦问下,普快2557没有晚点吧?” 工作人员头也没抬,语速飞快地回了句:“等着听广播通知。” “哦,好吧,谢谢啊。” 吴语点点头,退到一旁,目光紧紧黏着出站口的里面,时不时的看向手机屏幕。 “呜——” 好在,几分钟后,火车进站的鸣笛声响起。 吴语连忙竖起耳朵,听到广播通报:“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京城北站始发开往赤峰站方向的普快2557次列车,现在已经进站,停靠一站台。 请接站的旅客在出站口有序等候,不要拥挤。 下车的旅客请带好您的随身行李物品,按顺序下车,注意脚下安全。 感谢您的配合。” 播报一连用汉蒙双语广播了两遍,动作快的人已经跑到了出站口。 吴语踮着脚,一个个看过去,直到他看见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 心... 忽然就跳乱了节奏... 杨蜜穿着一件印有卡通熊的白色长袖,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她的皮肤很白,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耀眼,眼睛又大又亮,带着娇俏的灵气,远不是后来那种精致的美艳。 而是少女特有的明媚与活力,就像是刚摘下来的樱桃,酸甜又鲜活。 与此同时,杨蜜也看见了吴语,举起手挥了挥:“吴小语!” 接着她就蹦蹦跳跳地冲了过来,刚到近前,却是兀得敛去笑意,板着一张小脸,冷不丁地“梆梆”就是两拳,打向没能反应过来的吴语的肚子。 “哎呦!” 力道不大... 嗯,是熟悉的蛮横。 “吴小语!一个月不见,胆儿肥了是吧?!” 杨蜜指着吴语的鼻子:“敢不接叔叔、婶婶的电话,还敢骗我在草原待了这么久!” 吴语愣了愣神,心里那点纷杂繁复的情绪,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这两拳给打散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被她反手挥开。 随即顺势接过她的背包与手中的塑料袋:“冷不?” “起开!嘶...是有点冷!” 吴语一边说着话,一边脱掉大衣给杨蜜披上:“你都不查天气预报的吗?内蒙的昼夜温差很大。” 杨蜜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裹紧大衣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吴语,直把吴语看得心里发毛。 “你干嘛?” “你干嘛?” 吴语两手一摊:“我干嘛了我?” 杨蜜“呵呵”冷笑:“说!表现得这么绅士,是不是做亏心事了?!” 吴语:ヽ(ー_ー)ノ... “不说话是吧?!” 面对质疑和追问,吴语的应对极其简单,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在杨蜜的额头上! “哎呦!你干嘛?” “让你清醒清醒,认一认谁是大小王!” “吴!小!语!” 杨蜜恶狠狠地磨牙,举起沙包...举起小笼包大的拳头:“你给我站住!你不让我打两下,今天你完了知道吗!” “哈哈哈,你来追我呀!” “你给我站住!” 他跑,她追,是谁插翅难飞? 俩人绕着火车站前的钟楼跑了两圈,最后在一个早餐摊前停了下来。 杨蜜扶着膝盖喘气,头发丝贴在额头上,小脸红扑扑的,她见吴语不再闪躲,抓住胳膊“梆梆”又是两拳:“跑啊!怎么不跑了?” 吴语笑了笑,转而说道:“饿不饿?吃点东西?” 温和的态度,阳光的笑容,顿时令杨蜜愣住了。 “发什么呆啊?” 吴语干脆拽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坐了下来,要了两碗豆浆、两个对夹、两个茶叶蛋。 点完问向杨蜜:“加糖不加?” “哦...噢,加!” 掏完钱,吴语坐下:“你怎么老发呆啊?” 然而,杨蜜并未回答,只是一味地盯着他看,又把他盯得心里毛毛的。 吴语作势欲弹:“喂、喂,到底怎么了?” 杨蜜这才开口,声音脆脆的,虽然是在发问,却仍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我总感觉你怪怪的...” 顿了顿,她的小手指了指身上的大衣:“一个月的剧组生活能变化这么大?小语子,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怪怪的... 变化大... 前后两个形容词,委实令吴语心头一惊,暗道:杨蜜的心思竟然如此细腻,这才十来分钟,自己就要暴露了?! 好在小姑娘没有经受过后世科技、网络、网文的冲击,并未深想。 “唉...” 吴语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迅速找来借口:“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变化大,剧组是个小社会,还是挺磨炼人的。” “嗯。” 杨蜜点着头,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伸手抓乱吴语的刘海儿:“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吴语:┓(;??_`)┏... 第19章 助攻 吴语拍开杨蜜的小爪子,想了想,召唤东叔附体:“小稀毛...” “滚呐!” “杨小蜜,你能来看吴叔,吴叔很高兴,可你刚才说话的语气、暴力的表现,叔很不喜欢。” 杨蜜:゛(◎_◎;)??? 愣神了两秒半后,勃然大怒,暴起去掐吴语的脖颈:“你给我去死啊!” 一顿简单... 不太简单的早餐,终于在打打闹闹中吃完了。 临走时,吴语还打包了一份早点,并在旁边的小卖部里买了两条红塔山硬盒铂金。 杨蜜立马就皱起了眉头,掏出手机要告家长:“好哇,吴小语!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吸烟?!我现在就告诉我叔、我婶!” “哎、哎、哎,你看你,又急!” 吴语没好气地攥住她的手腕:“刚见面就动手,现在又瞎怀疑,你能不能稳重一点?” “呸!你才不稳重!你手里拿的不是烟是什么?” “谁规定买烟就得自己吸啊?这是给别人买的。” “别人?” “张哥,胡导的司机,人家昨晚连夜开车送我来接你,待会儿还要带咱们回去,你自己说我买两条烟应该不应该?” “啊?胡导的司机?” 杨蜜眨巴眨巴大眼睛,显得十分呆萌可爱:“哪个胡导?” “《汉武大帝》的总导演胡梅啊,不然还能是哪个胡导?” 结果就是,一直到杨蜜跟着吴语进入小旅馆,见到张哥本人,目视其推辞香烟,两人来回拉扯,她都没能琢磨明白... Why? Tell me why? 堂堂国内第一女导演、历史剧领域顶尖导演、正剧标杆、电视剧奖项大满贯,等等... 为什么会特意安排自己的司机,帮一个龙套,专门来接一个名为童星实为娱乐圈小透明的演员?! 甚至在某一瞬间,杨蜜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吴语为了面子专门找来一名司机、租了一辆车,就为了在自己面前“充大个儿”的荒唐念头... 可紧接着她就微微晃了晃脑袋,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因为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吴小语不是这样的人! “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 张哥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两条红塔山,顺势笑着看向杨蜜:“这就是你发小吧?长得可真俊啊!瞧这精气神儿,跟个小太阳似得,亮堂!” 而杨蜜虽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爽快地回道:“嗨,张哥,您过奖啦!” 没成想,张哥收了烟是真办事,眼风在吴语和杨蜜身上一扫,咧嘴笑道:“还别说,难怪吴老师连戏服都不捯饬了,跟胡导打了声招呼,拽上我就连夜开车来接你!” 吴语:(??_??)ノ... 慢着! 吴老师?! 杨蜜默契地问出了同样的话:“吴老师?!” 张哥惊讶地反问:“你不知道?吴老师是咱们剧组的历史顾问啊,草原的战争戏多亏有他,才能保证拍摄顺利进行。” 杨蜜扭头瞥了吴语一眼,旋即将他挤开,凑到张哥身前,笑吟吟地追问:“我家小吴是说了,只是我没敢信!我还寻思这么大一剧组,怎么就需要他帮忙了?” “那你可有所不知,吴老师不光是剧组的顾问,实地拍摄更离不开他,论及骑射和马战功夫,整个剧组上千号人,包括内蒙骑兵二营的战士,就没有一个不服的!” 杨蜜听得眸光大盛,扭头看向吴语,分明是在问:骑射?马战?你还会这个? 吴语尬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回答:略懂、略懂... 杨蜜眉眼上挑,表情似笑非笑:我怎么不知道? 吴语继续尬笑,眨了眨眼睛:您出去的早,我回来的晚,咱们是不得拜的街坊,不知道很正常... 杨蜜呲了呲牙,捏起小拳头:你给我等着! 张哥一边吃着早点,一边乐乐呵呵地旁观两个年轻人“眉目传情”,压低了声音,深藏功与名。 很快,三个人上了车。 吴语和杨蜜坐在后座。 而杨蜜干脆扒拉着主副驾中间的缝隙,和开车的张哥聊了起来:“张哥,我家小吴到底在剧组干什么了呀?没给胡导添麻烦吧?他平时就爱瞎折腾,要是做错事可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哥直接就笑喷了:“哈哈哈!这你可就担心错了!胡导,哦,还有韩小军韩导、陈保国老师、陆建民老师、陆树名老师、李勒老师他们,全都把吴老师宝贝的跟个什么似得!” “啊?!真的假的?!” “嘿嘿,私底下啊,胡导可是认了吴老师做弟弟,让吴老师喊姐来着!” “啊?!” 杨蜜听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转头瞪向吴语,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你居然瞒我”的控诉! 吴语两手一摊:“说了你也不可能信的呀!再说了,让我自己讲,总感觉是在吹牛吧?” “哼!” 杨蜜作势扬手,轻轻推了吴语肩头一把。 不过心里,却是终于确认:吴小语这一个月待在草原,好像真的不是跑龙套那么简单! “张哥。” 甜甜地喊声,让吴语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头皮发麻:“噫!” 杨蜜顿时又双叒被气得牙痒痒,悄悄伸手掐向吴语腰间的软肉:“你能再给我讲讲,我家小吴在剧组里具体都做了些什么吗?” 张哥乐得有人跟他侃大山,一点儿都不无聊:“成啊,咱就从那场‘汉武帝检阅大汉骁骑’的戏开始说吧,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吴老师那会儿演得还是个龙套,结果头回出镜就给整NG了,还是胡导亲自叫停的,逗不逗?” “为什么呀?” “太帅!” “啊?!” 杨蜜惊呼一声,侧脸看了看吴语的脸... 嗯... 是挺帅... 不对! 最多只是有点儿小帅! 哼! 只见张哥越说越起劲:“吴老师这一入镜,好家伙!不管是个头儿、还是样貌,直接就把饰演‘霍去病’的李勒老师给比下去了,四个字——纯纯抢戏!” 听着听着,杨蜜不自觉地又偷瞄了吴语一眼。 入目所见,便是吴语微笑地瞧着自己,自信、洒脱、丰神俊朗! 第20章 大明星 张哥的爆料,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杨蜜瞅了吴语一眼,脸颊莫名泛起红晕,偏又装作假装没看见吴语微笑的样子。 她扭回头,继续扒拉着缝隙追问:“张哥,你说他懂匈奴语?说的都是什么呀?” 而张哥并未回答,只是一味地啧吧嘴,脸上写满了回味、憧憬、羡慕等等情绪。 “张哥,你怎么不说呀?” “没法儿说呀!” 张哥连连感慨:“吴老师,‘啧啧啧’,他就是‘霍去病’!” 不说还好,越说杨蜜越好奇,心里给猫挠似得。 吴语名为谦虚,实为小装了一手:“低调、低调,张哥,我比霍将军差远了,便是霍将军手底下的一名骁骑都比不上。” 杨蜜飞来一眼:“德性!” “哈哈哈。” 张哥瞟了一眼后视镜,乐不可支的同时,进一步“添油加醋”的给吴语戴高帽:“小杨啊,当时那场面,剧组上千号人受吴老师感染,山呼‘将军威武’!你呀,还是到了剧组找韩副导,看看能不能看一眼正片素材吧!” “好的,谢谢张哥。” 张哥笑道:“客气啥,都自己人。” 随后,在杨蜜的不断追问下:吴语初来乍到“贿赂”群头当群演;因身姿、容貌、风采出众结识副导演韩小军;骑射功夫惊艳全场;到指出服化道漏洞、力挺拍摄汉武帝后半生;再到主动放弃加戏,提议饰演李勒替身,等等。 一五一十,全被张哥说了个清清楚楚。 就连吴语自己都插不上嘴,只能靠在椅背上假寐,听着俩人当面讨论自己的“光辉伟绩”。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景色从稀疏村落变回了广袤草原。 上午10点19分,汽车驶入坝上,剧组的帐篷、三座营地、以及大型道具群渐渐映入眼帘。 而在更远处的草原上,拍摄工作正有序推进,一群身着匈奴服饰的群演饰演单于麾下的当户、基层骑士、及护卫兵士,沿外围布列成守卫阵型。 张哥把车停在营地边缘,下了车后直接尿遁:“吴老师,帮我和胡导打个招呼,我先去上个厕所就歇着了,有事儿喊我。” “好的,张哥,这一趟辛苦了。” “嗨,外套了不是。” 摆了摆手,张哥走了。 说实话,他在剧组其实没有固定工作,胡梅没有安排用车时,就是吃饱睡、睡饱吃,可2003年一没电脑、二没5G、三没抖音,连酒都不敢喝,怕随时要出车。 四字总结:闲得生蛆。 这边,吴语领着杨蜜往片场走。 一路所行,几乎遇到的每一个人,不管是场务、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还是穿着大汉骁骑、亦或匈奴服饰的群演们,都在笑着和他打招呼。 杨蜜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默默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有说,与平时咋咋呼呼的她判若两人。 而她心中所想,除了对大型古装战争戏的好奇以外,便是:吴小语这家伙,太...太厉害了吧?! 这种待遇,简直和那些大明星一样诶! 随即,令杨蜜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吴语带着她径直来到导演区坐下,相隔五步之外就是监视器,总导演胡梅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周围的工作人员见吴语领来个小姑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可拍摄正在进行,没人敢大声喧哗。 此刻,杨蜜坐立难安,扯了扯吴语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咱们能坐在这儿吗?你不会不知道吧?剧组的每一个位子都是有明确归属的,绝不能随便乱坐啊。” 一边说着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业内大名鼎鼎的女强人、女导演胡梅。 吴语忍不住轻笑一声,换来一记带着娇嗔的窝心锤。 有一说一,眼前这个青涩、稚嫩,脸上还挂着些许婴儿肥,眉眼澄澈、灵动的杨蜜,笑起来时眼尾弯成月牙,连嗔怪的模样都透着纯粹的娇憨,着实令他倍感亲切。 远没有后来在电视节目上见到时的从容与通透,也没有那种优雅而又凌厉的气场。 “你说的对,位置确实不能乱坐...” 杨蜜闻言,连忙拉着他作势起身。 “可这本来就是我的位子,放心坐吧。” 杨蜜愣了愣,登时一怒之下的怒了一下:“你又逗我!” 奈何剧组正在拍摄,总导演又在旁边,她既不会、也不能制造出大动静,只好伸出纤纤手指,对着吴语的胳膊又掐又拧。 而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里,杨蜜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 她顶着周遭工作人员不时飘来的注视,心里有些发虚,人却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拍摄现场,连吴语的调侃都没心思回怼。 整个人生生从京城胡同里的泼辣小妞,憋成了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 吴语看得直乐,凑到她耳边打趣:“小稀毛,你这是转性了?平时怼人的劲儿呢?拿出来呀!” 杨蜜恨恨地回瞪一眼,仍是刻意压低声音:“贱不贱呐!起开,别说话,影响我看人家演戏!” 没过多久。 胡梅举起扩音喇叭:“这条过,休息十分钟!” 紧绷的剧组氛围,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群演们该歇的歇、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方便的方便。 但是工作人员歇不下来,摄影组需要检查镜头、调试参数;灯光组需要重新调整布光角度;道具组需要清点并整理现场物件;场务则是来回协调补给,为下一场戏做好准备。 导演区,吴语站起身,招招手示意杨蜜跟上,走向正在看监视器回放的胡梅。 “胡导,我们回来了。” 胡梅并未回头,同样招招手示意吴语过来:“回来了?人接到了吧?快过来看看这条戏有没有漏洞。” “接到了,张哥的车技非常棒,回来后去补觉了。” 说话的工夫,吴语弯腰半蹲在胡梅身边,看了一遍回放。 漏洞,自然存在,与李锐记忆中的匈奴单于庭存在出入。 不过嘛:“可以的,没什么大问题。” 第21章 好印象 胡梅闻言,半侧脸笑着点了点吴语,暂时没有看到站在后面的杨蜜:“没什么大问题?那就是有问题喽?展开说说。” 吴语俯身凑近屏幕,一边熟练地操作监视器,一边指着画面里匈奴单于庭的穹庐,一一指出与李锐记忆冲突的地方。 胡梅不时点头,听完后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嗯,果然不是大问题,后期经过剪辑,观众未必能看得出来。行,那就听你的,不改了。” 行?! 那就听你的?! 短短六个字,落在杨蜜的耳朵里,宛如一颗石子砸进心湖。 此刻的亲眼所见,比张哥一路上的所有爆料都更有冲击力! 她站在吴语身后,心跳得飞快,眼睛紧紧地盯着吴语的后脑勺,满是难以置信和叹为观止。 聊完正事,胡梅放下保温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背的酸痛感让她轻“嘶”了一声,原地做了个转腰的动作,这才顺势转头看到在吴语身后,站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顿时,胡梅惊得眨了眨眼:“小吴,你说去接发小,怎么是个女孩儿?” 吴语笑着反问:“胡导,谁说发小不能是女孩儿了?” “嗨!” 胡梅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乐了:“是我们先入为主了,总觉得你这性子和一身本事,发小也得是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说着话,她两步走到杨蜜跟前:“嗯,不错,长得真水灵,眼睛亮,气质也干净,跟草原上的小野花似得,透着股劲儿。” 杨蜜被夸得脸颊微红,身子前倾鞠了一躬,脆生生地说道:“胡导您太夸我了,其实我是您的粉丝!” 胡梅听得眼睛一亮,却是故意逗她:“呦呵!我一个拍正剧的导演,还有粉丝了?” “当然有!您拍的《雍正王朝》我一集不落...” 吴语心说:不稀得拆穿你,那明明是我在看。 “我特别喜欢您镜头里的帝王戏,就感觉特别真!而且我觉得演艺圈特别难,不止是女演员难,女导演更难!可您能拍出这么多好剧,还把历史人物拍得这么活,比好多男导演都厉害!” 吴语心说:呦呵,可以啊,小稀毛! 你啥时候想的词儿啊,一套一套的! 而胡梅还真就吃这一套,被这番真诚又得体的话夸得眉开眼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杨蜜的胳膊,态度多了些亲昵:“你这小姑娘,嘴甜还懂行!那时候拍《雍正王朝》,条件可比现在艰苦多了,不过能让你们年轻人看进去、还能认可,比我拿奖都开心!” “胡导,您本来就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正剧导演呀,也太谦虚啦!” “哈哈哈。” 胡梅再一次被逗得眼角眉梢都漾着笑,直接拉起了杨蜜的小手,爱屋及乌之下,那是越看越喜欢。 吴语心说:好你个杨小蜜,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似得往外说好话,跟我说话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卖力? 就在这时,场务拿着喇叭高喊:“各单位准备!还有两分钟开拍!” “得,中午再聊!” 胡梅拍了拍杨蜜的肩膀,回到监视器前坐下:“小吴,把人带好,剧组人多手杂,安全第一。” “好嘞,胡导。” 吴语应了声,领着一脸乖巧的杨蜜回到座位上坐好。 “饿吗?给你找点零食先垫垫?” 杨蜜摇摇头,跟着又飞快点头。 她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兴奋的表情几乎要按捺不住了:“有点点饿!但我现在脑子是懵的!胡导诶,大导演啊!简直像做梦一样,居然对我这么友善,一点架子都没有!” 吴语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杨蜜扭过头,与他对视一眼,忽然就消停了下来。 吴语憋着坏偷笑,自顾自地说道:“嗯,我觉着吧,是图你水灵、图你干净、图你像草原上的一朵小野花。” “小!口!吃!” 杨蜜哪里还不清楚吴语又在打趣自己,摩拳擦掌,咬牙切齿:“你不惹我是能死吗!?” “嘿嘿,能死。”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杨蜜耐住性子,哪怕吴语再怎么“出言不逊”、“蓄意挑衅”,她也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看拍摄,倒真有了几分江南姑娘的恬淡。 可惜,吴语知道她是装的,应该是为了给胡梅留下一个好印象。 到了下午1点,上午的既定拍摄任务完成,场务高声通知放饭。 吴语刚领着杨蜜走到餐车区,取了盒饭,就看见戴好假发、裹着大衣的李勒出现。 在见到杨蜜时,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说出的话与胡梅如出一辙:“我去,兄弟,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发小啊?!” 吴语开起了玩笑:“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勒李老师,《汉武大帝》核心主角之一,饰演霍去病。” “李老师,你好,我叫杨蜜。” 杨蜜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哎,你好你好!” 李勒赶紧应着,转头冲吴语笑骂:“上一边儿去!你搁这儿抬举谁呢?!” 完了又转向杨蜜,态度亲和:“别听这小子瞎起哄,叫一声勒哥就行。” 杨蜜眼明心亮,相当机灵,看得出来吴语和李勒的关系确实很好,当即改口:“好的,勒哥。” “哎,快坐、快坐。” 三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大家都是京城人,有着不少共同话题。 不一会儿,陆建民、陆树名等人也都一一出现,在下午的既定拍摄计划中,有部分大汉将军与匈奴单于的对手戏。 路过时,他们全都和吴语打了招呼,并且同样对“吴语去接的发小是个女孩儿”感到惊奇。 而杨蜜几乎没怎么好好吃饭,在吴语的引荐下,不停地站起身做自我介绍,认识各位老师。 又过了一会儿,总导演胡梅与副导演韩小军有说有笑地走近,从二人松弛的状态不难看出,剧组的拍摄非常顺利,草原上的战争戏份应该可以提前完成。 “你发小是个女孩儿?” 不出意外,韩小军很意外。 胡梅看着杨蜜,不吝夸赞:“小杨看着真文静,你俩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第22章 负责 什么?! 杨蜜?! 文静?! 吴语刚喝进嘴里的汤,好悬没喷出来! 而这动静不但令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也令杨蜜又羞又恼,脸颊微微泛红,悄悄瞪了他一眼,只是没好意思动手... 毕竟,文静的人设已经被胡导扣到了自己头上,直接摘掉未免有些不礼貌... 于是乎,杨蜜扯了扯嘴角,试图圆场:“他从小就爱作弄我...” 刚起了个头儿,就编不下去了。 胡梅笑道:“哈哈,一看就是从小闹到大的,感情好才这样。” 说笑间,话题绕回工作。 韩小军扒了口饭:“下午的工作,小吴,还是老规矩,先拍动作戏,李勒补拍文戏。” “好的,韩导。” 李勒也点点头:“没问题,我们俩现在默契多了,可谓是‘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吴语没来由的就想到了“双贱合璧”,好像今年还没有这个梗? 胡梅气质一变,严肃认真,讲戏补充:“这场戏核心是千里奔袭、正面击溃左贤王部,左贤王部的守卫得慌而不乱,既要演出猝不及防的紧张感,又不能丢了游牧部族的战阵底子。” 接着就扭头叮嘱韩小军:“具体拍摄,群演要拉出大规模骑兵对冲的阵仗,重点拍出‘铁流奔涌’的压迫感和游牧部族作战的厚重感,别散散漫漫没有气势。 尤其要记得提醒摄影组,全程抓拍小吴的马战镜头,不管是冲锋、劈砍、还是骑射,都要抓足力量感和临场感,不要等后期补拍,现场就把冲击力拉满!” 几人再次点头,表示明白。 直到这一刻,杨蜜正襟危坐、屏气凝神,真切感受到胡梅身上那份收放自如的强大气场,心想:果然不愧是第一女导演! 聊完正事,韩小军的目光落回杨蜜身上:“小杨这气质是真不错,尤其是眼睛,很有灵气,挺适合当演员的。” 李勒指着吴语,故意附和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小杨这条件比我好些同学都出挑,比这小子更是强完了!” 吴语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我看你就是怕我抢了你的饭碗!” “哈哈哈!” “哈哈!” 而在一旁,杨蜜的小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其实吧,她原本只是来内蒙看看发小而已,看看他在内蒙待了一个月到底在干嘛,心里压根儿就没有其他想法。 可眼下... 亲眼见证发小在剧组的分量:胡导听他的建议、主创们都尊重他、和主演混成了好哥们儿、连蒙古汉子们都敬他! 因此,这心里难免会冒出来点小心思,并且还越窜越烈:吴小语这么厉害,要是跟他开口,他肯定能帮忙搭个话,不仅能结交圈中前辈,说不定还能在剧组... 不行、不行! 这样不行的!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少女就猛地打住:杨蜜,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这不是明摆着利用吴小语的人脉吗!? 他在剧组混得好,是他自己拼出来的,你怎么能凭着“发小”的关系就去麻烦他、蹭他的资源呢!? 这样做也太不地道了! 然而,想法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心里仍是难以自抑:杨蜜,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这么好的正剧剧组呀,这可是胡梅导演呀,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未必有啊! 一时间,少女的心绪宛如拧成团的麻花,乱得不行。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饭盒边缘,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眼神里藏着点蠢蠢欲动,偏偏又带着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犹犹豫豫。 最终... 杨蜜决定放弃,强压下那些有的没的念头,统统化作心里娇嗔而又委屈的小抱怨:吴小语,都怪你! 要不是你在这儿这么厉害,要不是你让我看到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生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哼! 哼哼! 你都不知道,就是因为是你,我得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做出这种选择! 只不过嘛... 吴语:╰( ̄▽ ̄)╭ 看了杨蜜一眼,立刻就把她那纠结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接过话头:“我这发小啊,本来就是演员,还是童星出身,明年打算考北电呢。” 杨蜜豁然抬头,眼眶莫名有些发热,惊讶、感动、还有被戳中心思的羞赧,一股脑地涌上来,心里再次乱成一团。 她怔怔地看着吴语,嘴角下意识地抿了抿,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胡梅瞬间来了兴趣:“哦?童星?拍过什么戏?” 吴语一一报出:“小时候演过《唐明皇》里的咸宜公主;儿童剧《猴娃》;还有《武状元苏乞儿》里的小乞丐,哦,就是星爷和张敏的女儿。” 顿了顿,他回想起重生前的梗,调侃道:“要我说啊,星爷这部《苏乞儿》,说不定就是她这辈子能参演的评分最高、知名度最广的电影了!” “噗!哈哈哈哈!” 胡梅直接就笑喷了。 李勒笑得直拍大腿:“兄弟,你平时也不这样啊!哎呦,这嘴可忒毒了!” 韩小军表示同意:“毒!这嘴确实毒!” “吴小语!你要死啊!” 杨蜜再也忍不了了,放下盒饭,攥起小拳头对着吴语的胸口,冷不丁“梆梆”就是两拳。 胡梅笑得停不下来:“小杨啊,以后你要是真的接不到电影了,你就赖他,让他负责。” 吴语举手投降,笑意盈盈:“没问题,我负责。” 负... 负责? 杨蜜的手忽得一滞,眨着眼睛,颇有些惊疑不定地和吴语对视,却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 而胡梅竟是双手一拍:“好、好、好,这话我可听见了!你们都听见了没?” 韩小军与李勒异口同声道:“听见了!” 就连坐在几步外的陆建民,也突然开口:“我也听见了!” 一群人齐齐起哄,杨蜜的脸顿时红得快要滴血,攥着拳头的手不知该落下还是收回。 虽然她从小就在各个剧组里演戏,比起同龄人见过不少世面,但说到底也只有十七岁,哪里经得住这般打趣。 第23章 过犹不及 杨蜜低下头,耳根发烫,连反驳的话都羞得说不出口,胡思乱想着:哼!可恶的小口吃,谁要你负责啦! 可念头刚起,嘴角却没出息地悄悄往上扬了扬,心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些别的想法... 奇了怪了... 怎么还有点甜丝丝的? 这时,紧挨着她的胡梅放下筷子,拉住她的手打趣:“我说错了,你这丫头哪有半点文静样?不过这样挺好的,活泼外向,比木讷的孩子更适合演艺圈。怎么样,签过经纪公司没有?” 杨蜜被问得一怔,抬起头,态度诚恳又乖巧:“签过意向协议了,公司叫容信达,下个月过完生日就成年了,会补签一份正式合同。” 这回,换做胡梅一愣:“容信达?少虹和晓宛的公司?” “您知道?” “巧了么这不是!” 胡梅指了指坐在另一边的陆建民:“我和少虹是同窗,建民是我们小学弟,你要考北电,以后就是我们的小学妹了!晓宛我俩也很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经常打交道!” “那我...我能提前叫您一声学姐吗?” “哈哈哈,能,怎么不能?你叫我学姐,还显得我年轻呢。” 胡梅拉着杨蜜的手没松开,越看越喜欢:“她俩谁带的你?” “晓宛姐带的我。” “安排工作没有?” “下周去上海,进组《红粉世家》。” “女几号?” “女二号。” 胡梅点点头,拍了拍杨蜜的手背:“不错、不错,这是把你当好苗子捧了,进了组就好好干,多听多学。” 杨蜜也跟着点了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旋即又带着点软糯的忐忑说道:“学姐,我肯定好好学!就是...这是我第一次演长篇电视剧的重要角色,心里总有点没底,这些天老琢磨着,怕自己经验不够,把角色给演砸了!” 知根知底的吴语,看一眼就知道,小稀毛这话半真半假。 京城大妞的飒爽,向来有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劲儿,再加上她从小跑剧组积累的演艺经验,真说有多紧张绝对未必,很是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 而事实正和吴语想的一样。 杨蜜心里门儿清,在胡梅这样的前辈面前,姿态放低些、态度虚心些,才是讨喜的正道。 嗯,可以说是聪明、可以说是机灵,也可以说是小聪明。 胡梅一听就笑了:“傻丫头,第一次挑大梁紧张是正常的,但千万别被紧张绊住了脚。你能拿到女二的角色,说明你有这个灵气,也别辜负了少虹她们的信任。” “我明白,学姐,可我应该怎么做呀?” 于是,这顿午饭的后半段,完全变成了传授经验的小课堂。 在讨人喜欢这项技能上,显然杨蜜已经点到了极高的等级。 差不多十来分钟后。 吴语主动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胡导,您先歇会儿吧,您的经验干货太多,一时半会儿哪里能说得完啊?再说下午还有不少拍摄任务,得留点精力。” 被突然打断,杨蜜明显一怔,脸上还带着没听够的意犹未尽。 而胡梅方一停下,脸上果然露出了几分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行,今天就先说到这儿。小杨,往后有机会再聊。” 说罢,便和韩小军起身离开了。 随后,吴语、李勒几人要去化妆组上妆。 路上故意放慢了脚步,拉开一些距离,低声解释一句:“过犹不及。” 杨蜜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啊?什么意思?” 吴语只好凑近半步,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咬起了悄悄话:“我知道你下定决心要进娱乐圈,想多认识些圈里的前辈、攒点人脉,这心思无可厚非。 但刚才聊得太投入,再聊下去就显得刻意了,反而容易让前辈们觉得你小小年纪就急功近利。”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廓,痒得杨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哪儿还有心思细琢磨话里的门道。 她下意识推了吴语一把,嗔怪道:“哎呀,你这人,还真是老奸巨猾诶!” 下午三点,日光正好。 拍摄现场,杨蜜终于亲眼见识到了吴语的厉害。 只见他身穿汉军甲胄,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背上,手握长矛,身后二十名“骁骑”列队紧随,气势凛然。 下一秒,随着场记板“啪”地落下。 吴语的眼神骤然凌厉如锋,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马昂首嘶鸣,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左贤王大帐”。 迎面遭遇流矢,或是于马背上机敏闪避,或是挥矛精准劈落;途中再遇“匈奴守卫”挥刀阻拦,他腰身一侧,灵活避过刀锋,长矛或挑或刺,连破十数人。 整套马战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时间,杨蜜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心里写满了无数个问号:大型古装战争戏,不都是拆解剧情,一段一段分别拍摄的吗?! 马战戏份,不都是保持距离制造视觉错觉吗?! 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像实拍?! 更重要的是,这是吴小语?! 这真的是吴小语?! 是我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铁瓷?! 实在是吴语会什么、不会什么,杨蜜全都了解,就连吴语卧室里的漫画书在哪儿、偷偷攒的零花钱藏在钟表的黄铜重锤里、睡觉怕黑要开灯,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怎么就突然会这么厉害的马术了?! 怎么就突然会这么厉害的骑射了?! 而且还优秀到这种地步?! 就离谱! 可甭管心里再怎么惊涛骇浪,杨蜜的脸上却是未露异样,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场边看着。 偶尔有工作人员过来跟她聊天,问她和吴语的关系,吴语以前怎么样,她也专挑好的说。 诸如: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典型别人家的孩子、人品出众,云云。 总之全是车轱辘话,没什么错漏,也没有什么营养。 等到太阳落山,今天没排夜戏,拍摄任务圆满完成。 吃过晚饭,吴语和杨蜜裹着军大衣,在草原上漫步。 第24章 不好说 九月初的草原之夜,天格外清透。 弯弯的眉月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把草原映得朦朦胧胧;繁星密密麻麻的缀在夜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几颗;晚风带着青草的干爽气息,混着凉意拂面而来。 两人渐渐远离了三座营地的点点灯火,身后的喧嚣被夜色悄悄吞没。 吴语侧头问道:“冷吗?” “不冷。” 话虽这么说,但双手却往大衣口袋里紧了紧。 此刻,她的目光四处游弋,有些心不在焉,心里的疑惑宛如浮在水缸里瓢,摁下去、顶上来,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问出口。 而吴语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脚步慢了些:“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怎么啊。” “没怎么是怎么了?” “哎呀,烦不烦呐!” 杨蜜被追问得烦躁,嘟囔了一声后,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踢去。 吴语反应神速,或者说是对她太熟悉了,早有预料,一个外侧步闪躲灵巧避开的同时,还冲她做了个鬼脸,拖长语调:“打不着、打不着,略略略——” 杨蜜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语:“噫!幼不幼稚啊?你都是要去京大报到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似得!” 一番话,勾起了吴语的心绪。 京大... 报道。 重生前正是从这一时期开始,与身边的女孩儿渐行渐远。 “唉...” 他收敛笑容,轻叹一口气,挨了一脚后与她并肩慢慢往前走,莫名感慨:“是呀,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要上大学了。再一转眼,说不定咱们都奔四了,也不知道那时候咱们都是什么模样。” 杨蜜本来还在奇怪,吴语怎么不躲了? 一听这话却是更无语了,推了他一把:“你发什么莫名其妙的感叹啊?刚成年就盼着奔四,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吴语:~(??ー`~) ...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又叹了一口气,忽然停下脚步,定定地看向杨蜜,眼神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认真,老气横秋地吐出三个字:“你不懂。” 杨蜜磨着后槽牙,在心里把吴语念叨了八百遍,这家伙简直是在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 她仰头瞪视,怒怼道:“我懂你个大头鬼啊!” 说话间,一胳膊肘就狠狠地撞向吴语的肚子。 吴语仍有防备,单臂伸出,右手轻飘飘地摁在杨蜜光洁溜溜的额头上,脸上的笑容很是欠揍:“就你这小身板,我能打一百个,真当我不会还手啊?” “你还啊!” 杨蜜丝毫不怵,试图扮开吴语的大手,京片子说得又快又冲:“谁怂谁是孙子!” 两人登时扭打在一起,你推我搡闹得不可开交,活像他们小时候为了一包小浣熊干脆面、或是一卷果丹皮,能在胡同里追着撕吧一下午的模样。 而彼此之间的陌生与小隔阂:一人感慨于重生前的岁月变迁;一人惊诧于发小的巨大变化。 全然在这场没头没尾的打闹里烟消云散,只剩下发小间独有的熟稔。 闹够了,杨蜜拽了拽皱掉的军大衣领子,直截了当地发问:“小口吃,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射箭?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吴语揉了揉被她捶疼的胳膊,挑眉道:“噢,合着你纠结半天,就为了这事儿啊?” 杨蜜瞪他一眼:“少废话,快说!时间、地点、人物,统统不许落下!” “呦呵,这是要给我刑讯逼供啊?” 杨蜜立马作势呲牙,双手比划出亮手铐的动作:“怕了吧?再不说,小心我把你铐起来!” “嘁!吓唬谁呢?” 吴语嗤笑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说得好像我家没有一样!” “你诚心气我是吧?” 杨蜜抬脚又要踢他。 “唔…” 吴语连忙抬手讨饶,沉吟片刻后,神色无比认真:“小稀毛,基于我不想骗你这个大前提,你的问题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答案。” “为什么?” “不好说。” 刹那间,杨蜜开启头脑风暴,各种离谱而又疯狂的猜测在脑子里打转! 猜测一: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不成当时偷偷学骑马摔惨了,说出来会被我笑,所以故意藏着掖着? 不对、不对,没这个必要,小口吃也不是这种忸怩的性格。 猜测二:说不定是遇着高人授艺了? 就跟金庸武侠里的郭靖遇到洪七公、令狐冲遇到风清扬、张无忌遇到火工头陀一样,师傅特意交代小口吃不能往外泄露,他才不敢说? 嗯,很有可能! 杨小蜜,你真聪明! 猜测三:难道是家里安排的特训? Pass,没听我爸和吴叔提起过呀。 猜测四:要不就是来到《汉武大帝》剧组后,跟着谁现学现卖的。 呃... 好像不对呀,这样未免也太天才了吧? 猜测五:总不能是神仙青睐,施了什么法术让小口吃瞬间学会吧! 算了、算了,这怎么可能嘛! “你在想什么?” 吴语冷不丁地开口,吓了杨蜜一个激灵:“该不会是什么很失礼的事儿吧?” 杨蜜皱了皱好看的鼻子,语气呛呛的:“你一句‘不好说’就把我给打发了,我不问就是了,怎么着?连在心里想想都不行啊?” 吴语当即举手投降:“行、行,你想,随便想!想的啥?” 杨蜜突然想到了好玩儿的事情,“噗呲”一声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玩了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好说。” 吴语:( ̄ー ̄)... 顿了顿,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直地望着他。 亮晶晶的眼眸,灿烂如这漫天星河:“我想骑马。” “什么?” “我说,我想骑马,你教我呗。” 吴语顿时哭笑不得:“天都黑透了你才说?明天吧。” 杨蜜耍起了小性子:“不要!我现在就想要学骑马!” 换做旁人,面对这样一位明眸皓齿、灵动娇俏的少女软磨硬泡,大概率早就心软化了,哪怕是再难的要求,也愿意想方设法去满足。 毕竟,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哪曾想,吴语偏不走寻常路,两手一摊,爱谁谁:“呵呵哒!那我也不要!” 第25章 那么骄傲 吴语拒绝的干脆利落:“那我也不要!大晚上的黑咕隆咚,我上哪儿给你借马去?” 面对发小的敷衍,杨蜜着实气得不轻,双手叉腰:“少蒙我!我都听剧组的人说了,那些蒙古族的大叔们可尊重你了,叫你什么‘额尔’什么‘汗’来着!‘汗’不就是首领的意思吗?” “你听错了!” “怎么可能!” “真听错了。” “你放屁!” “喂、喂,你个女孩子能不能说话文明点儿?!” “你就是放屁,嫌麻烦不想教我!” “少给我扣帽子。” “那你教我骑马。” “明天再说。” “好哇,吴小语!我看你就是忘恩负义,现在抱上大腿了,人也抖起来了,看不起我这个铁瓷了!” “嘭!” 吴语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接着二话不说,撒开脚丫子就往营地跑。 杨蜜泪眼汪汪地捂着额头,望向那道迅捷如风的身影,发狠似得跺了跺脚,迈开步子往上追:“你完了,吴小语!你给我停下!我跟你没完!” 所以... 到底有完没完?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饶是以吴语的规律作息,硬生生在凌晨五点多被杨蜜薅着胳膊叫醒,也出现了好一会儿的迷茫。 “快起、快起!我要学骑马!” 吴语睡眼惺忪,面无表情地瞪出一记死亡凝视:(▼ヘ▼#)! 杨蜜浑不在意,掀开被子就往外拽:“麻溜儿的,别磨叽!” “你真是我祖宗!” 吴语哀嚎一声,被她催着连滚带爬似得洗漱穿衣。 可这个时候,营地里的炊烟才刚刚升起,早饭还没做好,两人只能先吃下两包零食垫垫肚子,就往蒙古牧民营地走去。 “催、催、催,你叫魂儿呢?!” 杨蜜压根儿不接这一茬,继续装聋作哑,唯有心里在不停偷笑,有一种“隔夜仇”得报的爽感。 几分钟后,两人到了蒙古牧民营地门前。 同样,这个时候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只有几位牧民起得早,正拿着草料给马添食。 若是深吸一口气,清晨凉丝丝的风里,全是青草与马粪的混合气息,闻起来很特别。 他们见吴语领着杨蜜到来,昨天都已经知晓了两人的关系,当即笑着招呼:“吴老弟啊,这就是你的好安达吧?长得可真精神!” 老弟?! 杨蜜看着眼前明显是伯伯、叔叔辈儿的人,第N次刷新了对发小在剧组地位和份量的认知。 可谁让吴语本事高强呢,实打实的佩服与尊重,做不了一点儿假。 不然按理说,他们之中最年轻的人也比吴语大上一轮,该喊“吴小子”或“吴娃子”才是。 就在吴语准备答话,说出来意时... 另一名骑师冷不丁地问道:“吴老弟,她是你的小女朋友吧?” 只一瞬间,杨蜜便红透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摆手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吴语也赶紧解释道:“哥哥们,这可不兴瞎说啊!我们两家是邻居,我爸和她爸还是同事,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结果,不解释还好,两人默契地矢口否认,却是越解释越糟。 几个骑师乐乐呵呵地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笑得极其慈祥,宛如在脸上写着“我懂”。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青梅竹马嘛!” “哎呦,在我们草原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小伙,那就是长生天护佑的缘分,最是般配啦!” 青...青梅竹马? 缘...缘分? 般...般配? 杨蜜耳朵尖都红透了,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吴语。 好巧不巧,吴语也正好转头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都像被火焰烫到了似得,一左一右猛地扭开。 “哈哈哈。” “哈哈。” 几个骑师发出姨母笑。 其中一名骑师,补上绝杀:“想当年,忽必烈大汗和察必皇后,就是自幼相知的好安达,后来夫妻同心共掌天下,那可是我们草原上千古传扬的佳话!” “没错、没错。” 几个骑师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扑通!” “扑通、扑通——” 糟糕, 心乱得比风早, 情动得比云悄, 注定要慌了手脚。 不好, 从容全不见了, 不安分的心跳, 草原上都听得到, 别那么起哄! “哈哈哈哈哈!” 骑师们将两人默然不语、面红耳赤的模样看在眼里,乐得直拍大腿,倒也不再戳破。 终于有人问起了正事:“老弟,大清早跑过来,有事吗?” 吴语顺势借坡下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咳...对,哥哥们,想跟你们借两匹温顺点儿的马,她第一次骑,我带她慢慢遛遛。” “没问题!” 骑师一口应下,转身就往马厩走。 没一会儿,便牵出一匹通体雪白、连一根杂色毛都没有的母马,耷拉着耳朵,看着就温驯极了。 吴语一愣:“哥,要两匹啊。” 骑师拍了拍马脖子,给吴语递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心里直嘀咕:我的傻老弟呦,一匹马就够了,哪用得着两匹啊! 他把缰绳硬塞进吴语手里,转身就走,还顺手拉上了其他几人:“走了、走了,快点干活去,上午拍摄还要用马咧!” “诶!哥哥们别走呀!” 任凭吴语在后面喊,几人全当听不见,走得那叫一个潇洒,全都躲进了马厩里。 到了这会儿,要是还不明白骑士们的意思,那吴语这辈子就算是白重生了,既对不起重生前那三十多年的阅历,更对不起重生后自带统子爹! “呃...你会上马吧?” 没了旁人,杨蜜一秒钟切回本性,翻了个白眼:“废话,我要是会,还用跟你学?怎么上啊?” 吴语分别指了指马鞍和马镫,简洁明了地教了一遍:“左脚先踩进这个马镫里,双手抓紧马鞍前的桥,右脚发力,借着劲儿往上蹿,右腿再顺势跨过马身,坐稳了之后腰背挺直,别乱晃。” 杨蜜照着他说的试了试,第一次发力没找着窍门,身子一歪没上去;第二次铆足了劲,还是没上去。 第26章 终极无敌体验派 试了两次,失败两次。 她扭头白了吴语一眼,似撒娇、又似嗔怪:“你这老师是怎么当的呀?就干看着我出糗啊!” 吴语摸了摸鼻子,手上的动作比脑子快。 他伸出左手稳稳扶住杨蜜的腰肢,能透过衣料感受到底下纤细的腰线;右手托住她的大腿后侧,掌心能触到肌肤的温热,稍一用力,就把人稳稳扶上了马鞍。 杨蜜坐稳后,紧张得浑身绷紧,双手死死攥着马鞍桥,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可两人旋即后知后觉地僵住,脑子里同时炸开一个念头: 我摸了杨小蜜的腰? 吴小语摸了我的腰? 气氛,就此变得古怪而又微妙起来。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 一人牵着缰绳在前面慢慢走,不回头;一人坐在马背上,眼睛飘向远处的草原。 他们俩一路沿着营地边缘慢慢遛弯,空气里静得能听见马蹄踩过青草的沙沙声。 这一幕,很快被越来越多起床的人看见。 而剧组这种存在嘛,完全可以说它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社会,人多眼杂,有点子风吹草动,传得比什么都快。 不过两小时的工夫。 等到吴语去化妆时,身旁的李勒就挤眉弄眼地问道:“我说弟弟,昨天你还一口一个‘发小’,今儿个天不亮就牵着马带着小杨瞎逛,说说吧,这么积极主动,是不是有想法了?” 吴语张了张嘴,心里直呼冤枉:我才是被逼的那个...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有句话说得好: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不老实,不老实就是罪恶的开始! 想到这里,吴语猛地打了个激灵,脑子里的念头就跟杂草疯长似得,压都压不住:难道说... 我想对杨小蜜犯罪?!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呃...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心思一乱,直接就影响了上午的拍摄状态。 吴语在剧组待了这么久,至今“零NG”,今天还是第一次因为走神,拍摄时纵马跑偏位置,硬生生跑出了固定镜头范围。 “咔!” 胡梅举着扩音喇叭,将吴语叫了回来:“小吴,怎么回事?” 吴语勒马跳下,不好意思地抬手示意:“对不起,胡导,我...” 胡梅一眼就看出他心不在焉,还能是什么,心里装着事儿呗。 她又扭头扫了一眼坐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些紧张和茫然的小丫头,没再多说什么:“调整一下,没问题吧?” “没有,马上就好。” “嗯。” 胡梅笑着点了点头,重新举起扩音喇叭:“各单位注意,休息十分钟!” 整个剧组哄然散开,喝水的喝水、补妆的补妆、撒尿的撒尿,也就摄影组和道具组闲不下来,抓紧时间调整车辆、轨道、道具等等。 其实吧,对于演戏这事儿,吴语无分学院派或体验派,不说毫无难度,简直信手拈来! 学院派,讲究技巧和程式,台词与动作都有章法,像李勒就是这路子,科班出身,表演工整稳妥。 体验派,则是讲究“成为角色”,深入角色的内心和经历,陈保国老师就是顶尖的体验派,饰演汉武帝时举手投足都带着帝王威仪,仿佛真从史书里走出来的一般。 而吴语嘛... 他属于终极无敌体验派(无副作用版)! 有统子爹的伟力辅助,他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演”。 就比如这次饰演大汉骁骑与霍去病,经历过李锐的一生,只要他愿意沉浸进去,他就是活生生的、两千年前的、北击匈奴的大汉骁骑! 总结成一句话:他在镜头里的表现,就是“他自己”! 至于说他“是”李锐,不是霍去病,三个字:够用了。 李锐身为霍去病嫡系,征战一生、马革裹尸,他比任何演员都更贴近霍去病。 毕竟就算再厉害的流派,也不可能回到两千年前,去亲历漠北的风沙与厮杀。 “你怎么了?” “走神了。” 杨蜜很想问一问为什么会走神? 但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答案,移开目光,鬼使神差般地换了一个问题:“不碍事吧?” “当然,难不倒我。” 十分钟后,吴语重新上马,彻底摒弃杂念,眼神瞬间凌厉,全天的戏份都是一条就过。 而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 身为重生者,几十年的阅历和心境摆在那儿,再加上统子爹给的底气,令他骨子里有种俯视众生的自信与从容,心态很快就恢复如初,一点点小波澜根本不算什么。 唯独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能让吴语心境泛起涟漪,换作别人压根儿不会放在心上。 杨蜜却不行。 还差十天才满十八岁的少女,陷入到了某种怪圈里。 虽然她没有躲着吴语,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打打闹闹,说话轻飘飘的,眼神也总绕开到一旁,不复往日的飒爽与大气。 显然,蒙古哥哥们的助攻,那番“青梅竹马”、“忽必烈与察必皇后”的话,杀伤力十足。 一转眼,9月2号,赤峰火车站。 杨蜜5号要进组《红粉世家》,今晚回到京城能补个觉,明天傍晚李晓婉会带她直飞华亭市,参加开机前的剧本围读会。 “到站和我说一声。” 杨蜜轻“哦”了一声。 问题显然没能得到解决,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全都憋在心里。 吴语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静静地陪在一旁,偶尔递瓶水,聊些别的。 到了晚上20:04分。 车站广播准时响起:“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由赤峰开往京城的K276次列车即将进站,现在开始检票,请持有车票的旅客到2号检票口检票进站,请注意脚下安全,有序排队。” 杨蜜抬起头,看了吴语一眼:“我走了。” 说罢便起身跟着人流排队过安检,眼瞅着就要轮到她了。 “杨小蜜!” 吴语突然开口叫住。 杨蜜脚步一顿,回身离开队列,往回走了两步。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吴语。 第27章 都行 “12 号我去华亭探班,想要什么礼物?” 杨蜜愣了愣,露出明显意外的神色,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依旧没有吭声。 这时,车站广播再次响起:“开往京城方向的K276次列车,检票即将结束,请尚未检票的旅客抓紧时间,尽快到2号检票口检票进站。”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这句话突然就在脑海里冒了出来,杨蜜记得自己是在古龙武侠里看到的。 她抿了抿唇,忽得展颜一笑,眉眼弯弯,像拨开了连日来的阴霾,亮得晃眼。 随即撂下两个清脆的字,转身就往检票口跑:“都行!” “哈。” 吴语站在原地,目视她的身影消失在进站口的拐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风从前方的站台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空气里那点微妙的甜。 翌日,凌晨四点多钟。 吴语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蜜发来的短信:“我到了。” 他特意定了闹钟等着消息,立马回复:“收到,加油。” 此时,杨蜜坐在104路早班公交上。 从北站出发,沿着安定门内大街一路向东,穿东单北大街,路过王府井,再拐进宣武区,都是她从小逛到大的地方。 当然了,还有他。 这一路上,杨蜜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乱而不烦: 吴小语真会来华亭探班? 吴小语会送我什么礼物? 他... 他突然说探班,是不是… 是不是对我也有点儿不一样的心思? 一个扪心自问的“也”字,顿时令少女娇羞地捂了捂脸颊,手指蹭过发烫的皮肤,连耳根都漫上了一层粉红。 等她再次抬起头,目光飘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时,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唯有心里,像揣了颗甜滋滋的糖,又像藏着只扑腾的小雀,乱跳个不停: 吴小语,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 我就... 我就... 哼! 坝上,剧组。 拍摄进度一路高歌猛进,没再起什么波澜。 到了9号这天,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场文戏。 镜头里,李勒饰演的霍去病半蹲在河边,双手掬起一捧清泉,仰头喝了个痛快。 旋即抹了把嘴角的水珠,站起身踱了数步,抬手紧了紧腰间束带,眉宇间英气勃发、豪情万丈! 他的目光从左往右,缓缓扫过麾下肃立的数百将士,朗声道:“听说这河水,名叫金泉!好水啊!传我的命令,全体下马,原地休息!” 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响起,数百“大汉骁骑”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脆。 只听“霍去病”话锋一转,声音更添豪迈:“把陛下赐我的紫金醇拿出来!” “副官路博德”应声上前,自战马行囊中搬出一件“云纹漆锺”,是剧组道具师侯怡云老师,按照鄂省博物馆实物一比一复刻的汉代大型盛酒器。 而这坛酒自长安出发,随军辗转两千余里,最终来到了这草原深处。 “霍去病”接过酒锺,高高举起,迎着风朗声大笑:“将士们!你们可知陛下为何赐我这坛美酒?”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见将士们全都凝神望来,才接着讲道:“当时,陛下亲口对我说,‘霍去病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这坛美酒就赏给你,它可是太皇太后给朕的定亲酒,就留给你娶媳妇的时候喝吧!’” “哈哈哈哈哈——” 一众将士听得这话,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随后,笑声渐歇。 “霍去病”脸上的笑容敛去,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当时我对陛下说!只要匈奴未灭,我霍去病绝不成家!绝不喝这酒! 今日!我们一举打垮了匈奴二王,这坛酒,我们大家一起喝!” 说罢,便转身走到河边,将整坛美酒尽数倾倒入金泉河水之中。 将士们纷纷上前,或是用手、或是用头盔、或是干脆跳入河水,舀起河水,仰头痛饮。 酒泉,自此诞生。 镜头外,吴语穿着一身常服,看着眼前这幕戏,心中感慨万千。 一来,拥有李锐的记忆,他十分清楚历史上的霍去病压根儿没有做过这种事,早在他饮马翰海、封狼居胥之前,酒泉这个名字就已经存在了。 不过,不重要。 酒泉因霍去病而得名,更重要。 二来,从重生回到十八岁、雄心勃勃地制定首富计划;到意外激活统子爹、跑来内蒙参演《汉武大帝》这部大戏、拿到初次奖励;最后与发小跨越二十载时光的重逢… 这个把月的时间,奇幻、热血、浪漫,美得让他都有些恍惚,感到不够真实。 另一边,胡梅盯着监视器,将刚刚拍完的镜头反复看了两遍,满意地点点头。 她举起扩音喇叭,声音透过电流传遍整个片场:“过!我宣布!《汉武大帝》漠北之战部分,正式杀青!” “杀青啦!!!” “噢——!!!” “杀青啦!!!”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河畔,剧组上千号人激动地挥舞着、抛洒着手中的道具、工具、戏服等等。 晃神的吴语被这震耳欲聋的声浪拉回现实,看着眼前欢腾的人群,嘴角不由自主地噙起一抹笑意。 历时一个多月的战争戏拍摄,不仅比原定计划提前完成,更比记忆里那个没有他的2003年,足足快了二十多天! 胡梅的声音再次从扩音喇叭里传出:“各单位注意!今晚举办篝火晚会,也是咱们剧组的杀青宴!都不许缺席!酒管够!肉管够!不醉不归!” 河边的欢呼声愈发响亮,简直沸反盈天。 是夜,数堆篝火熊熊燃起,赤红的火光炙烈滚烫,照亮整片营地与夜空。 盛大的晚会里,所有人都卸下了疲惫,除了工作圆满结束的松弛感,当然还有享受美食的饱腹感、载歌载舞的愉悦感、以及剧组分发小礼品与红包带来的幸福感。 而吴语在剧组待了这么久,今晚第一次见到了《汉武大帝》这部剧的监制兼出品人。 第28章 杀青 时任中影集团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的韩三坪,正是《汉武大帝》这部剧的监制兼出品人,在杀青当日亲自莅临。 一同赶来的,还有一众投资方的核心代表:华路集团董事长、世界英雄董事长、以及央视影视文艺部主任等人。 作为原定计划中2004年央视一套黄金档的开年大戏,这部筹备四年、耗资五千万、拍摄周期足足八个月的历史正剧,早已让这些幕后大佬们翘首以盼,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观摩成片。 而这群人中,除了韩三坪早已与胡梅通过气,其他老总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胡梅下定决心后就不会再改,铁了心要拍摄汉武大帝的后半生。 并且也已委托了编剧江奇涛老师,在京城为后续剧本打磨润色。 嗯,没错。 这叫先斩后奏。 胡梅已经想好了,将开播时间推迟一年,定在2005年央视一套的正月黄金档。 至于说,这些大佬们得知后会不会震怒、会不会拍案而起、会不会要求撤资、又或是会不会不愿意追加投资? 一阵热烈的握手、寒暄、与道贺之后,胡梅下意识地朝吴语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有十足的把握和信心。 只要这些人眼不瞎,具备最基本的鉴赏与判断能力,在看过那些足以媲美乃至超越当今任何古装电影的战争戏份,以及整部剧扑面而来的史诗质感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你就是京大的吴同学吧?” 很神奇的是,韩三坪特意抽空见了吴语一面,温和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打量:“嗯,一表人才,果然和胡导说得一样。” “韩董,您太捧了。” 吴语双手回握,态度谦逊、不卑不亢。 两人随意闲聊了两句,不多,就两句。 韩三坪拍了拍吴语的肩膀:“咱们回京再细聊,到时候你跟着胡导一起来。” 看着对方转身走远的背影,吴语心想:自己和这位华夏影视圈现在、乃至将来的大佬素不相识,能有什么好聊的? 稍加揣摩,便想通了关键:肯定是胡梅和韩董通电话时聊起了自己,而且还不是简单的提了一嘴,应该是夸得天花乱坠。 好大姐啊! 吴语望向不远处,胡枚正与汪国辉主任谈笑风生,一杯白酒下肚面不改色,尽显巾帼风采。 他心里暗做决定:放心吧,大姐,有我在,将来绝不会让你“晚节不保”! 非要为了儿时情怀,也为了10版《红楼梦》时留下遗憾,拍什么《金玉良缘》,生生整成了那样一部令人下饭or喷饭的“喜剧”... 接下来,几乎一晚上的时间,吴语都被骑兵二营的兵哥哥们和蒙古汉子们围住,让那些原本想趁着杀青宴和他接触接触、亲近亲近、好生道别的姐姐们,只能无可奈何地远远看着。 好在吴语刚成年,又凭着真本事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没有谁会故意为难他,既不会劝酒,更不会逼着他表演什么节目,整个过程热热闹闹、融融洽洽、分外和谐。 而一大帮子男人们聚在一起,通常会聊什么? 事实上,聊女人和下三路的情况是很少见的。 绝大多数时候,会聊:古今军事、历史典故、进口汽车、钓鱼技巧、中医养生、散打搏击、老婆孩子热炕头、创业赚钱当老板、以及中美局势的走向等等。 篝火晚会,临近尾声。 喝得红光满面的蒙古大叔们,紧紧攥着吴语的手不肯松开,真挚地发出邀请:“吴老弟,咱们可要说话算数的咧!明年的那达慕大会,你一定要来!” “是啊,一定要来!” “到时候咱们赛马、摔跤、比射箭!” 那达慕大会,是蒙古族一年一度的盛会,多在农历六、七月,也就是阳历七、八月举行,主打传统男子三艺竞技。 吴语用力点头,一一拥抱告别:“老哥哥们放心,君子一诺,重逾千金!明年我一定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吴语便背上行囊,去向胡玫、韩小军、李勒、陆建民等人告辞。 胡梅很是意外:“嗯?你不坐我的车,和我们一块儿回京城?” “姐,我答应了发小12号去华亭探班,给她庆生,要是等这边的话,时间上就不赶趟了。” “哦,想起来了,十八岁生日!是得好好儿过!” 韩小军等人一起发出善意的哄笑,冲着吴语挤眉弄眼地打趣:“你小子可以啊,这么上心!” 笑闹过后。 胡梅关切地问:“确实挺赶的,机票订好了吗?” “还没,想着赶紧出发,回京了再订。” “等着,我来安排。” 胡梅大手一挥,当家做主,立马叫来助理:“帮小语订一张11号下午直飞华亭的航班。” 又转头对吴语说:“把身份证号报给她。” “谢谢姐!” 吴语道了声谢,没有当面提钱的事儿。 他跟着助理出了门,才掏出钱包:“姐,机票多少钱?” 这位不到三十岁的助理看着吴语,冷不丁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又快又轻:“哎呀,早就想这么做了!” 捏完后,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 吴语是能躲开的,但他没有选择躲开:“姐,你捏我干什么?” “嘿嘿,总感觉我在捏‘霍去病’将军本人啊!” 吴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那你应该去捏勒哥啊。” 助理偷笑道:“嘘!当然是你更像啦!” “呃...好吧,我是不是该说谢谢夸奖?” “行了,不逗你了,快走吧弟弟,回京后打这个电话——010-6255xxxx,找黄经理拿机票,他会送你去机场。” “谢谢姐,也麻烦你再替我跟胡导说声谢。” “放心吧,我肯定帮你带到!一路顺风呀!” 随后,吴语坐上剧组包的中巴车,和大部分工作人员、群演们一起离开坝上,赶往赤峰市火车站。 700公里,硬座,11个小时。 吴语回到家时,爸妈还在睡觉,他蹑手蹑脚地开门进屋,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第29章 生日快乐 早上7点多,吴爸、吴妈睡醒后,不在家里做早饭,洗漱完各自上班,愣是没有发现他们亲爱的儿子已经回来了。 吴语一觉睡到午后,离开前特意给爸妈藏了两份惊喜。 一份是从内蒙带回来的特产,奶皮子、风干肉、散装酒三件套,放在厨房不起眼的角落;一份是将脏衣服塞进洗衣机里,设置特快洗,等待一个天选晾衣人。 咳咳,吴语估摸着,高达91.11%的概率,应该是老妈。 随后,他打电话联系黄经理,不到二十分钟,对方就开着一辆捷达赶了过来,送往首都国际机场乘坐傍晚直飞华亭虹桥国际机场的东航MU5xxx航班。 两个小时后,飞机准点降落。 虽然2003年的华亭与二十年后相差甚远,但吴语走在机场大厅里,依旧熟门熟路,出机场后搭乘出租车前往青浦区。 实际上,若是有人能以刑事侦查的力度观察他,定会发现他的言行举止、为人处世、说话习惯、乃至骨子里透出的那份从容与淡定等等。 诸多细节,全是破绽。 重生一世,记忆保留。 无论吴语再怎么心态放松、再如何刻意掩饰,多出的二十二年人生阅历与时光沉淀带来的成熟,都与刚满18岁的少年模样格格不入。 出租车走外环线,跨过淀浦河,一路沿着淀山湖行驶,用了一个小时出头抵达大观园。 这里是《红粉世家》这部剧的开机地,将会集中拍摄剧中的宅邸戏部分,也就是民国时期大户人家的场景。 最迟下周,剧组便会移至华亭影视乐园,集中拍摄民国街道、商铺、公寓等城市戏;然后是吴中附近拍摄江南水乡河道、石桥、古巷等市井戏;最后前往金陵拍摄秦淮河两岸底层人物故事线。 总体来说,在拍摄方面比起《汉武大帝》要简单得多,只需要两个来月就能杀青,来得及回家过年。 银苑酒店,主楼前台。 “你好,麻烦问一下,还有大床房吗?” 前台小妹摇头:“不好意思先生,大床房已经住满了。” “标间呢?” “标间也没有了。” “三人间总还有吧?” 前台小妹解释道:“实在抱歉,先生,三人间也空不出来。最近有个剧组在大观园取景,普通标准房、商务房、连行政房都被他们订完了,现在只剩别墅区。” 吴语笑了笑:“哦,是《红粉世家》剧组吧?” 此刻,前台小妹感觉自己好似被太阳晃了一下! 可是很奇怪,明明是晚上21点33分,只有月亮,没有太阳啊?! 哦... 原来是眼前这小弟弟,他也太帅了吧! “请问您...您也是来拍戏的明星吗?” “我不是。” “噢。” 前台小妹展露社牛属性,毫不犹豫地夸了一句:“您比那个剧组的男一号帅多了。” “哈哈,谢谢。” 清朗的笑容,再次漾起了前台小妹的心湖:“那个...请问您还要入住吗?” “当然需要,别墅多少钱一晚?” “一千一百八十元一晚,带独立庭院和客厅,楼上和楼下有两居室的套房,还有浴缸、迷你吧,含四人早餐,洗衣和商务中心的打印复印都是免费的。” 不得不说,这个价格真的有些小贵。 为什么呢? 因为二十二年后,它差不多还是这个价格,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忘初心”了... 只可惜吴语没得选,现如今的大观园附近着实荒僻,没有那么多配套设施,更没有后世遍地都是的民宿与经济型快捷酒店。 “能优惠吗?” 前台小妹面露难色:“对不起,我做不了主...” 吴语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说对不起,行吧,就别墅,先订两晚。” 两千多块,他自然负担得起。 先不说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压岁钱小金库,足有两万多;胡梅给出的薪酬加杀青红包,就比他的小金库只多不少。 虽说剧组过完年要追拍汉武大帝的后半生,资金确实紧张,但大钱不够、小钱不缺,他的实际所得远超群演、替身、以及历史顾问的平均工资。 别说是住几天别墅,将存款全部取出来,都够在京城四环外付个首付,给他自己置办一个小窝了。 由此可见,胡梅有多看重这个认下的弟弟,也忒敞亮了些! 而沈·夏洛·郝建·腾有句话说得好:娱乐圈啊,它来钱儿快! 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借着闲聊,吴语顺嘴打听清楚,《红粉世家》剧组的主创团队,全都住在2号客房楼。 办完后便在客房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到别墅里简单地逛了逛,洗漱一番,没有急着联系杨蜜。 与此同时,相隔一百多米外。 杨蜜盘腿坐在床上,右手攥着诺基亚,电视也开着,左手摁着遥控器,从央视台换到地方台,根本没能看进去。 她时不时低头瞥一眼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心里的小念头此起彼伏,一会儿嘀咕:“吴小语该不会把我过生日这事儿给忘了吧?” 一会儿又自我安慰:“不能、不能,吴小语是个好同志,挺靠谱儿的,肯定不会忘的。” 就这么想着、换着、看着,时间终于跳到了零点。 突然,诺基亚经典短信提示音响起,发件人正是“小口吃”: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四个字,干净利落,连半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杨蜜的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起,眉眼弯成了月牙状,手指飞快点开短信编辑框,敲下四个字:你来了吗? 旋即又觉得太主动,赶紧删掉,重新输入:我的礼物呢?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还是觉得不妥,“啧”了一声,再次把字全部删除。 “气死我了!” 杨蜜对着手机小声嘟囔:“用四个字敷衍本小姐,连个电话都舍不得打!” 仿佛是心有灵犀。 话音刚落,诺基亚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小口吃。 杨蜜的双眸倏地一亮,嘴角复又翘起,心情瞬间大好。 第30章 《诗经·郑风》 心情好归心情好。 杨蜜偏又多等了几秒钟,才慢悠悠地按下接听键,声音懒洋洋的,还装模作样地打着哈欠:“啊哈…干嘛啊?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让不让人睡觉啊!” 如此演技,简直绝了! “啊?你都睡了呀?那好吧,明天早上我再打给你,晚安、晚安。” 电话那头,吴语憋着笑,故作惊讶,嘿嘿嘿,谁还不是个影帝了? “晚安你大爷!” 钢铁直男式的发言,顿时让杨蜜炸了毛,刚才那点慵懒劲儿一扫而空:“吴小语,你故意的吧!”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没睡。生日快乐,小寿星。” 杨蜜十分傲娇:“嘁,就一句生日快乐啊?” 吴语反问:“不然呢?” 杨蜜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气、不气、不气,吴小语肯定是故意的! 可还是好气哦,恶狠狠地问道:“某人不是承诺要探班送我礼物吗?人呢?” 吴语继续反问:“你猜?” 真的好气噢! 杨蜜咬牙切齿:“吴小语!我猜你个大头鬼!你要是敢鸽我,你就死定了!” 然而,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喂?喂?吴小语,你在听吗?!” 杨蜜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喂?喂?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刚好透过门板传进来。 “谁啊?” 杨蜜眉头紧锁,一边举着手机,一边趿上拖鞋往门口走去。 “谁啊?有事吗?” “您好,麻烦签收一下快递。” 快递? 话说这声音...不是吴小语吗?! 杨蜜不疑有他,径直打开房门。 主要是因为整栋客房楼全是剧组的人,导演、大卫哥、孙丽姐都住在同一层,经纪人晓婉姐就住在隔壁间,所以既不会害怕,也没有多想。 等门一开,整个人瞬间就呆滞了。 吴语站在门外,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个小袋子,面带微笑:“Hi!Surprise!” 走廊的暖光勾勒着少年的轮廓,额前碎发微乱、眉眼干净舒展、鼻梁挺直有形,站在那儿丝毫不显得张扬,莫名让人觉得顺眼,宛如初秋的风,透着股沁人心脾的暖。 杨蜜小嘴微张,怔在原地,手里还一直攥着手机,保持着开门动作。 吴语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高兴傻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杨蜜的气势一下子就萎靡了,刚刚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慌张。 吴语一边说话,一边抬脚往屋里走,压根儿没把自己当外人:“嗯,我想想啊...我能进来吧?两个半小时前到的。” 杨蜜缓过身,侧身让开位置:“进呗,谁还拦着你不成。” 等吴语踏进房门,她一点儿避嫌的意思都没有,反手就要关上房门。 “别关。” 吴语连忙出声,他也没往床上坐,在电视墙一侧,选了个门外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站着。 杨蜜又愣住了,仍未多想,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正对着他:“你站那儿干嘛?” “太晚了,站着就行。” “喔...”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杨蜜要是还不明白,那她出道十四年、泡在剧组里听的那些八卦,就算是白瞎了。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吴语的眼睛,手机被扔到一旁,双手无意识地拽着睡衣,连领口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都浑然不觉。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少女心里骤然清明。 原来在内蒙草原上的时候,吴小语就已经在刻意保持距离了,他比自己更早明白:我们都长大了,再也不是可以勾肩搭背、没心没肺打闹的小孩子了。 难过吗? 好像不难过。 失落吗? 好像也不失落。 杨蜜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是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分寸感,感到陌生。 吴语看着眼前垂着头的发小,递出了手里一直拎着的小袋子:“喏,生日礼物。” “什么啊?我能打开吗?” “当然。” 杨蜜接过袋子,捻出一条手链,手工编织的红色绳结,串着红、黄、紫三色玛瑙原石。 “这是我拜托莫日根大哥弄来的火山石玛瑙手链,就是乌兰察布那边乌兰哈达火山群的原石,绳子还是他妻子亲手编的。” 杨蜜轻“哦”一声,直接就戴在了手腕上。 房间暖黄的灯光落下来,衬得她腕间肌肤莹白细腻,三色玛瑙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肤色与石色交相辉映,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这一下,吴语心一颤,下意识地偏开了视线。 排除掉这个年代糟糕的审美、三流的妆造、土气的服饰,反倒是素颜状态下的发小,是真的好看。 杨蜜的声音适时响起:“好看吗?” “好看。” “你都没看就说好看?” 吴语这才转过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眼,点头:“嗯,确实好看。” 杨蜜却又把头侧向一旁,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有多好看?” 吴语想了想,缓缓念道:“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杨蜜的脸登时红透,像极了熟透的樱桃,很难说是房间里的温度太暖,还是心里头的热浪太盛。 不过嘛,嘴硬这方面,倒是一如往常:“哼,文绉绉的,听都听不懂,学习好了不起呀?” “我的错。” 吴语忍着笑,用大白话翻译道:“啊,有位姑娘和我同乘一车,容貌像木槿花一样美丽,身姿轻盈如飞鸟,佩戴的玉饰叮咚作响。啊,这位美丽的姑娘,真是好看又端庄。 嗯,节选自《诗经·郑风》。” 杨蜜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根子红得透透得,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娇嫩的粉色。 不过嘛,嘴硬这方面,依旧不肯服输:“嘁,小词儿一套一套的,还不老实交代,练多久了?都和谁说过?” 面对这个问题,吴语的回答就两个字:“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你好幼稚哦。” “彼此、彼此。” 第31章 单独聊聊 笑闹间,杨蜜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地质问道:“礼物有了,我的生日蛋糕呢?” 吴语两手一摊,一脸无语:“喂,喂!我8点才下飞机,打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上哪儿给你整生日蛋糕啊?” 杨蜜撒娇道:“那我不管,我就要吃蛋糕、吹蜡烛、许愿望!” “啧、啧、啧,无知真可怕。” “你什么意思啊?” “咳咳。” 吴语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没有胡说八道:“注意听,吴老师课堂开课了,按照咱们华夏自古以来的传统习俗,过生日是绝对不能吹蜡烛、吃米饭的!” “啊?你是不是又想蒙我?” “哎?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说‘又’?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说罢,吴语立马指着杨蜜,假装扯着嗓子喊道:“诽谤啊!这里有人诽谤我啊!” “要死呀你!” 杨蜜恼羞成怒,跳起来就往吴语身前扑,抡起小拳拳捶向肩膀。 而这一幕,恰巧被隔壁听到动静,出门查看的李晓婉撞个正着。 “住手!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李晓婉的声音,怒气中夹杂着惊惧:“再不放开我叫人了!” 房间里的两人停下动作,扭头望向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女人。 而杨蜜先是一愣,行动远比脑子快,下意识地就往吴语身前一站:“晓婉姐,别激动!他是吴语,我们是闹着玩的!” 李晓婉死死地盯着吴语,眼神锐利如刀:“什么闹着玩?!深更半夜闯进女生房间里动手动脚?!你先过来!” 吴语:~(??ー`~) ??? Excuse? 我? 动手动脚? 眼睛不要的话可以捐了,我明明在双手抱头,被动挨打! 杨蜜闻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亲疏远近一眼分明:“姐,他是吴语呀!吴语!我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铁瓷,你见过的呀!” 吴语被她挡在身后,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眼底尽是笑意与宠溺。 “吴语?这名字...” 李晓婉脸上的怒气渐消,非常惊诧:“你爸同事家的那个孩子?” “对呀、对呀,我发小,他...” 吴语拍了拍杨蜜的肩膀,从她身后走出,态度谦和却又卑不亢:“学姐您好,我是吴语。以前蜜蜜在文化馆小剧场演出时,咱们见过一面,您可能忘了。” 李晓婉稍稍放下戒备,走进屋内。 刚刚在门口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和杨蜜拉拉扯扯,吓得她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还以为是什么胆大包天的歹徒闯进来欲行不轨! 这会儿,她仔细打量了吴语一番,几年没见,这孩子变化也太大了吧:身形挺拔,眉眼干净又带着股阳刚气,气质从容不迫,比公司旗下的陈琨还要出挑,更别提自家那个没有星味的儿子了! 旋即,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好苗子啊!这要是能签进容信达培养、包装一下,八成有戏! 第二个念头才落到对话上:“还真是你,变化太大,我没认出来。对了,你叫我什么?学姐?” “是的,学姐,我是京大03级信管系新生。” 要不说娱乐圈是个圈儿呢? 除了极个别气运之子、个别天赋异禀、个别大器晚成的明星以外,但凡能在圈子里混出名堂的人,拐着弯儿的都有关系。 而李晓婉,京大74级哲学系,千真万确的学姐、前辈。 “03级?新生?” 李晓婉愣了愣,视线飘向杨蜜,瞬间恍然大悟:“喔,你是专程来给蜜蜜庆生的?” 吴语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之前我在胡梅导演的剧组帮忙,那边刚杀青,正巧要来南边办点儿事,就顺道来给蜜蜜过个生日。” 此话一出,李晓婉是三分懵圈、三分惊奇、四分放松。 可杨蜜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嘴角撇得能挂油瓶,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不全是?! 顺道儿?! 她开始磨牙了:合着本小姐的十八岁生日,在你这儿就这么随便?! 若不是李晓婉还在屋里,杨蜜恨不得立刻、马上咬死这个没良心的! 吴语自然留意到了,打算事后解释。 而李晓婉倒是没有注意杨蜜的小情绪,追问道:“你说的是《汉武大帝》那部剧?” “是的,我在剧组做历史顾问,同时还是李勒老师的武戏替身,负责出演‘霍去病将军’的马战与骑射戏份。” 李晓婉:(*??????)! 京大高材生、在胡梅的正剧里当顾问、做武戏替身?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排列组合? 立的又是什么天才人设? 刹那间,心动直接拉满! 李晓婉打定主意,明天必须给少虹打电话,得让她去问问胡梅,这孩子有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神? 如果没有水分,必须得把他签下来! 深吸一口气,李晓婉压下心底的盘算:“小语啊,你这两天不着急走吧?蜜蜜明天大清早就要起来化妆拍戏,你们俩有什么话,等她拍完戏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作为当事人之一,杨蜜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她这会儿满肚子的话,既想掐着吴语的脖子问问,那句“顺道儿”是几个意思,还有好些其他的心事想说。 奈何刚跟公司签了新合同,就拿到了《红粉世家》这部剧的女二号,只好安分守己、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哪里敢太过任性。 李晓婉见状,便转向吴语,态度更加郑重了一些:“小语啊,你跟我出来一下,我还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聊聊。” “好的,学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杨蜜扒拉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走向电梯。 一楼大厅,相对坐下。 李晓婉开门见山:“小语啊,你既然是蜜蜜的发小,又是我的学弟,我就有话直说,不跟你兜圈子了。” “学姐请讲。” 吴语微微颔首,神情平静,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果不其然:“我知道你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感情肯定没得挑。可她现在不一样了,签了我的公司,是正儿八经的艺人了。” 第32章 组合拳 吴语假装配合:“这有什么不一样?” 李晓婉表情严肃:“女艺人的花期就那么几年,口碑比什么都重要,早恋、绯闻这些全都是大忌!圈子里的风言风语一旦传开,被对家抓着当成黑料炒作,那是能直接毁了她的前途的! 你,能理解吧?” 吴语脸上的表情,适时地假装凝重。 李晓婉的语气进一步加重:“我希望以后你能跟蜜蜜保持适当地距离,也别怪学姐说话直,尤其是刚才那种容易传闲话的亲密接触,绝对不能再发生!这既是为了她好,更是为了你自己好!” “哦...” 吴语轻轻点头,假装一分迷茫、两分难受、三分认真、四分黯然... 总而言之,十分沉默... OK! 现在可以颁奖了,获得最佳男演员的是——吴语! 实则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儿没有当回事。 重活一世,吴语岂会被他人轻易左右! 更何况,若是连“念头通达”四个字都做不到,这一章就可以宣布全书完,作者烂尾了! 对面,李晓婉暗自点头,显然对这场谈话的效果十分满意。 而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被吴语不动声色地演了一道儿,态度霎时温和下来,语重心长的当起了知心大姐姐。 “当然了,我不是不让你们接触,只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不合适。你们都还小呢,蜜蜜今天过完生日也才刚满十八岁。” 说着说着,她竟是主动起身坐到吴语身侧,拍了拍吴语放在膝盖上的手:“以你们俩的关系,你肯定不希望看到蜜蜜被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缠上,最后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梦想吧?” 不是吧,学姐?! 和我玩儿手段?! 该说不说,李晓婉不愧是京大哲学系出身,是能开公司、当老板的女强人! 仅仅不到十分钟的谈话,居然先后使用了:身份锚定、利害归因、情感共情、道德绑架四大绝招! 第一步,拆分吴语与杨蜜的关系,制造身份差异; 第二步,把“亲密接触”和“毁灭性后果”强制绑定,制造恐惧与焦虑; 第三步,承认吴语与杨蜜的感情,接纳情绪,增强说服力; 最后一步,那可就厉害了:你肯定不希望见到蜜蜜被你拖累,导致她没办法实现梦想吧? 甚至为了达成目的,学姐还用上了肢体语言,换了座位、拍拍手背,完成亲密距离入侵! 包括整套话术中,更深层次、更加隐蔽的哲学逻辑预设,这里就不一一概述了,不然作者会有水字数的嫌疑。 “学...学姐,我...我听明白了...我不会...” 吴语的回答,断断续续,音量越来越小。 眉眼间做出恰到好处的失落,活脱脱一副被说动、甚至有些被吓到的弱小模样。 可实际上,从头至尾,他只使用了一招——低对抗性防御策略,简称顺水推舟。 他顺着李晓婉“艺人要避嫌、绯闻毁前途”的逻辑走,不反驳、不争辩,只用几句含糊其辞的应答和逼真的表情,就让对方觉得这场谈话大获全胜。 后续不仅能推掉对方的施压和盯防,还能让其彻底放下戒心,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主动权稳稳攥在了手里。 最终也没有许下什么实质性的承诺,一句轻飘飘的“不会”... 呵呵哒,没说完的话,鬼知道后面是“我不会影响蜜蜜的”,还是“我不会让你控制蜜蜜的”。 不过,事情总能出乎预料。 只听李晓婉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笑意,态度却愈发柔和,循循善诱道:“小语啊,其实姐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啊?” 这一回,吴语不再是假装,并不清楚对方想说什么。 李晓婉的身体微微前倾:“你也可以签进容信达,和蜜蜜做同事啊! 你看看你,外形条件拔尖儿、又有学历傍身、肚里有真才实学!等你做了大明星,和蜜蜜既是发小又是同门,相处起来名正言顺,谁还能说半句闲话?到时候,还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吴语:( ̄ー ̄)... 我了个去! 牛啊牛啊! 哥们儿这是被“慧眼识珠”了?! “我?!大明星?!尊嘟假嘟?!” 吴语指着自己,宛如十年后的杨影附身,眼睛瞪得圆溜,略显浮夸。 李晓婉顿时被他这反应逗得一乐,语气笃定:“我说的话,那还能有假?你还不相信学姐吗?” “我...我不知道呀...” “学姐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人不会走眼的。就你这外形、这脑子,只要肯踏进来,将来的成就绝对低不了。” 吴语战术挠头,战术憨笑,没有吭声。 乖乖个隆滴咚啊! 这一套组合拳打出来,简直是招招精准,拳拳到肉。 先是拿杨蜜的前途施压,逼着人主动避嫌;再反手抛出橄榄枝,画了个“大明星”的大饼,连带着“名正言顺相处”的甜头都给足了。 但凡换个青涩懵懂、还没走出象牙塔的毛头少年,被这软硬兼施的话术一裹,怕是晕头转向,恨不得当场点头应下。 接着就心甘情愿签个七、八、九、十年长约,铆足了劲儿给公司创造价值,还得感激涕零地觉得学姐是真为自己好。 “谢谢学姐,我会好好想想的。” “嗯,没关系,慢慢想。” 李晓婉拍了拍吴语的肩膀,一路将他送出酒店大堂:“换做我是你,我也难做决定。毕竟咱们都是京大学子,不是那些没什么文化、一门心思只想出名赚大钱的野路子。” 表面上惺惺相惜,实则却浮于表面。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1点,酒店外面黑灯瞎火,连一句“有地方住吗”都没有问。 呃... 吴语一边吐槽,一边走回别墅,还真就错怪了李晓婉。 她之所以没有表达关心,完全是因为她真的“惦记”上了吴语,一门心思想着赶紧回楼上拿手机,和发小李少虹联系,说一下具体情况。 没错,正如吴语和杨蜜是发小,容信达的两位创始人同样是发小。 第33章 真诚 吴语往别墅区走的路上,掏出口袋里刚刚一直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足足11条未读信息,发件人全是同一个人: 小稀毛:你们去哪儿聊了? 小稀毛:晓婉姐没为难你吧? 小稀毛:人呢?怎么不回消息! 小稀毛:聊完了没有啊?都快一点了! 小稀毛:吴小语?! 小稀毛:晓婉姐是不是说我坏话了?还是骂你了? 小稀毛: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告诉我,千万别忍着! 小稀毛:再不回消息我就打电话了啊! 小稀毛:真是被骂了一顿? 小稀毛:你现在在哪儿?! 小稀毛:你快回复呀! 吴语看着这连珠炮似的短信,心情大好之余,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打字回复。 与此同时,客房楼里。 杨蜜正趴在床上,对着枕头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嘟囔着“吴小语大笨蛋”、“晓婉姐多管闲事”等等诸如此类的抱怨。 等她听见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后,立马像弹簧似得翻身坐起,一把抓起手机。 小口吃:刚聊完,我正往回走呢。 看到吴语的回复,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连忙噼里啪啦地回过去。 小稀毛:晓婉姐都和你聊了什么?是不是说咱俩的事了? 小口吃:算是吧,主要是提醒我尽量少接触你,说你现在是艺人,早恋、绯闻都是大忌,会影响你的星途。另外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当明星,想签我进容信达。 看前半段的时候,杨蜜心头骤然爆发出一股无名怒火,渐成规模的胸口突突直跳,气得不行:凭什么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见个面怎么了?! 还早恋、绯闻,我们又不是谈恋爱,说得也太难听了! 骂完看到后半段,她坐在床上,揉了揉熬红的眼睛,又把短信看了一遍:什么嘛?!她还想签吴小语当明星?! 一条短信看了又看,回复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送了四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小稀毛:真的假的? 小口吃:我不会骗你。 俗话说得好,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从始至终,吴语只陈述事实,他既没有说谎,也不会添油加醋、夹带情绪,坦诚的态度远比直白的抱怨更加有力。 而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便让杨蜜坐在床上傻乐了好一会儿。 小稀毛:别听晓婉姐的,咱俩又没干什么,光明正大的,凭什么不能接触!还有,她想签你肯定是看你长得帅,还有才,想把你拐进来当工具人!公司里已经有陈琨哥和她儿子了,哪有什么资源给你! 吴语看着这条短信,同样忍不住傻乐了好一会儿。 小口吃:这么说,你是承认我长得帅、还有才了? 杨蜜捂了捂发烫的脸,想要收回上一条短信。 可惜现在并没有微信,短信不具备撤回功能。 小稀毛:你可千万别答应!你是京大高材生,还结识了胡梅导演,就算要混娱乐圈,也犯不着签进容信达! 小口吃:那你呢? 小稀毛:我不一样啊,小时候晓婉姐就看好我,而且公司里没人和我抢资源,巡姐、琳姐、还有归雅蕾老师和我的定位都不冲突。 小口吃:这样啊,那行吧。 聊完这件事,杨蜜眉头微皱,心里难免对李晓婉的行为生出了一些小疙瘩。 可是话又说回来,李晓婉确实对她很好,又签了8年长约,且合同中有明确的“艺人个人生活不得损害公司形象与商业利益”等条款,实在不好指责什么。 想了些有的没的,杨蜜忽得一顿,再次打起字来。 小稀毛:吴小语!我都差点忘了,什么叫做顺道儿来给我过生日:-( 小口吃:说顺道儿是骗人的,怕她觉得我是专门为你跑一趟,回头又去说教你。 杨蜜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小稀毛:原来你会骗人啊! 小口吃:不骗你就行了。 小稀毛:切,我才不信,上次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射箭,你就骗我:-( 小口吃:那不是骗,只是暂时不好说。 隔了约莫半分钟,杨蜜才回复了一条。 小稀毛:哼!算你过关! 小口吃:不聊了吧?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你还要化妆拍戏,我也准备洗洗睡了。 提起睡觉,杨蜜猛地愣住,这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小稀毛:你在哪儿? 小口吃:干嘛? 小稀毛:怕你没地方住,本小姐大发慈悲,允许你来我房间里凑合一晚。 小口吃:不用了,我就在旁边的别墅区,订了栋别墅,不住就太浪费了。 “别墅?!” 杨蜜看到这两个字,眼睛顿时瞪圆,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吴小语!你怎么这么有钱!这么奢侈!居然一个人住大别墅?!” 吴语无奈解释:“不是我想住啊,普通房型被你们剧组包圆了,只剩别墅,我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不行!我也要住大别墅!你是几号楼?我现在就过去!” 吴语听得一愣:“啊?你过来干嘛?” “我说,我要住大别墅!少废话,让你报号你就报!” “23号别墅,不是吧大姐,你真来啊?”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杨蜜连睡衣都没有换,光速披上外套,抓起白天要穿的衣服塞进包里。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探头探脑地看了看隔壁房间,确认没动静,迅速猫着腰飞快溜进电梯。 然而,甫一走出客房楼大堂。 往别墅区去的路乌漆嘛黑,路灯压根儿就没开,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走了十几米人就怂了,脚步顿在原地,心里直发毛。 她咬了咬牙,又给吴语打去电话,故作轻松地嘴硬道:“吴小语,你过来接我呗。” “接你?就一条路不到两百米,你自己过来啊。” 杨蜜哪好意思说自己怕黑,硬着头皮威胁:“我就问你接不接!不接我就回去了!” “接接接,马上到!” 此刻,吴语已经脱了衣服准备泡澡,热水都放好了。 他只好重新穿上,快步往客房楼的方向跑去,远远就看见杨蜜缩着脖子站在路边。 第34章 晚安 “哟,这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杨小蜜吗?怎么站在这儿不动了?怕黑啊?” 杨蜜继续嘴硬,亮起小拳头:“谁怕黑了!我就是等你过来带路!” “怕就怕呗,还不承认!” “吴小语,你给我站住!” 两人打打闹闹,跑跑停停,清脆的笑闹声在夜色里荡开。 其实距离真不远,两分半钟就到了23号别墅,独立庭院、宽敞客厅、复式挑高结构,比客房楼的商务房型气派多了。 两人换了拖鞋,踩着木地板,楼上楼下地转悠,边逛边聊。 “对了,之前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 “就是你说,过生日不能吹蜡烛、不能吃米饭。” “哦,你说这个啊。” 吴语笑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和双肩:“老话说‘人有三盏阳灯’,就藏在这三个地方。生日吹蜡烛,相当于吹灭自己的三魂,不吉利。 至于米饭嘛,是中原地区的讲究,说是生日当天吃米饭,日子会过得浑浑噩噩、越吃越迷瞪,所以要吃长寿面。” 而杨蜜抓住的重点是:“行啊吴小语,看不出来你还挺迷信?” 吴语耸耸肩,语气淡然:“倒也不是迷信吧,玄学传承至今,自有其说法。很多时候图个吉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罢了。” “玄学?我才不信呢。” 看着发小浑不在意的样子,吴语心道:你面前就站着个重生之人,可惜不能告诉你。 “啊哈……” 聊着聊着,杨蜜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泛起了点点湿意。 吴语见状,瞥了一眼墙上的欧式挂钟,已经深夜一点半:“睡吧?” “哦,好吧。” “晚安。” “晚安。”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 杨蜜径直挑了楼上的卧室,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丝毫没有认床的毛病。 吴语倒是重新放了一缸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才在一楼卧室睡下。 至于说“同住一套别墅里”这件事,两人连提都没提,仿佛再自然不过。 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两人的父亲又都是警察,一忙起来就没个准儿,小时候互相在对方家里蹭吃、蹭喝、蹭床睡,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透。 只睡了三个多小时的杨蜜,就被床头的手机闹钟准时唤醒。 而这也是她特意睡在二楼房间的原因:剧组八点准时开拍,五点多就得起床,六点化妆,忙起来连顿安稳的早饭都吃不囫囵。 甚至于拍摄不顺的话... 比如开机头两天,熬到凌晨三点多才收工,六点照样得爬起来化妆,八点照常开工。 到了上午九点多。 吴语美美地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 用过早餐后,他特意委托前台小姐姐订了个生日蛋糕,又要了一张华亭大观园的门票,这才优哉游哉地溜达着,寻到了《红粉世家》剧组。 比起《汉武大帝》剧组,呃,算了,根本没有可比性。 无论是剧组的规模阵仗,还是工作人员的专业素养,亦或是拍摄现场的严谨氛围,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边是动辄几百号人的大场面,韩晓军的调度有条不紊;服化道极其考究,群演的服饰纹样、配饰形制都要考据史料,力求还原汉代风貌;胡梅更是对每一个镜头的走位、台词、情绪都抠得极细,连一开始吴语因为太高、太帅抢镜,都要重新拍摄。 而这边却是小成本的局促场子,不仅布景看着有些潦草,吴语还发现了好几处不符合民国背景的穿帮物品。 最让他无力吐槽的是,导演也挺敷衍,演得差不多就给过了。 “我演的怎么样?” 休息间隙,杨蜜蹦蹦跳跳地凑到吴语身边坐下,手肘轻轻撞了撞他,兴致勃勃地发问。 李晓婉也挨着两人坐下,浑然不知自家这位宝贝艺人,半夜悄悄溜出宾馆,夜不归宿。 吴语斟酌再三:“你确定要听实话?” 杨蜜鼻子一拧,傲娇地“哼”了声:“让你说你就说呗!算了算了,你别说了,我猜得到,不就是不如你嘛!” 李晓婉听见这话,诧异地看了吴语一眼,心里嘀咕:听这话的意思,小吴的演技也不错?! “类型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噢,这样啊,那你说说看。” 吴语直言不讳:“两个字,青涩。我感觉你是在本色出演,并不费力,这个角色的人设应该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杨蜜眨了眨眼睛,心里十分佩服,吴小语只是看自己演了几遍,居然就能说的八九不离十。 李晓婉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说的没错,李小桃的人设确实和蜜蜜的性子差不多,演起来没有什么难度,还有吗?” 吴语点点头,认认真真地对李晓婉说道:“还有就是,一定要让蜜蜜去上学。她的台词功底到底是差了些,咬字不稳,没有什么起伏情绪,听起来很出戏。” 李晓婉愣了愣神,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居然这么懂戏! 而让她更为惊讶的是,吴语这话,竟和公司给杨蜜的发展规划分毫不差——明年报考北电,有自己人在校方任职,录取十拿九稳。 用李少虹的原话说:先让她上学打基础,这才是管一辈子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晓婉的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身子微微前倾,郑重其事地说道:“虽然没有看过你的戏,但是,小语呀,姐没有开玩笑,是真的想邀请你加入容信达。” 吴语立刻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常规性战术挠头:“学姐,我还没想好呢。而且这么大的事儿,我总得回去告诉我爸妈吧?” 旁边,杨蜜一眼就看穿这家伙在撒谎! 什么“还没想好呢”,先不说他压根儿就没有这想法,昨晚自己还叮嘱了千万不要签进容信达! 什么“回去告诉我爸妈”,离了大谱儿! 暑假一去内蒙就是一个多月,连京大的开学典礼都没有参加,管过叔叔、阿姨的意见了吗?! 第35章 跑龙套(划掉) 偏偏李晓婉被吴语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糊弄住了,不疑有他,微笑颔首:“哎呀,是姐太心急了!实在是你这条件太难得,姐心里头就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你好好捧红!” 杨蜜听得一呆,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哦,对了,之前就是这么说我来着。 此刻,她心里一半是有点儿慌的,生怕吴小语脑子一热答应下来。 要知道容信达里有陈琨这个一哥,还有个太子爷占着资源,想上位哪有那么容易,饼画得再大,也未必能落到实处。 另一半则是有点儿小骄傲,吴小语果然厉害,连晓婉姐都这么看重他,说不定真能成为大明星。 好在吴语的应对,让杨蜜松了口气:“谢谢学姐抬爱,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其实之前胡梅导演也挺看好我,说圈子里缺少我这样的,只是我还没有想清楚要不要改变人生规划,而且我爸妈那边估计不好说通。” “唔!” 杨蜜强忍着笑意,彻底放下心来。 这家伙,扯起谎来一套一套的,连眼皮子都不带抖一下的,居然还把胡梅导演搬出来当挡箭牌。 李晓婉却是更上心了:“那咱们都是自己人呀! 你看,不仅你是我学弟,容信达的另一位股东李少虹,你听说过吧?她和胡梅还是北影78级导演系的同学,班里更是有张艺谋、陈凯歌、田壮壮、顾长卫等导演,关系都好着呢! 不过胡梅的公司不做经纪人业务,你正好儿签进容信达,以后资源、人脉都能对接上,那是再好不过了!” 吴语点点头:“是呀,学姐,这么好的条件,我真得好好想想。” 可惜—— 我有系统! 如果没有统子爹的话,这确实不失为一条好路。 下午,吴语留在剧组继续观摩,正巧赶上男女主角的对手戏。 佟大卫的表演中规中矩,没有什么亮眼之处,再加上他是男的,吴语肯定不会有兴趣;倒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娘娘”孙丽,此时和杨蜜类似,都带着些青涩感。 不同的是,演技在线。 孙丽演起民国少女来自然灵动,眼神干净有戏,虽然谈不上炉火纯青吧,也只是情绪起伏的层次感稍弱一些,比杨蜜强上不少。 傍晚四点多,今日的拍摄顺利完成。 李晓婉订的三层水果蛋糕被送了过来,还让助理买了十好几箱饮料,以杨蜜的名义分给剧组众人。 主创们围了过来,祝她生日快乐,还一起唱了一遍生日歌。 杨蜜的俏脸红扑扑的,视线定格在人群中笑着看向自己的吴语,然后才吹了蜡烛、许了愿望,18岁的成人礼,就这样普普通通的在剧组里度过了。 是夜。 杨蜜应付完李晓婉,趁着天还没黑透,直接溜进了23号别墅。 一进客厅,她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个小巧的火龙果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个“18”字样的牌子,登时愣在原地,旋即开心到飞起。 “生日快乐,杨小蜜。” “我很开心,吴小语。” 吴语打趣道:“还需要我唱生日歌吗?” 杨蜜好笑地摇了摇头:“不用了,下午不是都唱过了吗?” 说话间,两人自然而然地坐下,其实晚饭和蛋糕都已经在剧组吃过了,不太能吃得下,也不会喝酒庆祝。 于是就一人切了一小块儿,倒了两杯雪碧,轻轻碰杯,仪式感拉满。 他们俩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吃着蛋糕,聊着天,氛围简单又温馨。 “啊?!” 聊到行程,杨蜜十分错愕:“明天就走?这么着急?” “大姐,京大早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杨蜜瞬间炸毛:“呸!谁是你大姐!” 顿了顿,心里略显失落,面上却故作大气地摆摆手:“好吧,那你先回去上课吧,等我们剧组杀青了我就回去,到时候得准备艺考了。” “明年开春考试?” “嗯。” 却听吴语话锋一转:“其实吧,我没打算回去上课,是想去横店来着。” “什么?横店?” 杨蜜以为自己听岔了,瞪大了眼睛。 “嗯,是横店。” 吴语解释道:“趁着胡导帮我请的假还没用完,我打算去横店逛逛,找几个剧组跑跑龙套。” 杨蜜一脸困惑,完全不能理解:“不是啊,我怎么没听懂呢?还是你糊涂了?跑龙套跑上瘾了?放着好好的学不上,你图什么呀?!” 吴语实话实说,没有半句谎言:“我就是想去拍拍不同类型的影视剧,体验一下不同角色的人生!尤其是仙侠剧,最好能吊吊威亚,试试飞来飞去的感觉!” 嗯,没错。 说不对杨蜜撒谎,就不对杨蜜撒谎,只是没有说全罢了。 跑龙套,不假; 刷奖励,更真。 获得“身临其境”系统,不去各个影视剧中客串,大量刷角色能力,简直对不起来自统子爹的无私馈赠好嘛! 事实上,重生至今四十多天,吴语的效率委实够慢得了。 倘若换一个功利心重的主角,这会儿怕是早就大刷特刷,智商二百五、艺多不压身、乃至身体素质达到人类巅峰、超凡脱俗了! 与此同时。 客房楼里,李晓婉坐在房间里,正和远在京城的李少虹通电话。 这段时间,李少虹一直待在北京,忙着处理个人执导的电影《恋爱中的宝贝》后期收尾工作,片子业已敲定明年2月14日情人节上映。 从主创到幕后,清一色都是容信达的班底。 而她是昨晚接到李晓婉的电话,白天特意去找了老同学胡梅,打听那个叫吴语的学生的底细。 “签下来!” 电话那头,李少虹的声音斩钉截铁,三个字掷地有声。 李晓婉立马坐直了身子,追问了一句:“具体怎么样?胡梅那边是怎么说的?” 李少虹感慨道:“要不是阿梅亲口跟我说,我都不敢信!一个京大的高材生,骑马射箭、历史考据样样精通,偏偏演戏还极有灵气,一身的少年壮气!这样的好苗子,圈里多少年都碰不到一个!” 第36章 听我的 李晓婉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他还真会马战功夫啊?” “阿梅的原话是,‘霍去病经他那么一演,简直就像是从历史书里活过来的一样’!她还特意提了一场单人独骑追击匈奴的戏,说是长镜头全程实拍,足以让所有人叹为观止!” 李晓婉暗自咂舌:“叹为观止?!评价这么高?!真的假的?!” “应该不会有假,阿梅不是夸大其词的人。” 顿了顿,李少虹笑道:“她说过两周片子会出一版粗剪,要拿去中影拉投资。我打算到时候去凑个热闹,亲眼看看那小子...哦,叫吴语是吧,这名字还挺特别,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比起看热闹,李晓婉更关心实际问题:“那你觉得,咱们应该给什么合同啊?” 电话那头,李少虹毫不犹豫:“肯定按头部合约来!年限可以签五年、分成也可以让一步、每年保底一部男主戏、承诺商演和无效代言绝不强制捆绑、给他足够的施展空间!” 李晓婉听完,人都懵了:“这...琨儿的合同都没这待遇啊,他还只是一个没名气的新人,这么让步,合适吗?!” 李少虹先是抛回一句反问:“你不给真东西,人家凭什么要签进来?” 不等李晓婉接话,便继续分析起来:“这小子是京大高材生,阿梅认了他做弟弟,说他不是待琢的璞玉,是块儿现成的宝玉!而且阿梅还提到,他在《汉武大帝》剧组才待了几天工夫,就和陈保国、李勒、陆树名这帮人称兄道弟,没一个不夸他的! 这是什么?这是高情商啊! 说不准以后根本不用咱们给他喂资源,人家自己就能在圈子里闯出名堂、对接资源。 更何况他和蜜蜜是发小,咱俩也是发小,这宣传出去多有人情味儿,观众也会买账。” 李晓婉没再反驳,陷入沉默,在心里权衡利弊,一时难以决断。 对此,李少虹就六个字:“别想了,听我的。” 要不说她是行业里人送外号“铁娘子”的女导演:强势、较真、理性、坚决、敢说敢做、不绕弯子。 不喜欢她的人,背地里总说她掌控欲强到偏执,可这份果断,恰恰是她能在行业里站稳脚跟的缘由。 “行,听你的。我这就叫公司法务拟合同,明天就跟他摊牌。” “要快,另外再给你透个底,别看这小子这回只是在《汉武大帝》里演了个替身,但阿梅明说了要带他上节目,当核心主创来宣传。” 说到这儿,李少虹自得一笑:“呵,这也就是我,换个人,指定摸不透这小子的底细,真把他当做一个普通替身错过了。” 李晓婉不由得失笑道:“你这话是在点我吗?” “哈哈哈。” 两人说笑了两句,挂断电话。 随后,李晓婉盘算了一会儿,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删删改改。 觉得差不多了,才给公司法务部总经理打去电话,要求其连夜按照自己拟好的条款起草合同,弄好后立马传真过来。 紧接着,她决定找杨蜜交个底,让她去当说客。 有发小这层关系在,只要努努力,一定能说服。 然而,李晓婉敲了敲杨蜜的房门,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再打电话,还没人接。 整个人瞬间就慌了神儿,以为出了什么意外,连忙找前台帮忙开门,却是空无一人。 而这动静闹得不小,同楼层的导演、副导演,还有佟大卫、孙丽等人都闻声出来了。 副导演关切地问:“怎么了李姐?出什么事了?” 李晓婉心急如焚:“蜜蜜不见了,电话也不接!” “人不见了?!” “要不要报警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不停拨打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李晓婉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没事啊,刚才在泡澡呢。怎么了,姐?” 杨蜜的声音,还带着点儿刚洗完澡的慵懒。 “泡澡?!” 李晓婉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你在哪儿泡澡?!” 杨蜜犹豫了一下,既然被发现了,也就瞒不住了,主要是附近确实荒僻,连个澡堂都没有,想说谎也没那条件。 她只好如实回答:“我在吴小语这儿,就是旁边别墅区。” 李晓婉闻言呆立当场,脑子里瞬间脑补出无数画面:耍我呢?! 小吴不是答应过要保持距离吗?!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该不会已经发生关系了吧? 她强压着心慌意乱,跟众人摆手:“没事了、没事了,一场误会,蜜蜜在朋友那儿。” 说完,直接转身往电梯走去,出了客房楼直奔别墅区。 两分半钟后,23号别墅楼,急切的敲门声响了好多下。 吴语开了门,一见来人,十分惊讶:“学姐,你怎么过来了?” 李晓婉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吴语,直冲冲地往里面走:“人呢?!” “哦,在楼上洗澡呢。” 李晓婉进了屋,狐疑的目光把客厅扫了个遍。 沙发整齐,餐桌干净,没有任何暧昧过的痕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径直走上二楼,看到杨蜜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身上穿的也是她自己的睡衣,看着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李晓婉没好气地训斥道:“你怎么回事?不说一声就跑出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杨蜜立马就撅起了嘴,一脸的不高兴:“我和吴小语在一起,能出什么事儿啊?!” 李晓婉顿时卡壳,着实没想到杨蜜对吴语的信任,居然已经到了无条件的地步,自己还能说什么? 旋即脑子一转,忽然又觉得这也不算是坏事。 主要是吴语有价值,并且还不小,两人的关系越好,越有利于签约。 于是她话锋一转,硬是把杨蜜拽走了:“跟我回去,有正事跟你说!” “哎呀!我头发还湿着呢!” 两人和吴语打了声招呼,回到客房楼。 李晓婉刚准备开口,恰巧法务部总经理打来电话,说是合同弄好了,现在就可以传过来。 第37章 喜刷刷 “老实待着,不许乱跑,我马上回来。” 结果,等李晓婉下楼打印合同,再回到楼上时,杨蜜借口困了,假装睡着,实则裹着被子在和吴语通宵发短信。 翌日,上午。 杨蜜化完妆上戏,李晓婉左等右等,愣是没见着吴语的人影。 休息时,才有机会询问:“小吴呢?他怎么没来看你拍戏?” 杨蜜眼底藏着笑,表情却故作无奈:“走了呀,天不亮就走了!他说要抓紧时间办事,办完事还得赶紧回学校上课呢!” “走了?!怎么能走了呢?!你怎么不告诉我?!” “姐,你也没问呐!” 杨蜜“大仇得报”,倒打一耙:“昨晚你兴冲冲地把我拉走,回去又让我别乱跑,我都没能好好跟他聊几句、说再见!” 李晓婉:(`へ??)... 你这小妮子,当姐看不出来是吧! 好好好,算你俩有默契,行了吧! 而另一边,吴语确实天不亮就出发了。 2003年的交通不算便利,覆盖全国的高铁更是要到2005年才开始动工修建。 因此,他定了一个表,凌晨5点多钟起床,打电话预约出租车;然后洗漱、吃饭、退房,乘坐出租车前往华亭火车站北广场,耗时一个小时零二十一分钟;最后在长途汽车站乘坐大巴车,一路颠簸四个多小时,堪堪在中午时分抵达横店。 出了车站,吴语问清方向,直奔华夏大道。 这里是横店最热闹的核心地带,剧组扎堆,沿街的小吃店一家挨着一家。 他边问边找,来到事先约好的“爆火爆炒店”,推门进去时立马有人起身相迎,正是之前在坝上认识的群头苏大强。 吴语笑着打招呼:“强哥,好久不见!” 苏大强愣了愣神,着实没有想到吴语飞黄腾达后,还愿意管自己叫一声哥。 是的,在他看来,被胡梅赏识、和陈保国称兄道弟,怎么不算飞黄腾达呢? 旋即快步上前,给了吴语一个大大的拥抱,顺手接过背包:“吴老弟,来、来、来,快坐、快坐!赶了一上午车,累坏了吧?” “还行,就是路上折腾了点儿,这里要是有个火车站,能省不少事。” 苏大强附和道:“谁说不是啊,离得最近的火车站在义乌,倒大巴过来还得半个多小时。” 说话间,两人挨着坐下。 苏大强朝吧台喊了一嗓子:“老板,上菜!” “好嘞!” 寒暄过后,苏大强话题一转,切入正题:“老弟,你这回跑来横店,是来玩的?还是专程来探陈保国老师的班?” 吴语相当意外:“保国哥在横店?我还真不清楚。” “啊?不是来探班的?那就是来玩的喽?” 吴语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那是为啥?” 苏大强突然想到了好玩儿的事,自己没忍住先乐出了声:“哈哈,总不能是来看我的吧?” “说不定就是来看你的呢?” “哈哈哈哈哈,心领了、心领了,老弟呀,你就别打趣老哥哥我了,我还没这么大面子。” 吴语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强哥,我想跑龙套。你路子广,帮我找找剧组呗?” “噗!” 苏大强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凉白开,猝不及防全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拭衣服,这副震惊的模样,和昨晚杨蜜听到吴语要跑龙套时如出一辙。 “啥?!跑龙套?!吴老弟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 “不是,我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真没开玩笑?!” “真不开玩笑。” 苏大强一头雾水,满脸问号:“你这...你这是怎么想的?!真来跑龙套?!不是啊,你怎么能来跑龙套呢?!” 吴语笑了笑,解释道:“体验呗。” 苏大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等等、等等,这仨字儿我听着咋这么耳熟?哦,对了,之前在坝上你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吴语点点头道:“是呀,我就是想多尝试一下不同的角色,尤其是仙侠片,演个神啊、怪啊、鬼啊之类的。强哥,你帮我找找呗,待遇无所谓。” 苏大强没有急着应下:“胡导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大姐给我请了一个月的假,我寻思着假都请了,干脆再来转转,就没急着回去上课。” 苏大强:┐(‘~`;)┌ ... 他看着吴语,面色怪异,半天说不出话。 最终只能无奈地竖起大拇指:“老弟,服了,我是真服了!放着人脉不去用、京大的课不去上,跑来横店跑龙套!” “嘿嘿嘿,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我不是夸你啊!” 眼见吴语态度坚决,苏大强不再多劝:“唉...行吧,这事儿哥给你张罗!咱横店别的没有,就是大大小小的剧组最多,啥类型的都有!除了你说的仙侠片,还有别的要求吗?” “超能力和武侠片也行,我想试试吊威压的感觉。再不济,军事片、武打片,最好来个特种兵。” 苏大强听得直咧嘴,狠狠抓了抓所剩不多的头发:“好,我都记下了,现在就帮你问。” 于是乎,等五菜一汤端上桌:回锅肉、茭白炒腊肉、小炒鸡、西红柿炒鸡蛋、小青菜炒豆腐、紫菜蛋花汤。 他已经接连打了五通电话,发送了二十多条消息。 “整点白的?” “不了,我不喝酒。” 苏大强并不强求:“那行,先吃吧,放心,马上就有回信儿了。” “麻烦强哥了!” 吴语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苏大强的杯子添满凉白开,又端起自己的杯子,以茶代酒碰了一下。 仅仅不到五分钟,一碗白米饭还没吃完。 事情果然如苏大强所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各种回复一条接着一条。 他抓起手机,边吃边看,说出的第一个消息是:“还真有一部正在拍摄的仙侠剧,叫《天地传说之宝莲灯》,缺群演,天兵、天将、小妖怪、路人甲都要。” 卧槽! 宝莲灯?! 最帅二郎神那版吗?! 第38章 心态 此时此刻,吴语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筷子立马顿住了! 是后世广大网友赞誉为最帅二郎神那版? 是天涯四美之一的焦美人,焦恩俊那版? 一时间,他觉得眼前的饭菜都不香了,食之无味,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出演哪个角色? 天兵天将? 还是妖怪? 又能通过“身临其境”系统获得什么能力? 甚至于... 超凡脱俗?! 一步登天?! “强哥,这剧可以啊!‘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我超喜欢的!” 说完这句话,吴语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期待、亢奋、与躁动。 胸腔里的小心脏“怦怦”直跳,忍不住自嘲起来:吴语啊吴语,事到临头,你的心态也不行啊,还以为你会很淡定,能保持平常心呢... 苏大强被他这激动的模样给整懵了:“行是行,就是距离有点远,人家剧组在市区,不在咱这儿。” “哦,没关系啊,我过去不就行了?” 苏大强扒了口饭,腮帮子鼓鼓囊囊:“唔...吧唧吧唧...今儿肯定是不赶趟了,明天一早带你过去怎么样?” “呼...” 吴语长舒一口气,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要放平心态:来都来了,越急越容易出岔子,早一天、晚一天的其实没什么差别,千万不要被奖励冲昏了头脑! 他定了定神:“好,那明天再去。” 接着,苏大强继续边吃饭边看手机。 不一会儿,他忽得“哎”了一声,将手机递到吴语眼前:“来了来了,还有部剧叫《灵狐传》,说是讲狐妖报恩的故事,要不要去试试?” 《灵狐传》? 吴语开动脑筋,努力回想,确定自己重生前没有看过,似乎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有枣没枣打三竿,只要是涉及到超现实主义题材的影视剧,都是可以的。 “呃...要说是都行,不过我想找个下午就能进组的剧,早点儿体验。” 苏大强闻言惊讶地抬起头:“啊?这么着急?不先歇一天?房间我都给你开好了。” 吴语挠了挠头,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没事儿,我不用休息。主要是时间不充裕,只剩下半个月假期,国庆前就得回京城了。” “这样啊,那我再问问。” 苏大强丝毫没有怀疑,放下筷子低着头,噼里啪啦又发了几条短信。 吴语端起碗扒完最后几口饭,虽说没怎么吃饱,但心里揣着事儿,不怎么吃得下,干脆放下碗筷聊着天等消息。 没几分钟。 “叮咚、叮咚。” 苏大强扫完信息,咧嘴一笑:“成了,就在秦王宫那边!好家伙,你说巧不巧,居然是两部棒国电影同时在拍,还都是奇幻题材的!不过具体拍的啥我老表没说清楚,咱们直接过去瞅瞅?” 吴语立马来了精神:“那还等什么!强哥你快吃啊!” “不再添碗米饭了?” “不吃了,吃不下。” “那叨菜,别浪费!” “好嘞!” 两人风风火火地席卷剩下的菜。 饭一吃完,吴语抢着起身要去柜台结账,结果人家老板和苏大强是老熟人了,硬是不接他的钱,挂在了苏大强的账上。 “行了,别跟哥哥客气了,走着!” 吴语也不扭捏,爽快应下:“行,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以后你去京城玩,必须我来招待!” “哈哈哈哈,那感情好!” 说着话的工夫,两人走出了小饭店。 苏大强抬手冲路边停着的一辆五菱宏光扬了扬下巴:“上车!” 吴语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面包车“突突”发动,他摇下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大名鼎鼎的影视之城。 实际上,横店影视城不是一座“城”,而是一片占地5万多亩的巨型影视基地。 如果是后世,内中囊括了足足数十个风格迥异的景区,像是秦王宫、清明上河图、江南水乡这些都是享誉圈内外的招牌游览地。 可眼下的2003年,许多地方不仅空着,尚未搭建,也远没有后来那般极致的专业化和商业化。 一路所见,街道两旁多是些低矮的小门小户,挂着的招牌五花八门,不是卖戏服道具的,就是支着摊子卖本地小吃的。 偶尔能瞧见几个身着各异戏服的群演匆匆路过,有的脸上油彩还没卸干净,半边脸糊得花花绿绿。 至于马路上跑的,基本上都是面包车和厢式货车。 前者是帮各个剧组接送群演,要是揽上了大剧组的活儿,车身上就会贴个“某某剧组专用车”字样的牌子;后者则是负责拉运道具布景,穿梭在各个取景地之间。 不多时,秦王宫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朱红的宫门巍峨耸立,城墙由青灰色砖石砌成,古朴雄浑,宫门前后围着不少游客,举着相机四处参观拍摄。 如果要评价谁对横店旅游业的贡献最大,答案毫无疑问——大导演张译某! 正是在今年,《英雄》的拍摄场景刚刚对外开放,直接就成了全华夏最热门的打卡地之一,能够排进前十名。 两人下了车,徒步往里走去。 “强哥,你不忙吗?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嗨,我歇着呢!” 苏大强摆摆手,笑道:“你是8月份才去的坝上,我3月份就开始跟组,为了这部《汉武大帝》整整忙活了半年。而且在坝上杀青时,韩导跟我对接过了,转过年要来秦王宫补拍《汉武大帝》的后续戏份,到时候还用我,嘿嘿,所以我不着急开工。” 吴语乐呵呵地打趣道:“噢,我懂了,是不是给韩导送礼了?” 苏大强眉飞色舞地点点头:“那可不,你小子当初给我塞烟,那我办事,不得给韩导塞烟啊?我和胡导又说不上话!这圈子,礼尚往来嘛!” 说着,他转头看向吴语,似是认真、似是开玩笑地问道:“要不以后你混出头了,老哥哥我跟着你混咋样,赏口饭吃?” 吴语没有拒绝,只是说道:“如果我真要混娱乐圈的话,当然没问题。” 第39章 杀手 “听你这话,不一定啊?” “是啊,没想好是好好儿上学,还是好好儿演戏。” 苏大强叹了口气:“唉,也是,你有京大这条路,犯不着非得混娱乐圈,这圈子脏得很。”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一副要开黄腔的架势:“老弟,我跟你说,这横店啊,总能遇到一些盘靓条顺的妹子自以为是,认为自己付出了就一定能大火,为了上戏睡遍整个剧组,从副导演、制片人,到场记、群头…” “打住、打住,强哥,这些我都知道。这种事儿吧,说到底是想成名,你情我愿的,没必要在背后议论什么。” 苏大强点点头,结合之前在《汉武大帝》剧组时的观察,算是对吴语的人品和性情,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为人正派,是个好人。 于是转而说道:“全是你情我愿倒还好了,可多数时候,尽是些刚出社会、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哪懂里面的弯弯绕,被人画个饼就一头扎进来,最后被骗得渣都不剩!” 对此,吴语依然没什么好说的。 也就是这个年代资讯不发达,不像后世,出点什么事情全国人民很快就能得知。 只不过,想成名、想出人头地、想大把赚钱的心,哪怕过了二十多年,人换了好多茬,始终不会变。 就比如某音线上直播,男团、女团,拼死拼活一个月,陪完榜一、陪老板,月底一结账,到手19块... 吴语脸色一正:“强哥,你做过这种事?” 苏大强心道:老弟,你可算问我了! 他一拍胸脯,掷地有声地保证道:“那指定没有哇,咱苏大强不是那种人!呃...倒是有时候遇见主动送上门来要特约的,非让我帮帮忙,我也不好不帮是吧?” 吴语点点头,没再接腔,圈子里的腌臜事,遍数全球都不新鲜。 闲聊间,两人已经踏进了秦王宫的大门。 苏大强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三言两语交代清楚,挂了电话后熟门熟路地领着吴语往里面走。 没多远,前方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撞进眼帘:剧组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推着轨道车在街道上来回滑动;两名女演员身上拴着威亚,被吊在半空中浮夸地转圈圈;旁边站着四、五十号群演,泾渭分明地站成两拨阵营,身上的戏服款式截然不同。 “就是这儿了,《无影剑》剧组。” 直到这会儿,吴语对这个剧组仍是一无所知。 既不知道这部电影讲的是什么故事,也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要演什么角色。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位棒国女演员身上,压根儿叫不出来名字,正“叮叮当当”打得热闹,一招一式利落劲道,瞧这架势剧组的武术指导十有八九是国人团队。 随后,两人在片场外围等了十多分钟。 “Cut! Take a 15-minute break, and makeup touch-ups!” 喊话的导演明明是棒国人,剧组明明是在华夏的土地上拍戏,包括工作人员和群演在内,绝大部分人也都是华夏人。 可他偏偏要用英语发号施令,彰显着自己的国际范儿。 趁着休息空档,苏大强快步走向一人,也就是他刚才联系过的老熟人,剧组场务之一。 这人是国内一家影视公司派来跟《无影剑》剧组对接的,见了苏大强,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俩凑到一旁,苏大强递过去一盒烟,低声嘀咕了几句。 谈话间,那场务时不时抬眼往吴语这边瞟,末了又点点头,抬手拍了拍苏大强的肩膀。 “妥了!” 苏大强走回来,冲吴语比了个OK的手势:“走,跟我兄弟去领衣服!待会儿你演个杀手,多你一个小龙套,棒国那边不会在意。” 吴语跟着他往前走,小声问了句:“塞好处了?” 苏大强哭笑不得地摆摆手:“嗨,一个龙套能给啥好处?这点小事我要是办不下来,这些年在横店不是白混了?不过有一条,你是临时加进去的,没工资拿啊。” 吴语笑了笑,同样回了个OK的手势,浑不在意。 普通群演一天三十块钱,扣掉公会管理费和群头抽成,到手撑死十五到二十块,有没有都无所谓。 紧接着,三人来到服装道具区,说白了就是一辆长安之星,后车厢敞开着,堆得满满当当。 “兄弟,怎么称呼?” 场务一边估摸着吴语的身高,一边弯腰在车内翻找。 “我叫吴语,大哥怎么称呼?” “乐意的话,叫声陈哥就行。” “陈哥。” “瞧你这衣着谈吐,不像是混剧组的,咋就想不开要来跑龙套?想出名?” “不是,主要是好奇。” “哈!” 陈哥手一顿,直起身诧异地瞥了吴语一眼,对苏大强道:“你这小兄弟挺有意思啊。” 苏大强笑而不语,根本没有透露吴语真实底细的想法。 很快,陈哥从车内扒拉出一块脏不拉几的黑布,是用来裹头的;一件破破烂烂的黑披风;一身劣质的黑红二色皮甲,满满的塑料质感;最后是一双沾着泥点子的绑腿布鞋。 饶是以吴语的超高颜值,换上这么一身丑不拉几的行头,也只剩下一张脸还能看。 好在他身形高挑健壮,往那儿一站脊背挺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即便混在“杀手”堆儿里,还是能瞧出他与其他群演们不一样的精气神。 然而,吴语本以为等不了多久就能开拍,结果净出幺蛾子。 先是下午突然飘来一阵小雨,淅淅沥沥的,原定的室外戏没法儿拍;导演调整了拍摄计划,女主角又和香江的武术指导发生了口角,指责其动作设计太过复杂,做不来。 好家伙,从午后折腾到天黑,白混了一顿盒饭。 最后导演组一番商议,干脆打乱顺序拍摄群演大战,让主演们全都回酒店休息了。 临开拍前,吴语特意用锅灰将自己的脸弄脏,缩在“杀手”队伍的末尾,隐藏身形。 第40章 无名氏 苏大强凑过来,盯着吴语脸上的锅灰,一脸的莫名其妙:“老弟,你这是干啥呢?好好的一张脸抹得跟煤球似得。” “太丑了,免得以后被人扒出来,成为我的黑历史。” 苏大强听得相当困惑,实在难以理解吴语的脑回路。 扒出来? 被谁扒? 黑历史? 不就是跑个龙套吗? 除非他也是重生回来的,不然哪里能够想得到,后世网友会有多么的无聊透顶,才会将明星们过往的综艺、采访、影视剧等等扒了个遍,一帧一帧地抠细节找爆点! 摇了摇头,苏大强并未多问,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着抽根烟,继续陪着等待拍摄。 夜色渐浓,秦王宫某处庭院的灯光亮起,打在青灰色的走廊上,透着股肃杀氛围。 晚上20点16分。 《无影剑》剧组的国内执行导演终于来了,对着几十号群演大声讲戏:“都听好了!你们这边是契丹暗杀团的杀手,你们这边是渤海国忠臣的护卫,你们分属不同阵营,是死对头!开机之后,直接冲上去互砍,不死不休!” 讲完戏... 勉强算他是在讲戏吧... 这位执行导演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什么故事背景、什么人物特质、什么角色命运,统统没有进一步的交代,转身就去忙别的了。 紧接着,香江来的武术指导上场,一口港普简直令人头秃:“前排十个兄弟,听我讲啦!入镜之后,左边五个‘沙手’自左往右冲,右边五个‘护卫’负责冚住条通路!兵器套招下昼教过你哋??啦,该挞低就挞低,唔好挂住露脸嘅事!” 他拍了拍身边群演的肩膀,又扫了眼后排的人,大声叮嘱道:“后面嘅兄弟唔使入镜,凑个人头、充个场面就得啦!记住两件事——咪穿帮、咪乱走!” 核心奥义:背景板,气氛组。 吴语默不作声,缩在“杀手”队伍的末尾,既没有想着出风头,也没有想着引人注目,手里攥着分到的发泡橡胶长剑,静静等着开拍。 晚上20点52分。 场记板“啪”地一声落下:“Action!” 下一秒,左右两个阵营的群演们“嗷嗷”乱叫着互相冲锋。 吴语则是吊在最后面,也不去看镜头,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往前挪,手中长剑对着空气中的假想敌一顿劈砍,动作有模有样。 毕竟有李锐的骑射、马战、厮杀本领在身,真打起来,这里的人全部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Cut!” 突然,棒国导演金荣俊的吼声响起,能听得出来不满,旋即对着执行导演叽里呱啦地说了一连串英语加棒语。 执行导演表示明白,将群演们召集起来:“导演说大家演得太假了!杀手没有杀气,居然还有人笑!有什么好笑的?!护卫也没有气势,举个盾都软绵绵的! 我话放在前头,都赶紧调整一下,行就上,不行就排后面去,五分钟后再来一条!” 与此同时,刹那之间! 周遭的喧嚣仿佛被瞬间抽离,场景骤然定格;时间流速变得无比缓慢,好似时停;视线也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所笼罩,只剩下意识还清醒着。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吴语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契丹暗杀团杀手,无名氏!” 迷雾逐渐散去,吴语眼前一亮,就和第一次获得奖励时一模一样,再次置身云端,任凭时光流转、飞速穿梭。 公元899年,渤海国上京龙泉府。 吴语能察觉到自己出生了,可生来就不知父亲是谁,只有母亲叫自己小石头。 公元905年,连年战乱导致民不聊生,母亲重病缠身,将六岁的自己发卖给了渤海国的军政大臣君伯彦,成了君家的私人财产,只为一口饭活命。 公元906年,自己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名字,被送进君家的暗卫训练营,和其他十几个男童一起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 拳脚、刀剑、暗杀、潜伏,稍有不慎、动辄打骂,活下来的唯一准则就是变得更强。 也是在这一年,自己见到了君家少主君和平,明明同岁,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工具。 公元915年,十五岁,见了血。 自己奉命暗杀一位背叛君家的官员,在漆黑的巷子里,用一把短刀划破了对方的喉咙,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没有害怕,只有完成任务后的一点点轻松。 公元916年,家主君伯彦病逝,君和平继承家主之位。 自己与其他暗卫一起,成了新家主手中最锋利的利刃,替他铲除异己、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公元925年,日复一日的杀手生活,令自己变得麻木、腐朽、无情。 而在这一年,辽国势力空前强盛,频频入侵渤海国,前线失守、边境告急,国家危在旦夕。 可家主君和平已暗中投靠辽国,自己等人也跟着成了辽国的鹰犬,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公元926年,辽国大举入侵,直捣上京。 家主君和平公开反叛,打开城门,渤海国就此灭亡,王室被屠戮一空。 公元927年,王室居然还有一个幸存者,乃是王子大正贤。 家主君和平接到辽国皇帝的命令,亲自率队一路追杀遗民。 在一处山谷竹林中,自己等人遭遇渤海国第一女武士燕素河的阻拦,她的剑法快如闪电,自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剑封喉,倒在了血泊中! 年仅,二十八岁! 视线复归模糊,吴语脱离了无名氏的一生,回到了秦王宫的片场。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颈,“死前”那快到极致的一剑,就好像真的划破了自己的喉管,凉意侵袭,肝胆俱裂! 不过,吴语立马就从惊吓,变成了惊喜。 因为在无名氏的记忆里,世界是有内力存在的,他不止一次见过家主君和平运起内力,几拳将人打得爆体而亡! 那种磅礴的力量感,绝非普通拳脚可比! 第41章 被骗 “叮!宿主未能共情该角色,解锁技能(有限)” “技能1:潜行(初识)” “注:可在昏暗环境中降低自身存在感,移动时脚步声减弱” “技能2:吹针(初识)” “注:3米之内,百发百中;6米之内,精准有效;6米之外,碰碰运气” “注:技能等级共分为初识—>娴熟—>精通—>大成—>巅峰” 吴语心里一颤,当场懵了! 不是?! 统子爹?! 我内力呢?! 无名氏明明也是有练过的啊,怎么到头来就解锁了两个小技能?! 这一回,先前的惊喜彻底消失,吴语真成了无语:我承认,刚才没能共情杀手是我不对,要不咱们重新来一次? 系统? 统子爹? 爹? 最终,系统毫无回应,显然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吴语无可奈何,想起上次在《汉武大帝》剧组的经历,哪怕他出演霍去病,也没能激活第二次“身临其境”,获得额外奖励。 只不过,孤例终究没有说服力,他还想再试一试。 于是在后续拍摄的间隙,吴语掏出一包烟,跟一个“忠臣阵营”的“护卫”商量,互换了角色。 那群演见有烟拿,立马爽快地答应:“兄弟,烟可不退啊!” “没事儿,拿着吸吧。” 又是一条拍摄过后,事实正如吴语所料,系统依旧没有动静。 晚上23点14分,拍摄结束。 回去的路上,苏大强开着五菱宏光,一边留意路况一边问道:“老弟,你咋还偷摸换了个角色?不喜欢当杀手啊?” 吴语轻叹一口气:“唉,算是吧,我没办法共情‘杀手’,就想着试试当个‘护卫’。” “哈!哈哈哈哈!” 苏大强笑得直拍方向盘:“一个小龙套,咋还整上共情了呢?” 吴语被这话勾起回忆,想起重生前非常喜欢的一个小品,一脸严肃地回道:“强哥,这话可不对!‘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只要用心来,处处是舞台’!” 苏大强的笑声戛然而止,扭头看向吴语,肃然起敬:“失言,是我失言了!老弟这境界是真高,说得真好!” 吴语顿了顿,往座椅靠背上一躺,又叹了口气:“说是这么说,其实我也没做到啊。刚才那个‘杀手’就没演好,还担心会成为黑历史,可惜了。” “嗨,这有啥可惜的!明天去《宝莲灯》剧组,给你弄个天兵天将当当!” 苏大强永远不会明白,两人说的可惜,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而他一提起《天地传说之宝莲灯》,吴语立马就把《无影剑》剧组抛之脑后了,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是夜。 苏大强没给吴语订酒店,也不是小旅馆,而是把他领回到自己住的二层小院,提前拾掇好了一间干净的房间。 “就在我这儿住吧,比旅馆舒坦多了。” 两人既没多聊,也没有整个小酒小菜吃顿夜宵,折腾了一整天,洗漱完倒头就睡。 直到来横店的第二天凌晨4点半,闹钟准时响起,距离返京倒计时17天。 吴语关掉闹钟,这才看到屏幕上的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全是“小稀毛”! 小稀毛:怎么样了? 小稀毛:演的什么角色啊? 小稀毛:吴小语,看到请回复! 小稀毛:小口吃,你死哪儿去了! 小稀毛:丢了?!再不回复我报警了啊! 小稀毛:不!理!你!了! 小稀毛:.... 吴语暗道一声“糟糕”,想了想,回复三个字:对不起。 有重生前几十年和女人们打交道的经验,他深知,甭管对象是18岁还是38岁,解释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女人,要的只是你一个态度! 因此,“对不起”三个字基本可以解决绝大多数问题。 如果不能... 再说一次! 这边,吴语和苏大强早早起床,洗漱完填饱肚子,便驱车前往东阳市艺海北路的卢宅景区,那里是《天地传说之宝莲灯》的取景地。 而另一边,华亭大观园里,杨密同意早早起床洗漱,应付了两口后准备上妆。 她看到吴语在凌晨4点半的回信,心里放松下来的同时,又小声嘀咕道:臭家伙,这么敷衍我。 不过在行动上,却是第一时间回复:就这?然后呢? 小口吃:昨天太忙了!中午赶到横店,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1点多就进了《无影剑》剧组,演了个杀手,后来叭叭叭叭叭叭... 2003年的手机,没有拍照功能,也没有微信,和好朋友分享,只能纯靠文字描述。 小稀毛:真的假的?一去就有剧组?横店这么容易找活儿? 小口吃:群演而已,能有多难?咱在横店有人儿! 小稀毛:嘚瑟! 小口吃:承让。 小稀毛:那今天呢?还拍戏吗? 小口吃:拍啊!《天地传说之宝莲灯》!怎么样,羡慕吧?我要演神仙去了! 小稀毛:???????这剧不是林智颖主演的吗?我记得前年就播了啊!你别是被骗了吧! 看到这条短信,吴语顿时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小口吃:不会吧?我怎么记得这剧是焦恩君和曹俊演的啊? 小稀毛:那你等会儿,我问问晓婉姐。 小口吃:OK。 很快,苏大强带着吴语寻到了地方,他直接就被眼前所见雷得外焦里嫩: 主演,不认识; 女主,好普通; 摄影组,就一台索尼磁带摄像机; 化妆组,辣眼睛; 道具组... 呃... 请问,你们手里拿的是儿童玩具吗??????? 这么说吧,如果给各个剧组的服化道打分,满分为10分:《汉武大帝》剧组能打9分,少1分怕几位老师骄傲;昨天的《无影剑》剧组,5分吧,有点像丐帮。 而眼前这个剧组最多1分,不给0分是因为他们确实有服化道! 更准确的形容一下,就连十几年后的《太子妃升职记》都不如! 吴语扯了扯嘴角,声音都有些发飘了:“强哥...是不是搞错了...” 第42章 炼气! 这会儿,苏大强自然发现自己闹了个大笑话,脸颊微微发烫,委实有些丢人:“我的错!不,都是那个老郭,事儿办得也太不靠谱了!看我不骂他!” 说着话,就要掏出手机打过去骂人。 吴语将他拦下,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唾沫:“算了,来都来了,拍吧。” “啊?!这还拍?!” 两天下来,对于吴语的举动,苏大强是理解不了一点儿:“老弟,你信我,这种剧组一看就是个跟风的草台班子!起这个名字绝对没有版权,说不定连审批都没报!拍了也播不了,真没必要啊!” 吴语:( ̄. ̄)... 心说:我能不清楚? 可万一呢? 万一演个神仙,真就立地飞升、一步登天了呢? 恰在这时,杨密打来电话。 吴语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出对方焦急地示警声:“你在哪儿?!你没事吧?!我告诉你,你被人骗了知道吗!能跑赶紧跑,千万别相信带你进组那个人!也千万不要跟着那个人离开市区!” 吴语看向苏大强... 苏大强看着吴语... 电话有些漏音,苏大强离得又近,全都听见了。 他猛地一跺脚,彻底红温,咬牙切齿地说道:“丢人呐!这口气我必须得骂出来!” 吴语没再拦着,两人各自拿着手机打起了电话。 “放心吧,我没事。” 一句安抚,反倒令杨密更着急了:“你别嘴硬了!我刚才确认过了,林智颖那版《天地传说之宝莲灯》早就播了,你肯定是被人骗了!用不用我帮你报警?!” 吴语侧头看了一眼正在骂人的苏大强,哭笑不得地解释:“真没事儿,你听我说。帮忙的人是强哥,就是之前在《汉武大帝》剧组认识的,跟韩晓军导演关系特别好,叭叭叭叭叭叭...” 迅速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听得电话那头的杨蜜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呼,吓死我了!” 吴语心里暖暖的:“谢了,杨小密。” “少来这套!” 危机解除,杨蜜本来还想嘲笑他两句,却被副导演的催促声打断:“先不聊了,导演叫人了。 哦,对了,晓婉姐说确实有部新《宝莲灯》立项了,男主角就是你说的焦恩君和曹俊,不过人家要到明年2月才在横店开机。” 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吴语握着手机,心里立马惦记上了,第一反应就是明年2月份过完年,怎么跟学校请假。 另一边,苏大强也挂了电话,脸色还是不大好看,再次劝道:“老弟,这种烂片真没必要浪费时间,说白了就是个玩票的,拍了也没用。” “强哥,我想试试。” 苏大强拗不过,只好叹着气上前交涉。 事实上,情况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首先,这个剧组确实是玩票性质的;其次,导演是个野鸡影视学院的毕业生,家里有点小钱就想圆个电影梦,剧组里全是同学凑数;最后,不仅剧情照搬2001年林志颖版《天地传说之宝莲灯》,还没有审批、资金短缺。 别说上星了,能不能顺利拍完都两说。 随后,导演见到吴语时,连他自己都纳闷:我了个去!这小子人高马大、气质不俗,长得还TM比我帅,是怎么想不开要来我这个小作坊跑龙套的?! 不过,看在吴语不要工资的份儿上,导演也乐得添个门面,爽快答应了。 上午10点半。 吴语终于穿上了心心念念的天将戏服:铠甲是包装箱喷上颜料做的,比之塑料还不如;手中的“神兵长枪”直接就是塑料管;假发假得一眼就能看穿。 更有意思的是,女化妆师见他长得帅,趁机摸了几把他的脸后,竟然不给他化妆,说是用不着... “各单位准备,Action!” 导演自己打了场记板,手持摄像机跟拍。 而吴语则是带着两个“歪瓜裂枣天兵”,简简单单地在抄手游廊中巡逻,设定里就是天庭宫殿了... 一个镜头很快结束,没有调度、没有灯光、没有收音,什么都没有。 原本,吴语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然而,系统伟力超乎他的想象!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天庭,天将!” 吴语的心脏骤然一缩,旋即“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卧槽,这也行??!! 熟悉的迷雾笼罩过来,他再次置身云端,目视时光流转,整个人飞速穿梭! 混沌初开,天地玄黄。 灵气充盈,遍覆寰宇。 日月未彰,星斗高悬。 某一日,一缕北辰星光凝化成形,诞于南天门守将营中,无名无姓,唯籍编号七十三。 尔时三界初定,魔族扰边,天兵奉旨征讨。 七十三执银枪随军出战,冲锋陷阵,未尝稍退,虽无旷世之奇功,却有磐石之勇毅,战阵之间,凭本能吸纳天地灵气,修为循序精进。 后领命镇守西昆仑隘口,朝观日升,暮瞻... 后领命镇守西... 后领命镇... 后领... “叮!警告!警告!警告!” 突然,刺耳的提示音打破了吴语眼前“天地澄澈,万象生辉”的大美画面,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 “叮!检测到剧本大纲不全、故事设定缺失、人物背景空白!” “叮!角色推演失败,未能身临其境,解锁技能(极其有限)!” “技能1:炼气(初识)” “注:宿主可在天地灵气极浓郁之地,依靠本能缓慢吸纳灵气、淬炼三宝、褪去凡尘。” 吴语:(◎_◎)??? 吴语:(°o°)!!! 下一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狂喜瞬间冲昏头脑,心底爆吼: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居然真的能修仙! 此刻,整个人因激动浑身紧绷,双手止不住发颤,脑子里想的全是“超凡脱俗、飞升成仙、长生不老”的念头,哪里还有心思陪着这个三无剧组拍戏。 于是乎,吴语光速扒掉身上的劣质戏服,无视周遭众人惊诧的目光,拽着苏大强就往外面走,直奔小卖部搬了两箱饮料回来,塞给导演算作赔礼。 第43章 杂念丛生 “谢谢导演!我已经体验过了,就不打扰了!” 说罢,吴语婉拒了几个凑过来想留联系方式的小姐姐,走得潇洒又决绝! 回到二层独栋小院。 苏大强也没多想,只以为吴语是嫌弃剧组太差才走的,因为换做他自己,别说给这种三无剧组免费跑龙套了,多看一眼的工夫都欠奉。 “老弟,累了就歇会儿,中午请你吃顿好的。” “诶,强哥,怎么也该我请了,你陪着我瞎折腾两天,总不能出力又出钱吧?” “这算个啥事儿。” “哎呀,你就听我的吧,中午我请,吃完饭咱们下午去给保国哥探探班。” 苏大强没再推辞,点点头:“得嘞,那你先睡吧,我去确认一下《红罂粟》剧组的具体位置。” “行。” 两人说定,吴语转身冲进房间,“砰”地一声迅速关上房门。 睡? 这能睡得着?! 他立刻甩掉鞋子上了床,盘膝坐好,按照方才“天将记忆”里的炼气法门,摆出五气朝元的架势,双目微闭、心神放松、调整呼吸,迫不及待地开启了人生第一次修炼。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体内别说什么灵气涌动,连半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反倒是心绪越来越乱,双耳不受控制地嗡嗡作响,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宛如野草似得疯长,根本静不下心来! 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资质太差、悟性不够?! 还是我太心急了,不符合修炼该有的清净心境?! 就在吴语焦躁不安、胡思乱想、抓耳挠腮之际,一道灵光骤然在脑海中闪过! 他猛地睁开双眼,唤出系统面板,紧张地盯着那行注释,一字一句地重读了一遍:“注:宿主可在灵气极浓郁之地,依靠本能缓慢吸纳灵气、淬炼三宝、褪去凡尘。” “我!尼!玛!” 吴语猛地一拍大腿,从床上一跃而起:“靠啊!蓝星哪来的天地灵气?!更何况还得是‘极浓郁之地’?!系统你出来!你TM是不是在耍我?!” 系统,不予回应。 此刻,满心的狂喜登时化为怅然若失,那股子明明中了五百万,一看期数对不上的失落劲儿,差点没把他憋出内伤来! 他对着空气骂了两句,泄了泄火,复又瘫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瞪着天花板,长吁短叹个不停。 空有宝山却不得其门而入,这种无力感,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缓了足足好几分钟。 吴语到底还是不甘心,挣扎着坐起身,重新摆好修炼姿势。 可这一次,在明知蓝星没有灵气的前提下强行修炼,心里的杂念不减反增,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倾泻。 下一秒! 吴语的脑子“轰”地震了一下,旋即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最后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直向后倒去,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间一晃,下午一点半。 日头正盛,透过小院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等到这个时候,苏大强的眉头越皱越紧。 说好了吃大餐,也联系好了《红罂粟》剧组,可这都过了饭点了,吴语怎么还不醒? “这老弟,有这么累吗?怎么睡这么沉?” 苏大强嘀咕着,抬脚往二楼走。 到了房门口,他先是轻轻敲了敲门板:“老弟,醒醒啊,快两点了。”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苏大强又加了点力道,敲门声变得清晰起来:“老弟?吴语?醒没醒啊?再睡下午探班要赶不上了!” 结果,屋内还是没声儿。 这下子苏大强有点儿慌了,他想着吴语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睡这么沉?! 别是跑龙套累着了?! 还是身体出了什么岔子?! 于是不敢再耽搁,重重地砸响房门,“砰、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刺耳! “吴语!老弟啊!你倒是应一声啊!再不醒哥要开门了啊!” “老弟?!” “吴语?!” “砰!” “醒...醒了!” 门内,终于传来吴语昏昏沉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难受的滞涩。 “强…强哥…呕!” 话音刚落,紧跟着就是一声剧烈地干呕,将早上吃的饭全部吐了出来! 最后,苏大强还是用钥匙自己开了门:“咋回事啊?!上午还好好儿的,怎么就吐了呢?!” 此刻,吴语脸色发白,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仍是晕晕乎乎的,一副难受极了的样子。 “没事儿…强哥,就是有点晕,刚才一睡醒劲儿没缓上来。” “还说没事,脸都白成纸了。” 苏大强扶着吴语坐起身,纳闷道:“咱俩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不应该啊?你等着,我去拿药。” 说着便转身出门,再回来时端着一杯温水和一板铝箔包装的药:“腐败酸,中和胃酸的,先吃一片护住胃,要是还不舒服就去医院。” 吴语接过药,就着温水咽了下去,靠在床头稳了稳神,脸色终于好看了点。 随后,苏大强收拾了地上的呕吐物,开窗通风,又折腾了好一阵子。 原本说好的大餐自然是泡汤了,吴语这状态只能来碗清汤面,草草吃了垫垫肚子。 而他毕竟身强体壮,虚弱的原因是强行修炼,倒也不是真的生病,吃了饭很快就恢复了。 这不免让苏大强啧啧称奇,感慨年轻人就是身体倍儿棒! 下午三点多,两人按照原计划驱车赶到《红罂粟》剧组。 吴语提前在途径的超市买了几大包零食和十多箱饮料,搬下车后,和剧组的场务对接。 吴语客客气气地说道:“您好,我们是来探班的。” 场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打量了吴语和苏大强几眼,问道:“探班?你们要给哪位老师探班?” 吴语回答:“陈保国老师。” 一听是剧组的男一号陈保国,场务立马就重视了起来:“两位怎么称呼?和陈老师是什么关系?” 吴语和苏大强对视一眼,实话实说:“陈老师是我大哥。” 场务顿时目瞪口呆,结巴道:“啥…啥玩意儿?!” 第44章 真是我哥 场务当场就惊了,眼睛瞪得溜圆:“你说陈老师是你大哥?!闹呢?!” “真是我哥。” 吴语见对方一脸怀疑,也挺无奈:“您贵姓?要不麻烦您去跟保国哥说一声,就说吴语来探班?” “免贵姓赵。” 场务随口回答,心里仍犯嘀咕。 主要是眼前的小伙子看着最多二十岁,或者都不到二十岁,陈老师却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看都不像兄弟啊?! 别是什么阿猫阿狗来攀关系,企图找活儿干的吧?! 他刚想开口推辞,旁边的苏大强上前一步,笑着拱手:“赵哥,您好。我是苏大强,也是咱们横店本地的群头儿,中午跟老李通了电话的。” 场务愣了一下,心说:卧槽,难道真的?! 所谓老李,正是负责给《红罂粟》剧组招群演的群头儿,苏大强和他联系过后,他就将事情给赵场务说过了。 “哦,是你啊。” 虽说心里依旧不相信这个小伙子是陈老师的弟弟,但瞧着他神色坦荡,不像是在说谎:“行吧,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我去帮你们传个话。” 说罢,赵场务便转身往厂房里走去。 其实《红罂粟》这部剧,不仅是时下最受关注的反腐大戏,以真实案例为蓝本改编,背后的制作方更是华亭那边的国有独资企业。 再往深了说,它是经过ZGJ批准与指导的官方支持类剧集,有纪检顾问全程驻组。 因此,和其他剧组的情况不一样,封闭拍摄期间不能乱闯。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剧组正在拍摄的内容是全剧里郊区厂房与村镇相关的核心涉案戏份,有真实联防队员配合出演。 等到下周,剧组便要整体转场去余杭市。 那边已经提前布置好一栋大厦,专门改造成剧中核心的市政行政办公大楼,后续纪委谈话、官场明争暗斗、检察院办案审讯等重头戏,全部集中拍摄,属于整部剧的主线核心部分。 没多大一会儿。 陈保国一边高喊,一边跑出厂房:“小语!你怎么来了?” 走到近前,二话不说,张开双臂就给了吴语一个结实的拥抱,拍打着他的后背:“坝上一别月余,可想死哥哥了!” “哥,轻点儿、轻点儿!” 这一幕,直接让跟着出来瞧热闹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比如陈保国的“老战友”申军义、好友廖京升与董涌、以及赵场务和其他一些工作人员,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全是问号! 谁?! 他是谁?! 这小伙子管陈保国叫“哥”?! 陈保国管这小伙子叫“弟”?! 没听错吧?! 众人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吴语和陈保国,两人的长相压根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年龄看着更是差了两、三轮,怎么就成兄弟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眼前就一桩! “走,进片场看看!” “嗯。” 陈保国拉着吴语的手,径直往厂房里走,压根儿没在意众人的诧异目光。 经过一番简单地参观、介绍,吴语能明显的感受到,《红罂粟》剧组与他之前接触过的其他剧组全都不一样,氛围相当严肃。 不过这也难怪,不远处就坐着三位ZGJ派来的人,由正科级别监督拍戏,气氛怎么可能活跃得了。 随后,吴语老老实实站在外围,看陈保国拍戏。 这一次,他饰演的是江州市市委书记,说台词时语速较缓,显得内刚外柔,举手投足间带着运筹帷幄的气场。 这与杀伐果断、意气风发、春秋鼎盛的汉武帝刘彻有着明显区别,少了那种帝王霸气,多了份官场的沉稳内敛。 “小兄弟,怎么称呼?”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吴语转过头,这张脸很熟悉。 此刻,人到中年依旧身材魁梧的申军义,穿着一身公安服饰,在剧中饰演反派局长。 “老师您好,我叫吴语,口天吴,语言的语。” 申军义自来熟地拍了拍吴语的肩膀:“甭叫老师,我是申军义。之前老陈跟我提过一嘴,说是在内蒙拍戏时认了个弟弟,我还当他开玩笑呢!没想到真有其人,可你看着这么小,有二十了吗?” 吴语丝毫没有怯场,对方自来熟,他也自来熟:“申哥好,我现在十八岁,还有几个月就十九了。” “嚯!” 申军义惊呼一声:“那你比月末还小两岁啊!老陈真是认了个小兄弟啊!” 吴语知道对方说的陈月末是陈保国的儿子,大大方方地回答:“保国哥在坝上挺照顾我的,我们也挺聊得来的。” 申军义摇着头,啧啧称奇:“这可不容易,来、来、来,给我说说你们是啥东西聊得来!” 他与陈保国是在四年前拍摄《大宅门》时认识的,陈保国什么性子,他很了解:拍戏较真,轴得要命,对旁的闲事一概懒得搭理,不是投缘的人,三句话都嫌多! 尤其是进了组,对手戏演员不专业的话就直接开怼,说好听点叫慢热,说难听点就是不好相处。 胡梅表示: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随后,两人站在厂房一角,一边观摩陈保国演戏,一边聊天。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晚上八点多,随着打板声落下,有关厂房的夜间戏告一段落。 “走,我做东,咱们找地方吃点东西!” 陈保国卸了妆,领着吴语,又招呼上申军义、廖京升、董涌、张瑛几位老戏骨,一行人直奔万盛街。 到了地方,苏大强熟门熟路地引荐了一家干净敞亮的家常菜馆,麻利地点了十来道硬菜,主动搬来两箱啤酒,自己则自觉地陪坐在末席,不多插话。 “明天还要拍戏,咱们浅尝辄止,不整白酒,啤酒意思意思就行!” 陈保国笑着按住吴语要倒酒的手,亲自给他斟满一杯,接着率先端起酒杯,向众人郑重介绍:“这是我认的好弟弟吴语,京大高材生!早前在《汉武大帝》剧组帮了大忙,骑射、马战、汉朝历史考据,样样在行!” 第45章 侧目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得,能让陈保国这般当众夸赞,绝非泛泛之能,“样样在行”四个字绝对够得上业内顶尖水准,不由得都对吴语多了些重视与好奇。 而吴语自然不是愣头青,稳坐座位一动不动。 他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喝完第一杯酒后,立马起身接过酒瓶,依次给陈保国、申军义等人满满斟上,双手微抬举杯,姿态谦和又不失大方。 “各位前辈、老师,晚辈吴语,今日有幸结识各位,不胜荣幸,敬各位一杯!”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周全的礼数与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偏又透着股少年坦荡,惹得众人纷纷颔首、举杯应和,席间的气氛瞬间活络开来。 推杯换盏间,众人吃着聊着,话题三句不离吴语。 一来他是年轻人,二来又是陈保国亲口承认的弟弟,接连问了问刚刚提到的骑射、马战、历史、以及学业等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保国放下筷子,笑着看向吴语,直言不讳:“小语啊,剧组都杀青了,你不回学校上课,反倒跑来横店干嘛?别跟哥说是专程探班,我可不信。” “嘿嘿,还真不是专程来探班,我也是到了后听强哥提起才知道的。” 吴语也不绕弯子,有话直说:“之前胡导给我请了一个月假,我想着请都请了,不用白不用,索性来横店跑跑龙套,多体验体验不同角色,攒攒见识,等国庆了再回学校。” “好!这个想法好!” 陈保国当即点头赞许:“想当好演员,演活好角色,光有基本功不够,就得多观察、多体验,你这心思对路!” 顿了顿,他的眼睛倏地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 复又沉吟数秒后,提议道:“要不要来我这《红罂粟》剧组演个角色?多的不敢说,给你弄个市委办公室秘书处的角色还是没问题的,气质也符合!” 一语落,众人再度侧目。 这哪儿是认的弟弟,分明就是亲儿子的待遇啊。 都不需要开口索要,机会就砸到这小子头上了。 吴语也是一愣,属实没料到陈保国会突然抛来这个邀请。 末尾的苏大强眼睛顿时一亮,心里直呼庆幸:自己果然聪明,没看错人,此子未来绝对不可限量,这大腿必须死死抱紧喽! 申军义当场起哄道:“小语,老陈可是出了名的爱惜羽毛,从不随便应承!快答应啊,这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吴语思考片刻,竟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他端起酒杯,敬了陈保国一杯,理由是:“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不过还是算了。” 这话一出,众人集体侧目x3! 满桌皆是诧异,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一下子安静极了。 陈保国却是一点不恼,抬手与他碰了个杯,仰头抿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傍晚我听申哥提过,这边的戏份拍不了几天,剧组就要转场去余杭了。我猜啊,这个市委办公室秘书的角色,多半都在那边吧?” “没错。” “嗯,这就对了。” 吴语放下酒杯,坦然道:“我这次出来假期有限,就想多走走看看,多体验几种不同的角色。待在横店有强哥照应,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陈保国一听,心里算了算时间。 距离国庆节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两周,这边的戏份还得拍五到七天,再跟着自己去余杭,时间上确实赶得厉害。 于是心下了然:“那行,就按你自己的想法来。” 他爽快应下,旋即转头看向苏大强,掏出手机:“兄弟贵姓?留个联系方式。” 留联系方式干什么、为了谁,根本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是为了照拂吴语。 苏大强当即受宠若惊,“腾”地一下起身凑上前,声音都带着点激动:“陈老师!我叫苏大强,您喊我大强就成!您放心,我一定把吴老…师照顾得妥妥帖帖!” 一句“吴老弟”险些脱口而出,临到嘴边赶紧改口成“吴老师”。 由此可见,娱乐圈这个圈子,外人看着热热闹闹、繁花似锦,实则类似于半封闭式的小社会,内中生态位清晰可见,等级更是泾渭分明。 等两人存好号码,就听吴语笑着开口:“哥,秘书我是当不成了,那你看,演个警察有没有戏?” 陈保国还没应声... 申军义立马拍桌笑道:“有戏!当然有戏!明天来片场,直接当我手下,跟我一起出警!” 陈保国笑骂道:“你瞅瞅你那角色,还好意思说?我弟一身正气,哪像跟你混的反派?!” “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罚酒、罚酒!演戏嘛,都是为角色服务!” 这话怼得陈保国无言以对,心甘情愿地自罚一杯。 然后又转头看向吴语,如实说道:“演个警察很简单,不过就是个没台词的群演警员,成片里未必能捞着镜头。” 吴语摆摆手:“那没事儿,我本来就是为了体验角色,有没有台词、能不能露脸,都不重要。” 在座众人无不侧目x4! 十八岁的年纪,淡然的心性与通透的格局,委实难得。 换做旁人在他这个年纪,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想当男主角、拿高片酬、一片爆红、功成名就? 陈保国满心认同,这份沉得下去的心态,可比自家那心浮气躁的儿子强出百倍,点头敲定:“行!明天早上七点半,来剧组化妆,记着别迟到。” “OK!谢谢哥,谢谢申哥!” 三言两语间,一个警察角色就这么敲定了。 一场尽兴舒心的便饭,热热闹闹吃到快二十二点,散场时满桌尽欢,无人不愉。 因为明天一早都要上戏,所以没有第二场活动。 陈保国也只是和吴语坐在车里,简单聊了几句来年开拍《汉武大帝》刘彻后半生戏份的筹备事宜,便各自道别回去休息。 来横店第3天,返京倒计时16天。 天刚蒙蒙亮,吴语就被苏大强叫醒了,他比正主还上心,早早便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第46章 古典第一美人 上午7点半,化妆间里热气腾腾。 吴语换上一身99式藏蓝色警察制服,肩章上是一道银色横杠和一枚银色四角星花,胸前的警号是801729。 他身姿挺拔如松,宽肩窄腰,整体线条被制服勾勒得愈发分明。 不仅如此,不同于其他群演的普普通通,他身上带着股大汉骁骑独有的沙场血勇与军人风采,眉宇间英气凛然,硬生生穿出了“英姿飒爽”的气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局长来着! “可以啊小语!这身警服一穿,真有那股味儿了!” 申军义同样穿着一身警服,肩章上是两道银色横杠和两枚银色四角星花,胸前的警号是800106。 饰演缉毒大队队长的王建信也凑过来,笑着点头:“可不是嘛!这气质往那儿一站,不用演就有戏,难怪保国这么待见你。” 吴语能听得出来,两人的夸赞不带半分敷衍,全是实打实的认可,并非是给陈保国面子。 而旁边十来个饰演警察的特约演员和群演们,昨天见过吴语、听过他的来历,眼神里满是羡慕,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 “瞅瞅,人家这才叫自带主角光环,比咱们强多了!” “那可不,光一个京城大学,就是别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了。” “关键还和陈老师称兄道弟!” “这么帅、又这么有背景,干嘛来跑龙套和咱们抢饭碗啊?!” “嘘,别酸了,出发点就不一样,咱们这辈子怕是达不到这高度,只能羡慕羡慕了。” 没多久,陈保国从单人化妆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吴语,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嚯!精神!这一看就是咱们人民公安的样子!” 他围着吴语转了一圈,连声赞叹、又满是惦念:“真像那么回事儿,比我年轻时穿制服还周正。岁月不饶人啊,你这风华正茂的年纪,可得好好把握住机会,多历练、多沉淀。” 一番谆谆提点,听着是说教,吴语却不觉得反感。 他是“二十多年后”的过来人,太清楚后世社会愈发功利,人人计较利益得失,遇事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能遇得这样一位老大哥,事事上心、时时提点,何其幸运。 “谢谢哥的教诲,我记着了。” 上午八点,天光大亮。 吴语和其他七名群演准时集合,加上饰演缉毒大队长的王建信、副队长方同,还有两名特约演员,一行十二人跟着副导演到了片场,简单走了一遍戏。 整个上午要拍摄的两场戏,说难不算难,说易也不易。 难点在于参演人数多,现场调度格外繁琐:一场是陈保国饰演的市委书记赴郊县视察,在郊县发生的事情;另一场便是吴语参演的缉毒大队赶赴青阳县郊,对毒贩缪兰实施布控。 虽说剧情里是江州市下辖的两个不同县域,但剧组为节省成本,只在同一场景取景,靠道具布景稍作调整区分,省时又省力。 很快,剧组高效运转起来,率先开拍市委书记视察的戏份。 吴语站在群演队伍里待命,也没和旁人闲聊,偶然间瞥了外围一眼,目光骤然顿住! 只见不远处的休息区,坐着一位女演员,正是素有“古典第一美人”之称、国内唯一演遍四大名著的何情。 重生前,吴语曾在新闻里看到她突然离世的消息,后来多方证实,才知道她抗癌整整十年。 如今带着这份特殊的认知,再去看眼前的何情... 应该还不到四十岁,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头发枯黄干涩,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神情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憔悴。 一时间,吴语心里颇为意兴阑珊、五味杂陈,有一种提前预知生命何时消亡的不安感。 他不清楚,这副模样究竟是《红罂粟》剧组的妆造故意为之,还是她的真实状态如此? 旋即心思一动,略微纠结起来:我... 是该“尊重他人命运,不多干涉”? 还是不顾“交浅言深”的忌讳,提醒她一句注意身体? 可转念一想,他们连“交”都算不上,又何来“言深”一说? “呵。” 自嘲一笑,吴语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趁着一场戏拍完的休息间隙,吴语径直朝着何情走去,用了一个老套但很管用的开场白:“何老师,您好,我是您的粉丝。” 此刻,何情正紧闭双眼,抓紧时间休息。 吴语的猜测没有错,这段时间她过得确实糟透了,一来要带病轧戏,同时赶三部剧的拍摄;二来要和许亚君办理离婚手续,为了儿子的抚养权闹得焦头烂额,心情烦闷到了极点! 听到声音时,何情恍惚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循着声音扭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个青春阳光的大男孩儿,穿着笔挺的警服,微微躬身站在一步之外,距离得体,没有丝毫冒犯。 他的眉眼相当干净,笑容坦荡温暖,宛如寒冬里的一把火、黑暗中的一束光,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连带着糟糕的心情都舒缓了不少。 何情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你好,你是?” “我叫吴语,今天演一名缉毒警。刚刚看到何老师在这里,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认真、优雅的言谈举止,令何情有些意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你真是我粉丝?” “当然!能演遍四大名著的女演员,独您一位,怕是以后也难有相提并论者!” “谢谢。” 何情轻声道谢,脸上挤出了一抹很浅、很淡的笑容。 吴语看着她,心里的念头更坚定了些,自然而然地说道:“可惜我没有相机,不然真想和您合张影。而且换了戏服也没有纸笔,不然还想请您签个名。” “那简单,拍摄结束后别急着走,我给你签名。” “好呀,谢谢何老师。” 吴语笑了笑,话锋忽得一转,纯粹出于对未来既定事件的熟知,不带半分作假,发出善意的提醒。 第47章 孤勇者! “何老师,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但我感觉您的状态似乎不大好,平时还是要多多休息,有空了可以去体检一下,毕竟身体最重要。” 何情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滞! 而她的第一反应并非是被言语冒犯,当即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下意识地反问:“我看起来很糟糕吗?” 吴语没有隐瞒:“容色憔悴,昭然可见。” 凝练、雅致、简短的八个字,顿时令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有一、二十秒,何情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闪过诸般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窘迫:“谢谢你,小...弟弟...” 顿了顿,她转移了话题:“你是跟组演员吗?” 吴语摇摇头:“不是,我就是一名临时群演,演完今天这场戏就离开了。” 又是一阵沉默,何情不知道能聊些什么了。 被一个陌生的、年轻的、帅气的粉丝看穿自己的状态,让她刚舒缓一点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吴语见状,适时告退:“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再见,何老师,保重身体。” “再见。” 何情点点头,望着吴语离开的背影,心里疑惑极了! 这青年气质卓尔不凡,谈吐得体,眼神干净又通透,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群演?! “容色憔悴,昭然可见...” 她喃喃重复着吴语说过的话,从包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静静照了片刻,怔怔出神... 到了上午快十二点,终于轮到缉毒警察的戏份。 随着导演声音响起:“各单位准备,先试一条!” 拍摄正式开始,吴语跟在队伍后面,表情严肃,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不争不抢,不言不语,完美扮演着“入警二年的基层警员”角色。 他们这支缉毒小队,来到一个老旧小区门口,按照预定计划分成三波:队长王建信带着两人进入小区对接物业;副队长方同领着吴语等六人检查小区四周环境;剩下两人留守车内待命。 吴语跟着副队长,沿着小区围墙行走,耳边听着副队长和大特演员念着预设的台词,脚步沉稳,动作规范,完全融入角色,看不出半点破绽。 “Cut!” 导演喊停,示意所有人返回小区大门口集合,准备正式开拍。 也正是在回去的路上,系统以无上伟力,于一息之间完成推演、进行结算、发放奖励: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江州市缉毒大队,三级警司亭嘉礼(共情)!”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江州市缉毒警,亭嘉礼。” 刹那间,吴语眼前光影骤旋,恍如坠入时光湍流! 再定神,已然穿梭过三十余载人间烟火,落进了《红罂粟》剧中江州市的岁月长河里—— 1978年,江南,江州,老城区巷弄深处。 失重感消散的瞬间,吴语只觉得浑身绵软,鼻尖萦绕着米油与老木窗的淡淡气息,耳边是母亲轻柔的哄眠声。 抬手时,看到的是一双肉乎乎的婴孩小手,攥住了身前母亲的食指。 1984年,六岁。 自己总黏着巷口摆摊的孙叔跑前跑后,他待人热忱,总塞给自己糖糕吃。 可某日深夜,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闯进门,孙叔再没出来,后来才得知,他被毒贩胁迫运毒,事发后一家三口惨遭灭门! 那日自己蹲在巷口,看着穿警服的公安摸排线索、安抚街坊,小小的心底便生了根:长大了我也要当公安,保护邻里街坊们的安危! 1990年,十二岁。 自己上了初中,读书格外认真,各个学科全部拔尖,课堂外尤其爱看法律类书籍,一本《犯罪心理学》从看不懂到看得懂,翻得卷了边。 其余时间,则是在广场上报了一个武术班,跟着老大爷练练拳脚和棍术。 父亲总说:“你这身子骨和爱好,还有你这股犟劲,真就是干警察的料!” 1993年,十五岁。 中考优异,上了高中,自己眼里只有一个目标——考上公安院校! 1996年,十八岁。 自己以江州全市公安类招考榜首的成绩,考入会稽公安专科学校禁毒侦查专业,背着铺盖卷踏进校门的那一刻起,梦想已然触手可及。 1999年,二十一岁。 三年警校生涯,寒来暑往。 射击课例无虚发、十环满靶;警械使用、徒手防卫练成肌肉记忆;禁毒法规、笔录制作、卧底侦查烂熟于心;专业课次次评优,成了校里公认的尖子生。 这一年,自己顺利从警校毕业,获评优秀毕业生,被校领导直接推荐,踏入江州市公安局缉毒大队的大门,成了队里最年轻的实习警员。 自此以后,跟着老警员蹲守、摸排、做笔录,跑遍江州的街巷、码头、娱乐场所,深知毒品背后的人间惨剧,更坚定了缉毒的决心。 2001年,二十三岁。 两年实习期,基本摸透了江州毒情脉络,参与破获十余起小型贩毒案,练就了一双辨毒识人的火眼金睛,转正授二级警员衔。 同年9月,参与侦办一宗盘踞江州的大宗贩毒案,线索从城区夜店入手,顺藤摸瓜,竟牵扯出江州本地庞大的贩毒网络。 然而,查办之路,步步荆棘! 明明锁定了贩毒骨干,刚要收网便有人通风报信;明明攥住了关键物证,转眼间莫名丢失;好不容易抓获的下线,审出上家线索就被以“证据不足”释放。 最锥心的那日,蹲守月余抓获的贩毒,在移交途中,居然被一辆无牌轿车蓄意撞死,简直骇人听闻! 那一刻,整个缉毒大队方才彻悟,江州的毒瘤,早已与官场保护伞盘根错节,市局、分局、乃至市委大院,都藏着他们的人! 2003年,二十五岁。 这宗毒案,查了一年零七个月,熬红了眼,跑断了腿,次次触到核心又无功而返。 然满腔热血,从未熄灭!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气,决心与黑恶势力斗到底! 第48章 人型扫毒雷达 同年6月,江州市新任市委书记张建国到任,一眼看穿江州政、警、商三界的沉疴,当即掀起雷霆反腐打黑专项斗争,成立督导组直插要害,坚决扫清办案梗阻! 那一刻,阴霾散尽,天光破晓! 有一位手腕强硬的市委书记领导坐镇,缉毒大队终于能大展拳脚,积压的线索、被压下的证据尽数重审,不徇私情,严查保护伞。 同年9月,毒案取得重大突破,一举锁定以本地企业家为幌子的贩毒集团头目,顺线揪出背后的保护伞网络。 年底,江州市毒瘤尽数肃清,市、区两级公安及政法系统涉案官员接连落马,锒铛入狱。 江州街巷,终于再无毒品肆虐的阴影,老百姓们拍手称快。 那一刻,站在缉毒大队的牌匾下,所有的隐忍与坚守,都有了意义和归处! 2008年,一转眼,三十岁。 毒贩卷土重来,冰毒、麻古、开心水等新型合成毒品悄然涌入,货源不再是本地窝点,而是直指滇省边境,勾结缅北境外贩毒势力。 江州市,成了华东地区新型毒品的重要中转站。 而这类毒品隐蔽性极强,跨境作案的特性,让侦查难度陡增数倍。 为捣毁这条跨境贩毒通道,自己主动请缨,告别家人、妻小,化身“落魄赌徒”打入贩毒团伙。 2009年,三十一岁。 卧底的日子,是暗无天日的炼狱。 为取信毒枭,假意沾染毒品,几番周旋,终究没能躲过,被毒枭强行注射微量毒品致假性成瘾,日日夜夜遭受毒瘾折磨;后来更是在毒枭的胁迫下,为自保误伤歹人性命。 自此以后,道德谴责、噩梦纠缠、毒瘾难戒,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如影随形,偏执、焦虑、失眠,独处时便失控发抖。 我知道自己病了,闭上眼便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在黑暗中游走。 可禁毒这个战场,少一人便多一分凶险,我退不得,更不能退。 2010年,三十二岁。 历时两年,成功收集到足够的证据,计划于贩毒团伙在滇省西双版纳进行特大新型毒品交易时,展开收网行动。 然而,自己未能提前察觉,不够堕落的行为便是破绽,毒枭早已提前准备好了枪械和爆炸物。 事发后贩毒团伙劫持了十余名游客作为人质,要挟警方撤退。 混乱中,眼见丧心病狂的毒贩要射杀孩童,来不及多想,纵身扑上前,将孩子死死护在身下。 卧底的身份彻底暴露,过往的疑点被证实,毒枭二话不说,当即扣动扳机——子弹穿透脊背的刹那,剧痛席卷全身,意识涣散之际,只想着: 孩子没事,就好... 只是有些遗憾,未能亲眼见到滇缅边境毒瘤尽除、未能和一家老小团聚、未能喝上一杯庆功酒、未能对年少立志的自己说一句:亭嘉礼,你做到了! 最后的最后,吴语的视线渐渐模糊... 他看到亭嘉礼经公安部批准,追授一等功、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二级警督衔,葬于江州革命烈士陵园,碑铭镌于青石之上: 一身正气缉毒魔,满腔赤诚护江城! 英烈千秋,浩气长存! 吴语从亭嘉礼短短三十二载的人生回忆中抽离出来,可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恸惜与愤懑,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哀伤与落寞,周身的气息瞬间沉练了许多。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额间滑落冷汗,方才亲历的缉毒艰险、卧底的炼狱煎熬、毒贩的丧心病狂、英雄的末路遗憾,尽数刻进心底! 同时也真切体会到了毒品噬人的罪恶,感受到了毒贩泯灭人性的歹毒! 为了利益,视人命如草芥,践踏法律、残害忠良、荼毒百姓,桩桩件件,都让他恨得牙根发紧,对毒品与毒贩生出刻骨的憎恶与鄙夷! 而缉毒英雄满身伤痕、壮烈牺牲的结局,更是令他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着,闷得发慌! 吴语一言不发,沉默地跟在众人身后集合。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发沉的太阳穴,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闭眼... 再睁。 目光看向眼前未曾关闭的系统面板光幕,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完美共情缉毒警察,解锁技能!” “技能1:缉毒辨识(大成)” “注:融汇亭嘉礼十三年缉毒经验,一眼辨毒识品,精准甄别海洛因、鸦片、大麻、冰毒、摇头丸、麻古等各类型毒品及其原料,熟知制毒、运毒、贩毒全套流程与惯用伎俩,可快速锁定毒情线索” “技能2:格斗擒拿(精通)” “注:习得军警格斗术、徒手防卫技巧、近身搏杀、锁喉制敌、空手夺械等,适配各类场景与实战,招式稳、准、狠” “技能3:卧底伪装(精通)” “注:掌握身份伪装、情绪隐匿、话术周旋能力,可根据场景快速切换身份气场,识破他人试探,融入各类复杂环境” “技能4:刑侦摸排(娴熟)” “注:通晓缉毒侦查、线索摸排、物证搜集等技巧,熟知街巷摸排、蹲守布控、笔录问询等要点,能快速梳理案件脉络,锁定嫌疑人踪迹” “技能5:枪械射击(娴熟)” “注:承袭警校训练射击功底,熟练使用警用制式枪械,近距离精准射击、移动靶射击精准度出众,适配各类实战射击场景” “技能6:警魂(大成)” “注:继承缉毒英雄一身浩然正气与铁血之志,心怀正义,临危不惧,自带凛然之气,震慑宵小,遇恶不退” “叮,奖励发放完毕!” “注:技能等级共分为初识—>娴熟—>精通—>大成—>巅峰” 关闭系统面板,吴语深吸一口气。 比起两千年前、遥不可及的大汉骁骑本领,这份近在咫尺、与社会安危息息相关的缉毒警察能力,令他的心里有如千钧之重! 而完美共情带来的烙印,深入骨血! 只见他眼神一凛,出于刻进本能的职业习惯,迅速扫过周遭环境,包括在场所有人的神色、举止、与细微动向,一切尽收眼底! 第49章 杀人技 十分钟后,剧组正式开拍,缉毒小队再次分头行动。 吴语跟在副队长方同身后,脚步、姿态、气场沉稳得完全不像个普通群演。 他眼神锐利,循着职业本能,逐一审视小区大门、自行车棚、道路、行人等等,右手时刻保持在枪套上方,指节微扣,肌肉紧绷,既不刻意张扬,又能在遇到突发状况时瞬息间完成拔枪动作。 每一步都走得稳而缓,不动声色,便已将整个小区的出入口、隐蔽点位、人员动线,在脑海里勾勒成一张清晰的布控网。 其他群演,则是大多摆摆样子,脚步虚浮,眼神乱瞟。 只可惜,这是演戏。 摄影组的两组镜头主要对准队长王建信、副队长方同、以及有台词的大特,偶尔才会扫过群演们,压根儿没有露脸的机会。 对此,吴语毫不在意,反倒借着这个机会,熟悉起亭嘉礼的能力。 缉毒辨识,让他对周遭的可疑物品格外敏感;格斗擒拿的肌肉记忆,在每一个转身、观察的动作里悄然运转;枪械射击,能时刻保持最佳的拔枪方式与射击速度。 不过,有一个人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那就是饰演大队长的王建信。 他6岁习武,11岁登台唱京剧老生,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十五年,演技不俗、专业过硬,懂“真东西”是什么模样。 而吴语身上那股子浑然天成的警味儿,还有动作里藏着的细节,绝不是普通群演能演出来的。 到了休息间隙。 王建信径直坐到吴语身边,开门见山:“小语,练过?” 吴语沉默了一下,并未抬头:“练过。” 王建信来了兴致,靠得更近:“练过什么?说来听听。” 吴语又是一个停顿,骤然抬头,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锋芒的狞笑:“杀人技!” 王建信猛地一愣,如芒刺背,身体不自觉地向后仰去! 他见过演狠人的演员,却从没见过这般眼神,那不是装出来的凶狠,而是见过血、沾过险的冷冽,仿佛下一秒就能置人于死地! “嘿嘿,王哥,逗你的。” 吴语展颜一笑,气势全消,登时变回阳光开朗大男孩儿:“我练的是广场老大爷教的棍术,还有几招部队擒拿术。” “你小子!吓我一跳!” 王建信长舒一口气,擂了他一拳,旋即竖起大拇指:“不过说真的,牛啊!就你刚才那眼神,比不少老演员都带劲儿,我愣是没接住!” “谢谢夸奖。” 吴语抱拳,收下赞美。 王建信手痒得不行,搓了搓手提议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趁着还有空,练练?” “呃…算了吧。” 吴语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管是李锐战场厮杀的本领,还是亭嘉礼格斗擒拿的实战,这些本事的特点只有一个——招招致命! 这与武打演员学习的套路表演有着明显的区别,讲究的是一招制敌,稍有不慎,动辄死伤! “怎么?怕我欺负你?” “那倒不是,我是怕自己收不住手。” “哎呦,你这小子还挺狂!来、来、来,练两手,咱们点到为止!” 说着话,王建信拉着他就往没人的角落走。 仅仅两分半钟后... 王建信揉着手腕,一脸的怀疑人生! 整个过程:十秒钟起身、两分钟找个没人的空地、十秒钟摆开架势、五秒钟寻找破绽、五秒钟迅速制伏... 此刻,王建信被吴语精准地掯住一条胳膊,发力反压,另一只手及时托住他的腰,这才避免他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吴语松开手:“哥,没事吧?” “有点儿东西…还是我老了?” 吴语笑着打圆场:“拳怕少壮嘛。” 王建信顿时信以为真,不服气了:“不行,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来、再来!” 又是十秒钟后... 空地上传来王建信的哀嚎:“哎呦!断了、断了!” 吴语再次松开手,鞠躬致歉:“抱歉,哥,一动手就收不住劲儿。” “服了,我是真服了!” 王建信揉着发酸的左肩,倒退数步拉开距离:“你小子到底是怎么练的?!这水平可不低啊!” “就随便练练,可能是有天赋吧。” “昨天怎么没看出来,脸皮忒厚!” “那我说实话好了,我能打十个。” “真的假的?” “真的。” “啧、啧、啧,净吹牛!” 两人边说边聊,回到片场时,休息过一阵子的陈保国居然来了,更神奇的是何情也在旁边。 陈保国笑着问道:“我说找不见人,你们俩干嘛去了?” 王建信抢着回答:“陈哥!小语这身手未免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不早说?” 陈保国一脸诧异:“我没说过吗?在坝上拍戏时,我弟一个人单挑十来个蒙古汉子,我没提吗?” 王建信瞪大了眼睛:“这么夸张?!真能打十个啊?!” 一旁的何情,视线牢牢定格在吴语身上。 先前她只是猜测吴语绝不是普通群演,此刻听陈保国喊他“弟”,并且身手了得,又看王建信对他心服口服,心里只剩震惊! 小弟弟,你就是这么来当群演的?! 吴语感知敏锐,对旁人的目光极其敏感,余光瞥到何情在打量自己,刻意避开了对视,依然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随后,几人聊了没两句,导演就喊着开拍了。 陈保国拍了拍吴语的肩膀:“好好表现,我在这儿看着。” 说完,他就坐到了导演旁边,一起盯着监视器。 导演昨天没见着吴语本人,到了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这个没台词、没镜头的群演警员,居然是男主角的弟弟! 他斟酌着问道:“陈老师,要不要...” 没说完整的话,自然是要不要加戏。 陈保国摆摆手:“不用,该怎么拍就怎么拍,咱们不搞特殊。” 导演委实松了一口气,可话虽这么说,陈保国都坐这儿了,剧组哪敢再像之前那样忽略吴语。 于是再次开拍后,摄影组的镜头总是有意无意地对准吴语,将他严谨排查的动作、保持专注的眼神一一收录。 第50章 太子刘据 这不拍不知道,一拍眼前一亮。 董利导演本以为吴语是“关系户”,可看了监视器里的画面,发现这个年轻人真有东西! 实在是他的表演太过于浑然天成,没有多余的表情、不刻意抢镜、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全都精准贴合缉毒警察的身份,比特约演员还要专业。 而何情也在一旁默默观察,越看越觉得叹为观止。 她演过不少古装片,近几年岁数渐长谋求转型,接了几部现代剧,虽然没有警匪片,但也拿过中宣部颁发的“五个一工程奖”集体荣誉,见过的好演员不在少数。 可“警察”这一角色并不罕见,能演得这般真实者寥寥无几,就好像... 这身制服本来就属于他! 很快,这场针对毒贩的布控戏份顺利完成。 导演转头对陈保国竖起大拇指:“厉害啊,陈老师!不愧是你弟弟,这水平丝毫不输老演员!” 陈保国自己也颇为意外,听到这句夸赞后满脸欣喜:“确实有两把刷子,看来是真下过功夫观察、琢磨过警察的状态。” 能没观察过吗? 在系统的帮助下,吴语可是完完整整地“活”过了一位缉毒英雄的一生,换言之,何情的想法才是最贴切的。 他不是在演,他就是! 午饭后,剧组照例先拍摄陈保国的相关戏份。 咖位带来的便利,在片场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旁人对此早已心照不宣,既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也可以说是行业常态,所谓圈内的生态位,正是由这般一个又一个暗藏特权的细节所组成。 吴语没戏份,却也没走,晚上还有两场夜戏,他可干不出拿了奖励就溜的蠢事。 而他原本还打算安安静静地窝在片场边缘,调出系统面板,好好儿总结一番到目前为止所获得的各项能力。 哪料刚坐下没几分钟,就不断有人凑过来。 从昨天见过的赵场务、到特约演员、再到昨晚认识的几位大哥,一个个热络地跟他聊天、攀谈,甚至还有几个年轻女群演借着请教演技的由头跑来搭讪。 搞得他只能耐着性子应付,心里想着等到晚上收工回去之后再查看系统。 一晃,就到了夜里七点多。 陈保国没有夜戏,却也跟吴语一样,没急着回酒店。 他卸了妆,换上一身舒服的便服,弄了把椅子坐在导演旁边,专门盯着吴语拍戏。 剧组今晚的拍摄计划,是两场非连贯性戏份,准确来说是两幕:一幕是缉毒大队针对毒贩缪兰的日常蹲守监控;另一幕是缪兰企图逃窜时的深夜追击抓捕戏。 这两幕戏,吴语依旧没有台词,全靠自身的表现张力与陈保国弟弟的关系,硬生生“被动抢镜”。 日常监控戏里,他总是缩在不起眼的角落,眼神半眯,看似漫不经心地望向别处,实则每一丝注意力都锁定在目标租住的那扇窗户上。 将长期蹲守工作需要的隐忍与警觉,演绎得入木三分。 当然了,最见真章的,还是那场深夜抓捕戏。 毒贩缪兰收到了保护伞的通风报信,得知自己被监视,在某天后半夜收拾家当,打总台电话预约了一辆出租车,试图前往火车站逃之夭夭。 随后,缉毒大队不得不启动应急预案,提前收网。 两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一前一后,呈钳形包抄,悄无声息地咬住出租车的尾巴;同时提前联系交警在前方路口设下临时检查点,切断毒贩行进路线。 出租车被逼停在路边的瞬间,吴语跟在王建信身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推开车门。 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弓着身子,左手拔枪、右手虚挡在身前、呈战术姿态快速逼近车门,防备着对方狗急跳墙。 事实上,剧本里压根儿就没有毒贩反抗的戏份。 饰演大队长的王建信先是拍打车窗亮明身份,然后让出租车司机下车远离,最后拉开车门,给缪兰带上一副银手镯,这场戏就算是结束了... 毕竟在剧本设定上,虽然缪兰这个角色背景复杂,但确实不具备反抗能力。 一是娱乐圈不知名小演员,利用身份往来香江携带海洛因;二是娱乐场所“红翻天”经营者,参与毒贩网络中的终端零售;三是给保护伞当二奶。 呃... 不得不说,本剧的编剧是真懂,用一个角色集齐娱乐圈、娱乐场所、情妇三重BUFF! 两场戏拍完,已是夜里十点多。 陈保国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去吃宵夜,这回的阵容比昨晚更齐整。 除了申军义、廖京升等几位男演员,与陈保国对手戏颇多的苏锦、赵淑婷,他的中戏师妹王一竹,还有何情等几位女演员全都来了。 再算上各自的助理、司机等等,满满当当开了三桌。 席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插曲,就是寻常的吃喝闲聊。 大部分时候,陈保国都是在和吴语聊戏,不过聊的不是《红罂粟》,而是转过年《汉武大帝》后半部分的补拍事宜。 聊着聊着,两人就说到了巫蛊之祸的情节。 陈保国皱着眉:“老江的剧本还在打磨,虽然我没看,但这段剧情必然是刘彻晚年的重头戏!极致的多疑、偏执、猜忌,本就不好演,关键还有对太子的复杂情感,以及发觉自己被奸人蒙蔽的愤懑感!” 吴语认真倾听,没有插话。 只听陈保国继续讲道:“我总觉得,不止是我要稳住,如果太子刘据这个角色立不住,整段戏就少了魂,弄不好就要崩掉!” 吴语点点头,沉吟着开口:“我觉得刘据这个角色,核心是‘仁’与‘忠’的矛盾。 他自幼受儒家教育,仁厚待人,这是他的底色;可面对父皇的猜忌、江充的构陷,他又不得不起兵自保,这份‘忠’就多了几分挣扎。 因此在演的时候,绝对不能演成一个单纯的受害者。” “有道理,还有吗?” “而且我记得,巫蛊之祸爆发时,刘彻并不在长安城内。拍摄时两人之间应该是没有对手戏的,彼此的情绪和演绎只能靠侧面烘托。” 第51章 约架 “至于刘据这个角色...” 有一说一,吴语并不了解巫蛊之祸爆发时刘据的具体情况。 因为他之前饰演大汉骁骑,获得李锐的记忆,最终战死于天汉二年,距离巫蛊之祸发生的征和二年,中间差了八年。 所以他能说出口的,都是他自己掌握的历史知识:“需要演出对父皇的孺慕之情与敬畏之心,这样后期的悲剧感才更重!既能告诉观众这位大汉太子不是要谋反,而是要清君侧,也能进一步烘托出汉武帝晚年的昏聩,以及皇权之下无亲情的残酷!” 这番分析说出口,桌上的几位老演员全都停下了闲聊,持续保持安静。 陈保国听得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说得好!就是这个味儿!” 紧接着突然就灵机一动,又猛地一拍大腿:“要不,你来做朕的太子?” “啊?!” 吴语当场愣住! 旁边的廖京升笑着调侃:“陈哥,你这是提前入戏了啊?这才聊到巫蛊之祸,就直接认上太子了?” 王一竹也跟着笑:“可不是嘛!刚才还是大哥,这会儿就变父皇了,师哥你是明着占小语便宜啊!” 王建信关注的则是:“小语,你可以啊,能文能武!” 何情看了吴语一眼,本不想插话。 可她想起了中午的接触,鬼使神差地附和道:“确实行,小弟弟这气质,温润又藏着股韧劲,还真符合他刚刚分析的太子人设。”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吴语也缓过神来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记忆中的刘据饰演者,只记得对方演技尚可,对其来历倒是不清楚。 而且他也知道,在补拍的内容中,刘据是仅次于汉武帝刘彻的核心角色之一,戏份占比不低。 于是略作思考,斟酌着开口:“这个…不太合适吧?巫蛊之祸时刘据已经年近四十,我的扮相差得着实有点远。再者说,主要还是看胡导的考量,这部剧前半部分拍得那么好,大家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可不能行百里者半九十,因为一个角色把后面的戏给毁了。” 陈保国见状,故意激他:“是没信心吗?” “那倒不是。” 吴语根本不吃激将:“只要胡导觉得合适,我可以试着准备准备,多琢磨琢磨角色。” 陈保国当即拍板,干脆利落得生怕吴语反悔:“这不就结了!你安心准备,胡导那边我来说,到时候咱俩先来条对手戏过过瘾,看看你到底合适不合适!” 众人见他应下,又是起哄、又是调侃、又是恭喜。 而一部由中影与央视牵头的、开年大剧中的重要角色,就这么在三言两语间轻易敲定,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同时也再次刷新了他们心中对吴语的看法和重视程度。 心想:能让陈保国上心上力,亲自出面去和胡导举荐,这份面子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陈保国是真把这个认下的小弟放在了心上,简直宠得没边儿了! 可他们若是知道,胡梅导演对吴语的看重,丝毫不亚于陈保国,同样也认了他做弟弟,平常吴语一口一个“大姐”叫着,又会是何等的惊讶? 一转眼,这顿宵夜吃了一个多小时,快到凌晨方才散场。 临走前,何情忽然走向吴语:“小弟弟,不想要签名了?” “当然要。” 吴语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前台借了纸笔回来。 何情爽快地签下名字,一手行楷显然是有专门练过,笔意流畅,极具辨识度与个人风格。 只不过,吴语接过对方递来的签名后,思维瞬间跑偏,想得居然是后世常见的骗术,也就是让人在一张空白页上签名,拿去做贷款担保... “发什么呆呢?” “呃...” 吴语向来有话直说:“何老师,签名还是潦草一些才好,像你这样端端正正,会被有心人利用,伪造成借据、转让合同、贷款担保什么的,一不小心就会背上巨额债务。” 刹那间,何情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想过好几种可能展开的对话,比如交换一下手机号码等等,可听到的内容完全在她预料之外... 不,准确来说,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吴语会说这些! 呆呆地反问道:“你会这样做?” “不会。” 何情盯着吴语的眼睛看了十来秒钟,看着看着,莫名笑了起来:“你可真有趣!好的,谢谢教导,我记住了,有空重新设计一下签名!” “那这张?” “没事,你留着吧,不是都说了不会吗?” 吴语心道:这是一个感性的人。 “那我也得谢谢何老师的信任。” 何情又是一笑,眉眼弯弯,纵然岁月和生活给她添了不少风霜,但依旧能看出当年风华正茂的柔美影子。 “留个联系方式吧,另外,别总叫我老师了,晚上看你拍戏,你的演技可不比我差。” “好的,情姐。” 两人互存了手机号码,吴语刚准备说再见。 却听何情问道:“你真的很能打?” 吴语摸了摸鼻子,颇有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能。” “多能打?” “不好说。” “为什么不好说?” “我怕动真格的上刑法,打死、打伤坐牢。” 何情:(◎_◎;)?! 她又一次陷入呆滞,不自觉地说出心中想法:“为什么你说话总是这么出人意表?” 吴语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只是有话直说...” “噗!” 何情忍不住大笑出声,话锋和画风双双转变:“有机会约个架?让我看看你这个,嗯...能上刑法的本事是不是真的!” “啊?!” 轮到吴语愣住了。 “怎么?瞧不起我?我可是练拳击的!” 吴语当真大跌眼镜,眨了眨眼,怎么也看不出来眼前的软萌姐姐,是个练家子?! 何情心情大好,潇洒离去:“就这么说定了啊,可别当逃兵。拜拜喽,小弟弟。” 吴语看着对方上了车,挠了挠头... 心想:好吧,我收回刚才的看法,这姐姐不可能是感性的人! 第52章 十万字小结 回去的路上。 苏大强开着车,两眼放光,毫无困意,频频扭头去看吴语,兴奋得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强哥,看路,两条人命呢!” “嘿嘿!老弟,今天我可是沾了你的光,借着你的名头认识了不少人,记了一沓子电话,而且大部分还是他们主动提出来要加我的!” 吴语靠在副驾上,神情淡然:“那不是我的名头,是看在保国哥的面子上。 你想想看,顶流实力派、国家一级演员、国家院团核心演员、还是电影表演艺术学会和电视艺术家协会的双理事,这些头衔随便拿出去一个,在圈里的地位都不会低。” 苏大强点点头,不无感慨地说道:“对、对、对,你说得对。圈内同年龄段的男演员,能跟陈老师持平的拢共就那么六、七人。可像他这样不光地位高、口碑好,还不耍大牌、对后辈也提携的前辈,那真是没几个了。” “嗯,确实。” 吴语应了一声,心里想着别的事。 苏大强却没停下,微微侧头看了看他的脸色,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说出口了:“那个...老弟啊,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咱俩这关系,问呗。” “呃...你对何情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吴语当场尬住,视线从窗外收回,一发死亡凝视瞪了过去:“你怎么会这么想!?” 若非是在开车,苏大强肯定会连连摆手,直呼冤枉:“不是我、不是我!主要是你今天在剧组,主动去找何情搭话,许多人都看到了!刚才吃完饭又有说有笑地聊了挺久,是个人都会瞎想啊!” “所以还是你在瞎想?” 苏大强吹起了口哨,借机掩饰心虚:“没有就好,那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嗯?什么意思?” “江湖传言,她不止一次在剧组动手打人!据说早年有个副导演起了心思开黄腔,当场被她揪住领子拉出片场揍了一顿!” 卧槽! 吴语瞳孔微缩,一副“你TM在逗我”的表情! 苏大强看得一乐,继续讲道:“还有一次是在饭局上,具体导演干了什么不太清楚,这姐直接端起一杯酒朝脸上泼,戏都不演了!” 吴语扯着嘴角:“我去,你这瓜保真吗?” 这句话是今年夏天刚刚开始流行的,孙红磊凭借《征服》中刘华强一角,瞬间火遍大江南北。 “真!真真的真!” 苏大强苦口婆心地劝道:“老弟啊,你还年轻,前途无量,这种女人可千万招惹不得!一个不好,就抱着你玉石俱焚!” “你够了啊!我就是从小看情姐戏长大,追个星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苏大强由衷地松了一口气,却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认真:“老弟呀,呃...不,其实我现在更想叫你老板,咳咳...哥比你多吃了十来年饭,托大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就走演员这条路吧! 成名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千难万难,小红靠戏、大红靠命,可对你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你这相貌、你这天赋、你这本事、还有你这为人,再加上有胡导和陈老师提携,想不火都难啊!” 吴语挑了挑眉:“呦,对我这么有信心?” 苏大强重重地点点头:“对呀!比对我自己未来能开公司、当老板、赚大钱还有信心!” 吴语沉默了,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再度陷入沉思。 若是在今天之前,当不当演员,对他来说真的无所谓,能走的路实在是太多了,也就是看在统子爹的面子上,才来剧组跑跑龙套这样子。 究其根本,想要多解锁一些技能罢了。 只是... 今天! 在亲身“经历”过缉毒警察亭嘉礼的一生后,即便心知这个人物是统子爹根据《红罂粟》这部剧里的背景故事自行推演、完善出来的,但他的想法仍是不可避免地改变了! 是,没错,亭嘉礼确实是一个虚构的人物。 可现实中呢? 又何尝没有成百上千、成千上万这样的英雄,他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坚守,用热血和生命守护着万家灯火! 而他们的事迹,却鲜少有人知晓... 吴语撑着脸颊,目光出神,由衷地想道:或许,当一名演员,不是为了成名... 是能通过镜头语言,将这些英雄的故事拍摄出来,让更多的人知晓他们的伟大、他们的牺牲,让这份赤诚与守护被铭记! 或许,这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思忖间,面包车缓缓驶入小院。 两人各自洗漱,并未就“是否要进入娱乐圈”一事深聊下去。 苏大强是个聪明人,他也看得出吴语是个比他还聪明、还有主意的人,劝过两次已然足够。 再多说下去,非但显得啰嗦,也容易惹人反感,倒不如点到为止,将一切交给命运来安排。 而惊喜,往往来自于不经意间。 “强哥,明天是什么剧组?” “明天是部正经的古装剧,凌晨4点半就得起,去化妆、粘头套。” 吴语笑道:“正经?那你是承认之前带我去的《无影剑》和《天地传说之宝莲灯》,都不是正经剧组喽?” “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杨门女将》听过吧?女一号可是小龙女!还有宁净、郑沛沛、李绮虹...” 说着说着,苏大强突然哽住:“呃...明天你不会还去追星吧?” 吴语一脸困惑:“追不追星的你先等会儿,《杨门女将》?!我怎么记得前年和我发小一起看过了?!别又是冒牌货吧?!” 苏大强赶忙拍着胸脯,再三保证:“这回问清楚了,绝对不是!” “所以呢?” “嗨,这事儿啊,还是今年广电总局新下发了一个‘电视剧规范与高清技术标准’。正巧《杨门女将》这部剧里的一些镜头就不能用了,删删减减凑不够40集,剧情也不连贯,这才凑齐了原班人马补拍。” “哦,原来如此。” “放心吧,之前那种幺蛾子,我指定不会再犯了。” “嘿嘿,强哥办事,我放心。” 第53章 角色适配推荐模块 说完正事儿,两人各回各屋。 吴语躺下后,便迫不及待地呼唤系统:“统子爹,快快打开我的个人信息面板!” “叮!” 「宿主:吴语(18岁零8个月7天)」 「当前技能获取:14」 「技能等级共分为:初识—>娴熟—>精通—>大成—>巅峰」 「历史(初识,《汉武大帝》):对汉武帝时期军事、礼仪、文化、器物等方面具备极高认知,能辨识部分西汉时期文物、甲胄、兵器、旌旗等用途与等级」 「潜行(初识,《无影剑》):可在昏暗环境中降低自身存在感,移动时脚步声小幅度减弱」 「吹针(初识,《无影剑》):3米之内,百发百中;6米之内,精准有效;6米之外,碰碰运气」 「炼气(初识,《天地传说之宝莲灯》):可在天地灵气极浓郁之地,依靠本能缓慢吸纳灵气、淬炼三宝、褪去凡尘」 「统兵(娴熟,《汉武大帝》):熟知西汉时期边军扎营规范、漠北行军等常识」 「刑侦(娴熟,《红罂粟》):熟知缉毒侦查、线索摸排、物证搜集等技巧,熟知走访调查、蹲守布控、笔录问询等要点,能较快梳理案件脉络」 「枪械(娴熟,《红罂粟》):熟练使用警用制式枪械,近距离精准射击、移动靶射击精准度较为出众」 「战阵(精通,《汉武大帝》):掌握西汉时期常用战阵排布、变阵技巧,熟知轻骑奔袭战术、步兵结营御敌要点」 「格斗(精通,《红罂粟》):掌握军警格斗术、徒手防卫技巧、近身搏杀、锁喉制敌、空手夺械」 「卧底(精通,《红罂粟》):掌握身份伪装、情绪隐匿、话术周旋能力,可根据场景快速切换身份气场,识破他人试探,融入各类复杂环境」 「骑射(大成,《汉武大帝》):弓马娴熟,百发百中」 「战魂(大成,《汉武大帝》):临阵不乱,铁血丹心」 「缉毒(大成,《红罂粟》):精准识别,洞若观火」 「警魂(大成,《红罂粟》):心怀正义,遇恶不退」 吴语将自己获取的所有技能,仔细梳理了几遍。 归纳总结这种事,很简单就能发现其中的规律: 初识类技能,限制条件一定特别多,比如「潜行」,不仅限定在昏暗的环境中,脚步声也只能小幅度的减弱; 娴熟类技能,不是熟知、就是熟练,核心突出一个“熟”字; 精通类技能,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以“掌握”为基准,显然吃透了该能力的精髓; 而大成类技能,完全摒弃了繁复的文字描述,仅用两个成语、八字凝练,便将它们的作用勾勒的淋漓尽致,尽显化境之妙。 由此,吴语忍不住遐想起来,“巅峰”类技能又该是何种强大? 如果按照统子爹的等级逻辑,必然要完美区别于“大成”技能。 那么... 化有形为无形、无招胜有招? 还是类似岳飞用兵那种“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亦或是用最简洁的四个字来形容——出神入化?! 呼出一口浊气,吴语不免期待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获得第一个“巅峰”技能! 紧接着,正当他打算关闭系统面板的时候,冷不丁发现在技能栏的最下面,出现了一个一闪一闪的新消息提醒,并且还贴心地用小红点特别标注了出来。 “咦,这是啥?” 吴语疑惑了一下,用意念点开。 “叮!” “检测到宿主已解锁技能≥10项,自动开放全新功能——角色适配推荐模块!” “叮! “正在根据现有技能库,匹配影视剧类型、角色!” “叮!” “匹配完成!” 下一秒,一行行规整的文字逐一浮现,竟是精准的给出了适配影视剧、契合角色、以及相应的补全方案: “推荐一:秦、汉、三国类古装剧,少年将军 契合度:92.5% 适配技能支撑:骑射(大成)、战阵(精通)、统兵(娴熟)、战魂(大成)、历史(初识) 不足补全方案: 现有技能升级:将「历史」技能提升至娴熟,深入研习汉朝军制、将领言行礼仪; ②解锁技能:兵器(娴熟),熟练使用矛、槊、枪、长刀、环首刀。” “推荐二:现代缉毒类警匪剧,缉毒警察/卧底探员 契合度:94.8% 适配技能支撑:缉毒(大成)、刑侦(娴熟)、枪械(娴熟)、格斗(精通)、卧底(精通)、警魂(大成) 不足补全方案: 现有技能升级:将「刑侦」技能提升至精通,强化大案线索串联、证据链构建能力; ②解锁技能:审讯(精通),掌握心理博弈、突破口切入方法; ③解锁技能:化学(娴熟),熟知各类毒品成分、成瘾机制、及中毒急救常识。” “推荐三:古装类武侠剧,暗卫/江湖侠客 契合度:87.2% 适配技能支撑:潜行(初识)、吹针(初识)、格斗(精通)、卧底(精通) 不足补全方案: 现有技能升级:将「潜行」、「吹针」技能提升至娴熟,突破昏暗环境限制,实现全场景隐匿,吹针有效射程拓展至10米; ②解锁技能:轻功(娴熟),熟练使用踏墙、纵跃、飞奔等基础身法; ③解锁技能:毒理(初识),学会毒药分辨、毒剂调配、涂抹技巧。” “推荐四:历史类正剧,谋士/文臣/幕僚 契合度:65.3% 适配技能支撑:历史(初识)、统兵(娴熟) 不足补全方案: 现有技能升级:将「历史」技能提升至大成,贯通多朝代政治格局、典章制度; ②解锁技能:权谋(精通),掌握派系制衡、奏折谏言技巧; ③解锁技能:话术(精通),掌握语言艺术,练就言外之意、攻心为上等言辞功底。” “叮!” “契合度不足50%,补全方案失效!” “推荐五:现代类涉案剧,毒贩/马仔 契合度:49.6% 适配技能支撑:缉毒(大成)、 格斗(精通)” 第54章 杨家将 “推荐六:现代类都市剧,保镖/雇佣兵 契合度:41.8% 适配技能支撑:格斗(精通)、 枪械(娴熟)” “推荐七:现代类都市剧,小混混/古惑仔 契合度:38.2% 适配技能支撑:格斗(精通)” “推荐八:犯罪类悬疑剧,变态/跟踪狂 契合度:29.7% 适配技能支撑:潜行(初识)” “推荐九:悬疑类惊悚剧,偷拍...” 慢着! Stop! 脚都麻袋! 吴语赶紧叫停,简直没眼看! 契合度不足50%的影视剧类型和角色,一开始倒还正常,可越到后面越... 呃...变态! 对,就是变态,不仅能演变态,还有比变态更变态的跟踪狂、偷拍狂、绑架犯、勒索犯! 吴语:Orz! 实在无力吐槽,他大致扫了一眼后面的部分,将其略过,看到了最下面的一行提示: “叮!” “角色适配度随技能等级提升、新技能解锁动态更新,后续可匹配更多影视剧类型及角色!” 吴语微微颔首,关闭面板:心道:统子爹不愧是娱乐圈系统,还真挺周全,不需要自己操心,也不需要专业人士指导,就把未来的戏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至于契合度这东西... 到了这会儿,吴语自问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心里其实已经作出了决定——要当一名好演员。 而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话说,《湄公河行动》、《破冰行动》、《门徒》、《扫毒》都是哪一年的来着? 可我也不是编剧啊! 难不成先去演个编剧,自己把剧本整出来,再去拉投资? 琢磨了一会儿后,吴语不再纠结,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把眼前的“技能获取计划”弄完再说。 转眼一夜。 横店的夜尚浸在墨色里,刚蒙蒙亮,一条条巷子中就传出了脚步声和低语声。 有的裹着洗得发白的外套,眼睛里还带着血丝;有的边走边吃早饭,啃着普普通通的馒头;有的揣着皱巴巴的戏服,一路小跑生怕迟到;还有的凑在一起打听今天的戏份和工钱,脸上满是生计奔波的疲惫。 这些来到横店的群演们,要么是怀揣明星梦的年轻人,要么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要么是退休后找点儿事做的老人。 不管为了名、为了利,还是单纯养家糊口,只要有活儿,就得起早贪黑往前冲,这便是底层人最真实的日常。 凌晨四点多,吴语被苏大强的敲门声喊醒。 这位群头就像是焕发了第二春似得,天天比“刷技能”的吴语都来劲,激情满满、活力四射。 两人照例吃完早饭,等开车赶到《杨门女将》剧组时,化妆间里已经是乱糟糟的,挤满了人。 车上、桌上、地上堆着一套套戏服、头套、和假发,共同点是全都沾着头皮屑和灰尘,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 不得不说,有洁癖的人绝对干不了这一行! 随后,苏大强让吴语稍等片刻,转身去找相熟的剧组外联,承诺了一顿酒后,再让这个外联当中间人找副导演沟通角色。 两包烟加一个小红包,就能获得一个正面角色“杨家家丁”,可谓是简简单单、手到擒来。 紧接着,苏大强不仅给吴语挑了套相对干净的戏服和头套,还去化妆间找了本地的化妆师,两人热络地聊了几句,末了指了指吴语。 “凑活穿吧,群演的衣服都这样!那个姐姓马,你叫声马老师,待会儿保准给你拾掇得玉树临风,咱们今天还能‘抢镜’!” 说到抢镜,两人相视一笑,坝上的经历便是他们相识的起始。 吴语又对苏大强竖起了大拇指,打趣道:“强哥,你这是保姆式服务啊,再这么整下去,我可真离不开你了。” 苏大强“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那敢情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哈哈。” 说笑间,吴语走到马大姐跟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刚准备开口打招呼,就听马大姐先声夺人,上下打量着问道:“小弟弟,几岁了?” “十八岁。” “啧、啧、啧,真是嫩得能掐出水来!” 马大姐说着话,伸手就轻轻掐了一把吴语的脸:“你这条件,怎么就沦落到跑龙套了?还让大强捡了个大便宜?要不姐姐帮你引荐引荐?起码能给你谋个有台词的角色!” 吴语笑了笑,本想直接拒绝,话到嘴边却灵光一闪,转了个弯:“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咯咯咯咯咯!” 马大姐顿时被逗得花枝乱颤,干脆俯身凑过来,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吴语的后脑勺上,两只大白兔软乎乎地贴了个结实:“你要是真想付出点什么代价,姐姐倒也乐意收着,哈哈哈!” 苏大强连忙打圆场:“咳咳,马姐,小语还小呢,你别逗他了。” 马大姐白了苏大强一眼,意思是:就你话多。 她的手再次在吴语光滑的脸颊上划过,啧啧称奇:“你这皮肤也太好了,人更是俊,哪儿还需要化什么妆呀!我把假发给你弄利落了就行!” “好的,谢谢姐。” “咯咯咯,小嘴儿真甜。” 一个小插曲过后,吴语的妆造很快就妥当了。 临走前,马大姐看着他身上毫无装饰的灰白色亚麻材质家丁服,不无惋惜地咂了咂嘴:“可惜了,这身衣服配不上你,嗯…角色就更不配了。” 没过多久,穿着黑色马甲的现场执行导演,将所有群演召集起来,手里拿着个小喇叭,开始讲解剧本、位置、和走位。 “都安静点!今天的戏是杨家将守护无佞楼!你们这些分到杨家家丁的,全都站在杨安身后去,叭叭叭叭叭叭... 你们是谢金吾的手下,演的是金吾卫,叭叭叭叭叭叭...” 核心奥义——别动! 其实绝大多数时候,群演们的工作是一成不变的,那就是演好背景板。 只要能站对位置、摆对姿势、别抢镜头、别我行我素、别穿帮就行了。 第55章 六合大枪 到了七点多钟。 《杨门女将》这部古早大女主剧的十来位女明星,陆陆续续到场了。 最先来的是郑沛沛,年近六十,精神头依然足得很,丝毫不见疲态。 她一来就找副导演核对台词,化好妆、换上佘老太君那身厚重的戏服,又主动拉着场务,仔仔细细过了一遍走位。 严谨较真的态度,果然名不虚传,说是整个剧组里最敬业的人,丝毫不为过。 第二个到的便是本剧的女主角,饰演杨八妹的李偌桐! 毫不夸张地说,自她踏入片场的那一刻起,几乎所有男性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聚焦了过去。 当然了,其中也包括吴语。 2003年的小龙女,三十七岁,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颓态,反倒沉淀出一种别样的风韵。 她换上一身利落的白衣素服,手中握着一杆银枪,更衬得身姿挺拔飒爽;未施浓妆,眉眼间依旧带着那份标志性的清冷灵动,依稀能窥见当年古墓派传人不染尘俗的影子;可举止中又多了几分锐不可当的英气,那是属于杨八妹的巾帼豪情。 吴语看得暗自赞叹,这般兼具柔美与飒爽的模样,简直就是从书中走出来的杨门女将。 嗯! 现场追星实锤! 待会儿找机会要个签名! 随后,饰演穆桂英的宁净,今天第一场戏没她的戏份,一来就坐在休息区和人聊天,气场十足。 饰演杨排风的李绮虹,吴语很是多看了两眼。 原因无它,这位就是他心中的“最美郭襄”! 呃... 这事儿甭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吴语都没有跟杨蜜说过,否则一顿毒打绝对是少不了的! 孙俪也来了,她饰演七娘,模样清秀。 不过吴语更好奇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黄·小厨·神算子·好为人师·老狐狸·绝命豆角师·垒”,会不会来探班? 做菜到底好不好吃? 最后,“杨家将”中为数不多的男丁,天涯四美之一,张智耀。 对这位大帅哥,吴语是真的不了解,印象中没什么爆点,也没有太多绯闻,为人非常低调,既不参加综艺,好像也没怎么做过商业活动。 看了两眼,便不再关心了。 或许,这就是同类相斥吧。 毕竟两人的缺点是一致的,那就是——太帅了! 上午八点钟,拍摄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这场戏看着是大场面:由佘老太君带着杨六郎、杨八妹、杨排风、少年杨宗保、一众杨家女眷、数十位家丁,共护无佞楼! 助阵武将有:高家将高君保、岳胜、孟良、焦赞等。 反派则是:当朝国丈的女婿、宋真宗赵恒的连襟、武状元谢金吾,带着二十名金吾卫,强拆无佞楼。 呃... 这剧情吧... 就一言难尽,感觉黑的是宋真宗... 可实际上,在这场大戏里,99%的人都是背景板。 别说像吴语这样的群演了,就连几位杨家媳妇儿,就比如孙俪,全程没有台词,纯凹造型。 而少年杨宗保是个六岁小男孩儿,更是背景板中的背景板,需要被郑沛沛搂在怀里小声啜泣,连镜头都不能看... 几分钟后,导演喊道:“cut!情绪不对,调整一下!” 虽然第一条没过,但吴语的脑海中已经同步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显然,不管这条过不过,都算他完成了一次角色拍摄,奖励从不克扣。 可他并未急着打开系统面板,在接连解锁了十几项技能,自身实力飞速提升的同时,心境也跟着有了长足的进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四十多分钟里,这场戏来来回回拍了六条。 导演的要求还算严苛,从佘老太君的神情悲愤、到谢金吾的嚣张表现、再到群演们的具体站位,全都仔细抠了一遍。 “咔!过!休息半个小时!下一条‘高君保等人纵马入场’!” 吴语收枪站定,意念呼唤系统面板。 此时,站在他旁边的群演,却是一边揉着发酸的胳膊,一边佩服道:“兄弟,你可以啊!六条,整整六条,你居然能一模一样地演下来!你都不累吗?!” “还好吧,我是练家子。”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杨家家丁,杨宇!” 周遭的时间流速极速减缓,直至定格,旋即眼前画面一转: 大宋,雍熙三年(公元986 年),并州。 失重感消散,吴语自打有这一次的记忆开始,就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父母亡于辽兵铁蹄之下。 万幸杨老令公杨业带兵杀退辽人,下令收容孤寡,回杨家义庄生活。 端拱元年,三岁。 在这个年纪,吴语分到的活计,是剥豆子、择野菜、看着鸡鸭鹅不要走丢。 直到某一日,义庄里忽然缟素漫天,哀乐震得窗棂发颤。 他听到庄子上的人说,城内府上大办丧事,主母一度哭得昏死过去。 一场大战,“七子去,六子回”,只一个杨家六郎一身血污,带着父兄们的尸首失魂归来。 淳化二年,七岁。 同批收养的孤儿们开始习文练武,吴语跟着教习队学习六合大枪。 他没有过人的天赋,耍枪的招式总比旁人慢半拍,却偏偏犟得很,每日天不亮就蹲在演武场,对着枪谱一遍遍比划,掌心磨出了血泡也不肯歇息。 咸平六年,二十岁。 一同练武的伙伴们,或入选杨家军亲兵奔赴边关,或被举荐至军中效力。 吴语每次看着出征的大军,心里在羡慕之余,同样想为杨家效死、为未曾谋面的双亲复仇,奈何自己的资质确实平庸。 倒是得益于心性沉稳,为人老实,被佘老太君亲选为天波府的护院家丁。 既然如此,那就守着天波府,守着这个唯一的家。 自此,他白日巡守宅院,夜里擦拭兵器,日子平淡却也安稳。 景德元年,二十一岁。 澶州之战的消息传回府上,上上下下日日悬心。 这一回,吴语终于有机会跟着府里的老兵往边关走一遭,押送伤药与粮草,见识到了北方的荒芜与疮痍。 归来后,他继续勤修苦练,即便这样做没有多大用处。 第56章 芸芸众生 天圣五年,三十四岁。 这是吴语的人生里,距离“风波”最近的一次。 谢金吾倚仗权势,带着兵丁叫嚣着要拆无佞楼。 他握着磨了半辈子的六合大枪,站在护院队伍里,脊背挺得笔直,枪尖斜指向上,目光牢牢锁住那些滋事的兵丁。 佘老太君一身素服,一众女将各个手持长枪,一字排开、立于两侧。 阖府上下,众志成城,誓死也要守护无佞楼,守护杨家的忠烈名节! 此后数十年,天波府的晨昏往复。 吴语看着杨宗保长大成人,娶回了一位女将军穆桂英,挂帅大破天门阵。 后来又看着杨文广长大成人、领兵出征。 他终身未娶,无儿无女,偏院的一盏孤灯,和架子上的一杆枪,便是他的一辈子。 嘉祐四年,六十二岁。 吴语垂垂老矣,躺在小屋子里,目光一直凝视着那把一生未曾见过血的枪。 窗外阳光正好,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老令公,看到了演武场上伙伴们练枪的身影,看到了无佞楼下,杨家女将们的飒爽英姿。 弥留之际,他轻轻笑了—— 这一生,未封侯拜将,未青史留名,只是天波府一个不起眼的护院家丁。 然,守了一辈子的家,护了一辈子的忠烈。 足矣! 吴语从统子爹的推演中脱离出来,他还是第一次经历“寿终正寝”,那种临终前的弥留状态,委实让他有些恍惚与感怀。 严格意义上讲,这种体验堪比技能获取! 身旁的群演笑道:“呦呵,还是个练家子?失敬、失敬!” 吴语点点头,并未言语,目光看向旁人看不到的面板光幕: “叮!” “宿主共情,解锁技能!” “技能1:六合大枪(娴熟)” “注:熟练使用杨家枪基础招式,枪法工整,兼具攻防,可应对护院警戒、近身御敌等常规场景” “技能2:兵器养护(大成)” “注:继承杨宇一生对刀枪剑戟、弓矛甲胄全品类养护之法,擅用桐油除锈、炭火淬锋、麻绳缠柄等工艺,可令老旧兵器焕然一新,神兵利器历久弥坚” “注:爱如珍宝,护器如心” “注:技能等级共分为初识—>娴熟—>精通—>大成—>巅峰” 这一下子,吴语是真的有些动容了! 他在接收奖励之前,压根儿没想过会出“大成”类技能,甚至觉得顶破天也就是个“娴熟”水准。 而一个无名无姓的龙套角色,竟然在系统伟力的补全与推演之下,变得有血有肉、有棱有角起来。 或者说,这漫漫历史长河里的芸芸众生,本就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的一生,都曾踏过数不清的风风雨雨,面对过数不尽的大小挫折,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终究是寥寥无几。 可谁又能说,他们不厉害呢? 可谁又能说,他们没有自己安身立命、赖以为生的独特本领呢? “喂,兄弟,咋不说话了?” “没什么,在想事情。” 这个群演很是自来熟,应该说来混圈子的人,基本上就没有太内向的。 他一把搂住了吴语的肩膀,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嬉笑道:“我瞅你这性子,可不中啊!不是当哥的非要说你,闷葫芦可真不适合混横店!” 吴语诧异地侧脸看去,只听这豫省老哥语重心长地传授经验。 “你呀,可得活络点儿!有空多跟群头、场务、导演们搭搭话,跟前辈们也多请教请教,说不定哪次就有个小角色的机会砸过来!要是像你这样闷着头不吭声,谁知道你有本事?” 吴语好悬没绷住,嘴角带起一抹笑意,心知这人言行举止直来直去,应该没什么恶意,反倒透着几分实在的热心。 便微微颔首:“受教了。” 豫省老哥儿咧嘴一笑:“不用客气,出门在外靠朋友嘛。对了,你练的啥?” “六合...”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惊呼声,一并夹杂着马匹焦躁的嘶鸣! 豫省老哥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哎哟卧槽!马惊咧!” 不用他说,吴语自然看得到。 只见十几米外,一匹挣脱缰绳的母马四蹄翻飞,踏得地面咚咚作响,一边扬着脖颈嘶吼连连,一边发了疯似得朝着场边一道身影直冲过去! 那人正是一来到片场,就和熟人闲聊的宁净。 其他人在第一场戏中穿的都是素白常服,唯独她是后面的府宅文戏,一身红色戏服鲜亮惹眼,成了母马冲撞的目标。 周遭登时乱成了一锅粥! 工作人员吓得脸色煞白,扯着嗓子大喊让她躲开;有几个胆大的人想冲上去阻拦,却被母马狂奔的势头逼退,根本近不了身;负责看管马匹的马师倒是有拼命追赶,奈何两条人腿跑不过四条马腿,只能喘着粗气跟在马屁股后面吃灰。 而宁净本人虽然没有被吓到手足无措、瘫软在地,但依靠她自己的能力,以及碍事的戏服裙摆,只是踉跄着往后跑,显然跑不开冲撞的范围。 千钧一发之际! 吴语完全依靠警觉触动与本能反应,发在意先,反手扬起手中攥着的道具长枪,臂膀肌肉绷紧,手腕猛地发力! 刹那间,长枪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朝着惊马的侧颈位置掷了过去! 下一秒,硬橡胶材质的枪杆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惊马的侧颈位置。 这一击下去,既不会伤及马匹,又能借着力道形成有效干扰。 惊马果然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后,前冲的势头骤然滞涩,身躯不受控制地偏了半米有余,即便继续前冲也能错开原本直冲宁净的轨迹。 而在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吴语身形雷动,两步跨出跃下台阶,奔跑的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拉近距离后,猛地蹬住旁边堆叠的道具箱,借着惯性飞身扑出,稳稳落在了惊马的背上。 此刻,他的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拽住晃动的缰绳,右手同时按住马颈,腰身往下一沉,扎出一个扎实的马步,硬生生靠着下盘的稳劲与惊马狂躁的蛮力相抗衡。 “吁吁吁——乖,别动,没事了。” 第57章 港圈 低沉的安抚呢喃声,平缓得有如在哄闹脾气的孩童,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楚,从掷枪干扰到飞身控马,不过短短几秒钟。 刚刚横冲直撞、无人敢近的惊马,就这样被他牢牢控在原地,渐渐平复了焦躁,虽说还在时不时地喷着响鼻,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但也没有再胡乱动弹。 “好孩子,真乖。” 一时间,整个剧组鸦雀无声,静得只能听到其余十几匹战马的响鼻声。 所有人的目光尽皆聚焦于吴语身上,什么慌乱、什么惊呼,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堵在了喉咙里。 而方才跟吴语搭话的豫省老哥儿,惊讶到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心里就六个字:我靠!真功夫啊! 这边,吴语缓了缓发力的臂膀,又轻轻拍了拍马颈,确认马匹彻底安定下来后,才松开按在马颈上的手跳下马,俯身查看情况。 “呼!呼!呼!” 负责看管马匹的两名马师,齐齐冲到近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惊悸、后怕、以及浓浓的感激。 “哎!这位小兄弟!谢谢!谢谢啊!” “兄弟,多余的话不说了,你这可是救了我们哥俩,牛逼!” 吴语笑着把缰绳递到其中一名马师手里,提醒道:“进组前你们没有检查吗?这匹马怀孕了,应该是刚才你们给马鞍束肚带时用力过猛,勒疼它了。” “啥?!怀了?!” “不知道啊!知道的话指定不带它啊!” 两名马师面面相觑,赶忙围着母马的肚子翻来覆去检查,摸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复又满脸疑惑地看向吴语。 “小兄弟,没瞅出来啊。” “这肚子平平的,怎么看出来的?” 吴语按照李锐的经验,随口解释道:“孕早期,不明显。不过它之前性情躁得反常,再加上被毛开始发亮,这些都是孕马的典型特征。你们真想确定的话得用触诊,不过没必要费这功夫。” “嚯!”x2 “小兄弟,你还懂相马?” “是啊,身手够吓人了,没想到还有这本事!” 另一边,七、八米开外。 比起被众人安抚的当事人宁净,导演袁英名才是那个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人。 要知道,宁净可不只是来补拍戏份这么简单,更是早早敲定的续作大女主。 这要是真被惊马给冲撞了,轻则骨折、重则...不敢想,不仅眼下这部戏要彻底停摆,怕是连后续的合作都要泡汤,损失简直无法估量。 而围观的群演们早已炸开了锅,纷纷挤上来,目光里满是膜拜,对着吴语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哥们儿不光会功夫,还懂驯马?!” “这哪儿来的神仙群演?!前几天没在片场见过啊!” “卧槽!刚才那一手掷枪控马,你们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只能说两个字——牛逼!” “太离谱了!简直帅炸了!” “是啊、是啊!现在居然连这马怀没怀孕都能看出来,也太神了吧!” 豫省老哥儿则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哪儿是什么练家子啊,这分明是真大佬呀! 此时,苏大强扒开人群挤了进来。 他对吴语的身手一清二楚,方才事发时离得远,看到时心里压根儿不带怕的,反倒很兴奋。 结果也不出所料,吴语小小地露了一手,就直接在全剧组面前大大地露了脸。 “老弟,不愧是你!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吴语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吧,这样的焦点可不是我想要的。刚才就是下意识救人,没想那么多。” 苏大强竖起大拇指,挤眉弄眼的,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明白、明白!老弟为人低调,不喜欢出风头,都明白!” 吴语扯了扯嘴角,心里忍不住腹诽:你懂个锤子哦! 重生归来,系统加身。 就这样的主角配置,在没有达到“我不吃牛肉”的境界前,一定要:苟住,不浪;猥琐,发育! 闷声发大财,才是该坚守的生存之道! 闲聊间,穿着西装马甲、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港籍导演袁英名。 到了这会儿他已经重新放松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说着一口港普:“少年仔,好犀利啊!功夫了得,样貌又靓,今次要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呐!” 他主动伸出手,和吴语握了握,旋即松开,虽然带着点刻意保持的距离,但整体状态还不错。 起码比某些吃着内地的饭,背地里砸着内地的锅的人,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导演言重了。” “冇啊、冇啊,刚才那套动作,快到我都睇唔清,真系后生可畏!宁净要是出咗事,剧组拍摄必然停摆,我嘅好运都要被冲咗啊!” 吴语笑了笑,算是接受了对方的感谢。 而袁英名看他不卑不亢、泰然自若,说不上为什么,心里不敢再有轻视,复又上下打量了一遍,竟是越看越满意。 于是问道:“你系边间公司嘅艺人啊?条件咁好,点解只系来跑龙套?公司冇畀你资源推荐咩?” 吴语大概听懂了,回道:“我不是艺人,就是兴趣所致,来剧组长长见识,体验下不同的角色。” “唔系艺人?!” 这一下给袁英名整不会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而他出身港圈,耳濡目染,立马嗅到了商机,脑筋飞快转动,想到了自己的几位圈中好友。 “既然有兴趣,不如好好发展呐!想唔想到香江去?我可以介绍王京、程立栋大佬签你,佢哋资源多,保证你大红大紫!” 一旁,苏大强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句:“卧槽,老家伙不要脸,明着抢人?!”,险些脱口而出! 好在吴语给力,想都没想断然拒绝:“多谢导演美意,我还要读大学,不想远离家乡,何况我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借口,都是借口。 第58章 姐弟恋 吴语心知肚明,以后世阅历来看,千禧年后的香江影视业早就没了当年的辉煌,就好比垂暮老人。 而国内影视业则处于国家扶持、蓬勃发展的阶段,宛如茁壮少年、活力无限,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如果这个时候签下合同,不用怀疑,绝对会被资本榨干价值,坑得不要不要的。 比如唐燕、周巡、景恬、葛优等人,跑去香江发展,各个有苦自知,无法言说。 袁英名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唉,咁真系好可惜啊!” 不过他也不勉强,转头吩咐助理:“快去包个红包过嚟!利是挡灾,一定要多谢嗰位少年仔呀!” 港人向来迷信这些,觉得吴语救了人,就是挡了灾,给个大红包既能表心意,又能讨个好彩头。 苏大强站在吴语身后,眼见对方不再提挖人的事儿,悄悄松了口气。 有一说一,他是真怕吴语心动。 毕竟这是袁英名啊,在香江影视业中与王京、王家伟并称“二王一袁”,是真正有口碑、有作品的知名大导演,可不是什么北上圈钱的阿猫阿狗! 很快,助理拿着一个厚厚的大红包跑了回来。 袁英名接过,十分正式地双手呈到吴语面前:“小小心意啦,不成敬意嘅,多谢你今日出手相助!” 吴语也没谦让,顺手接过,递给身后的苏大强:“谢谢袁导,我就不客气了。” 袁英名见这少年仔爽快接下,非常高兴,眉开眼笑:“哎呀,肯收就最好啦!” 就在这时,恢复过来、腿不再发软的宁净,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方才的惊魂未定,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吴语,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得。 吴语顿时被看得浑身发毛! 此刻,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后世关于宁净的各种爆点新闻,“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半步。 “呃...净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宁净“啧”了一声,气势更盛,挑眉白了吴语一眼:“怎么?姐很吓人吗?!” “还...行吧。” “还行...吧?!” 宁净抬手就想揍人,又硬生生忍住。 她轻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无比郑重地表达了感谢:“说真的,谢了啊,今天救我一命!对了,你叫什么?下了戏姐请你搓顿大餐!” “我叫吴语,吃饭就不用麻烦了吧,举手之劳而已!” “少来这套,救命之恩还当不起一顿饭吗?下了戏等着我,就这么说定了!” 吴语张开嘴,话还没说出口呢... 宁净就从助理手中拿来手机,直接塞进吴语手里:“有手机吧?打给你自己,免得你不给我报恩的机会。” “哈。” 吴语浅笑一声,心下暗道:果然是宁净本净,这不拘小节的大姐大气质,亲身接触下来,还真不觉得讨厌。 他一边输入号码,一边问道:“那我要是胡乱输个错号糊弄你呢?” 宁净斜睨一眼,毫不客气地又是一记白眼,嗤笑道:“我是傻的呀?!你打过去不得听声响啊!” “哈哈哈。” “咯咯咯。” 两人视线一对上,顿时都笑出了声。 那股子自在、随性、和热络,完全不像刚认识不到两分半钟的新朋友。 随后,剧组停摆了半个多小时。 等马匹重新准备妥当,演员们便各自归位,恢复拍摄。 其实这场戏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谢金吾带着兵丁在无佞楼前叫嚣半天,想要动手,却又迟迟不敢真的动手。 一来杨家上下一心,誓死抵抗;二来杨家在军中根基深厚,支持者众多,高君保带着一众武将和士卒拍马赶到,亮明旗帜、抗旨声援。 最终,谢金吾只能撂下几句狠话,灰溜溜地带人撤走,回宫告御状。 而在拍戏的过程中,再没起什么波澜。 郑沛沛的台词功底依旧扎实,情绪饱满,每一个眼神、每一句斥责都透着当家主母的威严,唯一的缺点就是后期要找人配音。 倒是几名有台词的特约演员稍稍出现问题,要么走位不对、要么念台词死板、要么表情僵硬,袁导没少喊“cut”重新调整。 至于吴语,这又不是武戏,完全没有他施展本领的机会。 不过他也乐得如此,不想再出风头,老老实实当背景板。 转眼到了下午四点多,夕阳西斜,光线渐渐暗淡,外景戏没办法再拍。 袁英名喊了停:“今日外景就拍到呢度!听日继续!转内景!进‘天波府’拍室内戏!动作快啲!” 各个组收拾好家伙什,浩浩荡荡转到不远处的宅院,大门处挂着块“天波府”的牌匾。 苏大强凑到吴语身边,询问道:“咱们要不先走?” “干嘛要走?” “啊?” 苏大强被反问得一愣:“我以为你不想吃宁净那顿饭呢…” “吃啊,为什么不吃?” 苏大强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拉着吴语往旁边挪了挪,小声嘀咕道:“老弟啊,你可千万不能大意啊!宁大明星可比之前的何情难惹多了,而且她是有丈夫的!我瞅着她对你那热乎劲儿,怕她请客不是为了吃饭,是要‘吃’你!” 吴语推开他的脑袋,笑骂道:“不是我说你,强哥,你怎么总惦记着下三路了?!” “嗨呀!娱乐圈嘛,不就这么点事儿,主要是见得太多了啊!” “行了,别胡咧咧了,人家净姐少说比我大十岁,怎么可能。” “你不知道?” 苏大强的眼神里,满是“你居然不清楚”的诧异。 “知道什么?” 苏大强表现得狗狗崇崇,又往四周扫了扫,声音压得更低了:“她可是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过,不介意姐弟恋的,还说小个七、八、十来岁都没有问题!” 吴语哑口无言... 这事儿吧,他还真不清楚,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宁净都不在他的审美点上,也就没怎么关注过她的动态和新闻。 第59章 是我的菜! 苏大强见状,觉得吴语听劝,心里直夸自己是个好助理,起到了该起的作用。 于是进一步分析道:“另外,横店这边不少人都知道,宁大明星的绿卡早就被封了,虽然没跟那个美国佬丈夫离婚,但俩人长期分居,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这三十来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咱们可不能被她缠上!” 吴语点点头,笑着拍了拍苏大强的肩膀:“好,我心里有数了,谢谢强哥。” 对于这番提醒,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恼怒,更不会觉得对方多嘴多舌,因为这是真的站在他的立场上帮忙考虑问题。 “嘿嘿,谢啥谢,都是我应该做的,陈老师还说让我照顾好你呢!” “走吧,看他们拍戏去。” 接下来,吴语在片场边缘看宁净、郑沛沛等人拍室内戏。 今晚要拍摄的内容:一场是“穆桂英一闯天波府”;一场是杨家众人聚在厅内,讨论入宫寻找通敌奸细名册的办法。 两场戏并不连贯,与白天拍摄的“强拆无佞楼”剧情也没有关系。 一般来说,剧组基本都是按场景进行拍摄,而非按剧情顺序拍摄。 像王家伟那样既没有剧本、也不按场景集中拍摄、又能拍出名堂的国内导演,属于蝎子拉粑粑——独一份儿! 即便放眼全球,这样做的知名导演拢共才三、五人,其中有克里斯托弗·诺兰。 转眼,到了夜里八点半。 随着袁英名导演一声:“cut!今日收工!” 一整天的拍摄宣告结束。 片场中,宁净刚下了戏就赶紧卸妆,同时向助理伸出手:“我手机。” 助理把手机递了过去,她接过后,立马找到中午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吴语一句:“喂?净姐?” “你人呢?没跑吧?” “那是开玩笑,哪儿能真跑啊。刚才一直在外边看你拍戏来着,演得不错。” “噗!” 宁净立马就被逗笑了:“年纪不大,口气不小!都敢点评起我的演技了?!” “不是点评,是赞美。” “小嘴儿还挺甜!等着,姐让助理去门口接你,先上车,卸了妆就出发。” 电话刚一挂断,没几分钟,宁净那个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利落运动服的女助理便快步找了过来:“吴先生,净姐让我来接您,咱们先上车吧。” “好。” 吴语应了一声,带着苏大强一起跟在后面,离开片场。 到了停车场,女助理径直走向一辆酒红色大切诺基,车身线条硬朗,看着就有股张扬、霸道的劲儿。 “您先上车吧,净姐马上就来。” “好的,谢了。” 吴语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位司机,想了想,选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而那司机见到一个陌生人坐进车里,委实诧异,刚想开口问话,便被女助理叫下了车,两人站在车边说起话来。 就这样,吴语独自坐在车里,等了约莫小二十分钟。 车厢里弥漫着香水味,混着皮革的气息,还挺舒服。 “嘭。”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带着一身清爽气息的宁净弯腰坐了进来,随手捋了捋刚吹干的头发,冲同步上车的司机说道:“去国贸中餐厅。” “好的,姐。” 可司机刚发动车子,准备挂挡起步。 宁净轻“咦”一声,见吴语坐在副驾,当即说道:“你坐前边干什么?过来坐。” “哦。” 下车,开门,上车。 司机这才挂挡,大切诺基缓缓驶离片场。 车内,宁净按开了后排的顶灯,暖黄的光线洒下来,她侧过身,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吴语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眼前的少年,看着确实面嫩,眉眼干净得像山涧的清泉,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偏偏眼神里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而且在拍戏前后的两次接触中,没有半点年轻人的毛躁。 再看身形,肩宽腰窄,虽然穿着简单,但也掩不住那股英挺的气质,手臂线条显得非常紧实,应该是有肌肉的样子。 是我的菜耶! 宁净看得大胆,想得直白,完全不带扭捏地说道:“大恩不言谢,以后不管在哪儿,但凡有事,你尽管找我,能办的姐都给你办了。” 吴语眨了眨眼睛:“这么大方?那我要是‘挟恩图报、毫无底线’怎么办?” “行啊,没问题。” 宁净依然没有犹豫,回得爽快:“你尽管‘图’,姐倒要看看你能‘图’出个什么花样来!” 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语气笃定:“不过你连顿饭都嫌麻烦,还能当面说出这话,姐不信你是个‘挟恩图报’的人。” “嘿嘿,谢谢夸奖。” 宁净又打量了吴语几眼,目光落在扬起的手臂上,竟是突然起了好奇心,伸手就摸了上去,指尖触到衣衫下硬邦邦的肱二头肌。 那紧实的触感,令她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旋即飞快地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问道:“身材不赖嘛,你真会武功?” “会。” “在哪儿练的?武校还是少林寺?” “都不是,我有师傅教。” 宁净顿时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倾了倾,追问道:“呦,还是个有传承的?那你水平怎么样?” 吴语想了想,实话实说:“唔…大概比剧组的武指强得多吧。” 宁净闻言,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一脸认同:“这话我信!现在回想起来,你中午拦马那会儿,简直离谱得很!换成旁人,谁敢往上冲啊!你倒好,两下就给制住了!” 说着说着,她第三次将目光落在吴语脸上,忽然想起了些什么,拍了下额头:“看你面嫩,做事又这么老道,我都忘了问了,你几岁呀?” “十八岁。” “什么?!” 这一嗓子,起码飙到C6! 宁净就像是被烈火烫到了似得,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极大,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你几岁?!” “十八啊。” 张了张嘴巴,宁净显然是被这个答案惊得不轻,憋得说不出话来。 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地瞟吴语一眼,分明在说:你怎么才十八呢?! 第60章 绯闻? 一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国贸大厦门口,两人跟着服务员走进顶楼的VIP包厢坐下,她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最后干脆转移了话题,不再去想年龄的问题:“能吃辣吗?” “一般。” “那鸳鸯锅吧,喜欢吃什么?” “海带、白萝卜。” “噗,咯咯咯咯。” 宁净笑得拍桌子:“姐就请你吃素啊?来点肉的。” “羊肉吧,我不太爱吃牛肉。” “那咱俩一样,我在这儿拍戏经常去吃老北京涮羊肉。” 接着,宁净点了足足二十多样菜,摆满了整张大圆桌。 中间是一口鸳鸯锅,一边是川味红油特辣,油水翻滚,飘着辣椒和花椒,看着就屁股疼;另一边是奶白的粤式骨汤,浮着十几颗红枣和枸杞,香气浓郁。 菜品则是有:大连鲍、薄切鲜羊肉、黄喉、鳝鱼片、手打虾滑、鲜毛肚、竹荪等等,等等... 一顿饭吃下来,少说得400块钱打底! 你还别嫌便宜,在2003年,之前提起过的群演工资也就在15到20块上下,这些菜品抵得上二十多天的辛苦,妥妥的奢侈消费! 偌大的包厢里就两个人,偏偏宁净热情得过分,非要坐在一起。 她夹起一片毛肚往吴语碗里塞:“尝尝这个,七上八下正好!” “尝尝这个,这家餐厅都是活鳝鱼。” “再尝尝这个...” 吴语实在无福消受:“净姐,我自己来就行。” “怎么?嫌弃我啊?” 吴语无奈,只好默认:“那怎么敢啊。” “嘁,是不敢,不是不会,行吧行吧。” 宁净嘴上吐槽,手上却没再硬夹,转头叫服务员拿了几瓶啤酒:“来点儿?” “少来点儿。”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天南海北。 不过大多是宁净在问:“你是哪儿人啊?” “京城。” “京城?哪个区?” “宣武区。” “哦,我在东城。那你不上学了吗?怎么想着出来跑龙套?” “上学啊,过了国庆就回去上学,今年大一。” “呦,还是个大学生,本事不赖嘛!在哪个大学说来听听。” “京大,信管系。” 吴语一一如实回答,没有藏着掖着。 而京大两个字的震撼,丝毫不亚于白天飞身控马,宁净当场哽住,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吴语。 她也没问“真的假的”,就是边吃边啧吧嘴,嘀咕心里的想法:“怪物...真是个怪物...” “净姐,我还在呢。” 宁净转念一想:这么牛X的人,不还是得叫我一声姐?! “嘿嘿。” 她自个儿傻乐起来,一拍胸脯:“以后在圈子里,姐罩着你!明天我就跟袁导商量,给你换个有台词的角色,来年拍续作,姐再给你运作个配角!” 吴语看着对方泛红的脸颊,并不会认为她是在胡吹大气,即便不关注,也曾听闻过她的人品和性格。 因此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诚恳道谢:“那就先谢谢净姐了。” 而对于宁净来说,吴语表现出来的这份宠辱不惊,更是让她两眼放光,心生喜爱! 这小帅哥既不图钱又不图利,连自己这么硬的关系都不愿意攀附,心态也太稳了! 只是… 他怎么能十八呢?! 宁净嘴上没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恐怕又一见钟情了... 别看她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该恋爱脑的时候还是会恋爱脑... 一个多小时后,夜里十点,饭局结束。 地面停车场,宁净挥挥手潇洒告别,实则在悄咪咪琢磨,明天给吴语安排个什么角色好? 嗯,最好能有对手戏! 想着想着,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这边,吴语没急着走,转头问苏大强:“吃饱了?” 苏大强剔着牙,一本满足:“小看我了不是?吃撑了!难得吃顿大户!” “哈哈哈,走,跟上。” 苏大强一脸懵逼:“跟上啥?” 话音刚落,就见吴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拔腿往马路斜对面冲! 路边停着一辆吉利车,车里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驾驶座车门就被“嘭” 地一声拉开,一道人影目光如炬,直勾勾盯着里面的人。 吴语的眼神着实锐利,气场强大,带着缉毒警的肃杀与骁骑的铁血,直压得车里人喘不过气。 “咕噜。” 狗仔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你要干什么?!” 吴语的语气虽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偷拍了吧?” 狗仔本能地想要狡辩,对上吴语的眼神,又乖乖点了点头。 吴语弯下腰,脸上挂起笑容:“想和我谈谈法律,还是想谈谈人情?” “你...你别过来啊!到底想怎么样?!” “法律上,偷拍他人隐私,轻则治安处罚,重则可能涉及侵权,得赔礼道歉;人情上,我打算请你吃顿宵夜,你把底片销毁。” “我没偷...偷...咕噜...” 狗仔的话说到一半,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惧意,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 眼前这少年明明看着才十八、九岁的样子,可这气场却比混了多年的老炮儿、曾经见过的官方大人物还足,令人不敢反抗。 犹豫再三,果断选择:“人情!我选人情!” 说着,他便递出手中来不及藏起来的相机:“都在这儿了,没备份。” 吴语倒是没接,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自己销毁吧,完事儿去撸串。” “咕噜...好。” 十几分钟后,街边烧烤摊。 狠狠咬了一口羊腰子,狗仔忍不住发问:“小兄弟,你究竟是干嘛的呀?也太吓人了吧?” “我就一跑龙套的。” 狗仔张了张嘴,很想说:我信你个鬼哦! 话到嘴边变成了:“那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跟宁净是啥关系?” “今天是第一天认识,在片场帮了个小忙,她请我吃顿饭而已。” 狗仔紧盯着吴语的眼睛,这话倒是信了。 主要是当时宁净走得确实挺潇洒,挥挥手、上了车、关上门、调头就走,两人之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什么亲密动作。 第61章 云州大儒侠! 直到宵夜吃完,喝得晕晕乎乎,狗仔始终觉得不太对劲。 而这不对劲全部来自吴语:这小子言谈滴水不漏、气场摄人心魄、目光深不可测,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普通人啊! 一夜无话。 来到横店的第五天,返京倒计时十四天。 两人早上七点钟赶到秦王宫,要赶的剧组是《三剑奇缘》。 这部剧的名字,纵是两世为人,吴语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单看剧名就透着股浓浓的网剧味儿,可这个年代哪儿有网剧? 要不是苏大强拍着胸脯保证,说这是台省来的正规剧组,组里有几个台省明星,吴语指定不会来。 到了片场,苏大强去打听剧情和拍摄内容。 吴语的手机突然响了,备注是 “大姐头”。 “喂,净姐。”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来?” 吴语听得一头雾水:“啊?来什么?” “来片场啊,还能是哪儿?你不得化妆换衣服?” “我没说今天要去拍《杨家将》啊,我在《三剑奇缘》剧组这边呢。” 片刻的沉默,是比吴语更加一头雾水的宁净。 缓过几秒,听筒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质问声:“《三剑奇缘》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谁让你过去那边的?赶紧回来,我给你要了个有台词的小角色。” 这姐是真的处! 有事儿是真上! 吴语心下感叹,嘴上表达感谢:“谢谢姐,不过你是不是忘了点儿啥?” “什么呀?” “我是京大学生啊!来横店是体验生活的,不是真要在一个剧组讨饭吃,国庆就得回学校上课了!” “呃...” 那边,宁净拍了拍脑袋。 昨晚喝了点酒,再加上心里有事,确实把这一茬给忘了,只顾想着今天能演个对手戏... 可她仍是嘴硬道:“那你也不能随便进组吧?万一是骗子呢?有姐罩着你多好,是吧?” “哈哈,放心吧姐,我有助理的,昨天没给你介绍,他很靠谱的。” “你还有助理?噢...就昨晚那男的?” “是呀,他叫苏大强,本地群头,你们场务认识的。” 虽然很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 宁净咬了咬后槽牙,心情变得不太美丽,撂下一句话后直接挂断了电话:“下了戏等我电话,带你去吃牛蛙。” “嘟嘟嘟...” 吴语顿时哭笑不得,很想告诉对方一声:我不吃牛蛙! 而宁净挂了电话,立马让助理去找场务,问一问认不认识一个叫苏大强的本地群头? 如果认识的话,人品怎么样? 可见她对吴语,是真上心了。 这边,苏大强很快就回来了,带回了关于《三剑奇缘》剧组的消息。 “我朋友说,这部剧是台省那边的大热剧真人版改编,好像叫什么《金光木偶戏》?我还纳闷木偶戏也算热门?!他说闽南那边特别流行。” 吴语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金光布袋戏》?!” “哦,对,是叫《金光布袋戏》,演的是木偶戏。” 此刻,吴语整个人都呆住了! 《金光布袋戏》与《霹雳布袋戏》,重生前的这个时间节点,他是不知道的。 可等到大一开学后,大概到12月份,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线的两个月后,同班有个来自福省莆田的男同学,介绍了《霹雳布袋戏》与素还真。 从那以后,吴语就迷上了这种在闽南地区流行、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正儿八经的华夏传统剧种! 至于《金光布袋戏》,他同样很熟。 云州大儒侠史艳文、藏镜人、黑白郎君、神蛊温皇、网中人等经典角色,全都深刻在他的记忆中。 “强哥,帮我!” 苏大强被突然打了鸡血的吴语整不会了:“帮什么?” “帮我要个有名有姓的角色...不!帮我弄个主角史艳文的替身工作,或者大反派的替身也行,对了,他们拍的是哪一段故事?” 苏大强完全摸不着头脑:“主角不叫史艳文啊,叫史天云。不是,我不理解,为什么呀?” “因为我看过《金光布袋戏》,非常喜欢史艳文!” “就这?” “就这!” 苏大强啧吧啧吧嘴,虽说还是不理解,但尊重,并且愿意执行吴语的要求。 于是乎,他接过吴语给的一千元钱,开始付诸行动: 先是找到主角史天云的武打替身,塞给他200块钱,成功让对方“腹泻不止,四肢无力”; 然后拉上朋友帮忙,找上剧组的武行领班,以500元的代价,成功让吴语成为临时成员; 最后花费180块,买了三条红塔山,散给其他武替,成功让所有人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 “呼...” 苏大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呼出一口热气:“搞定,走、走、走,赶紧换衣服,马上要开拍了。” 领班是个矮壮汉子,一并跟着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吴语,明晃晃写着不信任:“他说你身手了得,是不是真的?先说好,万一出了岔子,导演要换人,好处可不退啊。” 吴语自信一笑:“简单过两手?” “呦嘿,挺自信呐!” 话甫落,领班不讲武德,猛地一个垫步冲拳,直捣吴语胸口! 这拳又快又狠,显然是想给这个花钱开路的小子一个下马威。 吴语瞳孔微缩,不见慌乱。 他不退反进,下盘稳如老树盘根,随着腰身一拧,上身以极快地速度向左侧偏开寸许;在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同时,不给领班收招变势的机会,左手闪电探出! “呃!” 领班猝不及防,被吴语精准地扣住手腕脉门,登时一麻,整条胳膊的力气卸去大半。 紧接着,他只觉得对方轻轻一拽,自己就止不住前冲的势头,重心失控,朝前扑去。 这一抓、一扣、一带,尽显沉凝如铁、厚重如山、借力使力,若非吴语又及时扶住他的后背,怕是要摔个屁股墩儿了。 松开手,吴语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双手抱拳:“还行吧?” 领班稳住身形,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看向吴语的眼神彻底变了:“牛逼啊!难怪敢来顶班!” 第62章 太阳 很快,在服装组和化妆组的帮助下,吴语完成了《三剑奇缘》主角史天云的同款妆造。 一袭纯白色宽袖长袍,面料轻盈、垂感十足,衣身自然形成细微褶皱,层次感拉满;领口和肩部剪裁的简约利落,既贴合古代侠客的形制,又蕴含着现代审美;袖口边缘绣着银线暗纹,低调、奢华、有魅力。 最后再搭配金色镂空发冠,贴合额头与发髻,牢牢束住乌黑假发,仅留几缕发丝自然垂落肩侧,发尾还缀着白色流苏,一动就轻轻摇曳。 总体评价,有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气感,外加一抹灵动。 此刻,吴语白衣加身,185cm的身高往那儿一站,宽肩窄腰的线条被长袍勾勒得愈发分明,再配上那副干净俊朗的面容,整个人宛如从武侠里走出来的白衣少侠,比正主骆力维还要贴合“史天云”的人设。 这造型一亮相,妥妥的完爆男一号,片场立时安静了几秒钟。 骆力维看了看吴语,眼神里满是诧异,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 副导演则是暗自嘀咕:咦?替身怎么换人了?他这颜值未免也太高了吧? 女一号夏茹芝、大反派秦峰、饰演殷不凡的吕颂闲等人,更是纷纷侧目。 不过吴语担任的是男主角的武戏替身,不露正脸、只拍背影,骆力维没有表达异议,其他人也就不会多说什么。 吴语见状,暗自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像在《汉武大帝》剧组时那样,因为风采盖过李勒,所以当场就被胡梅导演拎了出去,那自己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接着,他便打量起一众剧组主创,一眼就认出了秦峰和吕颂闲。 这两人都是八、九十年代港台红极一时的大明星,虽然现在仍旧活跃于小荧幕,但大多是金牌配角的角色,很难再出演男一号。 此外,就是多看了夏茹芝几眼,总感觉这个女一号很眼熟,偏偏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心里琢磨:觉得眼熟,应该是有出名的作品;想不起来,可见作品不多,或者不是主角。 随后,剧组正式开拍。 拍摄场地设在秦王宫的皇宫场景里,武行领班趁着文戏拍摄的空档,一边给吴语讲戏,一边比划着具体的武打动作。 “你要演的是‘真假史天云’,就是男一号和反派殷不凡易容的冒牌货,重点是男一号的‘潇洒’、以及冒牌货‘装得像又藏着狠辣’的劲儿。 总而言之,动作要飘逸,下手要干脆,叭叭叭叭叭叭...” 一番讲解,吴语方才知晓今天拍摄的具体内容: 由吕颂闲饰演的鞑靼将军殷不凡,为了盗取大明朝镇国之宝碧眼金蟾,易容成史天云的模样深夜潜入皇宫,得手后又故意在内廷侍卫们面前暴露,打死打伤数人并成功逃脱。 而嘉靖皇帝误以为此事真是史天云所为,下旨交由锦衣卫捉拿,将其发配辽东。 因此,骆力维不仅要演本尊史天云,还得演绎殷不凡冒充的自己,武戏部分既要和锦衣卫交手,还要跟吕颂闲对打,工作量着实不小。 A moment ter... 其实,是九个多小时后... 整个白天剧组都在磨文戏,反复拍摄骆力维的正面镜头留做备用。 吴语只能在旁边默默观摩、活动筋骨,没事儿温习两下动作套路。 直到天将入夜,终于轮到他上场,拍摄的第一场武戏,是“真史天云”追击“假史天云”,两人先后翻越宫墙、飞檐走壁的戏码。 “啪!” 场务打板:“Action!” 吴语纵身一跃,威亚瞬间将他吊起。 虽说是人生的又一个第一次,但他没有丝毫因紧张、慌乱、或是陌生导致的动作变形。 有威亚组精准控制拉力、高度、和方向,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专注于自身动作。 一个字,帅! 两个字,潇洒! 只见“真·假史天云”腰身一拧,白衣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脚尖轻点宫墙,借力翻身,长发与衣摆随风飘动。 单看背影,便是十足十的飘逸。 真如列子御风,恍若仙人之姿! 一套动作下来,没有多余的拖沓,完美契合“史天云”的儒雅与“殷不凡假冒史天云”时的利落,看得片场工作人员纷纷点头。 “Cut!Good Job!” 简简单单,一次就过! 导演鞠觉良特意举着喇叭喊了一嗓子,显然非常满意,然后又转头对各部门吩咐道:“各部门准备,下一个镜头开工!” 趁着吴语落地更换装备的空档,他无意中瞥了一眼,登时眼前一亮:“嚯,咁靓仔嘅?!”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 同为港圈导演,并且还是从那个辉煌的年代走过来,鞠觉良见多了俊男靓女,自带优越感,不会轻易对一个内地后生另眼相看。 除非和昨天的《杨门女将》剧组一样,能凭借一己之力避免重大事故,才能得到他们的另眼相看。 不过话又说回来,吴语对此根本不在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云州大儒侠·史艳文”所能带来的奖励,迫不及待地用意念呼唤系统,打开面板光幕。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云州大儒侠,史艳文!” 比起之前数次沉浸式遨游角色的记忆长河,基本上都是周遭时间定格,于云端漫步起始。 这一回,吴语心神一震,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离奇挣脱了蓝星的引力束缚,仿佛置身于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 周身是翻涌的星云与流转的微光,灼热的太阳高挂远方,光芒万丈却不刺眼,将漫天星子衬得愈发澄澈通明。 更令他惊叹的是,天际间隐隐浮现出数不清的仙踪迷影! 或是衣袂翩跹的仙人踏云远行;或是琼楼玉宇藏在雾霭之间;或是偶有灵禽异兽掠过,仙气缭绕,缥缈难寻! 最终,吴语视线受阻,身形坠落,回到蓝星地表,重归人间烟火。 第63章 纯阳之体 大明,正德二年(公元1507年),云州,史家府邸。 呱呱落地的啼哭声穿透庭院,不同于寻常婴孩的孱弱,这哭声洪亮如钟,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吴语睁开双眼,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有股特殊的气在流转,自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纵使是寒冬腊月,也能不畏严寒,遍体温煦。 府中上下皆奇,产婆惊叹“此子骨相不凡,自带暖阳之气”。 父亲史丰洲高兴地抚须大笑,为自己取名“艳文”,寄望:文韬武略,艳绝天下! 而吴语却在睡梦中悄然感知到,灵魂深处似有金光涌动,隐约窥见太阳的虚影。 正德五年,三岁。 到了开蒙的年纪,吴语的天赋展露无遗。 他识字习文过目不忘,先生洪重卿教的《千字文》,念三遍便能倒背如流;随手点指书卷上的字,亦能张口道出释义,半点不带含糊。 还会攥着毛笔在宣纸上涂画,歪歪扭扭的字迹虽然不成章法,但字体无差,惹得前来做客的乡绅啧啧称奇,说史家这是要出个状元郎。 正德十年,八岁。 在先生洪重卿的教导下,吴语对儒家典籍的理解远超同龄孩童,有时手不释卷,看得入了迷,连饭食凉透了都不知。 不仅如此,他对兵法战阵、拳脚功夫同样有着天然的敏锐和惊人的悟性。 不管是父亲的兵法学识,还是请来的武师传授基础招式,皆是一遍即通,两遍即精! 随着身体发育,纯阳之体的优势愈发明显。 学文时精力充沛,伏案苦读数个时辰,依旧神采奕奕,双眼明亮如星,不见半分倦色;便是熬灯夜读至三更,次日晨起也毫无困顿,背书撰文更是思如泉涌,下笔成章。 练武时气息绵长,扎马步一炷香纹丝不动,吐纳之间内息滚滚如潮,运转如意遍及周身;一套拳法使下来,虎虎生风,拳风裹挟着少年蓬勃的阳气,震得大树枝叶翻飞。 吴语沉浸其中,一边感受着文人的儒雅风骨,一边体会着纯阳内力的温润刚劲,两种特质在这具躯体里完美融合。 正德十二年,十岁。 这一年,吴语跟随双亲游历,在九华山上的地藏庵偶遇六然法师。 法师见他周身纯阳气息萦绕,眉心有金光若隐若现,直言:“尔身负天命,当镇邪祟、安苍生!” 故此,六然法师破例收吴语为徒,传授「纯阳真气」,并再三叮嘱:“纯阳之体可克世间一切阴邪,却也极易引来妖魅觊觎,需以仁心为引、武艺为盾!切记、切记!” 此后三年,吴语白日习文练武,夜晚修习道佛心法。 体内的太阳星君之力渐渐被引导开发,虽未完全觉醒,却已能在遇险时自发护体,令周身泛起淡淡金光。 正德十五年,十三岁。 吴语已然长成眉目清朗的少年郎,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于文武两道皆有小成。 这一日,先生洪重卿蒙圣恩起复,特赐翰林学士之职,不日便要赴京任职去了。 因为父亲史丰洲身负军政要职、公务繁冗,所以无法相送,便遣吴语领十数家丁一路护送先生入京。 一行人晓行夜宿,行至一处荒僻山道,忽闻梆子响处,林中窜出数十山匪。 见此情形,一众出身行伍的家丁丝毫不惧。 初出茅庐的吴语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并在家丁们的掠阵下,主动上前与其交战。 他这一身功夫,恰是纯阳之体催动的正宗佛门刚猛掌法,掌风呼啸,竟有金石相击之声,将一双肉掌硬生生打出了精钢宝器的威势! 山匪们无一人能接他半招,不过片刻工夫,便被他尽数制服在地,哭爹喊娘。 而他并未将山匪斩尽杀绝,只诛首恶,劝其余人等改邪归正,尽显仁厚之心。 之后,顺利抵达京城,依着父亲的嘱托,为先生置办了一处清净雅致的宅院。 诸事妥当,吴语留在京城,日日伴在先生身侧,继续研习经史子集,只盼能早日学有所成,将来也好为父亲分忧、为家国效力。 正德十六年,十四岁。 父亲突遭奸臣陷害,罗列出“通敌叛国、克扣军饷”等莫须有的罪名! 刹那间,史家门前朱漆剥落,封条高贴,昔日车水马龙的府邸竟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是非之地。 按律,父亲本该被押解回京,投入诏狱严加审讯。 可天有不测风云,正德皇帝自去岁泛舟落水,龙体违和,今春急转直下,终至不治。 国丧骤临,朝野动荡,新君未立,朝局混乱。 彼时,谁还顾得上一个 “罪臣” 的押解事宜? 父亲的囚车行至半途,居然没了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远在京城的吴语得知消息时,只觉五雷轰顶,连夜向先生辞行,收拾行囊,策马扬鞭往云州赶去。 一路风餐露宿,马蹄踏碎残月,尘土染尽青衫,待他奔回故土,昔日气派的史家大宅早已颓圮,荒草萋萋。 吴语调头奔向城郊老宅,万幸母亲无碍,尚有几位老仆忠心护佑。 嘉靖元年,十五岁。 新君继位,大赦天下。 而父亲失踪,家道中落,使得吴语彻底褪去了往日稚气,整个人显得沉稳刚毅。 经过这些年的苦读与苦修,他笔下文章汪洋恣肆,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武学一道愈发精进,纯阳之力收放自如。 恰逢科举乡试、武举乡试同年开考,吴语一身孤胆,决意文武两场同赴。 放榜之日,红绸高挂。 吴语之名赫然并列文试解元、武试魁首,一时间名动云州,世人称“史家后继有人,出了个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麒麟儿”! 嘉靖二年,十六岁。 吴语并未急着赶赴京城参加会试,他拜别母亲,打算一边寻访父亲的下落,一边闯荡江湖历练、行侠仗义,誓要还史家一个清白。 这日,他行至浙闽沿海一带,见到处处残垣断壁,瓦砾遍地。 细问之下,方知是倭寇屡屡登岸劫掠,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当地官府疲于应对,百姓苦不堪言。 第64章 儒侠之道 吴语听闻此状,怒从心头起,当即决定暂留此地,投身乡勇。 他虽年少,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智谋、胆识、与武艺,频频出谋划策、勘察地形、巧用兵法,数次击溃倭寇,缴获大小船只四十余艘。 经此一事,浙闽百姓无不感念其恩,纷纷称颂这位少年侠士。 渐渐地,吴语的名号不再局限于家乡一地,“小儒侠”的美称不胫而走,随着海风传遍沿海诸县。 期间,江湖上悄然流传起“日、月、人三剑”的传说。 言及这三柄宝剑分藏三地,合而为一便是开启秦皇陵的钥匙,内中藏有百万兵马俑军阵,得之便可号令天下,称霸四方! 嘉靖六年,二十岁。 四年光阴,弹指而过。 吴语已长成身姿挺拔、丰神俊朗的青年,眉眼间既有文人的温润儒雅,又透着武者的凛然英气。 他遍走大江南北,寻父之路始终未有眉目,倒是结交了不少江湖豪杰、文人隐士,知交满天下。 眼见科考在即,他自觉寻父之事难急一时,便暂且将这份牵挂藏于心底,收拾行囊赴京,博取功名后也好借朝堂之力彻查当年旧案。 在回京途中,路过江南刘家店,偶然结识刘三与其妹刘萱姑。 三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兄妹二人俱是意气相投之辈,听闻吴语要赴京赶考,索性关了店铺,与他结伴同行。 转眼间,科举之日。 文试策论中,吴语直言时弊,力主“攘外必先安内,肃清朝纲,体恤民生”,其言其志,深得嘉靖皇帝赏识; 武试较技中,吴语枪出如龙,剑走游丝,一身纯阳真气护体,招式刚柔并济,力压天下武举,技冠全场。 金銮殿上,嘉靖帝见他仪表堂堂,对答从容不迫,龙颜大悦,当即钦点为“文武双状元”、赐进士及第、官拜翰林院修撰、兼领锦衣卫佥事。 此等殊荣,实乃是大明开国以来头一份,半月之内,名动天下! 恰逢永淳长公主受册礼毕,按祖制参与选婚。 公主立于珠帘之后,遥遥望见吴语超凡俊逸、气度卓然,又听闻他文武双全、仁厚正直,一颗芳心竟是不由自主地暗许,央求皇帝兄长赐婚。 然则,万丈荣光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朝堂之上,有奸佞之臣觊觎那“日、月、人三剑”,欲借吴语之手寻得三剑,以谋篡逆之私! 庙堂之下,鞑靼反叛势力虎视眈眈;苗疆巫教势力向北渗透;更有那东瀛西剑流的锋芒,开始窥探中原武林! 嘉靖七年,二十一岁。 吴语拒绝了皇帝指婚,受命前往寻找“日、月、人三剑”,避免其落入敌手危害江山社稷。 寻剑途中,他结识了流亡中原的鞑靼公主波娜娜,机缘巧合之下,二人方才得知,他们一个是太阳星君转世、一个是太阴星君转世。 随后在刘三与刘萱姑兄妹、永淳公主、怪侠二齿等伙伴的帮助下,屡破险境,先后击败殷不凡、女暴君姚明月。 几经波折,吴语不仅因救驾之功获封一字并肩王。 还先后在日峰秘境,取得需纯阳之力催动的日剑;波娜娜于月湖幻境破解玲珑棋局,寻得需太阴之力催动的月剑;人剑则是在“江东神捕冷霜子”的帮助下寻回。 三剑齐聚,共鸣之际。 冷霜子竟然就是那背后黑手,妄图唤醒百万兵马俑,颠覆大明朝! 最终决战,吴语携手波娜娜,以“三剑合一”之威挫败冷霜子的阴谋,天下终于重归安宁。 嘉靖九年,二十三岁。 嘉靖皇帝近来愈发崇道抑儒,朝堂儒家官员受挫。 此时,苗疆内乱,藏镜人被迫成为鹰犬,不得不与中原为敌,进犯大明。 一道圣旨下达,吴语再度出山,辞别刘萱姑与波娜娜。 他奉旨领军镇守西南,抵御苗疆进犯,与苗疆战神藏镜人初遇,大战三百回合未分胜负。 嘉靖十四年,二十八岁。 内阁大学士安其谋与西流剑同流合污,设计构陷,称吴语故意拖延战事、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嘉靖皇帝或许是信以为真,又或许是认为吴语功高盖主,遂将他削去功名、贬为庶民,只得流亡于江湖。 嘉靖十九年,三十三岁。 最近几年,嘉靖皇帝沉迷炼丹,不理朝政。 吴语身处江湖之远,依然不忘初心,化身“吕望生”隐于市井,开馆授徒,传播儒侠之道,暗中培养中原武林新生力量。 同年,西剑流大举入侵中原,血洗东南多派名门。 嘉靖二十四年,三十八岁。 吴语与藏镜人二度交手,意外发现彼此血脉关联,居然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 可此时西剑流主上炎魔幻十郎现世,中原武林危在旦夕,虽然朝堂派遣锦衣卫驰援,与江湖势力联手御敌,但依旧不是对手、艰难抵抗。 嘉靖二十九年,四十三岁。 吴语与藏镜人三度交手,冰释前嫌。 二人兄弟同心,联手大破西剑流总坛,斩杀炎魔幻十郎,护得中原周全,被尊为“云州大儒侠”! 只不过中原武林经此一役,元气大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同年,蒙古俺答汗率军突破边境,直逼北京,明朝边防弊端尽显,被迫妥协,答应开放边境贸易。 嘉靖三十四年,四十八岁。 吴语辞官归隐,携家人返回云州故居,著《数返真经》,总结一生武学与儒道心得。 而在藏镜人的帮助下,苗疆新主上位,与大明朝达成和解盟约,西南边陲至此安定。 嘉靖三十九年,五十三岁。 嘉靖皇帝沉溺修道,久疏朝政,朝堂之上贪腐横行,奸佞当道,纲纪荡然无存。 当此之时,魔世裂隙洞开,万千妖魔倾巢而出,中原大地霎时沦为了人间炼狱。 村落尽毁,生灵涂炭,正道群雄仓促应敌,因战力悬殊、人心涣散而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国难当头,年过半百的吴语再无退隐之心,重擎抗魔大旗,登高一呼,声震山河! 明知此役九死一生,他仍抱着以身殉道的决心,奔走于中原各地,整合残存的正道势力,与妖魔浴血相搏! 第65章 巅峰! 鏖战之余,吴语亦忧心身后之事。 他深知魔祸非朝夕可解,自己若陨于沙场,中原正道便会群龙无首。 于是寻得时机,将武学、责任、与理念,倾囊相授于长子俏如来·史精忠,更将抗魔重任与守护中原的使命,郑重托付于他。 只盼自己身死之后,仍有薪火相传,佑护这片山河无恙。 嘉靖四十五年,五十九岁。 吴语决战魔世之主元邪皇,以纯阳功催动毕生修为,封印魔世裂隙。 此战过后,飘然远去,行踪成谜。 同年,嘉靖皇帝驾崩,朱载坖继位,年号隆庆,推行新政,大明朝迎来短暂复苏;同时长子俏如来接掌中原武林,延续其父儒侠之道。 一直到隆庆、万历年间。 吴语早已被世人尊为“玉圣人”,成为中原武林的精神图腾。 江湖上偶有他现世的传闻,有人说他隐于山林、有人说他化身游医济世、有人说他上了清圣桥,众说纷纭,难有定论。 其后大明朝国运起伏,朝代更迭。 而“儒侠济世、纯忠护国”的信条,始终由史氏一脉,代代传承! “叮!” “宿主未能共情该角色,解锁技能(极其有限)” 走完史艳文的一生,吴语视线恢复清明,略显恍惚。 他看着系统光幕上的“未能共情”四个字,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也没有觉得可惜。 因为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知道这一生是多么的波澜壮阔,又是多么的身不由己:要维护史家清誉、要顾全朝堂纲纪、要守护武林安危、要背负家国大义。 为了苍生,他可以舍身涉险;为了忠义,他可以忍辱负重;为了和平,他可以放下恩怨。 吴语自问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那般“无我无求”,是真的将“大义”二字刻进骨血,压过了所有的私心与执念! “吸...呼...” 深吸一口气,吴语洒脱一笑。 史艳文的一生,看过,便足够了。 未能共情,不是遗憾,而是一种清醒的自知之明。 “叮!” “检测到宿主心境提升,解锁技能(极其有限)提升,解锁技能(有限)” “技能1:纯阳之体(巅峰)” “注: 乾元一气贯三焦, 阴尽阳纯破寂寥。 丹鼎初融霜雪散, 灵台久照月华韶。 不随寒暑侵肌骨, 自有真阳护本苗。 若得此身超劫数, 人间何处不逍遥。” “技能2:炼气(初识)联动提升—>炼气(大成)” “注:宿主在天地灵气浓郁之地修炼,进境神速。” “注: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吴语:∑(O_O)!!! 信息量有些大,委实被震撼到了。 可现实来不及给他仔细研究奖励、感受身体变化的时间,下一场戏即将开拍。 不过很快,吴语就在实际拍摄中,切身体会到了自己的大不同:纯阳之体加持,连续拍摄动作戏非但不觉得疲惫,反倒越拍越精神,眸光清亮如初,不见半分倦怠。 更神奇的是,耍那些武戏套招时,竟在他手中自然而然地生出诸般变化,不仅对招式进行了优化,连带着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甚至于在后续的威亚戏中,当钢丝绷紧,将他吊离地面的刹那。 吴语冥冥中浮起一个念头:好像没有这威亚辅助,自己也能完成凌空翻越的动作,姿态或许还要更加飘逸! 而这般神级表现,落在剧组众人眼中,早已不是“惊艳”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用后世的网络用语概括,无疑是“超神发挥”! 原本计划拍到零点的夜戏,因他走位精准、招式漂亮,大都一次就过,堪堪过了夜里十点,导演便大手一挥宣布收工。 鞠觉良举着喇叭,高兴得猛拍自己的胯骨轴:“掂啊!后生仔冇嘢讲!今日收工早啲,我请大家饮宵夜!” 说罢,他特意朝吴语招招手,喊场务拿来一瓶冰镇雪碧,亲自拧开递了过去,笑道:“后生可畏,以后多合作。” “谢谢导演。” 吴语接过饮料,仰头灌了一大口,也没有特意解释自己不是专业的武替。 随后便卸了妆,脱下一身戏服,换回自己的衣裳,顿时浑身轻快了不少。 而他刚和苏大强一起走出片场,就见一辆酒红色大切诺基静静停在路边,车窗缓缓摇下,不是宁净还能是谁。 “晚上好,净姐。” “少啰嗦,上车。” “哦。” 吴语应了声,给苏大强使了个眼色,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此刻,车里弥漫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宁净侧着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吴语,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她今晚下戏早,原本只是过来接人,刚好瞅见最后那场威亚戏。 有一说一,非常惊艳! “你到底咋想的?” “什么咋想的?” 宁净微微皱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这么好的本事,就甘愿跑龙套、当替身啊?只要你豁得出去,轻轻松松能演男一号!” 吴语笑了笑:“也不是吧,国庆先回去上学,做演员的事儿以后再说,我不着急。” 宁净轻“哼”一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人小鬼大。” 说着说着,她忽然皱了皱鼻子,又使劲儿嗅了嗅空气:“什么味道?” 吴语跟着抽了抽鼻子,却是什么也没有闻到:“有吗?我没闻见啊。” “你身上的。” 吴语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我?我忙了一天,身上只有汗臭味吧?” “不是汗臭。” 宁净摇了摇头,受好奇心驱使,干脆俯下身,将头怼到吴语胸前,猛吸一口气。 卧槽! 吴语瞬间被整不会了,径直伸手摁住宁净的额头,将她推开:“喂,姐姐,你干嘛呢?” “嗅、嗅…你好香啊!” 宁净眨着大眼睛,一脸认真。 那香气清冽干净,宛如盛开在寒冬腊月的梅香,又带着些暖阳晒过松针的清爽,沁人心脾,绝非寻常香水可比! 可吴语只感觉莫名其妙,要么就是在调戏自己,哭笑不得:“别开玩笑了,姐,我又没喷香水,哪来的香味啊!” 第66章 姐姐和宝贝儿 宁净不依不饶,作势又要靠近:“不可能,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快点儿,再让我闻闻!” 前排,司机和助理早已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透明人,假装无事发生。 两人拉扯间,汽车稳稳停靠在一家饭店门前。 “姐,饭店到了。” 司机的提醒声,令宁净悻悻作罢,她收敛了动作拉着吴语下车,进了包厢后点了一份牛蛙锅。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我怕这屋子里有狼。” 宁净一时没反应过来:“狼?什么狼?” “女色狼。” “噗——” 宁净刚喝进嘴里的柠檬水直接喷了出来,旋即反应过来吴语是在骂他,叉着腰笑骂道,“好啊,你小子敢骂我是吧?!” “实话实说...” 就在这时,吴语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小稀毛。 接着就抬头看了一眼宁净,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怕这姐们儿搞什么幺蛾子,犹豫着要不要接通电话。 “谁啊?女的?” 女人在这方面的第六感,就一个字——准! 四个字——准得可怕! “嗯,我发小。” “呦,青梅竹马呀?” 宁净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蛊惑道:“接啊!你怎么不接啊?!” 接就接! Who怕Who! 咱又没做对不起小稀毛的事儿:“喂。” 电话那头儿,杨蜜的直觉同样神准,张嘴就是一句:“嘛呢?接这么慢,是不是在干坏事儿?” 吴语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就不能是在忙吗?” 杨蜜不疑有他,顺嘴反问:“你拍戏的时候,手机不是给强哥拿着吗?” “呃...” 大意了,没有闪。 吴语又看了一眼宁净,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是刚下戏,和朋友一起来吃点东西。” “朋友?你在横店还有朋友?” “瞧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认识新朋友啊?” 杨蜜这才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追问道:“新朋友?男的女的?是明星吗?” “可以啊,杨小蜜,全让你猜对了,是大明星宁净,净姐。” 这个名字属实让杨蜜感到意外,想不通小口吃是怎么和宁净扯上关系、交上朋友的?! 而在这边,宁净听见吴语介绍自己,眼睛发亮,大大方方地问道:“要不要姐跟你发小打个招呼?” 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样子,吴语还能说什么:“打呗,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宁净当即起身挨着吴语坐下,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声音爽朗:“你好呀,妹妹,我是宁净!” 电话那头瞬间卡了壳,杨蜜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钟,在想这一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她一想吴小语的为人,又觉得这声音洪亮又熟悉,和电视里十分相似,确实不像是假的。 于是收敛惊讶,换上一份雀跃的小反应:“净姐,您好!我叫杨蜜,也是一名演员,特别喜欢《阳光灿烂的日子》,您的‘米兰’真的太迷人了,是我最喜欢的电影角色!” 才过完十八岁生日的小姑娘,说话条理清晰分明、落落大方不怯场、夸人都踩在点子上,已然有了几分日后独当一面的女强人架势。 而宁净登时被夸得心里舒坦极了,《阳光灿烂的日子》可是她国民度和艺术口碑双丰收的代表作! 当即笑道:“谢谢宝贝儿,真有眼光!你叫杨蜜?我记住了,小语说你们是青梅竹马,是真的吗?” 一个捧,一个接; 一个喊姐,一个喊宝贝儿。 吴语听得猛翻白眼,实在受不了她们的聊天方式。 那边,杨蜜脸颊一热,有些害羞:“他…他都跟您说什么了呀?” “说你又聪明又好看,跟个温暖的小太阳似得!” 宁净张口就是胡诌,还专捡好听的讲,边说边冲吴语挤眉弄眼:“还说你们打小就默契,他跑龙套都跟你报备呢!” 杨蜜不怎么相信:“啊?真的吗?确定不是说我笨手笨脚、学东西慢?” 宁净的嗓门顿时拔高:“他还敢嫌弃你?!” 吴语:( ̄ー ̄)... 不行了、不行了,脑壳儿疼... 他干脆把手机往宁净手里一塞:“你们俩聊吧,我得歇会儿...” 宁净乐得接手,挥挥手示意吴语不用管了。 而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昨天发生的事。 “净姐,您和吴小语是怎么认识的呀?” 提起这茬,宁净的兴致更胜三分,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昨天在剧组,有匹母马惊了,直奔着我冲过来!当时多亏了你家小语,投枪、飞身、控马跟武侠片儿似得,那叫一个帅!不然姐姐肯定要进医院,今天可没法跟你打电话啦!” 杨蜜当即心肝一颤,磕磕绊绊地追问:“吴...他、他没受伤吧?” “咯咯咯咯咯。” 宁净笑得合不拢嘴,虽然对吴语有意思,但也不介意吃青梅竹马的瓜:“呦,担心上了?” 杨蜜的声音细弱蚊蝇:“嗯...” “放心吧,好着呢,毫发无损!” 杨蜜将心落回了肚子里,又问起了具体细节。 两人一个愿意听,一个乐意侃,越聊越投缘。 就连牛蛙锅端上桌,宁净都没顾上停,边吃边说,把吴语夸得天花乱坠,硬生生收获了杨蜜这枚小迷妹。 一直到电话那头,李晓婉挂断和李少虹的通话,走进屋问道:“蜜蜜,跟小语说正事了吗?” 杨蜜一拍脑门,吐了吐舌头:“哎呀!净姐,抱歉,我忘了打电话是有事情跟吴小语说的!” “没事儿,我把电话还他,咱们有空约饭,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好的,谢谢姐。” 李晓婉站在杨蜜身边,满心疑惑:净姐? 净姐是谁? 这么晚了... 为什么会和吴语在一起? 还拿着手机和蜜蜜聊天? 包厢里,宁净把手机递回吴语,临了又冲电话喊道:“宝贝儿,待会儿留个号码,常联系啊!” 吴语接过手机,打趣道:“聊完啦?杨小蜜,够可以的啊,整成粉丝见面会了。” 第67章 三顾茅庐 杨蜜恢复了机灵劲儿,说话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别贫嘴,说正事!晓婉姐明天去横店,她想见你一面!” “见我?” 吴语挑了挑眉,略一沉吟,便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八成是“贼心不死”,还惦记着把自己签进容信达当摇钱树:“不用专程跑一趟吧,那多不好意思。” “呸,脸大!” 杨蜜明为吐槽,实为提醒,这是独属于两人的小默契:“晓婉姐是去我们公司的自制剧《买办之家》剧组查账,顺便给巡姐和昆哥探探班,最后才是见见你!” 这话一出,李晓婉立马气得牙痒痒,心说:你这小妮子,真是白疼了,搁这儿当着面拆我的台是吧?! 话是能这么说的吗?! 我还怎么营造“礼贤下士、三顾茅庐”的诚意,怎么把小语给骗...啊,不对,是请进咱们容信达?! 她一把夺过手机,换上和善的面孔,柔声道:“小语呀,别听蜜蜜瞎说,我是专门去找你的,顺便给巡儿和昆儿探探班,解决点私事。” 吴语心里暗笑,嘴上十分客气:“姐太客气了,您要是忙,不用特意跑一趟,有什么事咱们电话里说也一样。” “那可不行...” 李晓婉的语气更柔和了:“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当面聊最好。而且这些天你在横店跑龙套也辛苦了,姐想请你吃顿饭,给你补补。” 吴语的眉头倏然一蹙,眸光凝作两簇寒星。 这般冷意别人看不到,倒是唬了宁净一跳。 而他丝毫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戳破:“姐是找人盯着我,还是特意托人去打听的?” 音量明明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李晓婉没来由地心头一缩,喉间发紧,慌忙咽了口唾沫,挤出笑意辩解道:“小语啊,你多心了,姐怎么会派人监视你呢!这不是想着要过去见你,才托相熟的人随口问了一嘴嘛!” 吴语心思电转,暗自盘算。 之前不打算进娱乐圈,只想着以玩票的性质刷刷技能,也就无所谓签不签娱乐公司。 可现在不同,既然有了想要做的事情,待在圈子里混,单打独斗确实不如背靠大树。 那么问题来了:李晓婉和李少虹的容信达,算大树吗? 答案一目了然:在2003年这个时间节点,绝对是行业中数一数二的大树,属于千禧年初的头部经纪与影视公司! 其不仅具备独立制作优质影视剧的能力,同时还握有优质的影视剧资源和强大的业内话语权。 在华宜、欢睿、海闰等后来者居上之前,容信达就是国内第一档的实力派大公司,更是言情、古装剧领域的天字第一号金字招牌。 除此之外,李晓婉背靠京大,李少虹出身北影78级导演系。 京大且不说它,吴语自己就是。 单只北影78级导演系,同班同学就有:大姐胡梅、未来的国师张emo、戛纳金棕榈凯哥、北影主任田庄庄、国内第一摄影大拿顾常未,等等,等等。 在圈子里,这份人脉的价值无可估量! 一念至此,吴语能屈能伸,有了主意,打算看看对方能开出什么条件。 “抱歉,姐,我有点儿敏感了。” “没事、没事,是姐太着急了,之前还说给你时间好好考虑、考虑,这才没几天又找上你了。” “姐明天怎么过来?需要我去接吗?” 李晓婉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不用,姐有司机,咱们约个地方见面,一起吃顿便饭吧。” 吴语爽快应道:“行,明天您到了联系我,我过去找您。” “好嘞!” 李晓婉的态度愈发热情:“那咱们可就说定了啊,明天不见不散。” “好的,姐,不见不散。” 电话挂断,仅仅不到1分钟,杨蜜的短信就发了过来:你怎么答应了?! 吴语打字回复:盛情难却,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而宁净坐在旁边,全程听得真切,关心道:“听着是容信达的李晓婉?她想签你?” “嗯。” “也还行。” 宁净话说一半,冷不丁地一拍桌子:“不过姐有个更好的去处,想不想听听看?” 吴语的回答干脆利落:“不想。” “呃...” 此刻,宁净气得直磨牙。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吴语的肩膀上:“我就要说,签什么容信达!跟姐混,姐在上影厂和北影厂有人脉,资源够养活你了!” 吴语看着宁净摆出一副“姐就是要罩着你”的架势,笑了笑,说心里不受用那是假的。 “先吃饭吧,明天见了面,听听晓婉姐怎么说。” 本来吧,宁净在报答恩情之余,起了些别样的小心思,但撩拨归撩拨,却也没到非得怎么、怎么样不可的地步。 可青梅竹马、容信达、李晓婉的出现,反而令她较起劲来,生出了好胜之心。 在她看来,这小子如此优秀,明明自己都看中了,凭什么要被旁人抢了去?! 不就是试镜机会和人脉资源嘛,搞得好像姐姐我给不起似得:“你呀,就是太佛系!而且主意太正!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姐这么好的条件,有的是人挤破头争着、抢着巴结!” 吴语憋着笑,哄着好姐姐:“是、是、是,长江以北,净姐最美!追你的人呀,能从东直门排到王府井去!” “油嘴滑舌!” 随后,两人边吃边聊。 主要是宁净在说,给他科普了不少圈内的弯弯绕绕,教他怎么避坑、怎么谈条件,俨然一副“知心大前辈”的模样。 吃饱喝足,临出门时。 宁净特意问道:“明天陪着你一起?” “一起做什么?” “万一被李晓婉忽悠,签下卖身契怎么办?” 吴语十分无语:“我看起来好像也不傻吧?” 宁净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旋即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得潇潇洒洒:“有事儿随时给姐打电话,姐帮你撑腰!” “知道了,姐,谢谢款待!” 吴语挥手告别,心情大好。 第68章 挂靠 看着酒红色大切诺基驶远,苏大强凑了过来,一脸八卦:“老弟,宁大明星对你也太上心了吧?连着请你吃饭啊!” 吴语招招手:“走吧,路上说。” 苏大强开着他的五菱神车,见吴语闭口不谈,知趣地转移话题,唾沫横飞地介绍明天要去的剧组,由何钟化、俞飞红主演的《三少爷的剑》。 乍一听,吴语还真感兴趣。 不过他感兴趣的不是这部剧,而是俞飞鸿。 后世盛传这位姐背景通天、关系极硬,是唯一一个能将“鬼怪”题材搬上大荧幕的人,更是无数网络中标配的“知心大姐姐”。 这般传奇人物,着实令人好奇。 “强哥,明天休息。” 苏大强一愣,立马侧脸望去,紧张兮兮地问道:“怎么了?是今天拍武戏累到了?该不会是伤到哪儿了吧?!” “不是,是明天容信达的老板李晓婉要来,她想签我,中午你陪我一起去赴约。” “我去!还有这事儿?!” 苏大强惊叹一声,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吴语哪能不清楚他在担心什么,轻笑一声,安抚道:“放心,强哥,我没打算和容信达签全约。如果顺利的话,只签挂靠,以后就劳你做中间人,负责我和容信达的业务对接了。”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得到吴语一个肯定的答复,苏大强瞬间陷入激动:“谢谢老弟...不,老板!我一定做好该做的事情,不让你失望!” 吴语摆摆手,笑道:“先别急呀,事情还没成呢。况且晓婉姐未必会同意我的想法,毕竟挂靠这种模式,和现在圈内流行的大家长式保姆合同比起来,明显属于离经叛道了。” 听到这番解释,苏大强迅速冷静下来,十分疑惑:“什么是挂靠?” “呃...” 吴语这才意识到,在2003年的国内娱乐圈,尚且没有“挂靠”这一说法。 甚至连艺人的独立工作室,都要等到两年半后,由范兵兵开先河,头一个吃螃蟹,才引发后来艺人经纪公司模式的变革,让艺人全面走向独立。 于是他耐着性子,给苏大强掰开了、揉碎了讲:“全约就是你整个人卖给公司,虽然能得到公司的大力培养,但接什么戏、走什么路线、赚的钱怎么分,全由公司说了算。 挂靠就不一样了,咱们是自由的,接不接活儿自己说了算,只是借对方的平台拿资源,赚了钱按比例给他们回报,主动权全在咱们手里。” 说话间,五菱神车“吱呀”一声停在小院门口。 两人进了屋,沏了壶热茶,坐在客厅里继续聊。 以苏大强的阅历和见识,根本不看好:“这有可能吗?人家公司既出资源,还要忙前忙后,实际上咱们却不是公司的人?就算跑了他们也没招儿啊?” “哈!” 吴语浑不在意,慢条斯理地饮完杯中茶:“那就要看晓婉姐怎么判断了,是会认为‘合则两利’,还是觉得‘无法掌控,宁愿不要’!” 苏大强看着吴语,被他这副自信、从容的强大气场所感染,又想到吴语的种种表现。 登时来了底气,大声附和道:“对,没错!容信达不同意是她们的损失!就凭老板你的本事,还怕没出路吗!” “都说了还早,别急着叫老板啊。” “哎呀,早几天、晚几天有什么分别,先坐实关系嘛,老板。” “好吧,好吧,随你。不过话说前头,起步阶段工资不高啊。” 苏大强“嘿嘿”一笑:“不发工资也成啊,我自带干粮!就当人到中年,创业拼一把了!” “哈哈哈哈哈!” 吴语竖起大拇指:“好,有志气。” 两人聊到快零点,各自洗漱回屋。 而吴语回房后,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精力充沛得简直不像话。 他盘腿坐在床上,意念一动,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便浮现在眼前。 “叮。” “「炼气(大成)」” “注:宿主在天地灵气浓郁之地修炼,进境神速。” “注: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有道是:字越少,事越大。 对比之前的“炼气(初识)”,真真是天壤之别,不仅不再需要灵气“极”浓郁之地,也不再是依靠本能缓慢吸纳灵气,“进境神速”四个字更是无需多言。 而这种变化,吴语猜测,应该是「纯阳之体(巅峰)」带来的隐性加持。 至于“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吴语喃喃自语:“这八个字,大概率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境界了吧?可是,系统...麻烦你告诉我,咱们蓝星哪个地方有灵气?!” 屋内,落针可闻。 系统,不予回应。 “唉...” 吴语无可奈何,只好将目光移向自己获得的第一个“巅峰类技能”——「纯阳之体(巅峰)」! 他逐字逐句,将系统配套的那首诗文念了出来: “乾元一气贯三焦, 阴尽阳纯破寂寥。 丹鼎初融霜雪散, 灵台久照月华韶。 不随寒暑侵肌骨, 自有真阳护本苗。 若得此身超劫数, 人间何处不逍遥。” 念到最后一句,他忍不住心向往之,反复咀嚼:“人间何处不逍遥…何处不逍遥…” “呼...” 呼出胸中一口浊气,吴语关闭系统面板,缓缓闭上双眼,沉下心神,用心感悟自己这具截然不同的身躯。 看过《金光布袋戏》,他太清楚普通人与史艳文之间的鸿沟了。 咱就不说修炼真气的事儿,单是“三岁识字、八岁能文、十三岁文武小成、二十岁文武双状元”,无不是常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倘若再说回修炼,史艳文的先天纯阳体,根本无需刻意牵引,周身三尺内的游离灵气便会如同百川归海,主动往他经脉里钻。 此外,像是百邪不侵啊、克制阴邪啊、免疫魅惑啊、进境神速啊、自愈能力啊、精力充沛啊、续航拉满啊、延年益寿啊、自带净化啊、生机旺盛啊... 不行,太多了,吴语的十根手指头都数完了! 第69章 这不可能 此刻,纯阳之体带来的变化,当真肉眼可见。 吴语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截然不同,不再是普通人那般急促浅短,而是绵长悠远,一呼一吸间好似能与窗外的夜风共振。 而自己体内确确实实存在着一股特殊的气感,宛如有生命般缓缓流动,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意,渗入四肢百骸。 吴语心知,这便是纯阳之体“不随寒暑侵肌骨”的玄妙。 普通人冬天畏寒、夏日怕热,稍不注意就会感冒着凉。 而自己如今身蕴真阳,以后必然寒暑不侵,百病不生。 渐渐地,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体悟中,自然而然地摆正姿势,双手结印,五心向天。 时间流逝,夜色褪去。 当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的光辉穿透窗缝,落在吴语静坐的身体上,好似给他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与呼吸韵律相合、与体内真阳相融。 “啊!舒服!” 一声喟叹自喉间溢出,吴语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亮如洗,精光四射。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脖颈,只听“咔哒”几声脆响,骨骼轻鸣有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接着双臂缓缓向上伸展,懒腰舒展到极致时,全身关节竟接连响起一阵细密的爆鸣,如同炒豆般噼啪作响,没有半点滞涩。 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感席卷全身。 吴语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夜未睡,可现在非但不困,反而精神抖擞,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又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自来水触碰到皮肤,居然在刹那间升腾起一缕白雾,显得梦幻不实。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吴语脚步轻快地踱进院子,伴随着清晨的冷空气,扎稳马步,沉腰坐胯,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喝!” 拳风呼啸,带起了“呜呜”风声。 吴语的拳势直来直去,没有招式,简单来说就是身随意动,大开大合,每一拳打出都带着一股刚猛无匹的劲道。 待双拳交替挥出,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蛟龙出海,破空之声响彻小院,震得院角的菜叶子簌簌发抖。 “哐当。” 苏大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震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顶着一头乱发推开门。 下一秒,在他的视角中,赤着上身的少年将健硕与俊美合二为一、相得益彰,肌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那身影峻拔如岳,动作刚劲利落,明明是最朴实的直拳、刺拳、摆拳,硬是给打出了宗师级纵横捭阖的气度! “啊...” 苏大强张着嘴,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搜肠刮肚,想找些高大上的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一幕,奈何翻来覆去,脑子里就六个大字—— 卧槽! 好帅! 好猛! 一刻钟后,吴语收拳站定,一口浊气喷出,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苏大强这才回过神,“啪啪啪”地拼命拍手叫好:“老板!你这拳打得太带劲了!牛逼!” 吴语笑了笑,拿起毛巾直接拧开自来水擦拭身体,完了套上一件短袖:“饿了,走,请你吃早餐。” 转眼,午时。 熟悉的国贸大厦,二楼中餐厅的包厢里,气氛降至冰点。 “这不可能!” 李晓婉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搁在桌上,抬眼看向吴语,语气斩钉截铁:“你是在异想天开!容信达从来没有过挂靠的先例,所有艺人必须签全约!” 吴语跟着放下筷子,双手交叉,置于桌面,神色淡然:“晓婉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全约模式未必适合所有人。” “适合?你在跟我谈适合?” 李晓婉的耐心迅速消失,语带讥讽:“小语,你是觉得容信达的平台配不上你?!还是觉得,凭你现在的资历,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不仅要和吴语签全约,更要签长约,最好能和陈琨一样,一纸十年合同直接锁死! 她要将吴语的演艺生涯牢牢地攥在手里,以其展现的天赋和潜力,再加上容信达提供的资源,必然是如虎添翼! 可吴语倒好,张口就要挂靠! 挂靠?! 那是什么东西?! 圈子里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敢这样做! 一旁,李晓婉的助理和苏大强两人,全程低着头,神经紧绷,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吴语却是丝毫不怵,大场面他见得多了,依旧老神在在地坐着。 一时间,包厢里的氛围显得特别诡异。 而李晓婉看着对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性子,冷声道:“吴语,我今天坐在这里,是真的看中你的潜力,想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大红大紫、火遍全国的机会。可你倒好,拿这种不着边际的条件来搪塞我,你是觉得耍我很好玩吗?” “咕噜。” 苏大强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觉得吴语这是玩脱了,彻底将容信达的大老板得罪死了。 心里直呼:老板!老弟!咱们是不是该服个软,不行就签个正常合同吧... 哪曾想,吴语却是话题一转,反问道:“晓婉姐,稍安勿躁,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学弟对未来的展望?” “呵!” 李晓婉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你还知道你是我学弟啊!行,学姐倒要听听,咱们京大的才子有何高见。” 吴语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对方的嘲讽,言谈不急不躁:“晓婉姐,你不妨看看眼下的国内娱乐圈,经纪公司和艺人的关系,大多是‘保姆式’的捆绑。 公司全权包揽艺人的一切,从接戏选角到公关宣传、从商演代言到合同谈判、包括日常生活都要约束,艺人连基本的话语权都没有,赚来的钱大头也都攥在公司手里。” 顿了顿,发出终极拷问:“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模式能走多久?” 李晓婉当即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你只看到了艺人被‘捆绑’,却没看到‘捆绑’背后的东西。” 第70章 没有什么不可能 李晓婉喝了口水,一口气讲道:“现在圈内是什么行情,你了解过吗?每年北电、中戏、上戏出来的孩子有多少,你调查过吗? 跑组递资料的演员能从剧组门口排到街口,没有公司给你铺路,谁会给一个新人试镜机会?谁会帮你打点剧组关系?谁会在你被抹黑的时候,动用资源帮你澄清? 小语,开公司不是做慈善,要运转、要养团队、要维系圈内人脉、要投钱开戏做制作。我们签下一个艺人,要花时间打磨、要砸钱做宣传、要冒着血本无归的风险。 你自己说,要是连艺人的经纪约都攥不住,公司凭什么去做这些前期投入?!” “时代在发展,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姐,你学的是哲学,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李晓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我还用你教?!” 吴语这才讲道:“你说的那些,我都懂,但正因为懂,我才觉得全约模式,不是长久之计。” “空口白牙,你说不是就不是?!” “嘿嘿。” 吴语开始放大招了:“前年,台省蔡意林的天价解约案,把环球音乐闹得灰头土脸;天后萧雅宣现在还在打解约官司,新闻天天报道;还有香江那边的艺人,各种风波不断,雪藏的雪藏、打官司的打官司、事业停摆的停摆,不用我一一列举吧?” 李晓婉神色一滞,可表面上依旧镇定,嘴上不承认:“那都是港台那边的事儿,咱们内地没这么不知好歹的艺人!” “是吗?那田真和毛凝怎么说?” 李晓婉:......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觉得艺人太聪明、学历太高了不好,懂得多不说,还不好忽悠! 然而,她以为这就完了? 真正的绝杀刚要到来:“晓婉姐,今年巡姐和昆哥是不是都闹了?虽然不是要和公司解约,但他们俩在接戏类型、资源分配上,是不是和你出现了分歧?” 李晓婉瞬间惊呆了:Σ(゜ロ゜;)!!! 吴语的声音,几如恶魔低诉:“哎呀,外界好像还不清楚这事儿吧?不过昆哥今年是真红啊,他想进军电影领域、想提高一点分成、想多些自主权,应该也无可厚非吧?巡姐也是一样,她...唔唔...” 突然,李晓婉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站起身、冲过去、捂嘴巴,一气呵成! 吴语能躲,可为什么要躲? 此举一出,显然在这场谈判中,他已经大占上风!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语掰开李晓婉的手,避而不答,只是说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敢断言,不出两年,国内就会有艺人跳出全约的框架,效仿好莱坞,一步到位成立个人工作室,以合作的模式与各大公司共存。 再过五年,差不多到10年前后,工作室模式将会成为主流,那些依旧抱着‘大家长’心态、企图用合同锁死艺人的经纪公司,要么转型、要么淘汰。”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李晓婉整个人彻底僵住,脸上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呆呆地看着吴语:“你...你...你...” 你了几次,也没能你出个所以然来。 “学姐,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对未来发展的分析是否认同?” 李晓婉张了张嘴,无力闭上。 是事实吗? 都是事实。 周巡仗着资历深,早就不满公司一直给她接家长里短的苦情剧,想转型拍正剧冲奖;陈昆爆火后,遇到电影圈递来的橄榄枝,也不想再接偶像剧,还要求提高分成。 这两人的矛盾是公司里压得死死的内部机密,连中层都没几个人知道。 至于吴语对未来发展的分析... 相信吗? 相信的。 李晓婉自认还是有本事的,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光、手腕、人脉,哪一样都不输于人。 没人提醒也就罢了,恰如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可一旦被人点醒,劈开眼前知见障的迷雾,以其京大哲学系高材生的超高双商,很容易就能明悟。 人的欲望,是无限的。 那些一头扎进娱乐圈的年轻人,从籍籍无名到一朝爆红,尝过站在聚光灯下的滋味,就再也不肯退回到暗处。 公司能给他们机会,却给不了他们永远的满足! 他们要了更多的选择权,就会想要更高的分成;能决定自己演什么戏、走什么路,就一定会想从“被安排”的棋子,变成掌控自己人生的棋手! 而全约模式,恰如给猛虎套上枷锁。 笼子小的时候,虎崽还能安分;等猛虎长成,那枷锁只会勒得它血肉模糊,拼了命也要挣脱! 到那时,要么两败俱伤,要么只能坐视猛虎撞破牢笼,一去...不返! “呼...呼...呼...” 李晓婉跌坐在座椅上,眼神从惧怕、到茫然、到豁然、再转回到后怕... “小学弟...咕噜...” 喉头发干,咽了咽口水,她轻声吐出五个字:“你真了不起...” 吴语起身、倒茶、双手奉上:“我啊,只是善于观察、思考罢了。怎么样,学姐,现在还觉得‘挂靠模式’不可能吗?” 李晓婉饮下这杯茶,明明是碧螺春,怎么有点苦味呢? “是啊,没有什么不可能...” 终于,她尝试着妥协了:“仔细说说你的‘挂靠模式’吧,还有刚才你提到的好莱坞‘工作室模式’,具体要怎么弄?” 吴语回到座位,逐条说明:“咱们先说‘挂靠模式’,一步一步来。 第一,合作范围不捆绑。我只把影视、综艺、商演、代言这四块核心演艺业务挂靠在容信达,不用包揽我的所有事,像个人品牌、衍生开发、投资收益等等,归我自己说了算。 第二,收益分成透明化。不再像全约那样笼统抽成,改为按照具体业务类型来算,将影视片酬、商业代言、综艺嘉宾等分开计算。 第三,自主权在我手里。” 第71章 敢为天下先 “第三,自主权在我手里。接不接戏、接什么戏,最终决定权在我,容信达可以给我提建议,但不能逼我接不符合我定位的本子。 而且我还要上学,不用坐班,也不用遵守公司对艺人的日常管束,形象维护我自己负责,只要不触碰法律和公序良俗,公司不得干预。” 李晓婉听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合同要都这么签,老娘不成打白工的了?! “那公司的风险呢?我给你对接资源、维护人脉,要是你中途撂挑子,或者接了资源却搞砸了,公司的投入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吴语自信一笑:“那就要用上‘约束条款’了。” “什么约束条款?” “我每年保证至少接一部容信达对接的核心资源,要是连续十二个自然月没履约,我赔公司相应的人力成本;若是我个人原因搞砸资源,比如无故爽约、违规失德,所有损失同样由我个人承担。 反过来,要是容信达一年内没给我提供至少一个主演试镜机会、或是一个S级综艺邀约,我有权随时终止挂靠,互不赔偿。” 这回听完,李晓婉脱口而出:“一部太少,起码三部!” 吴语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里藏着几分了然:“这么说来,学姐是同意了?” “唉!” 李晓婉重重地叹了口气,神情无奈:“不同意又能怎么样?谁让我现在是真稀罕你这个人,就算不当艺人,你来我公司当个管理,怕是都绰绰有余。” “学姐谬赞了。” 吴语语气谦和,态度却寸步不让:“不过三部太多,两部吧。”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言语,空气中霎时弥漫着无声的交锋。 僵持片刻,终是李晓婉率先松口,选择让步:“你说的那些条款太多、太细,得让法务过一遍,况且事关收益分成、约束条件,都得再磨。 嗯... 这样吧,节后回京,你来公司,我叫上少虹,咱们坐下来好好谈一次。” “没问题,如学姐所愿。” 谈到这个份儿上,事情已然算是有了定论,两人心照不宣地都不再纠结具体条款,包厢里的紧绷感稍稍缓和。 李晓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顺势追问:“关于你说的‘工作室模式’,也给姐展开讲讲?” 对此,吴语不打算给她讲得太细,只提及两年半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就是范兵兵。 “注册工作室,早期来看只适合真正有口碑、有影响力、有号召力的大明星,核心是以战略联盟的方式与大公司合作共赢。” “比如呢?” “举个例子,投资合拍项目。 现在容信达手头有好本子、有制作班底、也有资方和品牌方,就差一个能扛收视率或者是票房的女一号,这个时候就可以找巡姐一起投资合拍,收益按...” “停、停!停一下!” 李晓婉听得肝儿疼,抬手打断,显得十分抗拒:“你换个人说,一提她我就心慌。” 吴语憋着笑,从善如流:“那就换徐婧蕾老师吧,她去年已经开了自己的公司,眼下正筹备当导演拍个人第一部大电影。” “行吧。” 吴语继续讲道:“投资合拍项目,收益按投入比例划分。 此时,徐婧蕾既可以用自己的主演合约折算成投资,拿到项目部分主控权,也能以工作室的名义追加现金投资。 这样一来,项目有了她的个人号召力做保障,双方也能一起规避独立制作的资金风险,此为双赢。” 李晓婉脸色沉了沉,从肝儿疼,变成了心肝儿疼。 她不服气的反驳道:“那我换人就好了,圈内这么多好演员,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没必要非得找这种有独立工作室的,平白分走一部分收益。” 吴语抬眼看向她,一言直击要害:“学姐,那要是所有头部演员,全都成立个人工作室,全都要求收益分成呢?” “不...可...” 李晓婉张了张嘴,后半句话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断,登时默然无语。 随即,她那清明的眸光中,漫上了一层复杂的怅然之色,显然是想明白了——行业规则从来都是由先行者打破,再由后来者蜂拥追随的。 只要有第一个人敢站出来,挣脱全约的桎梏,再扛过业内大佬们的质疑与群起攻之,真正尝到工作室模式带来的自主权与高分成红利... 无须怀疑,必然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无数个人,紧随其后! 这不是凭空推测,而是刻在人性里的趋利本能。 久而久之,跟风者会越来越多,从头部艺人蔓延到中生代,再到有潜力的新星,全约模式的根基会一点点松动,直至土崩瓦解。 真到那时,攻守之势就会逆转。 不再是艺人求着公司给机会,而是公司要学会俯身,与有价值的艺人合作共赢。 这一刻,李晓婉幽幽地望向吴语,觉得学弟有句话说得特别对:跟不上节奏的,不愿意转型的,终究会被时代淘汰。 只是... 想明白是一回事,放得下又是另一回事... 真让自己放弃“掌控艺人”、放弃固有的成功模式、放弃“大家长式”的惯性思维,即便知道这或许是未来不可逆的大趋势,心里仍是觉得难受。 就好像,失去了很多、很多... “唉。” 李晓婉又叹了一声,听起来略显疲惫:“你让我好好想想,而且这事儿太大,我自己拿不定主意,得回去和少虹她们两口子商量商量。” “好的,学姐。” 吴语点点头,适时补了一句:“我的建议是,与其抗拒,不如早做布局。孙文先生说过,要‘敢为天下先’。” 然而,这一次李晓婉却是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业内老手的清醒! “这不行,容信达不能开这个先河,谁这样做,谁就会被整个行业敌视、孤立。 依我看,还是等你口中那个敢跳出来的艺人去做这件事吧,但我认为就算给他做成了,最后的下场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第72章 同喜 吴语心头一震,直呼卧槽! 该说不说,京大学姐真有两把刷子,这眼光和见识也太厉害了,居然成了全场唯一真预言家,精准预判了范兵兵的结局! 什么? 你问吴语? 他是开挂的,自然不算预言家,真要说的话,那也得是开着上帝视角的裁判。 随后,这次见面从正午的饭局开始,撤席后上了茶艺烹茶细聊,到了下午,又点了一碟碟的精致糕点续话。 眼瞅聊着聊着,天色渐渐沉了下去。 李晓婉干脆继续做东,拉着吴语去涮了顿热气腾腾的潮汕牛肉火锅。 再到临别时,她特意从车里拎出一份包装雅致的伴手礼,笑着递出:“开学礼物,学姐就先祝学弟你学业有成。” “谢谢学姐。” 末了两人又敲定,明早一块儿去《买办之家》剧组,给周巡和陈昆探班。 “学姐,慢走,明儿见。” “行了,缠着你聊了大半天,快回去歇着吧。” 目送李晓婉的车尾灯消融在夜色里,吴语站在原地,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后世百花齐放、鱼龙混杂的娱乐行业里,容信达在一众公司里口碑还算是能打的。 一来,便是眼前这位学姐的为人处世,温和通透,谈吐间自带一股熨帖的分寸感,让人如沐春风。 哪怕今天被自己刺激成这样,在资源博弈、合约条款的拉扯中,依然能用较为平和的语气交谈,既不让人觉得压迫,也不会失了专业的尺度。 无怪乎未来陈昆在合约到期后,又多留了五年,尊称其为“婉娘”。 有这样一个人牵头做事,公司的成色,总归是不会歪到哪里去的。 二来,方才闲聊时,李晓婉提到过,容信达签人,从来不是只看一时的流量热度,更愿意花心思去培养新人的业务水平,去等一个合适的剧本。 这在后世资本大举入侵、流量迅速变现的年代,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虽说最终容信达逐渐没落,不再具备竞争力,但却能留下几分好名声。 “老板!” 苏大强激动得脸颊通红,双手一抱:“恭喜老板!这事儿是不是就算是成了?!” “哈哈哈!” 吴语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抱拳,朗声笑道:“同喜同喜!侥幸说动了学姐,等过完国庆节,咱们就去把合同的事儿敲定。” 苏大强喜不自胜,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这哪叫侥幸啊!明明是老板你牛逼!” “噗!” 吴语摇头打趣道:“我说强哥,你真得抽空看点儿书陶冶陶冶情操了。这整天张口牛逼、闭口真猛,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行!明天我就去书店买书!” 苏大强答应的倒是快,结果又一脸茫然,“呃…那啥,我该看些什么书啊?” 吴语想了想,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推荐什么合适,只好说道:“没事儿就翻翻《华夏史》吧,多读点历史,总没坏处。” “成嘞!” 两人说说笑笑,驱车回了小院。 到家也没什么消遣的,毕竟距离智能机和手游普及还有整整十年,距离抖音出现更是十五年之久。 苏大强倒是提议去网吧上网,可不管是时下最火的《传奇》和《大话西游2》,还是《War3》、《帝国时代》、《红色警戒》、《暴力摩托》等等,吴语都没有什么玩的兴趣。 结果获得苏大强一句称赞:“老板不愧是京大高材生,居然都不玩游戏!” 吴语:... 他很想说:其实我是玩腻了,等到后年《魔兽世界》公测,倒是可以重新玩一下... 咦? 对了,03年时万倩在哪儿? 说不得到时候可以一起玩。 到最后两人也没事儿做,干脆打开那台长虹彩电,调到央视二套,一边看李勇主持的《非常6+1》,一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闲聊。 快到夜里二十二点,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吴语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备注是:“大姐头”。 “喂,净姐。” “在哪儿呢?” “回住的地方了。” “你的事儿谈完了?” “嗯,谈得差不多了,节后回京城签合同。”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几秒,宁净是愣神了。 紧跟着,连珠炮似的质问就砸了过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我之前怎么交代你的?!是不是千叮咛万嘱咐,别轻信她的忽悠,有问题先跟我说,我给你撑腰?!而且你不是说你得上学吗?怎么一转眼就谈得要签合同了?!你人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吴语龇了龇后槽牙,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亿点点,听筒里的声音震得他耳朵发麻,跟漏了音似得。 没听到回复,宁净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说话!你住的地方在哪儿?!” “呃…” 吴语颇为无奈,宁净这急脾气,电话里三言两语肯定掰扯不清楚。 他扭头问道:“强哥,咱这小院是几号来着?” “49号院,咋了?” “没事,你看你的。” 吴语摆摆手,对着电话说道:“姐,在万盛南街49号院。” “行,等着!” 两个字落下,电话挂断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大切诺基“吱呀”一声刹停在院门口。 而宁净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下来,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吴语居住的这座独门小院,旋即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拧他的耳朵! “姐,你听我解释!” 五分钟后,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电视机也被关掉了。 苏大强手脚麻利地冲了一杯宾馆同款的速泡茶包,轻轻放在宁净面前的茶几上,识趣地退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十分钟后,宁净面前的茶水渐凉,她却一口没碰。 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吴语。 半小时后,茶水凉透。 宁净从起初的震惊中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和下午时李晓婉如出一辙的专注,连连追问“工作室模式”的种种细节。 整个人显得有些亢奋,表现得十分意动。 第73章 上头有人 屋外,院子里的白炽灯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司机师傅站在车边抽烟,舒缓困意,时不时瞥一眼客厅的方向。 女助理则是在院子中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生怕自家大姐一个冲动,在这深夜里发生点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而苏大强呢? 这位心大,和司机师傅、女助理寒暄了一会儿,搬出几瓶饮料,就溜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本不知哪来的《妇女之友》,看着上面的故事,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呼噜打得震天响。 此时,客厅里。 吴语大惊失色,急忙劝阻:“万万不可!” 宁净十分诧异,不解地扭头看来:“为什么?这主意还是你出的,姐觉得靠谱,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行吗?” 吴语人都麻了,早知道这姐胆子这么大,刚刚就不应该说得那么详细。 “当然不行了,政策没放宽,市场条件它也不允许啊!再说了,你是体制内的人啊,体制内!犯得着冒这么大风险吗?!” “咯咯咯咯!” 宁净忽然笑出声,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盯着吴语直看:“你还挺了解姐姐的嘛,连我在哪儿上班都摸得一清二楚。” 吴语简直哭笑不得,抬手扶额:“这是重点嘛?重点是你不能脑袋一热,就乱来呀!” 宁净压根儿不接这茬,抓住问题不放:“说,是不是对姐有意思?” 吴语:(ー_ー)...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怕,姐姐突然的挑明... 不过,也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尴尬,宁净便看明白了。 她洒脱一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又一把搂住吴语的肩膀:“行了、行了,逗你的,姐知道你是真心关心我。本来吧,就是话赶话聊到那儿了,我顺嘴一说想从厂子里出来开工作室,谁晓得你反应这么大。” 听见这话,吴语方才松了一口气:“哎呀...那就好,总之你别冲动。” 宁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松开手臂,一巴掌呼在吴语的后脑勺上:“没大没小,记住你才十八,姐还用不着你操心!” “嘁!” 吴语不服气地撇开头,心里嘀咕:我两世为人,谁大谁小还真不一定呢! 闹过这茬。 宁净收起了玩笑之色,轻叹一口气,半躺在沙发上,对吴语小小地抱怨起来:“不过说真的,听了你讲的那什么‘工作室模式’,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这些年窝在厂子里,上头总有做不完的政治任务,接个片子得层层报备、审核,赚点辛苦钱还得交管理费、走分账流程,兜兜转转落到手里总觉得不够花。” 吴语闻言,毫不留情地回以一记白眼,吐槽道:“你咋光捡坏的说,不捡好的说?五险一金、旱涝保收你怎么不提?背靠大厂,不用陪酒,没那么多狗屁倒灶的龌龊事儿你怎么不提?还有评职称,拿奖拿到手软你怎么不提?” “哎呦喂,你这小屁孩儿!” 宁净顿时火大、翻身而起、佯装发怒,扬臂就把吴语的脑袋夹在了胳肢窝底下,好一通揉搓“折磨”,完全不避讳亲密接触。 而吴语是真怕呀,那是一动不敢动! 他生怕自己稍微一挣扎,劲儿使大了,再给大姐头整受伤了,轻则骨裂,重则骨折... 两分半钟后... 宁净松开手,放在鼻前闻了闻,又是嫌弃、又是好奇:“没意思,你都不反抗。话说你到底喷没喷香水呀,怎么这么好闻?” 吴语无语道:“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啥奇怪的癖好?” “滚一边去!姐正常得很!” 这一茬再次揭过,可吴语犹不放心,郑重其事地提醒道:“说真的,姐,这几年你就老老实实在上影厂待着吧,等以后政策放宽了,不影响你在职开公司。” 宁净一脸狐疑,转口问道:“你家里是干嘛的?” “啊?这关我家里什么事?” “不然你怎么说得言之凿凿,就好像知道上头的政策怎么走似得。” 吴语撑着腮帮子,眼神微凝,故作沉思,缓缓吐出七个字:“没错,我上头有人。” 嘿嘿,就决定是你了——统子爹! 宁净将信将疑,上上下下打量着吴语:“真的假的?什么来头?组织部还是中央编办?” 吴语恶趣味地笑了起来,轻吐六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嘿嘿,猜吧,你就使劲儿猜吧! “啪。” 没成想,宁净又虎又彪,根本不惯着,反手一巴掌拍在吴语的肩膀上:“装神弄鬼,少跟姐来这套!” 说罢,不理会吴语那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拍拍屁股站起身:“饿了,走了。” 来得迅速,走得干脆。 大切诺基一脚油门,轰出尾气,将吴语的孤单身影落在路边。 “这姐真是...够潇洒的...” 嘀咕了一声,吴语回到院里,锁好院门,这才发现苏大强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简单洗漱完毕,回到自己屋里,反锁房门,盘膝坐在床上,准备继续“炼没有灵气的气”… 恰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一看备注:小稀毛。 “得勒,看来还得再解释一遍,今晚甭想消停了...哎,不对,我本来就不用睡觉了。” “喂,杨小蜜,收工了?” “嗯,刚回宾馆,累死了。” 杨蜜回了一句,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今天谈的怎么样?你没同意吧?” “基本上同意了,恭喜你,杨小蜜,国庆节后咱俩就成同事了。” “啊?!” 女高音,再现尘寰! “你!同!意!了?!为什么呀?!” “说来话长...” “少废话,赶紧说!” 吴语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好吧,事情是这样的,叭叭叭叭叭叭...” 十分钟... 半小时... 直到吴语听到电话那头,只剩下小丫头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竟是听着听着睡着了。 吴语会心一笑,轻声说道:“晚安,小稀毛。” 一夜无事,各自安寝。 来横店的第七天,返京倒计时十二天。 第74章 兵强马壮 《买办之家》这部剧,是容信达公司自主投资、制作、出品的年代剧,聚焦晚清民初时期的天津卫买办阶层,以家族兴衰展现时代变迁。 男女主角嘛,当仁不让,自然是容信达的一哥、一女联袂出演——陈昆和周巡。 上午八点多,吴语和李晓婉一起走进片场,在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低声说笑、相谈甚欢,如此近距离的交谈格外惹眼,引得不少工作人员频频侧目。 这不,就连大名鼎鼎的“天生演员”周公子,都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心里好奇不已,忍不住分神多瞅了几眼,导致NG。 导演曾年屏无奈地喊了声“Cut”,挥手示意剧组休息,自己则径直走向李晓婉。 而这位导演的来头可不小,主要身份有三个:第一,北影76级摄影系,毕业后留校任教;第二,既是78级导演系李少虹的学长,也是她相濡以沫的丈夫;第三,容信达公司三位初创者之一。 昨天李晓婉说,要和李少虹两口子一起商量吴语的合同、以及未来是否要转型的事情,其中就包括眼前的曾年屏。 两人是多年的老关系,熟得连客套话都省了。 曾年屏刚一走近,就笑着打趣:“李制片,你今儿个到底是来探班呀,还是来干扰我拍戏的啊?” 李晓婉笑盈盈地站起身,顺势介绍起了身边人:“来,年屏,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吴语,我的小学弟。” 吴语是谁? 为什么要郑重介绍? 曾年屏可太清楚了,这些天和妻子李少虹通话,十句里有三句绕不开这个少年,信誓旦旦地说是一定要签进容信达。 更遑论前几日,李晓婉还特意拜托他找人打听这个少年的行踪,在横店每天跑的是哪个剧组、演了些什么角色、旁人的评价如何,他才第一个知道的人。 此刻,曾年屏一边打量吴语,第一印象便是名副其实,暗自赞叹好一个翩翩少年郎,一边主动伸手寒暄:“哎呀,小语是吧?早听婉姐提起你了,果然是一表人才,听说你文武双全,难得、难得!” 李晓婉紧跟着为吴语介绍:“小语,这位是曾年屏,不光是咱们公司的御用大导演、金牌摄影师,也是我发小的爱人。” 这话的门道,吴语听得出来,俨然是把自己视作公司的自家人了。 他不卑不亢地迎上前,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礼数周全,保持尊重,再次自我介绍:“曾导您好,我叫吴语,口天吴、语言的语。” 这边正说着话,好奇心作祟的周巡悄悄踱了过来,她也不插话,就站在一旁竖起耳朵静听。 李晓婉见状,笑容更甚,连忙快走两步上前,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带到吴语面前互相介绍。 “巡姐,我是你的粉丝。” 周巡听见这话,并没有表现得特别高兴。 她挑了挑眉梢,歪着脑袋盯着近在咫尺的帅小哥儿,清亮的嗓音中夹杂着些许戏谑:“哦?那你说说喜欢我的哪部作品?” 这点功课吴语还是做过的,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橘子红了》。” 曾年屏一听就笑了,显得颇为高兴,毕竟这部剧的导演是他老婆。 而周巡虽然点了点头,但脸上却没有笑容,明亮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不相信,说话也直来直去:“你一个小孩儿,会看这种反抗封建婚姻的年代剧?” 李晓婉顿时扶额叹息,心道:又来了,又来了! 人家小语夸你,你就不能简单地表达一下高兴,说句谢谢?! 难吗?! 很难吗?! 非要这么较真干什么?! 好在吴语情商高,也大概听说过周公子的性子,不以为意,解释道:“如果是我自己的话,确实不会看...” 李晓婉错愕; 曾年屏讶异; 周巡则是抱臂轻笑,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了然神情。 谁知吴语话锋一转,稳稳补上一句:“但我是陪我妈看的,谁让家里就只有一台电视机,她看什么我就只好跟着看什么喽。 可看着看着,我就看进去了,尤其是巡姐你穿的那套大红色秀禾嫁衣,它越是好看,就越是讽刺。” 李晓婉莞尔; 曾年屏颔首; 唯独周巡,脸上的不以为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惊讶:“你真看过呀?” 吴语咧嘴一笑,干干净净的大男孩儿,宛如秋日暖阳,亲和力拉满:“不仅看过,而且还琢磨过。 我认为秀禾这种改良自襟袄和马面裙的新式嫁衣,未来必然能伴随着传统文化复兴,成为年轻人婚礼的主流选择。” 这一下,周巡才是真的信了。 她展颜一笑,伸出一双嫩白纤细的手,落落大方:“我是周巡,很高兴认识你。” 吴语也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马上松开:“巡姐,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李晓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上翘的嘴角比AK47还难压! 这些年苦心经营,容信达早已经不是最初的小作坊模样。 她们三人一起捧红了周巡和陈昆,成了公司的金字招牌,靠着这两位顶梁柱,业绩高歌猛进,可谓是兵强马壮。 今年将杨蜜这颗好苗子收入囊中,慢慢打磨,假以时日定能火遍大江南北。 更别提眼下即将签下的吴语,是真正能让她看到无限可能的潜力股,不光不用自己操心,还能反过来给公司指明未来的发展方向。 越想,李晓婉心头的火苗就烧得越旺。 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只要把这份来之不易的情分维系好,让周巡、陈昆这些老将越走越稳,让杨蜜、吴语这批新人茁壮成长,容信达迟早能成为业界的NO.1! 噢,对了! 李晓婉会心一笑,差点儿把自家宝贝儿子给忘了,抽时间得介绍他和小语认识认识,好像只大了5岁,应该会有共同话题吧? 随后,曾年屏略微调整了一下拍摄计划,中午做东,请客吃饭。 而吴语奇怪的是:“巡姐,昆哥呢?他不是这部剧的男主角吗?” 第75章 大家都很忙 即便相交莫逆,周巡说起话来,那也是丝毫不给陈昆留面子:“哦,他呀,轧戏去了,在隔壁清明上河图拍《名扬花田》。” 李晓婉略显无语地纠正道:“是《名扬花鼓》,什么《名扬花田》!” 周巡无所谓地耸耸肩:“哦,随便吧。” 吴语绷着嘴,憋着笑,这样的周公子,还真有种说不出的呆萌感,怪可爱的。 很快,到了中午。 饭局选在了附近的家常菜馆,菜式以本地风味为主:东阳土鸡煲、清蒸鳜鱼、梅干菜扣肉、酱爆螺丝、蒜蓉油麦菜、青椒鸡蛋、丝瓜蛋汤。 酒水则是一概免了,下午开拍前周巡得提前补妆,时间不合适,只点了几瓶椰树牌椰汁。 等服务员拿上来后,吴语看着包装上印着的熟悉字体、样式、与配色,不由得会心一笑。 心想:不容易啊,这又是一家“不忘初心”的企业,到了二十多年后依旧是这个样子,着实让我这个“后来人”倍感亲切与温暖。 而在席间,几人的闲谈主要围绕片场趣事与圈内八卦。 李晓婉和曾年屏绝口不提签约的事情,气氛轻松惬意。 “年初那部《还珠格格3》,剧组里几位新人抢戏抢得不可开交,叭叭叭叭叭...” “张Emo的新戏在乌克兰开机了,这部电影是他的转型之作,想要打造东方美学式的商业大片,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叭叭叭叭叭...” “前阵子‘锋菲恋’复合,叭叭叭叭叭叭...” 听到这儿,吴语怪异地看了一眼周巡。 这姐一直在闷头干饭,不怎么参与话题,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点对方的男朋友应该是李亚朋? 结果聊着聊着,李晓婉就提到了:“去年一部《射雕英雄传》,连拍摄带剧宣,足足耗了我们巡儿六个多月!偏偏播出了还没得好儿,以后再不接这种‘古灵精怪’的角色了!” 吴语倒是想问问周巡关于李亚朋的事情,可两人又不熟,不好开口。 但紧接着,曾年屏实在好奇,问起了关于拍摄《汉武大帝》的事情。 听着听着,周巡抬起头,终于将注意力从干饭上移开,插嘴道:“你也是演员?演的什么角色?” 吴语回过头:“霍去病替身。” “替...替身?!” 周巡的眼睛睁大了些,语气里藏不住惊讶,同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在她看来,替身只是幕后陪衬,算不得正经角色,也就算不上是正经演员。 李晓婉见此情形,出于对干女儿的了解,哪能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自然不愿意见到自家艺人之间相处不睦,连忙打起了圆场。 笑着嗔怪吴语:“小语啊,不是学姐说你,人家都恨不得把自己往体面上说、往大了吹、天上吹,你倒好,咋还自贬身价呢!” 吴语依旧笑吟吟的:“实话实说嘛,本来就是替身。” “你这孩子!” 李晓婉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回周巡,特意加重语气解释:“你可别小看小语,人家可是胡梅导演亲自邀请的《汉武大帝》历史顾问,剧组里关于西汉的礼仪、服饰、兵器、战阵等,都得问他的意见。” 周巡明显一怔,来回扫视着李晓婉和吴语,满脸的不可置信。 “至于给李勒演替身...” 李晓婉继续讲道:“那是因为小语文武双全,胡梅导演本来给他安排了角色,他自己推辞了,说不如做替身,能更精准地还原霍去病的战场表现,给这部剧最大限度的增色!” 周巡本就瞪大的眼睛,彻底又圆了一圈。 头一次的,她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不少、看似除了帅一无是处、居然藏着这么多门道儿的小哥儿,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嘛,有兴趣也白搭,大家都是很忙的。 饭局很快结束,曾年屏带着周巡先走一步。 送走两人,吴语顺势告辞:“学姐,我也走了,下午有戏要拍,咱们就节后京城见喽。” 哪曾想,李晓婉却招了招手,直接说道:“走,坐我的车,下午我陪着你一起去片场。” “啊?跟我一起?” “怎么?姐不能去看你拍戏?” 吴语哭笑不得:“能倒是能,可我不是演龙套就是做替身,这有什么好看的呀?” “姐就爱看,你甭管。” 李晓婉说着,已经打开车门上了车。 吴语:ヽ(ー_ー)ノ... 他算是瞧明白了,这些个混娱乐圈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假设想在圈子里找个“温柔淑良、贤惠顾家”的老婆,简直是:骆驼钻针眼——它办不到哇! 下午16点43分,明清宫苑景区,《仙侣奇缘之云归处》剧组。 吴语换好一身发臭的廉价戏服,妆造更是负分,只往脸上抹了点黑灰,画了两道粗浅的刀疤,潦草的连头套都整不明白。 总体效果,堪比前几日的《天地传说之宝莲灯》剧组。 而李晓婉一见到他这副模样,当即扯住他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活脱脱一个“黑人问号脸”:“小语,你这是弄得哪一出?!这种三无剧组,一看就是闹着顽的,能不能顺利拍完、拍完了能不能上星,都是未知数,你图什么呀?!” “噗!” 一声没忍住的笑,是旁边的苏大强。 不容易啊,他憋这口气憋了好几天,终于有人懂他的疑惑了! 吴语瞥了他一眼,简单说道:“体验不同角色嘛,以后就不会接这种戏了。强哥,别搁那儿憋笑了,替我解释一下。” “好嘞,老板!” 苏大强立马收敛笑容,凑上前来,对着李晓婉“叭叭叭叭叭叭”地科普前因后果,把吴语只是想体验龙套生活、和不同角色的心思说了个明白。 李晓婉听完,轻斥道:“你就是这么做事的?!由着小语胡来,跑这种没保障的草台班子?!” 苏大强一点儿都不慌,依旧堆着笑脸逢迎:“李总,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李晓婉没好气地回道:“说。” 第76章 什么叫做爱 苏大强语气诚恳,面相老实:“您觉得,我能做我家老板的主?” “呃...” 李晓婉立时语塞,这话确实扎心。 并且她忽然觉得,单单一个吴语,好像就要比容信达眼下所有艺人加起来都不省心! 咦? 不对... 李晓婉转念一想,反正大概率签不了全约,这孩子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没事了... 另一边,仅仅十来分钟,一场戏拍摄结束。 吴语演的是一位魔族战将,戏份很简单:追杀自毁仙根、堕入凡尘的天界战神。 至于这部剧具体讲了什么故事,他不清楚;天界战神为何要自毁仙根,他也不清楚;魔族又为何非要置天界战神于死地,他还是不清楚。 简单概括,龙套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而在这幕戏中,吴语“死”得更随便。 按照导演的指令,他们一干魔族摆出凶狠的Pose,龇牙咧嘴地朝着天界战神发起进攻,全程无肢体接触,纯属隔着空气瞎JB比划。 最终天界战神爆发,大手一挥,一干魔族顺势向后飞扑、跌倒、乖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说是后期制作会给他们加上“化作黑烟、魂归魔界”的特效...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魔界战将,黑獠!” 系统播报完毕的刹那,吴语的视线骤然扭曲,仿佛有无数黑气从空气中滋生、伸展、蔓延,再“嘭”地一声炸开,瞬间铺满天上地下、十方寰宇! 魔族纪元,5201314年。 魔渊最底层的熔火窟中,吴语自一缕戾气中化形而出,赤身降生于滚烫的玄色魔岩之上。 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倒也算是另一种天生天养,骨子里便刻着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彼时魔渊内乱初平,各大部落以本体族群划分阵营,争夺领地与魔元。 魔元是什么? 吴语不知,但从降生的那一刻起,他便与其他部落死斗,赢了便能吸纳对方身体溃散后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魔元? 活着,厮杀; 厮杀,活着。 只有活下去,才能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 魔族纪元,5202222年。 年龄在魔界,是无用的刻度,唯有实打实的本领,才是立足的一切资本。 吴语凭着一身悍不畏死的狠劲与远超同类的修炼天赋,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侥幸被魔尊看中,收为贴身亲卫,赐名“黑獠”。 此后经年,他随军南征北战,累积战功晋升为战将。 后受魔尊亲命,统领万余魔兵驻守魔界与人界交界的裂隙。 而魔界与天界虽然自古以来便势同水火,但因千年前天界布下的归云大阵,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这大阵集百位仙将之力、引天河之水为基、以仙骨为阵眼,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封住裂隙,魔气触之即溃,无数试图冲破屏障的魔族皆化为飞灰。 而天界战神,便是这大阵的唯一守护者,常年驻于阵眼之巅,威慑魔界。 魔族纪元,5202233年。 某一日,归云大阵萦绕千年的仙光忽然黯淡,外围的禁制居然在毫无征兆地自行削弱。 起初仅有几只低阶魔虫能侥幸钻出裂隙,苟延残喘;随后禁制愈发薄弱,越来越多实力中等偏下的魔族可勉强冲破屏障、踏足人界。 魔尊察觉异动,当即派出数队探魔潜入人界侦查。 不多时,消息传回:那天界战神在数年前巡查人界时,偶遇一位凡间绣女,竟动了凡心,不顾天界森严禁令,与女子成婚。 此事败露后,天尊震怒,欲废其神位、抹去记忆、永世囚禁。 天界战神为守护爱人,公然违抗天尊,以自身本源仙力硬撼天规,致使归云大阵因神力供给中断,日渐衰弱。 魔尊听闻,大喜过望,当即传召吴语,命他率领精锐魔兵,趁大阵虚弱之际穿过屏障,追杀逃至人界的天界战神,取其神魂献祭魔渊。 如此一来,即可破除归云大阵,大举入侵人界,进而颠覆天界! 吴语领命,即刻率部出发。 辗转数月,终在一处荒山野岭围堵到了自毁仙根、堕为凡人的天界战神。 然而,正当吴语以为胜券在握时... 气息衰败、神辉尽散的天界战神,为守护身后挚爱,于绝境中爆发出一股远超昔日战神仙力的力量! 这股力量叫做——爱! 燃烧一切的信念,赤诚、炽热、奔涌、磅礴! 一道气浪,席卷荒山。 吴语不堪一击,周身的魔气触之即溃、顷刻消散,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躯体被一点一点磨灭… 一点一点磨灭… 点磨灭... 灭... “叮!” “警告!警告!” “检测到剧本结构松散、剧情细节失真、核心逻辑崩塌!” 提示音拉回吴语的神智,闭眼、睁眼、一亮,身前还是这个鸟语花香、生机盎然、山河锦绣的美丽世界。 “叮!” “检测到宿主未能共情,解锁技能(极其有限)!” “技能1:戾气吸收(初识)” “注:宿主可缓慢吸收低浓度戾气,小幅度滋养体力。” “注:吸收高浓度戾气将会遭受反噬,且每日吸收戾气不可超过心智承受上限。” 吴语一愣:统子爹,请问我的心智承受上限是多少? 系统,不予回应。 紧接着他猛地一拍大腿:大意了,不该演魔族,应该演天界战神的替身啊,原因很简单——这个角色懂得什么叫做爱! “小语,你真的不能再演这种东西了!” 吴语还在这儿感慨,不能小看“三无剧组”的角色。 李晓婉过来一把抓住他,就要带着去卸妆、换衣服。 奖励到手、角色杀青,吴语一脸乖巧,从善如流:“好的,姐,不演了,我这就去换衣服。” 李晓婉:(◎_◎;)??? 这孩子前后反差怎么这么大,真听进去了? 一直到晚饭时间,火锅冒泡,她仍是不太放心:“小语,你听姐的,那种无意义的龙套就是在浪费你的生命!” 吴语点点头,先是问向苏大强:“强哥,还有没有仙侠、武侠类剧组了?” 第77章 “重磅”消息 苏大强脱口而出:“没了!” 真没了吗? 有的,兄弟,有的。 近两年受《倩女幽魂》、《雪花女神龙》等小成本、5毛特效、大热爆款剧影响,奇幻、仙侠、虐恋类影视剧在横店开机的比比皆是。 只是能拍完的、拍完能上星的、上不了星能卖出去版权的、卖不出去版权能制作成碟片的、连碟片都推销不出去的... 总之,50%的三无剧组会无疾而终; 剩下50%的50%,拍了也没地方播; 再剩下50%的20%,才是能进入千家万户的上星影视剧。 “嗯。” 吴语这才回复李晓婉:“学姐,不拍了,这回真不拍了。” “噢,我可算是听明白了!” 李晓婉觉得自己懂了,恍然大悟道:“合着你感兴趣的是仙侠剧啊!你怎么不早说!” 席间,陈昆一脸冷漠地偷瞄吴语,对这个和自己一样帅的后辈不太感冒。而周巡还没来得及给他说吴语的种种神奇之处,非常感兴趣地听着婉娘说话。 “你想拍那些玄玄乎乎的东西,你给姐说啊,姐给你联系正经大剧组,有角色、有台词的怎么样?” 吴语抖了个激灵:“学姐的意思是,我这几天进的组大都不正经喽?” “确实不正经,当然了,我说的不是那方面不正经。” 陈昆微微皱眉,压制着心里的那点怪异感,出声问道:“婉娘,小吴是你亲自在带?” 李晓婉摆摆手,就和了解周巡一样,她一眼就能读懂干儿子的心思:“不是,小语还没签约,不过也快了,就在国庆节后吧,到时候开新闻发布会,你们都来哈。” 这一下子,陈昆是更讶异了,同时也升起了一股对同类出现的审视感与敌视感。 要知道,这两年公司签的几个新人,从没开过发布会,更没让他们俩撑过场面! 结果,坐在他旁边的周巡立马接道:“好呀。” 陈昆霍然扭头,眨了下眼睛,无声交流:你认真的?!什么情况?! 周巡读懂了,却是不藏不背,直接就把自己中午才了解过的事迹,当众又说了出来。 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京大新生、历史正剧的历史顾问、霍去病替身、骑射俱佳... 噢! 原来这不是我同类啊! 陈昆当即做出了一个李晓婉同款恍然大悟脸,不吝夸赞:“可以啊兄弟,深藏不露啊!” 吴语起身:“谢谢昆哥夸奖,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很高兴能认识你。” 陈昆跟着起身,端起茶杯:“以后就是同事了,签约那天我肯定到场!” 李晓婉乐得不行,干脆也端起茶杯:“那还说什么,咱们一起干一杯!” 此刻,茶杯相碰的脆响混着笑声,气氛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 而李晓婉放下茶杯后,便说出了刚才没说完的话:“小语啊,现在外界还不知情,业内也没传开,陈凯哥陈导知道吧?他那边正在筹拍一部宏篇巨制,私底下说是对标《指环王》,要拍出一部属于咱们国人的东方奇幻史诗!” 吴语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该不会... 说的是... “少虹和胡梅、凯哥都是同学,你也知道吧?怎么样?是我托少虹递个话,还是你自己找胡梅,到时候带你去试镜?” 吴语咽了口唾沫:“姐,你说的奇幻史诗,难道是...《无极》?!” 李晓婉觉得十分惊讶,细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你居然知道?喔,是胡梅告诉你的吧?她对你可真不错!” “姐对我也很好啊,谢谢姐的‘重磅’消息...” 吴语将“重磅”二字的音咬得极重,第一时间表达了谢意。 不然还能怎么说? 这都没签约呢,学姐就愿意帮忙推荐陈大导演的新电影。 如今这个年代,这部投资超3亿人民币的东方奇幻史诗,毫无疑问是超级、超级、超级商业大片,属于超S级项目资源! 可吴语不想去... 选不上还好,万一选上了,岂不是成了“耗资3亿荒诞闹剧”参演者、恶搞短片《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背景板?! 正式出道即搞笑,被钉在互联网上嘲笑二十年?! 问:如何在不得罪学姐的前提下,委婉拒绝好意? 在线等,挺急的! 饭后,刚一送走李晓婉等人... 苏大强便激动地喊出:“老板,雄起!” 吴语:(??_??)... “你在发什么疯?!” “李总要推荐你上陈凯哥的新电影啊!” 吴语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苏大强的肩膀,一边反问,一边自顾自地开门上车:“你知道‘雄起’的反义词是什么吗?” “啊?啥玩意?” 苏大强愣了愣,不明所以地试探道:“哦,反义词啊...阳、阳痿?” “噗!” 吴语瞬间笑喷,拍打车门:“是萎靡啊!阳痿是什么鬼!” “嘿嘿,都差不多嘛。对了,老板,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上车吧。” 开车回去的路上,吴语绝口不提有关于《无极》的事,再次问道:“强哥,真没仙侠、奇幻、武侠剧拍了?” “那是应付李总的,草台班子多得是,要联系吗?” 吴语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休息几天。” “成。” 一晃三日,来到横店的第十天,返京倒计时九天。 说是休息,其实吴语和苏大强并没有闲着,整天开着车在横店各个景区、各个剧组之间乱窜。 有事儿、没事儿了,就和宁净、李晓婉约约饭。 陈保国倒是没有时间,作为男主角,已经提前转场到余杭那边;何情不仅要轧戏两头跑,还得抽空处理离婚的事情,那日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 除此之外,吴语在闲逛的时候,自然也少不了见到耳熟能详的大明星。 比如《李卫当官2》剧组,见到了徐政、唐国强老师;在《永乐英雄儿女》剧组,见到了二十岁出头的刘韬、以及唐国强老师。 由此可见,人红、戏好,轧戏真的比比皆是。 第78章 祝你们幸福 三天逛下来,吴语还在《江山美人》剧组,见到了刚刚复出的刘晓晴;《千古风流一坛醋》剧组,见到了自带温文尔雅、风流倜傥气质的秋官。 基本上选择在横店开机的剧组,超过八成是古装戏,可以说历史类影视剧大行其道。 究其原因: 一来,几部历史类正剧爆火后,观众和市场对朝堂权谋、家国情怀的历史故事热情高涨,各大电视台纷纷加码采购; 二来,历史剧服化道虽然耗钱,但剧本框架有正史打底,只要不胡乱改编,审查很容易通过; 三来,秦王宫与明清宫苑群都是现成的实景场地,不用额外搭景,大大降低了拍摄成本,自然成了制片方的首选。 闲逛之余,吴语唯一要的签名便是唐国强老师;在《永乐英雄儿女》剧组二次遇见时,又让苏大强帮忙找来相机,合影留念。 来到横店的第十一天,返京倒计时八天。 一大早,苏大强坐在小院子里边吃早饭,边看吴语打拳。 正吃着看着,手机突然响了,接起电话三言两语聊完,立马喊道:“老板,待会儿有新戏在清明上河图景区那边办开机仪式,叫《醉侠张三》。男一号是全国武术冠军吴岳,还是你本家哩,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吴语闻言,收拳站定,吐气如虹。 这几日纯阳之体带来的变化越发明显,精力充沛只是最基本的,他发现自己的视力变得更加敏锐、速度变得更加迅捷、力道变得更加沉重! 即便还没有找个地方试过,他也隐隐觉得,自己的射术和拳脚功夫,怕是都跟着精进了不少。 “去啊,走着。”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进清明上河图景区。 刚拐进片场所在的街巷,正巧碰上鞭炮炸响,飞射、散落的碎屑红彤彤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显得喜气洋洋、热闹十足。 吴语目光逡巡,很快就认出了几个熟面孔。 主演吴岳已经做好了妆造,一身青色箭袖短打,头上贴着辫子头假发,是典型的清朝武人扮相; 在他右手边应该是导演,不认识; 左手边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漂亮姑娘,正是女主角郝泪,穿着素雅的淡粉色古装裙,头发挽成双丫髻,衬得眉眼清丽、很是好看。 而在导演的另一边,则是童星出身的释骁龙,十几岁的年纪,尚未褪去少年稚气,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肉乎乎的看着格外讨喜。 接着,鞭炮燃尽。 一众剧组主创踩着大红碎屑,轮流上香祈福、拜四方、拜各路神仙、拜摄影机。 礼成之后,制片人开始派发开机红包,不仅剧组工作人员人人有份,请来的记者们也会有一笔车马费和润笔费。 吴语看完整个流程,正打算找个地方站着,待会儿看看剧组拍摄的第一场文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撞进眼帘,让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看错了。 确认无误后,他脚步一转,二话不说径直走了过去,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嗨,朝哥,我是你粉丝啊!” 没错,邓朝! 他在目前这个时间段,属于小糊咖、没通告,又恰逢热恋期,干脆就泡在横店陪着女友拍戏。 此刻冷不丁被人拍肩,茫然地扭过头,看着眼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俊朗青年,一脸懵圈。 邓朝心直口快,伸手指向自己:“帅哥,你是在和我说话?” “这里也没有第二个朝哥啊!” “哎呦!你好、你好!” 邓朝眼睛一亮,立刻伸手紧紧握住吴语的双手,嘴角上咧,惊喜之色溢于言表:“真的假的呀?太荣幸了啊!我的剧大前天才开播,刚还在寻思着,会不会有人能认出我呢!嘿嘿嘿嘿嘿!” 里里外外,冒着傻气... 可吴语压根儿不清楚大前天什么台播了什么剧,只知道朝哥的成名作是《少年天子》,难不成就是这部清宫剧? 于是不动声色地笑道:“当然啦,朝哥演技扎实,迟早能成为一线小生,火遍全国!” 邓朝可没多想,握着吴语的手舍不得撒开,想放声大笑吧,又怕影响到剧组,只能憋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地拉着吴语往一旁走去。 再说话时,那点儿小窃喜全写在脸上了:“哎哟喂嘞,谢谢、谢谢!不怕你笑话,我这几天每晚都蹲在宾馆里守着电视机,担心收视率太难看!” 吴语心说:果然,不管过多少年,朝哥这自来熟的性子始终没变。 只是这个“蹲宾馆看电视”,它正经么… 仅仅几分钟,两人越聊越投机,又是签名、又是合影。 完了邓朝要请客,跑去小卖部买了三瓶可口可乐,回来后两人干脆就并排蹲在马路牙子上,边喝饮料边嗦泡。 好吧,又成蹲着了... “对了,朝哥,你的剧不是刚播吗?怎么没去跑宣传、上综艺啊?” 邓朝自嘲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嗨,不火呗!我想上综艺,但是没人请我啊,公司那边也说,先看看风向再决定要不要安排宣传。” “哦,这样啊。” 吴语点点头,又指了指片场的方向,明知故问:“那你怎么在这儿啊?是这部剧的演员吗?” 一提到这个,邓朝整个人好似在发光! 他的眼睛里就像是藏了星星,甜甜的笑容,丝毫不避讳个人隐私:“嘿嘿,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线下管我要签名、要合影的电视剧粉丝,我悄悄告诉你——这不是我女朋友新戏开机嘛,反正这个月也没事做,就过来陪她喽。”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那可不!” 邓朝胸膛一挺,表情中夹杂着些许憧憬、羞涩、和认真:“等过两年,我们俩事业都稳定点儿,就...就公开恋情,说不定还会扯证结婚咯!” 吴语:(゜-゜)... 这Fg立得,他都无奈了... 张了张嘴,复又闭上,索性举起可乐瓶子碰了下杯,换成一句:“朝哥,祝你们幸福!” 第79章 港诡 “谢谢,谢谢兄弟!” 邓朝笑得老开心了,掏出刚买没多久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兴冲冲地晃了晃:“来、来、来,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办婚礼,你可得来喝杯喜酒!” “一定!” 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一起喝了瓶饮料的工夫、十来分钟投机的闲聊、交换了姓名和电话号码,便算是朋友了。 临别时,吴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邓朝的背影,终究没有提醒他什么。 情况与何情的身体出问题不同,感情这种私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以朝哥的性格、观念、追求,无不与郝泪的个人选择、职业规划存在巨大差异,能做的唯有: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是夜,广州街·香江街景区边缘。 这里有些偏僻,属于远离主景区的不起眼角落,晚风卷着草木的潮气掠过路面,只剩浓得化不开的静谧与阴森。 池塘、小山包、高塔、以及零星几间明朝风格的平房,散落其间。 作为香江电影《古宅心慌慌》的片场,故意做旧的装修,墙皮斑驳脱落、窗棂歪斜、十数条白色帘帷飘飘摇摇,平添了几分诡异之感。 吴语没有看过这部港片,对剧情一无所知,只是因为听苏大强提了句是“鬼片”,他的好奇心便瞬间被勾了起来,催着苏大强驱车赶来。 一路上都在遐想:自己若是演个“鬼”的话,不知道能解锁什么“鬼”技能? 主要是重生前有段时间,吴语虽然不玩恐怖游戏,但却格外爱看别人直播玩,诸如《港诡实录》、《女鬼桥》、《纸嫁衣》等等。 想象一下: 夜半三更,全屋关灯; 独自一人,缩在被窝。 卧室门半开不开,紧盯着手机里的直播,偏偏眼睛又时不时地借着屏幕泛起的光,留意着虚掩门缝外的无尽黑暗... “嘘!” “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开门!” 越想越觉得刺激,吴语已经迫不及待地当“鬼”了。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没多久,苏大强绕着片场问了一圈工作人员,带回来了坏消息:“老板,这就是个小成本港片,压根儿不需要群演,听说再拍三、两天就杀青了。而且我也问清楚了,它不是鬼片,是悬疑片,里头的诡异场面全是反派装神弄鬼搞出来的。” 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来横店这么多天,吴语就撞见这么一个沾着“鬼”边儿的剧组,居然还是挂羊头卖狗肉。 他望着远处不算忙碌的片场,目光扫过人群,只认出了Twins和方中新。 有一说一,钟心桐的五官确实比蔡卓研更加精致,妆容淡雅却难掩明艳。 “老板?” 苏大强见他出神,轻声唤了句。 “别急,看看再说。” 就这样,吴语和苏大强待在片场外围看戏,剧组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倒也没人来驱赶他们。 最后经过观察,这部片子场景单一,全程围着一栋古宅拍摄,既不需要群演扮“鬼”,也用不上动作替身。 所有演员满打满算,拢共十个:一名佝偻着背的老管家、方中信饰演的角色、Twins、再加上另外六名演员。 低廉的成本,堪比未来那部《密室逃脱》。 这类电影靠着几个固定场景和几位演员撑完全片,最终能否盈利,全看剧情够不够抓人、演员演技够不够扎实。 “走吧,回去。”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来到横店的第十四天,返京倒计时仅剩五天。 这几日吴语抓紧时间刷技能,在几个小剧组客串了些龙套,可换来的技能始终不尽如人意,个个都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从衙门差役身上,获得了: “技能1:威吓(初识)” “注:身具官方背景时,对百姓厉声呵斥,可令其产生恐惧心理” 呃... 这技能,很刑... 他从山贼喽啰身上,获得了: “技能1:起哄(初识)” “注:跟着头人大声喊出口号时,可壮声威” 来,系统,你出来! 这勾八技能,是让我回学校上课时用吗?! 他从集团职员身上,获得了: “技能1:文档速编(娴熟)” “注:熟练使用Word、Excel、PPT,能独立完成公文排版、数据报表、演示文稿等工作,效率极高,无需加班” 靠... 狗系统,我可真是谢谢你…大爷啊! 就算没有这个技能,我本身也会啊! 吴语只觉得心里积压了一万个槽点,堵得不行、无法诉说、无人倾听,总之这破技能谁爱要谁要,反正他不要! 回京,必须提前回京。 这些草台班子、三无剧组,不仅没前途,更刷不出好技能。 事实上,原本吴语寄希望于一步登天,演个神仙就能立地飞升、唯我独法,结果证明他想多了,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于是乎,他已然改变了想法,打算赶紧回京完成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与其依靠他人,不如自力更生! 财富、名声、地位,统统都要! 只有让三者形成良性循环,以德配位,才能使个人价值最大化,也才能守护住自己的一切。 否则的话,三者就会变成相互拖累的负担,反受其殃,再大的财富也会在风波中迅速蒸发、再响的名声也会沦为众矢之的、再高的地位也不过是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 “净姐,谢谢你来送我。” 昨晚得知吴语要离开横店、返回京城的宁净,今日一大早就请了假,前来相送。 而这,也是她和李晓婉的初次见面,气氛不算太好。 一个审视; 一个防备。 两人只是简单地握了下手,互道一声“你好”、“久仰大名”,便没了下文。 紧接着,宁净就冒出一句:“回去好好上学,11月份我新戏在京城开机,到时候姐还请你吃大餐。” “诶,下次我请。” “去、去、去,别和姐争,就几顿饭而已,又不是要包养你。” 吴语:(O_O)??? 我去,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冒,这对吗?! 第80章 互怼! 李晓婉听得眉头大皱,心里只有一个感觉:这娘们不像好人,惦记我家小语! 吴语要是知道了她的想法,恐怕会说:学姐你还不是一样,也在惦记着我吗? 而宁净则是瞥了李晓婉一眼,当面为吴语站台:“记住姐的话,签约要慎重,最好让你爸妈找个律师全程跟着。还有,不想签约就不签,以后你真想拍戏,姐可以走走关系,帮你进上影厂。” 这一下子,李晓婉是真忍不了了! 心里的火气“噌、噌、噌”地往上窜,直呼大名:“宁净,你什么意思?!合着怀疑我会坑小语?!” 宁净不咸不淡地回道:“进了厂旱涝保收,想拍戏拍戏,不想拍戏闲着,你要是真为他着想,会分不清哪个更好?” 李晓婉不甘示弱地回怼:“你要真对他好,会让他进厂从打杂做起?说出去丢我们京大的人,也犯不着赚你那点死工资!” “呵呵,总比被公司绑着强,今天接商演、明天赶通告、最后连自己想演什么都做不了主。” “哼,不劳你操心。” 李晓婉以为宁净不知道吴语要签的是挂靠合同。 “我是他姐,我不操心谁操心。” 宁净认为李晓婉不知道自己知道挂靠合同的事。 “姐?真有意思,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上杆子做姐的,你问问他,他认吗?” “认不认我都是他姐,这个心我操定了。” 两人的节奏太快,吴语是真没有想到,才几句话的工夫就能吵吵成这样... 难道说,女强人和女强人之间,天生不对付? “净姐...” 一声净姐,宁净眉开眼笑,得意地瞪向李晓婉。 而李晓婉气得牙痒痒,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吴语。 吴语又乐呵呵地看着宁净,三人之间完成闭环。 “好啦、好啦,咱们常联系,回京城了我请你。” 眼见宁净还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吴语没给机会,推着她的双肩一溜烟地走到大切诺基车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说了算!” 宁净当即一怔,着实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这么Man的一面,就挺...新奇。 因此也就没掉吴语的面子,开了车门,迅速消失:“路上慢点,有事打电话。” “Ok。” 看到这一幕,李晓婉是又好气、又好笑,调侃道:“很有本事嘛,挺骄傲的吧?连宁净都听你的话!” 吴语同样不惯着,吩咐道:“先上车吧,学姐,我马上就来。” 说完就走向苏大强,最后交待一遍:“强哥,你这边安顿好,节后最迟11号到京,12号是星期天,陪我去谈合同。” 苏大强激动道:“没问题,我一定准时到!” “行,那就没事了,走了。” “老板,一路顺风!” 吴语又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拉开车门钻进了轿车中。 他的行程如下:先和李晓婉一道去周庄,《红粉世家》剧组已经转场到了那边;待一天后前往华亭,从虹桥国际机场乘坐直飞航班返回京城首都机场,中午前就能落地,不耽误他的行动。 至于李晓婉,她要在金陵多待几天,处理完剧组事务,再返回金陵直飞京城。 车子平稳启动后。 李晓婉侧过身,目光灼灼,开口道:“小语啊,学姐有几句话要和你说,但咱们事先说好,你可别觉得学姐多嘴。” “怎么会呢,我了解学姐为人,肯定是为我好的。” 李晓婉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直言不讳:“你以后最好离宁净远点,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吴语:┐(??~??)┌... 他就知道要说这个... “你还别不信!上半年圈子里都传遍了,她和她那个美国丈夫的婚姻出了问题,据说绿卡失效、签证被卡,那老外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她放弃国内事业去美国定居,不然就离婚! 现在她天天粘着你,固然有你救过她的情分在,但谁敢保证她不是想老牛吃嫩草?! 你还年轻,可能不太清楚圈子里的弯弯绕,像你这样模样周正、又乐天达观的小伙子,可太招人稀罕了!” “噗...唔…咳咳咳…哈哈哈!” 吴语想忍来着,但确实没憋住,捂着嘴笑出了声:“抱歉,学姐,我一般不笑的,除非忍不住…呃,不是,我不是在笑你。” 李晓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我说的话就这么好笑?!” 对此,吴语还真没有办法解释。 他的笑点在哪里? 两世相加,自己明明都是快六十岁的老人了,却总被人当成青葱少年护着。 这种错位的反差感,再加上因此享受到的各种福利优待,想想就觉得可乐。 吴语收敛笑意,做认真脸:“咳咳,不笑了、不笑了。学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不,李晓婉依然把他视作孩子,仍不放心,又叮嘱道:“你呀,确实才华横溢,对自己有信心是应该的。可你记住,过度的自信就是自负,早晚要出问题。 学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多听听我的话,不会有害处的。” “谢谢学姐,我记住了。” 吴语乖巧应下,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忽又话锋一转:“那学姐你不也是稀罕我这个人嘛,从华亭追到横店,非要签我进容信达。” 李晓婉被这话噎了一下,旋即抬手拍向他的胳膊:“说什么胡话呢!这稀罕和稀罕能一样么?!姐都是多大的人了,有老公、有事业,儿子都比你大五岁!” 吴语嬉皮笑脸地点点头:“了解、了解,学姐是事业咖,不搞圈子里那些歪门邪道,只希望将公司‘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哈,咯咯咯!” 李晓婉不由得笑道:“你这小词儿还一套一套的,不过你说的不够准确,咱们容信达正当‘辉煌’,何来‘再创’!” “哦,那就‘走出华夏,红遍亚洲’?” “公司的电视剧本来就能卖到国外。” “懂了懂了,‘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唉,哪有那么容易。” 第81章 烦死了 擦… 吴语扯了扯嘴角,心里腹诽:学姐你是反驳型人格吧,非得杠两句才舒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轿车在路口等了几个红绿灯,拐了几个弯,驶入迎宾大道,很快就开上了杭金衢高速。 中午的时候,李晓婉不愿将就,途经湖州时特意让司机下了高速,带着吴语去吃了当地的特色菜“太湖三白”。 一个字——鲜! 傍晚时分,抵达金陵。 车子下了绕城高速转进省道,又连着开了三、四个小时,天都彻底黑透了,才抵达《红粉世家》的取景地:水乡周庄。 办理住宿、安排宵夜,甚至就连后天中午的东航直飞机票,都不用吴语操心,全部由李晓婉一手包办。 其实早在《汉武大帝》剧组时,胡梅本来是打算带着吴语一起返京的,是吴语自己要提前走,也是胡梅一句交待,便有助理帮忙订火车票、还开车送他到赤峰火车站。 可许多人总认为签约经纪公司,就是套上了枷锁、戴上了桎梏、是一纸卖身契、是当牛做马为别人赚钱。 实则不然,公司不仅会安排专人负责艺人的一切日常事务,注意,是一切事务,哪怕离谱到自家艺人某方面需求旺盛,三天两头X饥渴,公司也能想办法帮忙解决。 从衣食住行的琐碎、到情绪价值的供给,所有人都在围着艺人转。 既像是在封建王朝侍候皇帝,又像是亲生父母在照顾懵懂的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圈子里总会出现巨婴、三观扭曲、违法乱纪、逆天发言、时常塌房的核心原因,艺人在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照顾”下,几乎丧失了独立生存能力。 说了这么多,可以用六个字简单概括:行业畸形生态。 而吴语却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不仅因为他是过来人,阅历足够,在获取财富、名声、地位、以及完成梦想的同时,更大的诉求是通过“身临其境”系统,试试能否超凡脱俗、不吃牛肉。 他既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公司提供的便利,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也不必担心自己会被哄得找不着北,导致行差踏错、受制于人。 “咚、咚、咚。” “您好,您的快递到了,麻烦签收一下。” 吴语敲响了宾馆的房门,用的还是上一次在华亭时的话术。 房门打开,少女异常惊喜:“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戏拍的怎么样,明天陪你待一天,后天坐飞机回去。” 吴语一边说话,一边走进房间,杨蜜顺手关上房门,两人的举止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理所应当,没有半点生分。 “可我明天要拍戏啊,没办法陪你。” 吴语宠溺地笑了笑:“没事啊,我看你拍戏就行,又不是非得做什么。” 杨蜜略显苦恼:“要不我请假?就怕导演不给批。” “真没事儿。” “噢,好吧。” 杨蜜穿着宽松的睡衣,撑坐在床上,电视机正播放着央视3套的《同一首歌》,是刘禀议在演唱《我为祖国献石油》。 她的目光短暂地移向电视机,忽然又转了回来,一惊一乍地:“诶!对了!你是怎么来的?!还有,晓婉姐呢?!” “你才想起来问啊。” 杨蜜傲娇道:“见你太激动了不行啊?!” “我是坐学姐的车和她一起来的,早上8点出发,下午4点到金陵,刚才到地儿先吃了顿宵夜,办好入住后,学姐说她太累了,就先回房休息了。” 杨蜜瞬间气得不行,拎起枕头就要“闷死”吴语:“好哇,吴小语!居然不叫我,自己去吃香的、喝辣的!” 这能惯着? 当然不能。 吴语反手一薅便将枕头夺了过来,出手讲究快、准、狠,精准命中杨蜜的大脑门,将其击倒在床。 “哎呦!你大爷的!你属狗的吧,下手这么狠!” 吴语双手抱拳,朗声说道:“在下南慕容,家传绝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所以你是狗。” “你过来!” 杨蜜撸起睡衣的袖子,攥起拳头作势要揍人。 “我不!” “过不过来?!” “我就不!” “你完了,你知道吗!” 话甫落,杨蜜抱起枕头,无畏冲锋! 而吴语用一只胳膊横挡着扑面而来的软弹攻势,另一只手精准弹在她的脑门上,任凭她如何使力,也休想打到一下。 可闹着闹着,杨蜜的动作猛地僵住,鼻尖翕动,使劲儿嗅了嗅。 吴语看到她这个举动,立马就意识到,纯阳之体又发挥作用了。 “你去趟横店,还学人家喷香水了?” “没有啊。” 杨蜜一听,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直往上窜,不由得眉头大皱,当即叉腰瞪眼:“你泡女明星了?!” “怎么可能!” 吴语一口否认,哭笑不得:“不是,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还有,你那小脑袋瓜要是不想要,趁早捐了吧!” 杨蜜才不吃这一套,上前一步攥住他的上衣,根本不带避讳地,直接把脑袋往胸膛上一贴,又狠狠地吸了口气! 旋即语气笃定地说道:“我有说错吗?!这种香味一闻就很高级,肯定不是普通女人能用得起的!吴小语,你再不老实交代,我...” 突然的卡壳,令少女愣在原地,气势陡然弱了下去。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表现得太理直气壮了,究竟是在质问些什么?! 此刻,吴语看到杨蜜的耳朵迅速变红,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递了个台阶:“我交代,我有体香。” “你有体香我怎么不知道?!” 杨蜜的嘴比脑子快,刚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整个人的状态顿时从窘迫变成了羞恼,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哎呀,烦死了!” 跺了下脚,她干脆坐回到床上,目不斜视地看电视,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吴语笑了笑,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坐下,陪着一起看电视。 “喂。” “啊?” “你真打算签约呀?” “嗯。” “和叔叔、阿姨商量过了?” “我自己做主。” 第82章 放飞自我 房间里的谈话声,短暂沉寂了一下,只剩电视里《同一首歌》的旋律轻轻流淌。 过了一小会儿,杨蜜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在担心些什么:“你变化好大。” “嗯?变化?” “嗯。” “怎么了?” 又是一阵沉默,歌声漫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就是觉得…自从你去拍了《汉武大帝》,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哎呀,就是一种感觉嘛,这让我怎么说!” “长话短说?二话不说?不由分说?实话实说?信口胡说?您想怎么说,您就怎么说?” 杨蜜皱起鼻子,侧脸白了他一眼,满满地都是嫌弃之意:“你以前不是挺高冷的吗?可不会总说这种俏皮话,让人觉得轻浮!” “哦,这样啊,可能是我放飞自我了?” “放飞自我?” 杨蜜眨了眨眼,显然没有听过这个词。 “哦,你不懂啊,意思是挣脱压力、活得洒脱自在。” 吴语解释完,想了想,又圆了一句:“这不是想当演员吗?不突破自我、释放天性怎么行,你说对吧?” 杨蜜小声嘟囔着:“那你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吴语不置可否:“还有吗?” “嗯。” “是什么?” 杨蜜目光出神,缓缓说道:“感觉你一下子成熟了好多,像个大人一样了,比晓婉姐也不遑多让!还有你的那些本事啊,骑马、射箭,问你你也不说,现在居然还能自己和晓婉姐谈合同,最关键的是你还谈成了! 换做是我,想都不敢想!” 吴语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调侃:“嗯,确实不敢想,毕竟你不像我这么有文化。” 杨蜜:゛(◎_◎;)??? 她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鄙视了! 当即“勃然大怒”,翻身一跃压在吴语背上,纤细的胳膊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吴小语,你贱不贱呐!都这样了你还要抖包袱?!” “活跃一下气氛嘛。” “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柔软,以及少女洗浴后淡淡的清香,吴语干脆顺势躺平,硬气不改:“哼哼,我看你是文化课落下了,忘了什么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那你去死吧!” “啊,我死啦!” 吴语两眼一翻,装作昏死过去。 这一举动惹得杨蜜又气又笑,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拧完觉得不够解气,再用力拧了一把。 连着拧了两下,却又开始矛盾起来,觉得自己太用力了,侧躺在吴语身边,小心问道:“疼吗?” 吴语已经昏死过去了,当然不会觉得疼。 而杨蜜看着他那俊逸的侧颜,鼻尖中尽是好闻的香味,渐渐地... 翌日,片场。 吴语看见杨蜜新鲜出炉的妆造,肩膀止不住地发抖,憋笑憋得难受。 重生前的十八岁,两人的关系尚且稳定,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犹在,自然支持过发小签约容信达后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 依稀还记得当时她说:“经纪人对我可好了,剧本里本来是有那种戏的,她强烈要求导演改戏,最后就只有毁容,没有发生别的。” “那种戏?” “就是那个啦!” “哪个?” “你真笨!” 可如今带着几十年的阅历和眼光再看,只觉得...依托答辩! 衣着偏成熟老气;妆容厚重,掩盖了少女灵气;散乱的发型太过干净;包括脸上那五道本该狰狞的刀疤贴片,都透着一股刻意的精致。 综上所述,完全没有被毁容后的破碎感与疯癫感。 此时,化好妆的杨蜜鼓着腮帮子,闷头往外走,路过吴语时猛地抬脚想要踩他...踩了个空气,自己一个踉跄。 “嘿嘿嘿。” 看到她吃瘪的样子,吴语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 “哼,幼稚!” “你不幼稚?” “你最幼稚!” “你才幼稚。” “懒得理你。” 两人一路斗着嘴走出化妆间。 随后,吴语便和李晓婉坐在一起,看杨蜜拍戏。 剧情,一言难尽; 演技,一言难尽。 杨蜜全靠疤痕贴片、散乱头发、嘶吼发呆、重复一句“太湖娶我”,来表现出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精神失常。 效果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差了亿点点意思。 过了晌午。 李晓婉给杨蜜请了假,说是有私事要办,转头却对两人笑道:“你们去玩吧,周庄的风景确实不错,就是别跑太远了。” 杨蜜瞬间瞪大了眼睛:“姐,你不是说让我们俩保持距离,免得传出绯闻影响前途吗?” 李晓婉也不惯着,脸一板:“那你别去了,假也别请了,回去拍戏吧,我带小语逛逛。” “嘻嘻嘻,谢谢姐!您还是歇着吧,有我出马就够了!” 杨蜜反应极快,笑嘻嘻地敷衍完,拽着吴语的手就往外跑。 事实上她早就把周庄逛遍了,可这丝毫不影响她愿意陪着吴语再玩一遍,兴致勃勃地当起了导游。 两人一起走过年代悠远的石拱桥,游览古色古香的明代建筑,去了挂着酒旗的清代酒楼。 走到一座名为“富安桥”的地方时,少女推着少年一连走了三遍,神情雀跃地分享:“本地人都说,这座桥走三遍就能升官发财!你别磨蹭,赶紧走呀!” 临近傍晚时分,两人包了一艘乌篷船。 船娘摇着橹,哼着软糯的江南小调,小船在水巷里慢悠悠地穿行,晚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满是闲情逸致。 一直玩到了天黑,两人没有正经吃饭。 巷子里形形色色的江南小吃,青团、袜底酥、桂花糖藕等等,一路尝下来,倒也足够填饱肚子了。 嗯,就是甜度有些超标。 转眼,又是一夜。 一大早,吴语收拾好行李,和杨蜜告别。 少年人心性,并不懂离别愁绪,她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说:“麻溜儿地跪安吧,到家发个短信。” “Ok。” 返京的行程依然由李晓婉一手安排,从周庄到华亭全程约100公里,道路通畅,专车送达,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便抵达虹桥国际机场。 第83章 射箭 吴语谢过司机师傅,熟练地办理值机,顺利登上上午9点的东航航班。 伴随着机舱里广播响起,飞机缓缓滑行、升空,穿过云层后归于平稳。 吴语靠着舷窗,看了会儿渐小的城市与绵延的云层,捋了捋回京后的计划,又闭目小憩了片刻,不知不觉就到了降落时间。 飞机平稳落地,舱门打开,他不疾不徐地随着人流走出机场。 深吸一口气,这一刻,无数经典台词在他脑海中一一划过: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我黄静波又回来了! 恕瑞玛,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我回来了,为了那些不能放弃的人! 我又回来了,这一次,没人能阻止我! 归去来兮... “哈!” 低笑一声,吴语将这些纷乱、繁杂的念头尽数甩开,只觉自己的实力迅速变强,竟还真有几分想要放飞自我、恣意妄为的趋势和冲动。 呼... 稳住,别浪! 你还不能硬扛核弹,只是一个小菜鸡罢了! 这么一想,心态瞬间就稳定多了。 接着,吴语排队坐上出租车,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学校报到、销假,而是对司机师傅说:“大哥,劳驾,老北体。” “得嘞,坐稳了您内!” 司机师傅应得脆亮,方向盘一打,车子稳稳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吴语坐在后排,目光落在窗外,看着出租车驶入机场高速,该怎么走的路线熟得不能再熟了。 “小伙子,瞅你刚下飞机,这是打哪儿回来啊?” “华亭。” “本地的?” “嗯,宣武的。” “呦,我顺义的,来城里开出租,这一开就是整十年了!” 恰好这时,电台广播里放的歌,是时下超火的水木年华《在他乡》。 “我说小伙子,您甭说话,我猜猜您的职业,成不?” “行啊大哥,您随便猜。” “看你这年纪,二十左右,气质周正,刚下飞机,衣着也干净利落,学生吧?” 吴语笑道:“大哥眼力真好,没错,我是学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个时间段还不算堵,很快下了机场高速,从“啊啊啊~五环~”到了“比五环少一环的四环”。 聊着聊着,司机师傅聊High了:“小伙子,你刚回来,肯定不知道,一个多星期前...” 吴语赶忙转移话题:“诶呦喂,师傅,咱还是聊聊中午垫吧点啥吧!” 这家伙,天底下的事儿,就没有京城的哥儿不敢说的! 一路上,司机师傅絮絮叨叨地唠着,从顺义的庄稼地,聊到京城的变化,又聊到华亭和京城的差异,总之就没停下来过。 五十多分钟后。 出租车从光明桥左转,驶入体育馆路,最后稳稳停在京城体育馆门前,在大门上方还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 “小伙子,到了哈!” “谢了,大哥。” “没事儿,慢走您内。” 背着背包,吴语左右瞅瞅,路两边有不少体育用品商店,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他随便选了一家,抬脚走了过去,进门口目光一扫,立马就皱起了眉头,心道:怎么没有? 柜台后面看电视的女老板探出头,问道:“小伙子,要什么?” “老板,您这儿没有反曲弓吗?” 女老板明显愣了愣,方才回道:“那玩意儿指定没有啊!你要它干嘛?” “练习用。” “噢,射箭队的吧?” 吴语随口应道:“嗯。” “那你可跑错地儿喽,反曲弓不让卖。” “好吧,谢谢老板。” 说着,吴语就要往外走。 而女老板或许是看他年纪小,又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好、亲和力高,复又喊住:“哎,小伙子,这边的店都没有,你去旁边看也白搭。” 吴语闻言,驻足回身:“您知道在哪儿能买到吗?” “你先去旁边利生商厦瞅瞅,要是那儿也没有,就得跑趟海淀了,那边有国家射箭队指定的经销商,不过我估摸着,人家不会卖给你。” “为什么?” “嗨,你这孩子,当然是怕出事啊!反曲弓那玩意儿,你敢随便乱射,射着人可咋整?” 说着说着,女老板觉得不对劲儿:“诶,不对啊,,你是射箭队儿的么?连这都不知道?” 吴语应付地非常轻松:“很快就是了。” 离开这家店后,他把体育馆路两侧的体育用品商店,挨个儿逛了一遍,事实果然如女老板所说,根本没有卖反曲弓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吴语也不是非得买一把反曲弓不可,实则是想试试手感,顺便看看自己的箭术到底进步到了什么程度。 既然弄不来反曲弓,那么直接去射箭馆也是可以的。 于是他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对司机师傅说道:“师傅,心血来潮想玩射箭,您知道哪儿合适不?” “工体啊,北体大也有,去哪儿?” 那还用说,肯定是去离家近的:“工体吧,麻烦您了。” “客气了,坐稳。” 耽误这一会儿的工夫,时间已经来到午高峰。 短短几公里的路程,足足开了将近三十分钟。 下了车,吴语找了好几个路人打听,才顺着指引找到了京城射箭运动俱乐部。 甫一进门,就看到一面巨大的横幅,写着“东方巨龙杯全国射箭俱乐部锦标赛”。 他走到前台时,小姐姐冲他笑了笑,软乎乎地问道:“欢迎光临!小帅哥是一个人吗?” “对,自己。” “想包多久?是新手不?我们这里可以安排教练,包教包会的。” “不用了,谢谢,我不是新手,先包半个小时吧。” “半个小时30,一个小时50,不划算的。” 前台小姐姐似乎是把吴语当成了涉世未深的小弟弟,耐心地介绍起了他们的场地、服务、教练、器具、以及办会员优惠多多... “就半个小时吧,我应该挺快的。” “啊?” 前台小姐姐没理解吴语的意思,但也没有多劝,收了30元钱,喊来一个年轻的男教练。 在这名教练的陪同下,吴语来到陈列区,拿起一把传统木弓掂量了掂量,虽然不满意,但这里也不可能会有令他满意的。 第84章 神乎其技! 然而,正当吴语要去专业长距靶位时。 教练立马伸手拦下,指着隔断的另一边说道:“不好意思啊,小伙子,那边是我们会员考核、专业选手训练的场地,得有资质才能用。” 言下之意,不够格儿。 “哈。” 吴语笑了笑,并不在意这点轻视:“行。” 教练撇了撇嘴,没再多说,只当这小孩儿是个有点儿基础、但不多、想要逞强的新人,领着他到了一条空闲的15米靶道。 此刻,吴语也没有聊天的心思,站定后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缓缓屏住呼吸,旋即抬手、拉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嗖——嘭!” 只听得一声轻响,箭矢稳稳扎进靶纸中心,毫无难度可言。 单单就这一下,教练瞳孔一震,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没了! 可他刚要开口询问,诸如:你多大年纪、在哪儿练的、练多久了,是不是专业队的,等等... 下一秒! 少年秉良弓,连发摧月支! 吴语的手快得成了一道道残影,弓弦发出连续不间断的轻“嗡”声! 不过是眨眼之间,一壶10支箭余下的9支箭矢,已然汇成一簇,齐刷刷精准扎进15米外的靶纸正中黄心! 直到吴语收弓,箭尾仍在兀自颤动不休。 整个过程,仅仅耗时17秒钟,这还是因为箭壶被固定在箭道旁,既不是束在他腰间,也没有事先握在手里,垂手取箭需要耽误些许工夫。 “咕噜!” 教练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震惊到无以复加! 待吴语回身看过来时,他面肌僵挛,磕磕绊绊地说道:“哥...” “别叫哥,我才十八。” “我...咕噜...我是说哥们儿,您到底混哪儿的啊?!” 吴语的微笑,和半分钟前一般无二,指向隔断的另一边:“不重要,现在我能去那边了吗?” “能...当然能...不对,您稍等,我去找下我们老板!” 说完,扭头就跑了。 可他也不想想,没他跟着,吴语自个儿就走了过去。 比起外面娱乐、练习用的10米、15米靶道,足有40条;里面的专业靶道一共只有15条,分别是10条18米靶道、3条30米靶道、3条50米靶道。 此时,内中站着两个手持反曲弓的青年,站在30米靶道前,有说有笑的,看样子应该是训练快结束了。 他们见有人进来,虽说不认识,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未理会。 而吴语径直从两人身后路过,走上50米靶道,他们才稍稍惊讶了一下,互视一眼后,撇过头想看看这新来的到底要干嘛? 15秒后,吴语将刚刚的举动分毫不差地复刻了一遍,依然毫无难度。 他们两人盯着大几十米外的箭靶,显然已经惊掉了下巴,不可置信。 “好像...没到极限...” 吴语自语一声,想了想,迈动脚步挪到隔壁箭道。 紧接着—— “咻——嘣!” 正中靶心,10环无疑。 再然后—— “咻、叮、嘣!” “咻、叮、嘣!” “咻、叮、嘣!” “咻、叮、嘣!” 一连10箭,不是10环、就是9环,无一箭偏离黄心。 到了这时,吴语对自己的箭术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便将手中的木弓放置在地板上,转身向外走去。 再次路过那两人时,他们方才回神,想要说些什么,嘴先张开了,脑子里却不知道具体该说点什么... 整理思绪的几秒钟,吴语业已转过隔断,消失不见。 一分钟后。 教练带着这家俱乐部的老板之一、同时也是这里的总教练、前京城射箭队专业运动员,赶了过来。 只可惜,哪里还有吴语的身影。 “诶,人呢?!” 年轻的男教练看了一圈,没看到人,问向在场两人:“张哥、建松,刚才你们有没有...” “看到了!” “我的妈呀!刚那神人是哪儿来的?!国家队的吗?!” 两人的一惊一乍,反倒把两个教练整不会了。 “怎么了?” 其中一人招招手,快步往50米箭靶跑去:“你们自己看吧!太神了!” 随后,四人站在吴语射出的箭靶前。 只见左侧靶纸,十支箭矢全部扎在正中黄心上,箭簇挨得密不透风,箭杆以靶心为圆心,整整齐齐呈圆环状向外散开,宛如一朵绽放的黑莲。 三个字形容——艺术品! 又见右侧靶纸,黄心9环处孤零零的扎着一支箭,其余箭矢统统掉落在了地面上。 总教练脱口而出:“好家伙!这准头儿,得是国家队主力吧?!” 接着就指向右侧:“这边是怎么回事?脱靶了?” “不是!”x2! 目睹整个过程的两人都很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起来: “第一箭命中靶心!” “第二箭射掉第一箭命中黄心!” “没错!” “后一箭每次都能击落前一箭!” “你们看到的其实是第十支箭!” 场馆内,一时无言,只有四道急促的呼吸声,诠释着几人的心情。 良久。 总教练一拍大腿:“要不是你俩说的,我肯定以为是在胡吹!不行,我得去看看监控!” “我也去!” “都去、都去!” 结果,年轻的男教练跑去收回吴语用过的弓。 总教练再次陷入震惊:“不是,你们千万别告诉我,他就用的这玩意儿?!” 与此同时。 吴语坐在出租车上,前往海淀路京大南门。 到了地方后,他没有急着进学校,望向路对面熟悉的一排店面,满满的都是重生前四年大学生涯的美好回忆。 正巧肚子饿了,便在老上海城隍庙小吃里,点了一份大排面、一瓶雪碧。 吃饱喝足,施施然走向南门。 不用想,他既没有学生证,也没有出入证,根本进不去。 “大哥,我是今年的新生。” 吴语拉开背包,一连掏出身份证、《请假审批单》、以及盖有华夏电影集团公司行政公章的《工作证明》:“开学前我有工作要做,校领导批准过的,今天来销假、报到。” 第85章 荣誉 对于吴语的说辞,两位保安感到十分新奇。 他们检查了一下两份文件的真实性,确认无误后,指着小方桌上的纸和笔:“没问题,登记一下就可以了,需要帮你通知辅导员来接吗?” “谢谢两位大哥,不用了,我知道辅导员在哪儿。” 吴语落笔在登记表上写下日期、姓名、院系、和入校事由,写完后抬眼望向校内,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滋味。 他自然清楚,去静园三院找老师,走西门更近。 可重生前的十八岁,那时来学校报到走的就是南门,如今又重走一遍,一步、一步、一步,就好像是踩着自己当年的脚印,在追根溯源。 脚下的水泥路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道旁的大槐树枝繁叶茂,浓荫铺满路面;老楼这边的猫儿,还是那样慵懒的蜷着,却忘记了它们是不是重生前的那些。 此时,恰逢午间休息。 吴语脚步不快,沿主路一路向北,三三两两的学生或是步行,或是骑自行车。 这难免让他展开联想,很是好奇自己晚来了一个月,如果再去三角地淘二手自行车的话,应该淘不到重生前的那辆永久了吧? 那个时候,自己可是骑了它整整四年。 接着,吴语特意从百年讲堂南侧绕行。 拐回来向西路过食堂,再往北直达二体,这两个地方要热闹得多,人来人往,可惜没有碰到记忆中的“老同学们”。 之后,就到了静园。 熟悉的青砖灰瓦藏在花木之中,爬墙虎顺着墙根绕上窗沿,几株丁香树挨在小楼旁,枝叶轻晃,小楼就那样安安静静立着,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楼,信管系学生工作办公室。 辅导员果然在,吴语早就料到了,这个时间点应该吃过饭了,多半在办公室处理琐事。 “咚、咚、咚。” 门是半开的,辅导员抬头就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大男孩儿:“同学,有事吗?” 重生前私底下熟络后,喊的是“姐”,现在自然不能这么叫:“老师,您好,我是今年信管系新生吴语,之前因工作向学校请假,今天来销假、补报到。” 这话一出,小屋里的两个辅导员加一个行政老师,三人全都望着他,可见之前都听过他的大名。 大一辅导员立马起身笑道:“原来你就是吴语呀,我说第一眼看你怎么觉得眼熟,你比新生登记表上的照片显得更成熟、也更帅气一些。” “谢谢老师夸奖。” “来,快过来坐,材料都带齐了吧?” “好的,老师,都带齐了。” 吴语坐下,将身份证、《请假审批单》、《工作证明》三件套递交过去。 辅导员接过,先核对了身份信息与缴费记录,又仔细核验了《请假审批单》和《工作证明》,确认无误后,把身份证还给吴语,将其余材料归入他的个人报到档案袋。 最后,从档案柜中找出一个印着信管系logo的迎新资料袋,放在吴语面前:“你妈妈之前帮你缴纳了学费、整理了寝室,这里面是你的学生证,一会儿贴照片盖章就行,还有校园卡,吃饭、借书、进出都能用。 这是课程表和迎新手册,大一上都是必修课,选修课等院系通知统一填表选择。” “谢谢老师。” 重生前,这些事情都是吴语独自办的,连学费也是去东门对面的京城银行办卡,自己交的。 “后天国庆,学校放假,你现在才回来报到,嗯...这样吧,我还是问问你自己的意见,你是想明天回班里和同学们认识一下,还是节后再正式上课?” “节后。” “可以。” 说到这里,事情就算是完了。 本身也不需要多复杂,毕竟当时是中影集团发出的正式邀请,最繁琐的入学事宜都提前办理过了。 聊到这里,25岁的大一辅导员好奇心作祟,忍不住问道:“吴同学,你真的是去《汉武大帝》剧组做历史方面的顾问吗?” 旁边的两位老师,全程保持着关注,同样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是的。” “哇,那么大一个剧组,而且还是中影集团亲自发出的邀请,你的历史学问得有多好呀?” 吴语做认真脸:“就西汉时期而言,无出其右吧。” 三位老师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第一反应就是离谱、自负! 可仔细一想,好像也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大一新生,为什么会被郑重邀请! “厉害!” “谢谢老师夸奖。” “嘻嘻嘻,你真有礼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新生呢!” 这时,吴语突然问道:“老师,咱们系里的主任在吗?” 辅导员愣了下,略显疑惑:“在呢,怎么了?” “我有事情要和主任谈,老师能和我一起吗?” “呃...” 辅导员看着神情认真,甚至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少年,不自觉地应道:“好。” 应下后顿觉不妥,转头看向一旁的行政老师。 行政老师顺势接过话头:“同学,能问一问,你要谈什么事情吗?是和学习有关?” “不是的,老师,是和学校、系里的荣誉有关。” 行政老师愣了愣,追问道:“荣誉?具体的呢?” “待会儿和主任谈,您自然就清楚了。” 得到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行政老师与大一辅导员对视一眼,无声交流。 片刻后,三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门刚掩上,屋里仅剩的另外一个辅导员,立马忍不住嘀咕起来:“嚯,这学生可真不一般,气场太足了!” 顿了顿,他索性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快步追了上去:“刚报到就找王主任,还说是事关学校和系里的荣誉…不行,太好奇了,我也得过去看看!” 三楼,站在挂着专属铭牌的办公室门前,吴语心下感叹,重生前的大学时代,自己来这间办公室的次数屈指可数。 敲门,应声; 进屋,落座。 系主任看着眼前面生的学生,开口询问来意,一旁的行政老师便将方才听到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第86章 体育教研部 系主任态度温和,闻言放下手中的钢笔,正色道:“荣誉?你具体说说。” 而吴语给出的回答,顿时令在场之人神情一滞:“主任,我希望您能帮忙联系一下体育教研部,我想注册体育竞赛运动员,速度快的话,应该来得及获得国家队选拔资格,参加明年的雅典奥运会。” 王主任回过神来,与吴语对视了五秒。 旋即微微一笑,虽说眼神中多了些许探究之色,但语气依旧平和:“我听明白了,你说的荣誉,是笃定自己能在明年的奥运会上斩获奖牌?” 此刻,吴语笑了。 他的眉眼间尽是坦荡与从容,那笑容绝非少年人的轻狂与张扬,而是一种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强大自信。 话音落时,字字有力:“不是奖牌,是射箭项目男子70米个人赛,金牌。” 错愕、惊讶、震撼! 更年轻一些的两名辅导员,双双睁圆了眼睛,嘴巴微张,忘了言语。 行政老师坐姿笔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吴语,很想问问他: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而系主任在度过了最初的诧异后,眼底的探究之色更浓,唇角反倒挂起了明朗的笑意。 他没有质疑,只是定定地看着吴语,抬手指向办公桌上的座机:“吴同学,你应该清楚,这个电话我一旦打出去,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当然,如果你只是年少轻狂、说大话,系里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给老师们留下的负面印象,大概率会影响你后续的学业和系里的各类机会。 更甚至于,要是你弄虚作假、故意伪造射箭相关的成绩资质,学校的正式处分会记入档案,这个‘大过’会跟着你一辈子。” 吴语听罢,笑容不改,看似答非所问:“王主任,按照规则,12月 31日前必须完成注册、且拿到足够的积分,这是我站上雅典奥运会赛场的唯一办法。”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按规则来!” 王主任朗声一笑,当即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手指按向拨号键:“我现在就给体教部打电话!” 随即,他拉开抽屉,找出一个黑色硬皮笔记本,上面全是手写的人名和电话号码。 找到体育教研部郝主任的联系方式后,对着手机号码摁下座机拨号键,听筒贴耳,不过两声忙音,电话便通了。 “郝主任,我是信管系王玉光,忙呢?” “不忙,王主任,你说。” 王主任没再寒暄,以调侃的语气说道:“郝主任,你去年刚到咱们校主持体教部工作,这才一年多就要出成绩、获得天大的荣誉了,我都羡慕呢!” 电话那头的郝主任闻言笑了:“荣誉?羡慕我?我这边体育教学改革刚起头,还愁出成绩远着呢,你这话我可听糊涂了。” 王主任点到即止,语气郑重了起来:“在校生冲击雅典奥运会金牌,这事怎么样?你看是我让这学生直接去你办公室,还是你亲自来我这儿一趟?” 电话那头儿,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郝主任的声音陡然响起,沉凝中带着明显的急切:“我这会儿就在二体这边,马上到!” 专业搞体育出身的实干派,一般性子都急,说马上到,就马上到。 不像那些外行指导内行的二把刀,每天忙着管天、管地、管空气、管拉屎放屁,就是不干人事儿。 郝主任推门进来后,目光快速在室内扫过一圈,立马就定格在起身迎接、明显是学生的吴语身上。 旋即又收回视线,看向王主任:“王主任,到底怎么个情况?” “还是让吴同学自己跟你说吧。” 闻言,郝主任这才回身正面看向吴语,主动伸手握了下,脸上难掩激动与困惑:“吴同学是吧,来,坐下说。” “谢谢,郝主任。” 吴语依言落座,说得言简意赅:“雅典奥运会,射箭项目男子70米个人赛,我拿金牌。” 郝主任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原以为还有更具体的详细解释,结果没有了,不免有些呆滞。 吴语见状,轻声提议:“我知道您很难相信,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不敢相信。只不过因为我是学校的在校生,王主任和您才愿意无条件信我一回,给我一个机会。” 这番话说得妥帖又诚恳,王主任笑着微微颔首。 郝主任也缓过神来,性子直白,开门见山:“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办法直接相信。” 吴语展颜一笑,眉眼干净得像淬了光:“很简单的,体育竞技从来都是成绩说话。如果您有空、愿意拨冗的话,带我去专业箭道,一试便知!” “你真敢?!” 吴语照旧,看似答非所问:“至少六百八十环。” 郝主任只感觉自己在听玄幻故事:“你确信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为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承担责任。” 郝主任闭嘴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迟疑,迅速作出决断:“好!这样吧,只要你能做到每箭都在八环以上,我保底推荐你去射箭中心试训!” 吴语的笑容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心道:才八环?老师,您太小觑我了! 而嘴上却恭恭敬敬,只道:“谢谢,老师。” 不多时,吴语坐上郝主任的车,信管系大一的辅导员也一同跟着,三人驱车前往什刹海体校。 其实,虽然京大校内没有射箭部,也没有七十米专业箭道,隔壁清大却是有的,但这个事儿吧,怎么可能去借隔壁的场地! 真的,平白走漏风声; 假的,丢人丢大发了! 二十分钟后,下午一点半。 汽车径直驶入什刹海体校校内,郝主任在路上提前联系过的老同学迎上前来,亲自接待。 这位副校长一身运动休闲装,笑着打趣:“老郝,什么事儿能让你火急火燎的?电话里问你,你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走,先去射箭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副校长心里不由得更纳闷了,目光扫过后面的吴语和辅导员,见郝主任没有介绍的意思,便知趣地没再追问。 第87章 见鬼! 此时,校园里比较安静,学生们正在教学楼里上文化课。 往射箭馆走去的时候,郝主任又道:“现在射箭队的带队教练是谁?” 副校长介绍道:“李建国,学校的老人了,前京城射箭队退役运动员、兼任市射箭队青年组教练、国家一级教练员。” “能不能请他来一趟?” 副校长愈发觉得不对劲了,但他根本料不到事情会有多么得不对劲,仍有心情打趣:“这么严肃?你到底想干什么?” 郝教练这才透了个底,侧身指向身后跟着的少年:“有个好苗子。” 吴语和扭头望来的副校长对上一眼,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但称呼“老师”总不会错:“老师,您好,我是京大今年的新生,射箭水平不错。” “噢,同学,你好。” 副校长恍然大悟,对郝主任失笑道:“就这事儿啊,这家伙让你给整得,还以为怎么了!” 郝主任并未解释,主要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吴语所谓的“至少680分、金牌、水平不错”,究竟是什么成色?! 有几分保真?! 很快,几人来到一栋单层建筑前,它有着灰砖外墙,宽大的玻璃门窗不太干净,铜制门牌上写着“射箭训练馆”五个字。 走到这一步,吴语呼出一口气,知道事情已经办成了。 外人或许不懂,京大这两个字背后的分量,远不止是一所顶尖学府那么简单。 作为全国最为知名的综合院校之一,其校内的院系与职能部门,本就与各行、各业、各系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信管系主任与体育教研部一把手,两人的能量十分巨大。 单是郝主任一个电话,便能让什刹海体校的副校长亲自接待、车辆径直入校,免去了登记、报备、层层转达的繁琐流程。 而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只要吴语接下来能拿出匹配得上这份底气的实力,郝主任就能借着京大的平台,直接对接国家射箭运动管理中心的相关负责人。 正常运动员需要熬上几年、参加无数次基层比赛、获得名次、层层选拔,才能走完的流程;期间包括但不限于四处托关系、求推荐,才能获得的专业测评机会。 于京大学生而言,都会被一一跳过。 这层资源壁垒,直接将来自于外部99%的麻烦挡掉,剩下的,还是这句话——硬实力! 综上所述,便是吴语敢在系主任办公室里掷地有声,说要拿奥运会金牌的底气:他从来都不是在孤军奋战! 思忖间,一位身着灰色速干运动服、看起来约莫50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此刻,副校长还当是在正常推荐优秀苗子,指了指吴语:“老李,京大的学生,射箭水平不错,特意叫你过来看看。” “好嘞,校长。” 李教练应了一声,以审视的目光看了吴语一眼,不以为意。 开门,进馆。 一边走着,副校长又一边介绍了郝主任,这更是让李教练对吴语心生猜测:要么是真有水平,要么是关系真硬! 而接下来吴语的举动,直接就让李教练坐实了关系户的想法。 “教练,我之前没有用过竞技反曲弓,您能给简单讲讲吗?麻烦您了。” 副校长一听,立马扭头看向郝主任,微微撇头、眼神交流、留了面子,意思是:搞什么名堂?! 郝主任心里确实一紧,但他还能稳得住,回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关键就是这句“我之前没有用过竞技反曲弓”,杀伤力着实太大了点儿。 几分钟后,李教练语速极快地讲完核心要领,以规范动作射出一箭,又从器材室取出一套护具、一把国产三利达备用反曲弓、一个箭囊、两组印着“EASTON”字样的碳铝混合箭。 “试试吧。” 说完,人就退到了副校长身侧。 随后,没有什么大场面,无非是吴语走到70米靶道的发射区站定、搭箭、拉弓,几人旁观。 “咻——” 70米的距离,不仅超出了肉眼辨环的极限,也听不到箭矢入靶的响声。 事实上,除了李教练能凭借常年射箭、带队的经验与直觉,大致计算出成绩以外,一旁的郝主任、副校长、辅导员都是看不清楚的。 可看着、看着,李教练突然站不住了! 他原本抱臂旁观的身子猛地垫脚前倾,眼睛死死盯着70米外的靶心,脸色从不屑变成凝重,又迅速转为震惊。 紧接着,他一把抄起器材框里的观靶镜,抵在眼上,微调镜筒。 下一秒,整个人嘴巴大张,完全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向吴语! “咻——” “咻——” “咻——” 吴语的节奏稳定、简洁、高效,丝毫不为外界所干扰。 两组12支箭全部射完,李教练再次举起观靶镜望向靶纸,反复确认后仍是觉得不够,憋着一口气冲到近前肉眼观靶—— 10支箭稳稳扎在内10环,余下2支也堪堪擦着内10环的边缘落位,箭孔密匝匝地聚在掌心大小的黄心区,竟无一支偏移! 120分?! 这... 这不可能!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李教练不相信。 他心头的震撼翻江倒海、无以复加,从觉得“不可能”、到认清现实、再到迅速转变想法,只用了短短两秒半钟! “呼!” 李教练一口气又冲了回来,跑到吴语面前、喉头滑动、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竟是连“同学”二字都喊不利索:“同...同、同、同学,你...咕噜,你愿意加入我们射箭队吗?!” 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毫无说服力,他连忙补充道:“场地费、指导费、保养费全免!我会动用队里的专项经费,为你量身定制霍伊特GMX专业反曲弓套组、进口碳纤弓片、伊斯顿碳箭全部配齐! 包括后续运动员身份注册在内的一切问题,你全都不用操心,同时每个月还有满额1500元津贴,再加上餐饮补贴、营养补贴、赛事补贴! 最后,我把话撂这儿,跟着我保你进国家队!” 第88章 世界纪录 吴语闻言,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并不感到意外。 可他表现得云淡风轻,其他人却是彻底炸了锅! 副校长忍不住惊呼道:“老李,什么情况啊?!成绩好成这样?!” 这话其实是下意识问出口的,这位副校长虽然主抓的是财务和文化课,但身处体校,怎么可能不清楚一个教练能激动... 不! 准确地说,能疯狂成这个样子,连请示都不请示,就把体校的各项待遇全线拉满,这背后代表着什么含义,用屁股想都想得到! 另一边,郝主任同样回过味儿来了:这是招人吗?!这TND是当着老子的面直接抢人啊! 他虽然是田径出身,对射箭一窍不通,但终归是混体育竞技这个圈子的,立马意识到吴语的成绩一定非要炸裂! 当下也不多想,弯腰从旁边的器材框里翻出一个观靶镜,抬手就看了起来。 仅仅几秒钟,郝主任瞳孔骤缩,猛地放下观靶镜,揉了揉眼睛,又飞快举起来放在眼前看了一次:70米距离、第一次使用反曲弓、两组12支箭全部扎在黄色靶心的范围内! 这代表着... “咳咳!” 随手将观靶镜丢回器材框,郝主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前扯住吴语的手,对老同学说道:“那什么,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们回去了。” 说罢,朝辅导员招招手,抬脚就往外面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李教练顿时急了,大步跨出张开双臂,死死拦在三人面前:“哎,不是!你们怎么说走就走呢?!不是来推荐好苗子的吗?!我愿意收啊,待遇都好说!” 郝主任压根儿就不搭理他,低声催促吴语和辅导员:“快走。” 李教练更急了,却又不敢真的上手拉扯,只好扭头看向副校长:“校长,你快说句话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倘若副校长还没迷瞪过来,那他可以提前退位让贤了:“快关门啊!” “好嘞!” 有副校长发话,李教练二话不说,一溜烟跑到场馆门口,掏出钥匙将门反锁上。 郝主任都气笑了:“你想干什么?!搞非法拘禁?!” “少给我扣帽子!” 副校长嬉皮笑脸地跑上前,一把攥住老同学的手腕:“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嘛!我那儿有好茶叶,匀你点儿!” “撒手!不稀罕!” 副校长死都不撒手:“我稀罕呐!” “你稀罕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撒手!” “就不撒,要走你自己走吧!” 两人嘴上拌着,手上也在暗中较劲,发狠用力,各自手臂肌肉绷得隆起,脖颈间隐隐冒出青筋,谁也不肯先松手。 吴语看得忍俊不禁,觉得这场面有趣极了。 他遍览众人脸上的表情,此时此刻,怕是只有自己开口,才能打破僵持的局面:“要不...” 话音刚起,馆内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来。 “先让我射完72支箭,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呗?” 郝主任不愿松口,依旧怼着老同学:“过分了啊!见面的时候,我说的是‘有个好苗子’,可从没说过要推荐给你们体校!” “见者有份!” “哼!你当是捡钱呢,还见者有份,扯什么淡!” “这当然不是钱,可这是百年难遇的宝贝疙瘩!” 郝主任毫不客气地嘲讽道:“非要我把话说难听是吧?!跟我们京大抢人,你自己说说,你们够格儿吗?!” 这话如同惊雷,顿时敲醒了副校长和李教练。 他们这才想起来吴语的来历,人家是堂堂京大在读新生,背靠顶尖学府的资源,压根儿用不着走体校的门路。 扎心了,猝不及防的那种... “咻——” 清脆的箭矢离弦声,骤然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咻——” “咻——” 吴语自顾自地搭箭、拉弓、放箭,动作和几分钟前别无二致,依然稳定、简洁、高效,仿佛周遭的争执并非是因他而起。 李教练深吸一口气,胸口堵得慌,懊恼、遗憾、无力,心知自己大概率没机会了。 不过他还是强压下情绪,扛起专业教练的本分,沉声说道:“我去报环、换靶纸。” 说着便拿起观靶镜,沿着靶道侧边走到70米外的靶位旁。 随后,场馆内只剩下箭矢划破空气的轻响,和李教练高声报环的声音,交替响起、循环往复。 “咻——” “咻——” “咻——” “10环!” “10环!” “10环!” 一组又一组,没有哪怕1分的偏差。 待72支箭悉数射完,李教练攥着一叠崭新的靶纸,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脸上没有半分见证极致满分世界纪录的激动。 “70米靶道,72箭全中10环,720分满环...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嗯...” 吴语还真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搪塞,等以后出了名,类似的问题恐怕会越来越多,看来是时候提前准备了。 而现在,与其说谎扯圆,不如自负到底:“可能是...天赋吧。” 郝主任:...... 辅导员:...... 副校长:...... 李教练:...... 刹那间,场馆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轻飘飘的“天赋”二字,打击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 李教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浑身一震,忍不住提议道:“呃...同学,你要不要再试试90米靶道?虽说奥运会射箭项目改制后,取消了90米的长距靶,但咱们国内的赛事、以及世锦赛,仍然保留有90米靶道。” 吴语做天真脸:“啊?是这样吗?可以呀。” 李教练凝视着他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你该不会不清楚规则吧?” “不太了解,就知道奥运会赛场是70米距离,72支箭720分,谁的分高谁是冠军。” “啥玩意儿?!” 李教练脚一软,好悬没给跪了:“不是!谁这么不靠谱啊,告诉你‘满分720分,谁分高谁是冠军’的?!” 第89章 香饽饽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李教练缓了缓神,呼出一口浊气,耐心地解释道:“奥运会男子个人赛分为排名赛、淘汰赛、和决赛三个环节。 你说的72支箭,是排名赛阶段,以总分进行排位;进入淘汰赛环节,第1名对决第64名、第2名对决第63名、以此类推,每组3箭、共6组、18箭,胜者晋级;最后则是决赛,每人12箭,决出金、银、铜牌。” 吴语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对此,李教练既觉得离谱儿,又觉得心累... “那咱们这儿有90米靶道吗?” “有的,不过在室外。” “我想试试,可以吗?” “没问题!” 李教练勉强打起精神,脸上挤出一个不算好看的微笑:“同学,待会儿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不管你最后来不来我这儿,以后体校的所有射箭场地和器材,你随便用。” “谢谢,教练。” 场馆的门被打开,众人移步室外场地。 路上,副校长仍不死心,凑到郝主任身边,还想做最后挣扎:“老郝,真就不能商量商量?” 郝主任两手一摊,实话实说:“别想了,人家是正儿八经考上的京大,报的信管系,不是体育生!严格意义上讲,到现在他都算不上是我的人!” “唉...” 谈话间,几人便在李教练的带领下,来到室外场地。 90米靶道设在场地最里侧,背靠防风矮墙,两侧立有两米多高的加厚尼龙防护网,靶位后面还留着三米宽的硬质缓冲区。 相比室内场馆和其他靶道,90米的距离无疑是整个射箭项目中最难的、最受外界因素干扰的、最需要稳定性的。 此刻,李教练全然相信了吴语的“天赋”之说。 他先后指了指靶道旁的铁架台、头顶天空、以及远处的靶位:“这东西叫做三杯式风向风速仪,测的是实时风向和风速。在室外场地比赛,一定要根据实时状况调整箭台与力度,这都属于基本功。 像我们队里日常训练的时候,会要求队员们做好环境记录,将不同的风速、风向、气温、湿度记录下来,用作练后复盘。” 这些东西,吴语怎么可能不懂。 李锐身为霍去病麾下骁骑,判断风向、风速本来就是必学本领之一,人人皆精于此道。 虽说没有被系统列为单独的“风鉴术”出现,但“骑射(大成)”已然将其包含在内了。 而他并未出声打断李教练的讲解,学会如何使用风向风速仪后,又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观察,伸出左手“掌测风方”。 “软风,主北西斜,还行。” 说是还行,实则毫无难度,比起劲风、逆风、骑射简单多了。 一旁的李教练大概也能看得明白,张了张嘴,将一肚子“站位”和“射箭”的要领生生咽了回去。 吴语扭头说道:“教练,我先射一箭试风吧。” 试...风?! “行...你自己来吧。” 沉默,应允,退开。 随即,吴语站在起射线中央,抽箭、搭箭、拉半弓、瞄准靶纸上最为醒目的红色7、8环位置,沉气一瞬,撒指放箭。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箭体的飞行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偏的弧线,直至稳稳钉在靶纸上。 身后,李教练刚要举起观靶镜。 副校长就急不可耐地问道:“老李,快看看是几环!” 看了一眼,李教练报出:“6环。” “啊,差这么多?!” 几人又是惊讶、又是可惜、又是遗憾,总之心情是相当复杂,可细细一想,又觉得这样的成绩才合乎常理。 吴语站在众人身前,自然不了解他们的想法,他只是根据这一箭判断出:左侧风,偏六指。 “咻——” 又是一箭射出。 这回没等副校长询问,李教练立马抬镜观靶,大声报出:“10环!” “咻——” “10环!” “咻——” “10环!” “咻——” 明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会严重干扰吴语射箭,可李教练就是忍不住! 一个又一个“10环”,被他报了出来,声音也随之愈发清亮、高亢,到第18箭时,几乎是吼出来的:“10环!” 此刻,微风吹过射箭场,带着初秋的清凉拂过靶道旁的防护网,发出轻轻的簌簌声响。 李教练吼完最后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居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虚脱感。 玩了半辈子弓、带过数百学生、看完无数比赛,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在90米靶道上,顶着风连射十八箭,箭箭贴芯! 副校长完全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二话不说,一把将身旁的郝主任紧紧抱住:“不许走!今天谁都不许走!” 郝主任被吓了一大跳,被勒得也疼,手忙脚乱地推他,嘴上喊着:“你起开!注意点形象,丢不丢人呐!快起开!” 辅导员站得笔直,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反应,细看却会发现,她的双手死死握成拳头,耳根连带着整张脸都红透了。 虽说各人的反应不同,但心头的震撼与骄傲,却是相同的。 十几分钟后,小会议室。 一侧是体校的校长、书记、两位副校长、李教练,另一侧是郝主任和吴语。 辅导员不在屋里,因为她在外面打电话,向王主任汇报事情的经过和结果。 到最后,郝主任也没能带着吴语成功逃走,一方面是碍于老同学的苦苦哀求,另一方面考虑到...老同学摇人了,体校的全套领导班子全来了,再跑不合适... 校长、书记、以及主抓训练的副校长,三人一边互相传递翻看靶纸,一边听李教练阐述这份成绩所代表的重大意义。 可看完了、听完了,又能怎么办呢? 答案还是一样的:人家京大根本就不需要体校的帮助啊! 郝主任心里跟明镜似得,稳坐钓鱼台,端起茶杯抿了口老同学亲手泡的好茶,慢悠悠地说道:“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咱们还是说点儿有用的吧。” 第90章 特事特办 什刹海体校校长在说话时,极力稳住心态,才没有频繁去看吴语。 “郝主任,真不是我们不讲理,这孩子的成绩放在全世界射箭领域都是独一份儿!你说现在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我们这帮搞体育的...怕是要遗憾一辈子呦!” 你们遗憾,关我什么事儿! 想想没关系,可话却不能这么说,事儿也不能这么办。 随后,任凭对方如何软磨硬泡,郝主任就是不接茬儿,左一句“吴语是信管系学生”,右一句“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轻飘飘、软绵绵地全给挡了回去。 僵持间,还是另一位主抓训练的副校长,对京城各大高校的情况较为了解,精准找到了破局之法! “郝主任,据我所知,你们京大到现在都没有专业的射箭场地吧?好像校内也从没有开展过射箭相关的社团和赛事活动吧?” 这话,一下子就拿捏住了七寸要害。 郝主任果然不吭声了,先前只顾偷着乐,想得是赶紧把吴语带回去,然后打报告、开专项会、研究议定结果、为其完成专业竞技运动员注册,最后就可以正式推荐给国家体育总局射击射箭运动管理中心了。 主抓训练的副校长一看有门儿,灵感不断迸发,句句直击要害:“吴语这孩子天赋绝了,零基础上手直接就能打出满分成绩,但他日常总要有个固定场地练箭,用来保持手感吧? 包括各类赛事的打法、技巧,也得有专项教练带一带吧? 更何况明年雅典奥运会,射箭的规则、判罚这些门道,也都得系统学习吧? 谁敢保证成绩好,报个名,去了就能夺冠?违例了怎么办?犯规了怎么办? 我记得郝主任似乎是田径出身,应该不懂这些吧?” 一连串的反问,郝主任只觉得自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仔细一想,可不是这个理咋的: 京大校内压根儿就没有懂专业射箭的老师,就算把吴语推荐到射运中心,要肯定是要的,但人家是国家体育总局直属事业单位,只承担行业管理职能,不负责运动员日常训练与技术指导。 诚然,凭借着京大的平台和吴语的成绩,只要放出风去,完全可以请专业人士上门指导。 但问题是绕不开的,专业射箭场地呢? 总不能再打一份场馆建设报告,先向教育部完成申报,等审批通过后再转报财政部进行核算、划拨专项经费,最后钱到账才破土动工吧?! 先不说时间上来不来得及,流程上就过不去。 因为申请基建类专项经费,需要体育教研部在校内立项,出了成绩后,才能正式上报教育部审批。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吴语肯定是能出成绩的,可在出成绩之前,专业场地和技术指导从哪儿来... 绕来绕去,完全就是一个“证明你妈是你妈”的死循环... 此刻,体校校长、书记、老同学副校长,无不是眉开眼笑,纷纷向主抓训练的副校长竖起了大拇指。 校长笑着接过话头,语气恳切:“看来郝主任是意识到问题所在了,这是好事嘛!咱们都是做体育工作的,本就讲究一个务实,有问题不可怕,最怕的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各想各的路! 既然话说开了,我先表个态,核心思想就一个——一切为吴语同学服务,让他能心无旁骛地练箭,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争取创出佳绩!” 众人的目光,全都盯着郝主任。 他认真想了想,扭头问向吴语:“你有什么想法吗?尽管说,不要怕。” 吴语的笑容活像个乖巧宝宝,让人一看、一听,就知道他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好同志:“我听老师和学校的安排,都行。” “唉...” 郝主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咱们学校咋就没有场地呢...” 随即看向会议桌对面的领导班子,说了四个字:“可以考虑。” 成了! 要说在场之人谁最兴奋,当属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教练,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吴语,是真没有想到这事儿居然还能峰回路转... 那家伙! 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紧接着,体校的领导班子侧身低语片刻,不过两、三分钟便迅速交换完意见,达成一致。 由主抓训练的副校长当场表态:“郝主任,吴语同学,我们体校全体领导一致决定,在保持三不原则的基础上,即不牵扯京大学生身份、不要求挂靠体校名义、不单独代表体校参赛,全力配合你备战明年雅典奥运会的国内选拔赛。” 郝主任微微颔首,对这个“三不原则”比较满意。 主抓训练的副校长继续讲道:“对此,我们还将以正式的书面合作协议,作出以下几点保证。 一、训练场地全天候随时开放,划定一条90米靶道供吴语同学个人使用,场地和器材派专人维护、定期检修,确保训练安全; 二、由李教练牵头,组建专属训练小组,定制科学系统的备战训练计划,以适配奥运会选拔赛的赛事标准; 三、训练所需器材、护具、耗材均按专业赛事规格配备,无需吴语同学承担任何费用; 四、尊重京大的管理要求,安排专人对接,每次训练结束后同步吴语同学的训练情况,绝不私下泄露其训练细节、具体成绩、及备战计划; 五、协调国内资深裁判、退役顶尖运动员,定期为吴语同学做赛事指导、模拟选拔赛演练,助力他熟悉选拔赛流程、适应赛事节奏。” 乍一听,这不是出力不讨好,什么便宜都没有捞到吗? 其实不然。 首先,在“三不原则”中,有一条“不单独代表体校参赛”。 按照注册规则,吴语是可以同时完成京大与什刹海体校的双重注册,京大是第一代表单位,体校是联合培养单位。 之后,赛事成绩共享。 一旦吴语拿到名次,体校就能获得官方认定的人才输送成绩,直接关联经费、评级。 第91章 应对之策 其次,万一吴语在国内赛事、及明年的奥运会赛事中,仍能打出720分满环成绩呢! 到了那时,什刹海体校就可以宣传吴语是在他们学校完成的训练,如此实绩,必然能吸引全国范围的射箭优秀苗子,从根源上成为该领域的NO.1! 最后,借此机会,可以与京大建立长期合作。 京大不是没有射箭项目相关的场馆、社团、赛事活动吗? 有了吴语,再有了实绩,未来肯定会补齐这块项目短板。 而这种合作,必然会被局里树为“体教融合”典范,也能借此获得更多的政策倾斜和额外的经费支持。 综上所述,并不是只有看得见的实利,才叫好处。 很多时候,那些看不见的隐性裨益,反倒更长远、更珍贵、也更能让彼此的合作行稳致远。 就好比能看到这一章的读者老爷们,各个都是目光长远、胸有丘壑的有识之士,不会因为前文写了青梅竹马是杨蜜、要签约容信达,就断然弃书、故意刷差评。 那些人也不想想,以吴语的身份、能力、见识,签约容信达,是它容信达的福气,不过是要找些顺手的可用之人罢了。 至于说容信达想用一纸合同吃定吴语? 呵呵呵! 有道是: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 羽翮已就,横绝四海! 不信你问问容信达,他们敢吗?! 时间来到傍晚,小会议室里的谈话接近尾声。 当然了,眼下不管谈成什么样、体校一方许下何等优厚的条件,皆不做最终定论,但也只有经过深入沟通,才能如郝主任所言——“可以考虑”。 之后想要促成双方的正式合作,还需要走校际对接的正规流程,拟写正式合作协议,经京大与体校双方领导班子审议通过后,方能敲定。 离开前,老同学副校长十分开心,笑着提了一嘴:“都这个点儿了,晚上一块儿喝点儿?” 郝主任想都没想,摆摆手直接拒绝:“喝不了,忙着呢!这顿算你的,先欠着!待会儿送吴语同学回校,还得赶紧写情况说明和洽谈报告!”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正,郑重地看向校长一行人:“哦,对了,今天的事情还请各位务必保密!” 校长当即应声表态:“郝主任放心,这点规矩我们懂!今天的谈话内容,吴语同学的情况,绝不会出这个门!” 三人是下午一点半来的,走的时候已然傍晚五点多,西天的太阳沉得只剩半张脸,余晖透过车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回去的路上,郝主任彻底卸下了在体校领导班子面前的端肃模样。 虽说他都四十多岁了、见惯了大场面、还是京大实打实的县处级正职干部,可这会儿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毕竟,下午吴语施展的射箭技艺,堪称神迹! 若是把这份成绩平移到正式赛事里,妥妥儿地打破射箭项目男子个人赛世界纪录! 去年才走马上任,今年着手推进校内体育改革,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实绩,就撞上了吴语这号神仙人物。 这叫什么? 这叫天上掉馅饼,怕是今晚做梦梦到都会笑醒! 说实在的,郝主任还能绷得住表情,没有笑到合不拢嘴,都算是他城府够深的了。 “小吴啊,咳咳咳…” 郝主任清了清嗓子,语气相当温柔:“这车里没外人了,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吴语笑着应声,彬彬有礼:“当然不介意,说起来今天还得多谢您领路,不然我压根儿找不到这么专业的射箭场地,也就谈不上展示射术、进入国家队。” 郝主任连忙摆了摆手:“诶,这说的是什么话!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更何况是你这种‘高水平’...” 他顿了顿,一时词穷,竟是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也不对,你这本事已经不能用‘高水平’三个字来形容了!虽说我不懂射箭项目,但刚才体校的李教练都说了,放眼全世界,都找不出你这号能百发百中的人物!” 吴语依旧保持着谦逊:“可能是反曲弓的原因吧,用起来比传统木弓要简单些,才能发挥得好。” 郝主任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呀,不用在我们面前这么谦虚!是你的本事,就是你的本事!所有正规赛事的选手,用的不都是反曲弓?怎么没见他们打出满分成绩?” “哦。” 吴语憨厚一笑,都用上演技了。 接着,郝主任突然话锋一转,委实好奇:“对了,小吴,你是从小就专门练射箭的吗?” 来了、来了! 它终于来了! 吴语心下一凛,早就料到自己会反复被问到这些问题。 他当即按照紧急想好的对应之策,实话实说:“那倒不是,我小时候先是在宣武少年宫的武术班练过几年武术;后来在跑马场那边学会了骑马;射箭的话,是在地坛。” 短短几句话,没有一句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只不过嘛,武术班跟着大爷练的是棍法,上高中时就忘得差不多了; 跑马场的骑马,纯属掏钱让师傅带着遛弯儿,从来没有独自骑行过; 所谓的射箭,那是春节时,在地坛庙会玩的5米有奖射箭游戏,用的是木质简易弓... 而这种经历,全国起码一半以上的男生小时候都体验过。 即便日后有记者追问,反正都是九十年代的事情,没照片、没视频、没当事人,根本就无从查证。 呃... 不对! 若是杨蜜站出来“锤”吴语的话,倒是能戳破他这些“半真半假”的虚词... “厉害啊,厉害!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郝主任满脸赞叹,听得连连点头,丝毫没有怀疑的意思:“你没专门练过都能达到这个水平,之后再好好学学规则,明年打破南韩垄断、夺取金牌,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嘿嘿,谢谢老师信任。我会努力的,明年一定为祖国和咱们学校拿下这枚金牌。” “好小子,有志气!” 第92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聊到这里,吴语颇为惋惜地说道:“就是有一点比较可惜,这次奥运会咱们国家队积分不够,只有两个男子名额,可团体赛要求最低三个名额,因此没办法参加。” “嗯?还有这一说?看来回头我真得抽空研究、研究了。” 这时,坐在后排的辅导员听了半天,憋不住了,兴致勃勃地讲道:“郝主任,您恐怕还不知道,吴同学可不仅仅是射箭厉害呢!” “噢?别的本事?” “是呀、是呀!吴同学其实是今天才来学校报到、销假的,之前一个月,他一直在《汉武大帝》剧组做历史顾问,叭叭叭叭叭叭...” 一路上,郝主任和辅导员就这么当着吴语的面,热火朝天地聊起了他的“事迹”。 车子行驶的不快,主要是在聊天,间或接打了几通电话。 不过距离本来也没多远,很快就自京大东门驶入了校园。 令吴语没有想到的是,一天之内第二次见到系主任,并非是在信管系办公室,而是在勺园餐厅。 当郝主任带着他推开包间门时,就见到包间内除了王主任,还坐着一位中年男人、身着中山装、气质沉稳内敛,瞧着有几分眼熟。 郝主任顺势将吴语引到身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有条不紊地为双方介绍:“李书记,这位就是吴语同学,今天下午在什刹海体校射出72箭满环成绩的天才选手!” 话音稍顿,又转向吴语:“小吴,这位是咱们校党委副书记李书记,专门分管学校体育工作和学生工作的。” “书记好,我是03级信息管理系新生吴语。” 吴语瞬间了然,上半身微微前倾,做了个简洁得体的自我介绍。 即便他心里清楚,此时此刻,自己的大名、院系、专业、乃至射箭水平,肯定都已经在校领导班子中传开了。 毕竟以其百发百中的箭术,若能在明年奥运会上拿下射箭项目男子个人首金,打破南韩对该项目的长期垄断。 那便不仅仅是吴语个人的荣光,更是整个京大的荣誉。 这样的“潜力股”,学校自然愿意重点关注、全力帮扶。 而校长级别的大领导,还至于现在就出面,分管体育与学生工作的党委副书记亲自到场,既是对他的莫大重视,也足以彰显学校的态度。 站在众人身后的辅导员,看清楚包间内的阵仗后,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与李书记打了个招呼。 然后压低声音,对自家王主任说道:“主任,那我先回去处理些学生工作,不打扰各位谈话了。” 说完,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包间门,将空间留给三位领导和吴语。 随即,李书记笑着招了招手,显得热情又亲和:“坐吧、坐吧,小吴同学,不用拘谨。你是不知道啊,方才我接到电话,听说你射出了满环成绩,心里有多么震惊。来,快坐,咱们边吃边聊。” 几人依次落座,没过多久,服务员便将饭菜上齐了。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只有适口的工作简餐,七菜一汤,席间也没有过多的寒暄。 李书记径直切入正题,神情郑重:“小吴,今晚特意见你,就是想给你吃个定心丸。关于你的竞技运动员注册,还有推荐你去国家射运中心的事,学校这边全力支持,决定特事特办、一切从速。” 吴语眼睛一亮,起身道谢:“谢谢李书记,感谢学校的支持。” 当然,他怎么可能忘记自家主任和体教部主任,转过头连番说道:“也谢谢王主任,谢谢郝主任。” 郝主任的笑容就没有断过,除了开心,就是开心:“你放心,流程上呢,咱们尽量简化,校内审批最多三天就能走完。之后我亲自带你去射运中心对接,争取一周之内把注册和推荐的手续都办妥,绝对不耽误你后续系统学习规则、参加比赛拿积分。” 李书记颔首应声,语带期许:“没错,学校对你寄予厚望,但凡能为你协调的,我们都会尽力。你只管在安心训练之余,兼顾一下学习,其余杂事,不用你费心。” 吴语还能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唯有两个字——“谢谢”,就足够了! 而他这般少年老成、沉着谦逊的表现,被三位领导看在眼里,无不是满意与欣慰。 李书记示意吴语落座,包间里的氛围愈发轻松:“坐下吧、坐下吧,吃饭的时候不谈公事,咱们随便聊聊。” “好的。” 四人边吃边聊,话题自然而然绕着吴语展开。 “小吴,我倒是挺好奇,你这射箭技术这么好,在哪儿学的?练了多少年了?” 吴语心中暗忖:果然,又来了,总感觉我这辈子逃不开这些问题了。 他早有准备,照搬之前和郝主任说过的话:“李书记,我没专门练过多久。小时候在宣武少年宫的武术班学过几年,后来又在跑马场和地坛那边,学会了骑马和射箭。 可能是我有点天赋吧,再加上视力也好,能看清几十米外的靶子。” 话音刚落。 郝主任便顺势接话,说出来的内容堪称“神助攻”:“李书记,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这种天赋,真的只能羡慕,学不来的! 我年轻的时候练400米,对此深有感触,练到后面遇上瓶颈,甭管我再怎么拼命训练,就是突破不了48秒,到最后也没能站上大运会的领奖台!” 吴语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我去,这算什么?!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吗?! 李书记闻言,笑着点头:“哦,原来如此。说实话,我是法学出身,对专业体育竞技领域这块儿还真不太了解,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懂了天赋的重要性。” 郝主任指着吴语,越说越笃定,明显是对他的天赋达到了深信不疑的程度:“就小吴这样的,不光视力好、臂力足,难得的是稳定性和心态统统拔尖!这些优势他全占了,天生就是吃运动员这碗饭的好苗子!” 第93章 主任,我还有一件事 一旁的王主任适时开口,驳了一句:“他可是我们信管系的学生,文化课底子也不差。” “哈哈哈。” 郝主任朗声笑道:“是、是、是,是你们信管系的好学生!我又没说要和你抢人,就是纯粹觉得可惜,这么好的天赋,要是专心搞体育,绝对能大放异彩,甚至引领一个时代!” 王主任无奈失笑:“我看你是飘了,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展望未来了。” 李书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看着二人打趣道:“你也别说他飘,我现在听着都有点儿飘了。咱们京大要是能出一位奥运射箭首金得主,打破南韩的垄断,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聊着聊着,饭局渐近尾声,包间里的笑声也渐渐平复。 临走前,李书记的神情倏然变得格外正式,目光灼灼地看向吴语,一字一句,沉声问道:“小吴,我就问你一句,对于明年的奥运会,对于拿下男子射箭个人首金,你有没有信心?” 吴语猛地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毅如炬。 他没有丝毫犹豫,铿锵有力地作出答复:“请李书记、王主任、郝主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至此,饭局正式落幕。 等李书记和郝主任先后离开,王主任招呼吴语:“陪我走一段,正好说几句话。” 吴语点点头,默默跟在身侧。 包间外的晚风带着初秋的微凉,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颀长。 “小吴...” 王主任率先开口,态度温和,语气郑重:“参加比赛这事,对你来说是机遇,更是挑战。 我知道你射箭天赋出众,学校也全力支持你,但我需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提醒你一句,你终究是信管系的本科生,专业课万万不能落下。” 顿了顿,又提点道:“‘京大校友’和‘京大荣誉校友’,虽只两字之差,但其中还是有些区别。未来真正能让你受益终身的,终归是京大这四年的专业积淀,可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吴语闻言,心下感动:“主任,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以我现在的箭术水平,已经不需要每天高强度训练了,只要周末抽空去学习规则、适当保持手感,就不会影响状态,学业肯定不会落下。” 王主任轻轻颔首,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呵呵呵,那就好,我就怕你自恃本事、年轻气盛,忘了自己的本职还是学生。” 两人达成共识,王主任便算是放心了。 可他刚准备结束对话,让吴语早点儿回家休息... 却见吴语话锋一转,忽然说道:“主任,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王主任脚步倏然停驻,转过身看向眼前这个今日才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学生,诧异的同时,不免又笑了起来。 “哦?看你这神秘兮兮的样子,这回说的事情,就不一定是惊喜、还是惊吓喽?” “也不算是惊吓吧,就是关于我个人的一个决定,打算和容信达影视公司签约,成为一名演员。” 随即,吴语便把自己与容信达的初步接触、签约的大致想法,一五一十地向作出详细说明,没有丝毫隐瞒。 然而,王主任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头蹙起,态度比之先前谈及奥运会时的赞许与支持,有着天壤之别。 沉默片刻,斟酌一番。 他才缓缓开口,立场鲜明:“原则上,学校不会干涉学生的个人追求与职业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规划,这是你的自由。 但是你要知道,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不能影响学业。 说句实话,就我个人意见而言,我并不赞同你现在走这条路。” 吴语言辞恳切地解释道:“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我想进娱乐圈,不是为了当明星、赚大钱,更不是一时兴起。” 王主任多了几分好奇:“哦?有想法?说说看。” “呼——” 吴语长舒一口气,目光出神地望向路灯,剖析着自己的内心:“我父亲是警察,邻居叔叔也是警察,可以说我从小就是听着各类案件长大的。 我不仅见过被抓捕的嫌疑犯,小时候不懂事,还偷偷尾随我爸溜进过凶案现场,见过那种... 而在警察这个职业中,我最佩服、最敬仰的,是缉毒警。 他们默默无闻、隐姓埋名,穿梭在最危险的边境与黑暗之中,顶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甚至要与家人断绝联系,用自己的青春、热血、哪怕是生命,去斩断毒源,守护一方安宁! 他们明明是守护世界的英雄,却连姓名都不能被铭记,连牺牲都只能悄无声息,很多人直到离世,都不能被公开祭奠! 他们的家人,还要一辈子活在担忧与思念里!” 听着听着,王主任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原因。 “所以,我想做一名演员,只有这样,我才能借助镜头,将那些隐蔽在社会背面的暗战,将缉毒警们不为人知的坚守与牺牲,告诉普罗大众! 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之所以美好安宁,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总有这样一群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拼尽全力守护着我们!” 这一刻,王主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从这双明亮的眼眸中,看到了——光! 他从未想过,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刚入学的新生,心里居然藏着这样厚重而又崇高的想法!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本蹙着的眉头重新舒展,眼神里的不赞同,顷刻间被赞许与动容取代,周身的气场也柔和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过,吴语还没有说完:“当然,也不止是缉毒警。 还有之前看到过的校园霸凌新闻、初中生被父母高压逼死的新闻、底层群体艰难求生的新闻、同胞在国外遭遇不公与悲惨境遇的新闻。 这样的故事,实在太多太多了,我都想把它们拍出来,好让更多人看到,让更多人关注到这些被忽视的群体与困境。” 第94章 师兄师姐 “哈哈哈哈哈。” 听完这些话,王主任十分感慨,轻轻拍了拍吴语的肩膀:“了不起的想法,真的了不起。果然啊,江山代有才人出,在你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格局与初心,着实难得,我不如你。” “嘿嘿,主任您过誉了。” 被这么一夸,吴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显得十分憨厚:“其实还有呢,我还想演神仙。 从小我就痴迷《封神榜》、《西游记》,喜欢杨戬、孙悟空,羡慕他们腾云驾雾、法天象地、移山倒海的本事,想着有朝一日也能体验一把。” 王主任先是讶然,旋即微笑:“嗯,不错,这听着就正常多了。你刚才那些话呀,立意太高,高到我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反倒觉得有些不真实。” “您这么说,是同意啦?” “呼——” 王主任同样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愈发柔和:“做老师的,有什么理由拒绝学生的一腔热血、一份美丽愿景呢?” “谢谢,主任。” 王主任摆了摆手,纠正道:“叫老师吧。” 吴语立刻改口:“谢谢,老师!” 王主任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不过你记住,还是刚才那句话,原则上,学校不会干涉你的自由,想去做就去做。但是,无论你走多远,都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也不要落下学业。” “嗯!” 吴语重重点头,可下一秒,他又狡黠一笑:“就是...学生还有个不情之请,需要老师您帮个小忙。” 王主任却是会错了意:“这次我可帮不上什么忙,你说的当演员、拍电影、还有那个影视公司,我完全没有接触过。” “不是这个啦,是我打算国庆节后去和容信达公司签约,怕合同里有什么猫腻,或者有什么隐藏的条款我没注意到。 所以想让老师您帮忙联系一下法学院的老师,看看有没有需要积累谈判经验、熟悉合同条款的师兄和师姐,到时候帮我过过合同,把把关。” “哈哈哈!” 王主任被他这机灵劲儿逗得开怀大笑,隔空虚点他的额头:“你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合着你早就盘算好了?行,这忙我答应了,需要多少人?” “那当然是多多益善啦!” 随后,吴语婉拒了“相送”的提议,送王主任上车离校,自个儿在东门外面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虽说乘坐地铁更便宜,但需要换乘一次。 公交倒是有直达,可这个点晃悠回家,起码五十分钟。 宣武区,蜡烛胡同。 吴语一开门,就看到爸妈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爸、妈,我回来啦!” 根本不用他喊这一嗓子,亲妈听见动静、扭头看见是自己的宝贝儿子,立马就站起身迎了过去,一边接过背包,一边说道:“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饿不饿?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在学校吃的。” “你去学校了?” “是啊,上午到的,想着你们都在上班,肯定不在家,就去学校销假、报到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亲爸起身的动作做到一半,生生止住,重新坐了回去,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节目。 吴语又从亲妈手中拿回背包:“妈,别忙活了,先扔这儿吧!两个月没见,我可想死你们啦!” “哼。” 谁哼的,不言而喻。 吴语嬉皮笑脸地坐在亲爸旁边,把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胳膊:“老吴同志,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说着瞅向电视机,发现是央视10套科教频道,在播“九一八”特别片——《未被审批》,记录战争受害者对日索赔的诉讼。 “觉悟不错,值得鼓励。” 吴语拍了拍亲爸的肩膀,一脸欣慰。 “你还知道回来?!” “别这么严肃嘛,我要真不回来,急得还得是你们。” 亲妈顿时就笑出了声,说了一句:“出去见见世面挺好,这不是开朗多了吗?” 亲爸却皱起了眉头,训斥了一句:“你管这个叫开朗?!轻浮!我就说娱乐圈不是什么好地方,这种世面不见也罢!” 吴语:(O o O)... 只见亲妈脸一板,叉着腰:“孩子刚回来,你能不能有张笑脸?!” 亲爸:(??????)... 关键时刻,吴语出马,拉着亲妈坐下:“好啦、好啦,都坐下吧,听我给你们讲讲我的传奇经历。” 可亲妈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小语,你老实告诉妈,你这学也不上、偷偷摸摸跑南边儿去了,是不是为了陪蜜蜜拍戏?” “啊?什么啊!你想哪儿去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好吗!” 然而,两人都不相信。 就连亲爸,绷着的脸都松弛了下来:“你还真是长本事了,敢一个人跑去那么远找蜜蜜,你杨叔、杨姨说要请你吃饭。” 吴语终于意识到了:“不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噢,我明白了,杨小蜜告我行踪啊。” 亲妈眉开眼笑,打趣道:“那不然呢?你回家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吭就跑了,我们还能指望你自己坦白吗?” 吴语两手一摊:“我这不是正要坦白嘛,你们还听不听了?” “听,当然要听。” “待会儿说,让我先看完节目。” 随后,一家人边看纪录片,边听吴语讲述: “是杨小蜜告诉我《汉武大帝》剧组在蒙省草原拍戏的,叭叭叭...” “胡梅导演和韩小军导演特别欣赏我,给了我一个角色,叭叭叭...” “我与陈保国老师一见如故,彻夜长谈,叭叭叭...” “就是签杨小蜜那个经纪人,叫李晓婉,居然是我学姐,叭叭叭...” “我觉得拍戏挺有意思,叭叭叭...” “我还在片场救了宁净,叭叭叭...” 听着听着,两人无声交换眼神,默契达成一致:出去这一趟,儿子是真不一样了! 实则吴语一直将亲爸、亲妈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想:算鸟、算鸟,点到为止吧,以后的震撼可能会有亿点点多,这次就先不说了。 第95章 一天拿证,五天上场 翌日,一早。 吴语和亲爸、亲妈一起出门,本来是打算装装样子,转一圈就回家睡个回笼觉,好好歇一歇的。 结果郝主任一个电话,就把他叫回了学校。 赶到体育教研部办公室时,郝主任早就等着他了,桌上还摆着一个提前备好的文件袋,里面是他的学籍证明。 “来了?那走吧,时间上有点赶。” “主任,不是说节后注册吗?怎么改了?” “昨晚回去一打听才知道,3号到5号,市射箭协会搞了一个为期三天的新秀训练营,讲的就是赛事规则和技术分析,要是拖到节后提交材料,你就赶不上了。” “哦,原来是这样。” 吴语点头应下,将身份证递了过去。 两人先是一同去部门的文印室,连带着学籍证明一起复印了两份;然后去到贝公楼,找到昨晚一同吃饭的李书记,顺利拿到了今早签好字、盖过校党委公章的推荐函。 随后,郝主任亲自开车,载着吴语直奔京城大学第三医院。 来之前学校业已提前安排妥当,一位运动医学科的副主任医师在诊室等候,并且全程陪同吴语完成了检查。 而这次的体检并非是常规体检,是针对竞技运动员注册的专项检测。 除了基础的血常规、尿常规、心电图等等,还加做了运动心肺功能测试、骨密度检测、以及肩肘关节的MRI扫描。 昨晚刚说过“特事特办”,今天就给落地到位了。 由学校协调的加急检测,基础报告当场出具,MRI与心肺功能的检测结果,也在一个小时内加急打印完毕。 等拿到医生签字、加盖科室公章的整套体检报告,郝主任不敢耽搁,再度驱车出发,前往位于石景山区的国家体育总局射击射箭运动管理中心。 路上的车流不算拥挤,硬是赶在午高峰前抵达了目的地。 在来之前,依然是由学校提前沟通对接过的,有中心注册科的工作人员在一层办事大厅接待。 一行人进到办公室里,郝主任将吴语的身份证原件、学籍证明、复印件、京大正式推荐函、以及完整的体检报告,一一拿出。 材料齐全,核对无虞。 最后,吴语按要求完成了兴奋剂检测的尿样快速初筛,并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认真填写了《运动员注册申请表》与《代表资格协议书》。 一笔一划,填清楚个人信息、注册单位、参赛项目。 待全部表格填完签字,郝主任也在代表单位一栏加盖了京大体教部的公章。 注册审核流程,至此全部结束。 10分钟后。 郝主任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时和一个中年人并肩同行,有说有笑。 当他把一张纸展示给吴语看时,上面赫然印着——《运动员注册受理回执》。 “小吴,系统已经录入了你的信息,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正儿八经的运动员了。不过‘注册证’和‘参赛卡’得等到节后统一制作发放,在此之前,这张回执就是你报名的有效凭证。” “谢谢主任。” 吴语道了声谢,又看向郝主任身旁那人。 即便不清楚其人来历,但在这种地方,有个称呼是通用的:“谢谢老师。” 那人笑眯眯地回应了一句:“小伙子加油。” 别的,也就没再多说。 事情办完,三人一同往射运中心大门口走去。 郝主任全然没了上午赶时间的紧迫感,边走边道:“小吴,待会儿你自己先回学校吧,中午中心这边有个饭局,就不带你了。” 吴语一听就明白,这肯定是要喝酒了:“好的,主任。” 郝主任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可以的主任,您放心,我打车回去就好。” “行,那到校了给我发个消息说一声,别让我惦记。” “嗯。” 郝主任笑着摆了摆手,许是不方便,同样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便和身旁的中年人一同走向停在车位上的轿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缓缓驶离。 整整一个上午,从家里被紧急叫回学校,再到贝公楼、医院、射运中心,赶场似得跑了几个小时。 此刻骤然闲下来,又被郝主任“放养”在原地,吴语站在大门口,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该干点儿什么才好了。 日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很是舒服。 吴语发了会儿呆,才找了家商店买瓶水,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北影厂看看,有剧组招人的话,半天时间足够再刷个技能了。 打定主意,招手拦车。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北影厂门口。 可眼前的景象,着实让吴语感到意外。 只见大门前冷冷清清的,只有零星一、二十人,或是背着包、或是蹲在路边、或是来回踱步,完全没有想象中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的样子。 至于说剧组、群头、招人什么的,连根毛都没有看见。 吴语愣了愣,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重生前那一世从来没有特意来过这里,真就被后世的新闻咨询给骗了。 嗯,都怪王保强! 就是他给人造成的错觉,只要蹲在北影厂大门口,便会有被大导演慧眼识珠、一步登天的机会! 咦? 话说王保强现在在哪儿? 他是不是还没有成名呢? “大哥,打扰一下,我想问一问,这边现在没有剧组招人吗?” 人高马大的汉子抬起头,看了吴语一眼,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他一张嘴,是一口浓重的冀省保定口音:“兄弟,新来的吧?看你这模样,就知道是第一次来这儿蹲活儿。你可来错时间喽,这晌午头的,哪有什么剧组招人?” 吴语一想横店的情况,又问道:“是不是得一大早来啊?” “对喽!” 汉子猛地一点头,给了个大拇指:“你这小伙子还挺机灵,一点就透。明天你最好早上六点前来,来晚了,别说好点儿的活儿,就是剩下的累活、苦活,都不一定能轮得上你。” “懂了,谢谢大哥。” 第96章 我看我自己 汉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谢啥,两句话的事儿。” 许是因为吴语态度好,还道了谢,他又主动提道:“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熬夜,想接夜戏的活儿,那就不用赶早,下午四点钟再来这儿等就行。那会儿会有剧组来招群演,就是累,熬通宵是常事儿。” “原来如此,多谢大哥提醒!” “哎呀,又来了,谢啥谢呦。” 接着,吴语索性蹲在大哥身边,两人聊了起来。 这一聊便是十多分钟,从汉子口中得知了不少北影厂招人的门道: 直接在厂门口干等,基本上没什么用,竞争太激烈,经常出现几百号人抢十几个群演名额的情况; 稍微有点门路的、豁得出去的、男帅女靓的,都会自带简历,去路对面的招待所,那里不仅有个贴着各种剧组招聘启事的牌子,也会有副导演亲自在那儿挑人; 要是不怕吃苦、愿意跑远点儿,可以直接去怀柔影视基地或者北普陀影视城,这两个地方每天都有剧组开机,缺点是来回折腾、不太方便。 至于这汉子,他是在等人。 听完,吴语心里有了数,显然今天是没有机会刷技能了。 正巧肚子也饿了,便向汉子告辞,打算找个小馆子吃碗地道老京城炸酱面。 可他刚走出没几步,汽车引擎声自身后逼近,下意识回头望去,一辆黑色奥迪驶出北影厂大门,沿着路面靠近。 就在车辆即将擦肩而过的刹那,却又忽然刹住。 紧接着,副驾与后座的车门同时开启,两道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丝讶异,几乎又一同传来: “小语!” “小语,你怎么在这儿?!” 吴语定睛一看,从副驾下来的人,是《汉武大帝》剧组的副导演韩小军;从后座探出头的人,正是大姐胡梅。 “大姐?军哥?” 吴语快步上前,很是意外:“好久不见!真巧呀!” “先上车再说。” 胡梅招招手,缩回车内,又往另一侧挪了挪位置。 “哦,好。” 吴语应了声,和韩小军一起上了车。 车子重新启动后,胡梅半侧身,再次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呃...以前没来过,想着过来看看,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有剧组招人、群演抢活儿。” 胡梅一听就懂了,又无奈、又好笑:“你这小子,我问你,你不在学校好好上课,到底是对跑龙套多有兴趣啊?还是单纯的演戏上瘾?怎么?在横店演得还不够,回到京城打算接着演?” “啊?您知道啊?” 面对一连串的追问,吴语只能装作不好意思,用挠头来掩饰尴尬,顺势承认:“是有点上瘾来着...这事儿是不是学姐,哦,就是晓婉姐,是不是她告诉您的?” “呵。” 胡梅又是一声失笑,摇头道:“是少虹,她最近可没少给我打电话,把你在横店的事儿一五一十都跟我说了。 不是我说你,小语,你这都要跟容信达签约了,还去跑龙套,你说你是不是闲的?” “是闲的。” “那你不回学校上课?” 当下,吴语便把自己注册成为竞技运动员的事儿说了一遍。 韩小军侧着身,扭过头来,惊叹道:“嚯!好家伙!你是非要把‘不务正业’坚持到底了啊!” 吴语耸耸肩,接了句:“话不能这么说,文体不分家呀。” 胡梅抬手,虚点了他一下,嗔笑道:“说的是你的专业,别搁这儿混淆视听。” “放心吧,大姐,我对自己的学习有信心,肯定不会挂科的。” “行吧、行吧,你最好是。” 略过这一茬,胡梅提议道:“既然你不上课,那先带你去吃饭,吃完饭跟我回厂里,让你看看剪好的马战戏。” “剪出来啦?” “叹为观止!” 胡梅并未多说,只用了一个成语,来表达心内的激动。 随后,轿车行驶了好一会儿,在“海碗居”门前停下。 这不是巧了么! 最后还真让吴语吃上了炸酱面。 一顿饭吃得轻松惬意,饭后稍作歇息,两人又带着他折回了北影厂。 到了剪辑车间,也就是厂区里那栋专门负责后期剪录的小楼,楼里十分安静,只有剪辑机运转的轻微“沙沙”声,混着走廊里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 胡梅领着吴语来到一间挂着“剪辑一室”的屋子前,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 一位头发微卷、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拉开门,显得非常意外:“嗯?阿梅,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三号来办看片会吗?” 这位是厂里的资深剪辑师,姓周,平日里大家会尊称一声“周剪师”。 他在北影厂工作了快三十年,剪过的古装剧、年代剧不计其数,既是业内出了名的“金剪刀”,也是妥妥的正式编制。 胡梅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吴语,指着他介绍道:“周剪师,我给你带个人来。之前剪戏的时候,你不是一直跟我念叨,说这骑马射箭的演员身手太绝,镜头没抓住精髓吗? 喏,人来了,全片所有马战戏份都是他一力完成的。” 周剪师闻言眼睛一亮,推了推眼镜,上上下下打量着吴语,脱口而出:“真这么年轻?!我一直当你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真是个半大小子,英雄出少年呀!” “周剪师您好,我是吴语。” “好、好、好,快进来吧。” 周剪师连连点头,让开门口:“果然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就凭你这相貌和身手,无怪乎阿梅笃定你将来能在影视圈闯出一番名堂!” 胡梅调侃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会儿打死都不信,非说我吹得太玄乎!” 周剪师“哈哈”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嗨,见识短了,见识短了。” 胡梅这才说道:“行吧,姑且放你一马!那走吧,拿上片子去小放映室,让小语自己看看,你这‘金剪刀’剪出来的版本,到底有多惊艳!” 十来分钟后。 周剪师领着三人走进小放映室,熟练地调试好设备,关上灯,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第97章 我投了 屏幕亮起,暖黄的光影铺满狭小的空间。 当镜头里那个身着铠甲、身姿挺拔的英武将军现身时,是李勒;但当镜头切换到背影、指挥千军万马冲锋时,吴语心知—— 那是他! 是他完成演绎的冠军侯·霍去病! 下一秒,一声清亮的“驾”响彻耳畔,震得人心神一凛。 屏幕里,“霍去病”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黑马仰头长嘶,四蹄奋力蹬踏,溅起漫天碎草与尘土,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的“匈奴残兵”疾驰而去! 镜头切至全景。 “匈奴人”反应极快,没有半分拖沓:有的策马转身、奋力奔逃;有的迅速张弓搭箭、瞄准追兵;还有两人举着弯刀,调转马头悍然反扑! 整个过程,丝毫看不出固定剧本的生编硬排,也看不到刻意设计的动作痕迹。 可以说,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反应,皆是浑然天成,宛如真实的沙场厮杀景象! 镜头继续给到特写,李勒眼神凶厉、锋芒毕露。 换回后机位,“霍去病”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右手迅速挂矛、顺势抽箭,左手取弓! “嗖!嗖!” 两声破空,清晰可闻。 镜头慢放间,能清晰看到两支箭矢同时离弦,旋即恢复正常流速,不分先后,稳稳命中,那两个调转马头反扑的“匈奴人”应声落马! 紧接着,又是“嗖!嗖!嗖!”三箭连出。 镜头再次慢放,精准捕捉箭矢飞行的轨迹,如同流星赶月般,分别命中溃兵尾端的另外三个“匈奴人”。 渐渐的,镜头拉远。 黑马越跑越快,“霍去病”稳稳骑在马背上,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十几个“匈奴人”便被解决了三分之一,效率惊人。 透过屏幕,给人的感觉唯有四个字——游刃有余。 无论是灵活地侧身躲避“匈奴人”射来的箭矢,还是反手抽箭、搭箭、射箭,动作皆是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而这单人独骑,撵着一群“匈奴人”狂奔,身后几十名“骁骑”奋力追赶,却始终跟不上的场景,真真演出了那种“如入无人之境”的霸气与凌厉! 再然后,特写又给到仅存的六个“匈奴人”。 他们无不是面无血色,眼神里明显能看出茫然与畏惧,显然是被“霍去病”身上那种势不可挡的气势所震慑,一个个加紧马腹、四散逃命,彻底失去了回头反抗的勇气。 而其中一个“匈奴人”觉得逃生无望,勒住马缰,像是想要拼命,却又因恐惧停滞不前、进退失据。 不等他动作,“霍去病”挂弓抽矛,手腕一甩,长矛如一道黑影般急速飞出,准确无误地戳中他的心口,当场被“扎”落马下。 镜头推进,平躺望天、瞳孔放大、尽显死不瞑目之态。 到最后,侥幸存活的“幸运儿”被追得走投无路,两匹马并驾齐驱。 镜头特写中,他双眼呆滞,浑身僵硬,连抬手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机械地握着马缰,任由马匹狂奔。 只见“霍去病”探出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竟是单凭一只手臂的力量,将这个身形高大的“匈奴人”硬生生提溜了起来,稳稳按在马背上,当场生擒活捉! 镜头开始环绕,李勒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他挺直脊背、长啸而出、声音洪亮、气势磅礴,好似能穿透屏幕,直击人心:“降者免死!抗命者,尽诛!” 话音落下,镜头俯拍。 草原上,“霍去病”身后是倒地的“敌兵”,夕阳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光晕。 冠军侯那马踏匈奴的雄烈与气魄,被剪辑得淋漓尽致,看得人热血沸腾,久久无法平复。 灯光亮起,周剪师自个儿先鼓起掌来:“不管看过几遍,还是觉得心潮澎湃啊! 小吴,不得不说,你太厉害了! 我剪了这么多年片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惊艳的马战戏,完全是真人真功夫,那些靠假马、假打全凭剪辑拼接的镜头,根本没法和你比!” 吴语轻吐一口气,平复心绪。 一旁,胡梅打趣道:“怎么样?看完你自己演的戏,有什么想法吗?” “嗯...” 吴语做沉思状。 而其他几人全都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想听听本人会给出怎样的评价。 几秒钟后。 吴语微微一笑,问向胡梅:“胡导,这片子我投了!” 胡梅愣了愣,登时爆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好,那就借你吉言了!” “哈哈哈。” “哈哈。” 一转眼,国庆节到了。 1号和2号,家里蹲。 因为今年上半年爆发了那场新华夏成立以来最严重的公共卫生危机,再加上今年的年份,所以既没有阅兵式,也没有国庆晚会,整体氛围比往年冷清了不少。 3号,胡梅在北影厂内部组织了一场小型看片会,召集了《汉武大帝》的制片方、投资方、发行方等负责人到场审片。 虽然叫了吴语,但他要去芦城体校参加市射箭协会举办的三天新秀训练营,实在没办法。 到了下午,胡梅打来电话。 吴语打了个报告跑出教室,接通后刚“喂”了一声。 听筒里就传来胡梅兴奋的五个大字:“投资拿到了!” 5号,两天的理论和规则课,上的吴语头大。 这种课谁上过谁知道,实在是太枯燥乏味了。 好在管理不严格,台上的国家一级裁判员自顾自地讲课,下面的学员们各忙各的,干什么的都有。 到了最后一天,终于摸上弓了。 然而,所谓的技术指导,就是吴语射了两箭,指出了一下动作上的不足,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训练营结束,每人发了一本《结业证书》。 有了这东西,以后就可以报名参加“射箭项目裁判员培训考核”、或是“市级赛事”了。 也是和其他学员闲聊,吴语才得知,这敷衍到家的破新秀训练营,竟然还要收费。 一想就明白,肯定是体教部给出了... 好吧,感谢学校,感谢郝主任。 第98章 槐越 8号,星期三。 一大早,辅导员就打来电话,说是要接吴语进班。 这还用接? 吴语按照课表,熟门熟路地走进教室,不过他来得有点早,班里只有十来个“老同学”提前到了。 而他刚一露面,立刻引来了齐刷刷地注视。 这一世,初次见面,是从大眼瞪小眼开始。 对吴语来说,重生一次,记忆却从未中断,保持了连贯性。 前世这四年同窗生涯的点点滴滴、日后和谁关系亲近、和谁会渐渐疏远、谁能在行业里站稳脚跟、谁又籍籍无名,他心里一清二楚。 可在这些十八、九岁的大一新生眼中,眼前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面孔。 思绪一闪而过。 吴语咧嘴一笑,目光落在自己前世关系最铁的陈志斌身上,率先开口:“各位同学好,我是吴语,咱们是同班同学。” “我靠!” “我去!” “你丫的就是吴语?!” 女生们尚且矜持,情绪不会轻易外露,男生们可就藏不住了。 吴语是谁? 他们可太了解了! 早就从辅导员嘴里听过,大一新生不按时报到,居然请了一个月的假,跑去剧组当历史顾问可还行?! 吴语径直走到陈志斌身旁,俯身问道:“我可以坐这儿吗?” 陈志斌挑眉,故意板起脸:“不可以,我帮室友占的位置。” 吴语:( ̄ー ̄)... 靠! 斌哥你大爷的! 我可是睡在你上铺的兄弟啊! 好吧,前世的... 撇了撇嘴,吴语没再强求,坐在了陈志斌的后排,随手将背包往桌洞里一塞。 接下来的时间,教室里根本安静不下来。 他的老同学们要么时不时扭头瞥一眼,要么凑在一起小声议论,随着进班的同学越来越多,声音也愈发大了起来。 直到辅导员进了教室:“吴同学,你已经到了呀,和同学们打过招呼了吗?” “算是打过了吧。” “那等人都到齐了,你来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好的。” 很快,人到齐了,任课老师也走进了教室。 这堂课是信管系的专业小课,拢共才三十一人,学的是《信息媒体及其采集》。 吴语先跟老师点头问好,随后转身面朝全班同学,丝毫不带怯场,朗声发言: “大家好呀,我叫吴语,口天吴,语言的语。 因故请假一个月,原因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我就不赘述了。希望在接下来的四年学习生活中,能融入集体,和大家成为朋友,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掌声,还算热烈,起码没有冷场。 而在走向座位前的那一瞬,吴语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一个女孩儿:她叫槐越,人如桂花浮玉,眉眼澄澈,不染尘嚣,静坐在窗边。 人嘛,是石景山区本地人;姓嘛,比较少见。 之所以多看她一眼,是因为前世大二的某一天,初夏未名湖畔,蝉鸣绕湖,微风拂过柳丝,槐越穿着一身民国学子服,齐耳短发,低头看书。 那干净的、宛如入画般的一幕。 虽说毕业后没怎么和槐越联系过,甚至都已经忘了当年青涩面容的具体细节,但哪怕到了重生前的2025年,唯独这个场景,始终镌刻心底,挥之不去。 后来吴语忽然就想明白了,其实他深深记住的是槐越,又不止是槐越,更是那段一去不返的青春。 哦? 你问吴语既然记得这么深刻,为什么不和槐越联系? 咳咳... 有一回,他、斌哥、北理工的高中哥们儿、北化的高中女同学,四个人相约爬香山。 到了之后才发现槐越也在,她和北化的高中女同学从小就认识。 在半山腰时,北化的女同学找机会把吴语拉到一旁,直截了当地问:“喂,你觉得槐越怎么样?人家可是对你有意思!” 彼时,吴语的回答是——“哦。” 就...没了! 随后两天,吴语和老同学们迅速熟络起来,也和男生们迅速打成了一片。 办法很简单,在五四体育场一起踢两回球就行了。 那家伙,“格斗精通”加“纯阳之体”,踢足球?! 这还踢个球啊! 他明明可以踢前锋的,留面子申请踢了边后卫,直接依靠爆表的身体素质统治一个边路,将同系高年级的师兄们冲得七零八落,简直怀疑人生! 结果就是,当场入选系队。 11号,周六。 京城站,出站口。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吴语一眼就看见拖着两个行李箱的苏大强。 两周未见,什么客套话都不用说,互相伸手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老板,我可是来投奔你了,今后就在你这儿混饭吃了!” 吴语笑着松开手,故意逗他:“诶,那可不一定,给你发工资的也有可能是容信达。” “哈哈哈!” 两人边走边聊,有说有笑地排队等车。 苏大强说起他在横店的收尾,以后就不当群头了,并且将明年《汉武大帝》的招人资源,让给了同乡同宗的堂弟。 而吴语提及的内容,自然是成为竞技运动员。 末了,压低声音:“射箭方面,我能打出满环成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年雅典奥运会,我能拿这个项目的男子个人首金。” “啥玩意?!” 一直到出租车驶入长椿街,停在招待所门前,苏大强仍在回味和震撼当中。 整个白天,两人也不急着谈正事,趁着天好在周边转了一圈。 老字号商业街、琉璃厂、陶然亭、紫竹院,再回到京大校园。 “这就是百年讲堂啊?真气派!” 气派吗? 单论这个的话,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大概率是心理感官的作用。 “有空请你看电影。” “这儿还能看电影?” “多新鲜啊,不然空着干嘛?” “嘿嘿,那我就等着了。” 傍晚时分,两人出了南门,去了路对面的烤鱼店。 快到18点,苏大强去选鱼点菜,吴语则在店门口等人。 不多时,三道身影并肩走来,两男一女。 他们的目光落在吴语身上,吴语也在看着他们,众目相对,无需再打电话确认。 “请问是法学院的师兄、师姐吗?我是信管系的吴语。” 第99章 学姐“破防” 包间内,招牌烤鱼滋滋冒着热气,鲜麻醇厚的香气漫了满室。 这年头还不流行清江鱼、黑鱼,多以草鱼、鲤鱼、鲶鱼为主。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相当轻松。 虽说这三位师兄师姐,在大四这一阶段早已选定了实习定向与职业规划,庆晓峰、凌玲两人主攻知产领域的知识产权法,华青主攻行政法案例,与娱乐圈的经纪合同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吧,吴语的诉求又不高,对于他们这种保研选手,不说毫无难度,也是十拿九稳。 吃完聊完,吴语举起盛着酸梅汤的一次性杯子:“以汤代酒,先谢过各位师兄师姐了!” “干杯!”x5! 翌日,上午。 无需出海淀区,就在北三环中路。 没错,是北影家属院,容信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直接就开在了里面。 双李是土生土长的厂院子弟,双方父母皆是北影厂领导,这院子不仅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界,从事的工作也算是一种职业传承。 事实上,这种情况在后世变得愈发明显,娱乐圈彻底成了最初那批人的自留地。 父传子、子传孙。 甚至一度发展到不看本事,全凭关系。 吴语一行人循着地址径直走入院门,七拐八绕,最终停在5号楼前。 一楼,敲门。 刚一进入,过了玄关,吴语便愣了一下,扬声唤道:“大姐?您怎么也在?” 会客厅里,胡梅正坐在沙发上,身旁挨着李少虹与李晓婉,三人有说有笑。 她们见吴语进来,身后居然跟着这么多人,皆是一怔,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意外之色。 经过一番寒暄、介绍。 吴语和李少虹初次见面,先是尊敬地称呼了一声李导,然后就叫起了虹姐;而三人也得知了他带来的年轻人,都是干什么的。 只一瞬间,胡梅乐不可支,笑得直拍沙发扶手。 李少虹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她与李晓婉提前两天便做好了准备,对今日的签约非常期待,也设想过好几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小子竟是带来了京大法学院的学生们。 而李晓婉... 她“狠狠”地瞪了吴语一眼,杏眼微挑,说生气吧,倒是没有;说不生气吧,气儿不顺! 几分钟后,小会议室。 实木长桌两侧,气氛有些紧绷。 庆晓峰、凌玲、华青三人“正襟危坐”,穿的还都是职业装,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指间,俨然进入了专业谈判模式,丝毫没有因为对面是京大前辈就放松状态。 李晓婉双臂抱怀,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地呛声道:“小语,姐跟你说实话,这次签约,我和少虹压根儿就没有打算在合同上卡你。你倒好,给姐整了个‘法务团队’过来,你这样防着姐,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吴语坐直身子,眼珠一转,当即决定倒打一耙。 偏偏他的表情,又是那么的诚恳与无辜:“学姐,你可别冤枉我啊!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好呀!” “噗——” 胡梅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闻言顿时笑喷,茶水洒在桌面上,连忙放下杯子抽纸擦拭。 完了见众人都在看她,摆摆手道:“你们谈、你们谈,我憋着,尽量不笑。” 李晓婉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行,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请开始你的诡辩。” “噗!哈哈哈哈哈!” 胡梅到底还是没忍住,捂着嘴笑出声:“不行了、不行了!你们这签约怎么就这么逗呢?!哎呦,可乐死我了!” 李少虹拍了老同学一下:“要不你先出去吧!” 出去? 那不能够啊,出去了还怎么瞧乐子! 胡梅理直气壮地拒绝道:“那我不白来了?!” 吴语一听,好悬没接一句:那我不白挨了?! 《八十一难》,YYDS! 言归正传,他狡辩道:“就像学姐和虹姐没打算用合同卡我一样,我也认为咱们之间的情谊远比一纸合同重要! 带三位师兄、师姐来,不是防着谁,而是怕有些细枝末节我说不清楚、合同里无法体现,将来真要是因此有了误会、生了嫌隙、伤了情分,那才是得不偿失啊!” 李晓婉在磨牙:“呵呵,挺会说呀!想说你就再说点!” 李少虹则是看向老同学,失笑道:“现在你还担心吗?” 胡梅喝了口茶,笑眯眯地表示:“我一直就没担心过。” 面对三人的注视,吴语摸了摸鼻子,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什么,要不咱还是看合同吧?” 合同,一早就摆在了桌面上,不过只有一份。 而李晓婉气儿不顺归气儿不顺,想签下吴语的心是不变的,叫来秘书又打印了三份,给三位法学院的学弟、学妹们一人一份。 接下来,他们三人就甲方、乙方、合作期限、合作内容、双方权责边界、收益分配、结算方式、合作限制、违约条款、解约条款、其他。 一条一条,逐个拆解,严格审查。 用了十多分钟,才修改到合作内容一栏。 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还在磨甲方权责。 这一回,李晓婉是真的看笑了,处于爆发边缘,只问了三个字:“小语,至于吗?!” 一旁的李少虹面无表情,同样生气了。 就连胡梅都有些不理解,问了一句:“小语,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大可以敞开了说,没必要搞成这样。” 吴语并不担心,不答反问:“大姐,国庆的时候我告诉你,我注册竞技运动员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可这和今天的签约有关系吗?” 双李互视一眼,一头雾水,有些听不懂了。 “有关系。” 吴语点点头,好整以暇地从兜儿里掏出办好的运动员证,和十几天后,也就是25号的“市射箭锦标赛”参赛卡,一并推向对面。 双李拿到手,低头看了看。 李晓婉抬头质问:“射箭?哦,是了,你确实会骑射,但这又怎么样?!会射箭的人多了去了!” 第100章 二十万字 “70米靶道,72箭,720环。” “什么?” “70米靶道,72箭,720环。” “什么?!” 重复的两个字,喊出了截然不同的情绪。 即便对面三个女人全都是射箭领域的外行,但这组数据代表的意义,她们还是听得懂的。 “以我的成绩,夺取明年雅典奥运会射箭项目男子个人奖牌,不是难事,届时对公司的品牌加成和资源引流,影响力究竟会有多大...” 吴语那慢条斯理地阐述,一字一句,宛如海妖的歌声,带着无限的诱惑:“不妨想象一下!” 李晓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却难掩心头的惊颤与火热。 可她杠精属性发作,非要反驳两句:“你说是就是?!你才十八岁,资格证也是刚注册的,国家队选拔一向激烈,真的会选你吗?!就算你去了,真能保证自己的发挥吗?!” 吴语双肘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学姐,咱们姑且不论我说的真假,先盘盘逻辑就清楚了。” “咕噜...什么意思?” “25号的市射箭锦标赛,离现在只有14天,即便我用谎言来骗取合同里的‘绝对议价权’、‘自主权’、和‘公司违约时的单方面解约权’,到时候终归要站上赛场的,不是吗? 况且,一个如此胆大包天,却又如此轻易便可拆穿的谎言,代价是什么呢?” 两个反问,宛如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就让双李清醒了过来,心底的疑虑顿散。 是呀,说谎的代价太大了! 大到她们会和吴语翻脸、大到胡梅会疏远他、大到他的名声会在京大圈和北影圈臭不可闻! 揉了揉太阳穴,李晓婉回了句:“你是在赌自己未来的影响力,你真就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哈。” 吴语笑了笑,使出了他的惯用伎俩,明面上答非所问,实则是字字藏锋:“学姐、虹姐,我是上个月29号回的京,上午先去学校销了假,之后便由系主任帮忙联系的体教部郝主任; 30号,郝主任亲自陪着我,用一上午的时间跑完了所有注册手续;这月3号,即参加市射箭协会组织的新秀训练营,颁发结业证明,报名了25号的市锦标赛; 包括今天请来的三位师兄、师姐,也是我们系王主任出面协调的。” 顿了顿,他故意给对面三位女强人留出充足的思考时间,方才道出核心结论:“现在不是我对自己有信心,是学校,从王主任、到郝主任、再到校党委,都对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这一下,胡梅率先回过味儿来了,她毕竟有亲眼见到过吴语的箭术:“你刚才说72箭720环,那不是相当于每一箭都是10环吗?” “是呀,大姐,70米靶道是男子射箭的标准距离,72箭满环,就是720环。” “你等会儿!这项目的世界纪录是多少?!” 吴语说的平平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684环。” 三人地惊呼,几乎是同时说出: “才684环?!” “差这么多?!” “真的假的?!” 喊完后,三人面面相觑,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狂喜! 李晓婉连忙追问:“你这就不是奔着奖牌去的啊,你这是要打破纪录夺取金牌啊?!” “嘿嘿,直接说冠军,怕吓着学姐。” “咕噜...你已经吓到我了...我刚才真是...喔!难怪你要改合同,和之前咱们在横店说好的不一样...” 随即,李晓婉和李少虹又快速看了对方一眼,无需言语交流,单靠眼神便迅速达成共识——签,必须签,而且要马上签,绝对不能让这个“香饽饽”飞走喽! 哪曾想,胡梅坐在旁边,明明是自个儿的感慨,却无意中完成了绝杀:“啧、啧、啧,我都后悔自己不做经纪人业务了!这家伙,养个创纪录的世界冠军在公司里,影视、代言、资源还不挤破门?我都不敢想象会有多轰动!” 吴语笑嘻嘻地鼓噪道:“现在也不晚呀,无非是外聘几个专业人才,组建个新部门罢了。” 两人的这番对话,落在双李耳中,登时像是泼了一盆冷水,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紧接着,她俩无比默契的明确分工。 李少虹立马站起身,硬是拉着胡梅出了小会议室,嘴上说着:“这合同的条款多,估摸着还得谈上好一会儿,咱们出去喝茶等吧。” 胡梅当即拆穿:“你还真怕我抢人是吧?!” “哪儿的话,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同学,我防谁也不能防你啊。” 胡梅不语,只是一味地翻白眼。 而在小会议室内,李晓婉的气儿一下子就顺了,一个劲儿地催促公司的法务部员工:“赶紧的,只要小语提的要求不是太过分,差不多就给过了!” “好的,李总。”x3。 吴语身旁,庆晓峰、凌玲、华青三人会心一笑,事情的发展果然和昨晚商讨的一模一样,论及谈判难度,还不如校内的辩论赛。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 为期一年,到期后视情况可自动延期一年,一式四份的《艺人挂靠演艺合作协议》,新鲜出炉。 甲方签字,盖公章; 乙方签字,摁手印。 李晓婉拿起属于公司的两份,对着吴语的签名看了又看,宝贝的跟个什么似得:“小语,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是啊,学姐,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啦。” 李晓婉将两份合同交给助理,叮嘱其妥善归档,旋即大手一挥:“走吧,姐提前预约了谭家菜,中午好好儿庆祝一下!” 一顿饭,从正午十二点吃到下午两点多。 葱烧海参、冰糖肘子等经典菜式全点了一个遍,居然连鱼翅都有。 饭后,李晓婉安排车送法学院的学弟、学妹们回校,胡梅有事要忙也走了,只剩下吴语和苏大强跟着一起回公司。 合同虽然签完了,但接下来要讨论的“年度发展规划”,更是重中之重。 第101章 年度发展规划 依旧是小会议室,内中安静极了,唯有吴语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这份专属于他的《艺人年度发展规划(2004-2005)》,纸张厚实,排版工整,足有十二页之多,是成功签约后李晓婉送上的见面礼,时间跨度一直到2005年年初。 起初,双李的盘算是能签多久签多久。 最差也得敲定两年吧? 因此,这份规划书便是按照两年合作周期打磨的。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别说两年了,最终仅签约了一年,就这还是己方上赶着抓紧时间敲定的,与最初的设想大相径庭。 而在这份规划书中,单是2003-2004年的计划、行程、影视资源,就排布得密密麻麻。 两部电影、两部电视剧,每一部都标注了出品方、导演、角色定位、与拍摄档期,尽显容信达的北影系底蕴: 下个月,进组由容信达自主出品,李少虹执导的电影《恋爱中的宝贝》,饰演一名身有残疾的配角; 次年1月,进组由北影厂主控、出品的主旋律电影《张思德》,饰演中央警备团警备班战士; 3月,进组由中影集团主控、出品的历史正剧《朱元璋》,饰演太子朱标,男一号业已敲定吴语的好大哥陈保国,亦有容信达旗下艺人曾梨参演; 倘若8月份真的进组《汉武大帝》,饰演太子刘据,那他将与陈保国在一年之内二搭“父子”阵容; 10月,进组由总政、总宣、中科院、京城市委、华亭市委、京城电视台、华亭东方台等多方联合出品的正剧《神舟》,饰演8101所测试员,依旧有曾黎参演,一年之内完成二次合作。 除了影视资源以外,规划书中还明确写出,容信达承诺次年为吴语争取至少两个品牌代言、三条商业广告,另有北影厂合作商宣传片、北影校园品牌方宣传片的拍摄邀约。 而最合吴语心意的,是通篇未安排任何劳务活动,也就是俗称的应酬、走穴、客串、商演等等。 实际上,像这样提前一年,甚至两到三年的具体规划,才是圈子里项目推进、艺人发展的常态。 那种今天脑袋一拍、明天写剧本、后天拉投资、大后天攒组开机,再一转眼就完成宣传、上映、大爆特爆的情况,压根儿不存在。 比如后世耳熟能详,成为低成本喜剧片标杆的《疯狂的石头》,看似制作周期仅有44天,实则宁昊光是剧本就磨了四年之久! 吴语合上书,给予肯定:“总体来说,还不错。” 得到夸奖,李晓婉扬起下巴,满脸得意:“那还用说?这可是姐加班加点整出来的,把公司能掏出来的好资源都给你匀过来了。” 吴语故意反驳道:“可是没有主角啊。” “呃…” 李晓婉被噎了个大的,略显无奈:“小语啊,咱才十八岁对吧?况且演技这一块儿,公司还专门请了北影的老师给你一对一辅导,其实不用急的。” “嘿嘿,开个玩笑。” 吴语确实是在开玩笑,哪怕真给主角,他大概率也不会接。 一来,题材和类型未必是自己想演的;二来,不是自己投资的影视剧,收益有限;三来,演主角的性价比实在太低,一部剧只能获得一次奖励,饰演具备“SSR”技能的龙套才是王道。 李晓婉佯装嗔怪:“你这孩子,谈正事儿呢!” “好吧,说正事儿。” 吴语正了正神色,转头看向李少虹:“咳咳,虹姐,《恋爱中的宝贝》这部电影,我不能演。” 一瞬间,双李同时蹙眉,一头雾水。 李少虹率先开口,以为是角色的问题:“是对戏份不满意吗?主要是角色都已经提前敲定好了,女一号巡儿来演,男一号是黄决,他也是咱们公司的艺人,你还没见过。” 吴语的回答,情商拉满:“并不是这样,虹姐亲自执导,我本该全力配合的,但情况确实有些特殊。” “什么情况?” 吴语沉声解释:“暂时来说,我最好不接爱情片,哪怕只是配角。包括今后公司对我的定位、包装、和宣传,也严禁娱乐化、吹捧化。” 这话一出,李晓婉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过来。 李少虹不明所以,看向闺蜜,听到了五个字——“京大,运动员。” “是你学校那边?!” 吴语点点头:“没错,原则上学校并不反对我今天的签约,但是! 郝主任特意交代过,往后所有宣传、新闻、采访等,都要事先沟通,校宣传部会全程对接,杜绝出现任何可能会影响到学校风评与我个人形象的负面舆情!” 小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晓婉和李少虹面面相觑,眼底闪过同一个念头:这签的是艺人?! 这TMD是请回来了个祖宗吧?! “学姐,虹姐,没问题吧?” 李少虹看向李晓婉,眼神交流,分明在说:你一手签下的宝贝,你处理吧... 李晓婉立马回以好闺蜜一个白眼,分明在说:少来,你比我还上心的好嘛... 交流完毕。 李晓婉轻叹一声,只能妥协:“我算是知道学校对你到底是有多重视了...行吧,《恋爱中的宝贝》你就不演了,我会找其他资源补上。” 吴语一听,笑了起来:“关于这方面,我有自己的想法。” “说吧,让我瞧瞧你的眼光。” “华亭那边有个糖人影视公司,买下了大热游戏IP《仙剑奇侠传》的版权,我离开横店时他们正在搭建外景,听说明年2月份开机。” 李晓婉听说过这个项目,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呵呵,我就知道,你还是惦记着那些神神怪怪的仙侠剧!” “相信我,这部剧一定能火。” 李晓婉并不相信,不接这一茬儿:“你想演男主角?我记得叫李逍遥是吧?” “不可能的,男一号是糖人自己的签约艺人,这部剧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第102章 二郎显圣真君 “你还知道啊!自家的剧基本上都是用来捧自家人的,除非人设不合适,或者用来交换资源!” 吴语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我的要求又不高,学姐帮我谈个‘酒剑仙’就成。再不济,演个蜀山仙剑派有名有姓的弟子也行呀。” 这一下,真是吴语他妈给吴语开门——吴语的无语到家了! 李晓婉直接吐槽道:“自家的资源你不要,偏要跑去给别人当绿叶!哼!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不全是配角啊!” 吴语话锋一转,无比期待地说出了心中的最大目标:“央视好像有部剧叫《宝莲灯》,听说明年4月份开机,我想演‘二郎显圣真君’!” 李晓婉:... 李少虹:... 双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无奈与荒谬。 李晓婉扶着额:“你干脆演‘玉帝’得了!” 吴语摩挲着下巴,真就认真琢磨了一下,回答道:“也不是不行。” “嘭!” 李晓婉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你咋不上天呢?!” 眼见学姐好像是真的破防了,吴语赶忙收起了俏皮劲儿,没再贫嘴一句:我倒是想啊! 一时间,谈话暂时搁置。 李晓婉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 虽说在签约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心知小学弟智商高、想法多、心思深,肯定不是个好拿捏的主儿,但她万万没有想到... 这岂止是不好拿捏,简直比自己儿子还难伺候,一件顺心的事儿都不干,净出难题! 反正老娘得缓缓,谁爱管谁管! 于是乎,李晓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没好气地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 便摔门走出了小会议室,去餐吧喝杯下午茶,再看会儿电视,舒缓舒缓快要炸掉的心情。 而在屋里。 李少虹看了看做无辜状的吴语,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劝道:“小语啊,你刚进圈子,许多事你不懂。 很多剧早在开拍之前几个月、甚至一年,核心主创就已经敲定了,尤其是央视牵头的正剧,竞争比你想象的还激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在咱们京城,不管你去到电视台,还是随便一个比较正规的剧组,你见到的每一个人,你都不清楚他背后站着谁,又会有怎样的能量。” 言下之意,收一收不切实际的想法。 吴语从善如流:“谢谢虹姐告诉我这些,我能听明白。” “你能听得进去就好。” 李少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样吧,咱们都歇歇,冷静下来再继续谈,别再闹得不愉快。” 吴语爽快应下:“行。” 可谁曾想,李少虹起身走出小会议室,连个招呼都没和闺蜜打,拿起包就离开了公司,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既然吴语不演《恋爱中的宝贝》,那她就不用再费心发剧本、讲剧情,此时不走,难不成还要留在这儿继续受气吗?! 该说不说,两人不愧是好闺蜜,连想法都一样: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而她这一溜,剩下所有的工作,全都硬生生落在了李晓婉一个人身上。 25号的市射箭锦标赛、对接京大宣传部和体教部、给苏大强安排职务定薪资、联系记者发第一波通稿造势、筹备吴语的艺人物料、找摄影师拍形象照和写真、联系表演老师定上课时间、安排吴语和公司旗下艺人见面、调整影视资源、调查《仙剑奇侠传》和《宝莲灯》、安排《张思德》、《神舟》的进组时间… 林林总总,密密麻麻; 罗列下来,一十四条。 然而,李晓婉刚伸了个懒腰,以为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了。 就听吴语说道:“学姐,12月我没空,年前就不接戏了。” 李晓婉的动作猛地一顿:“你又要干嘛?!” “什么叫我又要干嘛?” 吴语十分无辜,理直气壮:“是国家队冬训啊,不参加的话,自动视为放弃明年奥运会的选拔资格。” 李晓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攥着钢笔,发狠用力,重重地在笔记本上写了个“12月”,再打上一个大大的“X”! 随即,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问道:“还!有!吗?!一!次!性!说!完!” 吴语缩了缩脖子,试探道:“还有《朱元璋》那部剧,真的敲定我大哥出演吗?我怎么听说是由胡君出演啊?” 李晓婉耐着性子解释:“你说的是两部剧!央视旗下电视总公司出品的《朱元璋》,男主是胡君;咱们对接的是中影集团主控的另一部,男主敲定的是陈保国。 两部剧几乎同时立项,开拍时间也差不多,估计会在05年初打擂台。” “啊?!” 吴语当场就傻眼了。 他刚才还以为,是陈保国先敲定了角色,后来因故作罢,才换成了胡君出演,完全没有料到居然会有两部《朱元璋》同期筹备、同期开拍! 可关键是,陈保国演过《朱元璋》?! 重生前活了几十年,听都没有听说过这部剧,难道这部剧拍到一半无疾而终,没能播出吗?! 吴语皱着眉头,思虑再三,作出了决定:“这部剧也推了吧,优先对接《宝莲灯》,如果能谈下来‘二郎显圣真君’,档期肯定会冲突。” “啪。” 李晓婉将钢笔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忍、我忍、我忍... 然后想着:不能气,不能气,这小子要是真能创纪录拿到奥运冠军,将来给公司带来的好处,那可是太多太多了! 这么一想,情绪就好多了。 “如果《宝莲灯》谈不下来呢?你提的太晚了,这个角色真没那么好拿。” “那就去横店参演《仙剑奇侠传》。” “呵!” 李晓婉当场就气笑了,根本忍不了一点儿!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切,不管别人怎么劝,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第103章 三步计划 可惜... 合同是你要签的,规划书是你自己做,条件是你让吴语提的,现在说不干?! 呵,晚了! 取我刀来... 呃,抱歉,串场了... 吴语咽了口唾沫,看着处于发狂边缘的学姐,一口气讲道:“学姐,其实在奥运会之前,我本来就没有太多时间。 除了要兼顾学业,明年1月到4月,一共有6场积分赛要打,一场都不能落下;打完积分赛,4月底国家队会进行最后一次集训,筛选出参加雅典奥运会的最终名单。 如果一切顺利,从6月集训开始,一直到8月底射箭项目结束之前,我都回不来京城。” 李晓婉的气愤,在听到这番解释后,一点一点消散殆尽,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她承认,她事前想得太简单了,这小子并非是在有意刁难,也不是不懂事,而是从一开始就分得非常清楚——备战奥运、兼顾学业,才是他的核心! 进娱乐圈只是副业,不... 说不定连副业都算不上! 瞧他这副心有定计、成竹在胸的模样,五成概率是玩票,另外五成概率,或许只是他人生规划中的一小部分。 此刻,李晓婉彻底冷静了下来。 “呼...” 她吐出一口闷气,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就松弛了,再开口时既有妥协,更有期待:“行,按你说的办。 不过有句话我先说在前头,如果你的射箭成绩不像你说的那样,最后没能进入国家队,没能拿到奥运会参赛资格,那明年的所有安排,你都得听我的。” 对此,吴语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笑容,目光锐利,掷地有声:“一言为定!” 两人达成共识,接下来再谈明年的发展规划细节,无疑就快了许多。 一转眼,两个半小时后,这场拉锯战式的谈话,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一直到送吴语和苏大强走出北影小区,看着两人上了出租车... 李晓婉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感觉,简直像是送走了一尊瘟神! 到了晚上,她和闺蜜在老地方碰面吃饭,明明桌子上摆满了两人爱吃的菜,可两人竟然都没有什么胃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天的事。 聊到吴语提的那些要求、推掉的剧集、还有那多达十几条待办事项。 刹那间,两人忽然顿住,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李晓婉放下筷子,皱着眉,一脸困惑地问道:“少虹,我怎么觉着不对劲呢?” 李少虹跟着放下筷子,心底也有同样的疑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也有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从一开始,就一直被那小子牵着鼻子走?” “对!就是这种感觉!” 李晓婉浑身一震,顿时来了精神:“你说咱们俩混了半辈子,明明是公司老板,居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儿给拿捏了?! 现在想一想,我怎么觉着我好像成了打工的?!以后不仅得围着他的档期转,还得尽力去满足他的要求?!” “呃...” 李少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闺蜜说的,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好一会儿... 李晓婉才叹了口气,神情复杂:“算了,既签之则安之...但愿那小子没骗我,不然这事儿传出去,咱俩可就真成笑话了。” 话分两头。 另一边,吴语和苏大强离开容信达后,拦了辆出租车,返回长椿街招待所。 而苏大强作为吴语的人,同样挂靠在了容信达旗下,以全职助理的身份每月领取一千五百块,无五险一金,食宿、交通等外勤补贴另算。 除此之外,容信达还承诺一周之内再派一个生活助理过来,即便吴语用不上。 房间中,吴语从背包里掏出事先取好的现金,整整一万元,推到苏大强面前。 “老板,这是干嘛?” “明天我要上课,有两件事得你去办。” 苏大强一听有事要做,立马拍着胸脯应下:“没问题老板,你尽管吩咐!” “第一,京大东门对面是中科院家属院,里面有不少一楼是住改商,你去租一间一居室,押一付三的话五千块钱应该够。” “好嘞!” 苏大强翻出一个笔记本:“我记一下,中科院家属院、一楼、一居室、押一付三、五千块,对吧?” “嗯,记住一定得是住改商性质。” “好,还有呢?” 时至今日,吴语的计划已然完成了两步,现在是最后一步! “第二,租好房子后你搬过去住,不管是我找你、还是你找我都方便。搬完之后,你去找一家代办公司。” 苏大强的笔顿在半空,有些茫然:“啥是代办公司?” “就是帮人代理注册公司的公司,不用自己费事了。” “噢、噢,懂了!” 苏大强在本子上写下“代办公司”,又抬头追问:“那去哪儿找啊?” “从家属院西门出来坐公交去五道口,或者往南步行去中关村,这两个地方离得都挺近,这类公司多的是。” 吴语一边看着苏大强记录,一边又从背包里翻出提前准备好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寸免冠照等材料。 看到他写完,才继续讲道:“找到代办公司后,帮我注册一家‘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十万元整,股东设两名,我占股99%,你占股1%。 需要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你也按这个准备,另外还需要租房的房产证复印件和租赁协议,以及…” “老板!” 苏大强突然出声打断,笔早就停了,语气委婉地说道:“你慢点儿说,我这脑子转不过来,听得不是很明白...” 吴语看他那副略显窘迫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笔和本:“算了,我来写吧,一条条列清楚,你到时候直接交给代办公司就行。” “诶,那太好了!” 苏大强委实松了一口气,凑在旁边,看着吴语笔走龙蛇,不消片刻就把1、2、3、4写得清清楚楚。 可看着看着,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老板,我、我是股东?!” 第104章 锦标赛来临 吴语笑了笑:“送你的,注册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至少两名股东,给你1%,别嫌少。” “咋可能嫌少啊!” 苏大强高兴得合不拢嘴,搓着手连连道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你这又是安排工作、又是给租房子、又是开公司的,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当股东哩!” 可看着看着,他又僵住了,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本子:“老、老板,我是法人?!” “不然呢?” 吴语耸耸肩,说得十分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也知道,我要上学、要打比赛,还要拍戏,根本忙不过来,这家公司以后就只能靠你管理了。” “啊?!这、这、这...我不得行啊!” 吴语见状,探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毋躁:“慌什么,当老板很简单的,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可以了。” “咕噜...” 苏大强半信半疑,咽了口唾沫:“啊?!真的假的?就一句话?” “比真金还真。” “什么话啊?”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你这个老板,不用亲力亲为,只需要负责盯着底下的人,别让他们偷奸耍滑、弄虚作假!”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 苏大强将这句话一连重复了好几遍,还是不太相信,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真成老板了?” “比真金还真。” 随后,吴语嘱咐完,交代其有任何不懂的随时打电话,便离开招待所回家去了。 推进到这一步,他的“三步走计划”,只差在25号的京城市射箭锦标赛上,以无敌之姿拿下成人组冠军。 所有的布局,就算是彻底迈入正轨了! 一条腿走在学校,深耕京大信管系,这是安身立命的基本盘,基本上能规避掉大多数低俗纷扰,是后续发展、进退有序的底气; 一条腿走在为国争光的大道上,冲击世界之巅,这是破圈成名的最佳捷径,足以收获官方认可和社会声望,亦能靠着“世界第一”的标签,在影视、商业等诸多领域拿到优质资源; 一条腿走在投资控股的路上,借着重生的先知优势提前布局,后期再逐步转型实业、扩充员工、沉淀资本,这是既能兜底保命、又能掌握话语权的护身符。 此三条腿,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基本盘稳人心、硬底气拓前路、护身符保退路。 这才是吴语在横店跑完龙套,发现通过演戏获得系统奖励,寄希望于飞升成仙、唯我独法,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在认清现实后,迅速调整策略。 他不会做任人摆布的艺人;不会做埋头打比赛的运动员;更不会重复上一世的人生,做个安于现状的普通学子。 而是要综合三方面的优势,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稳扎稳打的、步步为营的路,方才不负这重来一次的机会。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没有再起波澜,只有按部就班的踏实。 一眨眼,十四天便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两周里,吴语过着几点一线的规律生活:睡醒、吃饭、上课、吃饭、上课、运动、吃饭、睡觉。 偶尔忙里偷闲,和杨蜜打打电话,听小姑娘分享拍戏日常,吐槽剧组破事;宁净倒是也打过电话,询问他签约公司的情况,有没有被坑。 到了周末,则是往什刹海体校和北影厂跑。 一边要保持手感,学习赛事规则;一边是容信达给请的演技课老师,不好缺席,顺便还能去隔壁厂里的剪录楼,瞅瞅《汉武大帝》的剪辑进度,和大姐聊几句。 哦,对了,容信达给吴语找的演技课老师,是李然然老师。 这位北影教授今年已经六十九岁了,早已退休在家,就住在一个院儿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李少虹就把她老人家请出山,专门给吴语做一对一辅导。 提起名字,或许没有多少人认识,但她教出来的学生,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像是老版《三国演义》里的:张·吕布·楚云飞·广北,饰演赵云的张汕,以及——诸葛亮! 没错,唐国强老师正是这位教授的得意门生。 除此之外,还有俞飞红、李程如、和何情姐。 可以说,国内一大票中生代知名演员、明星,几乎都出自她的门下,妥妥儿的人脉网。 10月25号,星期二。 赛事地点设在大兴区的市第三体育运动学校射箭场,同时也是市射箭协会驻地,吴语之前参加培训的芦城体校。 而这次的锦标赛,一共只有四天赛程。 其中三天是成人组比赛,一天是青少年组比赛,赛程紧凑,节奏明快。 第一天率先开赛的是青少年组,又细分为12岁以下的儿童组、U16组、和U20组。 不过因为参赛人数不足,赛事组委会临时调整了规则:儿童组不分男女,女子组的U16和U20直接合并成一组比赛,不再单独拆分。 这种情况,其实在2003年并不少见。 也不光是射箭项目,很多市一级的青少年体育比赛,都会因为参赛人数偏少,出现相差三岁以上的选手分在同一组竞技的情况。 要说不公平,确实不公平。 青少年阶段哪怕只相差一岁,体能、力量、速度、心态等方方面面都会高出一大截,绝大多数时候胜负毫无悬念。 但这类赛事的核心目的,是对青少年竞技训练的一次检测,筛选并培养后备力量,第一名的头衔并没有那么重要。 相反,如果一个U7组的孩子在U13组拿到名次,U13组的孩子在U16组拿到名次,以此推类,肉眼可见的天赋足以将其保送进市队、乃至省队。 第一天的比赛,现场格外热闹。 每个参赛的孩子,代表的都是一个家庭,少则妈妈,多则父母、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齐上阵,围在赛场边加油、助威。 协会的工作人员多次上前制止,却收效甚微。 殊不知,这样嘈杂的环境,影响的是孩子们。 第105章 他是谁?! 青少年组的赛事规则,采用的是单轮淘汰赛,没有排位赛环节,输一场直接淘汰,简单明了。 再加上儿童组的射程只有30米,U16和U20组的射程在30米到50米,难度适中,下午不到四点半比赛就全部结束了。 现场没有正式的颁奖仪式,直接给拿到名次的孩子们发了一张荣誉奖状。 热闹归热闹,可这样的场面,与往年的锦标赛一般无二,没有多少人关注,说到底它只是一场普通的市一级比赛,更遑论还是没有向大众普及的射箭项目。 谁也没料到,这一常态,竟在赛事第二日被彻底打破。 10月26号,星期三。 成人组比赛开赛在即。 不到八点钟,第三体育运动学校校门口,开始陆陆续续有车辆驶入,越往后来的人越多,等到了赛前十来分钟,现场的情况已经离谱到了极点! 体育圈的人一拨接一拨: 什刹海体校射箭队的李教练,带了几名成绩好的高年级队员; 市体育局的分管领导,是与什刹海体校的两位副校长结伴而至,身后跟着两名办公室工作人员,带着工作记录本; 郝主任与吴语一同抵达后,身边围上了好几个老同学,都是京体大出身,如今或是在校任职,或是深耕体育系统; 其中自然还有国家体育总局与射运中心的领导、领队,低调地出现在看台上。 如果说,这边的体育圈是阵仗惊人。 另一边,娱乐圈的人则是热度拉满。 容信达的三位老板全来了,包括旗下能抽出时间的艺人们:周巡、陈昆、黄决、曾梨、何霖、以及杨蜜,悉数到场! 包括助理、员工在内,浩浩荡荡占据着看台一角,十分惹眼。 旁边还有胡梅、韩晓军、李勒、陆建民等人,相对低调一些。 此外,还有京大、体校、双李一起动用人脉,请来的媒体圈朋友,阵容堪称盛况。 京城电视台体育频道的摄制组,央视体育口的记者和文艺中心的主持人;《京青报》、《京华报》体育版、文娱版的记者;《京娱报》的娱乐记者已经在举着摄像机拍摄;就连新浪娱乐的线上记者也都来了,正拿着小相机四处抓拍现场画面。 粗略数来,三方人马不下七十号人! 事实上,这些媒体人自己都懵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互相打探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就是一场市级别的射箭比赛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体育口领导?!” “容信达这是啥情况?!全员出动啊!” “我也迷糊啊,主编一大早让我过来,说有个重点人物参赛,到底是谁啊?” “看容信达这架势,难不成是他们家哪个艺人来比赛了?” “别开玩笑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射箭项目,不是随便能玩的啊!” “对呀!” “没听说容信达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嘈杂的议论声在看台上此起彼伏,本该安安静静的射箭赛场,此时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赛场边的工作人员其实更懵,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措手不及,十来个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芦城体校学生,更是双眼发直,只顾盯着明星们了。 在赛前他们接到的通知,只是说今天会有上级领导前来观赛,特意打扫了看台和赛场,也没人说会有这么多明星和记者呀! 不知情的人,一个个心里都在打着鼓:这帮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而这一切的核心,那个让体育圈、娱乐圈、媒体圈齐齐汇聚于此的少年—— 正站在运动员休息区,穿着射箭服、佩戴全套护具、慢条斯理地调试着用京大经费采购的进口专业级竞技反曲弓。 算上关税和增值税,这套弓组价值20260元! 郝主任瞥了一眼明星、记者、主持人们所在的方向,带着点恶趣味地给吴语上压力:“造了这么大的势,待会儿你要是表现不好,啧、啧...” 没说完的话,不一定非得说完,下场会怎么样大家心知肚明。 吴语反向恶趣味,打趣回去:“主任,该不会是您紧张了吧?” 说话时,他的目光同样在看向容信达那边,一个活力四射的少女又蹦又跳,不停地朝这边挥舞手臂。 杨蜜这小丫头片子,昨晚打电话还装出一副失落的语气,说什么“赶不回去”、“导演不给假”、“没办法看你人生中的第一场比赛”、“哎呀,好遗憾啊!” 合着是昨晚飞了回来,故意要制造一个惊喜。 面对吴语的调侃,郝主任凑近了些,大方承认:“说实话,这第一战,我比你紧张多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说一直叮嘱要保密,但你那箭术那么夸张,怎么可能瞒得住!” 旋即拍了拍吴语的肩膀,半是郑重半是洒脱:“行了,我对你有信心!” 眼瞅着裁判长带领裁判组、检录组、计时组等工作人员入场,检录组的检录长,用广播通知今天上午参加“男子个人全能赛”的运动员们前往指定区域集合。 吴语冲郝主任竖起大拇指,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全力以赴,对吧?” 郝主任握起拳头,回以微笑:“放开了打,加油!” 吴语点点头,持弓转身,汇入前往检录区的人流。 参加男子个人全能赛的选手并不多,仅有二十多人,被赛事组分成甲、乙两组,每位选手对应自己所在组别的具体靶位。 吴语则是被分在了甲组3号,他放缓呼吸,目不斜视,静等比赛开始。 不多时,裁判长举起话筒,做了一个简短的致辞:“各位领导、各位运动员、各位工作人员、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2003年京城市射箭锦标赛,叭叭叭叭叭叭...” 他依次介绍了赛事、自己、裁判组、检录组、计时组等方方面面,然后强调一遍赛事规则与体育精神,最后鼓励选手们赛出风采、赛出成绩。 “现在,我宣布,成人组男子个人全能赛,甲组90米单轮赛,开赛!” 第106章 技惊四座 随着广播落下尾音—— “嘟、嘟、嘟。” 赛场两侧的计时灯发出指令,声响短促而又清脆,同时跳成绿色,代表甲组的选手们可以射出90米单轮赛的第一组第一支箭! “嗖!” 破风声乍起,几乎与第三声“嘟”的尾音完美同步! 同组的其他十余名选手,姿态各异:有人刚站定起射线,尚未稳住神;有人捏着箭支往弦上搭,动作略显拖沓;有人在观察风速风向仪;还有人正勾住弓弦准备拉弓。 唯独吴语,抬手、拉弓、撒放,整套动作不超过2秒钟,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 箭支带着尖细的锐响,直奔90米外的箭靶,他却早已收势站定,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想用这一箭试风,摸清赛场的风速与气流。 与此同时,在他左右两侧靶位的两名选手,无疑受到了极大影响,当即停下动作、齐齐扭头、看了过去。 虽然碍于赛场规则,不能当面言语、喧哗,但眼底尽是诧异与讥讽,心底尽是非议与吐槽: 搞什么呢?! 90米啊,这不浪射是什么?! 这小子怕不是紧张到手抖,自暴自弃了吧? 真TM无语,咋就和这种人分在一块儿了! 而吴语在2秒钟内射出第一箭后,余下的整整28秒钟,他只能做一件事——站在原地候射,等待同组选手完成该轮行射。 90米远距离射程单轮赛,是成人组的硬门槛,每轮行射时间要比50米及以下射程多出10秒钟。 一般来说,参赛选手们会打得格外谨慎,几乎没有在前10秒完成放箭动作的,更别说2秒钟了。 10秒... 20秒... 27秒... 时间即将将近,计时器准时响起——“嘟,嘟,嘟。” 三次脆响落下,场边两侧的绿色计时灯熄灭,黄灯短暂亮起后,又转瞬跳成醒目的红色,这是行射终止的明确信号。 此时,未能射出箭支的选手,该轮成绩将被判定为脱靶,不计环数。 若是超时后完成行射,不仅该轮计为脱靶,裁判长还会依照规则追加扣分判罚;情节严重者,可直接判定该距离单轮赛成绩无效。 紧接着,起射线两侧、靶位两侧的四位裁判员没有发现违例情况,各自举手示意。 发令长看清后,立马摁下计时器的遥控开关。 “嘟,嘟,嘟。”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第一组第二箭,正式进入发射阶段。 “嗖!” 又是一道近乎同步的破风声响,显得无比刺耳。 试风之后,吴语已然十拿九稳,箭支飞离弓弦... 10环,直中靶心! 这一次,不光是左右两侧的两名选手再度被打乱节奏,包括近距离的其他几名选手、负责本组的巡场裁判,多达六、七人都在看向位于三号靶位的少年! 一次快射或许是偶然,接连两次... 究竟是真有底气,实力超群?! 还是在故弄玄虚,哗众取宠?! “嘟、嘟、嘟。” 接下来,第一组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吴语次次如此! 哨响,箭出; 分毫,不差! 不仅同组的选手们频频向他投去目光,变得心浮气躁,心态难免失衡,出现失误;就连站在等候区的乙组选手们,也都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此刻,所有人的想法惊人地一致:等第一组报成绩,定要看看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90米外,计分组的靶场裁判逐一查验靶纸、确认环数、记录成绩。 稍后,一名裁判举起记录板,按照顺序,高声报出: “一号靶位,45环!” “二号靶位,32环!” “三号靶位,59环!” “四号靶位,34环!” “五号靶...” “哗!” 未及念完,整座赛场立马就炸开了锅! 无法压制的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最为震惊的是参赛选手们:90米射程,六箭59环,这意味着只有一箭是9环,其余五箭全是10环! 只有身为该项赛事的运动员,每天坚持训练,拼尽全力却难以突破一组六箭48环,才能深刻明白这份成绩的意义与含金量! 此时,等候区的乙组选手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言谈间满是不可思议,看向吴语的目光中,生出了些许敬畏之意。 而他左右两侧的两名选手,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方才心底的讥讽有多浓重,现在的失态就有多明显。 不... 这不可能... 这小子全是快射,竟然能打出如此逆天的成绩?! 这不可能! 场边,体育口的媒体记者们很是激动。 他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终于不用再讨论、猜测谁是“重点人物”了,将所有镜头全都对准了伫立于三号靶位的少年。 检录区,郝主任和另外一位体教部的老师互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松了一口气,旋即咧开嘴,又十分默契地笑出了声。 “主任,稳了!” 郝主任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惜,没能拿满分。” 旁边听到对话的教练们,有一个算一个,立刻瞪大了眼睛,望向这两个不说人话的人... “诶,朋友,面生得很,你们是哪里的?” “三号靶位是你们的学生?” 郝主任心情大好,客客气气地回道:“对,我们来自京城大学,这还是我们学校第一次参加射箭类项目比赛。” “啥?!” “什么玩意儿?!” “哪个京城大学?!” 看台上,李晓婉与李少虹听到成绩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彼此。 下一秒,闺蜜俩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接着就喜形于色,两个人的精气神儿似乎都不一样了。 李少虹由衷地感慨道:“这步棋,走对了啊。” 李晓婉无比自得:“那是,我的眼光一向很准,不枉我从华亭追到横店!不过也是人家小语厉害,说能拿冠军,就能拿冠军!” 周巡靠了过来:“婉娘,59环很厉害吗?” 陈昆、黄决、曾梨几人悄悄竖起了耳朵,来之前,他们不仅不理解李总和李导的意图,更不懂射箭这东西的规则。 第107章 不过如此 “我知道、我知道!” 杨蜜的眼眸亮晶晶的,因为是吴小语要参赛,所以她提前恶补了相关知识。 上嘴唇碰下嘴唇,语速飞快地科普起来:“巡姐,我给你讲!吴小语他不是厉害,是厉害到爆了好嘛!这可是90米长距离,叭叭叭叭叭叭……” 然而,不管他人如何震撼,又如何猜测,比赛是不会暂停的。 虽说裁判们,从裁判长、裁判员,到边线员、计时员俱是一愣,都有些不敢相信,一个孩子居然能打出这种成绩? 哨响即射,连瞄准都不见,怎么可能射中靶心呢? 因此,裁判长特意起身,拿着观靶镜望向三号靶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来回挪动、反复确认箭孔位置。 最终放下观靶镜,对身边的登记员轻轻点头:“没有问题。” 随后,负责报分的裁判,将甲组90米第一组的成绩报完。 裁判长抬手吹响哨子,摁下计时器,嗓音洪亮:“上线起射,准备!” 赛场瞬间安静了不少,包括看台上下的议论声也都压低了音量,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着,那个少年还能不能再创造惊喜。 “嘟、嘟、嘟。” 红灯转绿,30秒计时开始。 这一回,整个甲组的选手们全都没有行射,纷纷扭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三号靶位。 而少年果然没有让大家 “失望”,在哨声落下的刹那,破风锐响再度炸开——“嗖!” 少年挽强弓,矢出速如飞! 吴语目视箭支稳稳命中靶心,方才收回视线,表情十分平淡。 他感知到密密麻麻、灼热滚烫的注视,微微转头,先看向左手边的两名选手,又扭头扫过右手边的十名选手。 每一个与他对视上的人,无不是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视线。 只可惜,他们明明有想过专注射箭,但心里又怎能安定得下来?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全是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箭影,哨响与箭声同步的画面,挥之不去,根本没有比赛的心思。 “嘟、嘟、嘟。” 绿灯亮起,第二箭。 “嗖!” 势头不减,快如闪电。 “嘟、嘟、嘟。” 绿灯亮起,第三箭。 “嗖!” 稳定发挥,从无旁落。 第二组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吴语的举动始终如一,如同循环播放。 而比赛的节奏相当紧凑,每一组六支箭,30秒一箭,拢共也就三分半钟。 观靶、记录、报分。 选手们的成绩,清晰地传遍赛场的每一个角落: “一号靶位,38 环!” “二号靶位,22 环!” “三号靶位,60 环!” “四号靶位,28 环!” “五号...” 仿佛是刚才的情景重现,整座赛场再一次陷入到巨大的喧哗当中! “卧槽,满环!” “六箭满环?!” “我的天呀!” “真的是满环成绩吗?!” “90米啊,这可是90米啊!六箭全中十环,这是人能射出来的成绩?!” “对了,你们谁记得世界纪录是多少?” “世界纪录不清楚,全国记录我知道,是去年才诞生的新纪录,90米单轮赛322环,总分1342环!” “我靠!他这一组就60环,要是后面的比赛都有这水平,岂不是要打破记录了?!” “咕噜...” “他到底是谁啊?太猛了吧!” “好强!” “这成绩真的太离谱了,根本没法比啊!” 看台上下,人声鼎沸。 而在最佳观赛区,也就是主席台那边,气氛反倒是有些沉静。 一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人,目光紧紧锁定吴语,忍不住对身边的同行者感叹道:“古之神射手,不过如此罢!” 旁边的人并未接话,不是不想接,也不是不会接,是他正处于呆滞状态,没工夫接。 片刻后,中年人轻轻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唤道:“孟队,在想什么?魂儿都没了。” 孟队回过神:“呃…抱歉,梁局,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梁局笑道:“呵呵,没关系,我是说啊,古之神射手,也就这样吧。” 孟队下意识地点点头,脸上还带着些未散的呆板,心情却截然不同,又是振奋、又是迷茫:“古之神射手,只存在于史书典籍中,具体什么样谁也不清楚! 但眼前这位年轻人,即便放眼全国,也是独一份,赞一句‘当代神射手’绝不为过!” 梁局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静下心来看比赛,暗道:今天,可真算是开了眼了。 “嘟、嘟、嘟。” “嗖!” 第三组开赛,哨声依旧,箭出依旧。 之后是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总共不到二十分钟,甲组90米单轮赛宣告结束。 吴语当然没有拿到359环,原因很简单,他能控制自己的动作、力度,却控制不了偶然因素——善变的风。 可纵然有风“捣乱”,也不过是影响了其中两支箭,一支7环,一支9环,再加上第一组第一箭用来试风的9环。 最终总分,355环! 这个成绩一出来,现场出现了明显的两极分化。 外行人一边鼓掌,一边爆发出剧烈地欢呼,纯凑热闹;内行人则是死一般的寂静,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何种语言,来描述这一神迹。 而甲组的成绩差距,悬殊得让人咋舌,第二名仅仅只有245环,低了整整110环。 实在是比赛时,每一组结束后裁判都要报分,听在选手们耳中简直像是“惊雷”、像是“枷锁”、“像是梦魇”,严重影响到了选手们的状态。 先是动作失误,箭支自然失准;没有打出高分,心里变得慌乱;动作愈发变形,失误继续增多。 整个过程,根本就是一个恶性循环,连平日里训练的正常水平都发挥不出来。 甚至于等到乙组选手入场... 二十分钟后,六组三十六支箭全部射完,最高分只有256环,仍比吴语的355环低了99环之多! 正常来说,参加这种市级锦标赛的选手,日常训练时,90米距离三十六支箭的成绩普遍保持在 280环以上,状态好的话还能冲击300环大关。 能稳定摸到324-340环的人,都在国家队。 第108章 开会 作为一个初入赛场,便能一举打出90米单轮赛355环成绩的新人… 不好意思,即便放眼整个国家队,再往前追溯国内射箭项目的历史,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选手! 看台上,杨蜜还在蹦跶,喊得脸颊通红:“我就说吧!吴小语最厉害!破纪录了!他破纪录了!” 周巡迷迷糊糊地问道:“这就是冠军了?” “当然不是,不过也快了!” 杨蜜头也不回,小脸上满是骄傲,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后面还有70米、50米、30米三轮比赛,全部拿下,就是男子个人全能赛的冠军了!” 由此可见,她确实是为了吴语临时抱佛脚,排位赛结束后还有淘汰赛。 陈昆倚在看台栏杆上,笑道:“90米都这水平了,后面距离更近,肯定没问题了吧?” “那必须的!冠军指定没跑儿了!” 一旁的李晓婉调侃道:“行了、行了,我们都知道小语是你铁瓷了,快坐下吧,有镜头拍着呢,注意点形象,别太张扬了。” “嘻嘻。” 杨蜜吐了吐舌头,这才乖乖坐下,可那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赛场,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而后续的比赛,正如她所说,一路势如破竹,毫无悬念。 70米距离,虽然赛场有轻微气流干扰,但吴语依然发挥稳定,以358环结束本轮,没能重现室内场馆的满环成绩。 50米和30米距离,规则上有一点调整,每一箭的计时缩短为20秒,节奏加快。 吴语突出一个“大力出奇迹”,箭速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哪怕有阵风掠过,也影响不了箭矢分毫,两个360环满环,看得全场观众目瞪口呆,惊颤不已! 最终,四轮排位赛总分定格在1433环! 这个成绩,不仅成功打破了全国男子个人全能赛记录,更惊人的是,他将原本的记录足足提高了91环! 要知道,这可是91环啊,相当于给原记录保持者多射中9支满环,两人还有着1环的差距! 主席台上,梁局看着大屏幕上的排位成绩,失神了片刻,随即摇头失笑。 后面的比赛,他不打算看了,转头对身边的国家队领队孟队,言简意赅地说道:“走吧,回去开会。” 孟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好的,梁局。” 紧接着,他就对手底下的人吩咐道:“小田,你先留一下,待会儿比赛全部结束后,去协会那边要一份甲组3号...要一份吴语选手的全程比赛拷贝。” “是,孟队!慢走,梁局!” 随后,排位赛结束,正式进入淘汰赛环节,射程固定在70米长距离靶道。 第一轮,五组三胜制,每组3箭,就是后世MOBA竞技比赛采用的Bo5,抢3大战。 第1名吴语对阵第29名,第2名对阵第28名…第14名对阵第16名,第15名轮空。 第二轮,依旧是Bo5赛制; 第一轮被淘汰的选手中,成绩最好的一人复活,成为第16名,对阵第一轮保持第1名的吴语... 第2名对阵第一轮轮空的第15名,第3名对阵第14名…第8名对阵第9名。 第三轮,1/8决赛。 赛事再次发生改变,采用单场决胜制:每人12支箭,分4组发射,总环数相加分高者晋级。 这种赛制与全运会、世锦赛、奥运会采用的单组环胜制不同,是市级及以下赛事的常用模式,流程更简单、容错率更高、比赛更具观赏性。 第四轮,1/4决赛; 第五轮,半决赛; 第六轮,铜牌赛; 第七轮,冠军赛。 一路下来,吴语就像是在走过场一样,毫无悬念地拿下了“2003年京城市射箭锦标赛男子个人全能赛冠军”。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赛场直接变成了大型新闻发布会! 新闻媒体圈的主持人、记者、摄像师们,一窝蜂地冲了上去,那疯狂的架势,直接把现场的裁判和其他选手吓了一大跳。 谁能想到,区区一场射箭项目的市级锦标赛,居然能引来这么多媒体?! 曾几何时,射箭在国内根本算不上是热门项目,就算是在首都京城举办,也从未有过如此关注、如此阵仗、如此风光! “选手你好,请问你是叫吴语对吗?” “你对自己今天打出的1433环、打破全国记录的成绩,有什么想说的?” “请问你练习射箭多少年了?” “请问吴语选手,你是从小就练的该项目吗?” “我在参赛名单里看到,你代表的是京城大学,请问你真的是京大学生吗?” “吴语选手,首先恭喜你成功打破全国记录,但受限于赛事举办方与赛事级别,你的成绩不会被国际箭联采纳,没能成为世界纪录保持者,你会不会感到遗憾?” “请问吴语选手,你和看台上那些明星是什么关系?” “刚才看台上那个喊你名字、跳得最欢的女孩儿,是你女朋友吗?” “你现在的身份是京大学子,又是射箭运动员,未来是打算走体育路线,还是走演艺路线?” “请问吴语选手,我听圈内好友说,你签约了容信达,是不是真的?” “以你90米单轮赛355环的成绩,比国家队主力都要高得多,有没有考虑过直接进入国家队,备战雅典奥运会?”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话筒、录音笔、摄像机、相机密密麻麻地簇在身前。 镜头更是直接怼到了吴语脸上拍,闪光灯连续不断,简直要闪瞎他的眼睛。 而在这群人中,他一眼就认出了一个熟面孔:董青。 三十岁的女人风华正茂,却被人群挤得有些凌乱不堪,头发微散,话筒都险些拿不住。 吴语不清楚这位未来央视王牌主持人的发展轨迹,不过对方能出现在这里,显然说明事业还没有进入巅峰期,也没有主持过春节联欢晚会。 “咳咳!” 吴语给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重重地咳嗽两声,现场立马安静了下来,等他开口。 第109章 我要开始装逼了 开口肯定是要开口的,赛后接受采访,是赛前这几日和校体教部、宣传部、以及容信达三方面达成的共识。 而吴语在这次采访中的表现,可以用张·益达·斯内克·律政先锋·龙虾怪·爱情公寓最有种的男人·福尔康·伟的一句名言来概括: 退后,我要开始装逼了! 只见他微微侧身,指了指还在进行场地整理的裁判组,声音清朗、不急不躁: “谢谢大家的青睐与喜欢,如果要采访的话,还请大家移步到场外,给接下来女子成年组的比赛让出场地,再次感谢大家。” 一句话,既给了媒体面子,又守了赛事规矩,姿态谦和得体,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围上来的记者们当场就是一愣,难免会意外。 在他们想来,年仅十八岁、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就打出这种逆天成绩的新人运动员,不应该是锋芒毕露、张扬跳脱、甚至带着些年少轻狂才合理吗? 可瞅瞅眼前这位——语气温和、举止有礼,眉眼干净得像初春的阳光,活脱脱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 这和他们预想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不过,女主持人、女记者们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有一说一,这位小哥儿是真的帅! 紧接着,郝主任与另一位老师、苏大强与容信达安排的助理小姐姐、再加上赛事举办方京城射箭协会的几名工作人员,组成一道临时“人墙”,护着吴语向外走去。 为了不影响即将开赛的女子组个人全能赛,一行人脚步飞快,转移到了赛场外面的空地上。 黑压压的一群人甫一站定,顿时又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发出提问。 “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郝主任抬手下压,声音沉稳有力,进行控场:“各位媒体朋友,请稍安勿躁,按顺序提问,我校选手后面没有比赛,时间很充裕。” 现场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挤在第一排的新浪娱乐记者身材健硕、胳膊粗壮,像是健身党成员,顺嘴就问:“你们真的是京大代表队吗?” “如假包换。” 郝主任笑着接了一句,旋即侧身:“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我校吴语同学,请点到名的记者朋友依次提问。”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今日的主角,即便被围在正中间,少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刚刚那个打破全国纪录、狂甩第二名一百多环的人不是他一样。 主持人和记者们纷纷举手,亮出各自的台标、报刊名、和话筒Logo。 吴语环视一周,手指一点,第一个点到的人,不出意外,正是董卿。 倒不是因为认得这张脸,除了出于对女性的照顾,也是因为她话筒上那个“央视3套”台标,分量确实高出一档。 董青自己倒是不意外,周遭记者见状,总算是给她让开了一点点空间。 她理了理衣襟与发丝,将话筒稳稳递到吴语身前,声音柔和清亮、姿态端庄大方、笑容明媚大气,带着央视主持人特有的专业质感: “吴语选手您好,我是央视综艺频道的外景主持董青。 能不能先请你做个自我介绍,让我们,还有即将在电视机前看到你精彩表现的观众们,好好认识一下你这位一鸣惊人的选手?” 吴语没看镜头,而是看着董青的眼睛。 就好像他不是在接受采访,只是两人在对话,以示尊重:“大家好,我叫吴语,京城人,今年十八岁,目前是京城大学信息管理系大一新生。这次代表京大参加市射箭锦标赛,很荣幸能拿到冠军。” 董卿当场就愣住了... 大一新生?! 信管系?! 参加市射箭锦标赛?! 以匪夷所思的成绩打破全国纪录,拿下男子个人全能赛冠军?! 这几件事放在一起,不说毫不相干,简直是跨界跨得没边儿了! 她迅速回过神来,趁着同行们也在发愣,马上抓住机会追问:“信管系…你不是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考入京大的吗?” 吴语坦坦荡荡地回答道:“不是的,我们学校并没有射箭项目招生计划,我是正常高考录取,成绩真实可查,606分。” 董卿还想再问,旁边的人已然按捺不住。 新浪娱乐那位壮汉记者胳膊一拦,录音笔好悬没插进吴语的鼻孔里,上来就是问八卦: “请问吴语选手,看台上出现了容信达影视公司的老板和艺人,旗下几乎所有明星都来了,他们是特意来为你加油的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吴语的回答,滴水不漏:“是的,他们都是来为我加油的。 晓婉姐是我京大的学姐,我们在很早以前就认识;她们公司今年签下的新人杨蜜,是我的邻居;我和巡姐、昆哥都是通过晓婉姐介绍认识的,偶尔会约饭;还有决哥、梨姐、霖姐,都有过几面之缘。 她们知道我参赛,今天特意组团过来支持我,我很感谢。” 语言的艺术,被他体现得淋漓尽致! 很早以前就认识:9月中旬认识的,到现在一个月零十三天,时间不短了。 我的邻居:大实话。 偶尔会约饭:一起吃过一次火锅,你就说偶尔不偶尔。 几面之缘:去北影小区上演技课时碰到过,虽然没交流,但确实是照面了。 壮汉记者赶忙追问:“那这么说,你与容信达关系深厚,对方又近乎全体出动来到现场支持你,该不会是打算签约容信达,进军娱乐圈吧?!” “你的问题很有趣。” 吴语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承认、不否认、不炒作。 下一个,京城电视台体育频道出镜主持,明显是知情人士、带着任务来的,问题一针见血: “吴语选手,据我们了解,也正如你所说,到目前为止京大并没有与射箭项目相关的课程、活动、以及专业场地,这次是专门为你开了特例吗?” 吴语闻言,神色立刻郑重了起来,按照预先准备的稿子回答道:“首先,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学校对我的大力支持。” 第110章 嗯... “其次,成为运动员、参加比赛这件事情,并非是学校专门为我开的特例。 当时我们系主任知道我有射箭这个特长,给予了我很大的耐心和信任,不仅允许我在不耽误学业的前提下合理安排训练,还帮忙联系了校体育教研部的郝主任...” 说到这里,他与郝主任相视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便是我校体教部的郝主任。 事实上,京大一直都很重视每一位学生的特质,鼓励我们在完成学习之余,发展自己的爱好,真正做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因此,郝主任在充分了解过我的射箭水平后,向校领导汇报,又经校党委研究决定,允许我以注册竞技运动员的身份,正式代表京大参加今后射箭项目的各项赛事。” 一番话,夸了系主任、夸了学院、夸了京大。 既捧高了学校,又立了自己懂事感恩的人设。 可在场的所有人,第二次给听愣了! 你这小家伙… 也太会说了! 这严谨的官方口吻... 你是赛前提前背了稿子吧?! 对此,京城电视台体育频道的出镜主持,可谓是心知肚明:“学校支持是一方面,但京大目前确实没有射箭场地和训练设施,那你平时是怎么训练、保持状态的呢?” 吴语顺势接话,又送出一波人情:“我平时主要在什刹海体校进行训练。 也是郝主任出面帮忙沟通协调,体校那边及时给予了正向反馈,非常重视学生的体育发展,对我也格外关照。 包括射箭队的教练们,都愿意耐心指导我、带我系统训练,给了我非常大的支持和帮助。” 任务圆满完成,该出镜主持心满意足地收起话筒。 下一位,《京青报》体育线记者,同样是赛前收到风声、带着任务来的,表现得十分激动: “吴语选手,你今天打出惊人的1433环男子个人全能成绩,不仅打破了该项赛事的全国纪录,即便放在世界范围内,也是极其罕见的水准。你本人对这个成绩,有什么感想?” 这一刻,吴语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接受采访! 他不是一个人! 后世某“谋女郎”,在这一刻灵魂附体! 他稍稍歪了下头,露出点少年人特有的憨厚与直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嗯,今天早上喝的是甜豆腐脑。 “就…还好吧,正常发挥。” 在场众人:(O_O)... 卧槽! 听听! 人言否?! 得亏郝主任城府够深,绷得住表情,这句回答可不在事先讨论中。 不像苏大强,“噗呲”一声就笑出来了,成功从吴语面前抢下镜头。 一位记者不由得抬高音量: “吴语选手,你是不是还不明白自己这个成绩,到底有多夸张?!又代表着什么意义?!” 吴语眨了眨眼睛,无比真诚:“我知道啊。” “那你还——” 吴语反问道:“不就是代表我没有对手吗?” 在场众人:(O_o)!!! 卧槽! 你是真敢说! 然而,转念一想...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事实是这么个事实。 只是从一个十八岁少年嘴里,这么直勾勾、水灵灵地说了出来...让人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不过,再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人家吴语选手今年才十八岁,干净通透、心无城府,打出这种成绩,却能不骄、不躁、不狂,说话直白点儿怎么了?! 他有毛病吗? 他没毛病啊! 而这一回,就连李晓婉请来的娱乐记者朋友,都追着这个问题发问:“吴语选手,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已经认为自己是该项赛事的世界第一了?” 此刻,郝主任悄悄扯了扯吴语的手指头,意思是:可以了,收着点儿。 吴语微微点头,表示明白,故意顿了顿,沉吟一声:“嗯...” 娱记立刻紧盯着他的表情:“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却听吴语缓缓说道:“怎么不算呢?” “哗!” “嚯!” “我去!” 话甫落,媒体圈——炸了! 快门声跟炒豆似得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闪光灯的白光几乎把吴语整个人给罩住了。 前排几家新闻媒体的记者,瞬间又往前凑了半步,录音笔和话筒硬生生戳到吴语脸上,方才压下去的骚动直接掀到了顶。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有人低呼出声,有人惊得飙出了脏话。 刚才还按流程提问的记者们,根本顾不得什么点名、什么顺序了,纷纷提出自己的问题: “你、你这是承认自己是世界第一了?!” “你知道这句话播出去,会给你引起多大的争议吗?!” “你这么自信,是笃定自己今后还能保持这样的水准、这样的发挥吗?!” “你是不是...” “你是否决定...” 周遭热闹得,像是被点着了的鞭炮堆。 身旁,郝主任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啊,不管平日里表现得再如何老成,临到事儿上终究是忍不住炫耀。 想是这样想,至于说会不会生气? 不存在的,自家的宝贝疙瘩,狂一点怎么了! 于是,他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吴语身前,举止看似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各位媒体朋友们,请先冷静一下。 我校吴语同学参加完一场高强度比赛,体力和精力都已经到了极限,今天的采访就先到这里。 也希望大家多多关注赛事本身,关注吴语同学今天在赛场上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绩,多给年轻运动员一些空间和鼓励。” 说罢,他招呼同行老师、苏大强、协会工作人员等,护在吴语身侧,隔开仍不肯放弃的记者们。 一行人不多言语,径直往停车场走。 直到吴语上了车,车门关上,将外面的闪光灯与喧闹一并隔绝,这场采访才算是落下帷幕。 咦? 好像奖状忘领了... 算了,不重要了。 京大就他一根独苗苗,后面也参加不了团体赛,还留着干嘛,等吃席吗? 第111章 赛后余波 车上,郝主任不吝夸赞:“小语啊,总体来说,今天你表现得非常棒。” 吴语会心一笑:“但是呢?” “哈哈哈哈哈!” 郝主任大笑道:“你都知道有但是了,我就不用再多说了,下不为例。” 吴语乖巧点头:“明白。” 可众所周知,下不为例的意思,从来都是:下次继续。 另一边,赛场外。 轻轻的吴语走了,正如吴语轻轻的来。 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把一整个炸场的话题,完完整整留在了原地。 不过嘛,他是走了,看台上的几十号人物还在: 容信达的老板们和明星们、什刹海体校的两位副校长和射箭队教练、京城市射箭协会、市体育局的领导、国家体育总局和射运中心的… 咦?! 人呢?! 梁局和射箭队的领队怎么不见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算了,顾不上了,容信达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吴语比赛结束,接受完采访后便撤离了,双李、曾年屏、杨蜜、陈昆、周巡等人自然不会多留,去看他们根本不感兴趣的射箭比赛... 一行人刚走出赛场大门,记者们立刻围了上去。 新浪娱乐记者抢先一步:“请问李总,您今天是专程来看吴语选手比赛的吗?” 李晓婉笑吟吟地回道:“是的,吴语是我的小学弟,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我也早就知道他射箭水平不一般。这不,他说要打人生第一场正式比赛,我立马就来捧场了。” 新浪娱乐记者又转向李少虹:“那李导,您也和吴语选手早就认识吗?” 李少虹实话实说:“那倒不是,我是通过晓婉认识的。这孩子很不错,成绩好、人品也好、关键还踏实,很难得。” 采访很快扩散,容信达旗下的每一位艺人,都在按照提前准备过的稿子来应对问题。 《京娱报》记者把话筒递到周巡面前:“请问周巡小姐,您和吴语选手是什么关系?” 周巡神色从容,稍作修饰:“当然是姐弟关系了,不然还能是什么?” “能具体说说吗?” “婉娘介绍我们认识的,很聊得来。他对历史和传统文学很有见解、造诣很高,是让我非常佩服的弟弟。” 就在这时,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到风声,紧赶慢赶抵达现场的“内鱼狗仔队”,拿着相机、举着录音笔就冲了上来,如同闻到腥味的猫。 一名小报娱乐记者硬生生挤到近前,冷不丁插嘴,问题尖锐又刁钻:“周巡,你好!据说上周你和李亚朋先生,在香江文隽做东的饭局上当众宣布和平分手,请问是不是真的?! 之后圈内便有传言,说你们早在今年八月份就已经分手了,这件事是否与第三者有关?!这个第三者是不是你今天来见的人?!” 周巡来干嘛的,不清楚; 见得谁,不清楚; 有没有第三者,更不清楚。 但这些“内鱼狗仔队”很清楚,怎么提问,才能搞到大新闻、才能搞出劲爆点! 只一刹那,周巡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垮了下来! 她刚想发飙—— 两米外,陈昆正在回答记者的问题:“我们偶尔会约饭、聊天,主要是我今年太忙了,连轴转,如果明年能闲下来,真想让他教教我射箭,就是不清楚我有没有这个天赋。” 而他一听见周巡被如此无礼、如此离谱的问题刁难,脸上顿时没了笑容,抛下采访,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周巡身前! 直接怒斥:“你在胡说什么?!小语才18岁,他还是个学生,怎么可能和巡儿的私事扯上关系!” 小报娱记一脸无所谓,耍起无赖:“我就是问问,周巡小姐可以不答。” 李晓婉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立刻带着助理赶过来。 问明情况后,为了不影响今天对吴语的正面宣传,当即决定带着周巡提前离开。 哪曾想,那名小报娱记跟在后面,故意扯着嗓子吆喝一句:“周巡小姐,您避而不谈,是不是被戳中了痛点?!您和李亚朋究竟是和平分手,还是你被甩了,闹得不愉快?!”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引线! 嘭! 周巡...也炸了!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本来就处于伤痛期,最近一直心神不宁,情绪压抑得不行。 此刻,委屈与火气直冲头顶,声音发颤,吼了出来:“我们分开了,是我提的!” 李晓婉想伸手捂嘴,没能来得及。 现场—— 又! 炸! 了! 一群主持、记者、狗仔、摄像师,拿着话筒、举着相机、扛着摄像机,一窝蜂地围追堵截,乱糟糟地不停逼问: “周巡,‘靖蓉恋’真的结束了吗?” “周巡,你说是你提出的分手,原因是什么?!” “周巡,请正面回答一下!” “周巡,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周巡——” “巡哥,别跑!” 别跑?! 此时不跑,是留下来等着被围堵啊,还是等着开席啊?! 至此,这场提前安排好的采访无疾而终。 不管吴语今天打出的成绩有多惊艳,说破天去,也只是一场市级锦标赛罢了。 在娱乐圈这点子破事儿面前,瞬间就失去了新闻价值,连一点水花都剩不下。 很现实,也很无奈。 甚至刚刚那么多媒体,都没有人去采访小透明杨蜜,亏得她还背了两天稿子。 在这个圈子里,不红,就是原罪。 相比之下,央视三套、京城台体育频道、《京青报》等主流媒体的采访,无疑要正规、和谐得多。 董卿找上了市体育局竞赛管理中心周主任,以严谨的职业态度、专业的采访素养,进行提问:“周主任,您好,我是央视三套外景主持董卿。请问您对刚刚结束的男子个人全能赛中,吴语选手打破全国纪录这一成绩,有何评价?” 周主任打好腹稿,一丝不苟地回答:“首先,我代表市体育局、市射箭协会,对这项新纪录的诞生表示热烈祝贺。” 第112章 各方反应(一) “首先,我代表市体育局、市射箭协会,对这项新纪录的诞生表示热烈祝贺。 这不仅是选手个人的优异成绩,更反映出我市近年来在射箭项目上的人才培养、基层训练,都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效。 1433环的全能成绩,在国内市级赛事中首次出现,含金量极高,对整个项目未来的推广与发展,都有很强的激励作用。” 董卿顺势问道:“那对吴语这名选手,您怎么看?” 周主任笑了笑,给予中肯的评价:“吴语选手是本次比赛最大的亮点。 他虽然年纪小,但心态足够稳,能看得出来技术动作成熟。更难得的是,他没有因为成绩而浮躁,在刚刚的采访中谦逊有礼,展现出了京大学子应有的素养。 这样的选手,是我市体育事业的宝贵人才,我们会重点关注、重点培养。” 而京城电视台,则围住了什刹海体校的两位副校长和射箭队总教练。 主持人是首都体育学院体育管理专业出身,显得很是激动:“刚刚在采访吴语选手时,对方有提到是贵校提供训练场地、进行技术指导,请问是不是这样?” 两位副校长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主抓训练的副校长保持微笑:“是的,吴语同学的日常训练,是在我校的专业场馆中完成的。” “那对于今天他获得的成绩,你们是否感到意外?” 突然间,主抓训练的副校长变得严肃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不,并不意外。准确地说,吴语同学并没有打出他应有的正常水准。” “啊?!” “啊?!” “什么?!” 宛如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使得主持人、摄像、旁边的其他记者们集体傻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种话,从一个副处级校长口中说出来,未免也太不稳重、太匪夷所思了吧?! 主持人手一抖,声音都在发飘:“1433环…不是应有的正常水准?!您确定?!” 主抓训练的副校长不急不缓,认真解释:“事实证明,在射箭项目中,室外环境、风向、光线、包括现场观众,对参赛选手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要知道,在我校日常室内场馆的训练中,吴语同学经常能打出全靶位满环成绩;即便是90米长距离的室外靶位,他依然打出过满环先例。 今天的1433环,确实受到了风和嘈杂环境的影响。” “啊?!” “啊?!” “啊?!” 记者们惊呼不断,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然后怀疑眼前的副校长,来之前是不是喝酒了,净说胡话呢... 1433环啊,打破全国纪录,狂甩原纪录91环… 居然还TMD不是正常水准?! 那吴语选手的真正上限,到底有多恐怖?! 1440环满分吗?! 另一边,四十分钟后。 汽车驶入京大校园,稳稳停在贝公楼侧面的停车位。 在回来的路上,因为郝主任提前打电话汇报过喜讯,所以当吴语跟着郝主任进入校党委副书记的办公室时,自家信管系的王主任也在。 “回来了?快坐。” “书记好,主任好。” 副书记笑着指了指实木沙发,表情欣慰:“好、好、都好,快坐吧。” 落座后,方才正式说道:“小吴,今天你的表现学校已经知道了,打破全国纪录、1433环的成绩,不光是你个人的荣耀,也是咱们京大的荣耀! 郝主任跟我说,你的心态、技术、发挥,全都无可挑剔,好样的!” “谢谢书记夸奖。” 紧接着,副书记便开始落实后续安排:“稍后,将由校宣传部接手工作,中午,校广播台会播报你的赛事成绩;明天的校报、校公告栏,都会出现关于你的内容,展现咱们京大学习全面发展的风采。” 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另外,学校这边还会为你申报03级‘优秀学生’和校级‘体育先进个人’,作为对你这次突出表现的肯定。” 吴语立马起身:“谢谢书记,谢谢两位主任,我一定继续努力,再创佳绩。” 副书记抬手示意他坐下,打趣道:“你先别忙着谢,这些荣誉需要等到明年,你大二开学的时候才会公示、颁发。不过到那时候,说不定你已经勇夺奥运金牌,成了世界冠军,看不上学校这点表彰了。” “那不能够!学校永远是我的家,是我勇攀高峰的第一阵地!” “哈哈哈。”x3。 笑过一阵,副书记最后讲道:“小语,今后你只管安心训练、安心学习。 现在你拿出了成绩,学校便能名正言顺地推进和什刹海体校的深度合作,借此机会,开展体教融合的路子,把那边暂时定为咱们京大射箭项目的专项训练基地。” 聊完,吴语就先行离开了,待会儿吃过午饭,下午照常上课。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京大校广播里准时传出:“今日,我校信管系大一新生吴语同学,代表学校参加京城市射箭锦标赛,打破全国男子个人全能记录,叭叭叭叭叭叭...” 与此同时,国家体育总局射运中心。 提前离场的梁局与孟队,返回单位后召开了一个临时碰头会。 其他领导起初不明所以,心想:吴语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 随即,孟队将两个小时前亲眼见证的神迹,简单口述了一遍。 与会众人中,华夏国家队的棒国籍主教练,第一时间表达了质疑:“这不可能!你们华夏怎么可能有这种高水平的运动员!不,不对!就连我们大棒民族的选手都打不出这种成绩,是造假吧? 对,肯定是造假吧?!” 一番话说出口,领导们无不是眉头紧皱,心生不悦。 实则最近这段时间,这位棒国籍主教练一直在和射运中心闹矛盾,公开宣泄不满,指责国家队集训成员水平低下、心态脆弱、缺乏霸气。 最终,这场小碰头会不欢而散,棒国籍主教练说什么也不相信吴语成绩的真实性。 第113章 各方反应(二) 众人陆续离开这间小会议室。 那名棒国籍主教练半点面子都不给,阴沉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噔、噔、噔”快步下楼,只以为这些华国领导在耍自己! 1433环?! 144箭仅失7环?!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边,梁局理了理衣襟,转身准备回自己办公室,身后的孟队悄悄伸手拉了他一把,同时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梁局眼底微动,瞬间领会其意,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等其他几位领导和随行人员各自散去,二人并肩站在四楼的走廊上,目光恰好瞥见那名棒国籍主教练下了楼,依旧是一脸不耐,径直朝着大门方向走去,没有丝毫停留。 梁局倚靠着护栏,双手交叉置于身前,淡淡开口:“想说什么?” 孟队微微躬身,不答反问:“梁局,您说实话,您觉得那个叫吴语的年轻人,今天打出来的成绩,是偶然、是作弊、还是他真有这么顶尖的实力?” 梁局垂眸,左手摩挲着右手指节,再抬眼时眸光锐利,反问回去:“这话是什么意思?直说吧。” 上位者的气场浑然天成,没有多余试探,直奔核心。 孟队连忙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解释道:“今天的比赛咱们全程在场,亲眼看着他射完90米;赛前是京大体教部的郝主任亲自打招呼邀请的;就连给他注册竞技运动员身份,邢主任跟我提过一嘴,也是那位郝主任陪同办理的。” 梁局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评价:“嗯,你说的没错,成绩应当是真的,况且京大那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得到答复,孟队登时神情振奋。 他又往前凑了凑,将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彼此能够听见:“梁局,如果吴语的实力是真的,那这事儿就不简单了! 刚才开会时小田发短信汇报,说吴语今天的男子个人全能总成绩,是1433环!我记得很清楚,棒国那边保持了8年的射箭男子世界纪录,是72箭685环!就算是直接换成咱们的144箭赛制,给他乘以2,也不过才1370环!” 梁局猛地一愣,原本沉稳的神色稍稍破功,震惊之余,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交叉姿势。 心思电转之间,短短几秒钟,便已看透孟队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神情立马凝重起来。 果不其然,孟队再开口时,声音更压一分:“整整63环的差距啊!咱们都有这样的天才选手了,为什么还要巴巴地用一个外籍教练?!最关键的是,还TM是个整天挑三拣四、目空一切的棒国人?!” 由此可见,这位领队与那位外籍教练,早就积怨已深。 顿了顿,孟队继续讲道:“抱歉,老领导,实在忍不住说了粗话! 可我就是想啊,咱们是打算招吴语来试训的,万一他真的能顶住压力、入选国家队呢?!万一明年他真在国际赛场上,同样能打出顶尖成绩呢?! 到时候这份荣誉到底是算咱们的,还是算棒国那边的?!” 话音落下,二人的目光同时投向远处,目视那名棒国籍主教练走出大门,身影消失在拐角。 一时间,走廊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梁局简短地吩咐了一句:“让小田快点把比赛录像带回来,另外...通知一下,明天上午9点在我办公室,开‘内部’会议。” 其中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孟队心下一喜,一口应下:“明白,我这就给...不,我马上跑一趟芦城体校,去找协会那边拿录像!”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吴语老老实实上课。 而在赛场之外,各路媒体动作飞快,开始处理上午的劲爆新闻,却各有各的节奏与立场: 像是京城电视台体育频道反应最为迅速,本身事前也与京大和体校有过沟通,第一时间敲定当晚的体育新闻,插播吴语打破全国纪录的比赛简讯。 董卿所在的央视三套并不主跑体育,只是将上午拍摄的素材与情况整理妥当,一并转给了央视体育频道。 《京青报》、《京华报》的体育版记者,在写吴语的相关报道初稿,只待终审,便能确定次日刊发。 《京娱报》则是彻底倒向八卦流量,确定将“靖蓉恋官宣结束”定为头版头条,吴语的射箭成绩只在稿件末尾一笔带过,当作背景板、边角料提及。 要说谁的速度最快,无疑是新浪网: 体育板块第一时间整理好吴语比赛的图文素材,直接发布,标题十分醒目:《谁与争锋!射箭赛场展现惊人实力,轻松拿下比赛胜利!》 娱乐板块也同步更新,将“周迅被围堵、现场确认分手、掩面逃离”的八卦内容编辑完毕,立刻上传推送。 以上种种,吴语并非全都知情,只有学校和容信达提前打过招呼的,他才心里有数。 事到临头,自己终于要上电视、登新闻、占报纸,正式踏出成名的第一步,说实在的,两世为人头一遭,想想还真是有点儿小激动! 但激动归激动,眼下更该想的,是琢磨琢磨怎么跟亲爸、亲妈交代。 南柳巷,铜锅涮。 吴语被爸妈一个电话叫了过来,只说晚上在外头吃饭,电话里听不出喜怒,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一进门才发现,隔壁杨叔叔一家也在。 这哪里是爸妈喊他吃饭,分明是杨家要做东请他,亲爸、亲妈才是添头。 杨阿姨热情得不行,开了一瓶健力宝放在吴语面前:“小语啊,你可真行!要不是蜜蜜说,阿姨都不知道你还偷偷练过射箭!你们俩呀,嘴可真严!” 吴语目光一转,看向坐在他右手边的发小。 不用他开口,小丫头便傲娇地扬了扬小脑袋:“哎呀,反正你都要上新闻了,他们迟早会知道,我就不替你隐瞒,老实交代啦!” 这家伙,自己连借口都省了! 吴语心里不由得一暖,当即做出一个不算是违背祖宗的决定:报答,必须得报答! 第114章 全员戏精 小丫头扯完谎,立马朝自己亲妈伸出手,理直气壮:“妈,我的呢?” 杨阿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自己没长手吗?不会拿?!” “妈!你还是不是我亲妈了?!我昨天才刚回来!” 杨阿姨一点儿都不心疼,毫不留情地戳穿道:“让你在家多看会儿书、复习复习文化课,那真是比登天还难!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小语,不光能考上京大,连体育都能拿个冠军回来!” “哼!” 杨蜜不跟亲妈犟,胳膊肘捣了捣吴语:“喂,你给我拿。” “哦。” 报恩第一步,先帮她拿瓶健力宝、贴心地拉开拉环又如何:“给。” “嘻嘻。” 杨阿姨看着这俩孩子,真就挺无奈的,朝吴语叹了口气:“唉,你就惯着她吧!说了多少次让她考清大,她倒好,非要一门心思拍戏、当明星!明年高考要是考不上大学,我看她怎么办!” “妈!” 杨蜜彻底不乐意了,鼓着腮帮子委屈又无奈:“我文化课真不差的好嘛!北影录取分数线不到300,我随随便便都能考500多,怎么就考不上了?! 而且我都说八百遍了,我不想上清大、不想上清大,更不想选我大伯那个死板的工科专业!” 杨阿姨被亲女儿怼得哽住,脸色一沉,眉头拧成疙瘩,气呼呼地别过脸:“你还敢犟嘴?!拍戏能有什么出息?清大工科多稳当,毕业端铁饭碗,不比你瞎混强?!” “当明星怎么就是瞎混了?!” 杨蜜也来了脾气,把健力宝往桌上一放,倔强地顶起了嘴。 她觉得自己长大了,想法又没什么问题,凭什么不能去做? 一时间,母女俩一个拧着不肯松口,一个气鼓鼓不肯服软,包间里的气氛变得僵硬了些。 旁边,吴语的亲妈尚女士,连忙笑着打圆场,当起了和事佬:“好啦、好啦,咱们今天聚餐,高高兴兴的,别跟孩子置气。” 可她明明是在劝人,越说越像醉翁之意不在酒,话里有话地瞥向吴语:“蜜蜜多好一姑娘啊,起码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心里有话儿也不瞒着你! 不像有些长野了的孩子,在外面干了点什么,我和老吴是完全不知情!” 吴语:ヽ(ー_ー)... 他扫了一眼这一屋子的人,暗自腹诽:杨蜜是戏精,之前骗自己说回不来,现在又帮自己圆谎、打掩护;亲妈也是戏精,搁这儿拐弯抹角地点自己有事不和他们讲。 “妈,你大可以直说。” 亲爸吴警官一听,当即沉声追问:“你究竟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呃...” 吴语摸了摸鼻子,很是无奈:“爸,我说的‘大可以直说’,是大可以直接点我的名字,不是让你直接问我啊。” “嘭!” 吴警官一拍桌子:“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这下轮到杨叔叔劝解了:“好了,老吴,小语够优秀的了。再说他学的是射箭,又不是什么坏毛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刻,吴警官也玩起了戏精附体! 他状似忿忿不平地跟杨叔叔念叨,实则一个劲儿地往儿子身上瞟,明着提醒:“他能拿冠军,可见没少下工夫。 今天是射箭,下回呢?! 就他这钻劲儿,万一哪天学个制毒、制枪我都不奇怪,到时候再想管就晚了!” 杨叔叔哭笑不得:“你这都扯哪儿去了?小语哪儿有途径碰那些东西。” 吴语:(°o°)... 哦吼! 可以啊老吴同志,您这第六感顶呱呱! 嘿嘿,您猜怎么着? 您儿子现在还真会做那些玩意儿,水平同样顶呱呱! 吴警官瞪来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谁还不是个戏精了! 吴语指向自己,故意扯着嗓子大声叫屈:“爸,恶意揣测属于诽谤!你这是在诽谤我啊!这里有人诽谤我啊!” “噗呲!” 杨蜜没绷住,一口健力宝喷在桌面上,死命拍打吴语的肩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吴小语,你怎么这么逗啊!” 尚女士、杨叔叔、杨阿姨也都忍俊不禁,刚才僵住的气氛,一下子又活络了过来。 唯独吴警官眯起眼睛,从警近三十年、搞刑侦二十年的直觉告诉他:儿子不对劲! 儿子这次回来,性格、习惯虽有细微改变,倒还能说是在娱乐圈待了一个多月的影响;可那身顶尖的骑射本事、远超同龄人的为人处世、以及好几次顾左右而言他的小细节,实在说不通。 硬要解释的话... 这些反常表象的背后,必定藏着更深的隐情! 简称——有鬼! 随后,一顿简简单单的铜锅涮,就这么不简单的从开始、到结束。 全程:杨家口自家女儿,吴家维护;吴家口自家儿子,杨家维护。 临到结完账,两家人走出店门。 杨蜜眼疾手快,径直拽住吴语的手腕,找了个蹩脚却管用的借口开溜:“爸、妈、叔叔阿姨,我们去大栅栏逛会儿街,晚点再回去。” 此举正中吴语下怀,跟着喊道:“爸、妈,学校主任说,今晚7点半京城台体育频道的《京城体育新闻》栏目,有我的比赛报道,别忘了准时看哈!” 紧接着,两人就一溜烟地跑远了,身影迅速消失在路灯下。 两家人站在马路边,互视一眼... 齐齐叹了口气。 杨阿姨仍在纠结女儿的前途问题:“唉,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难管了,好端端地非要去读表演系,真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尚女士也跟着叹了口气:“唉,谁说不是啊!我家这小子听话了十八年,一直都规规矩矩的,就今年暑假跑出去一趟,居然不愿意回来了,又是演戏、又是射箭,我上哪儿说理去?” 八目相对... 又齐齐叹了口气。 杨叔叔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回家看电视?” 尚女士一听,又忍不住抱怨道:“你们说说这事儿,它对吗?我这个当妈的,还得通过看电视、看新闻,才能了解我儿子在外头干了什么。” 第115章 上电视 杨阿姨有些想笑,心里莫名就平衡了许多。 两相比较,虽说自家这小棉袄现在也开始漏风了,但最少还穿在身上。 蜜蜜也不像小语主意那么正,除了考大学这件事情,其他都是听话的。 “行了、行了,别委屈了,再不走可赶不上小语的新闻了。” 于是乎,两家人就这样边走边吐槽自家宝贝儿子、女儿,越说越来劲。 她说:这丫头明明脑子不笨,偏偏一门心思扎进娱乐圈,任凭我说破嘴皮子,她左耳进右耳出,将来真要是混不出名堂,可怎么收场? 她说:我家这小子更让人操心,以前眼里只有学习,现在倒好,放着好好的书不念,一会儿干这、一会儿干那,问他,他就含糊其辞! 一路上说个不停,不知不觉便走到地儿了。 尚女士揉了揉眉心:“唉,真是儿大不由娘,一点儿没错。” 杨阿姨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以前还能管管,现在他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想管也管不了。可又不能真不管,当父母的,真是太难了。” 晚上19点30分。 两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吴语家的客厅里,电视机也调到了京城电视台体育频道。 等《新闻联播》结束后,伴随着熟悉的片头音乐,《京城体育新闻》准时开播。 先是三条体育赛事简讯: 一条是:第五届全国城市运动会在长沙圆满落幕,闭幕式于昨夜顺利举行,各地市代表团满载收获返程,赛事期间共诞生2项全国青年纪录; 一条是:华夏青少年校园足球发展计划,今日在天安门广场正式举行启动仪式,国家体育总局相关领导出席该仪式,计划一年内覆盖全国200所中小学; 一条是:我市乒乓球队已正式集结,全力备战下月举行的省级乒乓球锦标赛,教练组针对主力选手制定专项训练计划,力争再创佳绩。 三条简讯播报完毕,画面切换至射箭比赛现场片段:吴语拉弓、撒放的背影,和大屏幕上1433环总分的特写。 主持人沉稳有力的声音同步响起:“今日,是我市射箭锦标赛第二个比赛日,成人组男子、女子个人全能赛、及团体赛赛事顺利落幕。 本次赛事由市体育局、市射箭协会联合主办,吸引了全市12支代表队、86名选手参赛。”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杨阿姨一只手指向电视,另一只手兴致勃勃地拍了拍尚女士的胳膊:“来了、来了!就是这个比赛吧?” “应该是吧,也没有别的射箭比赛了。” 电视机里,主持人继续播报,音调明显上扬:“赛场上涌现出多位实力选手,其中更是诞生了一项男子射箭全国新纪录! 在男子个人全能赛中,代表京城大学参赛的大一新生吴语,发挥出色,以1433环的总成绩,打破该项目全国纪录,较原纪录提高91环,成功斩获冠军。 这也是我市射箭项目在市级赛事中,首次诞生全国纪录,为我市射箭事业发展注入新动力。” 画面也同步切换到赛事片段:正常镜头中,吴语身着专业射箭服,身姿挺拔地站在起射线前,每一箭皆是速射,快得需要镜头慢放才能让观众们看得清。 等片段播放完毕,画面切换到赛后采访。 吴语站在镜头前,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面对提问,回答得条理清晰:“首先,非常感谢学校对我的大力支持。 其次,成为运动员、参加比赛这件事情,叭叭叭叭叭叭... 事实上,京大一直都很重视每一位学生的特质,鼓励我们在完成学习之余,发展自己的爱好,真正做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因此,叭叭叭叭叭叭...” 杨叔叔笑道:“瞅瞅这官方口吻,一听就是事前准备好的,可见在比赛前,京大就对小语拿冠军、破纪录有信心啊。” 吴警官点点头:“确实不一样了。” 然而,接下来的采访片段,完全出乎了两位警察的预料: “吴语选手,你本人对这个成绩,有什么感想?” 吴语回答一:“就...还好吧,正常发挥。” 吴语回答二:“不就是代表我没有对手吗?” 吴语回答三:“嗯...怎么不算呢?” 这三句回答一播出来,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四位爸妈全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过了十好几秒钟,电视机里已经在播下一条体育资讯了。 杨叔叔和杨阿姨不好评价,选择沉默。 吴警官却是抽了抽嘴角,又气又笑:“这兔娃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话都敢往外撂!” 杨阿姨这才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摆摆手道:“哎呀,冠军嘛,年龄也小,有自信总是好的。” 四人讨论了几句,都觉得吴语的行为不妥,实在是有些“狂妄”。 而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全都不会射箭、从来没有看过射箭比赛、更不懂射箭项目的赛事规则和评分标准。 简而言之:他们根本就不清楚1433环的真正意义,不清楚这个成绩到底有多逆天! 另一边,吴语和杨蜜一人??着一根棒棒糖,有说有笑地走在大栅栏西街的小吃街上。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各类小吃摊的香气扑面而来,吆喝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也衬得两人并肩前行的模样格外惬意。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后天就走,晓婉姐安排好行程了。” “还是得拍到明年1月份?” “是啊,给我加戏了,一时半会儿拍不完。” 吴语侧头看她,认真说道:“拍完之后,是不是该好好上课了?” “知道啦、知道啦,没戏拍的话就回来上课喽,总不能真让我妈念叨死吧。” 虽然前世知道杨蜜的发展轨迹,但吴语还是问了出来:“你真打算考北影表演系?” 听到这个问题,杨蜜顿了顿,低着头用脚尖踢石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第116章 起风了 (初一启新,瑞气盈门。 祝读者老爷们三餐烟火暖,四季皆安康,前程似锦,马到成功。) 吴语有些诧异:“咦?刚才在饭桌上,你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跟你妈犟,说非要考北影吗?怎么这会儿又沉默了?” “嘁,那不是敷衍我妈的嘛!” 杨蜜抬起头,噘着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谁让她老逼着我考清大,还让我选我大伯那个破工科专业,我才不乐意呢!” 说着说着,她悄悄偷瞄了一眼吴语的侧脸,脸颊微微泛红,犹豫了几秒,轻轻开口:“喂。” “干嘛?” 杨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要不...我也考京大吧,咱俩还一个学校。” “啊?!” 这一刻,吴语的错愕完全不是装的,不由得反问道:“你不当演员了?!你不是一直想拍戏、当大明星吗?!” 这算什么?! 时间线偏移? 平行宇宙吗? 重生前的那辈子,杨蜜可从没对自己说过这句话啊! 然而,就是这一句反问,瞬间戳中了杨蜜的少女心,她立马改变了态度,恼羞成怒地抬起脚往吴语的小腿肚子上踢。 我闪! 没踢着! 杨蜜一个趔趄,气呼呼地别过脸:“算了,我就考北影吧!哼!” 吴语压下心底的波澜,明知故问:“哟,谁又惹着杨大小姐啦?”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哦——” 吴语拖长语调,试探道:“原来是我啊?那你考呗,到时候你志愿填京大,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不考了!” 杨蜜更气了,噘着嘴:“反正你又不欢迎我,我就考北影了!” 吴语再次戏精附体,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扯着嗓子喊冤:“我不欢迎?杨小蜜,你哪个耳朵听见我说不欢迎了?诽谤啊!这里有人诽谤我啊!” “噗!” 杨蜜想起饭桌上的那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她立马就收敛了笑容,绷着一张小脸,佯装严肃地训斥道:“你这人烦不烦呐!都多大了,怎么老这么幼稚!” 吴语双臂抱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这叫赤子之心,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杨蜜翻了个白眼:“你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呀?!还赤子、出走半生呢,乱七八糟的!” “嘿嘿,不懂了吧?” 吴语笑了笑,没再逗她,忽然放慢脚步,用假音轻声唱了起来:“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少年的歌声,带着淡淡的温柔,虽然算不上太好听,但终归没有跑调。 然而,杨蜜却是猛地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立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望着吴语。 她的双眸倒映着路边昏黄的路灯光影,宛如盛着一汪揉碎了星光的清泉,澄澈与灿烂中,带着满满的惊诧与错愕。 唱完,吴语转过身,自得地挑了挑眉:“怎么样?好听吧?现在相信我有赤子之心了吧?” “喂,吴小语。” 杨蜜的表情无比冷静,既没有夸赞,也没有调侃,就只是定定地凝视着吴语的眼睛,严肃得完全不似在顽笑。 “干嘛?你这表情怪渗人的...” 吴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我记得...你上一次唱歌,还是你小学五年级文艺汇演的时候,参加的大合唱吧?你唱的是《钢铁就是力量》,对吧?” 吴语愣了一下:“这你都记得?都过去多少年了,应该是吧,我都忘了。” 哪曾想,杨蜜话锋一转,表情愈发严肃,直勾勾的眼神很有威慑力:“你到底是谁?!快把真正的吴小语还回来!” “呃...” 吴语的心跳骤然一抽,这一瞬,他真以为自己的底细被眼前的小丫头给看穿了! 可仔细一想,不能吧? 虽说今年播出的《穿越时空的爱恋》很火,某点去年也成立了,但重生文、系统文什么的尚未大规模流行起来,基本不可能通过没有的认知判断出真相。 那么,理由只有一个! 吴语心中思忖:看来自己的变化确实太大了,大到连发小都对自己产生了猜疑...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用上了技能“卧底(精通)”,目光坦荡得毫无破绽,迎上少女的视线:“你在说什么傻话呀?我不是我,还能是谁啊?” 杨蜜没接话,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10秒… 20秒… 整整60秒过去,她始终一言不发,表情里带着点较真、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狐疑。 吴语见她不吭声,索性也闭了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被打量。 此时,周遭人声鼎沸、车来车往。 偏偏两人大眼瞪小眼,这一小块地方,安静得像被隔离开来。 最终,还是杨蜜先泄了气,腮帮子微微鼓起:“你以前从来不唱歌的,上回喊你去麦乐迪,你宁愿在家看书都不肯去。” 吴语的无辜浑然天成:“那你也不能直接怀疑我是假冒的吧?” “谁让你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啊!以前的吴小语虽然也很厉害,但他至少没有这么离谱啊!” “呦呵,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就怪你!就怪你!” 杨蜜甩了甩马尾辫,转身就往前走去。 吴语望着她的背影,上一世某些鲜活的记忆,突然从不知名的角落里冒了出来,整只右手痒得不行。 下一秒 —— “哎呦!” “哈哈哈哈哈!” 吴语冷不丁伸手一拽马尾,得手之后立刻像阵风似得从她身边窜了过去,跑得干脆利落。 “吴!小!语!” 他逃; 她追; 这一回,又是谁插翅难飞? 七、八分钟后,杨蜜撑着膝盖停下,气喘吁吁,小脸通红,连话都说不连贯。 吴语慢悠悠往回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等明年回来了,我带你锻炼吧。” 杨蜜抬起头,看着眼前面色如常、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口的少年,心态略有崩溃:“你这也太变态了吧?!都不会累的吗?!” 第117章 各方反应(三) “嘿嘿。” 吴语嘴角一扬,双脚分开,双手握拳摆出一个标准的拳击格斗式:“I can do this all day.” 杨蜜歪着小脑袋,小眼神儿活灵活现地,如同在看一个傻子:“你在说什么啊?” “呃…” 好吧。 现在离《钢铁侠1》上映还差五年,《美国队长1》更是没影的事儿。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没事了,走吧,请你喝汽水去。” “算你有良心。” 杨蜜立刻忘了刚才的赌气,抬头张望找商店,目光却又忽得一顿,指着路对面:“诶,上网去吧?我想玩《泡泡堂》。” “好啊。” 两人踩着轻快的步子穿过马路,刚到网吧门口,里头就传出此起彼伏的敲击键盘声和喊叫声。 进入二十一世纪这头十年间,正是网吧最热闹、最巅峰的黄金期,从《热血传奇》、《泡泡堂》、《石器时代》,到《梦幻西游》、《魔兽世界》、《劲舞团》等等。 不仅爆款游戏集中出现,上网价格也平民化。 而最最关键的一点是——兄弟! 等到2010年前后,家用电脑大范围普及,宽带入户、智能手机兴起,娱乐方式变多了,一起玩的兄弟变少了。 网吧,也就渐渐落寞了。 两人开了一个包间,反正吴语现在也不差钱。 杨蜜一边熟练地开机、登录《泡泡堂》账号、发起组队邀请,一边还碎碎念:“我跟你说,我现在很强的,保证不会再炸你了!” “嘁,信你才怪!” 玩着玩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21点半。 两人各自被爸妈用电话轰炸,问他们到底还回不回家了! 而吴语全然不知,此刻,央视5套体育频道的晚间《体育新闻》,在播报完几条热点新闻后: “在今天下午结束的甲A联赛第27轮较量中,主场作战的京城现代,在工人体育场凭借一粒关键入球,一比零小胜鲁省鲁能,全取三分。 目前联赛已进入收官阶段,本场胜利也让京城现代在冲击中超资格的道路上占据了更为有利的位置。” “京城时间下周三,2003年状元秀勒布朗??詹姆斯即将迎来NBA生涯首秀,代表克里夫兰骑士客场挑战萨克拉门托国王。 此外,同届探花德维恩??韦德已在昨日完成首秀,代表迈阿密热火出战费城76人,贡献18分,同样备受关注。” 临近22点整,吴语和杨蜜溜达着快到家时,节目开始进入简讯快播环节: 没有现场画面,主持人纯靠口述,念了一条快讯:“今日,京城市射箭锦标赛成人组男女各项赛事顺利落幕。 其中,代表京城大学参赛的大一新生吴语,在男子个人全能赛中发挥出色,以1433环的总成绩,打破该项目全国纪录,较原全国纪录提高91环,成功斩获赛事冠军。” 整段播报,不多不少,刚好25秒钟。 念完便立刻切换到下一条射击赛事简讯,仿佛只是播报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与此同时,在网络上,吴语的热度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影响力死死局限在几百人范围内。 新浪体育当天发布的相关图文报道,标题平淡,排版也不起眼。 截止到深夜,评论区留言仅仅只有62条,口碑两极分化得厉害: “好狂啊!采访说‘没有对手’,年轻人有点成绩就飘了?” “不懂就问,射箭全国纪录这么好破吗?才18岁啊,还是大一新生。” “1433环,有没有懂行的来说说?” “京大新生?信管系的?还能打破射箭纪录?这跨界跨得有点假吧?” “人家是真有实力吧?新闻里不是说了,什刹海体校副校长都说他没有发挥正常水准,只能说天才就是不一样。” “冷门项目罢了,再厉害也没人关注,炒作也炒不起来。” “楼上酸什么?市级比赛破全国纪录,哪怕是冷门项目,也比你强吧?”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新浪娱乐版块发布的周巡八卦,才是真正的流量密码,短短十多个小时评论留言已经突破3200条,并且还在持续上涨中... “我的天!靖蓉恋真的分了?周巡居然甩了李亚朋?” “谁懂啊!我磕了好久的荧幕情侣,居然BE了!” “网传是李亚朋劈腿,真的假的?!” “周巡好飒!说甩就甩,不拖泥带水!” 从新闻到评论区,全是关于分手细节、情变猜测的讨论,没有一个人提及那场射箭比赛,更没有人知道吴语这个名字。 除此之外,全网只有两个地方,还在零星讨论着吴语。 一个是名为“华夏射箭爱好者联盟” 的小众论坛,本身射箭圈人就少,这个论坛的活跃用户拢共也不过才几百人。 可关于吴语的讨论,几乎是清一色的质疑、讥讽、和偏见: “1433环,我笑了!” “市级比赛能射出这成绩,哄鬼呢?” “哈哈哈哈!懂的都懂,京城本地人、京大学生、小众项目夺冠,这三个标签凑一起,不是刷荣誉我吃屎!” “注意看,他还是信管系的,不是体育特长生,说不定平时都不训练,这样也能破全国纪录?” “两个字,离谱!” “难道是有后台,改成绩了?” “我猜这小子不是红三代,就是富二代,来咱们这小众项目刷存在感、拿荣誉呗。” “+1,不然怎么解释?” “造假也不造的合理点,90米单轮355环,你妈比国家队主力还厉害,骗谁呢?” 另一个,则是京大的“未名BBS”。 这里的讨论相对温和,有夸奖、有疑惑、有茫然、当然也有质疑,不过基本上还是围绕着“学业”和“跨界”展开,没有过多的恶意: “射箭项目?射箭还有全国纪录?我第一次知道咱们学校有人练这个。” “这位大一信管系学弟挺厉害的嘛,全面发展啊。” “求个学弟联系方式!想问问他怎么平衡学业和训练的,太牛了!” 第118章 连个水花都没有 “冷门项目罢了,再厉害也比不上奥数竞赛、挑战杯、核心期刊发文有含金量吧?” “同信管系的!我怎么没见过这位学弟?求面基!” “也就那样吧,冷门项目的纪录,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换个热门项目试试?” “我见过,本人超帅!” 各回各家,一夜无话。 到了27号,京城市射箭锦标赛的第三个比赛日,各大报纸陆续发行。 《京青报》的体育版块头条,赫然是:《京城现代全力备战中,主帅承诺全力冲击中超资格》。 有关于吴语的报道,则是在背面占了小半版篇幅,标题中规中矩:《京大新生射落全国纪录,1433环刷新男子个人全能历史》。 内容与电视简讯、网络报道相差无几,配图也只是一张吴语拉弓的侧面剪影。 《京华报》就更敷衍了,在体育版块的犄角旮旯里,用213字的豆腐块儿,简明扼要地描述:京城市射箭锦标赛第二日成人组比赛结束,在男子个人全能赛中,京大新生吴语叭叭叭叭叭叭... 仅此而已,没有任何细节,没有赛后采访,真就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边角料新闻。 当然了,最“可怜”的当属《京娱报》。 头版头条正是周巡的八卦,标题加粗放大:《周巡亲口承认甩李亚朋,“靖蓉恋” 终落幕》。 全文用了正反两个版面,详细报道了时间、地点、人物,将当时的采访混乱场面、圈内人的爆料、连周巡生气上车的照片都附带了。 唯一与射箭比赛有所关联的,就只有事情发生的地点... 吴语的名字、比赛的项目、打破的记录,最终全被删除,甚至都比不上作为该新闻背景板的一众容信达明星。 综上所述,到了28号。 吴语抽空刷了刷新闻、看了看报纸,不管是主流媒体,还是互联网上,自己连个水花都没有砸开! 他的报道要么不起眼,要么没人看,评论寥寥无几,比起同期的任何一个热点,都显得格外冷清。 等到一周后。 京城市射箭锦标赛的相关新闻,彻底没了声响。 包括央视体育频道,除了当晚22点前的一条简讯,也没有再详细播报过具体内容;新浪体育的报道沉底,论坛无人讨论;未名BBS上的帖子业已被新的内容覆盖。 吴语这才算是看明白,虽说之前清楚这年头的射箭项目小众,是个冷门运动,但他确实不知道居然能冷门到这种地步! 咱就不提娱乐圈超级八卦、甲A联赛这种国民级热点了。 哪怕是去和田径、篮球、乒乓球、跳水等项目比,中间也足足差了一百个举重、射击、网球、跆拳道等项目。 就好像... 不是好像,是射箭这玩意儿,根本不存在于大众的视野里。 只不过,吴语其实不在乎,等明年为国征战、夺取奥运会金牌,射箭运动的热度自然会因他一人之功而起。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大众没有认知度、快速遗忘就算了,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体育局呢?! 射运中心呢?! 你们怎么还不来联系我?! 你们不联系我,我怎么试训?! 我不试训,怎么加入国家队?! 我不加入国家队,明年怎么夺取奥运会金牌,叠加社会声望?! 这不科学啊! 更不合理呀!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瞅着到了11月中旬,吴语真以为自己的金牌计划胎死腹中,毕竟距离国家队冬训集合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13号这天,容信达公司。 刚一见面,李晓婉就邀功似得讲道:“小语,这回你可得好好谢谢姐!你知道为了给你拿下《宝莲灯》里的一个角色,我搭了多大人情吗?” 吴语面色一喜,射箭带来的阴霾顷刻间一扫而空:“二郎神谈下来了?” 李晓婉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表情都有点儿扭曲了:“不是!你这孩子怎么还惦记着二郎神?!我之前不是都已经说了吗,主创团队是早就确定好的,根本动不了!” “不是二郎神?那是谁啊?” “东海八太子,敖春,主角沉香的好兄弟,戏份非常多!” 李晓婉说完角色,还在那儿念念叨叨:“托关系、找人,跟电视总公司那边来回沟通,这些我就不提了。 单说这个八太子,原先定的是刘玉乔,也是咱们北影的人,不好硬抢。我是拿了少虹那部电影里一个配角,就是你不愿意演的那个,才把这个角色换过来。” 吴语坐直的身体,“啪嗒”一下瘫回沙发里。 什么勾八虚构的东海八太子,别到时候演完了,系统一推演,又来个人设不全、推演失败,那不是纯纯瞎耽误工夫嘛! 李晓婉一眼就看出他兴致缺缺,声音立刻拔高:“你不想演?!” “除了二郎神,哪怕是给焦恩军演替身都行,别的一概不演。” 李晓婉双手攥拳,看起来想打人... 现在的她,活像个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不用碰都要炸了:“好、好、好,你不演是吧?!那这个角色我给别人了!” “给呗。” “给我儿子了!” “给呗。” “你——!”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彻底把李晓婉给惹毛了,她当即就要... 一想到合同... 拎起包、站起身、扭头就走! 吴语也不在意,反正“气”这种东西,生啊生啊就生习惯了。 他跟着起身,腆着脸凑上去:“别急着走啊,学姐,送我回学校呗?” “滚!” 恰在这时,吴语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郝主任。 他一边继续跟着李晓婉往外走,一边接通电话:“喂,主任。” “你人在哪儿?在学校吗?” “不在啊,在北影厂这边。” “赶紧过来,咱们一起去射运中心,国家队正式下文到学校,招你进集训队了!” 吴语愣了一下:“我去,真的啊?” “我还能蒙你?!行了,甭废话,快回来,情况还有点儿复杂,必须马上过去!” “好嘞,主任,我现在就出发!” 第119章 特别的那个 挂断电话,吴语扭头就冲李晓婉扬了扬手机,理直气壮:“晓婉姐,送我!” “滚!” 李晓婉头也没抬,这会儿压根不想理他,继续往前走。 吴语:┗( ▔, ▔ )┛... 不是吧大姐,你咋这么小心眼呢?不就是没听你劝吗! “我进国家队了,送我啊!” 这回轮到李晓婉怔住了,脱口而出:“这事儿不是黄了吗?十几天都没动静,怎么突然又要你了?” 吴语摊摊手:“我哪儿知道啊!郝主任说情况有些复杂,让我现在就过去,别耽误事儿!” 李晓婉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虽说心里的火气依旧很大,但再大也不能耽误正事,强行压了下来:“等着,我去开车。” 随后,两人驱车赶往京大。 到了体育教研部,一进主任办公室,就看见办公桌上有一封印着鲜红公章的红头文件,正是来自国家体育总局射击射箭运动管理中心的正式公函。 标题十分醒目:《关于选调吴语同学参加国家射箭队集训的通知》。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吴语借了辆自行车。 从体教部、校办公室、教务处、再到信管系办公室,四个地方跑完,一口气办齐了:请假手续、政审材料、学籍证明、在校表现证明、无违纪记录证明等多达8项材料。 每一项都需要核对无误,签字,盖章。 “好了,手续齐了,咱们现在就去东城总局。” 李晓婉也自己开车跟了过去,理由很充分:关心学弟、经纪人身份、以及配合后续宣传。 可真到了地方,她立马被行政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只有吴语和郝主任被工作人员领进大楼,直奔会议室,参加一场内部会议。 总局某副职领导、分管射击射箭的梁局、射运中心负责人、国家射箭队领队孟队等悉数在场,气氛格外严肃。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一点多。 吴语跟着领导们,在机关食堂混了顿饭吃;李晓婉则是在总局外面的体育馆路,随便找了家小店凑合着吃。 等一行人从楼里出来,李晓婉根本插不上话,眼睁睁看着他们上车出发,她也只能再次开车跟上,一路追到位于石景山区的射运中心。 到了这儿,趁着其他人都没注意,她才顺利混进大部队,跟着众人一起来到室外射箭靶场。 今日的风,略显喧嚣。 靶场里尘土飞扬,风声“呼呼”作响。 对于射箭项目来说,4级的西南风,无疑属于困难模式,风阻和风向干扰严重,对选手的稳定性和控风能力是极大的考验。 哪怕是国家队的主力选手,在这种天气下,也极难发挥出正常水准。 而一众领导,和孟队特意叫来的国家射箭队队员们,全都围站在靶场边缘,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吴语身上。 随即,孟队将一把老旧国产反曲弓递给吴语:“小吴,70米靶道,射3组箭,让大家看看你的真实水准。” 吴语接过弓,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要不要先试射几发?今天的风确实有点大,会影响你的发挥。” “不用了,孟队。” 吴语拒绝了,这样的天气试射效果不大,因为风不是一成不变的。 而“骑射(大成)”叠加“纯阳之体(巅峰)”,才是他应对外界环境的致胜法宝! 有道是: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 依然是速射,箭箭拉满弓。 凭借着纯阳之体的强悍力量,吴语射出去的每一箭,皆是这把老旧反曲弓所能达到的60磅极限拉力,尽力抵消风扰。 不到一分钟,十八支箭全部射完。 动作干脆利落,观赏性彻底拉满! 围观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吴语和远处的靶纸上来回转动,脸上写满了期待与惊讶。 很快,孟队取回靶纸,快步折返,神情难掩激动,对一众领导们高声宣布:“160环!整整十一箭正中靶心,仅有两支箭在7环以下!” “哗!” “好家伙!” 老队员们绷不住了,当场爆出惊呼。 至此,吴语正式进入国家射箭队一事,终于尘埃落定了。 “小吴啊...” 领导们陆续离开,孟队却依然开心得合不拢嘴,重重拍了拍吴语的肩膀:“我知道你天赋异禀、实力出众。年轻人呢,傲气可以有,但规矩是不能破的。 从15号开始为期二十一天的冬训,再加上明年的6场积分赛,是必须要按照流程走的过场,谁都不能例外,你也一样。” 吴语同样很开心:“谢谢孟队,我明白,我一定认真训练,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孟队看着他,心里不停感慨:这有文化、有素质的队员就是好带,也太懂事了! 于是他当即一拍大腿,给吴语交了底:“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我跟你明说,这次为了你的事,我们把反对招你入队的棒国籍主教练开了,只要今后你不犯纪律性和原则性问题,正常发挥,我保你拿走一个雅典奥运会参赛名额!” 卧槽! 玩这么大?! 吴语是真得惊了,中间还有这事儿呢?! 这还用说什么,义父在上,请受我一拜! “感谢领导信任,感谢总局和中心为我付出这么多!我一定严守纪律、刻苦训练,绝不辜负您和国家队的厚望,全力以赴,为国争光!” “好!” 是夜。 李晓婉开车送吴语回家收拾行李,明天上午的飞机,随队前往桂省武鸣县进行冬训。 那里的气候与温度,和雅典比较相似,除了湿度高一点点、雨水多一点点、风景美如画亿点点、好食好饮啲亿点点。 车上,听完吴语的转述,李晓婉哭笑不得:“什么狗屁为了你,分明是提前分功啊!” “无所谓啦,我需要名,他们需要政绩,一拍即合嘛。” “行吧、行吧,就算是让你小子蒙着了。” “嘿嘿,不生气啦?” 李晓婉无奈道:“生!怎么不生!可摊上你这号儿的,我自个儿生闷气有用吗?” “嘿嘿嘿。” 第120章 对一遍行程 “你别笑了,笑得姐瘆得慌!” “嘿嘿嘿。” 李晓婉是真没辙,无奈叹了口气,又问了一遍:“龙王八太子你真不演?” “不演,帮我谈谈二郎神的替身就行。” 车里瞬间又安静下来,一路沉默。 眼看快要拐进宣武区了,李晓婉方才开口,她没再问吴语到底图什么,也没再念叨跑龙套、做替身没前途,之前劝过太多次,说了也是白搭。 “行,我听你的,毕竟你都按计划进国家队了。那八太子这个角色,就给我儿子了。” “嗯,给神哥吧。” 李晓婉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起后续事宜:“你明天飞桂省,我这边就安排发通稿,重新宣传你的全国纪录,还有最年轻国家射箭队成员、最年轻入选国家队的在校大学生这些点。” “嗯,学姐看着办就行,你是专业的。” “少给我戴高帽,你能正经点,少去跑龙套、当替身,我就谢天谢地了。” “嘿嘿嘿。” 车里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一些。 几分钟后,轿车稳稳停在路口。 李晓婉拉起手刹,从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根笔:“来,咱们最后对一遍接下来的行程,别到时候手忙脚乱出差错。” 吴语摆了个“洗耳恭听”的姿势:“好,学姐你说。” “明天一早就飞桂省,冬训到下月6号返京; 12月份回来,优先回学校补课,不能挂科,期间我会给你安排一档电视节目,帮你向大众宣传射箭这个小众项目; 1月上旬,《张思德》剧组要拍定妆照和花絮,并且要开始打积分赛; 2月份《仙剑奇侠传》开机,糖人那边还没有正式回复,但你要求不高,只是客串个配角,他们大概率会同意,另外还有你的两场积分赛; 3月份正式进组《张思德》,要去陕北实拍,这个你可千万别不演,政审都过了,部委那边也派了专人盯着呢,耽误不得,期间还有一场积分赛; 4月份进组《宝莲灯》,顺便完成最后一场积分赛。” 念完,李晓婉合上笔记本:“目前来看就是这些,足够你忙了。想一想,有什么要补充或者觉得不合适的地方吗?” “有的。” 李晓婉愣了一下:“你还真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吴语一脸无语,扯了扯嘴角:“我算是看明白了,学姐你巴不得我是个哑巴,不吵不闹,老实听你指挥就完了,是吧?” “那可不行...” 李晓婉嗤笑一声,故意逗他:“你要是哑巴,还怎么拍戏、怎么接受采访?我可不想养一个只会射箭的体育明星。” “嘿,您可真幽默!” “呵呵,比您可差远了。” 吴语:(ー_ー)... 李晓婉摆了摆手,说回正题:“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就是关于你说的上节目,既然要宣传射箭,我刚好有个创意,可以和央视的文艺中心合作,叭叭叭叭叭叭...” “嗯?” “嗯...” “噢!” 李晓婉从微微皱眉、到疑惑不解、再到恍然大悟:“综艺居然还能这样做,既贴合你的身份,又能达到宣传目的,你这脑瓜子可真灵!”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李晓婉白了他一眼,认真询问道:“说真的,咱不开玩笑,这想法非常棒,你就打算白白送给央视做人情?” “不送也没办法呀。” 吴语耸了耸肩,也挺无奈:“除了央视的能量,换做其他任何地方台或公司都做不好!再说了,之前我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还去调查过,人家央视手里有独家权,谁都绕不过去!” 李晓婉十分惊诧:“你连这个都知道?!这玩意儿还有独家权呢?!” 吴语闻言,调侃了一句:“学姐,你《毛选》该不会不及格吧?‘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啊,我既然要走这条路,肯定得把前前后后都摸清楚吧。” 李晓婉恼羞成怒:“去、去、去,赶紧滚下车,别耽误我回公司处理事。” “过河拆桥啊你!” 吴语笑着吐槽,也不拖沓,推开车门潇洒下车:“行吧、行吧,回见了您内!” 下了车,刚走没几步,忽闻身后传来李晓婉的喊声,发自内心地叮嘱道:“小语,注意安全,到了桂省给我报个平安。” 吴语脚步一顿,回头冲她摆了摆手:“谢了,学姐!放心吧!” 转眼,一夜。 起飞,落地。 抵达南宁后,国家队一行浩浩荡荡的乘专车直奔武鸣县。 11月中旬的天气,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又没有北方的寒凉,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舒服得直让人想困觉。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依旧枝繁叶茂,墨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曳,偶尔落下几片泛黄的碎叶,带着八桂大地独有的温润气息。 远处的群山笼罩着一层薄雾,青黛色的轮廓若隐若现,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清新和草木的淡香,委实沁人心脾。 冬训基地就坐落在郊外山脚下,远离县城的喧嚣,非常清静。 基地是规整的院落式布局,白墙黛瓦掩映在绿树丛中,大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国家射击射箭队冬训基地。 一进基地,便是一片开阔的训练场,一半是射击靶场,一半是射箭靶场,中间用铁丝网隔开,互不干扰。 训练场旁边,是两栋连体的宿舍楼,男女分区。 房间整洁明亮,每间都配有空调和独立卫浴,一楼还有公共洗衣房和晾晒区,日常生活十分方便。 宿舍楼对面就是食堂,菜系丰富,兼顾了南北口味,每天新鲜食材足量供应,海参、鲍鱼、林下参等无所不有,全力保障队员们的营养供给。 除此之外,健身房、体能训练室、康复室、会议室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而射运中心组织的冬训,历来是射击队和射箭队两支队伍共用一个基地,吃住都在一起,只有专项训练时分开。 因为射击队出过成绩,所以人数较多,足有四十多人。 反观射箭队这边,把一线队主力、二队替补、青年队全部加上,也才二十三人,再次印证了射箭项目的小众,是鲜为人知的冷门。 第121章 正大综艺 “哇!又是72箭720环!” “天天都是满环啊!” “小语弟弟太厉害了吧!” “这水平,简直是神了!” “对呀、对呀,太牛了耶!” “明年雅典奥运会,小语肯定能稳拿一金!到时候,咱们射箭队就能扬眉吐气了!” “只是有点可惜啊,男子射箭项目只有两个参赛名额,不够打团体赛,不然凭着小语弟弟的实力,咱们稳拿两金啊!” “就是说呀!” 类似的对话,这些天在基地里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如果说一开始吴语进射箭队,还有几个老队员心里不服气,觉得他年纪小、靠背景,暗地里想和他别苗头、比一比。 那么随着一箭又一箭的满环成绩,不服气的心思,早就被射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时候训练,不止是射箭队这边会仔细观摩,射击队那边休息了也会跑过来围观,他们看吴语的眼神从好奇和观望,逐渐变成了纯粹的崇拜和敬佩。 亦有几名女队员,总是闪着一双双星星眼,就差找机会表白了! 更夸张的是,吴语明明年纪小,现在却被一口一个“语哥”的叫着,队友们一有空就围着他转,软磨硬泡地非让他传授射箭心得。 吴语只能笑着应下,挑些能宣之于口的技巧传授给他们。 比如:如何更好地控制呼吸、如何精准地判断风向、如何调整站姿保持稳定等等。 至于系统授予的技能,就算他想教,也没得办法教。 “我都吃胖了。” 电话那头,杨蜜只觉得匪夷所思:“你不是集训吗?怎么能吃胖了?!” “嗨!天天呼吸着纯天然、无污染的新鲜空气,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你来你也胖!” “咯咯咯,你跟谁学的满嘴顺口溜,太逗了吧。” “跟广德楼于大爷!” “嘁,人家稀得理你!” “好了,不闹了,后天我就回京了,你那边咋样?” “就那样呗。” 杨蜜敷衍了一句,转口问道:“晓婉姐说你要上《正大综艺》做主嘉宾?真的假的啊?” “这次回去就是要对接一下,到底能不能上,还得他们主任拍板。” “哇——” 杨蜜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艳羡:“吴小语,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话锋一转,又满是幽怨:“实名羡慕哭了都!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曝光度啊…说实话,我现在这部戏拍得都泄气了,感觉火不了,心里特没底。” “别急嘛,你才多大啊,这个角色是一般,可下个角色说不定就火了呢。” “我都成年了好嘛!” 杨蜜当即反驳,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和不服气:“你是不是忘了去年有个叫刘怡妃的小妹妹?人家才15岁就演《金粉世家》的白秀珠出道,今年16岁演个王语嫣,‘神仙姐姐’一出来就火爆全国了!” “你说她啊...” 吴语憋着坏笑,十分无良地嘲讽道:“当然知道啊!我不光知道,还听说人家是北影02级表演班的学生!等明年你考上北影,那就是04级,妥妥儿的学妹! 到时候你还得叫人家一声学姐,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陡然无言,静得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等了几秒,吴语试探着喊:“喂?人呢?杨小蜜?” “嘟、嘟、嘟...”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吴语举着手机,一脸茫然... 我去,不会吧... 她们俩应该还不认识啊,因为一句“学妹”,就有这么大敌意?! 刚想到这里,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还是:小稀毛。 吴语会心一笑,按键接通:“哟,不气了?” 结果大出他所料,对面的杨蜜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吴小语,去死吧你!” “啪!” 电话又一次被狠狠挂断。 吴语:∑(O_O;)..... 擦! 杨小蜜,你给我等着,看下次见面我教不教训你就完了! 一转眼,12月7号。 京城市,射运中心。 梁局站在台子上,手里拿着集训考核表:“这次冬训,大家都辛苦了,整体表现很不错,无论是体能还是技术,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考核结果已经公布,进入一队、二队名单的同志,一月份准时归队进行封闭集训,全力备战上半年的积分赛。 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现在我宣布——2003年度射击与射箭中心冬季集训,正式结束。你们有为期两周的短假,解散。” 队员们纷纷鼓起掌来,入选的、未入选的,都在这掌声里,给冬训画上了一个句点。 众人刚要起身... 梁局忽然开口喊住:“小语,你留一下,等会儿来办公室。” 众人目送梁局、孟队等领导离开,训练馆里瞬间喧闹起来。 可没一会儿,气氛却又慢慢沉了下去,多了些离别的伤感。 这些从五湖四海聚集到一起的运动员们,于冬训最后两天的考核中,按照成绩定下这一期国一、国二的名单,落选者只能收拾行囊,返回各自省队。 虽说昨天结果出来时,该难过的早已难过过了。 可真到了分别这一刻,不少人脸上还是藏不住落寞与不甘,整个训练馆的气氛很是低落,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而吴语挨个和这些天熟络起来的大哥、大姐们拥抱道别,说着“再见”、“下次集训见”。 一圈下来,耽搁了十多分钟。 等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进去,才发现屋里的气氛和外面截然不同,几个领导正一边喝茶,一边闲聊,显得轻松又惬意。 梁局抬了抬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小语,关门。来,过来坐。” “好的,梁局。” 吴语关上门,走过去坐下。 梁局顺势放下茶杯,脸上笑意不减,关心起他的个人生活:“这次冬训,感觉怎么样?总体还算适应吗?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挺适应的吧,队里的大哥、大姐们都很照顾我,训练氛围很好,食宿也特别好,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 第122章 大男孩儿 梁局闻言,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予肯定:“能适应就好,你的天赋和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紧接着,便正式说道:“经过这次冬训考核,局里和队里研究过后、一致决定,从现在起,你直接享受国一队待遇。” 吴语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国一待遇?我应该不符合规定吧?” “哈哈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梁局大手一挥:“明年四月份全国射箭大奖赛系列赛第一站,补个1250环成绩,再顺手拿个冠军,对你来说不算难事吧? 不过就是提前几个月给你走程序,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那么,问题来了! 现在是该不懂人情世故的拒绝,表示自己要堂堂正正拿到该有的待遇呢? 还是该演出少年人的傲气与冲劲,拽拽地表示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走后门? 吴语选择... 三,装傻:“啊?这样...好吗?” 屋里几人都笑了笑,略过了这个话题。 接着,孟队便给吴语讲了讲国一,也就是国家一级射箭运动员所能享受到的实际待遇。 无非就是基础津贴、成绩津贴、食宿器材,以及体检、医疗、和康复的全额免费保障! 末了,梁局又补充道:“另外,考虑到你的学业比较特殊,下个月开始的封闭集训,你可以不用全程参加,合理安排好自己的训练计划就行。 但是,有一个要求,后续的六场积分赛,你必须以无可争议的实力拿下第一名。” 一旁的孟队顺势帮腔:“是呀,小语,你也知道,咱们射箭队现在没有专职的带队教练,奥运会结束之前也不打算再请教练了。 近些年队里一直没出成绩,这次又破格提拔你一个没有全国大赛经验的京大大一新生进一队,我们的压力都不小。 你呢,多理解、理解梁局的难处,扛住这份压力,别让我们失望。” 吴语心里跟明镜似得:什么不打算再请教练,分明是看到了他的天赋和实力,觉得这一回奥运会夺冠有望,决定亲自挂帅罢了。 正所谓:看破不说破。 他端坐在沙发上,该配合你们演出的我...不能演视而不见! 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三分感激、三分兴奋、四份自信,双手抱拳,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作出答复:“梁局,孟队,某愿立军令状!若不能拿下系列赛第一,当提头来见!” 屋里众人俱是一愣,旋即互视一眼,齐齐大笑起来。 梁局笑道:“你这小子,净说些俏皮话!” 孟队又强调了一遍:“我们要你的‘人头’做什么?你啊,只要能稳稳拿下第一,好好训练,明年为国争光就行!” “嘿嘿。” 吴语笑得像个大男孩儿:“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至此,雅典奥运会的参赛名额,基本上算是瓮中捉鳖——十拿九稳了! 而他走到这一步,还能同时领上三份津贴,分别来自射运中心、京大、以及什刹海体校。 不仅如此,国家荣誉、社会声望、退役编制、学业优待等隐形福利,全都跟着水涨船高。 未来的路,可以说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随后,吴语向领导们辞行,婉言拒绝了安排车送他回家的提议,自己背着行囊溜达着出了大门。 正午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只觉得浑身轻松。 一边走,他心里还一边暗自感慨:哎呀,真累! 这混体制内一言一行都得斟酌,一点都不自在。 可是没办法啊,国手的身份实在是太好用了,今后不管干什么,都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种便利,真是谁有谁知道。 “嘟、嘟。” 路边停车位,一辆黑色奥迪A6的喇叭响了两声。 随即车窗缓缓下降,一张明艳的脸庞露了出来,眉眼间带着一抹柔情,正是数月未见的何情。 “情姐,好久不见,等急了吧?” 何情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简洁明了:“上车。” 吴语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不浓郁,却十分清新,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车内收拾得一尘不染,坐垫整洁,中控台也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太多杂物,看得出来,主人十分爱干净。 至于何情本人,她的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长度比三个多月前在《红罂粟》剧组时长了不少,随意地披在肩头,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 而她的气色,明显也好转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有些蜡黄和病态,眼底的疲惫感也消失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精气神十足。 不等吴语开口。 何情透过后视镜,率先问道:“电话里不方便说,我问你,你当初是怎么看出来我有病的?” 吴语一听这话,心脏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神情紧绷:“你去医院检查了?严重吗?有没有什么事?” 何情看着大男孩儿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暖意,却答非所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该不会以为我是生了什么大病,快活不成了吧?” “呼...” 看到对方这种状态,吴语由衷地松了一口气:“你可别吓人了,情姐,我还真以为你查出什么严重的病了呢,没事就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何情笑着追问,显得十分好奇:“快说,你到底是怎么瞧出来的?我那个时候,自己都没感觉自己有什么问题,就是偶尔觉得累而已。” 吴语挠了挠头,尬笑着现编理由:“这个嘛...就是看你的气色啊。在剧组时,你的气色特别衰败,不仅脸色不对,精神也不对。 而且我无意间发现,你的半边脸有时候会有些僵硬,不像正常人那样自然,我就觉得你的身体可能不太好,让你去体检一下。” 何情闻言,方才解释道:“办完离婚手续,从那个家搬出来,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我就想起来你说的话,自个儿跑去医院做了个全面体检。” 第123章 遗传 “血常规、肝肾功能之类的,我全查了一遍,没有太大问题。又找医生问了问,也没给我开药,只说让我多休息,别太累了。” “有然后吧?” 何情点了点头,神情中藏着些说不出的失落:“回家之后,我跟我妈聊天,聊到了我爸... 唉... 我爸是83年突发脑溢血走的,那时候发现得晚了,没能救过来。偏偏我和我妈都有高血压,聊着聊着我妈说她偶尔也会晕,我一听就急了,拉着她又去了一趟医院。” 吴语心里咯噔一下,猜测道:“有问题?!该不会是遗传的吧?!” 何情一脸惊讶:“对呀,医生说的就是遗传!” “后来呢?” “我托了个认识的医生,他说不放心的话,可以查个脑部核磁共振,花不了多少钱,我和我妈干脆就都做了。” 恰逢红灯,何情转过头,无比郑重地看着吴语:“小语,姐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和我妈有问题,等到出事了就晚了!” “真查出问题了?!严重吗?!要不要紧?!” “嗯,查出来了。我妈的情况重一点,已经影响到前庭神经了,难怪她之前总说头晕,有时候耳朵也听不清楚声音。之前她还老以为是自己年龄大了,我们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缓了缓,继续讲起自己的情况:“至于我,好像叫基底节区...什么血什么的?哎呀,太专业了,我没记住,反正就是有几个小梗阻点。 医生说我天生脑部血管偏细,容易堵、容易缺血,叮嘱我必须好好休息,绝对不能再熬夜、不能再过度劳累,不然情况会越来越糟。” “呼!” 这一回,吴语真的是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那就太好了,情姐,万幸发现得早,不严重。你以后可别再同时拍几部戏了,压力太大,需知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咯咯咯。” 何情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煞是好看:“你这小子,是在内涵我之前轧戏吗?” 吴语狡黠一笑:“哈哈哈,我可没说,你说是,那就是喽。” 略过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毕竟牵扯到了亡父,车内的氛围明显轻快了很多。 接着,两人又各自说了说自己的近况。 吴语说起冬训考核进入射箭队国一,下个月备战积分赛;何情则是说到,自从查出身体隐患后,已经把手里接到的所有剧本都给推了,安心在家陪母亲调理身体。 说着说着,吴语话锋一转:“对了,情姐,以后我得叫你一声师姐了。” 何情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拥堵的车流:“师姐?你这是从哪儿论的?” 吴语卖了个关子:“我之前不是签约容信达嘛,少虹姐给我请了个演技课老师,你猜猜是谁?” 何情讶然失笑:“这还用猜?李导把李老师请出山了?” “对呀,就是李老师!老师人特别好,教得更好,我跟着学了几堂课,收获挺大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师她身体一向不错,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儿做挺好的。” 吴语往前凑了凑,提议道:“情姐,抽空介绍、介绍张广北老师认识呗?我很喜欢他演的吕布和...” “楚云飞”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他猛地顿住,意识到《亮剑》这部剧好像还没拍呢吧?! 咦? 好像魏和尚这个角色有搞头? 要知道,这可是能单枪匹马从鬼子战俘训练营里杀出来的狠角色,连带着将鬼子特工队队长和数名特工全给徒手击毙了! 若非李有斌老师“背叛”了革命,化身山匪,魏和尚怎么可能死得了! 何情好奇地追问:“和什么?怎么不说了?” 吴语机智的一批:“和下一个角色!” “哈哈哈哈哈!” 何情被逗得花枝乱颤,好似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愁绪,煞是好看:“我算是抓着你的把柄了!待会儿到家了,我立马给广北打电话,我就说呀,他多了一位小师弟,但这位小师弟,连他演过哪些角色都不清楚,嘴上却还敢说喜欢他!” 吴语看着对方开怀大笑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呆了。 摆脱婚姻,卸下心病,又好好儿休息了一段时间的何情。 整个人容光焕发,一颦一笑间眼波流转,颇有六分她颜值巅峰期时,饰演秦可卿那般的温婉风韵,动人不已! 愣神间,他忽然察觉不对,抬头看了看车外的高架牌,发现轿车行驶的方向,不是去宣武区。 “到家?情姐,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这好像不是去我家的路啊?” “先去我家吃饭,我妈知道你回京,特意在家做饭呢,说无论如何都要当面谢谢你。” “啊?见阿姨啊?” 吴语瞬间坐直了身子:“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吃顿饭而已。” “呃...主要是头回登门拜访,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要不待会儿你先靠边停一下车,我找地方买点水果、补品啥的?” 何情透过后视镜白了吴语一眼,显得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小小年纪,为人处世总是这么老成,你累不累呀?行啦,老实坐着吧,什么东西都不许买,马上就到了!” “哦,那好吧。” “对了,还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怎么了?” “待会儿我闺蜜也在,我不放心我妈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我闺蜜一个人待着,就让她们俩在家互相照看着。” 吴语调侃道:“没事啊,我是客,还能不耐烦咋的?” 何情摇了摇头,犹犹豫豫:“不是...就是...哎,总之待会儿你见了她,要是她脸色不好、不理你,是有原因的,你别往心里去。” 吴语挑眉,一听就知道,此事必有蹊跷:“原因?不方便说吗?” “嗯,不太方便说。等过段时间她自己想通了,兴许就好了吧。” 吴语若有所思,问了一嘴:“你们是一般大吗?” 何情随口道:“比我小4岁,怎么突然问这个?” 第124章 吉尼斯华夏之夜 吴语点点头,业已了然:“35岁这个年纪,要么是因为双亲,要么是因为婚姻和孩子,再不然就是个人事业上出现了挫折。放心吧,情姐,我懂,待会儿我不会多嘴的。” “你...你真是...” 何情哭笑不得,彻底惊讶不起来了。 主要是这几次相处下来吧,惊讶着、惊讶着,就习惯了。 眼前这个刚满十八岁、才成年没多久的大男孩儿,身上却有一种远超年纪的成熟与稳重,像是看惯了世间百态,令人常常下意识地忘记了他的年龄。 更是不由自主地信任,愿意交心,待他始终平等,保持尊重。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没多久,便出了西四环。 吴语跟在何情身后,进了一座十多年前建造的老旧小区,不是电梯房。 甫一开门,屋内立刻飘来一股浓郁的排骨香,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个女人静静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明明开着、播放着节目,她却一眼没看,只是抱着一个靠垫两眼放空。 神情中似乎带着些挥之不去的落寞,周身的气压很低。 听到开门的动静,这个女人转过头,目光先是掠过何情,然后就落在了闺蜜身后的吴语身上。 即便何情提前给她做过心理建设,把吴语夸得懂事又细心,可亲眼见到这个高高大大、白白净净、一身青涩又兼具沉稳的大男孩儿,她还是被小小震撼了一下。 与此同时,被小小震撼的还有吴语! 他一眼就认出沙发上的女人是谁了! 果不其然,何情走进屋喊道:“妈,小珊,人我接回来了,咱们开饭吧。” 六菜一汤,满满当当。 气氛温馨,相当和谐。 何情先给两边介绍:“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吴语。小语,这是我妈,这是我好朋友,黄绮杉。” 吴语表现得非常自然:“阿姨,您好;黄姐,您好。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 简单认识了一下后,复又说道:“黄姐,其实我刚才一进门就认出您了,我是您的歌迷呀!《将爱情进行到底》的那首插曲,还有《等待》,我经常听。” 坐在同侧的何情一脸怪异:第一见面时,说是自己粉丝;回来的路上说喜欢广北;现在一见面就说是琦衫的歌迷... 这小子,该不会全是拿话术装的吧... 而黄绮杉脸上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轻轻和吴语握了下手:“谢谢。” 仅此一句,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便不再多言。 随后的整顿饭局,何情妈妈是绝对的主力军,热情得像是隔壁串门的阿姨,拉着吴语不停地夸: “长得真周正,一看将来就是有出息的。” “在京大读书好啊,那可是最好的学府了,学的什么专业?” “你这又是学习、又是拍戏、又是当运动员的,身体受得了吗?你还小,千万不能学我家小情,把自个儿给累着了。” “来,多吃点肉,补补。” 吴语始终面带微笑,一一得体应对,不急不躁,分寸刚刚好。 直到何情妈妈引出一个话头儿:“我老家有个姑娘,是我表…” 何情一听见这话,就知道老妈的老习惯性又犯了——想说媒! 她连忙打断,岔开话题:“妈,你别瞎操心了!人小语才多大啊,你就说这些有的没的,仔细把人家给吓跑了,以后我们还怎么做朋友啊?!” 完了不给老妈再开口的机会,扭头对吴语说道:“等我妈再输几次水,身体好点儿了,咱俩练练?” 冷不丁的“练练”,让吴语没反应过来:“练什么?跟我学射箭吗?” “我学那东西干嘛。” 何情似笑非笑地说道:“当然是去拳击馆啊,让我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多能打!” “我去,你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何情妈妈也愣住了:“小语还会打拳呢?” 众所周知,有些谎话说多了,比如说上一千遍,说到最后连自己都相信了。 吴语张口就来:“我爸是刑警,以前我还跟一位姓史的大爷学过点拳脚功夫,水平还成。” “哎哟,真厉害啊!” 何情妈妈啧啧称奇,眼睛更亮了:“学习好、长得俊、还会功夫,太出挑了!我老家那...” “妈!” 期间,黄绮杉一直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坐着吃、坐着听。 可吃着听着,她心里难免会忍不住泛起好奇,亦如和所有第一次认识吴语的那些人一样:京大大一新生、拍戏、骑射、国家射箭队、武术… 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完美凑在一个十八岁少年身上的? 或者说,这就是天之骄子吗? 吃完饭后,何情没多留吴语。 不是不方便,而是他随队飞回京城,上午开完集训考核会,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下周一还得去学校销假、上课、准备考试。 于是在约好了打拳的时间后,便开车送他回了宣武区。 然而,销假? 根本不存在。 凭本事请的假,为什么回去销? 不就是考试嘛,重生前都能顺利毕业,只需要重新复习一遍罢了,更何况学校早就开了绿灯,能挂科才叫新鲜事! 事实上,随着本书字数增多,吴语的行程是真的开始密集了起来。 12月8日,周一。 央视,文艺中心会议室。 不算大的房间,长条桌,灯光亮得规整,墙上挂着几幅文艺活动合影,氛围感拉满。 此刻,坐在主位上的主任是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人,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制片和编导。 寒暄两句,主任可是很忙的,直接切入正题:“小吴是吧,你的想法,婉姐已经跟我沟通过了。不得不说,很不错,很新颖。你能具体再跟我们聊聊吗?” 吴语坐得端正,姿态从容,条理清晰:“主任,我想做的,是一台名叫《吉尼斯华夏之夜》的大型综艺节目。 核心宗旨就四个字——极限挑战! 它是严谨的、是权威的,甚至与其说它是综艺节目,不如说它是一个全程公证、全程直播的世界纪录冲击秀!” 第125章 一掌之数 三位负责人一边咀嚼着《吉尼斯华夏之夜》这个名字,一边听吴语继续往下说: “第一,权威打底; 我了解过,贵台一直跟吉尼斯总部有合作,手里握着华夏境内的独家授权。 因此,咱们可以直接把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官请到现场,当场冲击、当场认证、当场颁证,保证每一项纪录都真实有效,没有半点水分。” “第二,全国海选; 普通人可以挑战生活类纪录,例如手速、记忆、平衡、各种小技巧等等,项目多、接地气,观众们一看就有代入感。 而专业选手则去冲击行业极限,用运动、技艺、特技等等,展示人类能做到的极致水平。 宣传落点; 我认为,这档节目不能只是图个新奇热闹,重点要突出咱们华夏人‘不畏艰难、挑战自我、突破极限的精气神’,既能兼顾观赏性,更能弘扬正能量!” 主任听得十分专注,时不时点点头。 等吴语说完,立刻轻轻鼓掌:“说得够细,逻辑完整,几乎是拿来就能落地的方案。” 说罢,他转头看向左右两人:“你们怎么看?” 制片沉吟道:“流程本身不算复杂,全国海选麻烦一点,唯独这个宣传落点抓得太好了,一下就把整个节目的立意提上去了,完全贴合上面的指导精神。” 编导望向吴语,认真追问了一句:“‘正能量’三个字,听起来很有意境,能再展开讲讲吗?” 吴语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双叒叕说了未来的名词:“正能量,顾名思义,就是正向的能量,包含一切积极、向上、阳光、正气、鼓舞人心、充满希望的美好事物,与负面的能量对立。” 顿了顿,他在心里快速组织了一遍措辞,补充道:“这节目,不比惨、不猎奇、更不会搞博眼球那一套。 不管是普通人挑战日常小纪录,还是专业选手冲击人类极限,核心就一条:靠努力、靠坚持、靠真本事! 农民工有一手绝活可以上、学生练出超强记忆力可以上、运动员日复一日打磨技术可以上! 只有这样,观众们看了才会感到佩服、才会受到鼓舞、才会觉得‘只要我们好好努力了,就一定能做成一件事’! 而节目自此便有了温度、有了筋骨,播出之后上头满意、百姓爱看,贵台自然而然多出了一档口碑与收视双丰收的精品!” “说得好!” “啪啪啪!”x3! 主任彻底被勾起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直言索要:“有没有整理成书面材料?演示文稿做了吗?” 吴语笑了笑,从容回应:“抱歉,主任,我刚从国家队冬训回来,时间太赶,没能来得及。不过关于这个创意,其实我愿意全部赠送给贵台,所以,这个PPT好像也没有必要我来做了。” 刹那间,会议室里的三位负责人齐齐一怔,眸子里尽是诧异。 主任看向眼前的少年,明显多了些探究之色:“送给我们台?你确定?小伙子,这可是一套完整可执行的方案,不是随便一个不成熟的点子,你恐怕是不清楚它的市场价值吧?” 吴语表现得非常平静:“我知道,市场价大概在十万到一百万之间,有提前调查过。” “那你还...” “一个创意的价值,确实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但我想要的东西,或许远比金钱更为重要。” 主任眯起眼睛,深深打量着吴语,将兴趣从《吉尼斯华夏之夜》,转移到了少年本人身上。 可他并没有急着去问,先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全程保持沉默的李晓婉,这般反常的行为活像个透明小跟班儿。 缓了几息,然后才开口:“好啊,说说看,你的野心是什么?” “今天能见到您和两位领导,是我的荣幸。如果这个创意最终能被采纳、进入正式制作环节,我想毛遂自荐,成为第一期的挑战者。” 主任恍然大悟:“我听明白了,你是说,你能打破某项吉尼斯世界纪录,什么项目?” 吴语又是一笑,这笑容看似温和、看似内敛,实则极为张狂,有种掩盖不住的锋芒! 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不是一项,是五项!” 三位负责人登时惊掉了下巴,神色各异地愣在座椅上。 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五项?!你在跟我开玩笑?!” 一直到这个时候,李晓婉终于动了。 她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材料,逐份整齐地摆在桌面上:京大学籍证明复印件、国家体育总局射击射箭运动管理中心的选调通知复印件、京城市射箭锦标赛男子个人全能冠军证书、打破全国纪录的赛事证明、以及四份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报道。 文件在三位负责人面前一字排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们低头翻看了片刻,神色一点一点从质疑,变成惊讶。 主任拿起一张剪报,再抬眼看向吴语时,态度无疑要郑重了许多:“原来你不只是京大学生、演员、国家队运动员,还破过全国纪录。看来你的射箭水平确实非同一般,现在我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李晓婉微微一笑,接话道:“没有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小语的真正实力,单靠这些纸面材料是体现不出来的,只要您亲眼见一次,绝对会大呼不可思议!” 主任刚一点头... 身旁的制片已经按捺不住好奇,抢先开口:“你说的五项,具体是哪五项?射箭一个项目,能有这么多世界纪录吗?” “有的,吉尼斯里射箭相关的纪录,大概能有一、二十种吧。” “这么多?!” “嚯,好家伙!” “一个射箭,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呢?!” 三位负责人很是意外,显然对于射箭,都是十窍通了九窍。 等他们感慨完。 吴语才报出项目:“首先是70米标准赛道72箭,完全按照正式比赛的流程进行,分传统弓和反曲弓各挑战一次,算作两项; 然后是骑射,比的是一分钟内命中靶心次数; 最后是速射,分骑射速射和站立速射,比的是单位时间内命中靶心次数。” 第126章 得罪人 主任听完,仍是不敢置信:“这些你全都有把握?!一次挑战五项?!” 吴语努力绷住嘴角,免得笑啊笑啊,显得太过轻狂:“也不止是这些,别的纪录我都有信心,就是太浪费时间了,比如连续射箭一小时、二十四小时那种,比的其实是耐力和意志。” 三位负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啧啧称奇,越是深聊,越是觉得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郎深不可测。 面对他们抛出的一个又一个质疑、一个又一个细节问题,从来没有出现过慌乱。 那种仿佛永远成竹在胸、智计在握的样子,每一句回答都条理清晰、对答如流,包括吉尼斯纪录的细分规则、过往挑战案例都能随口道来。 这一点,在他们心里,其实比射箭水平高还要加分。 盖因在他们的固有认知中,射箭嘛,无非是有天赋、从小刻苦练习,水平高一点挺正常的。 唯独远超年龄的沉稳、通透、和格局,却是万万难得,堪称惊艳。 末了,聊得尽兴。 三位负责人亲自起身,送吴语和李晓婉走出会议室。 主任走上前,拍了拍吴语的肩膀:“小吴,你那边先做好准备。我这边呢,不管成与不成,都会尽快给你一个明确答复,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谢谢主任。” 吴语微微欠身,以示尊重,旋即话锋一转,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关于这个创意,即便抛开我是发起人的立场,对《吉尼斯华夏之夜》节目,个人也是非常期待的! 进入二十一世纪,咱们国家的国力越来越强,可社会上还有不少歪风邪气,诸如‘西方的月亮更大、更圆’这种论调,至今仍在作祟,连不少公知和明星,还在公然鼓吹‘西方优越论’,贬低咱们自己人!” 他越说越来劲,字字铿锵:“我觉得,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 弘扬华夏精神,凝聚民族力量,坚定文化自信,彰显大国风采! 那些跪久了站不起来的人,就让他们跪着吧,我们拉不动,也没必要拉! 但更多的同胞们,该好好看一看了,华夏人一点都不比外国人差!咱们的运动员、咱们的技艺、咱们的精神,终将重回世界之巅!” 一语落,一行人齐刷刷陷入呆滞,脚步顿住。 李晓婉心里一突,暗自腹诽:好家伙!这些话来之前可没对过啊,你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说这种话! 足足愣神了十好几秒,众人才略显机械地往外走。 一路上,没人再多说什么,可制片的脸色却是相当怪异,青一阵、白一阵,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临到电梯口,主任给李晓婉递了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往旁边的走廊去了十多步,私下交流。 “婉姐,给句实话,这孩子...该不会是你另一个儿子吧?” 李晓婉白了这个小她一岁、中戏毕业、当年话剧社团联谊时认识的学弟,嗔怪道:“去你的,我就小神一个孩子,没这么不让人省心的!” 主任笑了笑,言简意赅,点到即止:“那今天这事儿?我先交个底,这节目创意确实好,不做的话殊为可惜。” 表面上,李晓婉表现得浑不在意:“你看着办就行,小语的唯一诉求,就是能站上舞台,打破这五项世界纪录。 办不成,你请我吃顿好的;办好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主任笑着调侃:“你对这孩子真挺上心的,真不是亲戚?” “小语这孩子挺好的,踏实、真诚、有天赋、有格局,我看好他的未来。” 主任点点头:“好,我心里有数了。等这两天我们开完内部讨论会,叫上以前话剧社的老同学,咱们聚聚,好久没见了。” “等你电话。” 聊完,两人转身往回走。 主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制片,压低声音提点了一句:“告诉小吴,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道理是对的,也很有骨气,但下回不要再当众说了,他已经得罪人了。” “嗯?!” 主任的声音压得更低:“张制片就是小吴口中说的那种‘公知’,今年刚送女儿去国外留学,平日里就总在办公室鼓吹西方有多好、教育有多好,那番话等于是直接打他的脸了。” 李晓婉瞬间了然:“谢谢,姐欠你个情。” “小事。” 离开央视大楼,苏大强开车,副驾驶上坐着女助理小凝。 两人刚一上车,李晓婉就转头看向吴语,把主任的提点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他:“吃教训了吧!下回说话前动点脑子,分清楚场合,记住多想少说、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别什么话都往外撂。” 吴语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 他又记起后世关于京圈那些隐晦的新闻,自白道:“呃...学姐,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觉着我以后得罪人的事儿,怕是还会干不少。” “什么东西?!” 李晓婉瞪他一眼,语气拔高:“嘴硬是吧?!你还想再得罪谁?!” “京圈里有帮人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我可不伺候他们,也不会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有帮人?” 李晓婉皱起眉头,非常疑惑:“什么人敢在京城经营几十年,还根深蒂固?!我从小就生在这儿、长在这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藏得深呗!” 随后一周,吴语依然没有回学校销假、上课。 这一周,他先是拍了一条广告,做了代言人。 广告方是豫省一家专业的弓具生产厂商,名叫三利达,主营:全系列反曲弓、传统弓、配套护具、靶具等。 其在业内的口碑一直不错,就是受限于射箭项目的整体热度,知名度不高,这次想通过吴语打开年轻市场。 最初的对接工作,都是李晓婉在负责。 那时候,吴语只有“京城市射箭锦标赛冠军、打破全国纪录”的身份,没有入选国家队。 因此,对方给出的条件很一般:税前2万元,签约半年,仅拍摄一条轻量化广告即可。 第127章 来钱快 事情本来都已经谈妥,就差签合同了。 可谁能想到,吴语突然接到了选调通知,飞往滇省,又顺利通过集训,不仅成功入选国家射箭队,还能直接享受国一待遇。 一步到位,成为最年轻的射箭项目国一选手。 这一下,李晓婉当即“翻脸”了,再给对方打电话时,态度十分强硬:“合同先不签了,我们吴语入选国家射箭队,马上要投入封闭集训,没档期! 哦,对了,你们厂不是在总局有人吗?不妨问问。” 于是乎,三利达老总一个电话打到总局的老熟人那儿,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破格入选国家队、直接享国一待遇、梁局亲自挂帅、被寄予厚望、提前许下参赛名额、备战明年雅典奥运会! 这是什么? 这是妥妥儿的“重点培养对象”、“冠军种子”啊! 没等吴语冬训结束,对方就主动联系李晓婉,态度谦和,给出的条件同样一步到位,翻了十倍:税前20万,签约两年,由吴语全面代言三利达全系列弓具! 并且还承诺会配合他的国家队、及赛事行程,灵活安排拍摄和活动时间。 李晓婉听完报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想都不想,一口回绝:“想得美!20万,最多签一年!这个价格,已经便宜你们了!我们吴语现在是国手,明年拿下奥运金牌,前途不可限量!” 对方气得不行,驳了一句:“人家刘翔去年拿下亚洲飞人,今年也才35万一年。你们吴语虽说入选了国家队,但还没拿到任何一项重要赛事的奖项,凭什么要20万一年?” 对此,李晓婉丝毫不恼:“你们厂不是在总局有人吗?不妨问问。” 咦? 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对方气得差点不想合作了,可又忍着再次托熟人打听。 而这一回,他们是彻底摸清了吴语的水平和真实成绩。 一个字——签! 三个字——马上签! 可李晓婉咬死了只签一年,就等着明年奥运会后,坐地起价。 对方眼见签不了长约,咬死了最多只给到17万元,否则免谈。 最终,合同落地:税前17万元;签约一年;由吴语全面代言三利达全系列弓具;在不耽误国家队训练和比赛的前提下,配合对方完成两次广告拍摄和三次线下活动。 拍摄当天,吴语穿着国家射箭队的训练服,身姿挺拔,手里握着三利达提供的反曲弓,佩戴好全套护具,在镜头前流畅地完成:拉弓、瞄准、撒放的一整套动作。 箭支稳稳命中靶心,姿态帅气又专业。 随后,他对着镜头,用极具感染力的腔调念出台词:“专业护具,助力每一次精准发力;初心不改,箭指每一个更远目标!三利达运动,与我一同,奔赴热爱,箭指巅峰!” 很快,合同款项到账。 第一笔,射运中心扣除税前15%,计25500元整; 第二笔,个人所得税扣除剩余款项的20%,计28900元; 17万代言费,吴语最终到手115600元整。 就这,还是李少虹和李晓婉看不上这点儿小钱,说是“你的射箭本事又不是我俩培养的”,就没按挂靠合同的分成走,不然还要再扣一笔经纪抽成。 不过,吴语可不是小气的人。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给李少虹、李晓婉、曾年屏三位容信达“老板”,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包容和扶持; 然后又给苏大强,和毫无戏份、毫无存在感的助理小凝姐,各包了1000元红包,算是一点心意; 之后,他又抽空去商场,给爸妈买了一身保暖内衣,给隔壁杨叔、杨姨也带了些礼品; 再之后,又请大姐胡梅、学姐、虹姐、情姐、勒哥等好友,吃了一顿饭,唱了一次K; 最后,自然不能少了系主任、郝主任、辅导员、梁局、孟队、李教练等人的西湖龙井。 一番开销下来,最终的最终,吴语的银行卡里,只增加了73170块钱。 一天签合同,一天拍摄,两天到手17万元整,却又转眼间没了一多半。 吴语忍不住感慨,难怪后世有三个梗,非常、非常、非常出名: 一个是小品《我的路》里,郝建说:“娱乐圈,来钱快,好掌握,什么也不用干,站那儿会挤眉弄眼就行。” 一个是饰演关谷神奇的演员,接受采访时说:“最穷的时候,我卡里只剩一百多万。” 一个是酸黄瓜·门三姐,直播时自己吐槽:“一年没个百八十万根本撑不起来,燕窝都快吃不起了!” 结果后来补缴税款+滞纳金+罚款,一次能掏一个小目标。 由此可见,沈??郝建??夏洛特??张弛??滕,果然说得一点儿没错:娱乐圈啊,来钱儿快! 转眼,周末。 五棵松,青鸟健身房。 这里的人并不多,即便是在京城,健身依旧是个十足的小众领域,只有白领、明星、和家境优渥的人,才会来这种又高端、又时髦、又体面的地方奢侈消费。 吴语和何情在器械区,有说有笑地活动身体。 不远处的有氧区,黄绮杉也来了,随便穿了身运动服、随便扎了个低马尾、随便没化妆、随便上了个跑步机、随便调了个低档位爬坡慢走。 她带着mp3听着歌,两眼放空,很明显状态还是那个低落样儿。 史密斯架前,何情调整好重量,双手握杆,稳稳发力,做起了深蹲推举,动作相当标准,脸上丝毫不见费力。 吴语站在一旁护着,等她一组做完,才笑着上前,往两边配重上各加一块5kg的杠铃片,跟着做了一组深蹲。 接着是各种训练器,从胸肌、背肌、推举、推肩,到蹬腿、臀部、大腿内外侧肌,等等。 吴语压根儿没有炫耀自己力大如牛的想法,每次就只比情姐多10kg,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而何情哪能看不出来,全程笑意盈盈地,也不戳穿这个大男孩儿、小男人,一直在故意让着自己。 第128章 俗套至极的剧情 就这样你来我往,热身加力量训练,大概过了四十分钟。 何情出了些汗,身上的运动服湿了一小块,却愈发精神。 “你都不累吗?” “累啊,怎么不累,我都快坚持不住了,情姐你体力真好。” “你搁这儿哄小孩儿呢?” “没有!不是!不可能!” 何情白了吴语一眼,拿自己的毛巾擦了擦汗,又从背包里掏出两对分指手套,丢给吴语一双,指向西南角挂着的沙袋:“走呀,让你看看我打的怎么样。” “求之不得,终于能见识到大名鼎鼎的娱乐圈女拳击手的风采了。” 何情亮了亮肱二头肌:“少拿我逗闷子!当心揍你!” “我好怕怕呀!” “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这么欠揍呢?!” 吴语耸耸肩、摊摊手:“这不是才混熟嘛。” 两人走到沙袋前。 何情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戴好分指手套,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一拳砸在沙袋上! “砰!” 一声闷响,沙袋剧烈晃动起来。 紧接着,她身形灵活移动,拳脚交替,打出一套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的连招:直拳、勾拳、摆拳,配合低位踹腿! 招招精准,发力迅猛。 吴语越看越眼熟:好家伙,这不是标标准准的军警格斗术嘛! 其展现出来的招式、发力、技巧、步伐、乃至防守姿势,都和他继承自“亭嘉礼”的格斗擒拿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一套动作打完,何情收拳站定,气息微微急促:“呼...呼...吸...怎么样?还可以吧?” “啪啪啪。” 吴语鼓起掌,十分好奇,反问道:“姐,你这套格斗术跟谁学的?也太标准了吧,一看就知道不是花架子。” 何情甩了甩胳膊,一边从背包里掏出宝矿力水特,一边讲道:“还不是为了拍戏,十几年前拍了一部《女子别动队》,剧组特意把我们扔到粤省一特种部队基地,特训了整整两个月,完了又在特警四大队练实战。 从那之后,我就养成了保持训练的习惯。” “嚯!” 吴语恰到好处地捧哏,竖起大拇指。 何情灌了一大口电解质水,挥了挥左拳,整个人显得自信又傲娇:“跟你说,别看你从小练武术,真要动起手来,我未必比你差。” “那是、那是,情姐可是女英雄、真豪杰,比不了、比不了。” “你就敷衍我吧。” 吴语抬起右手摸着后脑勺:“没有啊。” “来,到你了,别藏着掖着了,拿出点真本事让我瞧瞧。” “哦。” 吴语应了一声,戴好分指手套,不丁不八地站在沙袋前,心里嘀咕的却是:我该用几分力?这沙袋看着是个牌子,应该挺抗揍的吧? 就在这时,不出意外的话,剧情该有点意外了。 一个轻佻又带着挑衅的中年男声,突然由远及近,打破了两人的轻松氛围:“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那谁嘛!” 这人身侧的狗腿子一脸谄媚,立刻附和道:“毛总,这谁呀?看着眼熟得很,好像在哪儿见过?” 被称作毛总的中年人眯着眼睛,打量着许久未见的何情,表情故作不屑、语气故作戏谑:“不就是那女明星嘛,演的谁来着?我想想啊…” 他故意拖长语调,装模作样地思索起来。 狗腿子连忙配合着追问:“演的谁啊毛总?您给说说,我们也认认哈。” 从这两个声音响起的那刻起,吴语的眼神就冷了下来,循声扭头望去: 来的一共是三个人,为首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阿迪达斯运动服,气质倒是不俗,可明显发福严重,发际线后移,小肚腩鼓鼓的。 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人,左边是个壮实的男人,训练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虬结的肌肉,看着就经常锻炼,很有力气;右边是个身材非常哇塞的小美女,面容姣好,粉色健身衣露沟又露腰。 三人走到近前,用一种居高临下地姿态看着吴语和何情,不加掩饰的轻蔑与挑衅,就仿佛两人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不用想都知道,是故意来找茬的。 吴语收回视线,看回情姐。 只见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表情中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冰冷,就仿佛中年人是该丢进垃圾桶里的垃圾。 而中年男人见何情变了脸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意:“想起来了!人尽可夫的秦可卿呗!” 紧接着,他“嗤”笑一声,说的话愈发恶毒:“好像最近还离婚了吧?真是应了那句话,什么人演什么角色,骨子里就不安分!” “毛文斌!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声质问,一腔怒火,何情握着水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秦可卿,不仅是她过往艺术生涯中的巅峰之一,也是她最深刻、最投入、也最有争议的一个角色,如今被人这样恶意曲解、人身攻击,如何能忍!? 可毛文斌见何情恼羞成怒,笑得更加放肆,目光移到吴语身上,恶毒犹胜三分:“呦呵,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当初看不上我年龄比你大,嫌我油腻,不肯陪我,现在倒是学会包小白脸了?呸,女表...” “闭嘴!” 刹那间,吴语动了! 大男孩儿阳光、学子的谦和、少年的温润,在这一瞬统统消失不见!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凌厉,心知这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对何情侮辱!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吴语整个人便裹挟着一股劲风,顷刻间飚至中年人身前! 等众人再定睛看去时,吴语那硕大的拳头,已经稳稳停在了对方的鼻前半寸处。 拳势惊人! 目光骇人! 面对如此沉重且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毛文斌不自觉地瞳孔放大,呼吸一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脸上的得意与嚣张彻底被恐惧所取代。 下一秒。 就听到吴语的警告,一字一句,如同冰锥般扎在心口:“不会说话,这张嘴,就可以不要了!” 第129章 以理服人 “咕噜…” 毛文斌被吓得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倒,身旁的女伴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拽了一下。 两人重心不稳,“噗通”两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毛文斌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疼得他龇牙咧嘴,竟是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哈!徒有其表!” 吴语懒得跟这种跳梁小丑废话,转过身招呼道:“走吧,情姐,别跟这种人浪费唇舌,毫无意义。” 何情眨了眨眼,心底的怒火迅速褪去,重新扬起了笑容,她轻轻“嗯”了一声,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此时,毛文斌依旧瘫坐在地板上,脑瓜子嗡嗡地,想的全是刚才那近在咫尺的拳头,一颗小心脏狂跳不止,根本缓不过神来。 而一旁的壮实狗腿子见状,倒是“忠心耿耿”,主观能动性极强。 他见吴语和何情要走,摩拳擦掌地冲上来阻拦,一脸凶戾:“小白脸,打了我们毛总还想走?!今儿不给你吃个教训,让你知道、知道我们毛总的厉害,我就不姓王!” 说罢,他握紧拳头,一记凶狠的蓄力摆拳,就要朝着吴语的脸颊挥去。 假的·千钧一发之际; 真的·慢吞吞的拳头。 吴语还有闲心,想着来个后发先至。 可何情却是想都没想,脚步一错,试图闪身挡在吴语身前,硬接这一拳,她自信能够挡下来,绝不能让吴语因为自己受伤。 假的·凶险万分; 真的·雷霆一击。 吴语没有阻止何情,也没有直接去攻击壮实狗腿子。 他身形一晃,在避开何情动作的同时,衔接一招扭身回旋侧踢。 整条右腿好似一条紧绷的钢索,发力七成,腿脚几如一柄沉重的铁锤,携带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踹在了挂起的沙袋上! 标准规格的沙袋,高度180cm,重量足有80斤,外层是加厚牛津布,内里填充高密度帆布和沙子。 但在吴语的鞭腿下,两声惊撼的“轰”然巨响,接连在健身房里炸开! 第一声“轰”,自然是吴语的脚踹在沙袋上的动静。 虽然沙袋没被踹破,但这股巨力太过惊人,固定沙袋的、用螺丝牢牢锁在天花板上的连接处,根本承受不住冲击力。 铁片、吊环、螺丝登时四散崩飞,有的甚至溅到了几米外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第二声“轰”,则是吴语特意找准角度,被踹飞的沙袋径直横飞出去五米远,重重地砸在了健身房的白墙上! 墙体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随着沙袋顺墙滑落,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两声巨响过后,原本人声嘈杂的健身房,只剩下音响里的动感音乐。 紧接着,从健身房的各个角落,有氧区的会员、力量区的教练、前台的工作人员,全都被这两声巨响吸引,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朝着这边聚集过来。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议论声渐渐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天!刚才我看见了什么?!” “一脚把沙袋踹飞五米远?!” “假的吧?!” “谁干的?!” “就那个小伙子!” “他是谁啊?力气也太恐怖了吧!” “那沙袋可是80斤的标准款,还有螺栓固定的,居然能被踹得飞起来?!” “刚才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就黑影一闪,然后就巨响了,太吓人了!” “这身手,绝对是专业练格斗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语身上,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高高大大的少年,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而吴语收势站定,气势岳峙渊渟,眸光锐利得好似俯冲扑杀的鹰隼,只冷冷盯住那壮实狗腿子,沉喝一字:“来!” 仅仅一个字,便让壮实狗腿子浑身一僵! 他挥到一半的拳头顿在半空中,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再也不敢抬头直视吴语的眼睛,刚才的凶戾劲儿业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吧,情姐。” 吴语表现得平平淡淡,说出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语。 这一回,四周鸦雀无声,没人再跳出来阻拦,方才围上来的人群齐刷刷往后退开,纷纷给两人让出了一条路。 开玩笑,连80斤的沙袋都能一脚踹飞,谁还敢上前找不痛快? 何情将个人物品塞回包里,两人刚迈动脚步,吴语还客客气气地对众人喊了一嗓子:“谢谢大家了。”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人站了出来,张开双臂: “先别走!” 一瞧,是健身房的工作人员:“小兄...咳咳,那什么,损坏器材得照价赔偿,赔完才能走。” 吴语抽了抽嘴角:(゜-゜)... 何情倒是干脆:“抱歉,多少钱?我来赔。” “不用。” 吴语拐了个弯,一步一步走到尚未起身的毛文斌跟前,缓缓蹲下身子。 他那低垂的眼眸、高大的身影,投下一大片阴影,活像个恐怖大魔王。 “咕噜...你...你、你想干什么?!打人是犯法的!” “噗。” 吴语被逗笑了,他不动声色地用“戾气吸收”感知了一下,这人身上连一丁点儿戾气都没有了,看起来已经可以正常沟通了。 他才语气和善、态度慈祥、保持微笑地提出建议:“毛总,刚才不小心损坏了健身房的沙袋,你赔一下可以吧?” “呃...” 毛文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表示顺从。 “谢谢。” 吴语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拍拍手站起身:“搞定,毛总一看就是有钱人,他说他会赔偿的,你们不用担心了。”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看了看吴语,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起不来、明显惊魂未定的中年人,哪里还敢多问,悻悻地收起了拦路的手臂。 心想:反正我们都是打工的,有人赔钱就行了。 第130章 拳击手与机关枪 几分钟后。 吴语和何情也没心思在健身房里换衣服、冲澡,一场闹剧实在扫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两人上了车,何情系好安全带、松手刹、挂挡,忽然皱起眉头,意识到了不对:“嗯?我怎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吴语闻言,挠了挠头,前后座都看了一遍,猛地一怔,惊呼道:“我去!小珊姐还在健身房里呢!” “噗——” “哈哈哈!”x2!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二话不说,立刻推开车门小跑着往回赶。 路上还互相“指责”对方粗心大意,等跑到有氧区时,看到眼前的一幕... 黄绮杉依旧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跑步机的速度调到3.0、坡度3,慢悠悠地走着。 她根本就没有留意刚才健身房里发生的闹剧,既没听见闺蜜被人挑衅,也没看到那记惊天侧踢,外界的喧嚣、骚动、围观人群,仿佛全都跟她没有关系。 随后,三人一起回了家,轮流简单洗漱一番,接上何情妈妈,准备中午出去下馆子。 而健身房里的那档子事,两人很有默契地谁也没提。 何情是不想让妈妈和闺蜜担心,吴语则是觉得自己力道使大了,下回得收敛着点儿。 十一点刚出头,何情帮黄绮杉吹干头发,四人正要出门。 吴语的手机响了,一看备注:大姐头。 “喂,净姐。” “哪儿呢?” “朋友家,怎么了?” “出来吃饭不?” “你回京了?” “啊,回来做新浪专访,可累死我了!” 吴语想了想,先是问道:“回来几天?” 宁净一听就懂了,立刻嘲讽起来:“不方便?呦,这进了国家队就是不一样,还得给姐排档期是吧?” 吴语哭笑不得,实话实说:“不是啊,中午情姐做东,哦,就是何情姐,演《三国》、小乔那位,我总得征求一下意见吧。” 说完,他也没捂着手机,大大方方地朝厕所喊:“情姐,中午我来请吧。” 何情探出头:“为什么?” “我大姐想一起,咱们凑个桌呗。” 何情并未一口答应,她和闺蜜交换了个眼神,怕闺蜜不想见外人。 而黄绮杉想了想,探出头看了客厅里的吴语一眼,默默点了下头。 何情这才回道:“行啊,你看着安排吧。” 电话那头,宁净疯狂翻白眼! 第一,她想不通吴语跟何情的关系怎么这么好; 第二,老娘几时说要一起吃饭了?! “净姐,妥了,中午我请,你想吃什么?” “吃你个头!” “那不行,我的头留着还有用呢。” 宁净再次狂翻白眼,可惜吴语看不见:“充大头是吧?好啊,京城饭店!” “成,没问题。” 宁净反倒一愣:“你是不是不清楚国宴的价位?” “嗨,哥们儿刚接了个广告,有钱!” “呸!德性!你能比我有钱咋的?!” 不过,宁净听吴语应得干脆,也不怄气了,换了个地方:“你那情姐能吃辣不?能吃就俏江南,不能就净雅,我订包间。” 这回吴语没再询问,直接给出答复:“净雅吧,医生让忌口,少吃油腻、辛辣。” “医生?不舒服?” “调理身体,没什么大碍。” 一旁,坐在沙发上的何情妈妈,本就温和的目光更显慈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小语心真细,他妈妈真有福啊。 随即,四人出发,趁着还没到午高峰,十分顺畅地开上北三环。 西城区,净雅大酒店。 甫一进门,吴语瞬间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盯着坐在里面的宁净! 那锃光瓦亮的大光头,在灯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简直是… 简直是... 特立独行、惊世骇俗、飒到没边、野得离谱! 宁净斜他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儿?!” “姐,你就这么出门的?连假发都不带?” “不好看吗?” 吴语高举大拇指,让开门口的路:“这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你真是这个!请接受我的膝盖!” “膝盖?” “哦,就是给你跪了的意思。” 宁净眉毛一挑,气场更足了:“那你倒是跪一个啊。” “嘁,男儿膝下有黄金,那是网络用语,不是真跪。” 接着,众人进屋落座,吴语给两边互相介绍。 而宁净和何情其实都听过彼此的大名,公开场合也远远见过,只是一直没机会说话、没机会合作。 很快,服务员将一道道佳肴端上桌。 净雅的菜式摆盘精致,简约而不简单,清淡而不寡淡:水晶虾仁、白切鸡、清蒸鱼、鲍汁豆腐、清炒时蔬等等。 火候到位,入口温润,很适合养身体。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惬意。 可聊着聊着,不知是怎么绕了回来,何情到底还是提了一嘴上午健身房里的小冲突,以及吴语那惊人的功夫。 哪曾想,宁净对此是半点震惊、或意外都没有,和一脸错愕的黄绮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不紧不慢地说了说自己和吴语的相识经过,然后看向何情:“所以,你俩最后打了没?” 何情摇摇头:“没顾上就走了。” 宁净眼睛一亮,立马提议:“要不下午继续?你们有安排吗?” 吴语一愣:“继续?继续什么?” “当然是跟你练练啊,不然还能是我跟何情打啊?” “不是,你瞎起哄个什么劲儿啊?!” “你不知道我也是从小练武术的吗?” “知道啊。” 宁净眼睛一瞪:“知道还问!之前在横店没机会,现在说到这儿了,我见猎心喜、技痒难耐、想跟高手过两招不行啊?怎么,瞧不上我们女的?” 吴语彻底无语了:“别、别、别,别给我扣男女对立的帽子!你这嘴跟机关枪似得,三说两不说,就成我的不是了!” 宁净自得一笑,又转头看向何情:“去吗?” 何情眼睛也亮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去!” 吴语:∑(O_O;)…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姐,居然对上路数了?! 咦?! 不对啊! 一个拳击手,一个机关枪,还都是敢说、敢冲、敢动手的主儿,不应该是同性相斥才对吗?! 第131章 娘们儿 一顿饭吃完,吴语借口“尿遁”,溜去收银台结账。 到了地方,他报出包间名:“潮声轩,结账,谢谢。” 小姐姐低头看了眼电脑上的餐饮管理系统,又核对一遍小票,抬头脆生生回道:“您好,先生,潮声轩的账单已经用会员卡结算过了。” 该怎么说呢... 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大姐头不愧是大姐头,嘴上再怎么不饶人,行动上向来会疼人。 吴语点点头,顺嘴多问了一句:“消费了多少钱?” “折扣前一共是7350 元,打完折 6615 元。” 吴语愣了一下,旋即无奈地笑了。 他一边往回走,心里一边盘算,寻思着:净姐这是真下血本了,可我也没觉得有多好吃啊,不过海鲜是真新鲜。 嗯,看来得找机会把这顿饭给补回来,要不过年给大姐头备一份像样的礼物? 出了饭店,拳击手和机关枪像是一下子就熟络了起来。 说“练练”,就“练练”!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海淀区,停在京城体育大学对面,一家叫做“北武堂”的搏击俱乐部门口。 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吴语听都没听说过这家店。 他一问宁净才得知:人家从来不对外大肆宣传,走的是专业、小众、针对名人的封闭式私教,里面有标准拳击台,背靠京体大,涵盖拳击、散打、摔跤、泰拳等等。 随后,宁净请了一个私教,包了一个拳击台。 几人换衣服,热身,消食半小时,方才上台。 吴语、何情妈妈、黄绮杉三人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两个女人,“一言不合”就“干”了起来! 宁净仗着骨架大、有力气,一上来就主动猛攻,再配上那锃亮的大光头,压迫感直线拉满,主打一个气势逼人! 可惜她那一身武术底子,全是少年宫武术班学出来的套招和基本功,看着又帅又猛,实则无用。 打着打着,就变成了:摆拳、砸拳、再摆拳。 用通俗的大白话讲,就是:抡圆了的王八拳。 反观何情,虽然看着瘦,却是实打实特警队练出来的实战路子,专治这种不留余地的猛冲。 没一会儿,她就借着宁净前冲的空当,扣腕、别臂、一压,直接把人按在围绳上动弹不得。 吴语看得分明,别臂之后,本来该接的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毫无疑问,留手了。 两人各自退开,宁净一点儿都不恼,只觉得十分过瘾。 她喘着气跳下台,大口灌着水:“我先歇会儿,你上。” “哦。” 吴语翻身跳上台,对着何情憨厚一笑:“情姐,手下留情啊。” 何情白他一眼:“别贫嘴了,赶紧的吧。” “哦。” 结果两人站在台上,谁都没动。 何情不进攻,吴语也乐得不动手,俩人就隔着一米有余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尴尬了十几秒钟... 台下宁净大喊道:“你们还打不打了?搁这儿熬鹰呢?!” 吴语抬手轻轻勾了勾:“情姐,进招吧。” 何情不再犹豫,踏步上前,直拳、勾拳、低位踹腿一气呵成,还是那套标准的军警格斗术。 而吴语只守不攻,脚步滑动,手臂格挡,所有攻击皆被他轻飘飘地卸在半空,无一招能中。 不出两分半钟,何情心里便有数了:自己和他之间,差的不仅是力气和招式,更是经验和层次,纯粹是在当陪练哄着自己玩儿。 她咬咬牙,不再留力,全力猛攻,把学过的、能用上的,全用上了。 可吴语依旧游刃有余,只守不打,稳稳当当地把她的攻势全部兜住。 “呼…呼…不行了…” 最终,何情停手时弯着腰大口喘气,是硬生生给累倒了... 台下,何情妈妈不算是门外汉,直呼不可思议:“小语这么厉害呢?” 宁净在旁边搭腔,一脸“我早就知道”的小表情:“您别看他小,练实战的。之前在剧组实拍,一个人轻松放倒十几个群演。” “哇,真这么厉害啊!” 黄绮杉跟着点头,惊叹连连:“是呀,太厉害了!就好像...没有他不会的!” 夸的是吴语,却比夸自己还开心,宁净咧着嘴大笑,重新爬上台:“换我了、换我了!” 几分钟后,拳击台上。 面对这个拳拳都往脸上招呼、生怕自己不破相的大姐头,吴语没惯着,趁机屈指,弹了她好几个脑瓜崩。 该说不说,光溜溜的头顶弹起来,手感是真不错:ㄟ( ̄?? ̄)ㄏ!! “你——不打了!” 宁净捂着脑门跳下台,说什么也不敢再打了。 不过,一行人并未急着收拾东西离开。 私教都请了,拳击台包了,时间还没到,宁净索性拉上一直安安静静的黄绮杉,从基础站姿、出拳开始练,权当放松解压了。 这名毕业于路对面京体大的私教,非常专业,讲解细致。 唯独一点,总是在教课过程中,眼神有意无意往台下的吴语瞟,到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宁净身边不停地旁敲侧击: “姐,那位小兄弟是哪儿的?” “我看你们刚才那几下,不像是业余的。” “他是不是专业队下来的?” 宁净随口回答了几句,没往心里去。 可问着问着,她眼珠子一转,来了精神:“你看他实力怎么样?” “没怎么露底,看不太准,但绝对是个高手。” 宁净闻言,立刻撺掇:“要不你俩练练吧?说实话,我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这弟弟用全力。” 私教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这不好吧?万一打伤了…” “怕什么,点到为止,又不真打。等着,我去问问。” 宁净风风火火地跑过去,拽着吴语就要往台上推:“走、走、走,你和教练‘练练’!” “教练?!” 吴语看向台上:“喂、喂,你别想一出是一出啊,我干嘛和人家打啊!” “来都来了,钱都花了,别浪费啊!” “这是钱的事儿吗?” 宁净一脸嫌弃:“噫!你咋娘们儿唧唧得?!快点!” 第132章 管得着嘛 眼见吴语不为所动,宁净贴近了些,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还是一样的好闻:“你连汗都没出,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给我们开开眼界不行吗?” 吴语反问道:“你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了?还是瞧不起人家专业私教?” “瞧得起,都瞧得起,赶紧的吧!” 几句话连珠炮似得轰过来,吵吵得吴语耳朵嗡嗡响。 他无可奈何,又转念一想:算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体能、反应、力量极限! “行吧,那就简单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这一次,吴语没再嬉皮笑脸。 他上台站定,眼神无波,周身气息一收,整个人瞬间变得沉稳内敛。 私教看得十分清楚,也跟着变换了气势,松了松拳带,活动开肩颈。 而两人的交手,皆从试探开始。 一个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标标准准的职业梯队水准。 一出手就是组合拳,步步紧逼、层层推进,脚步压迫感极强,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力道更是比之前的宁净、何情重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个全靠系统馈赠,没有后天锻炼,纯纯“天赋”选手。 吴语每每脚下轻挪,动作幅度看着不大,却总能精准避开袭来的拳头,不消三、五分钟,便完全适应了对方的进攻强度。 台下几人看直了眼,这才是真正的对抗。 可即便如此,宁净与何情渐渐看出了不对劲,这场面... 怎么感觉和之前吴语跟她们对练时,没有什么区别呢? 任凭那私教拳风呼啸、猛攻不止,吴语始终从容应对,格挡、闪避、卸力,每一下都恰到好处,仿佛提前预判了对方的所有动作。 私教越打心越慌,不过几分钟,气息已然乱掉,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比旁人清楚,自己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防线都撕不开,这不仅是身体素质的全面碾压,包括技巧和经验也不如对方! 只是,这小子看着明明不大,咋练的是?! 而吴语心里也有了底,八个字足以形容:巅峰技能,恐怖如斯! 不多会儿,私教彻底撑不住了,收拳摆手:“停…不打了!兄弟,别的不说了,牛逼!” 吴语习惯性抱拳,一想不对,走上前伸手与他碰了下:“谢谢,你也很强。” 私教苦笑不已:“你这…我这...嗨!你这根本不是业余的,在哪儿练的啊?” “我爸是刑警。” “我去!不是一个路子啊!” 私教一惊一乍地,脑袋一拍,发出邀请:“有没有兴趣打职业啊?今年刚在春城开办的,老火了!” “不了,谢谢。” 之后,宁净总算没再挑事儿、搞什么幺蛾子,陪黄绮杉练完了剩下的基础动作。 几人玩到快三点,体力有些跟不上了,便收拾好东西,说说笑笑地离开北武堂。 可刚推开搏击俱乐部的大门,还没上车... 四面八方,从车里、到树后、再到拐角,居然蹲守着十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拿着录音笔现身,一看就是守株待兔多时。 他们看到宁净与何情出现,简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冲了过来,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吴语反应最快,当即挡在何情妈妈身前,一手稳稳护住老人的胳膊,一手拨开怼上来的话筒。 何情看到这一幕后,便放心了,迅速将黄绮杉护在自己身后。 宁净的女助理后知后觉,急得在人群外围拼命打转,怎么也挤不进来,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却被密集的快门声和记者的提问声淹没,没起到一丁点儿作用。 至于宁净本净? 她根本不带怕的,干脆就站在原地不走了,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墨镜带上,又酷又飒。 “宁净!请问你这个光头造型是特意设计的吗?是不是为角色准备的?” “宁净,传闻你因为婚变心情低落,剃光头是想从头开始吗?” 吴语听得差点儿没绷住:神TM从头开始! “宁净,你今年下半年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是不是和你在漂亮国的丈夫出现了感情问题?这个光头是不是情绪崩溃后的举动?” “何情!听说你推掉了所有剧本和明年的工作,是真的吗?” “何情,听说你近期频繁出入医院,是不是身体出了状况?” “何情,前段时间有爆料称,你和丈夫徐亚君感情不和,已经办完离婚手续,请问是否属实?” “宁净、何情,你们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私下关系这么好吗?” “你们一起来拳击馆,是否是因婚变心情不好,来这里发泄情绪?” “黄绮杉!请问你最近是不是也遇到了感情问题?” “黄绮杉,有消息说你和经纪公司解约了,这是真的吗?” “你们三人最近都传出婚变新闻,请问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聚在一起,互相安慰对方?” 一连串尖锐直白、涉及个人隐私的提问,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几乎没给三人留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整体来看,九成问题瞄准了宁净和何情。 一个是突然剃了光头、大幅度减少曝光的话题女星;一个是推掉所有工作、半个月内频繁出入医院的实力派演员,两人同框的话题性实在太强! 只有寥寥几个问题,抛给了一向低调、不受大众追捧的黄绮杉。 而吴语,虽说他长得高大帅气,十分惹眼,却一直守在何情妈妈身边,穿着一身朴素运动服。 有的记者只当他是小跟班、有的记者把他当成了拳击馆的工作人员、有的记者觉得他是随行助理,压根儿没往明星、艺人那边去想。 顶多被拍了几张他护着老人的侧影,便没人再搭理他了,提问更是一个没有。 “安静!” 宁净一声喝止,抬手往下一压:“还想不想采访了?!” 一瞬间,喧闹的记者们如同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全都安分下来了。 而宁静根本不需要他们二次提问,自个儿指着自个儿的光头,理直气壮:“我图凉快不行啊!你们管得着嘛!” 第133章 两条腿的男人 吴语:... 何情:... 黄绮杉:... 记者们:... 沉默两秒半,一名记者弱弱地开口,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净姐,现在是腊月,室外平均气温还不到5℃...” 宁净扶了扶墨镜,就三个字:“我乐意!”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她自己是信了的。 可记者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愿意被当做傻子糊弄,镜头就对着光头“咔咔”猛拍,继续追问,没一个肯松口的。 “宁净姐,您这说法也太敷衍了,能不能正面回应一下是否与婚变有关?” “听说您无法前往漂亮国,和丈夫闹得很僵,是不是真的?” “剃光头是不是为了和过去切割?” 宁净表情戏谑,看起来痞帅、痞帅的:“正面回应?你们是没拍我的正面照吗?我乐意、我开心、剃了舒服、方便拍戏,就这样,没别的。” 接下来,无论记者们问什么。 宁净的回答一直不变,左一句“为了拍戏需要”,右一句“请多多关注《白银谷》,预计明年开春在央视3套首播”。 剧方、投资方、和出品方,简直赢麻了! 记者们都很无奈,可又不能把她怎么样,只好将镜头转向了另一个焦点。 事实上,何情本来是打算带着妈妈、吴语、和小珊先溜的,可记者们虎视眈眈,好不容易逮到两人同框的猛料,哪里会轻易放行。 “何情!您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传闻您和徐亚君已经办完离婚手续,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喧闹的人群稍稍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何情身上,包括宁净也是。 但没人知道,其实刚才记者们追着宁净提问时,她心里同样在盘算,自己要如何回应这场突如其来的采访。 她既不想扭捏遮掩,更不愿刻意卖惨。 而宁净刚才那份不管不顾、坦然随性的样子,无疑戳中了她的脾性。 一念至此,与其遮遮掩掩被世人猜来猜去,不如大大方方坦然面对。 何情深吸一口气,脸上是从容的浅笑,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和前夫在一个多月前就办完了离婚手续,现在我是单身。” “哗!”xN! 记者们,沸腾了! 一连串地追问接踵而至: “那你们离婚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感情不和,还是因为双方事业太忙聚少离多?” “离婚后,孩子的抚养权归谁?您能经常见到孩子吗?” “有传闻说你们离婚时闹得很不愉快,甚至牵扯到财产分割,是真的吗?” 何情的身上不见丝毫慌乱之态,依旧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回答问题时,语气中没有怨怼,只有释然与坦荡。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们离婚没有什么狗血的恩怨,主要还是因为之前彼此的事业都太忙了,聚少离多,慢慢就疏远了。 而且我们现在还是朋友,两家相处得很好。我经常去看儿子,他也从不拒绝我的探视,这一点我很感激他。” 记者们面面相觑,心中怒吼: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爆点啊! 却听何情继续讲道:“以前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忽略了家人,现在想想,多少有些遗憾。 所以前段时间频繁去医院,不是我身体出了状况,是带着我妈妈做全身体检,老人家年纪大了,多检查、检查放心。大家不用担心,没什么大问题,再次谢谢各位的关心。” 全程,站得端庄舒展,笑得温和得体,姿态雍容万千。 知道的,这是在回答婚姻变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出席颁奖典礼,接受全场的掌声与注目。 此刻,何情妈妈眼泛泪光,抬手悄悄拭了拭眼角,嘴角却带着欣慰的笑意。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女儿身上,有心疼、有牵挂、更有藏不住的骄傲,骄傲女儿即便历经坎坷,也能活得这般有底气。 而吴语更是心头感慨,倾慕不已。 这份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温柔与通透,在情姐身上浑然一体,美丽、大方、又格外有力量。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 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不休的记者,几人才算松了口气。 随后,何情开车把妈妈送回家,安顿妥当,便应着宁净的提议,一起去了家老字号中医推拿馆,按摩放松一下。 转眼到了饭点,又是宁净撺掇着让吴语请客,去吃涮锅。 铜锅一摆,炭火一烧,清汤锅底咕嘟冒泡,羊肉卷、毛肚、冻豆腐整齐上桌,热气氤氲间,氛围感拉满。 “干杯!”x3!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一点不假。 从进了包间的那一刻起,吴语就彻底没了插嘴的份儿,只能乖乖坐在一旁当个听众,看着她们从家常聊到八卦,热闹得不行。 而黄绮杉似乎是下午亲眼见过了何情与宁净的表现,一下子就给挣脱了心底的枷锁,走出了连日来的阴霾。 她左手啤酒、右手??菜、边喝边聊,爽朗得不行,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同样是下午的遭遇,让宁净也得知了何情与黄绮杉的情感变故,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嗨,多大点事儿!我早跟他闹掰了,之前办的绿卡都给我作废了,虽说还没正式离婚,但也差不多了!” 黄绮杉又是好奇,又是羡慕:“就这么放着不管了?不会觉得别扭吗?” “别扭什么?各过各的,多清净呀! 等有空了就跑一趟漂亮国,把手续办了;没空了就扔在那儿,又不影响我拍戏、赚钱、玩,该干嘛干嘛,犯不着跟自己较劲!” “还是你洒脱,我就做不到。” 宁净挑了挑眉,伸手碰杯:“姐妹儿,听我的,别跟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离了谁咱们都能活得好好的!” 坐在一旁默默涮肉的吴语,闻言忍不住举起手,一脸无辜:“净姐,我还在呢啊!” 宁净斜瞥一眼,八成是喝High了,越说越彪:“没说你,你个小屁孩儿,毛都没长齐,估计还是处男吧?不算男人!” 第134章 试妆 吴语一脸黑线:(」??ヘ??)」... 自从这姐们不打算再老牛吃嫩草,确定姐弟关系后,相处之中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不逾矩,嘴上都没个把门的! 一顿铜锅涮,侃天侃地,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快十点。 三人着实喝了不少,桌上、地上的空啤酒瓶到处都是。 她们脸颊泛红,却没有多少醉态,反倒觉得身心难得的放松,积压许久的情绪尽数消散。 临散伙时,三人还约好,等春节有空了再聚一次,一起搓麻将、吃大餐,好好热闹一番。 等吴语去前台结了账,走出饭店,才发现宁净早已没了踪影,竟是连个招呼都没打,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被叫来的苏大强成了司机,开着何情的奥迪送她们俩回家。 到了楼下。 何情解开安全带,对坐在副驾驶座的吴语说:“小语,车你开走吧,夜里打车不方便。” 两相对比,还是情姐更疼人啊! 吴语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不用啦,情姐,我跟强哥打车回去就好,你和小珊姐早点休息吧。” 何情又劝了两句,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勉强:“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嘞。” 而在回去的路上。 苏大强半是吐槽、半是疑惑地问道:“老板,这房子也租了,公司也开了,可我天天花着你的钱,除了吃饱睡、睡饱吃,就是四处闲逛,咱们到底要做什么啊?” 出租车司机听得一愣,抬眼看向后视镜,强势调侃:“小朋友还是个老板呢?做什么生意呐?” 吴语张口就来:“皮包公司,注册来玩的。” 司机:... 苏大强:.... 一句话把两人都给干沉默了,显然是当真了。 吴语暗自偷笑,补了一句:“不用急,强哥,慢慢来,明年有你忙的!” 时间如流水,一流一个月。 2004年的元旦如期而至,只不过这个年月地方台还不流行举办元旦晚会,街头巷尾虽有零星的喜庆氛围,却远不如二十年后那般浓重。 实际上,现如今传统节日的存在感微弱,反倒是圣诞节、情人节等洋节大行其道,受到年轻人们的扎堆追捧。 民族自信与文化复苏,尚处于任重道远的阶段。 1月10号,03级的期末考试拉开帷幕。 吴语临时抱佛脚,突击复习了三、五天,再加上辅导员和同班同学们的帮助,借笔记、划重点、讲难点。 几场考试下来,不说手拿把掐,也能稳稳过关。 而在期末考试结束后,吴语便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月底的两件大事上。 就连《粉红世家》剧组杀青、闲得发慌的发小,都暂时抽不出时间陪玩。 1月21日,除夕,恰逢大寒,天空中飘着小雪。 胡同里挂着两排红灯笼,家家户户窗纸上的猴年剪纸透着喜气,年夜饭的香味混着鞭炮的硝石味飘满街巷,令吴语这个重生者无比怀念。 傍晚时分,两家人聚在一起,边吃、边喝、当然也少不了边看《春节联欢晚会》。 周董的一首《龙拳》火力全开,宋祖瑛的《望月》,则用舒缓旋律唱尽思乡之情。 但吴语想的却是:两人好像在春晚合作过? 他记得很清楚,合唱时周董要去牵宋老师的手,干伸了好几秒钟,宋老师却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未动,就...挺搞笑。 而今晚的重头戏,依旧是本山大叔。 据说每年他登台的十五分钟,是全国交警、公安、消防最轻松的十五分钟,因为人人都守在电视机前看小品。 不过今年的《送水工》,吴语觉得比大前年和前年的《卖拐》、《卖车》差远了。 最后,一首《难忘今宵》,送给全国观众。 1月29号清晨,天刚蒙蒙亮,吴语就跟着李晓婉准时抵达北影厂。 今天是《张思德》电影的试妆会,安排在北影厂最内侧的老摄影棚二楼,这里常年承接各类主旋律影片的筹备工作,安静且隐蔽,不易被外界打扰。 签到过后,工作人员领着吴语去试妆间,换上了他要试镜的角色——白子秀的戏服。 一身半旧不新的土黄色粗布军装,是典型的西柏坡时期式样;上衣有四个口袋,袖口已经磨出了浅浅的毛边;下身是同色系的军裤,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 可即便他换上了这样一身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戏服,依然难掩其骨子里的俊逸,眉眼如清泉,身姿如劲松。 化完妆,吴语便在二楼走廊的长凳上等候。 渐渐地,现场聚齐了不少演员,大家都穿着类似的军装戏服,既有他叫得上名字的实力派,也有面熟却叫不出姓名、但在荧幕上时常见到的熟面孔。 而在人群中,吴君老师相当好认,最为出名的角色是三德子。 据学姐说,他来试妆不过是走个流程,饰演张思德同志,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但最让吴语感兴趣的,无疑是古月老师、刘劲老师、王伍福老师等几位国内顶尖的专业特型演员。 看着几位老师联袂走来,还真就有种时空错乱感和恍惚感,令人不自觉地挺直身子,仿佛迎面走来的是那些载入史册、值得万世敬仰的开国领袖们! 只是吴语注意到,古月老师的状态似乎不大好,面色苍白,眉宇间的疲惫之色极浓,来去都有工作人员搀扶陪同,步履略显缓慢。 大概是,最近生病了? 就这样,在忐忑与期待中,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终于听到工作人员喊出名字:“吴语,在不在?” “到!” 吴语应声起身,别说,还真有点儿紧张。 跟在他身边的李晓婉,立刻侧身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叮嘱道:“别紧张,加油。” “嗯。” 吴语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军装,迈步走进了试妆房间。 这是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屋,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排深色桌椅,上面摆着资料和纸笔,桌椅后面坐着八个人,神情全都格外严肃。 第135章 不合适 吴语迅速扫过一圈,按照学姐事先透露的内幕,这七个人应该是: 本片的导演、副导演、助理; 两位制片人,分别来自中影集团和京城紫禁影业公司; 中宣部派来的两位监督人员,负责把控影片的思想导向,确保其核心价值观,符合《为人民服务》60周年纪念献礼的要求; 一位书记员,负责记录试妆情况、整理相关材料。 而吴语刚一进屋,还没来得及问好。 一位制片人便先眼前一亮,惊讶地开口:“嚯,这么高!” 他低头翻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又抬眼看向吴语:“吴语,对吧?你身高有187?” 吴语微微欠身,行止沉稳,不见丝毫局促:“是的,老师,我净身高187厘米。” 另一位制片人顺着话茬说道:“确实高,而且这长相也很出挑,甚至有点太周正、太帅气了!跟咱们印象里常年在陕北风吹日晒的延安战士,气质上还是稍微有点差距。” 这时,导演尹力敲了敲桌子,声音平稳,听不出喜好:“你报名的角色,是片中张思德同志的战友,白子秀,没错吧?” “是的,尹导。” 尹力开门见山,表情庄重:“这部片子是《为人民服务》发表60周年的献礼片,核心是展现张思德同志平凡而伟大的一生,还原延安时期军民同心、艰苦奋斗的精神底色。 你说说看,你对白子秀这个角色的理解,以及对整部影片的把握。” 吴语轻舒一口气,按着自己提前写好的稿子,沉稳复诵:“各位老师、各位领导,我认为白子秀这一角色,是片中张思德同志最亲密的战友之一,也是那个年代无数平凡革命战士的缩影。 他不需要有多耀眼,核心就是朴实、忠诚、踏实、坚韧。 他跟着张思德同志一起烧炭、一起吃苦,亲眼看着张思德同志怎么坚守、怎么奉献,直到他自己也用最平常的行动,践行一个革命战士该有的初心。 关于这部影片,我觉得它的意义,不是要塑造一个高高在上的英雄,而是把平凡人身上的品格拍出来。张思德同志只是一名普通士兵,却又不止是一名普通士兵,凭着‘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活出了不平凡的一生。 而这部片子,就是要把这种平凡里的伟大讲给今天的人看,让大家记住,我们现在的好日子,是无数个像张思德同志这样的普通人,用一辈子的坚守和奉献换来的。” 一番话条理清晰,态度诚恳,通篇没有多余修饰。 在场七人听完,大都微微点头,明确表示了认同。 尹力转头看向左右两侧,征询意见:“你们觉得怎么样?” 房间里短暂沉默了几秒钟... 就在吴语以为,学姐都提前打过招呼了、自己也提前准备过了、完全可以说是“开卷考试”... 没成想,一个多小时里几乎没有说过话的中宣部监督人员,忽然发表了意见! 他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用不容置疑的笃定说出三个字:“不合适。” 刹那间,屋里的气氛凝固了! 只听他继续讲道:“这孩子形象太过突出,身高一米八七,长相又俊朗,往这里一站,气场太足。 而吴君饰演的张思德同志,形象朴实、气质内敛,是典型的平凡战士。若是将两人放在一起,未免喧宾夺主,会弱化张思德同志这个核心角色,不符合影片‘突出平凡、彰显伟大’的思想导向。” 吴语:∑(O_o;)!!! 当场逼成了大小眼! 心里同样就三个字:这!也!行?! 然而,如此旗帜鲜明、立场坚定、结论完善,不会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吴语精心准备的试妆、试镜,竟以这种...不知道该怎么言说的理由,直接被宣告了pass! 尹力张了张嘴,最终一言未发。 副导演左看看、右看看,心里对吴语的来历门清儿,可中宣部派驻的监督人员有权定调子,负责把控影片的思想和导向,说句“一言九鼎”毫不为过。 于是,他只能出面打圆场,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好的,感谢你为这个角色付出的时间与准备,我们会慎重研究,后续会以电话的方式通知结果。” 结果? 还用通知?! 都摆在明面上了好嘛! 吴语站在原地,心头微沉,有失落,有不甘,却连一个表露决心的机会都没有。 比如说:“我可以扮丑”、“我愿意通过化妆来弱化形象”、“我演技不错,可以收敛气场,贴合角色”等等。 仅仅一句话,就彻底否定了他所有的准备与期待。 尹力见状,也是无可奈何,带着几分歉意说道:“谢谢你来试镜,回去等通知吧。” 事已至此,吴语只能微微欠身,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谢谢各位老师、谢谢各位领导。” 转身出门,会合学姐,一起下了楼走出大门。 李晓婉一眼就看出情况不对,从兴致勃勃变成了不明所以:“怎么了?过了吗?” 吴语轻叹一口气,调整心情,自嘲道:“学姐,白瞎你之前帮我打的那些招呼了,没通过。” “啊?!什么情况?!” 李晓婉难以置信,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理由:“这还能没通过?!是你说得不好吗?!还是哪里出问题了?!” “有个穿深色行政夹克的人,应该就是部里来的,说我形象太突出,叭叭叭叭叭叭...跟吴君老师站在一起会喧宾夺主,然后尹导就说让我回来等通知。” 李晓婉一听,干巴巴地张着嘴巴:“这...这...这...” 她“这”了好几次,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没办法,这种主旋律献礼片,核心就是求稳,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尤其还是为了纪念《为人民服务》60周年的片子,他们...也是怕担风险吧...” 两人站在北影厂的大院儿里,大眼瞪小眼,真就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无奈! 第136章 一起去旅行 过了片刻。 李晓婉咬了咬牙,又抬起头,对吴语说道:“你先别灰心,我再想想办法。 片子正式筹备还有一个多月,回头我去找尹导和相关的领导再说说,替你表表决心,看能不能换个角色给你塞进去! 哪怕是个只露一脸的小配角,就算没台词都行,只要能参演这部片子,上面就会记着你。等年中你拿下雅典奥运会冠军,再叠加你京大学生的身份,这份履历的作用可就大了去了!” 其实,两人心里虽说都憋着股不甘心,但侧重点却是截然不同。 对李晓婉而言,搭出去的人情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为以后谋划。 而吴语的不甘心,并非是角色大小,或戏份多少。 他真正在意的,是无论出演片子中的哪一个角色,都能通过系统的推演伟力,魂穿回六十年前,亲眼见证那个风雨如晦、山河动荡的时代! 亲眼目睹那些值得后人用一生去敬仰、用岁月去铭记的伟人们! “嗯,谢谢学姐,辛苦你了。说实在的,我是真想演一回内卫班,想亲眼见一见那些照亮了民族前路的伟人们。” 两人商议完毕,迅速达成一致,都觉得这事儿不能轻言放弃。 而他俩又都是干脆利落的性子,丝毫不拖泥带水,当即收拾好心情,穿过北门进到小区,回公司接上正优哉游哉窝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着娱乐杂志的杨蜜。 算上司机,一行四人风风火火,直奔首都国际机场。 今天29号,结束《张思德》影片的试妆。 明天30号,正是国家射箭队6场积分选拔赛中,前3场封闭选拔赛的第一场,赛场就设在川省省会蓉城。 哦? 你问杨蜜跟着去干吗? 用她自己的话说:“我拍了四个月的戏,现在放寒假了,公司又没给我接新戏,我就不能享受享受、出去旅个游了!?” 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不去蓉城晃一圈,就亏大了似得。 首都国际机场,T1航站楼,国航1312次航班临近值机。 李晓婉拉着两人,细致叮嘱:“落地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蓉城那边有人接机,会直接送你们去集训基地。” “嗯,放心吧,学姐。” “嗯,放心吧,婉姐。” 李晓婉狠狠瞪了杨蜜一眼,恨铁不成钢:“你就是瞎凑热闹!我对你是一点都不放心!到了蓉城,别自己偷偷乱跑,想玩也得等小语打完比赛,听见没?” 杨蜜顿时瞪大了双眼,佯装叫屈:“晓婉姐,你怎么能搞区别对待呢!” 她一手指着吴语,一手指着自己,忿忿不平地嚷嚷:“我6岁时咱俩就认识了,而且明明是我先签的公司,结果你现在成天围着他转! 广告给他接、综艺帮他谈,还有电影、电视剧,档期都要排到明年了!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李晓婉知道杨蜜这是在故意演戏撒娇;杨蜜也知道李晓婉知道自己是在故意演戏,偏偏两人还都乐此不疲地补拆穿对方。 李晓婉伸出一根手指头,大力摁在杨蜜的宽额头上,一连串的反问,恍如灵魂拷打! “你有小语的本事吗?你能拿奥运金牌吗?你有小语省心吗?连个表演培训班你都上不明白,还指望我给你好脸色?” 杨蜜鼓起了腮帮子,刚打算张口辩驳... 李晓婉简直是摸透了她的小性子,直言不讳地戳破:“还想狡辩是吧?再多说一个字,蓉城你就不用去了,我现在就给你随便接个戏,让你马上进组!” 下一秒,还未到川省,杨蜜就上演了川剧变脸。 她的“委屈”一扫而空,嬉皮笑脸地抱着李晓婉的胳膊,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嘻嘻,晓婉姐最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到了地方,我保证不乱跑!”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杨蜜装傻充愣,推着李晓婉往外走:“哎呀,您要是忙的话就先走吧,放心、放心,我肯定老老实实的监督吴小语打比赛!” 李晓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再理会耍宝的杨蜜,转头提醒吴语:“看好她,别让她到处乱逛,耽误你打比赛,也别让她出什么岔子。” 吴语全程站在一旁看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地,闻言立刻点头:“我包里带了几套模拟真题,到时候如果她闲得慌,就给她做题,绝对不让她有时间出去瞎玩儿。” 杨蜜听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我去!吴小语你疯了吧?!你是魔鬼吗?!你带那玩意儿干嘛?!” “噗...” 李晓婉一个没忍住,乐不可支地笑出声:“还得是你有办法,治得住她!行,我走了,你们注意安全,落地记得报平安!” 交代完,便转身匆匆离开了航站楼。 单单是吴语身上,就堆着好些工作: 《张思德》角色需要尽力挽回、即将谈下来的蒙牛代言、2月中旬进组《宝莲灯》、3月下旬进组《仙剑奇侠传》、以及正在顺利推进当中的“吉尼斯华夏之夜 ”。 除此之外,公司整个2月份的行程,几乎全被《恋爱中的宝贝》全国路演占满。 而周巡更是让李晓婉操心,愁得不行。 身为公司一姐,不仅私底下又偷偷摸摸谈起了恋爱,还要帮她准备张集种版《神雕侠侣》的女主角试镜。 这边,等人一走。 杨蜜立马摩拳擦掌,准备暴起伤人:“喂,先说好啊,我可不做什么破卷子,你别想坑我!” 吴语两手一摊,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向她:“你是不是脑子有包啊?我带那玩意儿干嘛?” “好啊你!居然敢骗我!还敢骂我脑子有包!” 杨蜜气得跳脚,说着话就要动手掐胳膊:“I want to give you some colour to see see!” 吴语反应贼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听你的意思,我好像应该带?没关系,到了蓉城,咱们先找个新华书店,我给你买两本《三年模拟》、《五年高考》,好好儿给你补补脑子。” “吴小语!你给我滚呐!” 第137章 大名单 打打闹闹、说说笑笑。 两人就这样吵吵着办完值机、过了安检,顺利登上了飞往蓉城的航班。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准点抵达蓉城双流国际机场。 出了航站楼,一眼就看到李晓婉的朋友举着写有吴语名字的牌子在等候,三人寒暄几句,对方便开车送他们前往集训基地——位于凤凰山的川省射击射箭运动管理中心。 1月份的蓉城,平均气温还不到10℃,虽然没有北方大地那种刺骨的寒风,但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感。 真要较起真来,也不算有多舒适。 车子一路驶向凤凰山,先在山脚下的凤凰山宾馆停下。 吴语给杨蜜开了一间豪华大床房,反复叮嘱她没事别乱跑,有事情立刻打电话联络,确认她都听进去了,才赶往不远处的省射运中心报到。 接下来的几天,他必须住在基地的集体宿舍里。 前三场积分选拔赛实行全程封闭管理、封闭选拔,纪律相当森严。 哪怕队里的领导们再看好他、再关照他,他也不能搞特殊化,住外面的酒店,属于严重的违纪、违规行为。 一旦被人举报,轻则取消该轮选拔赛成绩,重则直接受到队内处分,取消选拔赛资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射击队与射箭队的队员们,已经在各自的场地边就位热身了。 此次积分选拔赛规格极高,完全沿用奥林匹克赛事标准执行。 射箭队分为男子组和女子组,各有12名选手参加,全是从全国各省队里精挑细选的种子选手,实力强劲,竞争异常激烈。 当天进行的是排名赛,男、女两组同步开赛。 吴语全程发挥稳定,没有出现一次失误,以无可争议的717环成绩,拿下男子组排名赛第一。 比赛结束后,孟队上前集合训话,内容无非是:大家要珍惜选拔机会、期间严守封闭纪律、一定要端正比赛态度,无论最终能否入选大名单,都要全力以赴云云。 训完话,又特意叫住吴语,到一旁单独聊了几句。 肯定他今天的发挥;夸他心态稳定、技术扎实;又嘱咐他明后两天继续保持状态,千万不能因为实力突出就松懈大意;同时也再三提醒他注意身体,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上报。 总而言之,突出一个重点:别出岔子,稳稳当当地打完比赛。 “没事了,去吃饭吧。” 吴语迟疑了一下,想到杨蜜独自一人在宾馆待了一整天,还是开口:“孟队,我想请一个小时假,出去一趟。” 孟队一愣,脸上露出明显诧异:“你要出去?有事?” “我发小陪我一起来的蓉城,就住在山脚下的凤凰山宾馆,我想过去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事,吃饭方不方便。” 孟队听完,无奈地笑了笑,倒是十分通情达理:“嗨,这事儿你早说啊!行,准了,晚上九点基地锁大门,你提前半小时回来,别耽误了!” “谢谢孟队!” 孟队拍了拍吴语的肩膀,故意板起脸:“注意保密!尽量别让别人知道!” “是!” 凤凰山位置偏僻,出了基地大门,压根儿拦不到出租车。 吴语也不磨叽,直接迈开脚步往山下冲刺,2公里多的路程,一口气不带减速,每公里配速直接跑进了两分半钟! 这水平,堪比国内顶尖的专业田径运动员,若是让国家田径队的领队和主教练知道了,保管会动一动挖人的心思! 仅仅几分钟,他就跑到了凤凰山宾馆,脸不红、气不喘,抬手敲响房门:“您好,您的快递到了!” 房间里,杨蜜正窝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频道,听到敲门声,眼睛瞬间一亮,连忙跳下床跑过去开门。 可打开门看见人后,又立刻装作平平淡淡,撇了撇嘴:“嘁,每次都是这句话,我都听腻了!而且你们不是封闭式管理吗?怎么还能跑出来?呃...你该不会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吴语进了屋,臭屁道:“你也不想想我在队里是什么地位,一句话的事儿!” “呕!自恋!” 两人又拌了两句嘴,完全成了小习惯。 杨蜜好奇地问道:“对了,今天比赛怎么样?射了多少分?没给我丢人吧?” “717环。” 然而,杨蜜竟是一脸不屑:“又不是满环啊,真菜!” 吴语:( ̄ー ̄)...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啊?!” 他都气笑了,伸手揉乱她的长发:“有本事你去射两箭,能有一个10环,我就服你!” 杨蜜当场怂了,她又不是没试过,10米都射不准... 70米... 还是洗洗睡吧! 于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饿了!宾馆的饭太难吃了,清汤寡水的,一点蓉城的味道都没有,快带我去吃好吃的!” “走,去市区。” “去市区?你有时间?” 杨蜜虽然嘴贫、虽然怼人、虽然气性大,呃... 但临到正事,她也知道轻重,不想因小失大。 吴语笑道:“放心吧,现在才5点多,孟队给我放假到8点半,三个多小时呢,足够咱们吃顿饭、逛一逛了。” 这一下,杨蜜才真的开心起来。 她眨着亮晶晶的眸子,快步跑到行李箱边翻找,挑好衣服就急匆匆地钻进卫生间更换。 等她换完出来,披上大衣、蹬上鞋子,也不避讳,一把拽住吴语的手,关了房门就往外跑,活像一只挣脱了笼子的小鸟,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感受外面的热闹。 不过,没车! 两人到了宾馆外面,放眼望去,空空荡荡。 别说出租车了,就连一辆过往的私家车都没有,只有湿冷冷的夜风在脸上胡乱地拍。 干吹了好几分钟。 杨蜜冻得缩了缩脖子,出了一个馊主意:“咱们走快点,前面三公里有个公交站点。” “你是傻子么?!” “你干嘛骂我?!” “肯定是回前台,让他们帮忙打叫车电话啊!” “哦...” 心虚的少女,转头就掐向少年的脖子:“那你也不能说我傻!” 第138章 燃尽了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一辆红色的出租车方才驶来,停在宾馆门口。 杨蜜拉开车门坐进去,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嘟囔着:“这地方也太偏了,叫车都这么难。” 司机是个地道的蓉城人,说话带着浓浓的川味儿:“小姑娘,这凤凰山偏得很,再加起是冬天,打车硬是要难点,你们是去市区哪点儿耍哦?” “师傅,去春熙路附近就行,找个好吃的川菜馆。” 司机师傅笑着应下,边开车,边和两人聊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抵达目的地。 在这个年代,大街小巷的饭店大多是本地人开的小馆子,还不流行连锁品牌,不仅味道正宗,价格也相当实惠。 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夫妻肺片、宫保鸡丁,外加一份热气腾腾的萝卜排骨汤,既能尝到川味的鲜香麻辣,又能暖身驱寒。 吃完饭刚6点半,离归队还有两个多小时。 看电影不太能来得及,不然还真有几部好电影,比如:《指环王3:王者归来》、《手机》、《大块头有大智慧》等等。 最后,两人溜达着去了附近的商贸大厦。 而全国各地所有商场的一楼和二楼,基本上都相差无几,多是本地和外贸服饰店、化妆品店、奢侈品店、手表店。 吴语不感兴趣,杨蜜却是一头扎进女装店试个不停,每件都拉着吴语问好不好看? “好看。” “好看、好看。” “嗯,真的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种经历,或许全国各地的男同胞,基本上也都相差无几。 好不容易逛完,两人在三楼发现了一家电玩城。 说是电玩城,实际上与后世的电玩城截然不同。 应该说它是游戏机厅才对,可玩性不强,流行的还是拳皇、三国志、赛车、摩托车,以及与赌博性质挂钩的老虎机、捕鱼机、推币机什么的。 吴语依然不感兴趣,杨蜜依然兴致勃勃。 直到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七、八台抓娃娃机,才多少提起了点儿劲头。 而这一回,轮到杨蜜不感兴趣了,主要是她的水平实在太菜,浪费了几十枚游戏币,却总抓空气,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什么破爪子,这么松!不玩儿了!” 吴语的水平倒是还不赖,重生前有段时间生活稳定、事业稳定,闲得没事干,沉迷了大概小半年抓娃娃机,享受奖品掉落那一刻的快感... 他接过游戏币,精准甩爪,一次就抓上来一只小熊。 杨蜜立马欢呼雀跃起来,从他手中抢过娃娃,往自己脸上贴金:“不错、不错,小吴同志,你很有悟性嘛,没有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吴语吐槽道:“信你个鬼啊,你最大的作用,就是垫了几十枚币。” “没有我指挥,你也抓不着。” “没有你捣乱,我能抓更多。” 打打闹闹间,这一抓就抓到了快20点。 杨蜜虽然意犹未尽,但也乖乖跟着离开,两人问吧台要了一个大塑料袋,拎着十几个娃娃,真成进货的了。 翌日,来蓉城的第三日。 淘汰赛节奏很快,一共就十二个人,说是直接打的决赛也可以。 按照昨天的排名结果,前四名选手第一轮轮空;后八名两两对决,三组十八箭,环数高者晋级;再然后便是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和决赛。 今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一缕风都没有,正是射箭的好天气。 当然啦,说不好是天气因素,还是昨晚玩得开心,总之吴语状态全开,三个满环,一路碾压,稳稳将第一场个人积分赛的冠军收入囊中。 整场比完,才九点半。 之后便是梁局和孟队的轮流训话、技术复盘,花费的时间比比赛的时间都长。 到了中午,大家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吃过饭后,稍作休整。 下午,孟队按照上午的成绩,把十二人分成强、中、弱三个档次: 吴语毫无疑问是A1,亚军薛海丰是A2;季军永付俊是B1,一直到第六名,是B1~B4;后六名则统一划为C1~C6。 分组遵循强弱搭配、实力均衡的原则,两名顶尖选手各自领衔一队,每队都配一名中坚、一名偏弱队员,尽量避免一边倒。 最终出炉的分组是: 1队:A1、B4、C6 2队:A2、B3、C5 3队:B1、C2、C4 4队:B2、C1、C3 团体赛先打排名赛,依旧是70米每人72箭,每队三个人的成绩相加,算作团队总分。 而这么一搭配,吴语终于、终于、终于没能再霸榜队内第一。 1队总成绩以11环的微弱差距,落后2队,暂列团体第二名。 一夜过去,来蓉城的第四日。 按照昨天的团体排名,直接开打交叉淘汰赛: 2队vs4队; 1队vs3队。 结果不出所料,两支强队顺利会师:1队vs2队,争夺团体一、二名;3队和4队争夺三、四名。 然而,受限于赛制,每队总共就只有24箭,每人才区区8箭。 即便吴语燃尽,8箭全中,拉出来的优势也极其有限,队友稍微偏个两、三箭,差距就抹平了。 最终,1队以极其微弱的2环差距,“遗憾”获得队内团体赛第二名... “哈哈哈哈哈!”x3! 2队的三名队员当场抱成一团,又喊又跳,激动得不行!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拿下了雅典奥运会团体金牌呢! 事实上,唯有这十一名集训队员自己心里清楚,吴语平时给他们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明年雅典奥运会的男子射箭项目,华夏就两个名额。 除非吴语出意外,否则他必然要拿下一个名额,那恐怖的成绩、领导们的重视,谁都不会、也不敢动心思去硬抢。 说白了,剩下十一个人,拼的是那最后一个名额罢了。 吴语哭笑不得,朝他们喊:“喂、喂,丰哥,至于这么激动吗?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个大反派啊!” 回应他的,仍旧是——“哈哈哈!”x3! 第139章 一间房 3队、4队的队员们站在一旁,看得是又眼馋、又羡慕,能靠着团队配合赢吴语一次,哪怕是封闭集训的队内选拔赛也好啊! 而1队的队友B4和C6有点愧疚,低着头不敢直视吴语的眼睛。 “抱歉啊,小语,拖你后腿了。” “对不起啊,没发挥好。” 吴语笑着上前,一人给了一个拥抱:“没事啦、没事啦,下次咱们仨还一队,给它赢回来!” C6欲哭无泪:“你的意思是,下一轮我还是倒数第一呗...” “呃...” 吴语稍显尴尬,灵光一闪,赶紧找补道:“别这么说自己呀,你根本不是什么倒数第一!你是全国第十二名!” C6一愣,挠了挠头:“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好受了一点...” “嘿嘿嘿。” 至此,六场积分选拔赛,业已完成第一场。 接下来的第二场和第三场积分选拔赛,仍在此地进行队内比赛,中间各间隔两天,只有后三场积分选拔赛会并入到全国系列大奖赛。 下午,前往道教圣地青城山的大巴车上。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城市的喧嚣,换成了枯树绿竹,湿冷的风也带上了山间潮湿的气息。 杨蜜一开始还因为能出来玩,兴奋得扒着车窗看风景。 可高兴了没一阵子,她又不免有些担心:“真的没问题吧?万一有人找媒体曝光你,说你在国家队封闭集训期间,私自离队外出旅游,不会迫于舆论压力开除你吧?” 吴语笑道:“你当国家队是娱乐圈呢,还买通稿抹黑对家是吗?” 杨蜜眨了眨眼睛,十分认真:“有问题吗?圈子里不都这么玩?” 吴语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好家伙,好的不学、学坏的是吧,原来你从这个时候就学会买通稿了! 他耐心地解释道:“你想岔了,首先,真要有人敢这么做,抹黑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是总局、射运中心、还有国家队的集体形象,绝对完蛋! 其次,谁说我离队是为了旅游?我明明是返校领教材和课程表的,孟队都知道,还帮我打了招呼,名正言顺好伐? 最后——” 说到这儿,吴语气质一变,身子往座椅上一靠,无比嚣张地扬了扬下巴:“知道什么叫做皇族吗?” 杨蜜一脸茫然:“皇族是什么鬼?” “就是资源倾斜、待遇超标、上头有人!我就是出来放松一下,谁还能说三道四?” “呕!不要脸!” 杨蜜作势干呕,伸手拍了吴语一下,心里的顾虑打消了,人也恢复了笑脸。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大巴车一路颠簸,抵达青城山山脚下,两人先是简单逛了逛,然后选了一家从表面上看起来较为干净整洁的民宿。 吴语上前说道:“老板,开两间房,谢谢。” 老板抬眼打量了他们俩一眼,提醒道:“我们这儿只剩标间和三人间,你们要开两间哇?” 吴语和杨蜜同时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是的。” “不用。” 两人异口不同声,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老板再次打量着他们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到底是用还是不用噻?” “一间吧。” “那算了。” 又是异口不同声。 老板“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自顾自地说道:“哎呦,小情侣噻,有啥子不好意思的嘛!再说这标间是两张床,又不是一张,将就一晚上就得咯!” 说完见两人还在犹豫,又补上一句:“你们想开两间就开两间噻,我还多挣一间房钱,我又不亏。” “就一间!” 吴语作出决定,扭头对杨蜜说道:“省点钱,过几个月我有大用。” 杨蜜撇了撇嘴,心想:省这70块钱能干嘛,找借口也不找好点! 房间开好,安置妥当。 晚饭就在民宿院子里支个小桌子,吃的农家菜。 都是山里的新鲜食材,尤其是一道山野菜炒肉沫,脆嫩爽口、鲜香入味、油而不腻,一口下去,满口清香,让人记忆深刻。 吃完饭,天色也暗了下来。 两人沿着民宿门前的小路散步,灰蒙蒙的毫无风景可言。 而杨蜜又不像吴语拥有“纯阳之体”,走了没一会儿,连她这个北方人,都觉得山风实在刺骨。 有一说一,一月份真不是入山游玩的好时节,除了安静、便宜、人少、不拥挤,其他全是缺点。 回到房间,轮流洗漱。 屋里的电视是老式CRT彩电,拢共没几个频道,还滋滋啦啦的不够清晰。 两人实在没事干,干脆盘膝坐在同一张床上,面对面,玩起了一种名为“便携式平面结构数字快速搭接游戏”。 不知不觉,就玩到了夜里快11点。 眼见杨蜜连打了两次哈欠,吴语收起扑克牌:“睡吧,明早还要爬山呢,别起晚了。” “哦。” 陡然间的沉默,没有了刚才打牌时的热闹,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暧昧。 犹豫了一下,杨蜜小声问道:“你睡哪张床?” “都行。” 杨蜜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向挨着卫生间的那张床:“那你过去,我睡这边。” “行。” 关灯,躺下。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零星月光,,安静得能听到彼此... 并不能。 吴语的呼吸极轻,几乎听不到动静,他能清晰地听到杨蜜的呼吸声,杨蜜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几分钟后。 杨蜜忍不住小声喊出:“吴小语,睡了吗?” “呼...噜...呼...噜...” 杨蜜相当无语,她侧过身,望着一米外的人影轮廓,语带娇嗔:“我睡不着。” “呼...噜...呼...噜...” 吴语依旧装睡,呼噜声打得更“响”了。 “我说我睡不着!” 吴语这才翻了个身,依靠“纯阳之体”带来的夜视能力,视物如同白昼,将杨蜜皱着琼鼻、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睡不着就数羊、数星星、数123,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嘁,敷衍!” 第140章 太熟了 杨蜜抿了抿下嘴唇,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小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吴语习惯性地呛声:“你也知道那是小时候啊,现在你都多大人了!” “哼!” “你哼我也哼!哼!” “哼!” 杨蜜哼得更用力了。 “哼哼!” “哼哼哼!” 吴语“哈哈”一笑,故意逗她:“哼一声是不屑、哼两声是冷笑、哼三声是猪,你不知道吗?” “你才是猪!你是大笨猪!” 吴语一秒装睡:“呼...噜...” 杨蜜:(????ˇ??ˇ????)... 她怔住了几秒钟,耳中听着吴语刻意保持均匀的“呼噜”声,使劲儿磨了磨后槽牙! 旋即动了恶作剧的念头,悄悄起床,赤着脚,拎起自己的枕头,蹑手蹑脚地走到吴语床前,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紧接着,她双手举起枕头,重重地摁在了吴语的脑袋上! 瞧她那发狠、用力的架势,兴奋的表情中带着点狰狞,怕是真想把吴语当场闷死才甘心! 3秒... 6秒... 9秒... 吴语憋着一口气,一动不动,装作被闷得没了动静,任由杨蜜摁着枕头,实则心里已经在想怎么报复回来——这小丫头片子,居然真敢下手! 就这样,过了约莫半分钟。 杨蜜总算觉得不对劲儿了,她见吴语没有半点动静,就连声音都没了,心里瞬间慌得不行,急忙拿开枕头,伸手推向吴语的肩膀。 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吴...吴小语?!吴语?!你...你怎么了?!” 只可惜无论她怎么晃,床上的人死活都没有动静,带上了哭腔:“你...你别吓我呀!” 下一秒! “Surprise!” “啊!!!!!!” 伴随着凄厉地尖叫声。 吴语猛地睁开眼,反手一把抓住杨蜜的手腕,借着她俯身下腰的力道,轻轻一拽,顺势翻身,便将她凌空转了半圈,结结实实地摁在了床上。 现在,攻守易形了! 杨蜜被吓得不轻,又惊、又惧、又羞,怒气冲冲地盯着吴语的眼睛,唯独没有挣扎的动作。 “你...你太过分了!” 吴语低头对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心跳。 “你都要闷死我了,到底是谁过分?” “我...” 杨蜜自知理亏,仍要嘴硬:“我那是给你开玩笑的。” “巧了,我也是。” 一时间,两人维持着这个近得发烫、暧昧至极的姿势,谁都没有动,仿佛谁先动了,谁就是那个玩笑开过头的失败者。 过了两分半钟。 吴语微微叹气,轻声低语:“唉,太熟了。” 杨蜜没有听清,仰着脸追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吴语收回撑在床上的手,慢慢挨着她躺下,然后又一点一点伸出右臂,揽住她的腰肢,手掌柔柔地贴在她的小腹上。 语气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好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爬山呢。” 杨蜜的身体一下子绷得笔直,活像块僵硬的木板! 她的呼吸变得十分凌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却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乖乖地被抱着,连眼皮子都不敢多眨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稍稍适应了一些,神经松弛下来,小声嘟囔:“喂,你不是发烧了吧?手怎么热热的?” 回应她的,又是吴语装出来的鼾声:“呼...噜...” 过了好一会儿。 背后贴着的人,像个暖烘烘的大炉子,离得这么近,竟是出奇地舒服。 杨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一阵阵上涌,却又不想这样稀里糊涂的睡着:“喂,你怎么不说话?” “呼...噜...” 他在用装睡,掩饰亲密接触的尝试;她以为他在用装睡,掩饰亲密接触的心虚。 过了好一会儿。 杨蜜困得实在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地呢喃道:“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两人就迅速起床,洗漱完毕,吃了点民宿的稀饭、包子,背着水和零食往青城山景区走去。 一路上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谁也没提昨晚睡前的嬉闹和相拥而眠,默契得不像话。 该说不说,两人现在都吃“演员”这碗饭,又或者是真的太熟、太熟了,熟到可以忽略那亿点点暧昧的小插曲。 不过是同床共枕了一次,小时候拉拉、抱抱、亲亲,一起在沙发上、地板上、床上滚来滚去的次数多了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说有什么不同,就三个字——成年了。 一整个白天的时间。 两人没想着全程徒步爬完,先是坐景区的观光车到半山腰,然后再换乘索道上山。 如今的索道,还是双人吊椅,没有全封闭式的座舱,脚下就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山风迎面而来,相当刺激! 到了山顶,参观了上清宫道教古建筑群。 原本杨蜜还想上香来着,被吴语拦住了。 “你平时都不信这个,临时起意烧香不太好。再说了,如果你烧香时心里打了什么主意,就算做是许愿了,以后灵验了是要来还愿的,你打算为了这个再专门跑一趟青城山吗?” 杨蜜秒变黑人问号脸:“我就是想上炷香、买个平安锁,保佑我爸妈、还有你爸妈身体好,这也不行吗?” 吴语笑了笑,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到蒲团旁:“你躬身三拜就够了,其他不用多想。” 说罢,他自己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跪叩三首,心里没有许下任何愿望或誓言。 出了主殿。 杨蜜心里的疑惑简直快要爆表了,迫不及待地追问:“为什么我是站着拜,你是跪着拜?” “笨呐,因为我信啊。” “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信这个?!” 之后两人沿着步道慢慢逛,依次看了天然图画、天师洞等景点,用随身带的柯达相机互相拍照,累了就坐在石阶上休息,分着喝水、吃零食。 一直玩到夕阳西下,快五点才下山。 第141章 交情 下山后,两人没在民宿停留,赶到站点坐上返回蓉城市区的大巴车,到了地方一人吃了一碗龙抄手。 等吃完饭,天色也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这一次,吴语压根儿没再去问杨蜜的意见,直接带着她去了喜来登。 在前台办理入住时,更是顶着她那“你是变态吧”的鄙视眼神,做主开了一间豪华大床房。 而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打破之前的界限,再一点一点重新建立,一点一点变得不一样吗? 又是新的一天。 两人依旧起得很早,洗漱完毕后,去酒店二楼吃了自助早餐。 吃饱喝足,乘坐公交车前往市区北郊的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 杨蜜蹲在围栏外,眼睛死死盯着里面几只翻滚打闹的大熊猫幼崽,痴迷极了:“太可爱了吧!要是能抱在怀里、揉揉它、亲亲它就好了!” “别说你想,我也想,大家都想。” “哎!” 吴语笑道:“别叹气啊,现在不行,以后或许可以。” 杨蜜闻言,猛地转过头:“真的假的啊?咱们还能抱到大熊猫?” “当然能。” 吴语指了指大熊猫幼崽,解释道:“等你成了名人,身上没什么黑点,最好是正面形象突出。到时候你就可以给熊猫基地捐款赞助,认养一只幼崽,不仅能抱、能合影,还能亲手喂养呢。” “真的可以啊!” 杨蜜越听越兴奋,整个人瞬间期待得不行。 “我骗你干嘛,不信你去问问工作人员呗。” 京城大妞向来胆子大,风风火火、说干就干,立马转身快步跑到不远处的工作人员身边,叽叽喳喳地询问起来。 没过几分钟。 她就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脸上笑开了花:“是真的耶!不过就是太贵了!刚才那姐们儿说,上个月亚足联主席来这儿,捐款了一万美元,才抱着大熊猫合了一次影!” “噗!” 吴语都被逗笑了:“你以为呢?人家可是国宝啊,能给国家赚外汇的,哪能随随便便就让人抱!” 杨蜜攥着小拳头,目光变得格外坚定:“我决定了!我要努力拍戏、努力赚钱、努力成名,以后认养一只大熊猫,就给它取名叫语语!” 吴语嘴角一抽,一脸黑线!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杨小蜜,你大爷的!你能不能有点创意?非要用我的名字干吗?” “别敲我!再敲人傻了!” 杨蜜反手就报复了回去,捏住吴语的脸颊:“用你的名多好啊,把你当国宝养还不行?换别人我还不稀得搭理呢!” “嘁!我是不是还得给你说声‘谢谢啊’?” 杨蜜摆了摆手,故作大方:“不用谢,谁让咱俩是铁瓷呢!我对你好点,也是应该的!” 在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玩到中午,两人回到市区,寻了一家老牌牛油火锅店,沸腾的红汤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吃得额头冒汗,直呼过瘾。 下午就继续闲逛、打卡。 期间嘴也没消停过,担担面、冰粉、叶儿粑、三大炮等等,走一路吃一路。 傍晚时分。 两人又转到天府广场,买了鸽食蹲在地上,一群白鸽扑棱着翅膀围了上来。 吴语说鸽子其实特别脏,病菌超标,羽毛里全是虱虫; 杨蜜则是冷笑连连,说我不信、你少蒙我、吓不到我! 吴语无言以对,他总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徒手去扒拉开鸽子的翅膀吧?! 那也太恶心了! 华灯初上,两人慢悠悠晃进锦里古街。 一串串红灯笼顺着屋檐垂落,古色古香的巷子里人虽多,却不吵,透着一股天然松弛的热闹感,也无怪乎蓉城是出了名的慢节奏、宜居之城。 路过一家采耳铺子,吴语灵机一动,拉着杨蜜就往里坐:“来都来了,体验一下川渝一绝。” 头回经历的少女,半信半疑地躺下。 等师傅的工具一碰到耳朵,轻轻一掏、一刮、一震,她浑身汗毛“唰”地一下就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一层叠一层! 手脚绷得挺直,想动又不敢乱动,表情又紧张、又酸爽,五官都拧到一块儿了!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付完账出了店门。 杨蜜立刻“恼羞成怒”,踮着脚伸手揪住吴语的耳朵,瞪着他如同在审犯人:“你给我老实交代,怎么对采耳这么熟?刚才我都看见了,你躺那儿一脸享受,都没有什么反应!” “本来就是享受啊,难不成非得学你表情扭曲?” 杨蜜越想越不对劲,开始脑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经常偷偷摸摸跑出去享受?!”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相信了:“好哇你,吴小语!你变坏了!我要告诉阿姨,说你不学好、乱花钱!” 吴语瞪大了眼睛:“我去?!这点小事你还告状?!” 杨蜜傲娇地一甩马尾辫:“哼!今天敢偷偷采耳,明天你就敢按摩,后天你就敢捏脚,大后天就敢去夜总会鬼混!我这叫防微杜渐!” “噗!” 吴语真个被逗笑了:“你脑洞还能再大一点嘛?是怎么把按摩店和夜总会联系上的?” “用你管?” “我不管谁管。” “你是谁啊你就管。” “你管我是谁我就管。” “你谁都不是我用你管?” “一起睡觉的交情不能管?” “啊!” 杨蜜跳起来去堵吴语的嘴巴,小脸通红,气急败坏:“要死啊你!给我闭嘴!” 然而,别看她现在跳得欢、吵得凶、状似硬气得不能行。 一踏进喜来登的房间,秒变端庄大家闺秀,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假装一本正经地按着电视遥控器换台看节目,目不斜视,充耳不闻,就好像屋里没有第二个人似得。 “洗澡吗?我给你放水。” 少女的脸立马红透,垂着眼没敢应声,心里浮起一堆乱七八糟的杂念。 微妙时刻! 杨蜜手机突然响了,顿时冲散了所有氛围:“忘记了姓名的请跟我来,现在让我们向快乐崇拜。” 她慌忙拿起手机一看,猛地一怔:“咦?是晓婉姐!” 第142章 耶律齐与郭襄 “你看我做什么?接呀。” “哦?喔…” 杨蜜显得呆呆的,还沉浸在刚才那股劲儿里,握住手机的手都有点发飘。 接通电话后,问答间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娇软: “喂,晓婉姐。” “嗯,嗯、嗯,在蓉城呀。” “玩了呀,我们去了青城山,还去看了大熊猫。” “没有啦!” “对,他明天还得回基地打比赛。” “什么好消息呀?” 电话那头,李晓婉刚一说完,杨蜜的眸子猛地一亮,整个人立马精神了! “什么?!” “真的吗?!” “有希望吗?!” “谢谢你,晓婉姐!” 她激动到做事完全没过脑子,手机话筒也没捂,扭过头就对吴语喊道:“哈哈哈哈哈,我要拍《神雕侠侣》啦!怎么样,羡慕吧!” 吴语羡慕不羡慕的,不用急着说。 总之,下一秒,电话那头先炸了! 李晓婉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喷出来,又急、又气:“杨蜜!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和吴语在一起?!还有,他怎么不在集训基地住?!” “啊!” 杨蜜一个激灵,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 急忙补救:“不是...不是啊,呃…他刚送我回宾馆,对!我们刚在外面玩完,他正要走呢!” 李晓婉懒得听她瞎编,直接发出最后通牒:“你当姐好糊弄?!坐明天的航班回来!听到没?!” 杨蜜缩了缩脖子:“啊...必须回去吗?能不能晚几天?我还没玩够呢…” 李晓婉的笑声,隔着手机都觉得冷:“呵!行啊,你玩吧,好好玩,玩尽兴,郭襄这个角色,咱们就不争了!” 杨蜜登时鼓成了包子脸,心里明明很气,就...半点不敢发泄。 “别呀!姐,我回,我回还不行嘛!我现在就订明天的机票!” 李晓婉又是一声冷哼:“哼,把手机给他。” “给你...晓婉姐要和你说。” 杨蜜蔫蔫儿地把手机递给吴语,能出演《神雕侠侣》郭襄一角机会带来的兴奋感,顷刻间消散一空。 而吴语接过手机,刚放到耳边,“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就砸过来一句饱含怒意、压得极低的质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此刻,吴语的情绪稳得如同一条老狗,平静得根本不像是个被长辈抓住错漏的十八岁孩子,同时他也太清楚学姐是在担心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淡淡的一句话,仅只七个字,却莫名有种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 李晓婉沉默了片刻,长长吐了口气:“行,我相信你。” 顿了顿,她才把刚刚告诉杨蜜的那通好消息,原原本本又跟吴语复述了一遍。 原来,就在昨天,张集种团队终于从之前的对外吹风,改为正式公开宣布:新版《神雕侠侣》全面进入筹备阶段,将进行全角色全国海选活动。 消息一出来,圈里炸锅了。 短短几个小时,“杨过/小龙女选角”一口气冲上了互联网热点,甚至今天全国各地的报纸、杂志、娱乐期刊等,头版头条全是这一件事。 可吴语和杨蜜两人,只顾着...咳咳! 不仅如此,一整个白天,当他们俩还在游山玩水、打打闹闹;京城那边,李晓婉忙得脚不沾地,把公司所有艺人的资料整理好,亲自送到了张集种团队那边。 除了给陈昆报名杨过,周巡报名小龙女,公司的其他签约艺人,黄决、李潇染、曾梨等人也各有角色报名。 至于吴语和杨蜜,李晓婉心里跟明镜似得。 除非张集种团队那边,愿意将选角和拍摄计划推迟到雅典奥运会结束之后,否则按照吴语现如今的综合实力与影响力,九成九是抢不到“杨过”这一核心角色的。 而杨蜜更是个圈内小透明,只有一部待播剧,还是个女三号。 因此,她斟酌再三,给吴语报名了“耶律齐”;给杨蜜报名了后期戏份非常出彩、人设非常讨喜的“郭襄”。 这两个角色,年纪与两人适配,气质也贴合,更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谢谢学姐,我知道了。” 李晓婉习惯性地反问了一句:“这回你不会不演吧?” “那倒不会。” “谢天谢地。” “不过...” 一个转折,立马让李晓婉刚放下的心又给提了起来:“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耶律齐是契丹人,我长得并不像啊,换个角色可以吗?” 李晓婉会错了意:“‘杨过’铁定没戏的,你不用惦记了。” “不是男一号,是甄志丙,其实我对做道士挺感兴趣的。” 李晓婉:......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死寂... “啪!” 带着三分生气、三分无奈、三分惊愕、一分抓狂,她几乎是用发泄般的力气,狠狠摁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吴语听着忙音,显得也挺无奈。 一旁,杨蜜愣了一下,不明所以:“挂了?晓婉姐她怎么了?” “呃...” 吴语略作沉吟,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可能觉得我想演‘甄志丙’这个角色,不是个东西吧。” “啊?为什么呀?” 说起正事,杨蜜迅速与他统一战线:“不就是想换个角色吗?气性至于这么大吗?” 吴语听得一脸问号:“你能理解我?” “理解什么?” “甄志丙啊,不应该呀。” 杨蜜都有些懵了:“我听见了啊,不就是个道士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吴语:┗( ▔, ▔ )┛... 他明白过来了,尹志平作为历史上的真实人物、且曾任全真教掌教、德行无亏。 金庸先生迫于压力,承认自己的杜撰有损先贤,故虚构了一个全新角色甄志丙。 而这件事情,现在尚未广而告之,将会发生在今年新版《神雕侠侣》的开机仪式上,导演张集种特意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代表金庸先生说明此事。 他摸了摸鼻子,很是心虚:“咳咳...那什么...甄志丙就是尹志平。” 第143章 揽月探云手 杨蜜脸上的懵懂瞬间僵住,瞳孔猛地瞪大,眼睛瞪得像个圆溜溜的杏核,嘴巴张开,不可思议到说不出一个字来! 吴语更心虚了:“你没事吧?” 杨蜜更恼怒了:“你没事吧!” 紧接着,她气到胸膛起伏,表情难看,扯着嗓子大骂:“变态啊你!尹志平那龌龊东西,换个名字就不是他了?!你居然还敢演?!不对,你居然还想演?!” 说完仍不解气,她猛地抬脚踩在柔软的床垫上借力,使劲儿一纵,飞起一脚就朝吴语踹了过去! “你来真的?!” “有本事别躲!” 哼! 不躲就不躲! 吴语心一横,索性不闪不避、不退反进! 他手腕一翻,使出一招似是而非的揽月探云手,顺势扣住杨蜜的腰肢,原地旋转360°卸力,再反手一甩丢回到床上。 紧接着,飞身扑上! “骂我变态是吧?!” “让我别躲是吧?!” 早晨七点多,喜来登酒店门口。 杨蜜拎着旅行箱,脸拉得老长,没给吴语一点好脸色。 嘴上硬得像石头,实则心里舍不得,典型的口是心非。 而机票是酒店帮忙订的,接送服务也安排得妥妥帖帖,一辆黑色别克GL8停在门口等候。 “到机场了给我说一声。” 杨蜜看都不看他一眼,说话冲得能呛死人:“给你说有用吗?你不是要打比赛吗?真有点事你是能过来还是怎么着?” 吴语也不恼,显然习惯了她的小脾气:“上了飞机、到了京城也都发个消息,别让我担心。” “嗤!” 杨蜜翻了个白眼:“别在这儿假好心。” 吴语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想要去摸她的头顶,像往常一样哄哄她。 可手还没碰到,就被她一巴掌扇开:“别碰我!臭小语!死变态!” “好好好,不碰、不碰,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等我比完赛回京城,给你带礼物。” “哼,不稀罕!” 杨蜜依旧傲娇,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别克GL8的后座,虽然连个再见都没说,,但耳朵却悄悄红了。 目送车子远去,吴语才收起脸上的笑意。 少女的小别扭和口是心非,他还是懂的。 随后,没再耽搁,今天的队内积分选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拦了辆出租车,迅速赶回集训基地。 之后的三天,比赛过程基本上和第一轮积分选拔赛如出一辙,依旧是个人赛先打,毫无压力的夺得第一名,再进行团体赛。 唯一的不同,就是第二轮的团体赛中,吴语状态极佳,或许是与杨蜜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也或许就是单纯的心情好。 箭箭10环,完美发挥。 成功率领1队以3环的微弱优势,险胜薛海丰带领的2队。 而第二轮队内积分选拔赛结束后,仍然是两天的休整时间。 这一次,吴语没再申请外出,乖乖留在基地,和队友们同吃同住、一起训练、一起复盘,时常还会给其他队友指点几句,相处得非常融洽。 很快,到了第三轮队内积分选拔赛,这也是今年上半年六场积分选拔赛中,最后一场封闭式比赛。 个人赛的第一名,无须赘言。 可团体赛,吴语又一次输给了薛海丰带领的2队。 说起来实在无奈,主要是分给他的两名队友,尤其是C6,自知实力不足,大概率进不了最终的6人大名单了,再加上漫长的封闭式集训终于要结束了,心思根本就不在比赛上。 拉胯的发挥,好几箭都在7环以下,毫无挽回差距的可能性。 时间一晃,2月中旬。 前三轮积分选拔赛打完,宣告着蓉城的封闭集训正式结束啦。 吴语收拾好行李,搭乘飞机返回京城。 走出首都国际机场的那一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自己离“空中飞人”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回了学校。 按规定,国家队集训结束,所有队员都必须回原单位报到,向主管领导汇报成绩、办理销假。 那吴语的原单位,自然是京城大学; 他的主管领导,自然就是郝主任了。 校园里,零星的绿意中还带着些冬日的萧瑟,来往的学生们步履匆匆,透着浓厚的学术氛围。 体教部,办公室。 郝主任一上午都在办公室里等着,虽说他提前从熟人那边得知了集训的结果,但见到本人,仍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主动起身迎了上去,拍着吴语的肩膀连连夸赞:“好哇,小语!三场封闭选拔赛,三场个人第一、一场团体第一,表现得太好了!” “就,正常发挥。” “哈哈哈哈哈哈。” 一边笑着,郝主任一边走回到办公桌旁,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吴语:“拿着,这是学校专门批的现金奖励。另外,你这三场比赛的成绩,都会记入你的学生档案,学校还会全校通报表扬,给你记一次校级嘉奖。” 吴语顺手接过信封,看都没看便塞进了背包里:“谢谢主任,也谢谢学校的关怀。要不中午我做东,请您吃顿饭?” 郝主任笑道:“怎么?刚发了奖励就想请客?” “嘿嘿,这不得好好感谢、感谢您和学校领导们,一直支持我请假、训练、比赛嘛。” “行,有空,中午咱们一起吃点儿,好好聊聊。” 吴语点点头,又委婉地补充了一句:“不知道书记方不方便?” 郝主任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减少过:“哈哈哈,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嗯,这样吧,你先回系里报个到,也叫上你们主任;我这边呢,待会儿打电话问问书记,看他中午有没有安排,待会儿给你个信儿。” “好嘞,那我先去系里,路过勺园的时候订个包厢。对了,主任,中午要喝点吗?” 郝主任连忙摆手:“喝酒就算了,上班呢,况且下午还有一个关于你的报告会。你就点两瓶橙汁,菜也别多点,简单吃个便饭就行,主要是说说话。” “明白!” 第144章 香江旅游 吴语笑着应下,转身出了体教部。 至于酒和菜... 职场潜规则: 第一,领导说的话听听就得了,千万不能全当真,也千万不能不当真; 第二,酒可以不喝,但不能不备;菜可以朴素,但不能寒酸。 中午吃完饭,下午开完会。 吴语总算是把学校这边的事情全部处理完了,至于说销假、想要闲下来、老实上课? 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边是国家队训练和后续的积分选拔赛: 半个月后,3月5日在京城举行全国射箭大奖赛系列赛第一站,同时是积分选拔赛的第4场比赛; 再十天后,3月15日在长安城举行全国射箭大奖赛系列赛第二站,也是积分选拔赛的第5场比赛; 最后则是4月8日,在重庆合川举行为期7天的全国射箭冠军赛,将有来自24个省代表队的230名运动员同场竞技。 不仅是国内射箭项目的最高水平赛事,更是权重占比最大的积分选拔赛第6场。 另一边,是繁忙的圈内行程: 隔日就要动身前往横店,《宝莲灯》剧组已经在前天举办过开机仪式,目前正在拍摄“天庭”的文戏部分。 《仙剑奇侠传》剧组同样开拍,只不过现在属于试拍阶段,一部分配角尚未确定。 此行除了要演一回“二郎显圣真君”,做“焦美人”的替身;还要和糖人影视的老板蔡怡浓见面,敲定之前由她和李晓婉口头定下的角色。 期间,自然还有吴语的个人安排。 是夜,家里。 亲妈难得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席间围着宝贝儿子问东问西,关心他集训累不累、比赛难不难、蓉城好不好玩。 尚女士幽幽叹气:“唉,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带着蜜蜜去旅游,都不带妈。” 吴语:( ̄ー ̄)... 顿了顿,他冷不丁地提议道:“妈,你要是能好好儿说话,我可以考虑带你和我爸去香江玩。” 尚女士一愣:“香江?怎么突然想到去香江?” “你就说去不去吧!” 吴警官向来打直球:“不去,局里忙,还得审批,太麻烦了。” 吴语嬉笑道:“老吴同志,你人可以不去,但钱得出,有空去银行换两万块钱香币哈!” 吴警官习惯性地眯了一下眼睛,马上又放松了下来:“没钱,存折在你妈那儿,跟我说没用。” “嘿嘿,你这也不行啊,男人怎么能没钱呢!” “啪!” 尚女士一巴掌拍在吴语脑门儿上:“长本事了是吧?!还敢带坏你爸?!” 吴语不以为意,依然嬉皮笑脸:“妈,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暂定‘六一儿童节’去香江,你就换四万的香币吧,应该够用。” 张口就是四万! 吴警官皱了皱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 尚女士更是一脸疑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四万旅个游?咱家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嗨,没事儿,不是我带你旅游嘛,这钱我出了。” 对此,尚女士的回答是:“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攒着吧,不去。” 吴警官确定了:这小子一个劲儿地撺掇着去香江旅游,肯定有问题! “你到底想干吗?” 吴语狡辩道:“这话你问不着我啊,不是我妈非让我带她去旅游吗?” 尚女士都无语了:“我‘非’让你带着?我有胳膊、有腿儿、能走、能跑,用你带?吃饱了没?吃饱了把碗刷了。” “嘁,没劲!” PnA失败,吴语只好动用PnB。 他刷完碗筷,回到自己的屋里,躺在床上给杨蜜发短信。 小口吃:出来,有事找你。 小稀毛:你说出来就出来?我不要面子的? 小口吃:有惊喜,保证你喜欢。 小稀毛:哼,尹志平的惊喜我可不敢要!万一你憋着坏,本小姐清白不保,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小口吃:你还有清白?我怎么不知道? 小稀毛:滚!!!吴小语你找死!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家揍你! 小口吃:来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小稀毛:差点上当,果然是要出演尹志平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小口吃:哎呦,变聪明了?不应该啊? 小稀毛:吴语你大爷的!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在短信里互怼。 而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隔了不到20米,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就能听到,硬是抱着手机聊到深夜。 翌日,一早。 吴语收拾妥当,在杨蜜家门口等她。 没过多久,她就背着小包包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小脸板起来装深沉,却还是下意识地往吴语身边凑。 路口,苏大强开着公司的车在等候。 两人上了车,吴语从兜儿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给,承诺过的礼物。” 杨蜜瞥了一眼,嫌弃道:“我都说不要了,谁稀罕你的破礼物。” 话虽这么说,手却很诚实,都不带犹豫地,接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挺好看,什么东西啊?” “手表。” 盒子上印着英文Swatch。 杨蜜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小巧精致的女士手表,可这块表旁边居然空了一块:“不对啊,怎么少东西了?你买的时候没打开看吗?” 吴语笑着举起左手,捋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块崭新的男士手表,与盒子里的那块女士手表明显是一对。 “对表。” 杨蜜动作没停,把手表从表枕上摘下来,戴在手腕上试了试。 然而,即便收下了礼物,她还是翻了个白眼,一张嘴犀利无比:“问过我了吗?你就擅自买对表?谁要和你戴一样的啊,多丢人呐!”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吴语会心一笑,故意逗她:“哎呀,尹志平这事儿,你过不去了是吧?” “哼!” 杨蜜别过脸,不再理他。 前面开车的苏大强,耳朵一直竖着,听到“尹志平”三个字,忍不住问道:“尹志平?这名字好熟悉,是不是《神雕侠侣》里那个道士?” 吴语刚“嗯”了一声,话还没有说完... 第145章 老胡 杨蜜立马强势插话,小嘴儿“叭叭叭”地像个机关枪,语速飞快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说得绘声绘色。 讲完之后,她还问苏大强:“强哥,你说他是不是变态?放着好好的耶律齐不演,非要去演尹志平那个抢见饭!” 哪曾想,苏大强眼睛一亮,小表情相当精彩,又是羡慕、又是偷乐:“老板,牛啊!这角色一演,保管全国人民都记住你了!” 杨蜜当场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一直到轿车驶入北影小区,稳稳停在公司楼前。 杨蜜还是没能想明白,她明明记得,以前听身边的同学、朋友聊起《神雕侠侣》,个个都骂尹志平无耻啊、败类啊! 但为什么苏大强会是这个反应? 吴语哪能不明白小丫头的心思,可看破不说破: 哪个男人不骂尹志平? 可哪个男人心底深处,没偷偷想过成为尹志平? 容信达,会议室。 李晓婉的脸色不比杨蜜好多少,她把两个剧本往吴语面前一递:“回去好好揣摩,最好全背下来,后天订了机票去横店,蔡总约了饭局,要亲自见见你。” “没问题。” 吴语低头看去,两个本子都是场景与台词的部分节选,加起来不过六页纸。 一本封面印着《仙剑奇侠传一??姜明》;另一本印着《神雕侠侣??耶律齐》。 他抬起头,正打算问一问:学姐,我不是想换成甄志丙吗? 李晓婉仿佛未卜先知,又像是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嘭” 地一声猛拍桌子,先声夺人! “你想都别想!一个京大高材生、国家射箭队王牌,居然会想着去演那种无耻之徒?!我真想拿把斧头劈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浆糊?!还是狗屎?!” “噗嗤!” 杨蜜没忍住,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捂着肚子乐得不行,心里大声欢呼:苍天啊,大地啊,可算是有人为我发声了! 然而,李晓婉今天绝对是吃了枪药! 她转过头,逮住杨蜜又是一顿臭骂:“笑!你还有脸笑?!旅个游能旅到一张床上去,现在还跟没事儿人似得搅在一起!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也都是狗屎吗?!” 杨蜜悻悻地闭了嘴,不敢再作声了。 提前从蓉城回来大半个月,算上这次,她足足挨了八回骂你敢信?! “嘭!嘭!嘭!” 李晓婉越说越来气,接连几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们两个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能不能?!” “咳咳。” 吴语轻咳两声,心里清楚,不管是对接戏和选角的随心所欲,还是和杨小蜜出去玩睡到一个屋里,俩事儿都赖自己。 “那什么,学姐,你冷静一点,注意身份,别讲脏话。” 对此,李晓婉只回了他八个字:“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呃...” 吴语立刻举手投降,跟正在气头上的女人讲道理,纯属白费力气:“好吧,我错了,我道歉。” 难得见小学弟吃瘪、服软、主动承认错误,李晓婉的火气顿时消散了大半,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俩赶紧从我眼前消失,让我清净、清净。” 正事聊完,杨蜜这才有工夫说话,她换上一张笑脸,用甜腻腻地嗓音问道:“姐,去横店能不能也带上我呀?” 李晓婉冷冷的眼神立马剜了过去:“你‘郭襄’的剧本背完了?” “我可以带着剧本去呀,再说了,一共就三页纸,我都记熟了。” 对此,李晓婉还是八个字:“现在、立刻、马上、消失!” 离开公司,上了轿车。 杨蜜切回本性,气呼呼地掐着吴语腰侧的软肉:“凭什么呀!凭什么搞区别对待?!” “你不服可以去找学姐啊,掐我干什么?” “说的就是你!晓婉姐对你太偏心了,事事都向着你、由着你,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你!” “谁说的,刚才不还骂我脑袋里是‘狗屎’吗?” 杨蜜更不忿了:“那你知道她是怎么骂我的吗?” 吴语往椅背上一靠,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愿闻其详。” 可杨蜜看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和动作,吐槽的欲望瞬间泄了个干净,恹恹地也靠在了椅背上。 二十分钟后。 苏大强按照吴语的吩咐,把车停在了海淀区中青旅营业部的门口。 杨蜜下了车,一头雾水:“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办港澳通行证,带你去香江玩。” “你说什么?!?!?!” 杨蜜一听,整个人都傻了。 接下来整整一天,两人马不停蹄。 首先,他们在中青旅报了香江跟团游,交了费顺利拿到发票和申请表单; 然后,两人趁着双方父母全都上班不在家,溜回家里翻出各自的户口本; 最后,两人直奔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提交材料、填表、申请港澳通行证、及L签。 等手续全部办完,走出公安局。 杨蜜还像在做梦一样,晕晕乎乎地问道:“不是...你真要带我去香江啊?” 吴语两手一摊:“手续都办好了,15天后拿证,还能有假?” 杨蜜仍旧不解:“可是为什么呀?你这也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吴语使出激将法:“旅游要什么准备?你到底去不去?” 杨蜜喜滋滋地点点头:“去!为什么不去!小时候在香江拍电影的事儿我早都记不清了,正好故地重游!” 吴语大手一挥:“这不就结了,走吧,回家。” “噢。” “对了,到时候你别忘了来领证,等我从横店回来,咱们再一起去银行换汇。” “Ok!” 一转眼,三天后。 横店,熟悉的国贸中餐厅。 吴语跟在李晓婉身后走进包厢,里面就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他不认识的糖人影视公司董事长蔡怡浓;另一位,那可就太熟悉了,说句化成灰都认得也不为过——老胡! 而这个时候的胡哥,当然还没有经历那场惨痛的车祸。 一个字:嫩! 两个字:清澈! 四个字:少年意气! 第146章 姐姐杀手 一时间,18岁的帅哥与21岁的帅哥四目相对,彼此都觉得对方挺顺眼、不讨厌。 吴语是因为有重生前的滤镜,对胡哥的性格、人品比较欣赏;胡哥则是因为来之前,从老板口中听过一些关于吴语的信息。 当然了,蔡怡浓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吴语,就第一眼的眼缘而言:我喜欢! 这少年干净得过分,气质比小胡还要清爽亮眼,没有圈内人常见的刻意打扮,也没有新人那种怯生生或过分张扬的劲儿。 眉眼周正,一身正气,看着就很舒服。 看完第一眼,让人忍不住再看第二眼。 蔡怡浓自问阅人无数,转瞬间心里便有了判断:这孩子骨相生得好,上镜绝对占便宜,是那种观众一看就会心生好感的脸! 对,没错。 在她心里,符合她眼缘的,都是很讨喜的。 正因如此,饭局开席后,四人边吃边聊,理所应当的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尤其是李晓婉和蔡艺浓两人,几乎可以算作同类,不仅身份、职业、核心能力完全重合,就连个人定位、做事风格、和造星能力,也都不相上下。 至于会不会出现“同类相斥”,就此刻来看,暂时没有。 而两人唯一的区别,是各自公司的底色。 容信达偏文艺,三位创始人都是大学生,人文属性极重;糖人则是纯粹的商业化公司,培养艺人时更注重市场化和流量化。 “噢,原来你不是最初计划里的男一号啊。” 吴语恍然大悟,重生前他是真不清楚,糖人拍《仙剑奇侠传》并不是为了专门捧红胡哥。 胡哥笑着点头,十分坦然:“是啊,蔡总一直想请F4里的周宇泯,我也是上个月月底才最终定下来的。” 蔡怡浓接过话头,明显还带着点气:“确实请不动,人家团队嘴上说档期冲突,可说白了,还不是怕我这部没试过水的仙侠剧扑街,砸了他‘花美男’的招牌!” 李晓婉一听这话就笑了,伸手指了指吴语:“那蔡总你可以放心了,这小子从去年国庆,在横店看到这部剧选外景开始,就一门心思要接你的戏,左一句我想演、右一句会大火,拦都拦不住。” 对于蔡怡浓来说,这种话无疑是最受用的,目光中异彩连连:“哦?还有这回事呢?小吴,你是真觉得咱们这部剧能大爆?” “比真金还真。” 蔡怡浓眉开眼笑,主动端起桌上的果汁:“那姐可得和你碰一杯,希望能借你吉言,让咱们这部剧大爆特爆!” 瞧瞧,这才过了多久,她就已经改口叫上“咱们”、自称“姐”了,俨然要把吴语当成自己人。 而包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热络,刚见面的生疏感彻底烟消云散。 不仅如此,胡哥就算再怎么慢热,这会儿也放开了,直言道:“兄弟,你猜猜姜明这个角色,之前定的是谁?” 吴语还真忘了原本姜明饰演者的名字,只知道:“难道是香江人?我看贵公司之前几部剧,基本上都是以港台明星为主。” 胡哥“嘿嘿”一笑:“那你猜错了。” 他又指向自己:“之前是我演姜明。” “啊?这么巧?”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两人笑着碰了一杯。 吴语侧头看向蔡怡浓,心里略作盘算:有些话,无所谓提前透露未来,反正等《仙剑奇侠传》爆火的一塌糊涂后,糖人那边自己都能琢磨明白。 现在点破,反倒能给自己加分。 “蔡总,我有些个人浅见,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蔡怡浓笑吟吟地摆手,显得很是爽朗:“小吴,客气什么啦,咱们都算是要合作的自己人,有什么意见尽管讲,不用藏着掖着。” 吴语这才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其实,随着国内发展日渐迅猛,观众的审美也在慢慢转变,贵公司以前那种‘港台明星做主角、内地艺人作配’的模式,往后将会慢慢过时。” 一句话直接说到了点子上! 此时的蔡怡浓,正处于心里没底的阶段,这是公司第一次大胆尝试,启用全内地新人挑大梁,找港台艺人全部作配来拍摄《仙剑奇侠传》。 前路未卜,她真拿不准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理由呢?” “因为糖人毕竟是在内地市场立足,受众也以内地观众为主。 让内地小生挑大梁,更接地气、更有国民感,再用功底扎实的港台明星做配,既能提升知名度、抬高制作质感,还不耽误卖海外版权。 两相结合,才是最容易成为爆款、最稳妥、也是最赚钱的方式。” 正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将泰山搬到眼前做不到,可拿掉叶子轻而易举。 蔡怡浓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光,整个人都有些抖起来了,她不是冷、也不是病,是一种摸到了一条全新赛道的激动! 原本,包厢里放着一张大圆桌,座位是两两相对,泾渭分明。 这一下,蔡怡浓忽然端起杯子,起身直接坐到吴语身边:“小吴,姐不怕实话告诉你,这部剧我先后请过周瑜泯、林智影、谢听风,个个都是我看好的人,可他们没一个看好我的!一听是市场不认可的古装神话剧,全用档期当借口挡回来了! 启用内地新人,也是被逼到没办法了!可你这么一分析,我反倒觉得,我可能做对了,没说的,姐再敬你一杯!” 瞅瞅这关系进化的速度,夸吴语一句“姐姐杀手”,毫不为过。 两人又碰了一杯。 蔡怡浓多少还是有些没底,反复确认:“你真觉得,这样组局有搞头?” 吴语笑容淡然,语气笃定:“不急,等剧播了,用事实说话。” “好!那咱们就一起把这部剧做好,一起等着看结果!” 吴语心说:搞的我好像是投资人、男主角似得,不就是一个小配角,别看剧中名头唬人,加在一起能有两、三集吗?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到散场时,蔡怡浓早已亲热地拉上了吴语的手,再三叮嘱:“明天一早拍定妆照,可不许迟到哦。” 第147章 狐妖女苑 从头到尾,没人提试妆、试镜、试戏的事儿,也没人会较真吴语到底合不合适出演姜明,仿佛这一角色的敲定,从他进门的那一眼起就决定好了。 实际上,功劳应该算在李晓婉头上。 是她整理吴语的资料、多次沟通、晓之以利,尤其是吴语极有可能冲击奥运冠军,这份热度对明年上星起到的宣传助力,早已打动了蔡怡浓。 今晚这顿饭局,与其说是面试,不如说是出于对同等地位老总、对未来之星的尊重与认可。 然而,出了国贸。 一上车,李晓婉立刻就抱怨起来:“小语,不是姐说你,初次见面,最忌讳交浅言深! 你不能什么话都随便往外撂,尤其是这种行业里的关键路子!可你倒好,直接告诉一个外人,居然不先跟姐通通气?!” 吴语差点没笑出来。 他哪儿能听不明白,学姐这不是在怪他多嘴,分明是吃醋自己有长远眼光却没有先告诉她。 “姐,就算我不说,人家以后自己也会摸索出门道的。” “以后?哼,那得多久以后?” 李晓婉冷笑道:“这部剧从拍摄、到制作、再到上星播出,最早也得明年了。再等口碑发酵、沉淀成绩、总结经验、定下调子,最快也要拖到06年了吧? 你呢?轻飘飘几句话,起码帮人家省了两年的工夫!” 说着、说着,她狠狠一指头戳在吴语额头上:“你平时不是挺精明的吗?今晚怎么净犯糊涂!” 吴语狡黠一笑:“学姐,我认定《仙剑奇侠传》会大爆特爆,才一直催你帮我接洽。可你又怎知,我所图的,不是糖人今后一部接一部会大爆的剧吗?” 李晓婉根本不信,斜瞥他一眼:“你当你是先知啊?!还是从未来回来的?!敢把话扯这么远!” 呦呵?! 又有预言家?! 快来狼啊,有没有狼啊,把她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刚过六点半。 吴语坐在化妆镜前,糖人的化妆师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给他粘假发套,指尖轻得不敢用力,一边调整鬓角,一边在心里默默琢磨妆容。 旁边,女助理小凝严格按着李总的吩咐,寸步不离地盯着:“我们小语皮肤底子很好,十八岁,干净清爽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能化浓妆。要淡一点、透一点,尽量贴合姜明那种绝世天才的孤高清冷,尽量还原原著就行。” 吴语看向镜子说道:“没事的,小凝姐,这位姐姐一看就很专业,肯定没问题。” 化妆师年纪不大,来之前蔡艺侬特意交代过,这位吴语不是普通配角,必须上心、认真、给足面子。 自打见着本人,明明是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弟弟,可往那儿一坐,腰背笔直,气场强大,让她一直紧张得没敢搭话。 这会儿听吴语语气随和,方才松了口气:“你皮肤是真的好,不用盖太多,稍微补全轮廓、适配发型就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凝姐还在旁边递着早饭。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化妆间的门从外面拉开。 一个女孩子独自走了进来,刚要张口和化妆师打招呼,目光先看到了座位上的少年,竟是连妆容都快画完了。 许是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早,她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吴语听见动静,微微侧头。 视线一落,眼前顿时一亮。 二十岁的蒋昕,一张脸饱满圆润,大眼睛又亮又闪,脸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嫩得能掐出水来。 而且她还是那种通透的冷白皮,整个人舒展、健康、有肉感,显得既匀称好看,又鲜活大气,一举一动都带着股明媚的劲儿头。 完全不是后世圈子里某一段时期,资本追求的那种纤细、幼龄、瘦弱的病态美。 综上所述,之所以描写了这么多,是因为蒋昕完完全全踩在了主角的审美点上。 “你好,女苑,初次见面,我是姜明。” 如果说前一秒是愣神,这一秒的蒋昕,则是彻底怔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吴语,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地一口气问道:“你就是姜明?!你认得我?!你怎么知道我演女苑?!” “不知道你相不相信,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觉你是女苑,就好像千百年前在蜀山见过,怎么也忘不掉。” “噗嗤——” 蒋昕当场笑开,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截了当地回了三个字:“不相信!” 顿了顿,她走近两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吴语,说话更直白了:“少来这套,你才多大啊就学人油嘴滑舌,成年了吗?” 吴语一下子被噎住:「(°_°)... 蒋昕见状,又补了一刀:“我告诉你,我可不吃这一套!” “好吧。” 吴语耸耸肩:“刚刚说你一看就是女苑,这点真没骗你。至于千百年前、蜀山、忘不掉什么的,这不是待会儿要拍定妆照、走两场戏嘛,提前进一下状态。” 同时心里却道:对味儿了、对味儿了,又一个直爽泼辣、敢说敢怼的御姐! 说真的,真想攒个本子,把她跟情姐、净姐凑一块儿:一个是犀利、拆台、翻白眼、会怼人;一个是外柔内刚,能动手就不废话;一个是贴脸开骂,吵赢了还要再动手! 问:到底有没有什么大女主、群像戏之类的影视剧,能让她们同台飚戏,真心求推荐呀! 总不能凑到《甄嬛传》里吧? 蒋昕听到解释,盯着身前大男孩儿的眼睛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瞎撩,这才点点头,顺势挨着他坐下:“行吧,有点相信你了。” 趁着化妆的间隙,吴语转过头,笑容灿烂:“对了,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吴语,口天吴,语言的语,在剧中饰演姜明。” 见对方正式自我介绍,蒋昕也认真了起来:“你好,我叫蒋昕,草字头的蒋,日斤昕,剧中饰演狐妖女苑。” 经过一段不太正经的开场白,不管怎么说,两人总算是正经认识了。 第148章 演技 古装剧的化妆工序向来繁琐,光是发型打理、妆面细化,就得四十多分钟。 搞定之后,还要反复试穿戏服,挑选最贴合演员气质与角色定位的那一套。 而在整个过程中,两人简直不像是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样子,几乎没有多少生疏感。 他们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剧本、聊人物,互相分析姜明与女苑之间的情感纠葛,越聊越投机。 另一边,李晓婉和蔡怡浓在商讨吴语的合同。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谈的,在李晓婉心里,她至今仍不觉得《仙剑奇侠传》能爆火,这次接戏纯粹是顺着吴语的毛,帮他圆个仙侠梦。 至于片酬,一个出场才4集、拍摄用不了十天的配角,换成普通新人,一集顶天两千块。 可蔡怡浓诚意给得相当足,开口就是:“一口价,九万,一次性结清。” 这个数字远超李晓婉的预期,她原本的心理价位,是四万到六万之间。 对方太大方,反而让她立刻警觉:“九万?据我所知,昨晚那个小胡,整部戏的片酬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万吧?蔡总给小语开到这个价位,是有什么附加条件?” 蔡怡浓也不绕弯子:“没错,原定姜明有4集戏份,我要加到6集,单集片酬一万五,够不够诚意?” 李晓婉点了点头,这个诚意确实很足。 “另外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今年8月份的奥运会,小吴真能拿到冠军,我需要他全程配合剧组做宣传。” 李晓婉眉头微蹙,想了想,给出答复:“全程配合不可能,最多两场宣传,行,我现在就能答应你。” 蔡怡浓登时心头不喜,面上不露声色:“是片酬不满意?” 李晓婉摇了摇头:“蔡总可能查过小语的背景,但查得不够深,对内地体制内的情况也不够了解。” “京大大一学生、艺人、国家队队员,不就这些?” 李晓婉笑得意味深长,故意将话说得高深莫测:“我不能多说,只讲一点,小语的所有对外事务,包括影视剧、宣传、活动、新闻稿等等,事先必须经过他所在单位审批,程序非常严格,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这么严苛?李总没在说笑?” 蔡怡浓看着对方,心里半信半疑。 接着,两人又拉锯了一番,李晓婉始终寸步不让,坚决咬死:宣传不能超过两场、绝不接有风险的行程、不能出现任何负面新闻。 最终,蔡怡浓只能妥协。 毕竟,真正想押注吴语这波热度的人,是她自己。 上午九点半,清明上河图景区,一处青瓦白墙的古风庭院里。 吴语已换好戏服、妆造完毕: 一头黑发高高束起,利落的高马尾垂在脑后,额前无半缕碎发,露出整张清俊凌厉的眉眼。 众人望去时,他那眼神沉静间譬如寒潭秋月,少了平日的少年气,多了蜀山弟子的清冷孤绝,自带一股疏离出尘的世外气质。 可谓是:冷而不冰、傲而不狂! 在他身上,穿着一身素白劲装侠客袍,无多余纹饰,领口与腰封仅以深灰细带收束,利落贴身,不显臃肿。 既像修道之人的素衣,又有江湖侠客的干练。 在他腰后,横悬一柄剑器,步履一动,衣袂轻扬,整个人犹如雪山寒松、挺拔孤峭。 整体造型,突出的是剧中姜明早期清心修道、不问红尘的阶段。 而吴语只需往庭院中央一站,明明静立不动,却自带一层清冷光晕,任谁看了便知眼前高人,是那蜀山最出众、最不容亵渎的小师叔祖。 可外人不知道,实际上吴语进入的状态,是之前在三无剧组《天地传说之宝莲灯》中,看到过的那位天庭守将,跟脚是北辰星光。 用天将演绎剑仙,很合理吧? 演技夸赞与装腔时刻 “绝了!” 蔡怡浓快步上前,那是连连赞叹,心里喜欢:“小吴,没想到你这演技也不错啊!尚未开口,就往这儿一站,眉宇间的孤高、藏着的隐忍、求道的坚定,全都表现出来了,我看了都心头一凛!” 老板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纷纷附和,就算没词儿也得硬夸: “是啊、是啊!吴老师太有灵气了,气质这一块儿拿捏得死死的!” “听说吴老师还是个学生,没怎么演过戏,根本不像嘛!” “对呀,这角色感太到位了!” “哇!我感觉吴老师的姜明,活脱脱就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呀!” “没错,光看造型和神态,我就已经代入了!” “以后肯定是个好演员,太厉害了!” 就连要和吴语演对手戏的蒋昕,某个刹那也看呆了,目光锁定,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弟弟的眼睛好有戏啊! 他不是才十八岁吗? 演技怎么能这么好? 哪曾想,吴语装逼,向来要装全套。 只见他抬起右手,并做剑指,双目澄澈,神情淡然,朗声说道:“诸位谬赞了。 姜明承蒙师门厚爱,得以修行蜀山道法,虽蒙师门寄予厚望,却从不敢以天才自居。我所求不过是守好蜀山正道,做好一名蜀山弟子的本分,方不负师门、不负本心罢了。” 清肃的嗓音,宛如空谷回响! 音调虽然不高,但却字字沉稳有力,仿佛有一种通透的魔力,入了耳便能让人静心。 庭院里,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片刻后,蔡怡浓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旁边的摄像,急声追问:“录下来了没有?!” 摄像师被吓得一哆嗦,慌忙看了一眼机器,磕磕绊绊道:“蔡...蔡总,机器还没开...” “没开?!你怎么做事的?!人都入戏了,你跟我说机器没开?!” 摄像师欲哭无泪,除了道歉,还是道歉。 见此情形,吴语气势一收,一秒钟从北辰天将切换回清爽大男孩儿模式,走过去劝道:“蔡姐,消消气啦,没关系的,我是演的,不是入戏了。” “什么?!你是演的?!” 蔡怡浓的声音立马抬高了八度,根本不敢相信:“你的演技和台词功底这么变态?!” 第149章 挖墙脚 吴语:(??????)... 擦! 我又变态了?! 不对,我才不是变态! 你夸就夸呗,不能换个词儿吗?! 剧组上午的拍摄工作 可在蔡怡浓的视角来看,事情完全不是这个样子,长得好、本事大、演技还好,初步接触下来,人本身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沉稳不浮躁,性格很不错。 这一刻,她是真动了挖墙脚的心思! 这么好的苗子,要是能签到糖人旗下好好喂资源,中间不塌房,起码能撑几十年! 一念至此,蔡怡浓不露声色地瞥了一眼站在几米外的李晓婉,知道这事急不来、也急不得,只能暂时按下不表。 她装作松口气的模样,拍着胸脯笑道:“小吴,姐不跟你开玩笑,你刚刚的眼神戏,不比伟仔差多少。” “伟仔?” “就是梁朝伟啦。” 吴语连忙摆手:“过了,太过了,我怎么能和人家影帝比!梁朝伟先生是前辈,演技封神,我就是个刚接触演戏的新人,连一部自己的作品都没有,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两人又掰扯了几句,有说有笑。 随后没再多耽误工夫,上午的工作正式开始,核心内容就是摆拍。 先是定妆照拍摄,吴语在执行导演和造型指导的要求下,摆出各种不同的Pose,或是昂首挺立、或是手持长剑、或是垂眸沉思。 蒋昕也是同样,或是回眸一笑、或是轻咬下唇、或是梨花带雨。 其中自然也有两人的配合,拍摄同框定妆照,或是还原姜明与女苑的初遇、或是演绎出情愫暗生后的四目相对、或是双双吐血。 期间还会现场调整发型、服饰、布景、颜色搭配等等,相当耗费时间。 中午吃了顿便饭,下午工作继续,一上来就是更换妆造。 吴语要换成入魔后的造型,蒋昕要换成妖狐形态的造型。 相比之下,“姜明入魔”无疑要简单许多,披头散发、些许眼影、外加一个美宝莲黑紫色系的哑光唇膏! 后面造型指导觉得不太够,又在他两眉之间的印堂处,添了一条淡紫色纹路,齐活儿! 蒋昕则是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不仅要盘发、贴狐妖专用的细尾睫毛、眼尾拉长上挑的烟熏妆、贴两瓣小巧的绒面狐耳、十指带上狐妖爪套、衣服上安装六条狐妖尾巴... 脸上的妆容,更是换了三回还未敲定。 最后,吴语这边都已经拍完个人部分了,那边的执行导演和造型指导仍在讨论。 他忍不住了,走过去提出建议:“李导、黄指导,有道是‘狐尾扫尘生媚骨,眼波一转惑人心’,我觉得咱们可以不用纠结妆容,甚至淡化妆容都可以! 我相信以昕姐的姿容和演技,足以拍出又媚又灵的感觉出来!” 两人齐齐看了吴语一眼,又齐齐移开,既不理会,也不训斥。 明知道是蔡总看重的人,上午全程陪同,夸个不停,他们自然不会得罪;可你小子才十八岁,嘴巴没毛儿,办事不牢,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 就这么一磨蹭,到了晚上快七点才忙完定妆部分。 而“狐妖化女苑”,与“姜明入魔”有着同款偏紫色系唇色,夸张的眼影斜画入鬓,搭配一身劣质的狐妖道具... 以后世的眼光评价,实在不够出彩。 “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帮我说话。” “嗨,客气了,不也没帮上忙吗?” “不是这么算的。” 两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吃的不是剧组的盒饭,而是李晓婉专门安排苏大强,在国贸中餐厅订的馍菜汤。 本来没有蒋昕的份儿,可谁让吴语“心善”,对“华妃”有滤镜呢,当然会邀请她一起了。 “你是京城大学的学生?” “你知道了?” “你还是国家射箭队队员?” “这也问了?” 蒋昕悄悄看了吴语一眼,心里有些自卑,面前的饭菜也不香了:“我没问。” “那你怎么知道的?” 蒋昕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刚好被吴语逮个正着。 喔! 原来这会儿的“华妃”,就已经爱翻白眼了呀。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全然没了大清早初见面时的直爽:“他们所有人都在讨论你,我没问,但我都听见了。” “哦,这样啊。” 蒋昕不吭声了,小口、小口吃着菜。 “昕姐。” 听见身边的大男孩儿叫自己的名字,刚满二十岁就独自一人出来打拼的蒋昕,抬起头看过去:“怎么了?” “自然点。” 愣了愣,蒋昕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吴语看着她,目光真诚,语气温柔:“自然点,别想太多,做你自己就好。” 这一刹那,蒋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本紧绷到发僵的情绪,忽然就松了大半。 除了父母,从来没人跟她说过“做你自己”。 更没人看穿... 又或是看穿了也没人会在意,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学历、没有金钱的女孩子,一直以来强装飒爽、耿直、刚烈底下的局促。 而身边这个比她还小两岁的少年,仅用两句话,不到二十个字,就把她所有的不安都给抚平了。 鼻尖一酸,生生忍住。 蒋昕绝不允许自己在吴语面前哭出来,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噗——” 可下一秒,她居然笑了! 吴语也跟着笑了:“想到什么事情了?这么好笑?” 蒋昕没敢对视,微微低着头说道:“你看啊,我是中专生,你是高材生,我是小演员,你是国家队队员,没错吧?” “嗯?这好像并不好笑。” 蒋昕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是个小狐妖,你是蜀山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也没错吧?” 说到这里,她猛地仰起脸,鼓足勇气看向吴语:“这让我感觉在这部戏里,我要演的根本不是狐妖女苑,我演的...就是我自己。” 吴语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同时也懂了眼前姑娘的笑,哪里是开心,分明是带着些涩意的自嘲。 他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词穷了,不管说些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 第150章 吻戏 正当吴语想着该回什么话的时候... 这个年纪轻轻就敢独自出来跑剧组、试镜、接戏、演戏,心里极有主意的女孩子,已经悄悄收拾好了情绪,把刚才那番触动心底的话题深深埋了下去,聊起了今晚要试拍的夜戏。 吴语看着她洒脱的样子,不免摇头失笑:自己这个重生之人,是不是这大半年过得太顺了,有点儿飘得找不着北了?! 心境退步到似乎真把自己当成是十八岁的纯情大男孩儿了,居然还不如眼前的小姑娘通透沉稳?! 蒋欣吸了口气,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飘飘地:“你…你知道今晚要拍的是吻戏吧?” 虽然不是初吻,但一想到要和身边小自己两岁、又优秀、又体贴的男生,在镜头、灯光、一群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接吻,心跳还是控制不住地乱了节拍。 吴语想岔了,只当她是紧张,温和安慰:“试拍嘛,可以错位的,不用真来。” 蒋欣几乎是脱口而出:“没关系的,不用错位也可以,我…” 话说到一半,她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太主动,活像上赶着要接吻一样,整张脸一下子全红了! 连忙补救:“呃…我的意思是...我...我是一名专业演员,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明白、明白,昕姐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蒋欣张了张嘴,只觉得越描越黑。 恰巧饭也吃完了,她立刻起身伸手:“给我吧,我去把餐盒扔了。” 到了夜里快八点。 两人重新换回了上午那第一套装扮: 一个是蜀山下一代的领军之人,内定掌门,天资绝世、清风霁月、恪守门规、一心向道的姜明;一个是灵动狐妖、媚骨天成、纯净执着、为爱无悔的女苑。 不仅如此,蔡怡浓也特意赶了回来。 下午的时候,她在几公里外的明清宫苑,盯着大组的拍摄进度。 一众核心主创,包括胡哥、刘怡妃、彭宇严、安逸宣等人全都在那边,集中拍摄南诏国、林家堡、皇宫、客栈几条主线的戏份。 今晚那边原本也排了夜戏,可她心里既不放心,又格外期待,便专程折返,想亲眼看看吴语在镜头前的第一场戏,能不能稳住如上午那般的惊艳水准。 很快,助理清场,灯光就位。 不到十个人,挤在一间被布置成禅房的仿古建筑里。 青砖铺地,木窗半掩;案上摆着一卷经书、一炉清香;墙角立着一柄古朴长剑;榻上正墙中央悬着一幅淡墨大字,笔力沉静,只写了二字——悟道。 “各组准备——” 小助理客串场记,拿着场记板挡在镜头前,挺像那么回事儿:“《仙剑奇侠传》,姜明、女苑夜戏,试拍第一场,一镜一次!” “啪!” 夜,深沉。 姜明立在禅房门外,感知内中榻上呼吸平稳、人已深眠,方才凝出一缕清气,悄无声息推开房门,缓步而入。 床榻之上,女子静卧,白纱遮去半颜,仅露眉心眼角。 便只是这半幅容颜,已见眉如远山含黛、眸痕似秋水藏烟,其清丽入骨、妖冶藏韵,纵不见全貌,亦足以倾人心神! 姜明坐在榻边,望向女苑的目光,纵万般复杂、千般缠绕,只静静无言。 良久... 他以气为引,隔空探脉,确认她脉象平和、再无大碍,才抬手悬于额上三寸,徐徐渡入真气,行今日疗伤之法。 只是这一刻,姜明的心,终究乱了。 他五指微颤,很想去轻抚她鬓边柔丝,却又不敢真个触碰,一念徘徊,道心已是摇摇欲坠。 下一瞬! 他又猛地惊醒过来,暗恨自身道心不坚! 当即长身而起,背向榻上之人,手捏剑指,低声诵起《信守经》: “万法从自性中生,一念思量,保为变化。 思量作恶,化为地狱恶鬼;思量修善,化为天堂善神。 邪淫化为犬豕… 邪淫化为犬豕… 邪淫化为犬豕…” 经文反复,心却愈乱。 胸中只有疑云更重、情愫更炽,譬如那野火暗燃,无声蔓延,不可遏止! “你我之间…” 忽然,榻上传来一声幽幽怨问,清冷里带着万般不甘:“又岂算是犬豕?” 姜明豁然回身—— 女苑已睁开双眼,眸光流转,正与他四目相对! “呃...” 吴语愣神,眨了下眼睛,出戏了。 “咔!” 执行导演张口就要呵斥:“你怎...” 一想到蔡总就站在边上,话到嘴边,变了语气:“怎么回事啊?有哪里不对吗?” 吴语深吸一口气,看似是回答执行导演,实则看向蔡总:“抱歉,第一次演感情戏,刚才一看到昕姐的眼睛,有点愣神了。” “噗,咯咯咯。” 蔡怡浓浑不在意这点小失误:“小吴你,该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吴语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是啊,姐,这辈子还没谈过恋爱。” 蔡怡浓笑得更欢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男孩儿,居然亲自给他讲起戏了:“没关系啦,前面你演得超赞! 至于感情戏嘛,so easy的,你就当蒋昕是你女朋友,小情侣间闹了点小误会,话还没说开,这样懂了吗?” “哦,懂了,谢谢姐,我再找找感觉。” 执行导演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小子果然是蔡总的人,幸亏没对他发飙! “大家注意,三分钟后开拍,抓紧调整。” 趁着休息的间隙,吴语回身走到蒋昕面前:“不好意思啊,昕姐,浪费你酝酿的情绪了。” “你没谈过恋爱?” 女孩子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 吴语没吭声,骗骗蔡怡浓没什么心理负担,可对上蒋昕那双仿佛能说话的大眼睛... 对不起, 办不到。 而这份沉默落在蒋昕眼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十八岁少年最真切的纯情模样! 再加上蔡怡浓刚才那句“你就当蒋昕是你女朋友”,在她心头反反复复回荡... 一刹那间,同样还没谈过恋爱的姑娘,竟有些傻傻分不清了... 难道是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了? 还是仍未出戏,把自己当作女苑,在爱着姜明呢? 第151章 为爱痴狂 “你我之间,又岂算是犬豕?” 女苑缓缓坐起,凝眸望定姜明,语声柔而坚定:“我对先生,一片真心;信先生待我,亦是如此。” 姜明目光痴缠,半分也舍不得移开,心中却又苦苦系着那一身向道之心。 便在这天人两难、道心欲碎之际,他竟做出这般掩耳盗铃之举——一面痴痴望着心爱之人,一双手兀自紧捏剑指,经文喃喃不休: “当念我宿命因缘根断,当念我尘根已绝不复世生同缘种亲,当念我生...”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无论口中诵得何等恳切,唯独一双脚早已出卖了他,宛如铁钉入地,一步也不肯离去。 一举一动,早将心迹剖得明明白白,偏自身懵懂愚钝,不曾自知。 而下一瞬,女苑蓦然动了! 她轻探身姿,素手高抬,抚上姜明脸颊,径自吻上了他的唇! 纵有一层薄纱相隔,难掩情意滚烫,柔肠百转,尽在这一触! 四目凝对,一瞬不瞬,情丝深缠,道心飘摇,于刹那间尽数崩碎,化作漫天风月缠绵... 这一刻,时间好似凝固了... “咔!” 面对蒋昕,执行导演可就不客气了,陪着忙活了一整天,他早就累了,只盼着能赶紧收工去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你怎么回事?!你的词儿呢?!说词儿啊!” 蒋昕被吼得一哆嗦,慌乱间才想起离开吴语的嘴唇。 她脸颊通红,心里确实有鬼,忙不迭地起身,对着蔡艺侬、执行导演、和在场的工作人员们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走神了,我马上调整!” 吴语跟着起身,目光定定地看向蔡艺侬,不需要任何言语,他认为对方能够看懂。 果不其然,蔡艺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心道:这小男人,还挺会心疼人儿的! 于是出面制止:“行了、行了,就小吴这条件,哪个女孩子看了不迷糊?我上我也迷糊,赶紧的吧,拍完收工。” “哎,好的,蔡总。” 执行导演应了一声,没再揪住蒋昕不放,扬声道:“演员归位,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隔着面纱,一吻方歇。 女苑媚眼含春,微微退开寸许,声软如絮:“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我们在一起,这是最真实的。先生,你会嫌弃女苑吗?” 姜明喉间一紧,只一味目光闪躲,无言以对。 禅房之内,气氛渐暖,暗香浮动,暧昧浮动。 女苑见他这般,轻轻垂眸,素手缓缓探至耳侧,缓缓揭去了面上的轻纱。 那是怎样的一张容颜? 不施粉黛而颜色如霞, 不佩珠玉而风华自现, 不借妖冶而清媚入骨, 不饰雕琢而天然倾城。 纯净如空山初雪,又藏着一缕狐仙轻媚。 净而不寡; 艳而不妖。 只此一眼,彻底痴狂。 什么蜀山道统、什么三规五戒、什么向道之心、什么登仙长生! 刹那之间,尽数被姜明抛至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 他... 吴语知道,按照剧本,该他吻下去了。 只要吻上去,然后两人再顺势躺倒在榻上,这幕戏便算是结束了。 可是,偏偏在这一瞬!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道娇俏的人影,指着他的鼻子,又气、又哭地骂:“吴小语,你变态!” “唔...” “咔!” 执行导演喊停后,一句话都没说,扭头看向老板。 蔡怡浓笑了笑,问道:“小吴,害羞了?” 吴语点点头,不然还能怎么说? 说自己在拍吻戏的重要关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孩儿吗? 蔡怡浓不疑有他,耐心解释:“现在知道为什么把这场戏拿来试拍了吧?你们俩戏份不多,后面会在丽水的缙云仙都风景区集中拍摄,咱们的进度又比较赶,所以让你们早点熟悉起来,后面才能放开了进行。” “我知道了,蔡姐,给我两分钟。” “好,你俩都调整一下。” 吴语轻舒一口气:“昕姐,待会儿...” “没事的。” “好。” 两人看向对方,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足两分钟,酝酿情绪。 随后,这场说难挺难,说简单却一点都不简单的“姜明与女苑禅房破戒戏”,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看上去似乎没几句台词、接两次吻就行,实则极为考验两人的眼神戏与微表情控制,镜头几乎全是怼脸拍,情绪稍有偏差,整段戏便直接垮掉。 而在执行导演喊出:“咔,过了!收工!” 蔡怡浓一边鼓掌,一边夸赞:“不错、不错,小吴你演技发挥得很稳,特别好,小蒋也很棒。我这个旁观者都看进去了,想来这段戏直接剪进正片都没问题。” 一语落,令吴语无比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蜀山天骄,姜明!” 猝不及防间,吴语只觉一道锐影自天外破空而来,如寒星坠世、疾电惊虹,自他眼前一掠而过! 旋即又折转弧线,稳稳落于身前,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位脸型消瘦、不怒自威、剑眉斜飞、气场十足的中年人! 六界之内,人界之中。 仙剑纪元前一百零九年,蜀山以北,荒山野岭。 吴语被迫困守襁褓,呆呆望着天穹,动弹不得。 自打被一个卡视角看不到面容的男人抛落此处,他便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任凭时间流逝,只依稀记得昏睡过两回。 不知过了多久,一张面容骤然出现在眼前。 那人神情肃穆,不苟言笑,望之极有威严,可将他抱起的动作,却又轻柔得出奇。 男人静静端详他许久,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下一刻,他将吴语拥入怀中,身形一纵,竟是冲天而起,踏云御风直上九霄! 仙剑纪元前一百零六年,蜀山,三岁。 吴语小小年纪,便已展露出惊人才资,心性澄澈,悟性卓绝,远超同侪幼童。 其对天地阴阳、道韵气机,更有天生感应。 日常言行之间,无半分孩童顽劣,只爱静坐观物,静悟自然。 第152章 天纵之才 蜀山掌门姜绝之看在眼里,心中甚为满意,原本只是将他收为义子,经三年察验,终决意收其为入室弟子,倾全山之力,栽培为蜀山下一代支柱。 仙剑纪元前一百零四年,蜀山,五岁。 吴语聪慧绝伦,师父所授经文道理,过目便记;体质殊为特异,常年无病,偶有微末灵气自泄,浑然天成。 山中长老、师叔、师兄无不称奇,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皆言其为:“奇才”、“天生道体”、“蜀山未来之希望”、“或可媲美先掌门仙师徐长卿”云云。 仙剑纪元前九十九年,蜀山,十岁。 五年光阴,弹指即逝。 这一年,吴语正式踏入修道之门。 心性纯粹如琉璃的他,既对师门常怀敬畏之心,更将师父姜绝之所授“斩妖除魔、守护正道”的信念深植于心,奉为圭臬。 仙剑纪元前九十一年,蜀山,十八岁。 自婴孩时被师父抱入蜀山,整整一十八载春秋,吴语从未踏下山门半步。 这些年,姜绝之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而吴语,亦不负所望,堪称蜀山有史以来,慧根、天赋、悟性皆冠绝古今之弟子,无人能及! 无论是蜀山剑法、道家咒法,亦或是晦涩道经、上乘真诀,他皆是看一眼便通,学一遍便精,进境之神速,令全山上下皆为之惊叹! 同样是在十八岁这年,山门比武,同期弟子无一人能与他匹敌;即便对上几位辈分颇高的长老,他亦能从容应对,打得有来有回。 自此以后,姜绝之与诸位长老对其愈发器重,力排众议,将他定为蜀山下一代掌门候选人,成为了所有蜀山弟子心中不可逾越的“标杆”。 也正因这份殊荣与期许,吴语愈发严于律己,恪守蜀山千条戒律,一言一行皆合道规,不敢有半点逾矩。 他性格沉稳内敛,寡言少语,将所有心神皆倾注于修道之上。 自问:向道之心,赤诚滚烫,无愧于师父的悉心教诲,无愧于师门的栽培。 仙剑纪元前八十七年,蜀山,二十二岁。 又是数载苦修,吴语修为日臻深厚。 其实他早已能独当一面,是无可争议的下一代掌门继任者,只是师父姜绝之终究不舍,即便应允他下山历练,亦要亲自陪同,护他周全。 经过这些年的朝夕相处,这位刚正不阿、威严有度的蜀山掌门,内心已然将他视作亲生之子。 下山期间,他们或斩杀为祸一方的妖物,或追捕潜逃的邪祟。 吴语在一次次的实战中,积累了丰富的降妖经验。 与此同时,他也亲眼见识了人间疾苦,目睹了妖魔残害生灵的惨状,心中对妖类愈发憎恶,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怜悯。 彼时的吴语,不仅是蜀山的骄傲,更是整个正道寄予厚望的明日之星。 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虽一心求道,身具道骨,可他终究是人,世人,就有七情六欲! 常年被蜀山戒律束缚,日复一日沉浸于修道之中,让他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内心深处,掩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孤独,以及一份对山门之外、广阔天地的隐秘好奇,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悄然蛰伏。 仙剑纪元前八十三年,蜀山,二十六岁。 又是一次山门大比,吴语已将万剑诀修至巅峰,剑意凌霄,所向披靡,同门之中无一人能敌! 其后,师父姜绝之亲自出手试剑。 二人飞天遁地,剑气纵横,大战半个多时辰,最终以万剑诀对万剑诀,平分秋色,难分高下! 上自长老,下至全山弟子,包括年仅四岁、入山仅一载的未来剑圣、未来掌门殷若拙在内,无不看得心驰神往,敬服不已。 一时间,吴语成为了门人弟子心中的目标、道途上的偶像。 也正是从这日之后,姜绝之终于放心,允他独自下山历练。 随后,吴语远赴江南除妖,却恰逢连年大旱,继而饥荒四起、疫气蔓延、祸及千里! 仅萧山一县,逃亡者便有三千余家,尽皆死损,无一生还。 一路行来,饿殍遍野,运河两岸,尸骸相藉,无人敢收敛。 吴语沿途探查,追着地疠之气的痕迹寻至越州,见地脉污浊,疫气滔天。 他一面开方施药,以自身真气涤荡邪毒;一面苦思根治之法,日夜不休。 直至某一日,吴语遇见了一名孤身闯入疫区的女子。 “先生,我可以来帮忙吗?” 吴语微怔:“你不怕?” “有先生在,我不害怕。” “敢问姑娘贵姓芳名?” “女苑。” 她名女苑,心性至善,温柔如水。 不惧脏累,不辞辛劳,日夜照料伤患,柔声宽慰流离之人,一言一行,皆如微光,照入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仙剑纪元前八十一年,越州,二十八岁。 历时一载有余,吴语与女苑同心协力,终是平息了这场旷世疫病。 可代价却是—— 女苑为救众生,将地脉中残留的地疠之气尽数吸入己身,致使肉身溃烂、生机尽散、命在旦夕! 试问:这般至善、至烈的女子,叫吴语如何能不动心?! 自初相见时的心生好感,到朝夕相伴下的倾心相慕,早有情愫在心底生根。 可他依旧守礼自持,发乎情、止乎礼,严守蜀山戒律,不敢对她表露心迹。 只是女苑之身,已拖不得片刻。 吴语再不犹豫,心中做出决断。 他看着命悬一线的女子,目光坚定,望向师门所在的方向:“跟我...回山吧!” 仙剑纪元前八十年,蜀山,二十九岁。 姜绝之见爱徒回转山门,眉宇间的欣喜难以掩饰,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吴语身后,那名来历不明的女子身上时,喜色瞬间褪去。 震怒陡生,厉声严令:“速将此女送出蜀山,不得有误!” 吴语身形一挺,断然拒绝,字字铿锵,引蜀山门规据理力争:“师父,蜀山门规有云,不得薄待老弱病残、有功之人。 女苑姑娘身染疫病,非为己祸,实乃为救万民,将地疠之气尽数吸纳入体,以自身牺牲换得江南之地瘟疫平息,生灵得救!” 第153章 劫 吴语跪地叩首,复又抬眸,言辞恳切,无比坚定:“师父,我们毕生修道,所求乃是正道,若修道竟要变得自私自利、无情无义,视他人牺牲如草芥,那这般‘得道’又有何意义? 徒弟恳请师父大发慈悲,信弟子一次,也信女苑姑娘一次!” 姜绝之立在殿中,望着眼前据理力争的徒儿,心绪百转千回。 他有怒,怒徒儿竟敢为一名陌生女子顶撞自己,违逆师命; 他有忧,忧徒儿与女子纠缠不清,堕入情劫,万一行差踏错,恐毁了毕生求道之路; 他更有欣慰,欣慰徒儿虽深陷情网,却未失本心,明辨大是大非,敢为坚守道义而直言,不负自己多年教诲。 沉吟许久。 姜绝之终是松了口,眼底的震怒化为凝重:罢了! 与其将这女子送下山,留着隐患不除,不若留在山上,置于我眼皮子底下看管!便是真有岔子,扰了徒儿的道心,我亦可以雷霆手段,助徒儿斩此情劫! “将她安置在后山禅房静养,传令门下弟子,不事不得靠近!” 吴语大喜过望:“多谢师父!” 然而,修道之人,岁月绵长,光阴似缓。 在日复一日照料女苑疗伤的日子里,吴语与她渐渐卸下防备,敞开心扉,诉尽过往心事,道尽心中情意。 那份深藏心底的倾慕,在朝夕相伴中愈发浓烈,无数次试图冲破戒律的束缚! 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狂风卷着惊雷,划破蜀山夜空。 女苑望着眼前日夜相守、悉心照料自己的男子,按捺不住心底的爱意,主动吻了上去。 而吴语坚守多年的道心,全然在这温柔而炽热的情感里轰然松动,无法招架! 这一夜,两人冲破世俗与戒律的桎梏,私定终身,情根深种,竟是珠胎暗结。 这样安乐静好的时光,过了三个月。 忽一日,镇守禁地锁妖塔的两名弟子,莫名遭妖邪所杀,消息传回山门,无不震动! 姜绝之当即下令,全山严查死守。 风波未平,又生波澜。 有弟子暗中察觉,师兄每至深夜便往后山禅房而去,彻夜不归,当即密报掌门知晓。 这一夜,姜绝之骤然闯入禅房,捉奸在床,当场揭穿女苑狐妖真身,厉声喝止:“徒儿,她是妖!你被她骗了!” 吴语不可置信地看向枕边人,他无法相信,相识、相知、相爱数年之久的爱人,竟然会是... 妖?! 此事一出,蜀山再度哗然。 无量观前,姜绝之递出宝剑,命令徒儿亲手斩除妖邪,回头认错! 吴语看向师父、看向长老,又一一看向师兄、师弟,耳中听着他们反复念诵《度人经》,逼迫自己亲手杀死爱人! 这还是“道”吗?! 这样的“道”,究竟有何意义?! “你们说她是恶,她是吗?!” 吴语横身挡在女苑身前,选择拒违师命:“弟子绝不弃她!” 他挥剑劈断锁链,决意带女苑冲出蜀山。 只是,此时的女苑,已经身怀吴语骨肉。 眼见夫君为她叛出师门,毁尽正道声名,断了成仙大道,一路浴血突围,她心中痛如刀割,不愿再拖累于他。 奈何几番欲抽身离去,皆被吴语执意拦下,生死不弃。 可这份深情,反倒让女苑下定死志! 她狠心转身,字字如刀,假意冷绝:“姜明!我从未爱过你!接近你,是为了利用你打开锁妖塔,放出塔中万妖!” 一语如惊雷,震碎了吴语的所有心神。 前有师父、长老、同门层层围捕,后有挚爱“绝情反目”。 锁妖塔前,他走投无路、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只求用一死,以报师门养育传功之恩,望师父能给女苑一条生路。 而姜绝之见自己倾尽心血、视若己出、定为蜀山未来的弟子,竟被区区一只狐妖拖累至此! 这叫他如何不怒,杀意滔天,含恨出手:“此妖不除,蜀山难安!” 危急刹那! 吴语不及思索,悍然弃剑、扑身上前,用身躯死死护在女苑身前。 “御剑伏魔——!” 剑光贯胸,血溅当场。 吴语心脉被破,重伤垂危,重重地向后仰倒。 “相公!” “明儿!” 事已至此,一切都晚了。 女苑抱着他泣不成声,血泪沾衣:“相公!你手中有剑,为何不挡!” 吴语却静静地望向师父,心中没有丝毫求生之念,声音轻如柳絮:“一切...就此了断吧...” 一生刚正、铁面无情的蜀山掌门,生平第一次老泪纵横,撕心大呼:“吾儿!吾儿啊!!!” 女苑见状,同样恨姜绝之恨到了骨子里,她现出狐妖真身,一掌震退姜绝之,抱着濒死的相公,不顾一切地遁入锁妖塔中。 当此之时,姜绝之悲痛万分,失神地望着徒儿消失在塔门的身影,竟是忘了下令阻止门人追击。 塔内,顷刻大乱! 一众蜀山弟子蜂拥攻入,引发了塔内妖魔暴动,双方激战厮杀,混乱之中、同门相残、血溅四壁,无数无辜弟子横死当场! 吴语卧在血泊里,眼睁睁看着同门因他而亡,又眼睁睁看着女苑被同门剑气重伤—— 一时间满心悲愤,充斥着愧疚与绝望,再加上锁妖塔内无边魔气、妖气、杀气的疯狂侵蚀,终究是冲破了最后一道心性防线! “天堂无路!地狱无门!” 一念之间,吴语堕入魔障! 肉身崩解,魂魄失智,大开杀戒! 仅仅一招,便引动地火魔气,剑气横空,将残存的蜀山弟子、周遭疯涌的妖魔,一并斩尽杀绝! 仙剑纪元前七十九年,锁妖塔,三十岁。 女苑伤重难愈,凭一己妖力苦苦支撑了三月有余。 她不顾魔气蚀骨,日夜守护在吴语魂灵旁边;亦不顾妖身灼伤,一遍又一遍念诵佛经,只求能渡他脱离魔障,重回正道。 不仅如此,她还要拼尽残存妖力,小心翼翼护住腹内半人半妖的胎儿魂体,不让胎儿受到魔气侵扰。 可妖力终有尽时,生机迅速消散。 最终,女苑油尽灯枯,身死魂消。 第154章 疯狂吐槽 至死,女苑都未能等到夫君清醒,未能亲口告诉他:相公,当日所说皆是谎言,我从未想过利用你,从未不爱你... 那些绝情之语,只是想让你回头... 而这份未说出口的深情,就这样随她一同,埋在了锁妖塔的黑暗之中。 仙剑纪元前六十一年,锁妖塔,四十八岁。 十八载光阴岁月,对于魂灵状态、身处锁妖塔的吴语来说,毫无概念。 他日夜被魔气侵染,又因心中执念太深、怨气太重,既无法魂飞魄散,亦不能超脱飞升,只能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塔中,化作一缕不死不活的混沌魂灵。 愧疚、悔恨、思念。 吴语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忘了自己曾是蜀山奇才、忘了师父的教诲、忘了世间一切的恩恩怨怨... 可唯独,他忘不了她... 还有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塔里的小姑娘。 吴语从不会伤害这个小姑娘,总是不自觉地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任何胆敢靠近、妄图伤害小姑娘的妖魔,皆会被他瞬息斩于剑下。 不仅如此,吴语还会凭着残存的本能,在小姑娘栖身之处布下防护结界,隔绝塔内的妖气、魔气、杀气,护她周全;又四处搜寻塔中的灵泉、灵草,送到她面前,看着她服下。 混沌之中,吴语始终想不起来: 这个让他本能守护、不愿伤害的小姑娘,究竟是谁? 仙剑纪元前四十九年,锁妖塔,六十岁。 数十年困守,吴语心中只剩下滔天恨意! 他终日在锁妖塔的黑暗中游荡,性情愈发凶戾残暴,周身戾气滔天,恨师门的决绝、恨“人妖殊途”的冰冷定论、恨当年所有将他与女苑逼入绝境的一切! 凡有凡人、修士、妖邪闯入塔中,皆会被他视作发泄怨气的靶子,遭其无情攻击,无一生还。 可有一日,吴语在面对那个小姑娘时,满身凶戾收敛,竟是恢复了一丝清明神智。 混沌的记忆,终有了归处。 他慢慢想起来了,眼前眉眼间藏着女苑影子的小姑娘,是他与女苑的孩儿,取名婉儿。 自己,曾是蜀山百年不遇的天才弟子,曾是师父寄予厚望的掌门继任者,曾与女苑在江南之地共渡灾荒,曾为她叛出师门、舍身相护。 过往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一浪浪涌来。 而女苑临终前在他魂体旁的泣诉与解释,那些未说出口的深情、那些刻意的绝情,此刻尽数清晰。 只是这份清醒,并未带来解脱,反倒将他的痛苦与执念推向更深的深渊,魔气如跗骨之蛆,终究难以挣脱。 仙剑纪元十九年,锁妖塔,一百二十八岁。 这一日,两道身影闯入塔中,一男一女,气息纯净,瞬间引燃了吴语心中积压百年的怨气。 他周身魔气暴涨,毫不犹豫地对二人发起猛烈攻击,剑影如霜,杀意滔天。 激战之中,李逍遥被吴语心中的痛苦与执念牵引,窥见了他与女苑的过往。 越州的朝夕相伴、蜀山的生死相护、锁妖塔的生离死别,还有他百年间的愧疚、悔恨、与绝望,皆清晰地映在少年眼底。 就在此时! 一道清辉自天际洒落,蜀山当代掌门、剑圣殷若拙,施法借李逍遥之身显化,弃剑认输! “师兄。” 吴语剑指一顿,剑气凝滞。 他透过眼前少年人的双眸,看到了身处祖师殿的人影,看到了那熟悉的“天地”二字,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茫然:“是你?” “师兄,你还好吗?” 时隔百年,李逍遥(殷若拙)声音温和,仍旧带着敬重。 而这一句“师兄”,使得吴语怔怔地望着眼前少年人的眼睛,声音沙哑,满是不可置信:“你…还尊我为师兄?” “当然。” 吴语苦笑,心中尽是悲凉:“你还小,你不明白…” 李逍遥(殷若拙)轻声说道:“师兄,一百年了。” 吴语再次怔住,直到这一刻,他方才有了时间观念,方才知晓,竟是过去了百年之久! “师父临终前仍念着你,未曾有过半分怨怼,他老人家早已超脱轮回;当年的同门师兄弟,亦已放下过往,入了天道。 而女苑姑娘,昔年吸纳地疠之气拯救万民,功德昭著,后来不顾自身安危为你诵经超度,早在那一刻起就已经得道了。” 吴语猛地低头,望着满地断剑残刃... 皆是他百年间造下的杀孽,皆是他怨气难平的印记... 师弟的开悟,终于令他放下了百年执念,放下了心中积压的爱恨情仇、放下了对师门的怨恨、放下了对女苑的愧疚、也放下了纠缠一生的“情与道”之困。 魔气,如冰雪遇暖阳,顷刻消散无踪。 吴语彻底恢复了原本的神智,眉眼间再无凶戾,只剩释然与平静。 他对着锁妖塔,对着那些因他而死的同门、抑郁而终的师父,对着天道之上的女苑,深深叩首,真心忏悔。 一念顿悟,万法归心。 刹那间,吴语的魂灵变得无比澄澈,摆脱了锁妖塔的桎梏,飞升而上。 从此,不受轮回之苦,不沾因果之缠;无牵无挂,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化作一缕清净灵体,逍遥于天道之间,再无尘埃扰心。 “叮!” “检测到宿主无法共情该角色,解锁技能(极其有限)” 吴语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走完姜明的一生,他脑子里就两个词: 笨蛋! 憋屈! 无法共情就对了好嘛! 明知道蜀山门规严得能逼死人,自己师父又是个偏执、严苛、刚愎自用的性子,偏偏他自己也有能力慢慢治好女苑身上的地疠之气... 你就不能拖一拖?! 拖它个三年、五年、七年、八年、十来年的,等把人治好,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再回蜀山嘛。 行,退一万步来说,你想得到师父的认可,想名正言顺的和女苑在一起,没毛病。 结果呢?! 居然连“机事不密则害其身”的道理都不懂! 你俩就那么急不可耐,非得在蜀山玩禁忌之恋?! 而且女苑都治得差不多了,先送她下山不行吗?! 第155章 御剑没有气 送下山,完全可以找个隐蔽的地方时时幽会。 最后真就是厕所里点灯笼——找屎,觉得在师父眼皮子底下更刺激是吧?! 师前目犯.NTR?! 哦,对了,你说女苑有目的,是想打开锁妖塔救同族,还被蜀山弟子发现身份,杀了那两名弟子。 行吧,这一点没法洗,她确实有错。 可问题是,姜明你也太蠢了吧?! 同床共枕三个月,日日颠鸾倒凤,人家都怀了你的孩子,你竟然都没发现自己的妻子是狐妖?! 这眼瞎得也太离谱了! 吴语自问,易地而处,自己未必就能比姜明做得更好。 但有一点,自己绝对不会做,那就是对同门弟子出手。 要知道,姜明尚在襁褓之中,就被姜绝之抱回蜀山,从一岁到二十六岁下山历练,二十余载光阴,与同门师兄弟一同长大、一同修行、一同悟道。 说是“同门师兄弟”,实则早就是亲得不能再亲的手足兄弟。 师父逼姜明亲手斩杀女苑,以斩情劫、正门风? 换做是吴语,定然第一时间将剑架在自己颈间! 然后当着师父与所有同门的面,细数女苑吸纳地疠之气、拯救万民的功绩,厉声质问他们:“今日要杀她,莫非是代表天下苍生、黎民百姓,来斩这救过千万人性命的恩人乎?!” 最后,吴语会毅然辞去蜀山掌门继任者的身份,为那两名无辜惨死的守塔师弟守墓谢罪。 当然了,女苑也得赎罪,干脆就一起好了,在锁妖塔前结庐而居。 如此一来,师父也有了台阶下。 不仅方便守护锁妖塔,赎尽过往牵连之罪,继续修道;又能与妻儿相守,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过小日子。 说句大不敬的,等姜绝之仙去。 无论日后是谁继任掌门之位,碍于姜明的修为、资历,更碍于他当年的决绝与担当,都得恭恭敬敬尊称他一声“师叔”或“师叔祖”。 对这位蜀山最强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差不多就得了。 “叮!解锁技能(极其有限)” “技能1:御剑术(巅峰)” “注: 剑为心使,气为剑媒; 人剑同息,生死与共。 手不离剑,剑不离气; 气行剑动,意到剑随。 气贯长虹,剑破长空; 心随剑走,万里乘风。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剑即是人,人即是剑。 以剑入道,白日飞升; 剑随身走,天地纵横。” 前一秒还在心里疯狂吐槽姜明,后一秒吴语便看着系统面板光幕,享受着有关于“御剑术”一切要点充斥于脑海中的快乐。 而御剑术的五个阶段,详细到如何修炼、如何提升、剑技真传、剑诀口诀,瞬息即了然于胸。 只是... 只是... 只是... 他喵的啊! 吴语心中怒吼:我没有真气啊! 打造一柄利剑容易,可完成第一步滴血认主后,拿什么温养我的剑啊?! 御剑没有气,不就相当于开弓没有箭、开车没有油、开炉没有火,纯纯瞎耽误工夫嘛! 与此同时。 以蒋昕的视角来看,吴语不是发呆,分明就是看自己看得入了神。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面对的又是这样一位“高质量”的弟弟,心里难免会有些小窃喜和小娇羞。 再加上两人是刚刚拍完吻戏的关系,又因为先前吃饭时的谈话,夹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让她觉得... 吴语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呐...我请你吃宵夜吧?” 吴语回了神,深吸一口气,嘴上应付着:“好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先谢谢你的宵夜啦。” 实际上脑子里想的却是,该去哪儿找一柄宝剑? 龙泉? 棠溪? 可惜这年代的剑,好像没有什么太华丽、太好看的样式? 似乎都是较为正统的汉剑、唐剑等经典形制,不存在后世那种“狂霸酷炫拽”的道具剑、COS剑、创意剑、工艺剑等等。 难不成还得自己画草图,再找师傅定制? 一旁,请客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蒋昕。 蔡怡浓径直将吴语叫到身边,只说胡哥那边也快收工了,一起去吃顿宵夜,正好和剧组的其他人认识认识。 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叫上蒋昕的意思。 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孩儿,若不是看女苑这个小配角戏份不多、蒋昕演技尚可,单凭她之前拒绝自己招揽这一条,早就踢走换人了。 还是吴语提了一嘴:“蔡姐,叫上昕姐一起啊。” 蔡怡浓眉梢微挑,莫名吃味,仿佛对蒋昕和自己同被称作“姐”有些抵触。 顿了好几秒,才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行啊,小蒋也一起来吧。” 不一会儿,到了饭店。 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老爷们都在盼着什么! 但是,抱歉啦,没有刘怡妃! 人家妈妈根本就不会放宝贝女儿,在夜里快11点参加什么莫名其妙的饭局,为的还是认识一个十八岁、小配角、圈子里查无此人的男孩儿! 一句话:想都别想! 翌日,一早。 李晓婉眼神怪异地看着吴语,以及跟在吴语身边的蒋昕。 昨天下午,她先是去《宝莲灯》剧组,看了眼儿子的情况;然后又处理了一下公司接下来即将开拍的电影,《生死劫》的相关事宜。 仅仅才一个晚上的工夫,眼前这个小女孩儿就被吴语拿下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昨晚拍的是吻戏,小语该不会是被这个小狐狸精给拿下了吧?! “你们这是?” “噢,昕姐没事干,跟我去《宝莲灯》剧组逛逛,看能不能演个龙套。” “昕姐?呵!” 李晓婉冷笑一声,也不搭理吴语,直接问助理:“小凝,昨天晚上小语在哪儿过夜的?” 小凝连忙一五一十地回答:“收工后蔡总请宵夜,吃完饭就散场了,蔡总送小语回的酒店,后面没再出去过。” 吴语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蒋昕反应得非常激烈,涨红了脸,一步上前:“李总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第156章 焦美人 然而,李晓婉完完全全无视了蒋昕。 就和蔡怡浓的想法类似,圈子里漂亮女孩子多得是,会借着拍戏、搭话的由头,用各种小手段攀附人脉、谋求资源、敲取好处、睡觉上位。 此刻,她听到助理小凝的汇报,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蔡怡浓身上。 无他,来自同类人的直觉! 就好像当初她为了能签下吴语,不惜放下身段,从华亭追到横店,诚意给足、条件让步一样,蔡怡浓那个精明的香江女未必干不出来挖墙脚的事儿! 而蒋昕这边,见李晓婉兀自沉思,眼里压根儿就没有自己的存在... 方才的愤怒,如同一个笑话,全然成了被无视的窘迫、被误解的委屈、以及被轻视的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膛里的酸涩,也压下了尚未说出口的辩解,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脚步不算仓促,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回头,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人格和自尊的再一次践踏。 “哎!昕姐!” 吴语立刻转身追了上去。 李晓婉并不意外,喊了一嗓子:“你站住!剧组那边还等着呢!” 吴语会管这个? 或者说,他还能受制于人? 三、两步追上蒋昕,开口便说:“昕姐,我替晓婉姐跟你道歉。” “不关你的事,你也别管我。” 蒋昕抿着唇,想绕开他离开。 手腕却被一把攥住,耳边响起不容置疑的声音:“看着我的眼睛。” 四目相对,亦如昨夜戏中的姜明与女苑,只看见一片真诚与歉意。 吴语说地十分认真:“总之,对不起。晓婉姐是担心我,她不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 蒋昕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你又有多了解我? 可话到嘴边,终究不忍,换成了习惯性地自我保护:“我真没事,你快去拍戏吧。” 鬼使神差地,吴语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眼前这姑娘坚强、懂事、又善解人意,让人心疼。 蒋昕却是微微一偏头,挡开了他的手,依然是同样的一句话:“我真的没事,你真的不用这样。” 说完,她低着头,与他擦肩而过,快步走远。 吴语没有再拦,也没有再劝,他看得很明白,对方想要保留一份体面与尊严,否则往后真有些没办法再平等相处了。 李晓婉见人回来,双臂一抱,冷笑一声:“呵,男人。” 吴语彻底无语:“学姐,你真误会了。” 对此,李晓婉见得多了,一点儿都不信,还在打趣:“小男生还挺花心,来第一天就见异思迁。不过也是,你这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 “学姐!” 吴语语气一沉,真有些恼了:“我说了,你真误会了!” 李晓婉这才愣了愣神,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真错怪了那个叫蒋昕的十八线小演员。 去往华夏文化园的路上。 吴语“叭叭叭叭叭”地一顿说,把重生前知道的蒋昕情况全讲了出来: 豫省人、父母在文工团、普通家庭、没考上大学、北漂、拒绝潜规则。 “就是因为性格,她才一直跑单帮,今天带她过来,本来是想让你见一见、聊一聊,合适的话就把她签下来。” 李晓婉也无语了:“你怎么不早说?!” 吴语两手一摊:“我去,这能赖我?!谁知道你一开口就把人给气跑了啊!” “行吧,那过两天忙完了找她谈谈。” “您可算了吧,按我对她的了解,就冲这口气,她也绝对不会签咱们公司。” 李晓婉一听,脾气也上来了:“呦呵,还是个倔骨头?就这性子还想混圈?趁早歇着吧,我公司不缺她一个!” 吴语懒得再说了,心里默默盘算起别的主意。 他不说话,李晓婉反倒来劲了,斜着眼瞅他:“你们昨天才认识吧,你就这么了解她了?还敢说对人家没心思?” “呃…” “怎么,词穷了?心虚了?” 吴语无言以对... 重生前的了解,根本没法儿解释,简直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没几分钟,片场到了。 “神哥。” “小语来了。” 林雨神站起身,不咸不淡地和吴语打了个招呼。 两人并非第一次见面,之前在公司见过几回,关系嘛,就那么回事儿吧。 主要是林雨神实在对吴语亲近不起来,老妈越说“多学学人家小语”,他就越反感,整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讨人嫌! 尤其是签约之后,老妈的精力几乎全都围着陈昆、周巡、吴语三人转,资源也优先提供给三人。 包括现在这个东海八太子,都是吴语不要,自己捡剩下的... 对此,吴语心里有数,并不在意,他也认为自己和神哥不是一路人,没必要非得玩到一块儿去。 而他的注意力,自打来到剧组后,就一直远远眺望着——焦美人! 焦恩军今年大概是三十六、七岁的样子,正是一个男人最有味道、最有魅力的巅峰年纪。 褪去少年青涩,添了成熟稳重,偏偏那张脸依旧精致得很,皮肤紧致、轮廓分明、不见岁月痕迹的侵扰。 此刻的他,是一身“二郎神”的标准扮相: 银白铠甲覆身,云纹大氅垂落,身姿挺拔,往那儿一站便自带司法天神的威严; 剑眉星目、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唇线利落,眉间一道云纹,仙气与贵气十足; 不笑时清冷神性,压迫感满满,一抬眼便是三界战神的气度; 可那五官又生得极俊,柔和与英气并存,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一个字——夯! 三个字——天花板! 往后二十年,从虎扑、到猫扑,从知乎、到豆瓣,从朋友圈、到短视频,焦恩军的二郎神形象常年稳居第一,评分高达9.9! 而他的扮相,可以说是固化了两代人对二郎神的想象,从此一想到“灌江口二爷”,脑海中便有了一张清晰的脸。 不过,吴语暂时没法跟焦美人打招呼,香江籍总导演正在忙着拍摄。 李晓婉带着他,先去见了《宝莲灯》的执行导演兼动作导演,赵健。 第157章 后台硬 赵导见到吴语的第一见面,张嘴就是五个字:“小兄弟,牛逼!” “呃?” 吴语都被说迷糊了:“赵导,您好,何出此言啊?” “哈哈哈!” 赵导释放善意,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托关系、找门路,往剧组里加塞,甚至是企图挤掉男、女一号的,我都见得多了! 可我老赵在圈子里混了半辈子,头回见招呼打到央视,就为了来剧组跑龙套的!” 吴语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 李晓婉顺势点了一下:“现在知道你的想法有多离谱儿了吧?” “那不是演不了二郎神,焦老师又亲力亲为、不用替身,我也是被逼得嘛...” “哈哈哈哈哈。” 赵健捧腹大笑:“小兄弟真有意思!听李总说,你有武术底子?走,咱们去那边走一遍戏,看看你打的怎么样!” 吴语双手抱拳:“得嘞。” 约莫十来分钟后。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不仅赵导是行家,吴语以六合大枪来耍三尖两刃刀,更是娴熟无比,招式老道,劲风呼啸。 “嚯!好俊的身手!你这是六合大枪吧?!” “赵导好眼力。” 两人互相捧了几句,气氛愈发融洽。 赵健摩挲着下巴,绕着吴语走了两圈,心里渐渐有谱儿了:“啧、啧、啧,可惜了,你这条件还真适合演二郎神。” “如果未来有机会,一定请赵导来帮忙。” “一言为定,我可当真了。” 随后,赵健便开始指导吴语武术套招:“你这六合大枪的路子太硬,看着像军阵冲杀的真功夫,不适合直接拍电视剧。 咱们这戏里,焦恩军演的二郎神,设定是‘三界第一美战神’,打戏得既有力量感,又要飘逸潇洒,不能太刚猛喽。” 他一边讲解,一边用道具比划:“你看我这几下,讲究的是‘稳、准、俊’,招式不拖沓,每一下都干净利落,同时还要兼顾身段好看。 当然了,你是替身,没有正面表情和眼神戏,会好打很多,总之记住一句话,‘尽量慢一点,注重身段的配合,把那股子仙气和威严透出来’。” 吴语听得认真,连连点头:“明白赵导,我调整一下。” 他学得极快,毕竟有扎实的武术底子在身,更有“统子爹的奖励”加持,力道、演技、和协调性远超常人。 原本计划用一整天磨这套武打动作,结果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完全掌握了。 招式标准、行止神俊,完美贴合了赵导要求的“三界第一美战神”风格。 赵健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赞叹:“绝了啊,小兄弟! 就你这身手、这悟性,放十几年前在香江,你就是第二个李廉洁啊!回头有机会,我给你介绍徐科导演认识,他就喜欢你这种有真功夫、又有灵气的年轻人!” “谢谢赵导,您太捧了。” 武戏套招搞定后,吴语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等到中午剧组休息的时候,李晓婉带他去见了《宝莲灯》总导演,简单寒暄几句,无非是夸赞吴语有天赋、期待后续合作之类的场面话。 说白了,后台硬。 寒暄结束,吴语便主动找上了焦美人。 此时,焦恩军卸了戏服,穿着一身黑色箭袖内衬,正靠在躺椅上休息,手里拿着一瓶水,眉眼间褪去了二郎神的威严,多了些... 呃... 憨厚? “焦老师,您好,我叫吴语,是您的粉丝,也是您未来两天的武替。” 老规矩,“我是你的粉丝”开道。 焦恩军闻言,立马站起身,主动握手:“你就是吴语?我早听李制片提起过你了,说真的,你要来给我演替身,真是屈才咧!你这条件,演个主角都绰绰有余!” 一口地道的青岛话,倍感亲切,吴语险些绷不住。 他实话实说,语气诚恳:“焦老师,我特别喜欢‘二郎显圣真君’,可是呢,我又特别喜欢焦老师您的表演,没办法,只能来做做焦老师的替身,圆一下自己的‘神话梦’了。” “哎呀,客气了、客气了。” 焦恩军笑着不松手,愈发和善起来:“别叫我老师,太见外了,叫我老焦就行。” 实则心里门儿清:央视文艺节目中心主任、电视剧制作中心李制片、电视总公司副总,三个人提前给自己打招呼,说有个年轻人要来演两天替身,不为赚钱、不为出名、纯属兴趣,可不许摆架子。 好家伙! 了解的,是来演替身没错。 不了解的,真以为是哪个大佬的儿子来抢角色! 于是乎,两人坐下闲聊,虽说焦恩军的年龄比吴语整整大了一倍,但一个肯让、一个肯捧,从拍戏心得、到武术功夫、再到威亚技巧。 聊得格外投机,不亦乐乎。 不过今天是拍不了戏的,安排好的打戏在明天。 期间,吴语也陆陆续续见到了刘晓青、颜澹尘、曹君、舒裳等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去结识他们。 严格意义上讲,这算是一次萍水相逢。 包括焦恩军在内,看似投缘,但临到下午开拍,两人也没留个电话号码。 华夏这么大,每天开机的剧组不计其数,过了这一遭,今后能不能再见面都是两码事,更别提有机会进同一个剧组拍戏了。 而李晓婉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仍是电影《生死劫》的前期筹拍工作。 主要是监督员工干活儿:确认拍摄场地、对接场景搭建、与横店工作人员沟通拍摄档期,还要筛选部分群演和配角等等。 吴语得了半天假,李晓婉让他回酒店休息,养足精神应付明、后两天的打戏。 可他哪能乖乖听话,转头就抛下了助理小凝姐,拉着苏大强去了《仙剑奇侠传》的大组片场。 十六岁、活生生的刘怡妃,谁能不好奇?! 更何况,蒋昕没事干,也自个儿跑了过去。 虽说两人昨天的试拍过程非常顺利,但他俩的戏份多是外景和“蜀山”,不在横店,被统一排到了3月底,在丽水缙云仙都景区集中完成。 第158章 嘴遁 早上出了那档子事儿,吴语灵机一动,心底有了些小盘算,需要和蒋昕当面谈一谈。 明清宫苑。 《仙剑奇侠传》“南诏国”的戏份,正拍得热火朝天,土黄色的仿古城墙、祭天台、简单的图腾布幔一搭,异域感立刻就出来了。 人群中,无需刻意寻找。 十六岁的刘怡妃,一身淡绿古装纱裙,身姿纤细如青竹,步履轻软似扶风;肌肤莹白胜雪,在片场灯光下泛着温润柔光,素面无妆,却清透得如山涧初融的泉水,不染尘俗分毫;眉眼精致如画,瞳仁清澈透亮,藏着些少女独有的怯意,又带着些不肯示弱的倔强。 一举、一动、一抬眼、一垂眸,皆是赵灵儿那般空灵纯净、我见犹怜的模样。 吴语多看了两眼,默默收回目光。 美是真的美,灵气也是真的灵气。 只不过嘛,与他无关。 话说她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北影大二学生了,真论起来,比他这个京大大一新生还要高上一级。 接着,吴语在片场外围慢悠悠逡巡一圈,果然看到了刘晓丽的身影。 一身干练打扮,气场不俗。 吴语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顿了顿,竟又忍不住多扫了一眼。 心底落下一句轻叹:红颜易老啊! 再一转头,他在人群边缘找到了蒋欣。 这个姑娘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拍戏,圆润的侧脸真挺好看。 而在她不远处,吴语忽然愣了下,又看到一个眼熟的面孔——未来的爱情公寓小姨妈,邓佳佳。 “咔!休息十五分钟,补妆!” 导演一声大喊,紧绷的片场瞬间松弛了下来,说话声、脚步声、道具碰撞声混成一片。 吴语趁着间隙,低调地凑了过去,不想被蔡怡浓、胡哥他们看见,不然肯定不得闲了。 “嗨,昕姐。” 蒋欣回头,眼睛弯了弯:“你回来了?” “是啊。” 吴语故意扬了扬下巴,摆出一副很臭屁的模样,略过早上的冲突不提:“打戏嘛,没什么难的,几个套招我一遍就学会了。” “德性。” 蒋欣白了他一眼,风情自然流露,同样默契地没提早上自己受辱那一茬。 两个人找了个台阶,并肩坐下。 聊了没几句,吴语顺势切入正题:“咱们的戏份要拖到三月底了,时间还早,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跑组喽。” 蒋欣语气平淡,带着北漂惯有的坦然与适应:“有几个剧组联系我试镜,我也投了几份简历,能选上就演,不行就继续等。” “这样很累吧。” “还好啦,有了木婉清那个角色,现在机会比以前多多了。” “咳咳。” 吴语轻咳一声,把话题绕了回去:“本来吧,今天是打算介绍你跟晓婉姐认识的,想着可以推荐你签约容信达。 虽然这公司竞争激烈、管理模式不行、没什么长远规划、资源倾斜严重、老板还经常不作为…” “噗——哈哈哈!” 蒋欣直接笑喷了,肩膀一抖一抖地:“哪有你这样说自家公司的?全是缺点,还推荐我去,你这是介绍我跳火坑吗? 哎呦,不行了,笑死我了!咯咯咯!” 吴语一脸认真:“所以有‘但是’嘛。 三位老板的背景都还凑合,上述问题也都局限在商业和合约层面,就我亲眼所见,从来没有强迫旗下艺人陪酒、陪睡那些烂事。 我觉得这一点,对你们女孩子来说还是挺重要的吧?” 蒋欣轻轻“嗯”了一声,没接话。 “我就猜到,昕姐你大概率不愿意签约容信达了。” “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得。” 蒋欣撇撇嘴,把脸扭向一边,说不清楚是自卑、还是不甘作祟:“满打满算,咱俩才认识两天,一起吃了一顿晚饭、一顿宵夜、和一顿早饭。” “哎呀呀,两天三顿,不少了。” “噗!你说话总是这么有趣吗?” 吴语笑了笑,不跟她争,自顾自地讲道:“昕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呗。” “其实,咳咳咳,鄙人不才,大小也是个老板,目前名下有一家公司。” “啊?!” 蒋欣猛地回头,一脸问号,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是个老板。” 眼见蒋昕被吸引,吴语当即开启“叭叭叭”模式,连环使出: 嘴遁·暖心之术! 嘴遁·画大饼之术! 嘴遁·无中生有之术! 俗称:聊尊重、聊未来、聊规划! 把他那尚未注册的、准备由投资公司控股的影视传媒子公司,说得温馨和睦、前景广大、天花乱坠! 正聊到关键处,一道笑意盈盈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小吴,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给姐打电话?” 蔡怡浓的眼睛亮晶晶得,一看就是很开心的样子,实则心里在想:李晓婉没跟着,吴语自己跑来看剧组拍摄,这说明什么? 往小了说,这孩子喜欢剧组,对这部戏上心; 往大了说,指不定是对我和糖人影视有好感! 挖墙脚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她一直缠着吴语,亲切得比亲姐姐还亲: “小吴啊,在容信达待得怎么样?” “小吴啊,李总对你怎么样?” “小吴啊,姐听说,容信达的资源都是优先给陈昆?” “小吴啊,你的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小吴啊,想不想听听小胡的待遇?” 但凡换个正经的十八岁少年,面对这位香江来的精明女老板,没几句话就得被绕进去,要么露怯、要么交底、要么口头应承些约定。 可吴语是什么人? 不客气地说:重生老油条。 该纯情纯情,该圆滑圆滑。 装懵懂、表感激、打太极,使得炉火纯青,一套下来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临到吃完晚饭散场,蔡怡浓都没捞着什么准话,偏生还认为吴语单纯懂事,应该是被容信达卡死了合同,这也让她愈发坚定了挖墙脚的心思。 而吴语目送她上车离开,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嘴遁·虚与委蛇之术! 第159章 李鬼与李逵 身体恢复青春,外表看似少年,智商与阅历却异于常人,这种不是系统外挂的外挂,谁用谁知道! 对吧? 新一! 翌日,清晨。 《宝莲灯》片场人声渐起,妆造组、道具组、灯光组各司其职,忙碌而又有序。 按照剧组的拍摄计划,在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将集中拍摄围绕天庭场景展开的武戏,结束后才会转场到下一个取景地。 而吴语“走后门”的戏份非常有限,确定的仅有一场:与曹君饰演的沉香进行1v1单挑。 总导演与李制片会视现场拍摄效果,决定是否加拍一场:与孙悟空、沉香师徒二人单挑。 化妆间内,经过造型师一个多小时的打理,快到八点,“二郎神”的妆造完成了。 吴语穿着与焦恩军同款的天庭战神装束:银甲覆身、腰系玉带、墨发高束、发间缀着银色发冠、印堂正中用淡色油彩勾勒出天眼神纹,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发! 两人一同步出,并肩而立。 吴语要比焦恩军高出半头,身形更显修长挺拔,对比极其鲜明。 一个锋芒毕露、疏离孤高,突出“三界第一战神”的强大实力;一个沉稳威严,多了些历经世事的温润质感,属于大气的前辈风范。 忙碌的片场,陡然安静了一瞬! 不少离得近的工作人员,手里的动作都顿住了,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我去…这俩站一块儿,也太顶了吧!” “这替身是谁啊?没听说焦老师有替身啊?” “个头太高了吧,跟焦哥站一块儿,气场一点不输!”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身形、这仪态,扮‘二郎神’真绝了,跟焦哥各有各的帅!” “怪不得赵导刚才夸得那么凶,原来真有这么一个人啊!” “焦哥气场够强了,这年轻人一出来,居然是另一种战神味儿!” “要是不看脸,光看背影,谁能分得清谁是本尊、谁是替身啊!”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有个知道些内幕的助理,对身旁的朋友说:“怪不得总公司那边特意打招呼,这条件哪儿是替身,妥妥的主角脸啊!” 而在休息区,同样已经做好妆造、等待开拍的舒裳,一眼就被不远处的身影晃住了神。 她看了又看,忍不住跟闺蜜分享,掏出手机一连发了三条短信: 倩倩!我这里有帅哥! 真的是超级大帅哥,帅得特别显眼那种!而且他还是给焦恩军的二郎神演替身! 等下我偷拍一张照片,发彩信给你,你记得接收哈! 刘怡妃回了一条:你又犯花痴了?:-) 舒裳狡辩:什么花痴啊~这叫欣赏,纯粹的艺术欣赏! 刘怡妃:对了,我剧组这边也有个帅哥,和演木婉清的那个姐姐搭戏。 舒裳:你说蒋昕吧?刚才我好像看到她了。 刘怡妃:她去你那边了?有角色吗? 舒裳:不知道耶,她没换妆,应该没有吧。 刘怡妃:我妈炖了鸡汤,你有空过来喝吗? 舒裳:估计不行,今天任务还挺重的。 刘怡妃:好吧,那待会儿聊,我要上戏了^_^ 舒裳:Ok,我也准备了~ 这边,趁着总导演还没通知开拍,焦恩军也在跟吴语闲聊。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吴语,笑着打趣:“好家伙,这妆造一上身,我看我是快要失业咯。” 这句话说完,自己先乐了。 吴语耸耸肩:“哈哈,那你可以放心了,焦哥,我这是假李鬼遇上真李逵,这角色还得是您更像。” “你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我是真心觉得,焦哥你演的‘二郎神’,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代经典。” 焦恩军认真看了看吴语的神色与表情,确认不像是客套奉承,心里不免好感大增。 被一般人夸奖或许没什么,出道这么多年,早就被夸习惯了;可被一个条件不比自己差、甚至更优秀的年轻人,如此真心认可,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时间来到八点半。 场记举板上前,“啪”地一声打板:“《宝莲灯》第37场,1镜1次,开始!” 而这一场拍的,正是梅山兄弟擒下丁香,诱逼沉香闯上天庭;沉香在真君神殿与杨戬正面对峙,杨戬全程压制;两人动武,八太子及时赶到挡下杨戬致命一击;沉香、八太子双双逃遁。 随着镜头一推: 真君神殿前,曹君饰演的沉香急奔入场,怒喝一声:“杨戬,出来见我!” 话音一落,梅山兄弟率先出场,陈闯老师饰演的“吞日神君”紧随其后。 最后,焦恩军饰演的“杨戬”压轴登场,从大门处缓步转出! 甫一入戏,他只消往玉阶上一站,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杵,身形匀称、脊背笔直、肩线沉定,立马演出了一股压得住全场的强大气场。 没有多余动作,只凭借微表情与眼神。 只见焦恩军眸光一沉,看向曹君,顿时从现实里的温和演员,转变成了冷漠威严、执掌天规的天庭司法天神! 曹君质问:“丁香呢?!” 焦恩军的台词不答反问,平淡的语调中夹杂些许期待感:“沉香,连你都敢来向我挑战了?” 文戏推进得极快,一来,本就没几句对白;二来,电视剧的拍摄要求,不像电影那般严苛。 吴语站在外围,目光一刻不离焦恩军,仔细观摩他的台词节奏、神态变化、与形体气场。 不多时。 “杨戬”与“哮天犬”押着“丁香”,重新现身。 “杨戬”道:“踩我的人,就你会踩吗?” 旋即对“哮天犬”递了个眼色,几人押着“丁香”走下玉阶。 紧接着,“哮天犬”与“梅山兄弟”按照剧本,一起对着“丁香”踩来踩去! 片场四周,立马响起一片刻意压低的哄笑。 饰演“丁香”的新加坡籍女演员林香平,同意实拍,是真真切切被踩了四、五脚。 等曹君和焦恩军把所有文戏走完,总导演喊“保一条”,这位女演员便又被踩了好几脚,其中陈闯老师还有一脚不小心踩到了她的侧脸。 第160章 圆满了! 当然了,谁都不是故意的,力道也都控制得极轻。 导演一喊“咔”,众人连忙将林香平扶起,陈闯更是第一时间道歉。 该说不说,这个时期的演员还是相当敬业的,打戏自己上,吊威亚、摔打磕碰全亲自来,再累再苦也扛得住,一个镜头不满意能反复磨到最好。 就像焦恩军,人家的打戏就全部自己来,提前练了很长一段时间,压根儿没有打算找武替! 要不是吴语找关系,想当替身都没得当,上哪儿说理去... 不像后来,资本大举涌入娱乐圈,在它们的疯狂力捧与快速催熟下,绝大多数新生代演员那是吃不了一点苦、受不得一点累。 文戏要替身、武戏要替身、就连一些简单的动作都要替身。 再加上科技越来越便利,有的演员彻底放飞了,干脆连戏都不用好好演,只负责出一张脸,台词靠后期配音,场景全靠抠图合成。 敬业? 先问一句—— 给加钱吗? 不给免谈! 差三分到十点整,吴语心心念念的打戏终于开拍。 按照剧本设定,这一段戏说是单挑,实则更像一场“杨戬的单方面教学局”。 在具体演绎过程中,“杨戬”不仅全程稳稳压制“沉香”,出手从容不迫,焦恩军更是始终以单手执三尖两刃刀,突出一个举重若轻。 镜头多以正面推进,要的就是那股三界第一战神轻描淡写、碾压一切的绝对统治力。 而有限几个旋身、力劈、引刀格挡的动作,焦恩军也都完成得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正因为难度实在不高,反倒在群像走位、群演配合上多耽误了些工夫,一直拍到下午三点左右,这段1v1打戏才顺利收工。 原本的拍摄计划中,接下来该接的是真君神殿内的文戏,室外光线已不太合适继续拍打戏。 但是,吴语来了! 赵健导演专门给“杨戬”设计了两组高难度武打动作,用来把“三界第一战神”的实力再推上一个层次。 一组是:威亚凌空战技。 连续腾空而起、半空拧身旋刀劈斩、凌空二次变向、三尖两刃刀破风劈下,落地时桩稳如松,刀身只轻轻一顿,便卸尽所有冲力。 一组是:一镜到底的长镜头连招。 起手刀花旋圆、格挡虚招、侧身滑步;再反手挑开敌方兵器,随即腰腹发力,旋身横扫,刀势如轮;最后再接一记腾空劈刀。 整套动作一气贯通,刚猛中带着飘逸,尽显战神风范。 当然了,这两组动作设计都需要曹君配合,配合挨揍... 赵健导演一边让人仔细检查威亚卡扣,一边反复叮嘱:“这些动作对你来说都不难,在地面上完成的非常棒!难的是吊在空中做出来,咱们一切以安全为第一,有任何不对,你可以立刻喊停!” 吴语深吸一口气,抬手比了个OK手势。 与此同时,监视器前。 央视外聘的香江籍总导演兴致缺缺,干脆把后续拍摄全权交给了赵健。 就算赵健昨天晚上跟他交过底,说吴语这个“走后门”的,跟一般“走后门”的截然不同,是真有功夫傍身,他也不愿意相信。 在他的视角看来,京城人、托着央视的关系、来客串两天“二郎神”,不是高干子弟,就是哪家的富家少爷。 这种事,他在香江见得多了。 结果,仅仅过了二十多分钟。 特意设计的高难度动作,预想里的磕磕绊绊、反复NG,全都没有出现。 两套招式,吴语轻松写意、信手拈来,不说毫无压力,简直毫无压力! 凌空威亚那套,旋身、劈刀、变向、落地,一条过。 长镜头连招也只拍了两遍,还是因为第一遍曹君过于惊讶,没有反应过来,没能跟上吴语的节奏。 “啪嗒——” 总导演嘴里的雪茄直接掉在了地上,眼睛都看直了,当场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扑街!咁威!你当自己系李小龙咩?!” 是不是李小龙,另说。 反正吴语已经圆满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昭惠灵王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猝不及防间,吴语只觉一股沉郁至极的威压自上古洪荒席卷而来,如寒渊锁龙、孤月照雪,瞬间将他裹入无边孤寂与苍凉之中... 这一遭记忆穿梭,远比之前经历过的所有角色,都要深邃、都要彻骨... 不知沉寂了多久... 眼前光影骤碎,一道银甲身影自混沌虚空中缓缓凝形——眉如剑、目含霜,三尖两刃刀斜倚肩头,眉间一道竖目神纹隐现神光,凛凛然有不可侵犯之威! 公元前1111年,大商,文丁朝。 鸿蒙初启定乾坤,天庭肇建镇玄门。 三界初定,秩序方立。 不料身为天庭守将的三首神蛟,因厌恶天规束缚、生出歹心、监守自盗,偷了瑶池龙珠逃往下界。 玉帝之妹、天庭长公主瑶姬,身负天规使命,自天庭下凡追捕,却在与三首神蛟的恶战中身受重伤,法力大损,坠落于凡俗地界。 幸得凡间书生杨天佑途经,见其重伤垂危、容貌绝世,心生恻隐,不顾自身安危,将瑶姬救回自家茅屋悉心照料。 一来二去,二人日久生情。 瑶姬忘却了天庭的森严天规,亦瞒着兄长玉帝,毅然与杨天佑私定终身,在凡俗人间结为夫妻。 不久后,二人诞下二子一女。 迷迷糊糊中... 吴语只觉周身暖意融融,耳边萦绕着母亲温柔的低语,和父亲温和的笑声。 他睁着懵懂的双眼,望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并不知母亲是天庭长公主,父亲是凡俗书生,他们不顾天庭禁忌、跨越仙凡、私定终身,诞下神人之子。 他只知,晨起有父亲教他识字,暮时有母亲为他缝衣,有兄长护着、妹妹陪着。 人间最暖,莫过于此; 家人相伴,便是心安。 公元前 1091 年,大商,帝乙朝。 人间时序流转,二十岁的吴语,已褪去了儿时的懵懂,长成了英武挺拔的少年郎。 父母依旧恩爱,家人和和美美。 第161章 《宝莲灯》版 可这份安稳,终究是触犯天规的虚妄。 那一日,天际骤然暗沉,狂风卷着乌云席卷而来,遮天蔽日,连日光都被彻底吞噬。 玉帝得知瑶姬私嫁凡人、诞下神人之子的真相后,震怒难平,当即下旨,派遣大金乌率领万千天兵天将,携天威降临杨家村,奉命诛杀杨家满门,以正天规、儆效尤!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半句劝降,没有任何转圜。 屠刀落下,血光瞬间染红了杨家村的青石板路。 吴语亲眼看着父亲杨天佑、兄长杨蛟惨死在天兵金刃之下,母亲瑶姬被大金乌强行锁拿,一道神光押往昆仑深处,生生镇压在桃山之下,永不见天日! 而他与妹妹杨婵侥幸不死,全赖哪吒与天蓬元帅冒险暗中掩护,方才从天兵围杀里逃出生天。 可从那日起,兄妹二人便成了三界通缉的要犯,天地虽大,却再无容身之处。 更让他心胆俱裂、恨意焚心的是—— 事后玉帝发现端倪,恼恨哪吒与天蓬私放逃犯,先降罪陈塘关,逼得哪吒愤而自尽,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又借天蓬醉酒失态一事,直接削去他的仙籍,打碎修为,贬入凡间轮回。 至此,吴语再没了少年天真,心底只剩下滔天恨意与刻骨绝望。 他死死攥住妹妹的手,在荒山野岭中立下死约:“妹,你记着,从今往后,你我兄妹,只要还有一人活着,便要拜师学艺,救出母亲!” 公元前1088年,大商风雨飘摇,二十三岁。 三年颠沛流离,尝尽人间冷暖。 吴语历经磨难,终于拜入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 虽然师父无甚法术,亦不擅杀伐之术,但却是三界少有的博古通今之人,一眼便看穿他根骨逆天,传授一部「八九玄功」。 并言:此功修成,可肉身成圣、万法不侵、水火难伤,更兼有七十二般变化,元神不朽! 桃山压母之痛,家破人亡之恨,日夜灼烧心头。 吴语不敢、也不能懈怠,他白日练体,夜间修神,不眠不休,昼夜苦修。 就连漂泊途中救下的那只白毛细犬,竟也在机缘巧合之下,吞服了昔年三首神蛟被母亲打落的“瑶池龙珠”,从而开灵启智、化作人形。 难道说,这就是因果吗? 吴语想了想,为它取名:哮天! 他就是要对着苍天咆哮、对着天庭怒吼,就是要反抗天规、为家人复仇! 公元前1085年,大商帝乙朝末年,二十六岁。 三载苦修,寒来暑往。 昔日颠沛流离的少年,早已褪去青涩稚气,眉宇间磨出一身宁折不弯的傲骨,不仅将玉鼎真人所授的八九玄功练至大成,更是悟得“天眼运用”与“爱恨之力”。 一身通天本领,可斩仙、可诛魔! 艺成下山,吴语手持师父所赠的“开山神斧”,立于桃山之巅,仰天长啸、声震九霄、气贯长虹! 一声怒喝未落,他双臂发力,神斧劈出,金光裂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三界为之一震! 旋即山崩石裂,烟尘漫天。 巍峨的桃山,被他硬生生劈为两半,困在其中的母亲瑶姬,终得重见天日! 然而,天道无常。 身为三界至尊,玉帝见瑶姬被救,颜面与威严尽失,盛怒之下,竟不惜自破天规,传下法旨,令十只大金乌恢复太阳真身,摆下金乌大阵! 刹那间,十轮骄阳齐悬天际,烈焰焚空,宛若在天地间架起十座熔炉。 它们引动周天烈阳真火,竟是将封印法力、无法反抗的瑶姬活活晒死。 这一刻,吴语浑身血液仿佛凝固,随即便被滔天怒火焚烧殆尽。 他心中最后一点对天道的敬畏,彻底湮灭成灰,目眦欲裂、提斧踏云、直闯天庭! 神斧所过之处,十万天兵天将溃散奔逃,连斩九个大金乌,血染凌霄,天地失色! 若非嫦娥及时赶到,以自身仙元相阻,苦苦劝说,最后一个大金乌,亦难逃魂飞魄散之命。 但吴语心中的怒火未平,他提着染血的开山神斧,拆了南天门。 接着又一路闯至凌霄殿前,斧劈殿柱,震得宫宇摇摇欲坠,直逼玉帝现身,为母偿命。 而玉帝同样怒到极致,看着殿外如入无人之境的吴语,又望了望身旁束手无策的神将、仙官,决意放出“天河弱水”,欲将其淹死。 此水至阴至寒,能蚀仙骨、灭元神,号称“万物不浮,仙神难渡”。 只可惜,玉帝万万没有想到,以天河弱水之力,除了浪头将吴语砸得晕头转向,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最终,反倒令天河弱水冲破天庭结界束缚,浩浩荡荡地倾泻人间,酿成了一场生灵涂炭的滔天大祸。 一时之间,下界洪水泛滥,哀鸿遍野。 等吴语止住身形,立于四重天之上,衣袂染血,目光沉沉地俯视着下界惨状...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质疑起母亲选择父亲的正确性,忍不住叩问自己:若非母亲当年不顾天规、私嫁凡人,又怎会生出后来这诸多事端? 难道... 一切的悲剧,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吗? 而这份怀疑和迷惘,宛如毒藤般缠绕心头,啃噬着吴语的心神,登时让他失去了大半力量! 「八九玄功」讲究心无杂念,「爱恨之力」更需自身纯粹,心神紊乱之下,他再非先前那个无可匹敌的杀神,气息骤然萎靡。 就在王母手持昆仑玉簪,欲趁此良机、痛下杀手之时! 两道熟悉的身影及时赶到,正是妹妹杨婵,与借宝莲灯一瓣莲叶复生的哪吒,二人合力阻拦,险之又险地将吴语救走。 回到下界,嫦娥再次出现,苦苦劝说吴语暂时放下与天庭的仇怨。 他望着遭受无妄之灾的万千生灵,终是决定按捺恨意,与妹妹一同治理这天河弱水之患。 公元前1061年,帝辛朝,五十岁。 二十余年来,吴语一心扑在治理凡界水患之上,他联合三界贤能之士,开凿河道、疏导洪水、日夜操劳、从未停歇。 第162章 同类 治水期间,吴语不仅结识了志同道合、忠心耿耿的梅山六兄弟,还与西海三公主敖寸心相遇相知。 而昔年偷盗瑶池龙珠、逃下天庭、打伤母亲,可以说是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三首神蛟,再次现身。 它依旧贪恋凡间权势与女色,为祸一方,屡次掀起洪水,蓄意阻碍治水工程,残害百姓。 为除去这一祸患,吴语携手天蓬元帅、南极战神、北极战神,四人合力布局,将其制服。 他不愿轻易取其性命,又念及其作恶多端,遂让三首神蛟化作一柄锋利无比的三尖两刃刀,并立下规矩,今后不得再恢复人形,永久以兵器形态存在。 最终,凡界水患平息,河道畅通,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三界生灵无不感念吴语的功德,尊为 “二郎显圣真君”。 事到如今,玉帝无可奈何,不得不采纳王母的建议,敕封他为“昭惠灵显王”,封杨婵为“三圣母”。 吴语和妹妹彻夜长谈,为了免去人民的灾难,为了给下界带来和平,决定接受册封,暂时搁置与天庭的仇恨。 但是,搁置不代表忘却,更不代表原谅! 吴语虽然领旨,但拒绝上天谢恩,返回老家居住,自此以后听调不听宣,操练一千二百草头神,守护一方平安。 公元前500年,大周,敬王。 数百年来,西海三公主敖寸心始终以炽热心意,不顾一切地奔向吴语。 那些孤寂难捱的岁月里,皆是她寸步不离地陪伴,方能驱散无尽寒凉。 吴语不得不承认,他动了心,生出一丝期许,以为能握住一份属于自己的温情,便与她携手成婚,许下相伴之约。 可他忘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婚后的日子,很快便偏离了他的期许,也远没有想象中的温情脉脉。 敖寸心的娇纵任性渐渐显露,她从未真正理解吴语的责任与苦衷,不明白夫君为何要终日操劳,更无法体谅夫君心底未散的过往伤痛。 隔阂在一次次的不理解中悄然滋生,争吵也日渐频繁。 昔日的欢喜,被冷战与疏离取代,那段曾被两人珍视的情谊,到底是慢慢变了质。 公元前250年,战国。 数百年的婚姻,已然形同枯槁,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境地。 这一日,海外忽有一道冲天瑞气,直冲斗牛之间,霞光万丈! 吴语心中一动,暗道:三界平静千年,许久不曾出现这般惊天动地的异象了。 他当即纵云而去,定睛一看,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一只刚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公元前220年,大秦。 短短三十年,那只猴子不知从何处学了一身通天本领。 先是从龙宫抢宝,取走了定海神针,引得东海动荡;然后直入九幽,强销生死簿,闹得阴曹地府鸡犬不宁。 东海龙王与十殿阎罗联名上奏,齐齐告上天庭。 吴语冷眼旁观,他倒要看看,对待这样一个搅乱三界秩序、触犯天规戒律的猴子,玉帝会如何处置? 可结果,大大出乎意料! 天庭非但不曾降罪镇压,反倒下旨招安,封了个“弼马温”草草了事。 这一刻,积压千年的怨愤骤然翻涌! 同样是触犯天条,同样是扰乱秩序,为何他杨家家门破碎,父亲、大兄、母亲先后惨死,而这只猴子却能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一个冰冷的念头,在吴语心底疯长—— 玉帝当年赶尽杀绝,哪里是为了天规秩序, 分明,只是为了他那高高在上的至尊颜面! 公元前200年,大汉。 猴子反下天庭,自号“齐天大圣”,旌旗一竖,气焰冲天。 吴语心中,只有一声冷笑:以玉帝那般高傲好面子的性子,受此奇耻大辱,必定不肯善罢甘休,说不得要像当年一样,发兵围剿,赶尽杀绝。 果不其然—— 托塔李天王挂帅,哪吒三太子为副帅,点巨灵神、鱼肚将、药叉将等一众天将,率十万天兵下界。 然而,战局相当荒唐: 巨灵神,败; 哪吒,败; 十万天兵天将,被一只猴子打得溃不成军! 李天王无奈,只得狼狈收兵回天庭,直言:打不过... 而事情的发展,再一次出乎吴语的预料,他以为猴子将会迎来更残酷的围剿,没想到却是玉帝的第二次招安。 真真切切,敕封了那只猴子“齐天大圣”! 虽说是有官无禄的空衔,但这名号何等张扬,远比他随口给身边白犬取名“哮天”,要郑重百倍、嚣张万倍! 公元前50年,大汉。 这日,哪吒兄弟到访,聊起猴子:“孙悟空还不错,就是嘴巴毒了点,专爱揭人短,实在欠揍。” 对此,吴语不发表意见,只是问了问对方的本领,有没有看出跟脚。 哪吒摇摇头,笑着怂恿道:“我看不出底细,不若你去跟他打一场,说不定交手之下,就能摸清他的跟脚了。” 此时,恰逢天庭蟠桃盛会。 吴语虽被邀请,但他一贯是不去的。 哪曾想,孙悟空不知是脾性使然、还是受了谁的蛊惑,竟胆大包天,搅乱蟠桃会、偷金丹、再次叛下界来。 玉帝怒极,再派李天王、哪吒、四大天王、十万天兵围剿,还是打不过。 束手无策之下,王母向玉帝进言,举荐吴语出战。 面对旨意,吴语本不予理会,并无出手打算,他觉得那猴子跟自己当年一样,是反抗天庭的同类。 可架不住好兄弟哪吒央求,他连败两场,还被那猴子好一顿嘲讽数落,颜面尽失。 念及兄弟情分,吴语这才松了口,决定带梅山兄弟、哮天犬一同前往,走个过场。 然而,初次相见。 孙悟空便口无遮拦,当众嬉皮笑脸地嚷嚷:“哦!俺当是谁?原来是玉帝的外甥! 俺老孙记得玉帝还有个妹妹,私偷下凡,找了个姓杨的小白脸,生了三个娃娃,那个手拿斧头劈开桃山的,便是你罢?” 这话,字字如刀,精准踩中吴语埋藏千年的逆鳞,厉声怒喝:“妖猴,跪下!” 第163章 千年后 二人当即展开惊天大战,从兵器交锋、到拳脚相向、再到赌斗七十二般变化。 吴语稍稍占得上风,心底却暗自心惊:这猴子的本事居然如此强悍,我纵然能胜,恐怕亦难以将其擒下。 僵持之际,太上老君暗中出手,掷出金刚琢,狠狠砸中孙悟空的后脑勺。 趁其身形一滞,吴语即刻挥刀压制,在哮天犬的配合下,方才将其制服。 公元前9年,新朝。 经此一事,天庭的虚伪与不公,在吴语眼中愈发清晰。 他的失望彻底达到了顶峰,也终于看透,所谓的天规、天条,不过是玉帝维护自身权威、偏袒亲疏的工具,是束缚异己、欺压反抗者的枷锁,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随后,孙悟空被押至斩仙台,刀劈斧砍、雷轰火灼,依旧毫发无损。 玉帝又令太上老君将其投入八卦炉中,以文武火炼化七七四十九日。 可谁能知道,那猴子不仅识字,还深谙八卦之道,他将身子钻在巽宫位下,此处有风无火,非但未被炼化,反而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四十九日期满,孙悟空破炉而出。 亦如千年前的吴语一般,手持如意金箍棒大闹凌霄宝殿。 天庭无人能挡,玉帝派哪吒、杨婵二人往灌江口搬救兵。 但这一回,吴语拒绝出手,直言此前后悔襄助天庭,不会再帮助冷酷无情的玉帝。 天庭只得遣人去请西方如来佛祖,方才将那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镇压于五行山下。 公元元年,大汉。 玉帝、王母重开蟠桃会,宴请三界仙神,庆贺天庭安稳,却唯独没有邀请吴语,仅象征性地下发了些许赏赐。 而妻子敖寸心,反倒劝说吴语主动返回天庭,放下恩怨与舅舅修补关系,借着往日的功劳升官。 夫妻间的裂痕,根本无法弥补。 恰逢此时,因孙悟空大闹天宫一事,天庭在三界之中的震慑力大减,下界多有妖神作乱,亟需一位既有通天本领、又能服众的大神坐镇,规整天规、稳定秩序。 王母以解除吴语与敖寸心婚约为条件,邀他上天担任司法天神,执掌天规律法、总领三界刑罚。 吴语思量再三、反复权衡:一来,解除婚约,便能摆脱婚姻的痛苦与桎梏;二来,手握司法大权,才能暗中修改那些偏颇严苛的戒律;三来,只有借着这份权柄,方能暗中庇护那些与母亲一样心生凡念的仙神,不让悲剧重演。 他终是点头应允,前往天庭,赴任司法天神之位。 公元589年,大隋。 五百年来,吴语身居高位,表面严苛执法,实则暗中留情,护过南郡百姓,放过思凡的八仙女。 能留一线生机,绝不赶尽杀绝。 奈何天道轮回,宿命如影随形! 他最疼爱的亲妹杨婵,终究还是步了母亲瑶姬的后尘,私自与凡人刘彦昌相恋,诞下一子,再次触碰了天庭最森严的禁忌。 吴语心如刀割,却别无选择。 身为司法天神,他若公然徇私,非但救不了妹妹,反而会引来玉帝更狠辣的清算。 他只能强忍剧痛,亲手将杨婵压在华山之下,唯有这般看似冷酷的处置,才能不让天庭众仙置喙,保住妹妹一条性命。 公元639年,大唐。 外甥沉香渐渐长大,得知母亲被压华山,整日咬牙立誓,要劈山救母。 吴语将一切看在眼里,暗自筹谋,反复盘算:该让谁出面收沉香为徒,传他本事,护他周全? 哪吒? 梅山兄弟? 还是哮天? 可这些人与自己关系太近,稍有动作便会被天庭察觉,根本无法秘密行事。 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五行山下的孙悟空,竟脱困而出,拜入唐僧门下,成了西行取经的大弟子。 吴语一路观望,看着五百年前无法无天的猴子,如今披起袈裟、规规矩矩护送凡人西天取经,斩妖除魔、修成正果、受封斗战胜佛。 只觉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下一刻,他忽得灵光一闪! 咦? 孙悟空? 公元654年,大唐。 吴语化身山野游神,告诉沉香:“三界之中,唯有斗战胜佛孙悟空,有本事与那司法天神抗衡!” 此举果真有效! 之后,吴语一步步推进自己的布局: 引导外甥拜师孙悟空; 悄悄赠送术法、秘籍,交手时处处放水,名为打斗、实为指点; 巧妙设计,将天蓬、嫦娥、四公主、梅山兄弟、哮天犬等人全部逼成外甥的帮手; 而他自己则甘愿背上冷酷、无情、忘恩负义的骂名,只为让三界众生都同情沉香的遭遇,让“推翻天条”成为民心所向! 终于,昔年自己没能完成的心愿,借外甥之手得以实现! 旧的天条推翻了、亲妹妹保住了,三界迎来了新的秩序! 公元1040年,大宋。 一则惊天消息传遍三界:斗战胜佛孙悟空,叛出灵山,毅然舍弃了来之不易的佛陀果位,独身一人返回了花果山! 为什么?! 吴语心中剧震,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哮天犬... 不知何时,昔日的白毛细犬,莫名变成了黑毛细犬,模样依旧温顺,却总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异样。 难道,那猴子发现了什么端倪?! 一念至此,吴语再难安坐,当即决定去见孙悟空一面,于是主动向玉帝请旨挂帅,统领巨灵神、四大天王、十万天兵,前往花果山问罪! “孙悟空,你引发的骚乱,将由我来平息!” 二人交手,神力激荡! 周遭很快便形成一片无形的绝域,天兵、天将、哮天犬皆被震得远远退开,无人能够靠近,更无人能够监听。 战斗中,孙悟空气息不稳,却笑得异常开心:“杨兄弟,俺老孙就知道你会来!” “你在做什么?” “杀了我!” “为什么?” “不能说。” 眼见吴语不解,仍在犹豫... 孙悟空急了:“我不会死!答案就在千年后!” 公元2040年,新华夏。 ... ... ... “叮!检测到宿主共情,解锁技能!” 第164章 该喜还是该悲 “技能1:八九玄功(巅峰)” “注: 混沌初开有此功,先天一气贯鸿蒙。 九转修成金刚体,七十二变任西东。 天地为炉熔日月,阴阳作炭炼神锋。 若通此道玄中妙,纵横三界自称雄。” “技能2:天眼(巅峰)” “注: 眉间一点映三台,玄丹上照九天开。 洞察幽明通造化,明分邪正识真胎。 神光一射妖氛灭,道炁横空涤秽埃。 万法千幻皆明彻,此目原是玉清来。” “唔...” 吴语按了按额头,有点痒... 而香江总导演上一秒还在骂扑街,下一秒整个人猛地弹起来,快步绕过监视器,亲自迎上前,急切又欣赏的模样,与去年《杨门女将》剧组的导演鞠觉良如出一辙。 “靓仔,好俊的功夫!真系冇得顶啊!” 吴语没心思应付,敷衍了一句:“导演过奖了。” 他此刻满心都是刚获得的「八九玄功」与「天眼」神通,只想赶紧收工、卸妆,回酒店、关上门细细体悟。 虽说这功法与这神通,在系统伟力的加持下已然烂熟于心,成为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但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需要一点点时间来认真梳理一番。 奈何吴语刚才表现得太过惊艳,是肉眼可见的戏好、人帅、能打、前途无量。 总导演一起身,一大帮子人也立刻围了上去,满口夸赞。 其中有知道他真实背景的,像赵导、李制片、焦恩军等人,无疑表现得十分亲近。 也有全然不知情的,比如和吴语演对手戏的曹君。 他今年才十六岁,从小习武,性子坚韧又乖巧懂事,两场戏拍下来,对吴语是真心佩服,问妈妈拿来手机后凑上前索要联系方式。 只比曹君大一岁、正读高二的舒裳,甚至都没和吴语有交集,胆子却更大。 小姑娘大大方方地挤到跟前,仰着小脸要合影,眼睛亮晶晶的,连连搭讪: “哥哥你好帅呀!”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今年几岁啦?” “哇,你只比我大一岁耶!” 吴语一边笑着应对,一边往道具车挪去。 不知情的路过乍一看,还真要以为是哪个当红大明星,在片场被粉丝团团围住了。 就这么脱戏服、卸妆、交换号码、再和熟人们一一告别,硬生生耗了快四十分钟。 可脱身后,一转头,蒋昕还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你真厉害!刚才那两套动作,我是绝对做不来的…你、你太帅了!” “还好吧,熟能生巧。” 家人们,谁懂啊! 这会儿子,吴语心里急得跟猫爪痒痒挠似得! 「八九玄功」啊! 「天眼」神通啊! 现如今就完完整整地刻在脑子里,倒背如流、融会贯通的那种,只差静下心来好好体悟啊! “要不...你先跟我回酒店?” 蒋昕当即就是一愣,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错愕中带着不解、不解中带着生气、生气中带着娇羞,结结巴巴地反问:“你、你...你想干嘛?” 吴语见状,赶忙抬手解释:“别误会,千万别误会!我...咳咳咳,拍戏太累了,出了一身臭汗,想先回去洗个澡!刚好酒店楼下有中餐厅,咱们可以边吃边聊啊!” “噢...” 蒋昕看起来呆呆地,下意识地嗅了嗅鼻子:“没闻到汗臭味啊,你身上一直挺好闻的。” 话刚说完,耳尖登时染上了绯红,微微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攥着衣角,算是默认了。 一旁的苏大强,抿着嘴憋得有些想笑,他不是怀疑老板的人品,只是这一幕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指定是想要搞潜规则! 十几分钟后。 苏大强开车载着两人回到酒店,没多耽搁,径直去中餐厅订包间、点饭菜。 而吴语本来的意思是蒋昕也去餐厅里歇会儿,心里又一直惦记着功法和神通的事儿,压根儿没有留意身后跟了个小尾巴,就这么一直跟进了房间里。 “呃...” 回身关门时,他才看到一只脚迈过门槛的“小狐妖”,红着脸颊、羞不自胜、煞是动人。 吴语心里“咯噔”一下,好悬没脱口一句:你怎么跟来了? 话到嘴边,硬是情商拉满:“看会儿电视吧,我马上就好。” “哦。” 蒋昕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轻轻带上房门。 旋即余光瞥见吴语钻进了厕所,“啪”地一声,重重关上了厕所门,居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一下,女孩儿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高兴,想着他果然是个正人君子,之前说的“公司、合作云云”应该没有骗自己; 另一方面,难免又有些小失落,走到落地镜前打量着自己,想着: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他对我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厕所里。 吴语压根儿就没有出汗,身上更不存在有汗臭味、狐臭味、脚臭味一说,洗澡什么的自然是借口。 他那「纯阳之体」身具先天清气,自带兰芷之芳,正所谓“纯阳凝气,芳泽自生,不沐而香,不饰而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冽体香,沁人心脾。 说一句“男版狐媚子”,毫不为过! 他拧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哗哗作响,实则没脱衣服,就坐在马桶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强压下心中的急躁,沉下心神。 十多分钟后。 吴语睁开双眼,叹了一口气... 一时之间,竟说不清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首先,他验过牌,没有问题,功法和神通都是真的,系统爸爸从不会弄虚作假; 其次,还是那句话,在系统爸爸的伟力灌注下,并不存在学会、学不会的问题; 最后,三个字概括——做不到! 在先前的记忆推演中,杨戬仅用三年,便将「八九玄功」练至大成,还悟得「七十二变」与「天眼」神通,包括武艺都没落下。 以上,吴语全都做不到。 硬要打个比方的话,这情形相当于:钱老亲自给你一对一辅导《星际航行概论》,没错,你能学会,也入门了。 第165章 不想死... 但是! 这本书只是教会你:火箭怎么飞;轨道是什么;推力、速度、燃料、结构的基本原理;以及卫星、飞船、登月的大致构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火箭具体怎么设计、怎么制造? 精确轨道该怎么计算? 还有那些更复杂、更庞大的航空航天工程,到底该怎么做? 你就学吧! 你就悟吧! 「八九玄功」正是如此,系统教会了吴语:这功法源自混沌、根数先天、修炼之法、境界层级、每一层的神通妙用,尽皆清晰明了。 然后,也没有然后了。 吴语就算是再自信,甚至自负,他也不会觉得自己能媲美杨戬的根脚、天赋、毅力、和悟性... 而「天眼」神通,就更加夸张了。 吴语抬起右手,摸了摸眉心正中。 他能真切地感知到天眼的存在,亦能知晓天眼可洞察幽明、识辨邪正、神光御敌,可偏偏——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以大法力催动天眼? 抱歉,这个真没有... 以纯粹的爱恨之力催动天眼? 抱歉,自问纯粹不了一点儿... 以生命力催动天眼? 呃... 吴语扯了扯嘴角,他只能说:抱歉,我现在还不想死... 坐在马桶上,呆愣两分钟。 吴语又是无奈,又是苦笑。 直到心绪稍稍平复,他才用冷水洗了把脸,再故意打湿头发,装作刚洗完澡的模样,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厕所。 蒋昕听到动静的瞬间,小心脏就“扑通、扑通”狂跳起来,生怕这个自己心生好感的男孩,是赤着上身、裹着浴巾出来的。 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出现,吴语随口招呼道:“走啊,吃饭去。” “啊?!” 蒋昕这才敢扭过头,看到他衣衫整齐:“你、你没换衣服?!” 吴语挠了挠头,瞎编一句:“嗨,刚才忘拿了,没事儿,晚上回来我再洗一次就行了。” 翌日,《宝莲灯》片场。 有了昨天的惊艳表现,总导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为剧集增色的机会。 如此出彩的打戏,不仅能提升剧集质感,还能在未来播出时拉动收视,这样日后自己才好在内地市场继续恰饭、赚米。 执行导演兼动作指导赵健,更是干劲十足。 他一大早便来到片场,手把手指点曹君和丁建的动作,反复纠正两人的发力角度与神态气场,力求每一个动作都做到精准。 至于吴语,他完全放心,根本不觉得自己昨夜加班加点、精心设计的招式,能难倒这个连高难度连招都能信手拈来的小子。 而事实,恰恰如赵导所料——不,应该说,依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经过一夜的沉淀,吴语不仅消化了系统对“二郎显圣真君”的记忆推演,更是有「八九玄功」的底子与「天眼」的神性。 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完全看不出来表演痕迹! 面对“沉香”与“孙悟空”的联手围攻,他应对从容、进退有度,一招一式、行云流水,甚至很多临场发挥的细节,逐渐脱离了剧本设定! “像,太像了!” 总导演抵近监视器,喃喃自语,满是惊叹:“呢个神态、呢个气场、呢个眼神,呢就系神仙嘅具象化啊!真系冇得顶!” 一旁的赵导同样看得目瞪口呆,咋舌不已:“这小子演出来的效果,完全就是老叟戏顽童啊!水平未免也太高了吧?!” “嘭!” “嘭!” 两声沉闷的交击声响起。 只见吴语旋身一拧,使出一招“二郎劈山”,手中三尖两刃刀左右横扫,力道虽重却不刚猛,恰到好处地将曹君与丁建饰演的角色双双“劈倒在地”。 愣是将道具兵器,打出了真刀真枪的凌厉感,看得周遭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看呆了,总导演惊得张大了嘴巴,忘了喊“咔”。 “卧槽!我可不是这么教的!” 赵导这么一喊,方才惊醒众人。 总导演回了神,两人都没顾上控场,立刻凑在监视器前反复回看,那是越看越满意,当场拍板决定保留这条镜头。 商量完,才举着扩音喇叭宣布休息十五分钟。 曹君和丁建被吴语扶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打着打着入戏了,你们信吗?” 丁建老师揉了揉老腰,哭笑不得:“老了,真是老了,接不住你们年轻人的戏了啊。” 曹君满眼崇拜,好奇道:“哥,你到底是怎么练的呀?刚才套招一打完,我跟丁老师完全没有办法还手啊,一直被你带着走!” “可能是...” 吴语摩挲着下巴,说出实情:“我加点了吧。” “加点?加点是什么?” “就是我的天赋全部加在了练武上。” 曹君摆出一副“你骗我”的表情:“可哥你学习也超好啊,是京大学生,昨晚我妈还说让我向你好好学习呢!” 吴语“嘿嘿”一笑:“用不用我帮你补课?” 曹君摆出一副“你走开”的表情,十分抗拒:“不用了、不用了,我妈给我请过家教了,但我还是更喜欢拍戏。” 休息结束,重新开拍。 这一回吴语刻意收了力,也不再带入“二郎神”的视角,稳稳按着剧本走向和武术设计来演,只表现出稍占上风的架势。 期间又NG过两次,这场戏便顺顺利利地拍完了。 吴语下场,焦恩军上场。 饰演“观世音菩萨”的刘婕出场调停,“沉香”与“孙悟空”各自撂下两句狠话,在“杨戬”的目送下,跟随“观世音菩萨”离开真君神殿。 至此,吴语在《宝莲灯》剧组的武替工作,全部完成。 他当即拱手,与总导演、赵导、焦哥、诸多演员、工作人员等,一一道谢告别。 而在监视器前,总导演和赵导又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了几句,很快达成一致。 总导演笑着出面,亲自开口:“靓仔,有冇兴趣加多接一场戏啊?” 吴语微微一怔:“余导,您的意思是?” “最后嗰场大决战,二郎神要一个人单挑沉香、孙悟空、哪吒、丁香、牛魔王成班神仙!” 第166章 漯河 (感谢宝子们的追更和打赏,比心(づ ̄3 ̄)づ╭??~) “你嚟演,效果实正!” 吴语想了想,没有一口应下:“大概是什么时候?我这边时间可能排不开。” 总导演非常爽快:“放心啦,你嘅情况我全部都知,规矩我亦都识。只要你肯应承,其他嘢我同你经理人谈就得。” “那就多谢余导赏识了。” “边度、边度,好耐冇见过好似你咁抢眼嘅后生仔啦,应该係我哋多謝你先啱!” 离开片场,坐进车里。 吴语才真正松了口气。 蒋昕坐在他旁边,瞧出了些端倪:“你好像很急着走?” “是啊,时间不够用。” “你要回学校上课?” 吴语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得抓紧时间去豫省一趟,然后回京城录制节目,录完就月底了,得回国家队报到准备比赛。” 蒋昕张了张嘴,停顿了十好几秒,才轻轻地“哦”了一声。 “你先忙自己的事,咱们3月见。还有就是,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下半年留个档期出来,我这边可能会有资源。” 依然是轻轻地一句:“哦。” 吴语笑了笑:“只是可能,也不一定,如果你真抓住什么好机会了,不用等我的消息。” 蒋昕鼓了鼓脸颊,真别说,这种明艳、大气类型的五官,做这个微表情还挺可爱,有一种反差感:“那你到底是想让我等你,还是不让我等你?!” 苏大强开着车,耳朵竖了起来。 “唔...这样吧,等我到3月底,应该能给你一个准信儿。” “哦。” 吴语明知故问:“你心情不好?” 蒋昕不答反问:“什么时候走?” “能订到火车票的话,今晚吧。” “哦...” 中午,饭店,包间。 对于《宝莲灯》总导演的邀约,李晓婉不怎么感到意外,不谈文戏,任谁看了吴语的武戏,不竖个大拇指。 她点点头,不太在意:“行,你有意,我就去对接一下,但时间上可能错不开,专门再跑一趟有些划不来。” “嗯,学姐看着办就行。” 吴语也不太在意,功法和神通全都已经到手了,接下来就是日复一日的水磨工夫,接那场戏是“为人处世”,不接那场戏是“档期冲突”,真没什么打紧的。 而他话锋一转:“学姐,帮我订最快到豫省棠溪的火车票。” 李晓婉??菜的手猛地一顿,扭头质问:“豫省?!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吴语演起来了,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又?!为什么要说又?!我感觉我的人品受到了质疑!” “少!废!话!” “噢...” 吴语收敛表情,正襟危坐:“去棠溪订一套汉代铁札甲、马槊、汉剑、弓矢。” “你订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吉尼斯华夏之夜》的录制啊,我打算着全甲,骑马入场。” 李晓婉:... 她愣了愣神,憋出一句:“我看你真是疯了,这事儿没有提前沟通,你订了也是白费力气。” 吴语笑嘻嘻地赞美道:“这不是有神通广大、人缘出众的学姐嘛,现在沟通肯定还来得及。” 李晓婉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这净会找麻烦的学弟。 可她嘴上不说,行动却很实诚,顾不得好好吃饭,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蒋昕看在眼里,虽说还是对眼前的女老总喜欢不起来,但她不得不承认:“你学姐对你可真好,这都算是有求必应了吧。” 吴语凑过去,小声回道:“怎么样?想签容信达吗?” 蒋昕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不签。” “还气着呢?” “不气。” 圆桌对面,李晓婉看着两人的小动作,深吸一口气,将想训斥的话憋了回去。 二十多分钟后。 “可以是可以,但节目组那边要先看看具体效果。” “Ok!学姐出马,一个顶俩,佩服佩服!” “少给我戴高帽子,这事儿让大强跑一趟,给你订明天的机票,你先回京。” 吴语闻言,扭头看向坐在外置位,毫无存在感的苏大强:“强哥,你懂汉代骑兵甲胄的具体形制和配色吗?” 苏大强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你懂什么是兜鍪吗?” 苏大强好奇道:“这是哪两个字?” “那你知道马槊和汉剑的样式吗?” 苏大强看向李晓婉:“李总,我还是继续吃饭吧。” 吴语也顺势看了过去,两手一摊:“这活儿别人干不了啊。” 李晓婉咬了咬牙,气呼呼地说道:“行!你能,就你能行了吧!我真是欠了你的!” 一转眼,到了下午两点多。 酒店停车场,蒋昕的告别很简单:“一路顺风。” 而李晓婉的言辞依旧很直接:“小蒋,我有几句话要单独交代一下。” 蒋昕抿了抿嘴,对吴语说道:“那我先走了。” “好的,注意安全,电话联系。” 等人一走,李晓婉立马就不装了:“哼!以前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是个花心大萝卜!怎么着,想脚踩两条船?”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李晓婉都听笑了:“暂时?!呵呵!果然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神哥也是男的。” “我儿子什么德行,我比你了解。” “呃...那我无话可说了。” 李晓婉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在吴语的额头上,提醒道:“悠着点,这姑娘的性子不是好招惹的,蜜蜜骨子里也是个倔的。” “我都说我没这个想法了啊!” “呵呵!” 在李晓婉的冷笑和鄙夷中,吴语上路了。 先是苏大强开车送他到金华;从金华火车站搭乘夜里11点的特快列车,前往鄂省武昌;到站时是次日的凌晨3点多钟,在候车大厅等了半个多小时,再搭乘普快列车前往豫省漯河。 上午9点,抵达目的地。 漯河虽小,但名头可不小,不仅是国内唯一一个内陆特区,也是国家级园林城市,更有双汇这个后世亚洲第一、全球第二的巨无霸肉类加工企业。 吴语不是第一次到这里,重生前来逛过华夏食品博览会。 出了火车站,出租车几乎看不到,四周全是揽客的黑车。 第167章 天剑 “临颍走不走?” “西平了西平,马上走!” “舞阳走不走,便宜,不用等!” 吴语看着这些明目张胆拉客的黑车,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就是商机啊! 今年年中,办公厅时隔十年第二次放开出租车牌照增量,且个人准入门槛降低,不再强制挂靠出租车公司。 因缺乏市场敏锐度与前瞻预警性,大批量放牌直接导致市场迅速饱和,牌照一度无人问津。 届时,市场上回收旧有牌照及配套旧车,成本仅需两万元左右;就算是新办牌照、缴纳手续费、购置二手捷达或夏利,全套下来也不过才三、五万元。 等到办公厅发现市场混乱、情况不对,紧急调整政策:停止新增,永久锁量! 自此,出租车牌照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中,彻底变成了稀缺资源,价格在三年内一路暴涨,十万、二十万、三十万,顶峰时期最高炒到了六十万元一张! 而这中间的政策变动操作期,只有短短的两个多月。 吴语重生至今,大半年没有动作,为的就是这一波。 平均二十倍的涨幅,不是灰色产业、不触碰红线、不需要参与商业竞争,完完全全是合法合规的市场行为,几乎不存在任何风险。 甚至于他连合作人选都想好了,只差钱到位。 “师傅,去西平多少钱?” “二十。” “要等吗?” “人满就走。” “一百,现在走。” 短短五个字,给黑车司机整不会了,他眨了下眼睛:“真嘞?!不悫人?!” 吴语摸出一张红票子,递了过去。 “中!老弟实在,咱这就走!” 路上没发生什么幺蛾子,如果再写“沿线抢劫、黑车宰人”等主角反制的烂俗剧情,那这本书可真算是水到家了,老爷们干脆养起来得了。 到了西平,棠溪剑厂。 简单参观了一下展览馆后,吴语找上一名工作人员,说明来意。 可工作人员听完他的需求,面露难色,根本做不了主,又一口气请来了厂里的工艺师傅和车间主任。 工艺师傅仔细核对完吴语的诉求,沉吟片刻,同意定制:“做是可以做,就是价钱方面偏高一些。” “有多高?” 工艺师傅一一拆解介绍:“你说的全套汉代甲胄,我们厂子之前从未做过,按照你要求的铁、钢混用甲片,再加上铜鎏金饰的工艺标准,光成本起码就在万元以上; 马槊没有量产现货,结合你指定的材质、长度、和装具要求,成本大概在五千元到八千元之间; 相对来说,花纹钢锻打一柄汉剑最简单,价格大概三千元。” 吴语点点头,没有质疑这份报价的合理性,继续问道:“那工期呢?下个月10号之前,能全部交付吗?” 工艺师傅当即露出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果断摆手摇头:“交不了,绝对交不了。除了汉剑能赶一赶进度给你,马槊最少要一个月,甲胄最少要三个月。” 吴语皱了皱眉:“这么长时间?” “对啊,甲胄的版型、甲片的锻造和拼接、还有马槊的锻造,我们全都得手工试做,就算你愿意加钱也快不起来。” 聊到这里,吴语心里已然有数了。 紧接着,他才道出这一趟来棠溪剑厂的真正目的,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大约3寸的长度:“如果我想定制一柄馆藏级工艺,但只有这么大的剑,大概要多少钱?” 车间主任和工艺师傅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小伙子,你认真的?” 要知道,馆藏级工艺向来用于打造标准尺寸的精品剑,这般袖珍的规格,他们从来没有接到过。 若不是看吴语衣着得体、谈吐不俗、气质独特,他们真以为眼前的小伙子是来拿他们寻开心的。 “当然是认真的,可以预交定金。” 工艺师傅见状,稍稍收起疑惑,郑重说道:“袖珍剑全靠手工锻打,特费功夫。一口价,一万元,先交五千定金,不还价。” 然而,吴语又抛出了一个更令人意外的问题:“那如果我想请高大师亲自打造呢?” 工艺师傅猛地被噎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第三次确定道:“小伙子,你恐怕不明白,尺寸小不代表工艺少!这袖珍剑要经过百次以上的热锻、淬火、回火,稍有不慎就会崩裂、变形,比打造正常尺寸的剑难得多! 你现在还想请我们厂长,从头到尾300多道工序,再配上名贵硬木鞘材,没有五万,免谈!” “嗯,是有点贵。” 车间主任一听,刚张开嘴想问一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却见吴语话锋一转:“你们这儿能刷卡吗?还是得转账?” “呃?!” “啊?!” 两人猝不及防,再次愣住,一时间竟是忘了接话。 这年头,真有人花五万块定制一柄三寸大小的剑,吃饱了撑得吗?! 中午,棠溪宝剑传人高大师,亲自接待,在县城吃了一顿信阳瓦罐。 吃完饭,几人一同前往银行。 吴语当场转账三万元整,敲定了三项定制:一柄馆藏级袖珍剑、一杆长柄重型马槊、以及一套标准款汉代全套甲胄。 到了下午,回到剑厂。 高大师又先后带着吴语查看剑坯、试弹剑体韧性、确定花纹样式。 而一套流程下来,他虽然认可工艺,但剑的款式达不到心理预期。 于是乎,吴语干脆要来纸笔,一边勾勒大致轮廓,一边口述外形细节,将自己喜爱的那柄剑——叶小钗所持“天剑”,描绘了出来。 高大师听完,凑上前仔细看着草图,不一会儿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好看是好看,造型凌厉、线条流畅,观赏性没的说,可这种特殊形制真心做不了。 它的剑脊弧度、刃口角度有些刁钻,跟俺们棠溪的铸剑工艺与习惯完全不搭;而且剑格、剑柄的造型太过繁复,手工锻打根本没法儿精准还原,硬来不是崩刃就是毁活儿,还没啥实用性。” 此刻,吴语顿觉索然无味! 第168章 天问 吴语放下笔,叹了口气,开动脑筋,回想着记忆中其他影视剧宝剑的造型。 几分钟后,有了主意。 他再次拿起笔,飞快画出另一柄“天”字辈宝剑的轮廓,正是《秦时明月》中始皇帝的佩剑——“天问”! 高大师接过草图,眯着眼仔细端详,语气中肯地点评道:“中,这剑瞅着就中多了。 形制古朴庄重、剑脊厚实,符合老传统的设计美学,既好看又实用;剑格上的龙形纹饰、剑柄上的缠绳样式,虽然讲究,但俺们棠溪的工艺能够做到还原。 就是纹饰雕刻啥的会费些功夫,工期得往后挪一挪,延个一到两周。” 吴语笑了,双手握住高大师的手,非常热情地说了五个字:“那就拜托了!” “客气啥,把活儿干好是我们厂子的本分,你放心等着就是。” “既然这样,我还有个小要求。” “你说。” “能不能开刃?” 高大师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为难之色,斟酌着措辞说道:“老弟啊,这事儿真不好办,俺们这么大的厂子,要是给刀剑开了刃,可就成了管制刀具,万一被查住...你说是吧?” 吴语并未强求,反正自己就会大成级“兵器养护”,淬锋、开刃,手拿把掐。 况且以后还可以演个锻造大师,最好是麦格尼·铜须那种水平的。 许是觉得大客户花了这么多钱,自己却连这点小事都不办,高大师心里委实过意不去:“老弟,这样吧,咱们去前面展览馆挑把剑,算我送的,就当是赔个不是。” 是夜,漯河火车站。 吴语带着定金收据、定制合同、一柄汉剑、双汇火腿肠,检票进站,登上了返回京城的卧铺列车。 要说在这个没有高铁的年代,远行选择火车卧铺,大多数时候上车躺好,一觉睡到站,倒也算得上是非常省心的方式,不用奔波折腾。 当然了,认床、洁癖、入睡困难者除外。 对他们而言,长途卧铺完全是一种煎熬。 而吴语放好行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何情打去电话: “喂,情姐。” “嗯,回来了。” “那就明天呗,你有空吗?” “行,明天见。” 挂断电话,一夜未眠。 对,没错,吴语就是那个有点认床、又有点小洁癖的人,好在他不用睡觉,可以用修炼来消磨时间。 早上八点,出了西站,昨天坐飞机回京的苏大强准时来接。 “老板,去哪儿?” “去情姐家,准备的礼品带了吧?” “带了,在后备箱。” 苏大强心里犯嘀咕:回京不回家,也不去学校上课,第一时间跑去给何情送礼? 但他没有多问,转而说起了前天吴语走后,李晓婉警告了一下蒋昕,两人又一次不欢而散的事情。 “学姐说什么了?” “呃...” “骂人了?” “骂人倒没有,不过话确实挺难听的,说她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吴语:...... 听得后槽牙发酸,自己明明只是想投资个潜力股而已,可在学姐眼中就成了小年轻干柴烈火,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编辑一条短信,点击发送。 不到一分钟,蒋昕就回复了一条:好呀。 不一会儿,小区门口。 “你先回去吧,强哥,我这边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好嘞,老板。” 吴语独自一人,拎着一箱火腿肠、两瓶礼盒装老酒,进了何情家。 “小语来啦...” 何情妈妈给开的门,态度亲切得就像是对待自家晚辈,她见吴语掂着东西,佯装责怪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还买东西呢!” “都是特产,路过看到就买了,不值什么钱。” 何情妈妈接过礼品,顺手放在沙发一侧,不忘叮嘱一句:“下次可不许花钱了,你来阿姨就高兴。” 吴语乖乖应下:“好的,阿姨。” 何情倒是不见外,走过来扫了一眼礼品:“东阳老酒?你在横店礼品店买的?” “是啊,我不就是去横店拍戏嘛。” “这种礼盒装的最坑,不好喝还贵,下次别买了。” “哦,听你的。” “这又是什么?双汇火腿肠?” 吴语介绍道:“豫省的企业,味道还不错。” 何情挺纳闷,主要是之前没吃过这个牌子的产品:“这牌子好吗?你在哪儿买的?” “是这样的,叭叭叭叭叭叭...” 吴语说的没那么详细,略过花三万元定制一柄宝剑的部分,只说是上节目需要,在豫省棠溪剑厂订购了全套甲胄和兵器。 讲完,何情也收拾妥当,换好了运动服:“妈,我们练拳去了。” “中午回来吃吗?我蒸个米,炒几个好菜。” 何情看向吴语,征询他的意见:“回来吃?” “外面吃吧。” “行。” 何情点点头,拎着包和吴语一起出了门:“妈,你自己吃吧,有事打电话。” “诶,你们慢点。” 依旧京体大对面,北武堂搏击俱乐部。 不同的是,吴语仅仅来过两次,所有教练都认识他了,一进门就不断和他打着招呼,还有凑上来虚心邀战,问能不能打一场的。 那当然是,不能了。 “不好意思啊哥几个,今天有点事,下次一定。” 几个教练并不勉强,也都知道这边用不上私教,便各自忙去了。 上了拳台,刚打没几分钟。 何情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在她的视角中,乍一看吴语好像极其敷衍,既没有戴拳套,也没有穿运动服,面对自己的攻击总是显得漫不经心。 可任凭自己绞尽脑汁、不留余地的进攻,也奈何不了吴语分毫。 更甚至于,他在轻松格挡、避让的同时,还有闲工夫出声指点: “腰腹发力,重心再往下压,情姐你太急了。” “肩膀放松,别绷那么紧,发力都不连贯了。” “哎、哎,纯靠手臂硬挥啊?这一拳就算能打中我的头,也不会有什么用啊。” 练了有大半个小时,何情出了一身汗,才喘着气停下动作,只觉得身心舒坦。 “怎么感觉你更厉害了?” 吴语的借口层出不穷:“还在发育嘛。” 第169章 信赖有加的姐姐们 何情罕见地翻了个白眼,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你是在点我年龄大吗?” 吴语闻言,二话不说,赶忙举手投降:“怎么会呢!情姐你保养得这么好,看着就比我大几岁,不认识的肯定说你是大学生!” “咯咯咯。” 何情笑出了声,轻轻捣了吴语一拳:“少学这些花花公子的说辞。” “没有啊,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有气质的情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嘿嘿。” “饿了,走吧,吃饭去。” “嗯。” 两人各自去更衣室洗了澡,出了俱乐部,找了家附近的轻食店。 吴语点了份米饭定食,又加了一个三明治;何情则是点了一份牛油果鸡胸肉沙拉,配意面,主打一个少油不腻,补充蛋白质。 “说吧,什么事儿啊?” 吴语继续傻笑:“看出来了?” 何情感到好笑:“你也没想藏着吧?” “嗯,那倒是。” “到底怎么了?” “咳咳。” 吴语清了清嗓子,先是吐出五个字:“我想借点钱。” “借钱?” 何情着实没有料到这一遭,吃饭的叉子都停了下来。 “也可以不是借钱。” “你都把我说晕了。” “事情是这样的,叭叭叭叭叭...” 正所谓: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吴语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吃独食,也没想着编个理由骗钱,情姐正是他愿意合作的对象之一。 从年中即将颁布的政策,到市场出现问题,再到国务院办公厅紧急调整政策,短短三个月时间将会发生的巨大变化,捡重要的部分说了出来。 何情听得咋舌不已,连饭都不吃了:“这么夸张?!” “嗯,就是这么夸张。” 一时间,何情的表情变化非常明显,又是惊讶、又是凝重、又是兴奋,财帛动人心,绝非空口白话。 “那以后...出租车牌照真就成香饽饽了?” “是的,十年巅峰期。” 何情猛地一愣:“才十年?为什么?你不是说上面会永久锁量吗?” “因为市场结构是会变化的,政策也会跟着再次发生调整,等供需关系和出行方式彻底改变,价值自然就会回落。” 何情:(゜-゜)... 明明每一个字都能听得懂,连起来怎么就不懂了呢? “你想怎么做?” 吴语竖起食指:“一,算我借的,一年期,不让姐吃亏,写借据、出利息。” 然后竖起中指:“二,一起合作,姐你打钱,我来操盘。” “需要多少?” “多多益善。”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活了半辈子,净是跟戏曲、表演、剧本、拍戏打交道,女强人演过不少,大起大落的传奇女性也演过两次,唯独没有经过商。 现在要把积蓄投到完全陌生的出租车行业,说不忐忑,那也假的。 随后,何情又问了几个问题,诸如: “政策具体是哪个部门牵头出的?” 吴语回答:“牵头的是交通运输部,后续国务院办公厅会出补充通知。八月份锁量初期以私下转让为主,明年才会有官方正式备案文件下发,不过那会儿价格已经炒起来了。” “十年后回落,是会跌回现在的价格,还是只是涨幅放缓?” “有风险吗?” 等等,等等。 一问一答间,何情心里的雾团渐渐散开。 眼前的少年始终从容镇定,既没有急着催她做决定掏钱,也没有夸大其词地画大饼,连最细微的风险点都直言不讳,无疑让她那颗悬着的心慢慢落了地。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盯着吴语的眼睛足足看了半分钟。 然后,无比坦诚地讲道:“我存款不多,不到一百万,这些年除了四环的老房子,就只有一辆车,本来是打算换一套房子的。” 吴语点点头,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等待下文。 何情见状,心头一暖:“弟弟,如果你今天是问姐借钱,姐愿意借给你,哪怕不写借条都行,因为姐信你,更感激你。 但聊到生意,姐是真的不懂。” 吴语这才开口,心态稳如老狗:“情姐,其实不用急的,离六月份还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待会儿回去后你可以找人打听一下,也可以和阿姨商量一下。 不过有一点,政策方面的事情,千万不要往外传,信息差才是最值钱的。” “好,姐明白。” 何情郑重应下,再一次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那双眼澄澈而又通透,没有同龄人的浮躁,也没有商人的精明算计。 看着看着,她忽得一笑:“你的表现总让我有种错觉,好像这钱我出不出都不打紧,就算我把卡里的九十多万全都给你,你应该也不会很激动吧?” “嘿嘿。” 吴语笑得含蓄,亦如二十分钟前的那般傻乐:“看出来了?” “噗,咯咯咯。” 何情嘴角弯起,忍不住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比谁都通透!” 吴语眨了下眼睛,明明白白地剖析心迹:“是呀,有时候真觉得我是‘世人皆醉我独醒’,不过我始终提醒自己‘还是个凡夫俗子’,所以嘛——低调。” 何情听得更乐了,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德性!” 一顿简餐,很快吃完。 至于钱的事儿嘛... 一个没提,一个没问。 吴语婉拒了何情送他回家的提议,目送奥迪A6汇入车流后,一边沿着人行道散步,一边掏出手机打给宁净。 “呦,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儿来的嘛?你居然能想起来给姐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宁净张嘴就是调侃,以为吴语是看见新闻来关心自己的。 只不过,虽说同样都是借钱,但方式却截然不同:“少废话,我,吴语,你的救命恩人,打钱!” 刹那间,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宁净,整个脑子都是懵得,她疑惑地拿开手机,看向屏幕,再三确定这通电话是不是吴语打过来的?! “喂?人呢?不会吓跑了吧?” 宁净回过神,皱起眉头:“要钱做什么?摊上事儿了?” “嗯,江湖救急。” 第170章 关你屁事 “需要多少?” “二十万。” “卡号和开户行发过来,我安排人给你转账。” 吴语顿了顿,他料到净姐会借给他钱,可没料到净姐会如此干脆,居然连借钱的具体用处都不问! “那...三十万?” 宁净听笑了,笑骂道:“不是,老娘长这么大,头回见借钱还带涨价的!你到底要多少?” “咳咳,一百万。” “一百万?!你想让姐喝西北风?!” “要不...我把饭卡借给你?” “滚犊子,别整这些没用的,说说吧,怎么个事儿啊?” 吴语没说细节:“确实有急用,还是大用。具体的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总之一百万不嫌少,二百万不嫌多。” “噗!你猜猜姐卡里一共才多少钱!” “唔...一百多万吗?不超过一百三?” 宁净目瞪口呆:“好家伙,你看过我银行卡余额?!” “怎么可能啊...” 吴语被这脑回路打败了:“刚才我提一百万,姐你没说没钱,第一反应是喝西北风,那不就是如果借给我一百万,你自己就没剩多少钱了吗?再结合你平日的消费习惯,应该有二十来个。” 宁净扯了扯嘴角,憋了好几秒钟才憋出一句:“你这么聪明,会没朋友的。” “那没事儿,我有姐就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净好悬没笑得掉下病床,坐在床边的亲弟弟连忙伸手扶稳:“不行了...哈哈哈,乐死我了!要不说还得是有求于人呢,这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似得!” “你要想听,那我多说一点?” “行,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名堂!” 吴语张口就来:“长江以北,净姐最美;长江以南,净姐最甜。 山外青山楼外楼,净姐温柔又上头。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一年四季有净姐。” “停!呕...你可别说了!我听得想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嘿嘿嘿。” 玩笑过后,宁净虽然认真了起来,但不多:“看来这事儿真不小啊,为了借钱,你也是够豁得出去的。” 吴语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嗯,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不亚于我去冲击奥运会冠军。” “你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过我现在在滇省这边拍戏,随身带的卡里只有二十多万,待会儿先给你转过去。” 吴语没说谢谢:“什么时候杀青?约个饭呗,好给你打张欠条。” 提起这个,宁净只觉得糟糕透顶,气呼呼地回道:“说不好,腰断了,养伤呢!” “啊?!怎么回事?!” “你没看新闻?” “没顾上,严重吗?!” 宁净不自觉地说了假话:“嗨,吓你的,Just闪了一下,养个把月就好了。” 一旁的亲弟弟不由得眉头紧锁,心里已经盘算好,等挂了电话非得好好审问姐姐不可,啥时候冒出来这么个男人?! 吴语显然不信:“真的?” “骗你干嘛。” “说实话,我不信,你就是不说,待会儿我上网搜一下一样能知道。” 宁净尴尬地“哈哈”大笑:“哎呀,好啦、好啦,和你这种高智商聊天真没意思,骨头断了,医生让休养半年,还有可能留下残疾。” 伤势的严重性完全超出了吴语的意料,重生前根本不清楚有这一遭,否则他肯定会干预时间线进程。 “给我发个位置,我去看看你。” 宁净顿时心头一暖,可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好意:“不用,医生嘛,总爱夸大其词,我自己感觉还行,休息个把月应该差不多。” 吴语重复了一遍:“告诉我位置。” 畅通的通话,安静了十好几秒钟。 最后宁净妥协了,嘴上却不服输:“发就发呗,你个小屁孩儿还搁这儿装深沉,嘁!” 两人又掰扯了几句,掰扯不出个所以然来,也都没再提及钱的事儿,方才挂断电话。 病床上,宁净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的阴霾一扫而空,整张脸漾着细碎的欢喜,自受伤以来的烦躁、疼痛、和糟心,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心情好得说不出的美妙。 而宁彭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亲姐姐犯花痴,一句话不说,足足看了好几分钟! “你看我干嘛?” “刚才那是谁?” “关你屁事?” 血压瞬间飙升,宁彭玉用力地握了握拳头,压低声音质问:“宁净!我的姐!你真是我亲姐?!什么人啊一通电话你就要转二十万?!而且我听着你刚才的口气,还想给一百万?!你包小白脸了?!” “啪!” 宁净一点儿都不惯着,一巴掌摁在弟弟脑门上:“离我远点,我倒是想包,人家不乐意啊。” “什么?!花这么多钱还没包上?!你疯了?!” 宁净支起身子,眯起眼睛,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场,音调却异常平静:“来,你再说一遍。” “我...我是你亲弟弟!” “然后呢?” 宁彭玉认为自己不应该畏缩,错的又不是自己,简直没天理了:“我就想知道那人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借钱干什么?会不会还?” “关你屁事?” 宁彭玉张了张嘴,一句:我他妈是关心你,怕你被骗。 差点说出口... 可他知道就算自己这样说了,依姐姐的脾气只会当做耳旁风,反倒一顿揍是跑不了的... 淦! 就很烦! “给我拿鞋。” “你要出去?” “废话,不出去我怎么转账?” “你真要给钱?!” 宁净压根儿不接这一茬,一味催促:“赶紧的!” “你!” 宁彭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咬着牙掏出手机,恶狠狠地说道:“行,你厉害,我没招儿。我现在就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管你。” 对此,宁净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呵呵!多大个人了,还玩告家长的把戏!你打,你现在就打,你看爸妈管不管得了我!” “我打了!” “打呀。” “我真打了!” “磨磨唧唧。” 第171章 骗子标签 眼见来硬的不行,宁彭玉立马决定来软的,放低姿态,脸上堆起讨好的谄笑:“老姐,算弟弟我求你了,咱别这么冲动行吗?” “别装了,咱俩谁还不了解谁啊,赶紧给我拿鞋。” 好、好、好,软的也不行是吧?! 宁彭玉脖子一梗,摆出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我就不!” 京城,十四中校门口。 到了下午快五点的时候,吴语来接杨蜜放学。 而宁净没好意思打电话解释,更不好意说自己亲弟弟要死要活地阻拦,琢磨半天,只编辑了一条简单的短信:急不急? 吴语的回复十分干脆:养伤要紧,以后再说。 滇省,春城,省医。 病房里,宁净看着短信,既有释然,也有失落,她将手机亮给弟弟看:“瞧瞧,好好儿瞧瞧,人家根本就不图我的钱!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坏!” 趁此良机,宁彭玉飞快扫了一眼短信内容,赶紧看向发件人名字,结果——“神仙弟弟”?! 整个人顿时僵住:我去...这TMD是什么鬼啊?! 老姐居然给一个男人备注这种称呼,真离谱啊! “我不信,这肯定是以退为进的把戏!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姐你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人家可是...” 话刚起了个头儿,要说出吴语的身份,宁净眼珠子一转,及时刹住,闭口不谈。 “可是什么?” “可是我饿了,给我买饭去,我要吃辣的。” 宁彭玉:...... 累了,毁灭吧! 另一边,校门口。 杨蜜一眼就瞧见了吴语,不用怀疑,颜值逆天、气质独特,就是人群中最靓的仔。 她的眼睛“唰”地一亮, 随口跟身边的同学们招呼一声,便蹦蹦跳跳地冲了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 “戏拍的怎么样?” 吴语想了想,一口气撸了统子爹三个“巅峰级”能力,必须给予评价:“完美。” “呸,真自恋!” 两人日常斗嘴,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出十几米,杨蜜就惊呼一声:“啊?明天去春城?去干嘛?没听晓婉姐说你有行程啊?” 吴语抓住重点:“呦,你还打听我行程?” “谁...谁稀罕打听你行程了!少转移话题,你急着去春城干什么?” “净姐的腰椎横突骨断了,为了拍戏选择保守治疗,没回来处理。” “啊!” 杨蜜吓了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腰椎横突骨,是哪儿啊?” 吴语很自然地伸手过去,宽大的手掌覆在她腰间,用大拇指轻轻摁了一下具体位置。 “很严重吗?” “还行吧,只要没伤到脊椎和神经就好。” “哦。” 杨蜜应了一声,脑筋一转:“带我一起去呗,我也想去看看净姐。” 吴语斜眼一瞟,立马就戳穿了她的心思:“我看你是不想上学,想出去疯玩才是真的。” “你看你,看破不说破嘛!行不行,一句话!” “不行。” 杨蜜开始捋袖子了:“再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不行就是不行。” 杨蜜冷哼一声,猛地一跳,扑到吴语背上,细嫩的小臂紧紧勾住他的脖子:“行不行?” 吴语双手往后一托,撂下一句:“趴好了。” 旋即迈开大长腿,像一阵风似得冲了出去。 “啊!” 少女的喊声,远远传开:“你慢点!” 夕阳洒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橘色,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背一趴,交织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很长,宛如分不开的剪影。 第二天一早,吴语自己订了机票直奔春城。 等李晓婉回京得知消息时,人已经落地,乘坐出租车快要到省医了。 不气... 不气... 不气... 李晓婉劝自己冷静,半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五个月。 等这小子拿到奥运会冠军,起势后好好给公司冲一波业绩、赚一波快钱,趁早一拍两散! 就他这种不服管教、我行我素、恃才傲物、自力更生、独立自主、独树一帜、宁折不弯、傲骨嶙峋的刺儿头,谁爱要谁要! 滇省,省医,住院部,脊柱外科病区。 吴语在路对面买了两提水果,沿着病床号往里走,离得老远就看到净姐的司机和助理坐在走廊上,一个看报纸,一个戴着耳机听音乐。 等两人发现有人靠近,齐齐抬头,相当意外: “吴先生。” “小吴老师,你怎么来了?” 吴语压压手,示意他们不用站起来:“你们歇着就行,净姐是在这屋吧?” “是的。” 点点头,敲响房门,里面传出一个不耐烦的男声:“谁啊?我们不接受采访。” 门一开,两人登时大眼瞪小眼。 旁边的小助理为他们互相介绍道:“玉哥,这位是小吴老师,净姐的好朋友;小吴老师,这位是净姐的亲弟弟。” 吴语一听,未作他想,率先问好:“玉哥,你好,我叫吴语,来看望净姐。” 而宁彭玉的态度就不算友善了,结合昨天发生的事情,瞬间打上可疑标签。 紧接着,他忽然一愣,意识到眼前出现的男人... 呃... 小孩儿?!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卧槽! 姐你玩的真大! 这小子面相这么嫩,该不会没成年吧?! 病房里,宁净没听到动静,嚷嚷了一嗓子:“老弟,谁啊?怎么没声了?” 吴语回应道:“净姐,是我啊。” 骤然听到熟悉的谦和嗓音,让宁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你真飞来看我啦?!快进来呀!” 此刻,宁彭玉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侧身让开门口,目送吴语进了病房。 两人擦肩而过时,一股清冽、干净、好闻的气息飘进鼻腔,心想:卧槽,这小孩儿还喷香水?!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勾搭女人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宁彭玉化身观察员,死死盯着“骗子”,逐句分析对话,发誓要找到“骗子”的破绽,拆穿“骗子”的真面目,坚决不能让老姐栽在“骗子”手里! 第172章 一定是幻觉 临近中午饭点,宁净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屋里还有一个人在场,先是问向吴语:“中午想吃什么?姐请客。” 然后,直接对亲弟弟吩咐道:“待会儿带小语吃个饭,再去咱们住的酒店给他开间房。” “不用了,净姐,我订的往返机票,下午4点半的飞机。” 宁净一脸意外:“这么赶?不留下来多玩两天?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春城吧?这边好吃的、好玩的还挺多的啊。” “真不行,明天要去央视对接新节目,后天就得录制。下次吧,等你伤好了,能抽出时间的话我再来一次。” 宁净略显失望:“行吧,干咱们这一行的,有时候就是身不由己。” 坐在床尾的宁彭玉相当惊讶,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旁敲侧击:“你也是艺人?演过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 宁净打断吴语,抢先喊道:“老王,进来一下!” 等司机王师傅推开门进了屋,她交代道:“带小语去建新园吃碗米线,再送到机场。” “嗯。” 宁彭玉举手表示:“老姐,其实我也可以。” 宁净反手镇压:“你不可以,你走了,谁来陪我?” 说罢,她不理会亲弟弟的幽怨眼神,目光看回吴语:“建新园的米线是必吃的,你去尝尝。” “好。” 吴语笑了笑,转口道出此行目的:“昨晚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腰椎横突骨骨折可大可小,虽说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也有一定概率会造成永久性神经损伤,导致腰部活动受限。” “不会吧?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 “最好还是回京复查一下,你总不想以后持续腰痛;腰部肌肉萎缩;不能久坐、久站;雨雪天气疼痛加剧;再也无法拍摄高强度打戏、跳舞、练拳、运动...” “停、停、停,你别说了!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故意来吓唬我的!” 此时,别看宁净嘴上这么说,实则心里已经没底了... 宁彭玉也顾不得再怀疑吴语是不是骗子,紧张兮兮地追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托关系咨询的京大三院主任。” 宁彭玉立马扭头看向亲姐姐:“老姐,这...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复查一下吧?” 有一说一,宁净原本的打算,是只休息个把月,包括复出后的采访环节、以及记者们可能会写的新闻稿标题,她都想好了: 《宁净云南拍〈大马帮〉意外腰伤,就地治疗不回京》 《腰伤难忍仍坚持拍戏,宁净敬业带病上阵》 《宁净腰椎受伤卧床休养一月,火线复出拍完〈大马帮〉》 《宁净:用生命演戏》 “医生让我躺半年,我躺了一个月就拄拐进组了。” “我是演员,戏在等我,我不能躺半年。医生说的是他的话,我做的是我的事。我答应了导演,就一定要拍完。” “疼?疼就忍着,死不了。” “我宁愿现在拼,也不想以后后悔。” 可是,想法是想法,现实是现实,不能拍打戏、不能跳舞、不能打拳、不能运动,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好,我知道了,我也找人问问吧。” 吴语见目的达成,冷不丁抬手揉了下宁净的额头:“这才乖嘛,就算你要立女强人人设,也犯不着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病房里,宁彭玉和司机都看傻眼了! 这是我老姐?! 这是我老板?! 幻觉,一定是幻觉! 然而,宁净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还顺势偏了偏头,只觉得这大手温热、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宁彭玉:卧槽! (`??Д????)ゞ!!!!!!! 转天早上八点,吴语准时出现在容信达公司门口,没给李晓婉发飙的机会。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直奔央视文艺中心。 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李晓婉开口时,既有些关切、又有些生气:“没问题吧?昨天来回飞春城,又跑医院看病号,没休息好吧?” 吴语给出笑脸:“有什么问题?” 李晓婉侧过头,仔细瞧了瞧他。 只见其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眉宇间毫无疲惫之感,端的是神完气足、容光焕发、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确认状态无碍,李晓婉也就没再多絮叨,轻飘飘地警告了一句:“下次注意点,别再自己搞这种突然行程,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 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真出点什么事,我这边连应对的时间都没有。” 吴语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果断认错:“知道了学姐,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一定提前跟你报备。”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有巅峰级技能傍身、有大成级和精通级技能在手、又有“戾气吸收”这个能缓慢强化体魄的小技能加持,综合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 除非遇上飞机失事这种“作者要进宫”的不可抗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出任何问题。 没过多久,抵达央视。 熟门熟路地走进大楼,仍旧是之前来过的那间会议室,只是这一次的规格,明显比上一次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随着时间推移,偌大的会议桌旁渐渐坐满了人。 而这便是吴语提议的《吉尼斯华夏之夜》,比原本的历史进程早了整整两年,经正规流程立项,前前后后开了两个月的协调会,又花了一个月时间筹备。 如今,终于进入实质性录制阶段。 他,便是这第一期的首位挑战者。 主位上,文艺中心张主任一身正装,举止沉稳,身旁就是负责项目统筹的副主任,两人面前摆着厚厚的项目手册。 两侧排开,左边的六名外国人,正是来自吉尼斯世界纪录有限公司的亚太区经理、秘书、和认证官;右边则依次坐着综艺频道的制片人,导演组核心成员,灯光、摄像、后期等部门负责人。 值得注意的是,会议桌另一侧,分别是代表国家体育总局射击射箭运动管理中心的孟队,和代表京城大学的郝主任。 除此之外,便是在后排落座,负责此次挑战项目的技术指导与安全顾问。 第173章 高规格 这场由央视主导的高规格官方会议,正式开启,敲定第一期节目录制的具体细节,一开便是整整一个上午。 第一项,项目总体通报: 主任清了清嗓子,宣布《吉尼斯华夏之夜》,为央视重点原创大型综艺。 立项、备案、广告招商、播出时段全部落定,节目组、总编室、法务、宣传、技术、安全各部门负责人全部到场。 第二项,主管单位列席: 国家射箭队领队和个人所属单位主任亲自列席,代表射运中心和京大对活动、档期、安全等方面进行监督与确认。 第三项,吉尼斯官方对接: 一名认证官宣读全球统一规则,认可央视提供的安全、器械、场地等配置全部达标。 第四项,个人挑战定稿: 确认此次射箭类七项挑战、难度标准、原世界纪录;明确器械规格、场地尺寸;划定挑战禁区、失败判定条件、紧急中止流程等。 第五项,录制流程与时间轴: 精确到小时的全流程安排,涵盖入场、VCR介绍、主持人串词、挑战、认证、颁奖全环节走位。 第六项,播出与宣传部署: 确定首播频道、时段、时长;央视各官方平台同步宣发;与国家射箭队、京城大学、吴语个人三方统一宣传口径,严禁提前泄露挑战内容。 第七项,安全与责任划分: 现场由央视、节目组、吉尼斯、国家射箭队、京城大学、吴语个人、经纪公司,六方共同签署安全协议,明确权责边界。 第八项,合同与收尾: 明确吴语个人劳务、版权、肖像的归属与使用;与国家射箭队界定节目播出时的标注、介绍、镜头等细节。 一直到下午快一点,都过了饭点,所有条款、流程、细节、预案才逐条核对完毕,没有一项是含糊带过的。 散会时,主任叫住吴语,拍了拍他的肩:“小吴,舞台就交给你了,我们等着给你庆功。” 随后,央视礼数周到,自然要管饭,安排在梅地亚中心接待。 午饭过后,并未立刻工作,特意留出时间让外宾们稍作休整。 晚间,又管了一顿晚饭,依旧在梅地亚中心。 将近七点半,才按照事先定好的流程,前往800㎡演播厅,进行一次不对外公开的闭门预展示。 一来,让吉尼斯方面的人提前核验吴语的真实水平,做到心中有数,之前可没少质疑; 二来,让导演组直观确认挑战难度、规划镜头机位、完善安全保障,为明天的正式录制做最后的实地磨合。 心累... 此刻,吴语站在摆满各类型弓矢的长桌前,这是他走到这一步,内心的真实感受。 假设:寻常射箭的疲劳值是1,集中精神打破世界纪录的疲劳值是10。 那么:开会的疲劳值直接爆表——100! “These are the bows...” 吴语听得懂。 不过旁边央视的女翻译还是翻译道:“威尔弗雷德先生说,这些是符合规则的弓,你可以挑选自己顺手的使用。” “好的,谢谢。” 吴语从长桌前走过,一一看去,拿起打量。 传统弓提供了六把,分别是:清角弓x1、明小梢x1、脚盆鸡和弓x1、约翰牛长弓x1、现代传统层压弓x2,均贴有“Guinness Approved”标签。 反曲弓提供了四把,复合弓提供了两把,有他熟悉的三利达和霍伊特。 逐一开箱,全都是未使用过,拆除瞄准、稳定、箭台辅助的新品裸弓,弓身编号和磅数清晰标注。 吴语看都没看,径直略过和弓、长弓、清角弓、复合弓,要么没用过,要么不喜欢。 他伸手拿起其余几把弓,逐一掂弓、拉距回弹、倾听弓响、观察挠度匹配,最后经过试射,选定了需要用到的两把弓。 一把是手感不错的A&F现代层压传统弓,一把是三利达竞技反曲弓。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三利达的代言人,虽说只签约了一年,但身为艺人的本分和职业素养必须有。 咳咳咳... 回头问问他们老总能加钱不,央视与吉尼斯的舞台,赚大了好嘛! “咻、咻、咻——” 世界纪录的难度,在爽文主角和系统开挂面前,等同于没有难度。 在寥寥二十余人的注视下,五项室内挑战很快完成:一分钟传统弓速射、传统弓最快连续命中十箭、传统弓十箭极限速射、一分钟竞技反曲弓速射、竞技反曲弓最快连续命中十箭。 虽然人不多,但现场依旧炸开: “It's actually true!” “This is a miracle! ” “No one has ever done this before!” “He was so rexed!” 一开始,老外们还能说出完整的评述,可看着看着,就彻底变成了一连串的惊叹: “Unbelievable! ” “Wow!” “Oh my God!” “Good heavens!” 包括央视这边的主任、制片、与各部门负责人,即便事先对接过射运中心,拿到了吴语的封闭训练真实数据,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可眼前近乎“非人哉”的直观感受,仍是被狠狠震撼,满脸的不可思议。 唯有孟队、郝主任、李晓婉三人,平静如初、习以为常、淡定微笑,心里的念头也都大差不差:这把稳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 经过一上午的清场;灯光音响与机位调试;吉尼斯认证官二次核验器材;安保、消防、射运中心三方联合复检场地,一切准备工作全部依照最高标准落实到位。 随后,工作人员、特邀嘉宾、吴语亲友、内部亲友、以及节目组筛选出来的部分幸运观众,依次检票入场,有序落座。 而吴语的亲友团,那是相当庞大: 杨蜜是必来的,不过她没和公司的同事一起,左右两边是爸妈和吴语爸妈。 第174章 连破记录 何情姐带着妈妈和黄绮杉一同前来; 中学时期的好朋友请了两个,其他几个玩得好的朋友考出去了; 京大的系主任因公务缺席,同学也没能全来,班里抽签决定,算上辅导员一共八人; 胡梅、李晓婉、周巡、陆健民、李勒、苏大强等等,一票圈内人坐在一起; 体育系统的专属区域更加热闹,京大体教部的、什刹海体校的、国家射箭队的,甚至连射运中心的理疗师、队医、文员都来了不少。 此外,吴语自然也邀请了净姐、李少虹、陈保国等人,可惜都很忙,不在京。 到了十三点五十分,三位重磅领导联袂入场,其中就有梁局,在全场礼仪性的掌声中,落座嘉宾席正中C位。 时间,来到十四点整。 朱君身着正装,笑容大气,声音铿锵,面向全场与镜头开口: “现场各位领导、各位来宾,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 这里是华央电视台全新原创大型竞技节目——《吉尼斯华夏之夜》的录制现场! 今天,我们汇聚于此,共同见证极限、挑战自我、刷新纪录;我们以体育之名,展华夏风采,用实力与专注,书写属于华夏人的吉尼斯传奇!” 开场白落定,此时应有掌声。 只不过,你以为吴语要出场完成挑战了? 不,还早着呢... 吉尼斯世界记录的相关介绍、请看VCR环节、邀请吉尼斯亚太区经理致辞、吉尼斯认证官宣读全球统一规则和本次挑战项目... 吴语在侧台干坐了二十五分钟,才听到朱君收尾:“相信大家和我一样,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今天的挑战者!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华夏国家射箭队运动员——吴语!” 他来了、他来了! 他穿着一身国家队正式比赛服,向我们走来了! 主体正红色的特制版比赛服,版型挺括修身,没有任何商业赞助商标识;背后是大写的“CHINA”与姓名缩写“WU.YU”;左胸处是小巧规整的五星红旗标;右胸处是华夏印元素纹饰。 少年只需往舞台中央一站,身姿挺拔如松,气场沉稳又强大! 在亲友团的带动下,现场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待声势稍歇,朱君的浑厚嗓音再次响起:“这位年轻的挑战者,今年只有十八岁。 他出身京城市第十四中学;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京城大学;日常在什刹海体校坚持训练;用半年的不懈努力成功入选国家射箭队集训名单,训练成绩一骑绝尘,在国内射箭项目里接连刷新青年组、成年组纪录。 他不仅是国家队重点培养的顶尖选手,更是今天唯一一位,以一人之力,向七项射箭类吉尼斯世界纪录同时发起冲击的挑战者! 接下来,他将在这里,用手中弓箭,挑战人类极限,创造属于华夏的全新世界纪录!” 话音一落,大演播厅里再次沸腾。 而吴语在万众瞩目下,上前与主持人简单示意后,走向认证官所在备战区域,领取核验通过的现代层压传统弓与箭支,简单活动肩、肘、手腕,做最后的热身调整。 他动作从容、呼吸平稳,浑身上下看不出丁点紧张,轻松得就像是日常训练。 朱君让出舞台,在边缘站定,音调高亢:“各位,所有流程已全部完成,器材合规、身份确认、规则公示、裁判到位! 吉尼斯世界纪录挑战正式开始,首先进行第一项:传统弓一分钟速射! 本项挑战距离为十米,要求每一箭全部命中靶心,未中靶心即刻中止! 当前该项吉尼斯世界纪录为一分钟连续命中12箭,由约翰牛国挑战者马克??斯特里顿于2003年3月创造!” 灯光锁定吴语,全场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随即,认证官高举右臂、吹哨、放下右臂,身侧的计时灯连续闪烁三次,绿灯亮起! “咻!” 吴语的箭,同步射出! 问:一分钟具体是多长时间? 答:呼吸18次±;眨眼18次±;心跳75次±;匀速说出175字±,等等。 “这就...结束了?” “成功了吗?” “我都没看清,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好帅啊!” “我也没看清,确定他不是在瞎射?!” “太离谱儿了!” “好帅啊!” 观众席议论纷纷,显得有些嘈杂。 而在被布置成标准靶道的舞台上,一名主认证官外加五名复核查验团队,已经封闭了靶位区域,任何人禁止靠近、禁止触碰。 核对计时器时间、逐支清点箭支、回放专业高速摄像机画面。 挑战用时一分钟,整个核验过程、确认成绩,却耗时七分钟。 最终,主认证官拿着签字盖章的现场数据确认单,复核员举着一个空白的烫金证书封套,一齐走到舞台中央。 “Challenger: Wu Yu. Following on-site verification and review of video evidence by the official Guinness World Records adjudicator and two independent referees,babababababa...” 宣读完毕,主认证官将象征性的空白烫金证书,郑重颁发给吴语。 朱君适时上前,情绪饱满,高声宣布:“各位观众!我们刚刚共同见证了历史! 吉尼斯官方已经完成全部核验、签字、盖章,确认数据有效!挑战者吴语,成功打破一分钟传统弓速射世界纪录! 新的世界纪录是:一分钟,传统弓,22箭,全部命中!” 霎时间,全场欢声雷动! “二十二箭!比原纪录整整多了十箭!” “太恐怖了!” “射速这么快,每一箭还都能命中靶心,神射手啊这是!” “吴小语万岁!” “这水平高得简直不是人啊!” 吴语站在原地,享受掌声,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端得是逼气十足。 而在心里,想的却是:只把原世界纪录拉高十箭,应该不会被怀疑“开挂”吧? 第175章 为国争光 很快,舞台工作人员迅速清场,更换全新靶纸,重置计时器与摄像设备。 主认证官在征求过吴语的意见,明确其不需要休息后,当即进入到下一项挑战:传统弓最快连续命中十箭。 主认证官上前询问吴语是否需要休息调整,在得到否定答复后,当即宣布开启第二项挑战:传统弓最快连续命中十箭。 同样的封闭核验、同样的全程监督、同样的严苛标准,全部流程再走一遍。 结果嘛,毫无悬念。 即便吴语刻意收力、放缓节奏,最终成绩依旧定格在26.22秒,以30秒内的超高水准,大幅打破原世界纪录,此前由印度挑战者保持的48.63秒。 事实证明,连续的感官刺激,会造成兴奋阈值上调。 比起第一项纪录诞生时的沸腾,第二项记录明显要弱上许多,掌声没那么热烈,欢呼没那么高亢。 稍作调整,第三项挑战随即开始:一分钟竞技反曲弓速射,18米,未中靶心即中止。 该项目在吉尼斯纪录中暂无有效数据,属于空白项目,得过十多年才会出现挑战者。 吴语略一思索,没有刻意压榨极限,也打出了一个22箭的成绩,成为这项挑战的首个世界纪录,给后来者留出追赶空间。 第四项:竞技反曲弓最快连续命中十箭。 原吉尼斯纪录仅有60.50秒,水准一般。 吴语依旧选择留力,将成绩控制在49.37秒,稳妥打破纪录,又不显得过分夸张。 第五项,也是本轮室内挑战的最后一项:传统弓极限速射,10米,十箭,不要求命中靶心,只需上靶即为有效。 该项目同样无官方吉尼斯纪录,但吴语记得很清楚,重生前在网络上刷到过短视频,一名维京挑战者以4.9秒的数据称霸多年,堪称王者级别的单身二十年手速。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不再收敛。 拉弓、搭箭、撒放,连贯的动作快到只剩残影,成绩定格在4.22秒! 至此,五项室内挑战全部结束。 然而,现场观众早已从最初的震撼,慢慢变得有些麻木,甚至出现了一些微妙的误解。 毕竟,射箭项目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冷门,吴语带来的观感很容易失真。 “真厉害啊。” “确实,英雄出少年啊!” “呃,厉害归厉害,可我总觉得有点太轻松了...” “你说得对,一口气打破五项世界纪录,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是啊,看他全程都很淡定,汗都没出,感觉好像没那么难?” “吉尼斯世界纪录,就这?” 此时,就在这些议论声中。 朱君满面春风地走回舞台中央,邀请吴语来到自己身边,两人并肩面对全场观众与镜头: “我知道,现场不少朋友刚才在私下交流,觉得这五项挑战看起来轻松、干脆,好像并不复杂。 但我必须在这里,借着吉尼斯官方的专业标准,给大家作出科普:肉眼看到的轻松,背后是千锤百炼的恐怖天赋与自律。 就拿刚刚结束的五项纪录来说: 一分钟速射,要在高速中保持稳定、瞄准、呼吸、控弓,哪怕手抖一毫米,就会直接偏离靶心; 连续十箭快射,考验的是肌肉记忆、爆发力、极致专注力; 最后的4.22秒十箭速射,更是挑战全体人类神经反应、手速、身体协调性的极限,这不是简单的‘拉弓放箭’,而是把射箭练成了本能。 吴语今天创下的每一项成绩,哪怕让顶尖职业选手来尝试,都极难复刻。 大家之所以能看到他气不喘、心不跳,恰恰证明了:他的实力,已经远超挑战本身。” 一番解说,作用虽然有,但不多。 人类,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舞台上,朱君转头看向吴语,进行简单采访:“吴语,今天一口气拿下五项吉尼斯世界纪录,并且全程非常从容,现在心情怎么样?” 吴语怀里抱着五本空白证书,微微欠身,表现得诚恳而又谦逊:“很荣幸能站在这个舞台上,代表国家队、代表华夏,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 能顺利完成挑战,我很开心,也感谢央视、吉尼斯、体育总局的信任与支持。” 朱君点头赞许,朗声宣布:“让我们再次用最热烈的掌声,祝贺吴语——五项室内挑战全部成功,五项全新吉尼斯世界纪录就此诞生!” 几分钟后,待掌声落下。 朱君顺势公布后续安排:“今天的室内挑战,到此圆满落幕。 而本次《吉尼斯华夏之夜》最具观赏性、难度最高的两项室外挑战——‘最远距离中靶’与‘30米骑射最快上靶’,也将如期进行。 在这里提前向大家公布: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将在京城国际赛马场户外标准马术场地,正式进行室外远射与骑射的专场录制! 届时,吴语将继续冲击两项全新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略作停顿,朱君稍稍转动身体,面向镜头,做本场收尾:“室内是精准与速度的极限,室外是勇气与平衡的挑战! 我们期待明天,吴语带给我们更多惊喜! 今天的录制到此结束,感谢各位领导、嘉宾、观众朋友们,我们明天室外专场再见!” 随着录制结束,领导先走,观众再有序退场。 不过领导们也没真的走,起身后一起去了后台,要当面表扬吴语。 有一说一,梁局是真开心吖! 放在去年冬天,04年雅典奥运会射箭项目男子组只获得了两个名额,棒国籍主教练闹矛盾,出成绩遥遥无期... 谁敢想,峰回路转! 天上掉下个神射手! 此刻,他的手搭在吴语肩上,简直亲昵得过分:“小吴啊,你今天给国家争了光,局里不仅要给你表彰,还要记功。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室外骑射稳一点,安全第一。” 这句话,完全发自肺腑。 如果可以的话,梁局根本不想让吴语玩骑射,万一摔了、伤了怎么办?! 第176章 炸了 “那个谁,队医呢?过来给小吴检查一下。” “我在这儿,梁局。” 吴语的身体壮得像头牛,是物理意义上真的堪比一牛之力。 检查就是走个过场,看看肩部、肘部、手腕等有没有拉伤。 而在这个过程中,另一边的吉尼斯认证团队也已完成收尾工作:收拾完所有器材、封存现场录像、将五份世界纪录成绩确认单妥善备份归档。 考虑到次日,吴语还有两项室外纪录待冲击。 为了避嫌,也是遵守组委会规程,认证团队没有过多停留寒暄,只派了一名复核员来到后台,取回了颁发的五份空白烫金证书封套。 复核员的态度没得说,对吴语非常钦佩: “Mr. Wu, the official engraved certificates will be processed once we submit all verification documents to our London headquarters. Delivery to China normally takes 6 to 8 weeks.” 吴语礼貌回应:“Thank you very much. I really appreciate it.” 送走吉尼斯团队,央视与体育总局的几位领导也相继告辞,一般不会在官方活动结束后,参与晚上的私下聚餐。 是夜。 依然是梅地亚中心,依然是节目组统一安排。 吴语把亲友团全都叫上了,开了三个包间,享受了一顿公费吃喝,不用自己掏一分钱。 只是这顿饭,李晓婉几乎没动过筷子,从录制结束到现在,她的两部手机就没有停过。 18岁; 国家射箭队队员; 一口气拿下五项射箭类世界吉尼斯记录。 将这些前缀组合在一起,各大媒体专访、商业广告、综艺邀约、行业采访等合作意向,如同雪片一样涌来。 有联系方式的直接打过来,没有渠道的,也辗转托各种关系找到李晓婉,只求一个预约机会。 豫省,三利达那边紧急召开完内部会议,更是像疯了一样,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恨不得立刻上门签合同,主动加价哭着喊着要提前续约。 续约? 李晓婉一点儿都不饿,精神食粮令她干劲满满,嘴上敷衍着:“离合同到期还早,不着急,真的不用着急。” 实则心里在想:哼,没这个价啦! 而白天被她请到现场的蒙牛品牌代表,原本计划等吴语拿下合川全国射箭冠军赛后再正式签约,如今亲眼见到神迹,一刻也不愿意多等了。 当场表态:“李总,条件不变,即刻签约,不用再等任何赛事成绩!” 李晓婉嘴上敷衍着:“不着急,真的不着急,明天还有两项世界记录呢,咱们再等等看吧。” 实则心里在想:哼,没这个价啦! 总而言之,这天晚上,消息还没有对外正式官宣,只在行业内部小范围流传,却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迅猛发酵。 此刻的吴语,在央视内部、体育系统、射箭圈子、相关媒体、和经纪行业,完全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炸了! 翌日,一早。 苏大强负责开车,载着吴语、杨蜜、与李晓婉,一同前往京城国际赛马场。 几人抵达时,场地内早已人声鼎沸,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央视摄制组正忙着架设室外机位、灯光、收音设备,划分观众区、嘉宾席、骑射靶道,拉起一圈圈醒目的封闭警示线。 吉尼斯认证团队则在一旁严谨复核:丈量场地尺寸、校准计时器、调试高速摄像机、逐一检查靶位与安全区域。 而吴语刚一到场,孟队便立刻上前,将他带到专属休息区。 先是换上轻便透气的国家队户外训练服,再进行简单的全身热身,为接下来的试马做准备。 之后,孟队又依次为他引见了国家马术集训队领队,和负责提供马匹的中牧集团几位高管。 此次供吴语挑选的三匹备选骑射专用马,均来自国家马术集训队定点合作马场,统一经过专业骑射适应性训练,性格温顺,稳定性极强。 整整一上午,他都在和三匹备选马逐一磨合。 每匹马试骑十分钟,熟悉步频和性情,半个小时过去了;接着再分别骑乘试射一组箭,感受奔跑中的整体协调性,半个小时又没了。 最终,吴语选定了一匹七岁的阿拉伯半血骟马,是阿拉伯马与温血马的杂交改良品种。 他上前轻轻抚摸马背,交谈、喂食喂水、梳理鬃毛,迅速培养起人与马的默契与信任。 除此之外,出于对安全和难度的考量,取消了古装甲胄入场表演环节。 十一点半,众人照旧前往梅地亚中心用餐。 节目组特意为吴语准备了运动员专用营养餐:清淡、少油、少盐、无辛辣刺激,严格控制油腻度与饱腹度,避免影响下午骑射的平衡感。 十二点半,京城国际赛马场再次热闹起来。 工作人员、特邀嘉宾、观摩观众,开始有序检票入场。 今天到场的人数不多,只有一百余人,远比昨天室内演播厅少,几乎都是内部亲友、体育系统相关人员、各单位与合作方的特邀观礼者。 下午十四点,领导们陆续抵达,落座嘉宾席核心C位。 吉尼斯认证官出现,对靶位、马匹、弓、箭、护具等做最后一次安全核验。 一切确认无误,吴语进入候场区。 他再次简短试骑了一遍选定的阿拉伯半血骟马,巩固关系,完成热身调整。 临近开机录制,朱君登场,与现场观众互动,重申录制纪律,简明介绍了接下来两项室外吉尼斯挑战的项目与规则,一点点将气氛烘托起来。 下午十五点整。 风力柔和,阳光角度恰到好处,光线通透不刺眼,可谓是天公作美。 朱君缓步走上临时搭建的舞台,手持话筒,面带微笑,言辞中充满了期待与庄重:“现场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 第177章 昂扬不灭 “欢迎来到《吉尼斯华夏之夜》室外挑战的录制现场! 昨天,我们共同见证了国家射箭队十八岁小将吴语,在室内赛场一口气创下五项吉尼斯世界纪录、用精准与速度、书写华夏射箭的传奇! 而今天,我们将迎来更具挑战性、更具观赏性的时刻——室外骑射与超远距离远射! 不同于室内挑战,变化的风速、奔跑的马匹、移动的靶标、极远的距离,每一项都在考验着挑战者的勇气与技术!” 镜头推进,给到候场区的吴语与那匹阿拉伯半血骟马。 朱君继续说道:“接下来,吴语将骑乘骏马,在疾驰中拉弓射靶,向全新的吉尼斯骑射世界纪录发起冲击! 各位观众,此刻,天时、地利、人和皆备,让我们屏住呼吸,共同期待,吴语再次创造奇迹!” “驾。” 吴语轻喝一声,催缰策马,缓缓入场,随即在百米直道的起点处稳稳勒住马匹。 在他身前,一条标准骑射直道向前延伸:全长百米、宽两米,沿途依次排布十座靶标,每一座都与赛道保持三十米垂直距离。 其实,这是一项二十年后才会出现的吉尼斯世界记录。 而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吴语能稳稳全中十箭,哪怕这一百米的直道慢悠悠地跑出两分半钟,都能算作是挑战成功。 可是,他会这么干吗? 答案毋庸置疑,不会! 此时此刻,吴语不是孤身一人,胸腔里跳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心跳,更有大汉骁骑驰骋边塞、饮马瀚海、犁庭扫穴的烈烈英魂! 握弓的手,承的是先辈技艺;马上身姿,续的是千年勇毅! 这一身从历史深处传承而来的骑射之能,不为炫耀,不为虚名,只为一展煌煌大汉、泱泱华夏的剽悍风骨与无双气魄! 全力以赴,绝非是为了一己风头,而是最赤诚的致敬! 他要以这无双骑射的盖世姿态,向全场、向镜头、向未来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宣告:华夏儿女,犹承先祖之志,必于天地之间,再展我中华雄风! 心念落定,“战魂”加身。 吴语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箭,再无平日里的温和与谦逊,只剩大汉骁骑临阵对敌、横戈朔野的凛然与霸道! “驾!” 他用双腿轻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直冲而出。 风在耳边呼啸,赛道在脚下倒退,十座靶标接连掠过眼前。 下一秒—— 弓开,如满月; 箭出,似流星。 十箭,无一落空! 全场刹那寂静,落针可闻。 紧接着,便是足以掀翻整座赛马场地炸裂欢呼! 吴语呼出一口浊气,勒住缰绳,马蹄渐缓,绕出一道弧线返回临时舞台前,跳下马背,轻抚马颈:“好兄弟,配合的不错。” 一旁,提前待命的国家马术集训队驯马师,连忙上前接过缰绳,将马带走。 而舞台上的朱君一边示意吴语上台,一边用清亮高声安抚观众们沸腾的情绪,一边顺势衔接流程:“各位观众!刚刚那一幕,是不是让大家热血沸腾?! 马踏长风,箭无虚发! 吴语以一身精湛绝伦的骑射本领,尽展我们华夏少年的昂扬风采!” 掌声,再次暴涨。 朱君连连抬手下压,继续串场:“好的,在激动之余,我们也要遵守吉尼斯的严谨规则。室外骑射挑战,靶位距离远、马匹处于移动状态,成绩核验更有难度、也需要更加细致,请大家稍作等候。” 说完,他转向登台的吴语:“吴语,刚刚的场面,我相信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在高速奔马上保持这样稳定的发挥,绝非一日之功。 这一刻,站在这里,有什么想跟大家分享的吗?” 吴语单手持弓,恢复了谦逊、沉稳的性子:“谢谢主持人,也谢谢在场所有人的支持。 大家刚才看到的,不过是我日常训练的正常发挥,骑射从来不是单凭一己之力,它是一代代人传下来的技艺,是刻在我们民族骨子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视远方,声音虽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今天之所以全力以赴,不是为了破一项纪录,也不是为了个人虚名! 我只是想借着这个舞台,告诉大家:我们早已不必仰望他人,更不必妄自菲薄!今日之华夏,自当挺直脊梁,以昂扬之姿,屹立于世界之巅!” 话音一落,全场自发响起热烈而又长久的掌声。 朱军接过话头,由衷赞叹:“说得好! 华夏风骨,少年担当! 让我们把掌声送给吴语,同时也把宝贵的休息时间留给吴语,一起等待吉尼斯认证官团队核验成绩、宣布结果!”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主认证官带着一名复核员,逐一检查十座靶标,确认每一支箭都精准命中有效区域,用专用仪器记录箭支命中位置; 两名复核员,反复回放高速摄像机的画面,逐帧核对吴语骑射时的动作、马匹的移动速度、箭支的飞行轨迹,确认挑战过程完全符合规则,无任何违规行为; 两名复核员核对计时器,确认吴语跑完百米赛道,完成十箭中靶的精准耗时。 最后,数据汇总,由主认证官一一记录,签字确认。 而现场的观众们也都慢慢平静了下来,持续议论着刚才的惊艳瞬间,眼神里满是期待,没人觉得时间漫长。 直至主认证官带着成绩确认单,复核员捧着空白烫金证书封套,一齐向舞台走去,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此。 朱君立刻上前,举起话筒,神情亢奋:“各位观众,严谨的核验环节已经结束,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官方认证官,宣布本次挑战的最终结果!” “Challenger: Wu Yu. Following on-site verification and Bababababa...” 15.32秒! 10箭全中! 代表人类骑射极限的记录,就此诞生! 第178章 中! 颁奖仪式依旧简单,只做象征性发放。 正式的烫金证书,要等所有核验材料寄回约翰牛国总部,经过多层审核、手工雕刻制作后,才会寄回华夏,整套流程通常需要六到八周。 随后,现场光线已经开始西斜。 七项吉尼斯挑战的收官一战,必须要立刻开始了——室外超远距离射准! 这项世界纪录,在射箭圈子里极有名气,停留在1995年,由一名约翰牛国射手保持:他使用传统英格兰长弓,凭借极佳的风速与运气,在远射尝试中成功命中378码(约合346米)外的靶标。 咦? 好像最初的世界记录,基本上全是由约翰牛国人创造的? 没办法,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但在今天,这个属于远射的历史,要改写了! 346米的极限距离,对普通射手、甚至对当代顶尖职业选手而言,无疑是近乎神话般的成绩,想要打破它,靠常规发力近乎于没有机会。 因此,吴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准备不当人了! 而他手中握持的特制现代层压传统弓,亦非常规赛场器材,正是为极限远射专门定制:超高强度复合材料,最大拉力高达200磅! 放眼古今中外,能开200磅重弓、还能稳定控弦、精准命中的神射手,无疑是万里挑一、凤毛麟角的存在。 此刻,风势平稳,角度刚好。 吴语站在划定的起止线后,双脚踩实,身形稳若磐石。 随着旁边的认证官示意:“Ready for the record attempt.” 他微微颔首,抽出特制重箭,目光穿透长空,落在远方常人根本看不见的靶心位置。 而这第一箭,目标:380码。 只做一件事:稳稳拿下纪录。 旋即,沉腰,开弓:“喝!” 200磅巨弓,在他手中如拉柳枝,轻松满月! “噌!” “嚯——” 随着弓弦发出一声沉猛的噌响,适配200磅重弓的特制重箭骤然离弦,带起一道清晰可闻的低沉锐啸划破长空! 吴语采用的是高抛抛射,结合李锐的毕生经验与自身的开挂能力,打出了一道兼具力量与美感的完美抛物线! 箭支的初始速度,远超寻常弓箭,裹挟着劲风,肉眼难以捕捉细节。 在攀升至离地面约80米的最高点时,其竖直速度减缓,动能转化为重力势能,弹道转向,以平缓的弧度向下俯冲,持续向远方飞行。 每一秒,箭支都在缩短与380码外靶标的距离,整个过程没有受到风力影响,箭羽微微震颤,始终保持着稳定姿态。 没有偏离; 没有翻滚。 既是200磅重弓强劲动能的支撑,更是吴语极致能力的体现! 气势磅礴! 势不可挡! 中! 吴语知道,自己射中了。 但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追随着落地的模糊黑影。 远! 实在是太远了! 有些人跑100米都大喘气,跑400米能直接跑吐,347米的超远距离看不清、真的看不清! 杨蜜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那架势像是要憋死自己; 李晓婉攥紧了拳头,心里狂呼“射中啊,一定要射中啊,这可都是名利和金钱啊”; 孟队、梁局身体微微前倾,各自举起观靶镜; 吉尼斯认证团队的成员们,心情十分复杂,既有不想被一个华夏人打破世界纪录的忐忑,又有见证一个全新世界记录的激动。 等等,等等。 直至一道无比清晰的信号声,从舞台的音响中响起:“嘟——!” 这道长音,厚重,有力,真实。 是安装在靶标上的压力感应片被特制重箭狠狠撞击后,触发无线信号发射器,主机实时接收、自动播报的命中确认音。 而这也就代表着,此次室外超远距离射准,命中、有效、记录诞生! 一发入魂,吴语依旧站在起止线后,云淡风轻得好似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能保持平常心,不代表其他人也能绷得住。 朱君第一时间打破寂静,用一种极力克制的激动,高声宣告:“各位观众!大家刚刚都听到了!来自靶标感应装置的实时确认信号已经传回!根据信号提示,吴语已经成功命中 380 码外的靶标! 这意味着,全新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已经诞生!” 区区一百多人的欢呼、掌声、惊叹声,几乎要掀翻赛场。 他们起立、呐喊、蹦跳,不少人激动地互相拍打肩膀,毕竟能亲眼见证347米神射的机会,这辈子都未必会有第二次。 呃... 也不一定... 朱君连忙稳住场面:“大家先静一静!先不要急着庆祝! 按照吉尼斯规则,即便有信号确认,也必须由认证官团队亲临靶位、实地复核,完成整套流程,成绩才能最终生效!请大家先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稍作等候!” 与此同时,吉尼斯认证团队立刻行动。 主认证官、复核员、摄像师全员出动,就连吉尼斯亚太区经理威尔弗雷德本人,也亲自跟着坐上了代步车。 当他们七人抵达靶标区域,下车第一眼,便集体怔住,旋即倒吸一口冷气。 “Amazing!” “Oh my God!” “Bullseye!” 忍不住地接连失声惊叹,表情清一色的目瞪口呆。 他们认证过无数项目,射箭类也有不少,却从没见过有人用200磅重弓,在380码距离,还能一箭穿靶、正中圆心! 实际上,这种神迹别说见过了,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震惊归震惊,工作还是要赶紧做的:拍照;测量,核对距离;记录箭支和靶位;感应片记录;签字。 回到起止线这边。 孟队带着队医快步走到吴语身旁,神情关切:“快,先检查一下!你自己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妥?” 200磅的重型弓,拉力极大,瞬间发力极猛,很容易造成肩、肘关节、手腕、腰背等部位,出现拉伤、脱臼、肌腱挫伤、软组织损伤的可能。 第179章 520 “我没事。” 吴语配合着抬臂、转肩、活动手腕,同时接过温水小口补充水分。 而这一次,复查核验并没有耗时太久。 不管怎么说,都只有一箭,目标明确、证据清晰,只用了七分钟。 很快,代步车驶回。 威尔弗雷德抢了主认证官的活儿,手持签好字、盖完章的纪录确认单,笑意盈盈地走向舞台。 朱军见状,当即点燃全场情绪:“各位!认证团队已经完成全部实地复核!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亚太区经理威尔弗雷德先生,亲自宣读结果!” 威尔弗雷德向全场致意,又转头看向间隔两个身位的吴语,眼神里的震撼仍未褪去,用倍儿地道的伦敦腔宣布:“Ladies and gentlemen,after on-site verification,babababababa...” 在一大段英文结束后,央视的小姐姐作出翻译:“女士们、先生们,经过现场核验、录像复核、及信号确认,我们正式确认:挑战者吴语,使用200磅特制传统层压弓,一箭命中380码外的靶标,该成绩打破了1995年由英国射手保持的378码吉尼斯世界纪录。 在此,我们宣布,吴语成功创下全新的室外超远距离射准吉尼斯世界纪录! 同时,经我们严谨核验,吴语两日尝试的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挑战,全部有效、全部成功! 恭喜吴语!” “恭喜吴语——” 朱君举起话筒,用激情满满的声势高声呐喊:“揽弓捷鸣镝,长驱上南山。左挽因右发,一纵两禽连。 百步穿杨是寻常,他,早已超越古今! 改写历史记录的三百四十七米,这,就是吴语!这,就是华夏少年!” 然而,此刻的吴语:(O_o)??? 他看着热烈庆祝的人们,从舞台上的主持人和吉尼斯认证团队,到台下的领导们和亲友团,可谓是一脸懵逼! 不是,这流程不对啊! 你们在闹腾什么呢?! 按照规则,我一共有三箭机会,可以继续挑战更远的距离啊! 比如:444码系统错误... 比如:520码一生一世... 艹! 别围上来啊! 快放开我啊! 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啊! 可惜,乌龙已成定局。 朱君先是致完结束辞,然后请领导们上台讲话,最后拉着吴语共同合影留念。 这么一耽搁,天色迅速暗了下来,光线条件不再适合尝试挑战新的世界纪录。 真的、真的很难想象,如此规格的大型活动,临到收尾,既然会因为双方过于激动和震惊,导致出现重大纰漏。 是夜,梅地亚中心,晚宴。 威尔弗雷德走到吴语面前,伸出双手握在一起,诚挚道歉。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吴语只好耸耸肩:“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应该向前看,先生。” 威尔弗雷德很是意外,夸赞了一句:“You’re very wise.” 紧接着,他便发出邀请:“Mr. Wu,after your masterful performance,bababababa...” 大致意思是说:今年的年度最震撼世界纪录,非你莫属,届时,吉尼斯约翰牛总部将邀请你参加年度盛典。 “Okay,it’s my pleasure.” 而在晚宴上,吴语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焦点,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有体育总局领导、有不同项目的业界前辈、有央视领导、有合作商和赞助商,等等,恭维和推崇的话像是不要钱似得,一个劲儿地对他说。 什么叫少年得志? 这就是了。 不远处,杨蜜穿着小巧的礼裙,眼神死死盯着吴语,脚底板不停挪动,想要凑到他身边,可刚抬步就被李晓婉一把拉住。 “别瞎闹,你瞧瞧小语身边都是什么人?副部级、正局级、上市公司老总,我过去都插不上话,你凑上去纯属添乱!” 杨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撇得能挂住油瓶。 李晓婉揉了下她的长发,语重心长:“而且今日过后,小语必定是一朝成名天下知!名气、资源只会越来越多! 你呀,可得好好努力了,别再偷懒,不然迟早会被他远远落下,到时候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哦...” 杨蜜闻言,咬着嘴唇,闷闷地应了一声。 而她的目光,依旧定格在被众人簇拥的吴语身上,心里有些不服气,又有点慌乱,明明是该为铁瓷高兴的时候,为什么突然就高兴不起来了呢? 就这么等啊、等啊、等啊... 一直等到夜里九点多,宴会正式散场后,杨蜜才有机会和吴语说话... 没说话,因为她几次欲言又止,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 “你当我瞎啊,麻溜儿地赶紧说。” “哦...” 熟悉的节奏与对白,放在往常,杨蜜指定会回一句:你让我说我就说啊,那多没面子。 可现在却是乖乖听话,将李晓婉的劝告复述了一遍。 “噗!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傻孩子,你被PUA了啊!” 杨蜜眼神清澈的像个傻狍子:“什么是PUA?” 吴语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这PUA大法,到底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当夜,射运中心办公楼。 临走前,梁局特意叮嘱道:“你们打表彰请示,定个调子,明早我来签字批准。” 于是主任、副主任、孟队几个相关负责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大半夜连家都没回,凑在一起反复商讨表彰细节。 从措辞分寸、荣誉规格,到奖金标准、通报范围,逐一斟酌、修修改改,过了零点才全部弄好。 一觉睡醒,成为七项世界记录保持者的第一天。 吴语本想赖床,奈何一刻不得闲。 射运中心叫他过去、学校叫他过去、央视叫他过去... 第180章 福利待遇1.0 包括李晓婉也大清早打电话叫吴语过去,说她那边排了十多家新闻媒体要采访、还有好几个品牌方要对接商务和代言... 一圈电话打下来,分出个轻重缓急。 吴语起床洗漱,换上国家队训练服,让苏大强开车前往国家体育总局。 抵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带到梁局的办公室里,在表彰文件上签字。 “坐吧,小吴。” “谢谢,梁局。” 梁局态度亲和,随手翻了翻文件,核对关键内容无误后,提笔签下名字,随即递给一旁待命的射运中心主任:“立刻下发文件,按决定执行。 表彰大会,嗯...就定明天上午,放在你们中心训练基地。形式从简,不要铺张,但规格要到位,该通知、该邀请的人员全部落实。” “明白,梁局!我马上去安排!” 主任应声离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吴语主动开口问道:“梁局,我想问一问…按以往的惯例,这类表彰不都是年底统一进行的吗?这次这么快就专门开会,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重生前,他并不熟悉体育系统的事情,却很清楚行政办公的常态,极少开这种特事特办的口子。 梁局非常有耐心地解释道:“情况不一样,你这是典型事迹,两天时间,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属于创造历史的突破性成果,等央视节目一播出,全国人民都会看到。巨大的宣传价值、正面导向、民族自豪感都摆在这儿。 局里有明确规定:为国争光、影响重大的突出贡献,可以即时表彰、火线立功。” 吴语配合地做出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谢谢梁局,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秘书在门外轻叩房门,示意时间到了。 梁局起身,吴语亦跟着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吴,我就再多嘱咐你两句。 这次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起点,不是你的终点。你年纪轻、底子好、又是京大学生,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期待看到你在亚洲赛场、世界赛场、乃至奥运会上,真正为国夺金,那才是咱们运动员能获得的最高荣誉。 但我也要提醒你:名气来得快,更要稳住心。训练不能丢,学业不能放,更不能被今后外界带来的商业、名利带偏。 只要你走得正,国家队、总局都会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吴语认真听完,眨了下眼睛,真就...挺意外的。 姑且不论这番话是不是出于宣传需要,又或是出于什么考量,起码在这一刻,对方是真心实意的寄予厚望,把他当作后辈、当作值得栽培的自己人来看待。 “您放心,梁局,我都记住了!我一定踏实训练、认真学习、坚决不给国家队丢脸!” 梁局闻言,满意地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去吧,好好准备明天的表彰会。” 离开总局,赶回学校。 一踏进校园,吴语整个人明显自在、轻松了不少,不用戴着面具、不用装作成熟、不用刻意谦逊。 到了体教部,与梁局那种上下级、体制内的正式感不同,跟郝主任的相处更像是老师和学生、长辈和晚辈,十分亲近。 “总局那边怎么定的?” “记个人三等功、授予‘全国优秀青年运动员’、全国体育系统通报学习、奖金一万块。” 郝主任点点头,不算意外:“三等功低了,你这是七项吉尼斯记录,不是单项。不过也正常,应该是先给你定性,大功会留给奥运会金牌。” “嗯,可能吧。” “行,总局不小气,学校更不会亏待你。” 吴语“嘻嘻”一笑,舔着脸凑上前:“是今年的优秀学生吗?” “下学期评选,八九不离十。” “那还有什么?” 郝主任故意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一个‘特别嘉奖证书’,够不够?” “哎呀,主任,你就别卖关子了。” “你看,又急。” 吴语:ヽ(ー_ー)ノ... 你是郝主任,不是高书记啊喂... “哈哈,不逗你小子了,除了特别嘉奖、全校通报表扬、综合奖学金、给你专门开一场座谈会,另外还有一份口头承诺。” “承诺?” 郝主任收了笑意,正色道:“你现在虽然才大一,但这事儿可以提前跟你交个底。 等你07年顺利完成本科学业,让总局出推荐,走个国家优秀运动员免试读研通道,只要在校期间你不犯大错,就能直接录取你。 至于具体专业和研究方向嘛,到时候再说吧。” 吴语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去,这也太顶了!我成关系户啦?” “咳,小声点,别乱讲,注意对外保密。” “明白、明白,我嘴最严了,嘿嘿嘿嘿。” 郝主任看着他这副卖乖的模样,会心一笑,摆了摆手:“行了,我就不留你了,快去找你们王主任吧。” “得嘞!等我奖学金下来,咱们还去畅园,我再安排一桌哈!” “好啊,我可不跟你客气。” 离开体教部,步行到静园三院。 甫一见面,王主任便一脸惋惜地说道:“我真该推了手头的工作,去现场看自己的学生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啊!” “那简单啊,八月份您去雅典,看您的宝贝学生拿下奥运会金牌!” 王主任顿时一愣... 诶? 别说,你还真别说,好像可行啊! 王主任沉吟道:“八月份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嘿嘿,那我可就等着您去给我加油啦!” “呵,你这小子。” 聊完几句闲话,王主任才正式说起信管系的安排。 而这次给出的奖励,全是学籍与学业方面的便利。 不仅为吴语开通弹性学制,日常训练、国家队集训、参加各项赛事等,都可以灵活安排;部分冲突、或是性质相近的公共课,准许申请免修记学分。 往后也不用再为了请假,到教务处走繁琐的流程,只需要提前跟辅导员打声招呼、报备一下就行。 第181章 连轴转 甚至连最坏情况,都有提前兜底: 如果出现挂科,系里不会追责,更不会为难,会组建学习小组帮他一对一补修,确保他完成学业。 总而言之一句话:大开绿灯,全方位照顾他的特殊情况。 “谢谢主任,谢谢学校!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挂科,让您为难的!” “你有这份心就好,学习上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系里一定给你解决。” “嗯嗯。” 吴语点头如捣蒜,一脸“我懂、我懂”的乖巧样。 随后,告别系主任,离开静园。 他掏出手机,足有几十条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一小半都是李晓婉打过来的。 “喂,学姐。” “你人在哪?” “学校。” “谈完了吗?” “谈完了。” “那快点过来,华夏社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好,马上到。” 挂断电话,不再耽搁,吴语开启疾跑,一路冲出西门,会合等候多时的苏大强:“强哥,北影厂,速度稍微快点。” 一路上,仍是不得空闲,一一回复电话和短信。 到了北影厂提供的采访场地,是一间临时布置的会议室,内中没有过多装饰,只摆了两张桌椅、一个麦克风、墙角架着摄像机、灯光调试到位,一切都准备就绪。 而华夏社的两名记者,是一男一女,男记者负责提问,女记者负责记录。 他们见到吴语进门,立刻起身迎上,主动伸出手:“吴语同学,你好、你好,我们是华夏社的,我是记者张磊,这是我同事李娜。” 吴语双手回握,表达歉意:“张记者、李记者,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此刻,两人打量着眼前的清澈少年,由衷地感到好奇,实在和两天连破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的神射手联系不起来。 李娜语气亲切:“没关系的,李总跟我们解释过了,知道你刚从体育总局过来,我们完全理解。” 张磊附和道:“没错,接下来一段日子里,你肯定很忙。” 寒暄过后,吴语接过一张A4纸,是对方提前准备的备采问题。 同时,张磊稍稍透露道:“你放心,上面说了,这次的采访以你为主,必须要正面的、积极的引导社会导向,有任何觉得不合适的地方,咱们都可以改。” 吴语回以微笑,拉近距离:“谢谢张哥,谢谢李姐。” 实际上,有领导提前发话,要采访的问题根本就不可能有问题,问题不多,总共六个问题,涵盖了训练经历、挑战感受、学业与训练的平衡、和未来规划。 “可以的,咱们开始吧。” “好。” 摄像机开机,红灯亮起。 张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正式开始采访:“吴语同学,首先恭喜你,两天内成功打破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成为国内射箭领域的传奇。 想问一下,当最后一箭命中靶标、听到确认信号的那一刻,你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是什么?” 吴语坐直身体,恬淡自若:“谢谢。 那一刻其实没有太多激动,更多的是平静和释然。 我不是为了破纪录而破纪录,更多的是想通过这个舞台,展现华夏骑射的传承,也是对先辈的一种致敬。 能成功,是平时训练的积累,也是团队、学校、和总局支持的结果。” 张磊:??? 李娜:??? 若不是摄像机在运转,他们很想问一句:小朋友,你来之前是不是在总局那边学过应对方式? 张磊按下心绪,继续提问:“我们了解到,你不仅是国家射箭队的现役队员,还是京城大学信息管理系的大一学生,一边要承担高强度的训练,一边要兼顾学业,请问你是如何平衡这两者的?有没有遇到过两难的时候?” “嗯,还是挺多的,尤其今年是大赛年,经常会遇到国家队集训和学校课程冲突的情况。 在此,我要感谢学校给我的支持,帮我协调训练时间;也要感谢我的辅导员和同学们,在学习上给我的无私帮助。” “我们注意到,在这次挑战中,你使用过一把200磅特制重弓,据我们了解,能拉动这种重弓的射手寥寥无几,你平时的训练一定非常辛苦吧?有没有想过放弃的时候?” 听到这个问题,吴语眼神坚定,心里在说:能走到这一步,我一点都不辛苦,全靠系统给力! 嘴上老老实实回答:“嗯,辛苦是肯定的,叭叭叭叭叭叭...” 两人看着吴语,从他的言辞中感受到了非凡的勇气与毅力! 张磊呼出一口气,语气愈发郑重:“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规划?是回到学业中去?还是将重心放在奥运备战上?” 吴语想都没想,答案极其明确:“走到这一步,为国争光,在奥运会射箭项目上完成破冰,就是我的唯一目标!” 小小的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这份无比强烈的自信心和强大的信念感,喷涌而出,感染着每一个听到的人! 张磊张了张嘴,嗓子突然就变得有些沙哑:“最后,作为京大高材生、国家射箭队队员、又是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和你一样的青年朋友说?” 吴语微微沉吟,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这可不是能开玩笑、抖机灵的提问。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想告诉大家,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坚持初心,脚踏实地。不管是学习还是训练,没有捷径可走,只有日复一日的付出,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也希望更多的青年朋友,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事业,勇于拼搏,不负韶华,相信‘一切皆有可能’,为祖国、为自己创造更多属于青春的可能。” “说得太好了!” 张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燃起来了,麦克风都还没关,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话。 还是在同样感性的女记者李娜地提醒下,他才收了收情绪,说出结束语:“好的,非常感谢吴语同学的真诚分享。 从赛场之上到人生之路,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惊艳世界的实力,更看到了新时代华夏青年沉稳从容、向阳而立的风采。也衷心地祝愿吴语同学,未来一路坦荡,再创荣光。” 第182章 上联播 采访结束,李晓婉礼数做得十分周全,亲自把华夏社的两位记者送到楼下,临走时按行业惯例,准备了两份车马费。 可两人再三推辞,说什么也不肯收,句句不离对吴语的称赞。 到了饭点,没有外出应酬,就在北影厂内部小食堂简单用餐。 吃完饭也不能休息,趁着央视预约的空档,李晓婉排得满满当当:《群众日报(青年版)》、《体坛周报》、《华夏体育报》、《京城青年报》等八家媒体轮番采访。 问题也都大同小异,无非是心路历程、训练日常、学业平衡、未来打算,吴语全程应对得体,没有任何意外。 下午三点,抵达央视。 这次不是来文艺中心,也不是一套、五套,而是二套的高端访谈栏目:《对话》。 能上这档节目的,无一不是行业领军人物、时代典型、或是有重大的社会影响力。 吴语他够格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以“京大在读生”、“国家射箭队队员”、“两日七破吉尼斯世界纪录”的青年运动员身份受邀,本身就代表官方对他的高度认可。 演播室灯光亮起,主持人陈卫红面带微笑,念出开场白: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对话》。 今天我们请到的这位嘉宾,年仅十八岁,既是国内顶尖学府的在读学子,也是国家队的优秀运动员。 他在短短两天之内,连续打破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用一张弓、一簇箭,让全世界看到了华夏青年的沉稳与力量。 他不仅是竞技场上的佼佼者,更是新时代青年脚踏实地、追求极致的缩影。 让我们掌声欢迎——吴语。” 节目录制时长大约用了一个半小时,内容围绕以下主线展开: 从幼时接触射箭到进入国家队的经历; 如何兼顾京大高强度学业与专业训练; 打破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背后的坚持与付出; 对青少年成长、责任担当、为国争光的理解; 对传统射艺与现代体育精神的看法。 而这期节目,将在下周六晚间21:30分准时播出,届时便意味着来自顶层的定调:吴语,新时代华夏青年典范、民族精神代表、体学双优的全民榜样! 录制结束,已是傍晚。 临别握手,陈卫红低声透露了一个消息:“今晚19:20分,留意一下国内的联播快讯。” 吴语顿时怔住... 旋即一个激灵! 我去! 19点20分?! 这个时间段,不是新闻联播吗?! 陈卫红忍不住浅笑一声,少年的愣神,丝毫不令他感到意外,拍了拍肩膀:“加油吧,等你成为奥运冠军,说不得咱们还会合作。” “谢谢陈哥。” “客气。” 然而,吴语都是要上新闻联播的人了,李晓婉还是没有放过他,直接拎着他赶赴一场晚宴! 咳咳... 别瞎想,绝不是圈内那种鱼龙混杂、变相应酬、换取资源的陪酒局。 情况非常简单,对方只有一位:蒙牛集团老总。 此前的代言合作已经基本敲定,条款、年限、酬劳全都谈妥,只差最后两步:约个饭,签个字。 而见面也不是为了再扣合同细节,老总只是想亲眼见一见这位短短三天,便从国家队新锐,一路被抬到“华夏传奇青年”的年轻人。 是的,传奇! 从破纪录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天,各类媒体连篇报道、央视专访、总局表彰、京大优待、全国热议… 虽说《吉尼斯华夏之夜》的第一期节目尚未播出,事先还统一过宣传口径,不得提前泄露具体的挑战项目,但显然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件事情在这个年代,所能掀起的巨大波澜! 吴语和射箭,一个名字和一个名词,俨然不再是“小众项目的优秀运动员”那么简单。 尤其是他的最后一项挑战传播出去,好家伙:200磅重弓、347米、一箭击穿靶心!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讨论,甚至怀疑他的人,都要比相信他的人多! 而在相信他的那群拥趸中,“当代养由基”、“新时代后羿”、“年轻版纪昌”、“当世第一神射手”、“活着的大师”等等,等等,五花八门的外号起了一大堆。 长安街,大饭店。 席间,吴语主动起身,端着果汁敬了牛总一杯。 此举完全发自肺腑,没有任何强迫的成分,每年八十万、签约两年的大合同,在2004年真的很香。 要知道,蒙牛此前从未请过明星做代言人,以往在营销方面最大的两笔投入,一个是赞助国家航空航天事业,承诺为航天员终身免费供奶;另一个是支持2008年京城奥运会申办。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融洽。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晚上七点。 吴语礼貌地跟牛总父女打了声招呼,说明缘由,让服务员打开包间里的彩电,调到央视一套。 伴随着《新闻联播》激昂的片头曲响起,四人说话的语速不自觉地放慢,时不时地看向屏幕。 前面二十分钟,是国内重大新闻。 之后,画面切回新闻联播演播室,正面中景对准主持人,进入国内联播快讯环节。 而罗经念出的第一条快讯,便是关于吴语: “本台消息:昨日,我国青年射箭运动员、京城大学学生吴语,成功打破七项射箭及骑射类吉尼斯世界纪录。 他以精湛技艺,展现了新时代青年奋发向上的精神风貌,弘扬了中华传统体育文化。” 短短十五秒,时间、人物、事件、意义,平铺直叙,没有夸张渲染,没有过多修饰。 吴语捂了捂心口处... 心跳咋就这么快呢? 牛总收回目光,望向吴语,脸上的赞许和欣赏之色溢于言表:“了不起啊!年纪轻轻,沉稳有度,还能为国争光,非常难得,这杯我敬你!” “您言重了。” 四人碰杯,喝的还是果汁。 这时,坐在牛总旁边的小女儿,自打入席后几乎不怎么说话,一直在观察吴语,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第183章 计划不变 “347米,你真能看见靶子?” “真能。” “真不是瞎蒙的?” “真不是。” “哦,那你真挺厉害的。” 一句一个“真”,吴语有理由怀疑,对方压根儿不相信自己能一箭中靶。 果然,牛总笑道:“小吴,你别介意,我家这丫头说什么都不信,非跟过来要看看你。” 吴语十分坦然:“理解,完全理解,换做我自己,我也不敢相信啊,确实有点离谱了。” “噗嗤。” 牛茕笑出声来:“你这人还怪有意思的,拐着弯夸自己。” “实事求是嘛。” 牛茕满怀好奇,继续追问:“那你真能拉动200磅的重弓吗?看着你也不壮啊,身上没什么肌肉的样子。” “呃...” 吴语无奈地笑了笑,把问题抛了回去:“可能是我穿衣显瘦?” 牛茕闻言,眨了眨眼,盯着他打量了一小会儿,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男孩儿,不像是臂力惊人、能开三石弓的神射手。 看了半天,她忽然介绍起自己:“我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今年读大三。” “哦,学姐好。”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出名吗?” 吴语指了指电视:“刚上新闻联播,应该很出名吧。” “不是这个,我是说高校间,从前天晚上开始,你们京大的学生就在各个论坛里说你的事,几乎所有学校都传开了。” “还有这事儿?我都不知道。” “看来你真的很忙。” “是啊,接下来的工作排得很满,说不定到过年都闲不下来。” 牛茕点点头,掏出手机:“加一下QQ吧。” “好啊,我的QQ是499xxxxxx。” 一旁的牛总见状,适时说道:“你们都是年轻人,年纪也相仿,以后多交流。” 说完又转头看向小女儿,叮嘱道:“别看小吴比你小两岁,又是运动员,但人家学习可比你好,你别耍小脾气,有不懂的多跟人家请教。” 牛茕一点儿没惯着老爸,没好气地回道:“还用你提醒?你看我从进门到现在,摆过架子吗?说这话也不怕坏我名声!” “哈哈哈,好、好、好,是爸说错话了,你们聊、你们聊。” 牛茕没再搭理老爸,用这年头的稀罕物,摩托罗拉翻盖手机,花着昂贵的网费打开Java版QQ软件申请好友:“我发申请了,你通过一下。” 吴语举起自己的夏新手机:“抱歉,通过不了,我手机不行。” 牛茕先是一怔,没想到他会用一部破旧的国产手机,然后又想起家里有部没拆封的新机,很自然地开口:“我有一部别人送的诺基亚,还没用过,也是能上网的,你要是不嫌弃,明天我拿给你?” 牛总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想说话,忍住了。 而吴语情商多高呀,笑呵呵地说道:“不用麻烦啦,学姐,待会儿回家可以用电脑通过。 等这几天有空了,我自己去买一部就行。说起来,这还算是牛总您‘赞助’的,毕竟马上就要拿蒙牛的代言费了,正好换个能跟上时代的。” 牛总“哈哈”大笑:“那感情好,看来我这代言费没白掏。”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合作敲定。 走出大饭店,李晓婉意犹未尽,仍不想放吴语走,非要拉着他回公司,筛选递到手头上的几十份广告邀约。 “我说姐姐,您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明儿个一早,我还得去总局开会呢!” “这才不到九点,早着呢!” “那不行,我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得早睡早起。” 话一撂,吴语不给学姐机会,拉着苏大强拍拍屁股闪人了。 一夜有话,略过不表。 成为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的第二天,国家体育总局射击射箭运动管理中心,表彰大会准时举行。 没有铺张排场,没有多余形式。 虽一切从简,但规格极高:总局领导、射运中心全体干部和教练团队、部分运动员代表、京大体教部代表、央视及主流媒体记者等,悉数到场。 台上,梁局亲自宣读表彰决定: 为吴语同志记个人三等功,授予“全国优秀青年运动员”称号,全国体育系统通报表彰,并现场颁发荣誉证书及奖励金。 颁奖完毕,吴语登台作简短发言,随后全体合影留念,整场表彰仪式至此便圆满结束。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却是国家体育系统对一名运动员最正式、最权威、最直接的肯定。 但是,吴语新一天的工作,才刚刚起头。 上午,央视五套《体育人间》摄制组,录制完表彰大会后,继续拍摄了一些专访素材备用。 下午,摄制组先是到京大,记录他在校的学习生活,部分同学自愿出镜配合;接着又转场什刹海体校射箭馆,拍摄他训练的真实状态。 晚上,摄制组跟着他回到胡同里,用镜头记录居家日常、生活环境、和家庭画面。 只不过,吴警官自然是不方便出镜的,这就搞得吴语只能和尚女士一起吃晚饭、一起收拾碗筷、一起边看电视边聊天,好像是单亲家庭一样。 倒是杨蜜以邻居和幸运路人的身份,也获得了一小段采访,就是不清楚最后会不会被剪进正片。 一直忙活到二十一点半,才送走摄制组。 吴语脱掉外套和鞋子,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上。 杨蜜坐在旁边:“托你的福,我也上央视了耶!”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杨蜜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给你这个数,要不要?” “忘恩负义!” “啪!” 一巴掌呼在吴语的大腿上,少女乐得美滋滋:“好啦,我不欠你啦。” “迟早要你好看!” “略、略、略!” 闹了一会儿,杨蜜凑到床前,压低声音,免得客厅里的双方父母听到:“喂,吴小语,你还有时间带我去香江吗?” “有啊,计划不变。” “来得及吗?五号不是要打比赛吗?” “一号出发,四号回来,绰绰有余。” 第184章 钻空子 “你是赶通告呢?还是去玩呢?这么点时间够干什么?” “放心,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话一出,杨蜜狐疑地盯着吴语:“总觉得你没安好心,不像是带我去玩的样子!” “哎呀,放心吧,你又不值钱,还能卖了你不成?” “你才不值钱!” 吴语得意地笑:“哈哈哈!那你说错了,我现在可老值钱了,光是已经谈妥的代言费和奖金就有将近三百万!” 杨蜜:(????ˇ??ˇ????)... 吴语被看得浑身发毛:“喂、喂,你看什么呢?!” “桀、桀、桀!” 杨蜜发出怪笑,探出身子,双手缓慢掐向吴语的脖颈:“我把你卖了怎么样!” “呔!妖精!本神君面前,岂容你放肆!” “啊——唔...” 卧室里的,响起刻意压制的低沉惊呼声。 门外,杨阿姨的喊声传了进来:“蜜蜜,该回家了,出来吧。” “松开...你松开!” “噢!好的,妈!” 出了门,杨阿姨随口问道:“和小语聊什么呢?” “没什么...” “咦?脸怎么红了?” “他...他开空调了,热的...” “嗯?怎么又白了?” “呃...客厅外面冷,冻的...” 随后数日,吴语继续连轴转,被折腾得脚不沾地。 按照时间顺序,先后: 在京大开了场小型座谈会,分享心路历程; 去什刹海体校参加活动,顺道领了份奖金; 京城市体育局充分学习上级指示精神,追加表彰,授予“京城市体育先进个人”,发放现金奖励; 和三利达重新签订合同,之前的费用作为签字费,不计算入新合同,为期两年,每年五十万元整; 京城市各大高校、中小学争相邀请做校园演讲,不过除了母校十四中以外,仅挑选了一所中学、两所小学开展“射箭兴趣活动”; 前往共青团中央开会,分享自己“坚持、自律、为国争光”的经历,被官方拟定纳入「青年榜样宣传计划」和授予「全国五四青年奖章」。 二月二十九号,今年是闰年。 吴语和杨蜜两人,终于领到了心心念念的“往来港澳通行证”。 与后世的电子卡证不同,现在是一个深蓝色的小本本,并且内地还没有开放港澳自由行,想去的话必须走团队旅游签。 吴语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全是现金,足有八十万元整,十好几斤重。 这些钱并非是品牌代言费,身为被高层重点关注的体制内运动员,任何企业的赞助和代言费均不能直接打进他的个人银行卡,需要走公对公汇入总局的监管账户。 而蒙牛和三利达两家企业加在一起,高达二百六十万元的费用,目前只能看不能花,这才是他提前布局,向净姐和情姐借钱的真正原因。 杨蜜人都看傻了,声音发飘:“你、你、你...你干嘛呢?!”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神经啊!你怎么老是神神秘秘的让人猜?!我真想劈开你的脑袋,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 吴语:( ̄ー ̄)... “小杨同志,杀人是犯法的!” “要你管!” 很快,苏大强开车载着打打闹闹的两人,抵达第一站:苏州街,中行海淀支行。 吴语拉开背包,掏出一沓沓崭新的百元现钞,一扎一万,一共八扎,神色自然地领着杨蜜前往柜台办理个人购汇。 流程很简单,毕竟是手续齐全的正规途径:往来港澳通行证、中青旅跟团证明、个人身份证。 按照04年的规定,每人每天可以购买等值5000美元的外币,两人顺利换取77830元香江币。 而真正的操作(划掉)... 钻空子,现在才刚刚开始! 感谢这个年代各大银行之间没有开通全国数据联网、感谢这个年代没有金税系统实时监控个人账户大额流水、感谢这个年代没有共享征信系统! 第二站:中关村,工行海淀支行。 吴语照猫画虎,同样的手续,同样的额度,领着杨蜜又换取了一笔等值5000美元的香江币。 第三站:中关村,京城银行支行。 第四站:中关村,交行海淀支行。 第五站:中关村,招行海淀支行。 第六站:中关村,中信海淀支行。 第七站:中关村,华夏海淀支行。 第八站:海淀大街,建行海淀支行。 第九站:海淀大街,农行海淀支行。 第十站:西三环,光大海淀支行。 一整个上午,两人就在海淀区内,连跑十家不同银行,一家一家的换了过去! 杨蜜从最开始的震惊、疑惑,慢慢变成麻木,最后用一种奇奇怪怪地眼神看着吴语,宛如在看即将畏罪潜逃的特务或逃犯! “你还过不过了?!” “什么意思?” 杨蜜指着内中全部变成香江币的背包:“你这样做,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别有用心!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卷钱跑路?!” 吴语一指头点在少女的额头上:“我说杨小蜜,你可长点儿心吧!我有无比光明的前途,吃饱了撑的搞非法移民啊?!” “那你...” “诶,打住,别问,到香江你就知道了。” 杨蜜傲娇地撇开脑袋:“哼!突然不想去了,你自己玩儿去吧!” “我擦!我都安排好了,你敢说不去?!” “去你个大头鬼!你现在整个一深沉、阴险、不要脸的德性,什么都不说,谁敢跟你玩啊!” 三月一日,天朗气清。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杨蜜不仅要去,还在吴语的反复叮嘱下,乖乖带上了户口本和银行卡。 两人参加的是中青旅4天3夜特价跟团游,清晨六点多便抵达了首都国际机场,在T2航站楼搭乘国航CA101班次直飞香江。 八点零五分准时起飞,顺顺当当的于中午十一点四十分落地香江国际机场,没再水字数。 T1航站楼,两人跟随导游排队入境,依次核验往来港澳通行证、递交抵港申报表,人工盖章过关后提取行李,再接受海关抽查。 第185章 杨老板 谢天谢地,没有抽查吴小语的行李! 以上,是杨蜜的内心独白。 她由衷地松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刚才过关时攥着吴语的衣角、大气不敢喘的样子,活脱脱一副心理素质不达标、怕被抓包的小模样。 不过很快,这股紧张兮兮的劲儿就没了。 接机的导游十分热情,领着旅游团登上中型豪华巴士,一路上都在介绍香江的风土人情,前往位于尖沙咀的粤海酒店。 特价团,住宿只有三星级标准,不过也算干净整洁,主打一个地理位置绝佳,拥有两天可自由支配的活动时间。 放好行李,没有午休。 午饭在附近的一家茶餐厅解决,烧腊、云吞面、冻柠茶套餐,简单垫饱肚子,便又马不停蹄地出发。 第一站是中环,打卡标志性建筑,诸如:会展中心、金紫荆广场等等; 第二站是浅水湾,依旧是打卡,踩着细腻的沙滩,吹着海风,拍了几组美美的照片。 下午两点,按照紧凑的行程安排,旅游团前往海洋公园。 园内的小型景点和冷门游玩项目被一一略过,导游带着直奔重点:乘坐登山缆车、俯瞰整个海洋公园的全景、海洋馆、观看海豚表演、玩机动游戏。 入夜吃过饭,就连导游都累到热情消退,可行程依然没有结束。 乘坐双层巴士直达太平山顶,整座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 璀璨的灯火勾勒出海湾的轮廓,高楼大厦的灯光与海面的倒影交相辉映,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到了夜里九点半才下山,在中环搭乘天星小轮横渡维多利亚湾,亲身感受夜景,返回尖沙咀。 “啊...累死我了...” 甫一回到酒店,杨蜜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趴倒在大床上,将脸深深地埋入枕头。 “起来,一身臭汗,晚上还得睡呢!” “你才臭!” 吴语“嘁”了一声,不要一点碧莲:“我身上什么味道,你又没少闻,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要死啊!” 杨蜜气得丢出枕头,可惜砸不着。 “我去给你放水,洗完澡赶紧睡了,明天更累。” “啊——” 杨蜜又是一声长叹,嚷嚷着抱怨道:“我是来旅游的啊!怎么比拍戏、上课还累!吴小语,咱们能不能不跟团了?!” “你想多了,这是中青旅的正规团,私自脱团会被记录在案的,除非你不想回去了。” “啊——还有没有天理啦!” 十分钟后,少女乖乖洗澡。 “咚、咚、咚。” 吴语瞧了瞧厕所门:“您好,请问您需要搓背服务吗?” “滚呐!” “得嘞。” 跟团游的第二天,其实压根儿不累。 为什么呢? 因为除了去一趟黄大仙祠、青马大桥、星光大道,其他行程全是行业潜规则,不是被导游带着去百货商场,就是去展销中心、购物街、免税店。 对此,吴语只想说:哎嘛,真香! 高冰满绿翡翠,才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买买买,先戴在杨小蜜脖子上; 第一代绿水鬼,才30000香江币,买两只,手腕带一只,兜里揣一只; 不到4000香江币一两的黄金,买买买:老爸一个金戒指、老妈一个金手镯、杨小蜜一个金手镯、杨叔叔和杨阿姨肯定不会收。 二十万香江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花了出去。 别说导游很意外,没想到这俩小年轻这么有钱。 就连杨蜜都惊呆了,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摸了摸胸前的蛋面镶嵌套链! 如果说前天,她看吴语的眼神如同在看特务或逃犯,那现在她看吴语的眼神,就如同在看暴发户或狗男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 “吴小语,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虽然咱俩关系很铁,但你给我买的东西太贵重了,该不会是想包养我吧?!” “你是傻子吗?明明能当女主人,非要扯包养?” “哼!” 少女搁这儿傲娇上了,心里打着小九九:臭小语、笨小语!咱俩都这样了,你主动表下白能死啊?! 而吴语也不惯着,该逛逛,该买买。 “哼!哼哼哼!” “猪才哼。” “我生气了!” 跟团游的第三天,导游集合点名后,终于可以自由活动啦! 吴语二话不说,带齐杨蜜的所有证件,拉着她直奔中环、康乐广场、怡和大厦,找上了重生前曾经办过业务的卓佳秘书商务有限公司。 所谓秘书公司,就是代办公司。 而卓佳,则是香江最大、最正规的该类公司之一,帮助大量的内地客户处理“离岸运作”和“免税申请”等业务。 随后,杨蜜全程懵逼! 我是谁? 我在哪? 这是干什么? 她先是在完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被动提交了身份证、往来港澳通行证、户口本、和银行卡。 然后又看着吴语在一张表格上,写下了一大串英文——“Hong Kong Sweet Talk Culturemunication Limited”。 最后,支付了15000元香江币。 “喂...” 眼瞅着对方起身去复印材料,杨蜜才轻轻扯了扯吴语的衣袖,磕磕绊绊地问道:“这...咱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注册公司啊。” “注册公司?!” 杨蜜懵上加懵,连连追问:“你注册公司干什么啊?!不对,你为什么用我的身份证注册啊?!” “废话,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啊!” 杨蜜一下子就愣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发烫、泛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随即,卓佳的职员回到座位。 少女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再打扰,看着吴语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和对方交流,自信、笃定、沉稳,一副完完全全的成功人士风采。 不知不觉,看得有些痴了。 “Have a nice day!” 吴语接过档案袋,礼节性地握了下手:“Thank you very much. I’ll be in touch.” “傻愣着干什么,走啦。” “哦。” 第186章 顶雷 离开大厦,杨蜜仍然没有转过弯来,亦步亦趋地跟着走路,活像个小媳妇儿。 直到吴语打趣了一句:“杨老板,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她这才彻底回过神,既没炸刺,也没互怼,反常地追问了一句:“你真把我当做最信任的人?” “嘿嘿。” 吴语停下脚步,一边浅笑,一边凑近,抵着她的耳垂轻声说道:“是呀,我就指着这家公司捞第一桶金呢,如果你不要我了,那我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呀...” 杨蜜一瞬间汗毛竖立,猛地打了个激灵,反手拍在吴语的脸上推开距离:“说话就说话,离...离这么近干嘛...再说了,你现在猴精、猴精的,谁信你会一无所有啊...” “哎哟呵,可以啊,杨小蜜,居然骗不了你了。” 杨蜜伸手去挠痒痒:“到底怎么回事嘛,你说不说?说不说?” 吴语举手投降:“说、说、说,现在就说。 首先,我信任你,这点真没骗你; 其次,我是国家队现役运动员,上面才刚刚表彰过,而且下半年有可能会进一步加大宣传,所以我是绝对、绝对不能在香江这里,用我自己的名义开办公司; 最后,我要用这家公司捞第一桶金,到时候还得靠你出面。” 杨蜜听懂了:“合着我就是你推到前面顶雷的呗?” “那你顶不顶?” 杨蜜撅了撅粉嫩红润的小嘴,模样格外娇俏:“你都办好了,钱也交了,现在才来问我,你觉得有意义吗?” 吴语眨了眨眼,心潮涌动间——偷袭! “啊呀!” “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站住!” 中午,两人就在中环找了家档次不低的自助餐厅,像是龙虾、牛舌、花胶、各类海鲜什么的,统统都是不限量取用。 期间杨蜜尝了花胶,直呼:“什么呀!又腥又腻,香江剧里那些贵妇吃得一脸享受,全是骗人的!” “哈哈哈!那只能说明,你没有贵妇命!” “谁说的,燕窝就挺好吃。” “噫,这玩意儿可不兴吃!” 吃饱喝足,西贡码头。 吴语包了一艘Bayliner 285 Ciera小型休闲游艇出海海钓,艇上配有钓位、鱼探、小厨房、卫生间、和休息舱。 每小时800香江币,船长提供钓竿、鱼饵、潜水设备、和救生设备。 两人登船后,游艇驶向布袋澳外海,这里水流稳、鱼多,适合新手。 抵达目的地时,周遭有不少游艇,甚至能听到附近游艇上的嬉闹声。 而杨蜜一开始穿着救生衣坐得规规矩矩,不敢乱跑、乱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吴语摆弄海竿、望着澄澈的海水。 会游泳归会游泳,乘船踏出外海还是人生头一次,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的。 “你一点都不怕吗?” “怕什么?咱俩不是一起学的游泳吗?” 杨蜜指向大海:“游泳池和这能一样?你在说什么大话?” “好、好、好,我来给你演示一下。” 说罢,吴语随手脱掉长袖,只穿一条平角泳裤,转身就要往海里跳。 船长及时用不熟练的普通话提醒:“先生,唔好意思!而家三月海水好冻??,单次落水最好唔超过二十分钟,唔好游太远,一定要在船边附近!” “放心,我水性很好。” “扑通!” 跳水速度太快,杨蜜和船长都傻眼了。 “小姐,你嘅朋友自由潜好犀利???” “啊?什么是自由潜?” 船长:(O_O)... 此刻,这位四十多岁、有二十多年跑海经验的香江人,心里疯狂默念:扑街! 弊家伙真係好勇… 千祈唔好出事呀! 真係有咩意外,位小姐要幫我作證??,係佢自己一定要跳落去,我點樣攔都攔唔住??!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时间流逝,游艇近处风平浪静,半点人影都没有。 杨蜜的心已经提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转向船长求助:“人呢...他怎么还不上来?!会不会、会不会出事啊?!” 而船长早就在这几分钟里穿好装备、系好救生绳,深吸一口气跃入海中。 与此同时,海面之下三十米深处,光线柔和地穿透海水,形成细碎光斑。 这里的水压对于有系统技能傍身的吴语而言,不过是淡淡的压迫感,他周身舒展,双腿一摆速度便快得惊人,宛如一条灵活的大型海鱼在自由游弋。 船长下潜十来米,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透过潜水镜,亲眼见证这个从大陆来的年轻人,竟然在不戴任何潜水装备的情况下,整身姿迅猛地追着一群黑鲷,完全没有窒息难受的样子! “我顶!有冇搞...咕噜咕噜咕噜...” 因为太过震惊,所以船长岔气了... 他呛了几口海水,连忙手脚并用地往上浮,扒拉着游艇边缘,难以置信地大喊道:“有冇搞错啊,小姐!你同伴犀利到冇得顶啊!喺海底追鱼玩,你居然要我落去救佢?!” 杨蜜一脸茫然:“啊?你在说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哗啦——” 一声巨响,吴语破水而出,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纵身一跃,便稳稳当当地落在甲板上。 他甩了甩身上的海草,略显遗憾:“不行,海鱼游得太快了,根本追不上。” 杨蜜:...... 船长:......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紧接着,杨蜜板着一张脸,走上去冷不丁梆梆就两拳:“以后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 “呃...吓到了?” “嗯!” 吴语心一软,捏着她的小手顺势拉进怀里,轻抚脊背:“好了、好了,不怕、不怕,我可是十四中·混江龙、宣武区·浪里白条,小小潜水,手拿把掐。” 杨蜜听得又气又笑,伸手就掐住他腰间的软肉:“我让你吹牛!我让你手拿把掐!” “唉呀!” 闹了一阵。 杨蜜终究是抵不住大海的诱惑,适应了海水的微凉后,套上一个游泳圈下了海。 吴语紧随其后,依靠娴熟的踩水技术,一直跟在她旁边做护法。 第187章 钱是王八蛋 玩了十好几分钟,杨蜜彻底放开了,胆子也大了起来,摘掉游泳圈,小心翼翼地游动着。 到了晚间,外海之上无灯无岸,这就显得夜空极低,漫天星子垂在墨蓝色的穹顶之上,映得月光无比辽阔。 而晚饭自然是在游艇上解决的,食材嘛,吴语钓的新鲜海鱼。 呃... 说起钓鱼... 虽然他之前被内鱼拉下水,直接导致重生,如今拎起钓竿时多多少少会有些心理阴影,但这里毕竟是外海,钓的又是外鱼... 总不能还翻车吧?! 对不对,统子爹?! “好鲜呀!比水库里的鱼好吃多了!” “净说大实话,海鱼要是不好吃,那我这包游艇的钱岂不是白花了嘛。” 杨蜜横瞟一眼:“你不呛我两句,不会说话了是吧?” “哎呀,习惯了、习惯了,总觉得怼你几句才舒服。” 杨蜜咬着后槽牙,举起餐叉,在吴语脖颈前来回比划。 “杨小蜜,我劝你善良!” “吴小语,你已有取死之道!” “卧槽!” 一夜无话,不用细嗦。 中青旅这趟香江4天3夜特价团的最后一天,其实比较坑,只管了一顿自助早餐,饭后便催着所有人集合上车,直奔香江国际机场。 历经两个半小时的飞行,顺利落地京城首都国际机场。 众人换乘旅行社安排好的中巴车,回到市区后导游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宣布散团,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趟香江之行就算是正式落幕了。 至于吴语以杨蜜的名义注册、再由卓佳秘书公司代为运作的“香江甜言蜜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就更不需要操心了。 以卓佳的业务能力和幕后实力,一周之内就能走完流程,拿到CI证、BR证等全套文件。 包括后续地址挂靠、法定秘书、业务代理、年审、做账、申请免税等,也会一并搞定。 不过吴语时间很紧张,只能让杨蜜自己拎着大包小包先回家。 明天就是“全国射箭大奖赛系列赛第一站”,也是“国家射箭队积分选拔赛的第4场比赛”,按照规定,他将代表京大参赛,得回学校报到。 结果晚上回了家,还得面对三堂会审。 尚女士单刀直入:“说,你是不是对蜜蜜有意思?” 吴语索性戏精附体,配合道:“大人何出此言呐?” “少给我打马虎眼,出去一趟花二、三十万买珠宝首饰,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啊咧?” 吴语一愣,戏也演不下去了:“你怎么知道?” 尚女士这才拿起身后的一摞首饰盒:“蜜蜜全都交给我了,你说呢?” 吴语顿时哭笑不得:“我给她买到手镯、项链也都给你了?” “别岔开话题,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吴语“哦”了一声,大概明白小丫头的意思了,而且她也没提注册公司的事情。 尚女士见状,追问一句:“想好怎么编了?” 吴语打了个响指,摆了个帅气的Pose,头发甩甩,大步走开:“编什么呀编!钱是王八蛋,没有再去赚,花就花了呗!” 尚女士:?????? “妈,我先洗洗睡了,明天有空了去看我比赛哈。” 尚女士:...... 她盯着儿子关上的房门,突然就笑了:哎,儿大不由娘啊,好在我家小语是个省心的,就是主意太正了些,却也不是坏事。 次日清晨,天刚亮透。 吴语与郝主任汇合,一同前往石景山区射箭比赛场地,等候开幕式入场。 八点三十分,赛事正式开始。 各省市、各单位、各高校代表队,按照拼音首字母顺序列队,依次入场。 而吴语显得格外惹眼,因为整支京城大学代表队,只有他一个人,既是领队、又是举牌手、同时还是参赛运动员... 一身三职,孤零零地站在高校方阵里,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入场完毕,全场肃立:奏唱国歌,升国旗。 随后,国家体育总局领导致辞、总裁判长宣读赛事纪律、裁判组集体宣誓、运动员代表宣誓,流程庄重严谨,一丝不苟。 九点三十分,参加男子个人排名赛的选手统一检录。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国性顶级赛事,也是国家队积分选拔的关键一站,参赛人数众多,高手云集,汇聚了国内射箭领域的所有一线选手。 规则采用奥运会射箭标准:70米,72支箭,分上、下午进行,上午36支箭,比至十一点半;下午36支箭、淘汰赛、决赛,从两点一直比到六点。 整整一天,赛场之上。 吴语就是人群里唯一的光,无论他走到哪里、站在哪里,身边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聚拢过来! 到场采访的媒体数量远超往届,全是冲着他来的,一个人的热度,就撑起了整个赛事的曝光! 下午四点,没有悬念,没有起伏,没有意外。 男子个人排名赛的成绩公示在电子记分牌上:京城大学,吴语,720环。 随着身体素质愈发变态、控弦之术愈发精妙、再加上近日心情极佳,打出的成绩便是72箭,箭箭靶心,满分收官。 这无疑令所有认识他的、亦或是不认识他的选手们,心底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而后续的淘汰赛和决赛,同样一路碾压,没有给任何人机会,稳稳将金牌收入囊中。 代表新省省队出战的国家队队友薛海丰,夺得亚军。 “又输给你了,小语。” 走下领奖台,薛海丰笑着揽住吴语的肩膀,语气里既是无奈、又是折服。 “承让了,丰哥。” 薛海丰倒是不纠结,感慨了一句:“就是可惜了,不能跟你一块儿打团体赛,让我也省省力。” “哈,这有什么难的,七月份世锦赛,咱们联手包揽男子组冠军,就当给雅典奥运会预热了。” “哈哈哈,一言为定!”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要出点意外了。 打完比赛的第二天,吴语坐在看台上观看女子组个人赛。 身旁的孟队开口说道:“小语啊,有件事情要通知到你,是关于你的代言费。” 第188章 我还没拿到奥运冠军呢! 吴语眼神一凛,扭头看去,沉声问道:“怎么了?” “呃...” 刹那间,孟队心里一突! 来之前明明组织好了措辞,可临到跟前,对上吴语的目光,咋就这么渗人呢?! 难道说... 这就是来自世界第一神射手的威压吗?! “咕噜...”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了些:“是这样,上面研究过你代言的事,又考虑到你的年龄问题,骤然经手这么大一笔资金,怕你把控不住,也担心影响训练和心态,所以决定...” “呵!” 一声嗤笑,吴语没动怒,却让空气瞬间一滞! “呃...” 孟队没说完的话,当场就卡壳了。 直到吴语收敛气势,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没事,孟队,你说。” “咳咳...中心打算给你单独开设一个培养基金,你的代言费会全额存到里面,不截留、不占用,然后按月给你4000元生活费。 等你年龄到了、具备完全独立支配能力、或者到你退役,这笔钱就会连本带息的返还给你。” 顿了顿,孟队生怕吴语炸刺,赶忙又找补一句:“小语,你放心,这钱是你的,谁都动不了,主要是你还小,中心也是从保护你的角度出发。” 话说到这里,吴语竟是一点火气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不然的话,他何苦要花心思、舔着脸、欠人情,到处去借钱?! 至于他为什么能料到,原因同样很简单,重生前看过许多此类报道:田良、李纳、王萌、宁则涛、孙阳等等。 其中,田良、宁则涛、王萌三人,甭管他们有什么荣誉,直接被国家队开除;李纳单飞;孙阳倒是没有被开除,可“尿检”一事... 而在此前,吴语尚有一丝侥幸心理,认为自己一口气拿下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可能会是个例外。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 “是梁局的意思吗?” 孟队吓得一哆嗦,慌忙左顾右看,声音进一步压低:“别、别乱说... 小语啊,你千万不要闹情绪,跑去顶撞领导!我托句大,哥跟你说实话吧,这种事情算是咱们内部的惯例,所有国家队都这么操作,真不是针对你个人!” 吴语懒得听这些理由,继续追问:“那梁局知情吗?” “这...” 孟队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行,我知道了。” 吴语没心情再待着了,少了二百多万可支配现金,严重影响他的发财大计,得赶紧启用Pn B! 见他起身要走,孟队连忙阻拦,紧张极了:“小语,你要去哪儿?” 吴语回过头温和一笑,让人看不出丝毫真实情绪:“孟队,你让我放心,可你显然对我不放心。” “呃...” “好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去找梁局的,更不会去中心闹。” 孟队顿时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下一秒! “只是...” 却听吴语话锋一转,平平淡淡的陈述,恍如千钧之重:“我还没拿到奥运冠军呢,现在身上这点荣誉勉强也够用了。 上面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会一直打下去,不会专心回京大读书吗?” “啊?!” 此刻,孟队彻底被吓懵了! 他没有再阻拦吴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回总局,找梁局汇报! 他要亲口告诉这位老领导:这一次,中心里那群人好像真的要玩崩了! 半个多小时后,总局办公楼内。 梁局静静听完孟队的转述,面色平静,不置可否:“他当场就这么说的?旁边没人教他?” “是,全程没发火,也没质问,看上去很轻易地就接受了。” “呵。” 梁局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匀速敲击:“这孩子是聪明人啊,不愧是学院派的好苗子,脑子活、懂分寸,和咱们这帮搞体育的,从根子上就不是一路人。” 聪不聪明的,孟队可顾不上,他依旧很着急:“那这事儿…万一他真撂挑子,后面的比赛不打了可怎么办?” “我刚说过,他是聪明人。向组织上合理表达态度是一回事,放弃比赛、放弃奥运,不可能做的。” 听到老领导这么笃定,孟队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那就好、那就好...” 梁局摇了摇头,略显失望:“你还是没懂他的意思。” “啊?!” “你呀!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奥运他会打,这是为国家射箭项目破冰!但打完,他就会直接宣布退役,回京大专心学业,再也不碰竞技体育了!” “啊!这!这、这...” “别出声,让我想想。” 孟队果断闭上了嘴巴,办公室里立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梁局缓缓讲道:“系统里的不成文规定,我也不好明着打破。 这样吧,他拿了七项吉尼斯,昨天又刚刚拿下全国大赛第一站冠军、破了赛事记录,属于重大突破贡献。从中心专项奖励、赛事奖金、破纪录补贴里,按最高标准批一笔钱,提前发放给他。 后续比赛和培养基金的流程,照旧走。” “好,我这就去通知。” 孟队连忙应下,刚要转身,忽然意识到:“可是,老领导...这么做,也算是坏了规矩吧?” 梁局轻飘飘的一句话,意味深长:“为国争光、破世界纪录、拿吉尼斯,为单个项目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力。 这种贡献,按规定,本来就可以破格申请奖励嘛。” “哦!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通知到位!” 另一边,吴语离开赛场,径直回了容信达公司。 而他的Pn B毫无亮点... 一个字:借... 两个字:借钱... 六个字:预支未来收益... 此刻,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猝不及防的李晓婉,有种被幸福砸晕过去的错觉:“小语,你真要续约?!” 咦?! 不对吧?! 好像之前有人心里嘀咕过:合同到期后,谁爱签谁签,反正她不签! 第189章 买剧本 可是,很快李晓婉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搞不懂吴语要干什么?! “续签一年?!” “预支三百万未来收益?!” “向香江一家公司购买三个剧本?!” 小小的会议室里,满是不明所以的惊呼声。 吴语抬手下压:“学姐,不用这么激动吧?” 李晓婉回过神,才发觉自己方才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了。 说到底,还是小学弟行事每每出人意表,从不按常理出牌,让她捉摸不透,这种无法掌控、猜不透下一步的无力感,着实磨人心态。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吴语也不绕弯子,径直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射运中心为监管他的代言费,专门设立了培养基金,那笔钱短期内无法动用;而他恰巧看中了香江那边的三个优质剧本,皆是顶级编剧的手笔,潜力十足,可眼下手里的钱不够买下版权。 李晓婉一点就透,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哦,我懂了。你是想通过咱们公司,和对方公司签署版权转让协议,把那三个剧本买下来,对吧?” 吴语影帝附体,脸上露出真切的遗憾,无奈点头:“对呀,本来我自己的代言费是够的,现在被监管着动不了,只能出此下策了。” 一时间,李晓婉看着身边的少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说他胆子大? 一出手就敢砸三百万买剧本,这份魄力,连圈里不少资深从业者都比不上。 说他运气差? 代言费被上头截留监管,空有想法却没有足够的资金,确实挺难受。 不行,有点儿想笑是怎么回事儿? 哦,明白了,难得看这小子吃瘪! 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学姐,你笑什么?” 李晓婉心底的笑意越攒越多,面上只能硬撑:“没...没什么,咳咳...咱们说回正事,什么剧本能让你这么执着,甚至不惜提前续约也要买下来?” “两部是禁毒题材,一部是讲‘校园霸凌’。” 李晓婉再次惊讶,眉头微皱:“这么冷门的题材?你不知道‘涉案剧’有限播令吗?小语,你该不会是被人忽悠了吧?诶,不对,你怎么会接触到香江那边的本子?” “嗨!” 吴语面不改色心不跳,谎话张口就来:“不就是之前在横店跑龙套嘛,认识了鞠觉良导演和余名生导演,和郑沛沛老师也有过交流,联系过几次就搭上线了。” “这倒也是,就算你只是跑龙套,都能获得看重和赏识。” “嘿嘿。” “别傻乐了,先跟我具体说说这三个剧本的大纲。” “哦,两部禁毒题材,一部是电影,叫做《毒战》,一部是电视剧,叫做《破冰行动》;那部讲述‘校园霸凌救赎’的电影,叫做《少年的你》。 叭叭叭叭叭叭...” 吴语不傻,自然不会把剧本详情和盘托出,只说了个大概和开头。 除此之外,他也隐瞒了自己的全部计划,用光明正大的方式阐述: 购买剧本版权,需要走容信达公司正规购买外汇付款的渠道,讲资金转账给香江那边的甜言蜜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实则这笔钱款到账后,会由卓佳秘书公司委托旗下的执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合规的审计报告,定性为离岸收入,向香江税务局申请全额豁免利得税。 最后,再经由甜言蜜语公司董事会作出分红决议,这笔钱款便能安安全全、干干净净地转至股东个人账户,也就是卓佳秘书公司帮杨蜜代办的恒生银行户头。 整个流程,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完全经得起查验,不虞有任何法律风险。 像上次那种钻空子,用旅游签证连跑十家银行的换汇行为,只能用一次。 李晓婉耐着性子听完,心里压根儿不觉得这三部冷门题材的剧本有搞头,禁毒、校园霸凌,在当下的市场环境里,既不讨喜,也难出圈。 但是,账不是这么算的! 花三百万帮吴语买下剧本,换他续约,同时还有未来收益作为保底,不用费脑子想都能作出决定。 她强压着嘴角快要藏不住的笑意,“好心好意”地劝了一句:“小语啊,三百万买三个剧本,这可是一场豪赌!后续能不能过审、能不能立项、能不能拉到投资,都是未知数,你可得想清楚了!” 吴语的演技依旧在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儿的,学姐,反正我来钱快,两个代言就有两百六十万,等拿下奥运冠军,以后赚的钱只会更多。” 看着小学弟的“暴发户”嘴脸和“不把钱当钱”的态度,李晓婉那叫一个无语凝噎... “行吧、行吧,你想好了,我也就不劝了。这两天我知会少虹和老曾一声,咱们尽快签合同,后面的事情我一并帮你办妥。” 吴语立马笑嘻嘻地起身,似模似样地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小生谢过学姐大恩。” “少给我来这套,你以后能多接点戏,多跑跑商演,别总搞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就谢天谢地了。” “下次一定!” 明晃晃的敷衍,让李晓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有事吗?没事就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后天一早准时出发。” “当然有事。” “你怎么还有事?!” 吴语十分无辜:┗( ▔, ▔ )┛... “说吧,别磨磨蹭蹭的。” “是关于我今后的代言,学姐你在谈合同的时候,我要求捆绑蜜蜜。” 李晓婉:(O_o)??? “你疯了?!” 吴语两手一摊,理所当然:“我没疯啊,还不是被逼的!” 李晓婉同样很聪明,经验也老道,结合刚才聊过的培养基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噢!你是想绕过射运中心,把代言费转到蜜蜜手里?” “是啊,代言合同让蜜蜜签,钱全部打给她,该走账走账,该交税交税,名义上我只是友情出镜、配合宣传。” “这...让我想想。” 第190章 阴阳怪气 李晓婉认真思考了一下,对公司而言,这样做不存在法律风险,还能蹭着吴语的热度,把杨蜜的名气给带起来。 可谓是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但她仍有顾虑:“中心那边,会不会认定你是变相参与商业活动?真要追究,还是挺麻烦的。” “哼。” 吴语轻哼一声,无所畏惧:“知道又如何?这是我给的台阶,他们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非要揪着不放,我不介意原地退役,回学校读书!” 回来了! 那个熟悉的、底气十足的、不肯吃亏的小学弟,终于回来了! 李晓婉在心里暗暗发笑:我就说嘛,被扣了二百多万,他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居然不搞事情,这不来了嘛! 她当即拍板:“好,我这边没问题,咱们京大人,有底气,不用怕他们。” “哈哈,还得是学姐够意思,罩着我、帮着我。” “知道就好,算你有良心。” 一转眼,三天后。 孟队给吴语打来电话,语气相当客气:“小语啊,中心这边批了一笔奖金,是表彰你对国内射箭行业的大力推动,还有全国射箭大奖赛第一站冠军的奖励,明天过来领一下?” 此时,吴语正穿着一身八路军军装,坐在窑洞里:“抱歉啊,孟队,我这边实在走不开,就不去现场领奖了,方便的话直接打到我卡里吧。” “这不太好吧,小语,这种表彰,能来还是尽量来一趟,也显得重视。” 吴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拉大旗作虎皮:“真去不了,中宣部牵头的献礼影片,指名要我出演,我人现在都搁陕甘宁老根据地取景呢!” 孟队:o(??Д??)っ!!! 他愣了愣神,结结巴巴地开口:“中、中宣部?献...献礼影片?” “对呀。” 吴语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憨厚,诚恳极了:“电影《张思德》,纪念毛主席发表《为人民服务》六十周年的重点献礼片。 不过队里要是真着急的话,可以出面帮我协调一下时间,我好尽快赶回去。” 出面帮你协调时间?! 谁呀?! 我吗?! 你是说让我一个司局级里的正处级领队,芝麻豆大点儿的官,插手正部级的事儿?! “咳咳...那什么,你先忙,表彰的事儿不急,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嘟、嘟、嘟——” 吴语甚至都没有继续阴阳怪气的机会,就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这时,房门从外面推开,正是此次《张思德》电影中,接替病重的古月老师,饰演“毛主席”的唐国强老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沉稳浑厚:“小语,来点油馍馍不?刚蒸好的,热乎着呢。” 吴语一秒钟切换状态,从腹黑重生者,变回阳光大学生,笑着迎上去:“师兄又给我送吃的呀,太麻烦啦!” 论起辈分,唐国强老师是京城电影学院马井武教授和李然然教授的学生。 而他则是在上李老师的私教课,按照师门规矩叫一声“师兄”合情合理。 “这儿属你年纪最小,我不照顾你照顾谁?再说来之前,师母她老人家还专门交代过,让我多照看你些。” 闲聊间,话题渐渐转到了拍戏上。 大多是唐国强在说,吴语一边吃油馍馍,一边认真倾听。 该说不说,外脆里软,虽然没什么过重的调味,但主打一个有嚼劲、够顶饿。 “真可惜,你的形象掩盖了你的演技,要是能换个有分量的角色,多留一阵子,咱们就能来几场对手戏过过瘾。” 吴语无奈地耸耸肩,如实说道:“没办法呀,师兄,我是真忙不过来。月中要在长安打全国射箭大奖赛第二站,月底就得飞欧洲参加世锦赛,实在抽不出多余时间。” 唐国强闻言,朗声笑道:“哈哈哈,那确实够忙的!上课、比赛、拍戏,你这精力是真旺盛,令人欣羡啊!” 事实上,吴语这次来剧组纯粹是客串,戏份少得可怜,统共就两幕。 一幕是夜戏:“鲁迅艺术学院”为延安军民举办文艺汇演,他饰演的年轻战士站在第二排,跟战友们一起合唱《大刀进行曲》,不在第一排是因为太高了; 另一幕是影片的核心场景:“毛主席”站在讲台上,为“张思德同志”致悼词时,他站在台下的战士队列里,默然肃立。 而吴语之所以能在Pass后,重新获得一个角色。 一来是李晓婉不遗余力地托人递话,反复向上级领导表决心;二来是他连破世界纪录,名声大噪,发言端正。 上面松口后,原本想给他安排一个颇有分量的配角,奈何他的赛事日程实在错不开,不可能在大西北的剧组里耗上两个月。 仅仅三天,客串戏份全部拍完。 这一趟西北之行,他收获满满: 不仅结识了一众老戏骨,亲眼见识了唐国强老师清晰洪亮、抑扬顿挫的台词功底,和收放自如、直击人心的情绪感染力。 更是借着系统伟力,亲身沉浸式地体验了那个战火纷飞,却又充满信仰的年代! 仿佛真的置身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延安,见证了无数革命先辈的赤诚与坚守!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八路军战士,王二勇!” 1924年,吴语出生于陕省延川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 家中世代务农,饱受地主剥削,自打记事起便要跟随父母下地劳作,童年生活的印象只有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 1939年,年仅十五岁的吴语,听闻八路军在延安一带开展抗日救亡运动。 他力劝双亲,毅然告别,奔赴革命,成为八路军警备团的一名普通后勤战士,与张思德同志同在一个连队。 1944年,二十岁。 吴语本就是穷苦农民出身,一贯吃苦耐劳。 入伍这些年,他始终坚守岗位、不挑不捡、任劳任怨,主要负责连队的物资搬运、粮草筹措、和营地搭建等工作。 第191章 前进! 而在日常生活中,除了建设工作,他还按时参加连队开展的扫盲班和集体学习,学识字、学思想,做到“生产学习两不误”。 虽然父母都不识字,是勤勤恳恳摆弄了一辈子土地的老农民,但他还是凭着学来的字句,用炭笔在麻纸上,给双亲写下了人生第一封信! 不过,要说有什么事情是最令吴语激动,且最期待的,自然是每次轮班执勤。 作为中央警备团战士,他时常随队参与边区大会、各项活动,偶尔还能陪同(过不了审核...)一起散步,一起劳作。 彼此氛围亲切,全无官架子。 (...)常笑着对战士们说: “劳逸结合才能养足精神,打仗才有劲儿。” “我们干革命,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心里装着百姓,脚下才有根,手里才有力量。” 然而,在9月5日这一天。 (...)在陕北安塞县石峡峪烧炭时,因炭窑崩塌壮烈牺牲。 吴语得知噩耗,悲痛万分。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老班长踏实肯干、舍己为人的模样,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革命信仰——无论在哪个岗位,都要为革命事业拼尽全力! 1946年,二十二岁。 抗战胜利后,吴语多次向连队党支部递交请战书,恳请上前线,投入到伟大的新华夏解放事业! 最终经上级批准,从中央警备团正式调入晋绥军区第1纵队下辖358旅某步兵连,出任副班长。 从此,他告别了根据地的窑洞与农田,跟随大部队转战华北地区,一步步从后勤保障兵,蜕变成能带队冲锋,敢喊出“跟我上”、“为了新华夏,前进”的基层指挥员! 1949年,二十五岁。 两年多来,吴语先后参与了延安保卫战、沙家店战役、兰州战役等等。 无论是在松树岭七天七夜的炮火中,还是在陇东方向配合兄弟部队围歼敌军的追击中,他始终冲在最前沿,用行动证明“警卫团出来的兵,纪律严、作风硬”。 而在年初,随着平津战役胜利结束,北平和平解放。 358旅正式改编为(...)第1军第1师,奉命进驻北平城郊丰台、颐和园一带,执行入城警备与维护秩序的任务。 这也是吴语自三年前转入作战部队后,第一次如此接近(...)。 此时,他已升任副连长,不仅能指挥作战,还能写家信、读报纸。 当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脚下历经战火却依旧挺拔的古都,目睹和平的曙光洒满街巷,心中默念:“同志们,你们看,新华夏真的要来了!” 10月1日,(...)。 人声鼎沸,红旗飘扬。 吴语作为入城警备部队的一员,列队肃立在广场一侧,亲眼见证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同胞们,(...)今天成立了!” “叮!” “检测到宿主多次修改、大段删除、全白写了、过不了审,解锁技能!” “技能1:吃苦耐劳(大成)” “注:铁肩铁骨,任劳任怨” “技能2:艰苦卓绝(大成)” “注:不怕牺牲,百折不挠” 吴语跟着系统的推演,走完王二勇的一生,一直到这位先辈于1975年因肝腹水病逝。 这段记忆的后劲儿极大,离开根据地片场,在榆林机场坐上返回京城的班机,他依旧面色沉静,没能彻底缓过神来。 相比之前经历的“二郎神记忆”,显得虚无缥缈,不可追寻。 终究是先辈们的事迹,那一场场枪林弹雨的战役、一次次舍生忘死的冲锋、一回回忍饥挨饿的夜晚、一声声矢志不移的初心、一段段无私慷慨的奉献! 以及,近在咫尺、鲜活生动的伟人们! 无疑更让他心神震颤,热泪难抑,也让他真正读懂了“信仰”二字的重量——那不是口号,是无数先辈用一生、用热血、用坚守,一点一点铺就的新华夏底色! 落地后,李晓婉早已在机场出口等候。 一见到吴语就拉着他上了车,直奔提前布置好的广告片场,一丁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事实上他的日程确实很紧张:这两天要赶拍蒙牛的广告,月底之前就要全国铺货;后天14号还得返回长安城,参加15号的全国射箭大奖赛系列赛·第二站。 “学姐,明天上午我要请个假,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办。” 李晓婉登时皱眉,心里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干什么?你可不能撂挑子啊,蒙牛的广告耽误不得!” “放心,不耽误正事,十二点之前肯定能赶回片场。” “先告诉我你到底要干嘛?要是麻烦的话,用不用我陪着你?” 吴语的态度非常坚决:“不用,一点私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李晓婉见状,也不好再追问,免得刺激小学弟真给撂了挑子,最后还得她擦屁股。 下午,怀柔影视基地。 吴语要拍摄的广告,是蒙牛创建的全新子品类高钙运动奶,主打“高钙补能量、助力精准发力”,目标受众定位在青少年、大学生、运动员、和运动爱好者等群体。 广告创意一共有两版,都是围绕着“射箭和能量补给”展开。 这两天要拍摄的第一版: 射箭没能命中靶心,额头出汗,感到疲惫; 在饮完‘高钙运动奶’后,瞬间精神抖擞、眼神锐利、一气呵成、命中十环... 最后再放下弓,面对镜头,保持微笑,举起手中的蒙牛高钙运动奶念出广告词:“神射手的精准,离不开每一次的全力以赴。 每一次发力,都需要充足能量加持。 蒙牛高钙运动奶,高钙补能量,助我每一次精准命中目标。” 就... 挺尬... 而第二版广告,则是需要吴语前往呼和浩特,在蒙牛的草原牧场上“与牛共舞”,表演骑射... 对,没错,骑的是牛! 就... 更尬... 好在吴语不是布青,不是那种收钱不办事的主儿,否则就这种水平的广告创意,指定掀桌子! 第192章 猫腻 次日清晨。 吴语口中那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携带一束素雅的白菊,直奔天安门广场。 他从人民英雄纪念碑前走过,将花束郑重地放在纪念碑基座旁;在毛主席纪念堂前有序排队,配合安检、核验证件,全程默然无声,满心肃穆。 走出纪念堂,阳光正好,四周的汉白玉柱与栏杆在光辉中温润莹亮、熠熠生辉。 一如伟人的精神,历经岁月沉淀。 实际上,从小到大,吴语来天安门广场、来毛主席纪念堂的次数并不少,从前不过是寻常参观,走走看看、匆匆而过。 今天却截然不同,带着一段记忆,仿佛穿越了岁月的隔阂,完成了一场与先辈、与历史的对话。 随后两周。 吴语拍完蒙牛的广告,以无可撼动之姿拿下系列赛第二站冠军,参加了一次三利达举办的线下“射箭比拼活动”。 说起来,这次活动挺有意思,也很出圈。 三利达公司面向全国范围,召集了四十名射箭爱好者,挑战吴语这个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 不仅有京城卫视、豫省卫视等地方电视台全程录制,还有各大新闻媒体跟进,新浪体育和娱乐双板块更是在线上进行了语音、图片直播。 尤其是在特定圈子中,他已然成为了新一代男神! 期间,中心也有再次打来电话,通知去开会领奖。 但吴语却是甩都不甩他们一下,区区十万块钱奖金,想发就直接打进卡里得了,不想发不发,他是一丁点都不稀罕! 不过话可不能这么说,无论中心怎么问,就一个字——忙! 然而,在出发前往丽水缙云仙都景区,完成《仙剑奇侠传》的拍摄工作之前。 容信达公司里,出大事了! 李晓婉终究还是发现了猫腻,将三张A4纸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激动得唾沫星子飙飞:“这就是我花三百万买的剧本?!加在一起不到六百字的三张草纸?!” 吴语呲了呲牙,揉了揉耳朵,提醒道:“学姐,是我花三百万买的剧本。” “你没钱!钱是我出的!” “可我续约了呀。” “你——” 李晓婉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质问道:“吴语!你当姐是傻子吗?!就这么好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最好老实交代,这钱到底用来干嘛了?!” 看着雷霆震怒的学姐,吴语在坦白从宽和抗拒从严之间,选择了... 打马虎眼:“这就是剧本呀,学姐你看,大纲多清晰,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四大核心要素,标标准准,一个不缺。” 如果说刚才是噎得差点背过气,现在就是气得双手握拳,想在吴语脸上来上一拳!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劝道:“是,我是怕你被骗!可我更怕你用什么手段套走三百万,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小语,你还小,有着无比光明远大的前途,千万不要害了你自己!” 实则还有一句话,不好当面表达:你做坏事,可别连累到我的公司! 这一回,看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学姐,吴语在坦白从宽和抗拒从严之间,选择了... 虚虚实实:“好吧、好吧,学姐,你别生气,我老实交代还不行嘛。” “那你就赶紧说!” 吴语没有急着解释,先是翻出《权利交割确认书》、香江知识版权署出具的《版权转让登记》、和内地版权保护中心办理的《著作权合同备案》三份文件。 然后将《版权转让登记》递回到学姐面前:“学姐,你再好好看看。” 李晓婉一边翻看,一边问道:“我早看过了,然后呢?” “看出让方主体啊。” “‘Hong Kong Sweet Talk Culturemunication Limited’,一家文化公司,你究竟想说什么?!” 吴语都无语了:“看签名啊!别这么马虎呀!” “签名?签名有什么好看的?YANG MI?不就是一个名...呃!” 刹那间,李晓婉瞳孔放大,将脸深深地埋进文件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道:“Y-A-N-G M-I?!杨蜜?!” “宾果,答对了。” 而李晓婉的第一反应是:“你们俩联手给我做套?!” 吴语:┐(??~??)┌ ... “不对呀,为了三百万,你们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学姐,我看你是被迫害妄想症犯了吧?是我用续约合同和未来收入换的三百万,这家‘甜言蜜语文化公司’是蜜蜜的,剧本其实是我自己写的,左手倒右手,把钱汇出去罢了。” 听完解释,李晓婉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她抬头看看吴语,低头看看文件,又抬头看看吴语,再低头看看文件。 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还能这么玩儿?!” 吴语哂然一笑,心说:嗨,这才哪儿到哪儿! 后世资产转移、洗白资金的路子更多,娱乐圈正是重灾区之一。 尤其是等到2011年之后,数字货币体系日趋成熟,被广泛应用。 那家伙,单日无上限,几分钟内就可以搞定,再到2020年的时候,全球80%的非法交易都是通过数字货币的渠道。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吴语也没藏着掖着,深入浅出地给学姐讲了讲,几年后的港圈是怎么玩儿的,如何把一顶草帽卖到6000块。 听罢,李晓婉久久难以回神,心中暗忖:学到了! “诶?!不对,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还有,这件事情你和蜜蜜是什么时候办的?!你把钱汇到香江又是为什么?!” “当然是——” 吴语面不改色,故意吊了下胃口,好转移话题:“炒股呀!我有内幕消息!” “什么消息?” “深城有家科技公司,叫做‘腾讯控股有限公司’,年中会在香江联交所上市,发行价应该在5香江币以下。” 李晓婉恍然大悟:“你是说,运营QQ的那家公司吗?” 吴语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它!” 第193章 《少年的你》 李晓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腾讯会大涨?能涨多少?” 吴语摆出一副高人姿态,讳莫如深:“我只能说,大有可为。学姐如果有兴趣,今年年底之前转一笔钱到香江,都是可以的。”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李晓婉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音量,再不复最初的高腔:“要不...姐也走蜜蜜这家公司买个剧本?” 噗! 绷住! 不能笑! 吴语还真就绷得住,云淡风轻地摆摆手:“买剧本就算了,立项吧。” “啊?你说什么?” “我说,立项吧。” 吴语指了指三个剧本:“剧本都是真的,全在我脑子里。 禁毒题材和我的出身有关,你也知道我爸是搞刑侦的,家里有不少大案、要案的书籍,从小也没少听他说案子; 至于《少年的你》,虽然我没有被霸凌过,但我上初中时,身边就有同学经历过,还有前几年博文中学那个自杀的男孩儿,对我触动很大,灵感算是来源于现实吧。 这三个本子,学姐你挑一个立项,弄成中香合拍片,到时候资金怎么运转都可以。” 李晓婉听完,呼吸仿佛都停滞了半秒:“立...项?!小语,你是认真的?真要拍?” 吴语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当然是真拍,下半年九月份开机。” 此刻,李晓婉的惊诧和震撼溢于言表,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搭建一个剧组需要多少钱?耗费多少精力?投资呢?谁来出?你和蜜蜜在香江那边搞的公司,不是个空壳子吗?” “投资的事情,学姐不用担心。” 吴语胸有成竹,信誓旦旦:“奥运会开始之前,蜜蜜的‘甜言蜜语公司’会完成第一笔注资,直接打进来,流程合规,经得起查。” “那剧本呢?全是大纲,拿什么过审批?” 吴语笑了笑,举起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一点也不用担心,都在我的脑子里,抽空我就把完整的大纲和分场搞出来。” 李晓婉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是没什么可追问的了。 就好像,无论面对任何难题,小学弟都能轻松地解决。 接着,两人就这么聊了快一个小时。 从题材选择、立项流程,到合拍手续、资金运转,再到后续的宣发路径,吴语说得头头是道,每一步都规划得井井有条。 以李晓婉从小混迹北影厂,与闺蜜合伙经营公司九年的经验和眼光,愣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放在往常,都是她给合作方、给新人画大饼,说得天花乱坠;今天,却是完完全全被吴语画的大饼砸得晕头转向,沉浸在未来收益的畅想里,全然回不了神。 哦,对了。 在这三个本子里,李晓婉选择了《少年的你》。 原因很简单,吴语也是刚刚才得知:广电总局对“涉案剧”限制极严,禁止在黄金时段播出,必须安排在23时后,且剧集数量不能过长,还要弱化剧情内容。 可以说《破冰行动》这部剧,在这个年代天然就被PASS了。 而《毒战》作为电影,需由总局进行终审,即便能过审,用李晓婉的话说,到了院线公映的时候也不会被允许大力宣传,扑掉的概率高达90%! 这让吴语不得不怀疑,上面有JD! “学姐,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自己注意安全,这次拍戏我就不跟你了。” “得嘞,回见了您内。” 等人走后,李晓婉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反复去看三个本子的大纲和刚才记下的谈话摘要。 渐渐地,她是越看越不对劲,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糟了,被这小子糊弄过去了! 他和蜜蜜什么时候去的香江? 为什么公司的老板会是蜜蜜? 那三百万真的只是用来炒股? 李晓婉无奈地摇头失笑,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感慨道:“这小子...只顾着激动了,竟是全程被他牵着鼻子走,才十八岁,就这么会拿捏人心了,厉害啊!” 感慨完,她又想起腾讯公司上市的事情,喃喃自语道:“内幕消息吗...到底能涨多少啊?” 翌日。 吴语抛下复习功课、筹备试镜的杨蜜,独自一人乘坐火车前往漯河,让苏大强和小凝姐直飞温州。 他在棠溪待了一天,确认了一下“天问”剑的锻造进度,然后在漯河坐火车到武昌,换乘到温州。 这年月出一次远门,动辄“咣当”个一天一夜,硬座挤得人直犯怵,硬卧也不过是少受点罪,各种混合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飞机也不怎么样,值机非常耗时、航线不够优化、航班时刻混乱,延误、备降是常事。 重生前习惯了朝发夕至的便捷,如今第二次体验这种“磨人”的长途跋涉,感触只有一个——高铁要到哪一年才全面普及啊? “蔡姐,您亲自来接我进组,这可让我不敢当啊,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蔡怡浓紧挨着吴语坐下,语气亲昵得近乎讨好:“我也是刚好到这儿,捎你一程是应该的。对了,李总人呢?她没有陪着你吗?” “公司人多事繁,忙别的事去了。” 蔡怡浓点点头,暗戳戳地挑拨道:“人多归人多,也不能忽略你啊!你是谁,你可是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都上了新闻联播,超厉害的哦!” 吴语没来由得打了个寒颤,有点被腻到了... 而坐在前排的胡哥,听见后排的对话,心里暗自腹诽:顺路?! 开出去三十公里又特意绕回来接人,老板哪是顺路啊,分明是专门蹲你! 先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跟你拉拉关系,这活儿我究竟该怎么干啊… 不多时,保姆车驶出温州城区,一百九十公里的路程走县道,得开将近三个小时,路上全靠聊着圈子里的八卦和《仙剑奇侠传》消磨时间。 直到蔡怡浓话锋一转,开始发力:“小语啊,姐这次来,除了接你进组,还有个私心想问问你。” 第194章 坐一桌了 “蔡姐,您说。” “有没有兴趣演电影呀?我们糖人影视下半年有两个项目同时开机,机会难得哦。” 吴语闻言,装作“懵懂天真的小白花”,演出一丝丝为难:“当然想啊,我很喜欢演戏,不过我可能没有档期了。” “没档期?” 蔡怡浓一愣,蹙眉不解:“你不是学生吗?还是说,李总在压榨你?” “那倒不是。” 吴语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细数起来:“您看啊,这个月月初打完比赛,去大西北拍了中宣部牵头的献礼片,刚一杀青我就来您这边了。 四月初我得去重庆打全国大赛;五月份要进组《汉武大帝》;六月底还得出国参加世锦赛;七月份有个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参加;八月份是雅典奥运会;九月份要进组总宣政治部牵头的《神舟》剧组,忙完指不定就什么时候了。”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哦,对了,年底我们公司也有一部电影要开机,晓婉姐让我出演男一号。” 听着听着,蔡怡浓那颗挖墙角的心思,顿时就凉了半截,一点点沉了下去。 四月比赛、五月进组、六月出国、八月奥运、九月主旋律、年底有男一号… 这是艺人?! 这简直比我这个公司老总还忙! 然而,吴语忽得一拍脑袋,一惊一乍地说道:“哎呀,我都忘了,下学期开学,学校要安排我进行入党考察,还有共青团中央安排的学习培训。 到时候恐怕许多类型的影片我都没法儿接了,蔡姐,你们公司的影片是什么类型的?” 蔡怡浓:(??????)... 冚家铲! 下一步就准备捞当官是吧?! 咁嘅话,仲俾老娘点挖啊?! 结果就是,在后续赶路的过程中,蔡怡浓谈兴大减,虽不至于故意不搭理吴语,但明显挂脸了,消失的热络里藏着些许难受。 跑到眼前的好苗子挖不动,换谁都得郁闷。 不过如此一来,胡哥反倒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费心琢磨怎么“套近乎”了,这不是他的性格和强项。 随即便化身“好奇记者”,扭头拉着吴语聊起了射箭项目和吉尼斯世界纪录,问他为什么要这么牛逼! 话说回来,此前《仙剑奇侠传》剧组一直在横店拍戏,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包括这次转场到丽水市缙云县,中间也没给核心主创团队休息的时间。 车子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抵达仙都风景区。 定的集合地点,就在景区旁边包下的民宿。 整个白天,刘怡妃、彭宇严、安逸宣、刘品宴等主角团,还有徐晋江、郭良、谢俊豪等一众金牌配角们,陆陆续续到齐。 晚间的聚餐安排在露天庭院里,摆了六张大圆桌。 桌上的菜很有当地特色,全是山间野味:清炖山鸡汤色清亮,香气扑鼻;红烧野兔肉质紧实,裹着浓稠的酱汁;还有爆炒石蛙、凉拌山野菜、甚至还有一盘炸蜂蛹,都是城里不常见的菜式,透着原生态的鲜香。 山风拂面,混合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别有一番滋味。 众人坐定后,作为本剧的出品方和制作方,即便心情不佳,蔡怡浓也得起身说两句。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显得十分平淡:“今天大家都到齐了,辛苦各位赶过来。接下来的日子还要并肩作战,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不用拘束,放开吃、放开聊,就当是和家人一样。” “好!” “鼓掌!” 有人起哄,气氛还算热烈。 而这一回,吴语终于和刘怡妃本人坐在了同一桌上,一左一右分别是胡哥和蒋昕。 上次在横店片场惊鸿一瞥,十六岁的少女穿的是古装戏服,眉眼清冷,自带仙气。 今天则是一身日常装扮:浅粉色的薄款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下身搭配一条浅蓝色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板鞋;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低马尾,碎发贴在脸颊两侧,又是清爽,又是灵动。 最最搞笑的是,吴语趁着她往嘴里夹菜的间隙,瞥了一眼她的牙齿。 一口整齐的白牙,并没有后世传闻中所谓的“牙花子”,倒是在门牙之间有一丝浅浅的缝隙,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反倒添了些娇憨可爱。 当然啦,同桌的人中,必须还有一位气质干练的贵妇人! 不用多问、不用多说、懂的都懂,正是她的妈妈刘晓丽。 席间,吴语没有主动去和刘怡妃搭话,重生前没少看报道和八卦,明知道她妈是什么人,自然不会上赶着找不自在。 他和蒋昕聊聊近况,问一问这个要强的女孩子为什么不回京城找他? 又和胡哥聊聊拍戏,问一问他有没有觉得“李逍遥”这个角色是渣男?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 吴语没有主动搭话,一直陪着女儿吃饭的刘晓丽,居然主动望过来笑着朝他搭话! “你好呀,你就是吴语同学吧?我听剧组的人说,咱们这部戏里出了个连破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登上新闻联播的天才射手?真是年少有为啊。” 吴语:(゜-゜)??? 他的第一反应,心想:什么情况,哥们儿我入她法眼了?! 想了想,给予一个积极的、正确的称呼和应对:“阿姨,您好,确实是我,您过奖了。” “运气好可不行,没真本事哪能拿那么多纪录。” 刘晓丽笑吟吟得,风韵犹存,眼神里的欣赏更甚,继续追问:“我还听人说,你是京大学生?你这不仅是学习好呀,小小年纪就能在体育上获得这么大的成就,还会演戏,简直太优秀了。” 吴语的第二反应,心道:我了个去,哥们儿我真入她法眼了?! “是的,我今年大一,读的是信息管理系。阿姨,您太过誉了,再夸下去我就不好意思了。” 左边,胡哥瞪大了双眼,刘怡妃她妈可没给过他好脸色! 右边,蒋昕撇了撇嘴,在她的视角和了解中,既是鄙视刘怡妃她妈看人下菜碟,也是看破吴语在这儿装乖巧。 第195章 倩倩 可惜,刘晓丽根本就不清楚吴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点了点头,越看越满意:“京大可是顶尖学府,平时上课忙不忙啊?你既要兼顾学业,还要训练、比赛、拍戏,能忙得过来吗? 我家倩倩也是,小小年纪就出来拍戏,文化课都落下了,我正愁着呢。” “还好吧,可能是我精力比较旺盛,应付得过来。” “那我真挺佩服你的,能把学业、体育、演戏兼顾得这么好,以后肯定大有出息。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小技巧,回头让倩倩跟你学学,锻炼锻炼专注力。” 一旁的刘怡妃,那叫一个惊讶! 她本来在老实吃饭,听到妈妈竟然主动和一个男孩儿聊得这么热络,还一个劲儿地夸对方,扑闪着的亮丽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倩倩,叫人。” 刘怡妃不明所以地看向妈妈,一脸懵逼:“叫...叫什么?” “当然是叫学长呀,你们都是京城高校的学生,以后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多问问吴语同学。” “哦,学长你好。” “嗯,学妹你好。” 就在这时,老胡在旁边暗戳戳地说道:“不对吧,你才大一,人家大二,你应该是学弟才对啊。” 刹那间,吴语、刘怡妃、刘晓丽三道目光,齐刷刷地凝视过来。 老胡只觉得脖颈一紧:“呃...那啥,你们聊、你们聊...我吃菜...” 心里却是不由得叫屈: 京大了不起啊? 我上戏的难道连话都不能说了吗? 还有你,吴语,真没想到你是这种重色轻友的人! 呃... 如果吴语知道老胡心里在想什么,肯定也要叫屈。 他扭头瞪了一眼,纯粹是因为自己十九岁,刘怡妃十六岁,根本不想喊一个小妹妹叫“学姐”! 而后续的聊天,刘晓丽“功成身退”,那种过来人的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她起了个完美的头,将话题引向“学业与专业”,便适时收住,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但目光却像探照灯,牢牢锁在两人身上,既不打扰,又能随时掌控局面。 事实上,要讨论这个话题,无疑是胡哥和刘怡妃更有共同语言,他们同是艺术类院校。 像什么“表演基础”、“语言艺术”、“视听语言”、“表演技巧”等课程,吴语又没学过,他出来接戏纯靠“系统赏饭吃”。 奈何这一个多月以来,刘晓丽看得极严,不管是聚餐、休息,还是正常拍戏,只要胡歌想和刘怡妃聊几句,她一定会跟在旁边。 要么插话打断,要么找个借口拉走女儿,从来不会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后世“哥妃CP”想瞎了心,传两人热恋、领证,真是没把刘晓丽放在眼里。 就这种妈妈时刻监督的情况,换成社牛来也接触不了,得出动社交悍匪曲线救国,先拿下人家妈才有可能进一步发展... 聊了会儿文化课,刘怡妃换了一个话题:“你之前是不是在《宝莲灯》剧组演替身呀?” 吴语明知故问:“是啊,你怎么知道?” 刘怡妃嘴角一扬,露出那标志性的浅浅齿缝,少女气毕露:“我在《宝莲灯》剧组里有眼线,没想到吧?” 吴语非常捧场,顺着她的节奏演下去:“是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啊。” “好了,不逗你啦,是我好朋友舒裳说的,她在里面饰演小玉,当时一直跟我说她们剧组里有个特别厉害、特别帅的‘二郎神’替身,还给我看了照片。” “哦,原来是这样啊,居然还有这种缘分。” 两人的对话轻松自然,一个兴致勃勃,一个配合出色。 刘怡妃也是憋得不行了,正值什么的年龄,天天被妈妈管着,不许交圈子里的朋友,连聊天对象都要经过妈妈的筛选。 现在终于、终于、终于有一个同龄人能说上话了,并且这人说话还好听、不讨厌,可不就使劲儿聊起来了。 而这一大桌子人,明显分成了四派。 京城的和京城的聊天; 台省的和台省的说话; 华亭的在嘎嘎干饭; 豫省的在边吃边听。 等这顿饭吃完,刘晓丽全程旁观,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这个吴语举止从容淡定,说话大方得体,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任何过火的言辞,也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 聊专业、聊拍戏,既不轻浮,又很尊重女儿,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这无疑让她觉得:我果然做对了,没白费让老陈帮忙打听吴语的底细,根正苗红,干净正派,女儿和这样的人接触我才放心。 转眼到了第二天,刚蒙蒙亮,缙云仙都风景区的鼎湖峰下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这片景色优美的地方,是整部《仙剑奇侠传》的重要取景地,它有多重要呢? 仙灵岛是这里,不仅要拍摄赵灵儿的日常起居,还有李逍遥与赵灵儿的初见,以及两人一系列的相识和相知; 蜀山是这里,蜀山弟子日常修行、山门大比的剧情;姜明与女苑的剧情;剑圣悟道的剧情;酒剑仙向李逍遥、林月如讲述百年浩劫的剧情;剑圣与酒剑仙大战的剧情;锁妖塔内的剧情,等等。 清晨,雾气氤氲,缭绕在青灰色的山石间。 不远处的鼎湖峰直插云霄,自带仙侠意境。 吴语身着素白蜀山弟子服饰,会合三十多名群演,人人背剑,列成方阵。 众人在执行导演和武术指导的带领下一起走戏,排练蜀山剑阵,用木剑做出劈、砍、刺、挑等动作。 只是,仅仅完整地走完一遍剑招,吴语就有些受不了了... 他身怀系统赋予的“蜀山正统御剑术”,又亲身经历过“姜明的一生”,深谙蜀山剑术精髓,讲究以意驭剑、形神合一。 可剧组武指创排的剑阵和剑术,只有整齐和凌厉,毫无灵动和飘逸。 这种感觉,就好像地球进入到星际航行时代,能穿越虫洞,成为了跨星系文明,结果遇见虫族后用的还是火药动力类枪械! 简直哪儿哪儿都看不顺眼,实在是太Low了! 第196章 有趣 不过,受不了归受不了。 吴语可没有出风头的想法,他既不会去纠正武指编排的招式,更不会泄露蜀山剑术。 愣是硬生生地忍着难受,和群演们一起,一遍遍地重复那些在他眼里笨拙、可笑的动作,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不耐烦或是不满的情绪。 真——敬业拉满! 到了中午。 剧组的人三三两两散开,身处景区,不妨在哪里休息,都是赏心悦目的。 随即,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蒋昕的所有戏份都和吴语紧密关联,没有一幕属于她自己的独角戏,所以在剧组里,她几乎都是跟着吴语,闲暇时就一起对剧本、走走戏、聊聊天。 “你还学过剑术吗?” 吴语挑眉,笑着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蒋昕说话依旧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你们明明耍的都是同一套剑招,可你比其他人都要好看,感觉连武指都没有你厉害。” “哈哈,你的感觉还真准,我确实学过剑术。” 说着,他一边笑,一边用右手并做剑指,指尖微抬、手腕轻转、凌空虚点,赫然用出一招蜀山剑诀之「御剑飞行」! 可惜啊! 他体内没有真气,定制的宝剑也没有锻造好... 即便剑诀是对的,用的没毛病,也不会有任何异象发生,就只是一场徒有其形的瞎比划... 紧接着,就在吴语收势的瞬间。 清脆的少女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学长,你这套手势好帅呀!比胡哥跟武术指导学的蜀山剑招要帅多了!” 吴语和蒋昕同时转头,正是母女俩朝着这边走来。 而刘晓丽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笑意盈盈地径直走到跟前:“吴语同学,要喝点排骨汤吗?这是上午我自己炖的,排骨也是我自己带来的,比剧组的饭要干净。”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让学妹喝吧,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刘怡妃闻言,小脸登时皱成一团,嫌弃地摆着手:“你喝吧、你喝吧!我天天被我妈逼着补身体,早就喝够这种排骨汤了!” “倩倩!” 刘晓丽没好气地回头瞪了女儿一眼,心说:你这死丫头瞎说什么大实话,真是一点都不懂事,净搁这儿拆台! 刘怡妃吐了吐舌头,连忙挽住妈妈的胳膊,软声软气地撒娇:“好喝!爱喝!你做的汤最棒啦!” 母女俩说着话的工夫,在吴语旁边坐下。 只不过,刘晓丽全然没有理会一旁的蒋昕,仿佛她就是个透明人。 同时,虽然吴语已经明确谦让,表示不用麻烦了,但她还是自顾自地打开保温桶,用自带的不锈钢小碗给吴语盛了满满一碗排骨汤。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吴语只能接过温热的汤碗,心里不免犯嘀咕:这当妈的又是套近乎,又是煲汤喝,反常得很,到底想干什么? 至于蒋昕,自打母女俩出现,她就默默闭上了嘴巴,低头扒拉碗里的午饭,同样没有和对方两人说过一句话。 实际上,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刘怡妃比她小了四岁,不仅当上了女主角,还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在全国都小有名气。 最主要的是,这女孩儿衣食无忧,她的妈妈能寸步不离地陪在身边,细心照料她的一切。 而自己呢? 为了追逐一个演员梦,父母辞去了老家的稳定工作,陪着她北漂,要在京城打零工、省吃俭用,只为了支持她的决定。 两相比较,每每见面,心里难免泛起酸涩和自卑。 于是乎,场面显得格外割裂:一边是母女俩的热情洋溢;一边是北漂者的默然无声。 对此,吴语自然是察觉到了,也一直很懂蒋昕的心思。 可他此刻什么也不能多做,昕姐自尊心极强,又独立、又倔强,为了争一口气,哪怕再苦再累都能咬牙坚持。 之前让她回京找自己,她都不肯,若是再刻意劝说、过度接济,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同情她、看不起她。 到时候别说做朋友,恐怕连普通剧组同事都没得做。 而接下来的闲聊,三人从吃饭、长身体的唠家常,不知不觉又拉回到了学习上。 刘晓丽句句都在夸赞吴语的学识和涵养,话里话外,都是让吴语多多指点女儿。 等吃完饭,更离谱儿的事情发生了。 刘晓丽居然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了一本《大学语文》和一本《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直接塞进女儿手里,语气不容置喙:“倩倩,趁着这会儿休息,把你不懂的地方好好问问。” “噢...我知道了...” 刘怡妃:(T ^ T) ... 吴语:(O_o)??? 他整个人都懵了,心里直呼:不是啊,阿姨,你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你的种种行为,和我重生前了解到的那个功利心重、汲汲营营、抱持阶级优越感、把利益放在首位、注重价值交换、包装完美女儿的刘晓丽,完全判若两人啊! 咦?! 慢着! 不对、不对、不对... 吴语猛地一愣,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好像我自个儿,并不普通啊,还算是有价值吧? 难道说? 不会吧? 宾果,答对了。 随后三天,无微不至的关怀接踵而至。 刘晓丽但凡炖汤,或是熬陈皮雪梨水,必定会给吴语留一份; 只要剧组有休息间隙,就会拉着吴语,让他给宝贝女儿补课; 甚至在收工后,还会叫上吴语一起,在景区的湖边划船、爬山、钓鱼,想方设法的拉近关系。 这天,下起了小雨。 剧组提前收工,大家都在民宿里休息。 趁着刘晓丽去上厕所的空档,吴语悄悄凑到刘怡妃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能不能问你件事儿?先说好啊,你得保密,千万别告诉阿姨。” 刘怡妃眨了眨亮晶晶的瑞凤眼,心底闪过一丝好奇,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俏生生地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没问题呀!要拉钩吗?” 十六岁的少女,心思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 第197章 入戏 虽说刘怡妃在漂亮国生活了五年,读完中学,但刘晓丽对她的保护,真的做到了极致! 二十四小时贴身陪伴,坚持使用中文、练习舞蹈、学习诗词,隔绝了美式文化的腐蚀。 这一点,确实没得黑。 吴语好笑地伸出小拇指,和她轻轻勾了勾:“阿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每天又是给我炖汤,又是嘘寒问暖的?” “啊?” 刘怡妃愣了一下,脸上满是茫然。 此刻,如果不是吴语问及,她压根儿就没察觉到妈妈的反常,更忘了妈妈以前一直叮嘱她,不要随便和国内剧组里的人交朋友。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不确定地回答道:“可能…你是好人?” 吴语:( ̄ー ̄)... 得,问了也是白问,平白无故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刘怡妃晃了晃小脑袋,一脸无辜:“哎呀,我也不知道啦,反正我妈说,你学习好、人品也好,可以和你玩,多向你学习。” “好吧,谢谢阿姨看重。” 吴语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多问。 “嘻嘻,不说这个了。” 刘怡妃马上就把这事抛到脑后,拉着吴语的胳膊晃了晃:“来玩飞行棋吗?我带了飞行棋!” “行啊,叫上老胡和昕姐一起吧。” “嗯嗯!” 小丫头用力点头,雀跃极了。 她眉眼弯弯,睫毛轻颤,像只灵动的小雀,鼻尖微微翘着,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可爱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不一会儿,刘晓丽回来了。 她一走进院子,就看到女儿、吴语、胡哥、和蒋昕四人,正围坐在凉亭下,热热闹闹地玩游戏。 这让她本能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在她眼里,胡哥是艺术生,蒋昕是中专生,两人都只是圈里不起眼的小演员,打心眼里不想让女儿和这种 “没前途”、容易沾染不良习气的人走得太近。 可眼下吴语也在,她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压下心里的抵触,走上前在石凳坐下。 这家伙,难受了! 胡哥和蒋昕两人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背后有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在盯着,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玩飞行棋的心思一下子就没有了,连掷骰子都得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艰难”地结束,胡哥和蒋昕起身,向刘怡妃告辞。 胡哥性子温和,人又谦逊,即便对刘晓丽的不待见心知肚明,仍是笑着叫了一声“刘阿姨”,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才转身离开。 蒋昕可就没这么客气了,她做人很简单: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她扭头就走,丝毫不打算装样子,你不搭理我,我也没必要搭理你。 等人走干净了,刘晓丽看向吴语,又恢复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小语,玩累了吧?” “不累,阿姨。” “走吧,咱们回屋,我让助理蒸了些小蛋糕,你来尝尝。” “好的,阿姨。” 吴语从善如流,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看看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晃数日。 剧组分为A、B两组,效率拉满,狂赶进度。 总导演李国利带着胡哥、刘怡妃等核心主演,拍摄仙灵岛主线剧情;执行导演李小国和武术指导带领一众配角,拍摄蜀山支线剧情。 而吴语和蒋昕的配合,可谓是十分默契,进度快得让李小国忍不住竖大拇指。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两人,一个有“姜明的记忆”:从少年懵懂的绝世天才,到为爱成魔的情劫加身,再到锁妖塔前的绝望与决绝,信手拈来、手拿把掐。 尤其是眼神戏,最难的“沧桑”和“痴狂”甚至都不用演,直接自然流露。 另一个则是入了戏,每当开拍入镜,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与“狐妖女苑”有着一种近乎宿命般的重叠与共鸣。 蒋昕太懂这种“渺小与仰望”的感觉了! 她演的是一个是深山里的小妖,见不得光,只能掩盖妖气、化作人形,方能接近蜀山的剑仙; 她本人是一个是北漂的小透明,只有一个“木婉清”算是有点名气,嘴上不说,心里却只能默默仰望着京大高材生、世界记录保持者、上了新闻联播的天才。 随着平日里的相处渐渐加深,这种仰望又变成了实打实的迷恋。 只消第一眼,吴语就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会自动发光的人,身形高大、神采英毅、气质俊雅,可偏偏他为人没有半点架子,还不吸烟、不喝酒、不彪脏话。 有时候,蒋昕都忍不住在想:你身上怎么就找不出一点臭毛病呢... 这样,我也好给自己一个借口,离你远一点点... 而更加要命的,还有「纯阳之体」的无形效用。 本身就对异性有着天然吸引力,一旦心生好感,这份吸引力就会像滚雪球一样成倍增长,直叫人心甘情愿地沦陷。 于是,在剧组布置的村庄里,四周明明是群演们的哀嚎和尖叫。 蒋昕缓步走向吴语,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秀又带着怯意的脸。 她上身微微前倾,姿态温顺又柔和,声音轻得有如鸿毛,一字一句地问:“先生,我能否帮你的忙?” 心里面,也跟着响起一道无声呐喊,是属于女孩儿独有的卑微与期盼:吴语,我能否再靠近你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步... 半步也好。 随后,又到了锁妖塔前,吴语瘫倒在地、气息萎靡,身上的戏服沾满了尘土。 他脸上全是泪痕,声音哽咽:“娘子,我一直信你,就算你骗我...我也认了...” 蒋昕听到这声“娘子”,望着怀中人那痛彻心扉、绝望至极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应,情真意切到毫无表演痕迹——“相公!” 这一刻,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蒋昕不清楚自己是在演“女苑”,还是在演“蒋昕”。 她只知道,心里的痛楚全然不似作假,仿佛真的陪着爱人走过了一段不被世俗容许、被误解、被抛弃的岁月。 也仿佛真的在为爱人的痛苦而痛苦,舍不得眼前人受到半分委屈。 第198章 剧组夫妻 “咔!过了!” 李小国确实有理由高兴,这进度实在漂亮。 原定八天的蜀山支线拍摄任务,硬生生提前两天就收工了。 反观仙灵岛那边,主线剧情还磨磨蹭蹭,眼看就要延期了。 这多出来的时间,正好可以留作缓冲备拍,顺带也算是捞了几天休息和调整的空闲,不至于赶工赶得人仰马翻。 场记立刻上前笑着招呼:“吴老师、蒋老师辛苦了,两位今天的状态,真的绝了!” 旁边众多工作人员,该鼓掌的鼓掌,该捧哏的捧哏,递花的递花。 “是呀,咱们这边太顺了。” “多亏两位老师演技精湛,一条比一条稳!” “辛苦二位了!” 吴语几乎是一秒钟出戏,瞬间从“姜明”的视角里抽离出来,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亮从容,完全没有被刚才的悲怆情绪牵着鼻子走。 他双手抱拳,笑着回应:“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拍摄顺利不止是我们演员的功劳,更是你们所有人的努力,大家都辛苦了!” 豫省的灯光师笑道:“那也是吴老师您接地气啊,一点架子都不摆,跟您合作,我们干活儿都痛快!” 人群后面,化妆师姐姐感慨道:“真是越有本事的人,为人越谦和啊,太难得了。” “谁说不是啊,这么多天就没见他摆过谱儿,想想真觉得不可思议。” 李小国封存好原始底片,交给助理保管,走上前握了握吴语的手:“吴老师以后肯定能大红大紫,也祝你接下来比赛顺利,拿下奥运金牌,前程一路长虹!” “谢您吉言了。” 众人说得热热闹闹,可蒋昕的情况却截然相反。 除了最开始的几句夸赞,没有人再往她身边凑。 而她刚从撕心裂肺的哭戏里收住,只剩下压抑的低声啜泣,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事实上,这不是情绪平复,恰恰是入戏太深,走不出来的征兆。 李小国对此见怪不怪,演员拍这种极致情绪戏,卡戏太正常了。 他反倒有些庆幸,得亏先拍的是“女苑与姜明初相识”、“村庄治疗瘟疫”、“蜀山日常生活”、“私定终身”、“偷尝禁果”、“姜婉儿与父亲姜明相认”、“姜婉儿离开锁妖塔”等等,情绪偏平淡、克制、隐忍的戏份。 这要是先拍情绪爆发的重头戏,万一走不出来,指定会影响进度了。 随即,李小国干脆利落地一挥手,高声喊道:“好了、好了,都别扎堆儿了!所有人迅速清场,让蒋老师单独缓一缓!” “好嘞,李导。” “快点,快收拾收拾。” “赶紧忙完,咱们喝酒去!” 工作人员很快散去,抱器材的、收轨道的、整理服装道具的,不多时就把这间布置成锁妖塔内部的场地空了出来。 没了外人,吴语轻声开口:“昕姐,还好吗?” 蒋昕的哭声,倏尔一滞。 她缓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目光复杂地凝望着眼前人,心思百转千回,混合着戏里的痛苦、戏外的纷乱、以及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依赖。 是的,依赖。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她跟在吴语身边,忽然就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拍戏时会带着入戏,一个眼神、一点微表情,就能让她稳稳接住情绪,完美进入状态;下了戏也处处罩着,片场里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若有似无的试探、暗地里的挤兑,全都被隔绝开来。 她不用再像之前进组那样,时时刻刻提着心、吊着胆,防备来自四面八方的X骚扰。 沉默良久。 蒋昕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了一句:“只是演戏...对吗?” 吴语垂眸对视,心底透亮。 他比谁都清楚,此时该说什么话最讨巧,该做什么回应最能戳中人心! 一句温柔的“不止是演戏,我对你,也是同样的感觉”,再加上一个安抚的拥抱,便能顺着对方入戏的情绪,收获一段唾手可得的恋情。 圈内所谓的“剧组夫妻”,不正是这样借着戏里的情愫、顺势延伸到戏外,才搅合到一起的吗? 不过,面对蒋昕,吴语不会像应对蔡怡浓的算计、刘晓丽的功利那样,游刃有余地周旋,配合着她们逢场作戏。 眼前这个姑娘,倔强、敏感。 说好听点,她坚守底线、性情耿直、敢爱敢恨; 说难听点,是没分寸感、没边界感、情商不高。 但吴语认为,她值得以真诚对待,而非一场借着剧情的敷衍了事。 因此没有丝毫犹豫,坦坦荡荡地回道:“是。” 一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蒋昕的心上。 她的哭声骤然停止,肩膀的颤抖也僵住了,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眼神却立时黯淡下去,一颗心如同被抽空一般,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原来,真的只是演戏... 所有的心动、所有的共情,都只是她一个人入戏太深的独角戏... 低下头,攥紧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沉默地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失落。 没成想! 吴语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温柔而又郑重:“也不是。” 蒋昕骤然抬头,瞳孔收缩,写满了惊愕。 前一秒陷入死寂的心灵,后一秒复又点亮,死死盯着吴语,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姜明和女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吴语迎上她的目光,坦言心迹:“昕姐,那不是你的故事。 当然,我也承认,我对昕姐你很有好感,但这种好感,和戏里的姜明对女苑不一样,无关情爱,更不是借着拍戏的由头顺势而为。” “你...什么意思...” 吴语伸出手,擦拭她的眼角,言辞愈发恳切:“这种好感,更多是基于对你人品和性格的欣赏。 欣赏你拍戏时的拼劲儿,和你骨子里的韧劲儿,明明北漂不易,明明在剧组里不起眼,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也从来没有对谁卑躬屈膝过。 咱们这个圈子,跪下去换资源很难,想再站起来更难,可想要一直站着,那更是难上加难。” 第199章 全是心眼子 “你的纯粹、你的干净,真的很好。 我不想借着戏里角色的情愫去亵渎它,更不想让你误会。 剩下的... 就交给时间吧。” 蒋昕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而这一次,却不再是刚才的悲痛与委屈,它混杂着惊喜、释然、与一抹不易察觉的羞涩。 “你...”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一双满是破碎感的杏眼中,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亮的——光。 到了夜里,蔡怡浓坐车赶回缙云仙都景区。 经过一周多时间的缓冲,这位从港圈杀回到内鱼圈的女强人,早已收拾好心情,重新以长袖善舞的姿态露面。 她见到吴语时笑意盈盈,说话自然又亲近,根本看不出先前挖人失败的失落与挂脸,仿佛那些事情从未有过。 晚上剧组聚餐,酒过三巡。 蔡怡浓侧身看向坐在身边的吴语:“小吴啊,提前两天完成拍摄计划,你这戏演得是真好!姐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当初把你签进这部剧,有你这么出彩的发挥,播出后肯定差不了!” 商业互吹呗,谁不会似得。 吴语憨笑道:“姐,你也太抬举我了,要不是你给机会,我哪有发挥的空间。” “来,姐敬你一杯。” “谢谢姐。” 吴语喝果汁,蔡怡浓喝啤酒。 她又顺势吹捧了几句,想法非常明确:人,不一定非要挖来糖人,往后多联系,保持好关系,肯定会有用。 至于说什么“得不到,就毁掉”、“全行业封杀”、“发通稿抹黑”等等,类似的手段。 拜托,得看对象是谁好嘛! 在蔡怡浓这种老江湖心里,用这种法子对付吴语,那是最愚蠢、也最不敢碰的底线! 真当京大只是一所高校啊? 还是把总局当成搞体育的? 更别说吴语身上还挂着《张思德》与《神舟》,这两部2004年度重点主旋律项目,中宣部、总政宣传部都盯着呢! 谁敢轻易伸手抹黑,引导负面舆论,后果就三个字——担不起! 内地市场,混的就是一个人情往来,说到底拼的不只是实力、资源、和手腕,更是背景、分寸、和底线。 总之一句话:有些人的心思可以动,但有些人,绝对不能碰。 桌对面,刘晓丽适时端起酒杯,笑着附和:“没错,小语的戏我天天都看,确实没得说,比很多电影学院出来的还要专业。真是应了那句话,真正优秀的人,不管干什么都优秀。” 这话一出,蔡怡浓当即就眯起了眼睛:(????_??`)??? 什么情况?! 你这个油盐不进、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女人,怎么突然转性了?! 这种捧人的话,是你刘晓丽会主动说出口的吗?! 等等... 不对! 我才离开一个多星期,剧组里到底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 而吴语被两人一句接一句地夸,心里早就麻了... 也不止是她们两人,从京大到总局,从赛场到片场,无论走到哪儿,耳边听到的都是溢美之词。 若非有系统爸爸,又有「八九玄功」、「天眼」、「御剑术」等超凡技能在身,就算是重活一世,他自问也得飘得找不着北了。 蔡怡浓压下心底的疑惑,不再绕弯子:“小吴啊,我原本的计划呐,是劳动节放出第一波片花,主打‘李逍遥’与‘赵灵儿’这对CP,走青春仙侠路线。 可你的出现让我有些举棋不定,若是我打算推你这个‘最帅蜀山剑仙’怎么样?热度会不会更炸?” 出门在外,吴语的人设一贯是低调谦逊。 他不想当众越俎代庖,连连摆手:“姐,我就是个小演员,宣发这种大事,你决定就好了呀。” 然而,蔡怡浓是打定了主意要讨教,直接上手抱住吴语的臂膀:“你就别跟我谦虚了,论眼光,姐白在圈里混这么多年,真还不如你!赶紧的,说说你的想法,我信你!” 风水轮流转,换作刘晓丽愣了一下。 蔡怡浓为了签下女儿,没少和自己打交道,深知这女人向来强势、主意极正、不好相处,更不是那种会轻易被他人左右想法的人! 可现在这番话,却说得斩钉截铁,似乎笃定吴语能出个好主意的样子… 难道说? 这孩子还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本事?! 是不是之前就给蔡怡浓当过参谋、出过什么高招,才让她如此信服?! 就在刘晓丽思忖间。 蔡怡浓一个劲儿地催问,还自饮一杯以示诚意。 吴语被磨的没办法,一边抽回自己的胳膊,一边给出两套方案: “第一套就以‘李逍遥’和‘赵灵儿’为主,不暴露任何剧情,甚至连一句台词对白都不用给,完全当成一组‘仙灵岛’的唯美旅游广告来剪,突出一个仙气飘飘、美轮美奂。 第二套确实可以主打‘蜀山’,走修道者‘逍遥天地间’的意境,穿插剑诀、剑阵、御剑飞行、术法神通等场面,同样不用台词,纯靠画面抓人。” 蔡怡浓听得眼睛发亮,不住点头,在心里快速盘算可行性。 而刘晓丽听得真切,立刻见缝插针:“小语啊,你连影视商业运作都懂?” “略懂,略懂。” 现如今,“略懂”一词,还停留在字面意思:稍微懂一点皮毛,不算精通。 远不是后世网络上的衍生:“嘴上最谦虚,实力最顶级”,专门扮猪吃虎。 刘晓丽捂着嘴轻笑一声,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女儿身上:“那你可得教教阿姨,倩倩以后该往哪方面发展最合适?” 吴语几乎没怎么犹豫,一言定调:“这还不简单!等这部《仙剑奇侠传》一播出,学妹的人气将会呈爆炸式增长,彻底坐稳国内顶流的位置! 之后嘛,恋爱片别接,烂片别碰,哪怕是好莱坞递过来的本子,只要是边角料也一律推掉。 耐心沉淀两年,把学上完,届时再挑个能拿奖的本子冲一冲,运气好的话,便可以‘鱼与熊掌兼得’! 未来除非学妹自己的品行出现问题,导致翻车,不然谁也挤不掉她的位置!” 第200章 叫你一声阿姨 女儿未来该如何发展,刘晓丽心里有谱儿,她干爹也有一套计划。 在饭桌上当众问出来,只是抛出这么一个话题,用来展示关系亲近,没想过吴语会真的回答。 可现在乍一听,似乎还真说得在理? 一时间,她也和蔡怡浓一样,低头认真琢磨。 而刘怡妃的心思就纯粹多了,腮帮子一鼓,小小地轻“哼”一声:“我才不会品行不端呢!”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吴语随口应着,当面敷衍得明明白白。 两人玩熟了之后,连装样子都懒得演。 这下刘怡妃不乐意了,刚才是轻哼,这会儿直接一声重“哼”,小脑袋一偏,脸上写着不满。 刘晓丽回了神,伸手拍了女儿一下,示意先别捣乱。 她心里其实门儿清:若非当初蔡怡浓开价够高,又三顾茅庐反复沟通,一口咬定倩倩就是赵灵儿的唯一人选,自己绝对不会接这部游戏IP改编的仙侠剧。 她看向吴语,无比认真:“你是真觉得,这部剧能爆?” “当然啦。” 吴语说着话,把焦点拐到了胡哥身上:“原本我是想抢老胡这个男一号来着,可惜定角那会儿我没什么名气,只能退而求其次,出演姜明了。” 突然被点名,胡哥手里的筷子一顿,稳稳接住话题:“要不说我运气好呢?要是搁你打破吉尼斯纪录那会儿,姜明就得换我来演咯。” 蒋昕看了吴语一眼,心想:还好没换... 刘怡妃看了胡哥一眼,心想:换了也行... 于是乎,几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地侃了起来。 而刘晓丽反复回味着吴语刚才讲述的发展规划,越想越觉得合理,冷不丁就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感慨道:“小语,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妈妈有你这么个儿子,肯定骄傲得不行! 唉,可惜我就生了倩倩一个女儿,要是能有个像你一样出色的儿子,这辈子真就算圆满了!” 话音一落,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蔡怡浓瞳孔猛地一震,一道灵光直直劈进脑子里,她看向刘晓丽,心里当即炸开:好你个臭女人,真系识玩啊! 收佢做义子?! 我点解冇谂到?! 呢招仲靠谱过签公司、挖人过嚟啊! 签合同仲有解约一日,做埋母子,直接绑死一世啦! 她越想越觉得靠谱,这手段可比挖墙脚高明了一百倍,只可惜被这个臭女人抢了先,颇有种要拍断大腿的后悔之意。 而饭桌上其他人心思各异,有的惊讶、有的看热闹、有的事不关己,此刻都显得无关紧要。 作为当事人之一,刘怡妃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妈妈,又转头望向吴语,小脑袋里飞快转着:这家伙…当哥哥好像也还行,长得帅、人厉害,就是总爱故意气我。 哼! 要是真成我哥了,以后得让着我点才行!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些小傲娇,脆生生开口:“想当我哥,那可得看你表现才行。” 没成想,这句话刚好给吴语递了个台阶。 实际上,他心里早就在疯狂吐槽了: 卧槽! 我叫你一声阿姨,是我有涵养,给你面子! 你现在居然想要当我妈?!?!?!?!? 他正愁着怎么打圆场、糊弄过去,不至于当场尴尬闹僵,刘怡妃的自然反应来得简直像是及时雨。 于是,吴语压根儿没去接刘晓丽的茬,笑着反问:“哦?看我表现?那你说说怎么才算表现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刘怡妃,目光里带着看热闹的成分,等着她的下文。 此刻,少女忽然被这么多人盯着,闹了个大红脸,耳尖都透着粉色。 虽然她骨子里既有漂亮国少女的直爽和自我,又有年少成名、天生丽质的傲气,但心里明明藏着“你得让着我、宠着我”的小心思,却哪里好意思当着剧组这么多人的面宣之于口? 张了张嘴,讷讷无言。 吴语见状,立马打蛇随棍上,一口咬死:“呐!这可是你自己不说的啊,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告诉我哈!” 刘怡妃本来还觉得别扭,有些羞得慌,一听这话,只觉得这坏家伙是在挤兑自己。 以她现如今的阅历和心眼,根本没有琢磨过妈妈说“想要你这样的儿子”的真实用意,满心都是不服气,皱着琼鼻反口回怼:“谁要告诉你!说得好像是我非要你做我哥似得,我才不稀罕呢!哼哼!” 说完,还俏皮地翻了翻白眼,一副气鼓鼓又可爱的模样。 好妹子啊! 哥认你了! 吴语看着少女这副炸毛的小样子,心里憋笑憋得厉害,不再跟她争辩,回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鬼脸:“你哼我也哼!哼哼!” 旁边的刘晓丽看得心急,想开口阻拦都没来得及,心里那叫一个气呀:你这死妮子,平常的聪明劲儿呢?! 你编瞎话、找借口应付我的时候,不是很会说吗?! 难道看不出来,吴语是故意和你玩小孩子拌嘴吗?! 气死我了! 但她毕竟是从国内混到国外,又从国外杀回国内的人,城府不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懊恼和不甘。 脸上也始终保持一副云淡风轻的笑意,还拿起筷子夹了菜,笑着揭过话题:“瞧你们俩,都是大学生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斗嘴,快吃饭、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一句话启头,一句话结尾,仿佛刚才那句“想要你这样的儿子”只是随口感慨罢了。 实则,她看得出吴语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可那又怎么样? 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决心:这孩子聪明通透、思维灵敏、应对神速、滴水不漏,越是这样,越说明自己眼光独到,认他当干儿子的决定是对的! 这样有本事、有关系、前途无量的好孩子,就算多费点工夫,也得牢牢绑在身边! 以后不光能护着倩倩,说不得还能借着他的资源和眼光,让倩倩走得更稳、更顺! 一个老陈可不够,他那性格,太容易得罪人! 第201章 四十万字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缓和,方才那段认干儿子的小插曲,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至于散场之后,究竟是谁“心怀鬼胎”,那就只有各自心里清楚了。 深夜,刘怡妃的房间里亮着暖黄色的小灯。 少女刚洗完澡,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发梢还浸着水珠,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迪士尼睡裙,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她趴在柔软的床上,光洁的小脚丫悬在床沿,一下一下地晃动,像只慵懒又灵动的小猫,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裳裳,你猜今天发生什么了!” 电话那头,仍在《宝莲灯》剧组拍戏的舒裳,显得有些疲惫:“发生什么了?” “你先猜!” 舒裳翻了个身,感觉小姐妹很是反常,再结合这些天碎碎念的种种细节,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是…吴语那大帅哥向你表白了?!” 刘怡妃猛地一怔,整个人都惊呆了,愣是呆了两秒半钟,才炸毛似得回怼:“表白你个大头鬼啊!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舒裳的语气里满是惋惜:“哎呀,不是表白吗?” 刘怡妃都快气死了:“喂喂!你在可惜什么呀?” 舒裳吐了吐舌头,直白得毫不掩饰:“当然可惜啊!要是有个长得帅、学习好、还是射箭天下第一厉害的大帅哥跟我表白,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清醒一点啊!还是说,你想谈恋爱了?” “就是好奇嘛,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不好奇。” “我不信。” “真的不好奇!” “我才不相信!” 两人隔着电话闹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停下来。 舒裳打了个哈欠,已经困得不行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行了、行了,你刚刚到底要说什么呀?” “都怪你打断我!” 刘怡妃清了清嗓子,把饭桌上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倒了出来:“今晚聚餐的时候,我妈突然说,叭叭叭叭叭叭...” 而在讲述的过程中,舒裳的反应一惊一乍: “啊!” “啊?” “啊...” 全部听完,不无可惜地惊呼道:“哎呀,这就没有后续啦?!” 刘怡妃听得头都大了,翻了个白眼:“你又在可惜什么啊?!” “如果干妈认了吴语做干儿子,那我岂不是也要喊他哥了?” “我才不要认他做哥!天天给我补文化课就算了,还总是捉弄我,一点哥哥样都没有!再说了,我妈可能就是随口一说,肯定不是认真的!”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舒裳轻微的呼吸声。 “喂?人呢?” 舒裳这才喊了一声:“倩倩。” “怎么了?” “差不多得了。” 刘怡妃:゛(◎_◎;)??? 小丫头是当局者迷,真没想明白:“什么差不多得了?” “你自己想想呀,如果咱妈不是认真的,她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随随便便说这种话吗? 还有吴语,他可是京大才子耶,难道听不出来咱妈是什么意思吗? 最后,你嘴上说讨厌他,可你自己算算,这几天你跟我电话,哪一次没有提到他?” 刘怡妃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只能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闷得脸颊发烫。 无独有偶。 蒋昕的房间里也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虽说在剧组里不被重视,但好歹是重要配角,一间独立房间还是有的。 她坐在床边,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犹豫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而这通电话,她憋了太久! 打给的是远在京城,住在海淀区某间地下室里的妈妈。 从初遇吴语时的陌生,到拍戏时的默契相处,再到这十多天里,那份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轻易承认的心动与自卑,一股脑儿地宣泄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说完最后一句话,蒋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可下一秒,心头又涌上一阵深深的后悔,觉得不该把这些烦心事告诉妈妈,爸妈在京城打零工已经够辛苦了,不该再让他们为自己操心。 另一边,不到二十平米的狭小地下室里,灯光昏暗。 蒋昕妈妈本来在洗衣服,听完女儿絮絮叨叨讲完所有心事,一时之间竟是僵在小板凳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样一个优秀得近乎遥不可及的男孩儿,突然出现在女儿的生命里,是福是祸,她心里也没底。 “妈?” 蒋昕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回应,声音发颤,带着不安。 “昕昕...” 蒋昕妈妈终于缓过神,温柔极了:“妈想先问问你,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蒋昕咬着下嘴唇:“我…我不知道...” 一听这话,蒋昕妈妈就明白了,她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昕昕,老实说,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年轻的时候,从来没遇见过这样出色的男孩子,有才华不说,为人也好,还是京城人。” “哦…” 蒋昕的声音中透着失落,连语气都沉了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蒋昕妈妈话锋一转:“不过,妈知道一件事。” “什么?”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那我…” 蒋昕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妈妈又叹了一口气:“妈?” 蒋昕妈妈没有一丁点开心的样子,反倒显得忧心忡忡:“但是昕昕,妈得提醒你,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不管是家庭背景,还是个人能力,咱家和那个男孩儿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要是真陷进去,最后受伤的,很可能是你自己。” “哦…” 蒋昕低下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尖也泛起酸涩。 心底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昕昕。” 蒋昕妈妈的声音更加柔和了,言语中全是心疼:“你一直都很独立,这三年在外面拼命接戏,不管是小配角还是跑龙套,你都咬牙扛着,就是想早点在京城挣一个属于咱们自己的家。 所以,就和当初你坚持要来京城一样,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和你爸都支持你!” 第202章 有事儿没事儿 “只要你能好好的,不后悔就好!” 蒋昕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浓浓的鼻音,重重地应了一声:“嗯!” 翌日。 在场的每一位,都是好演员啊! 蔡怡浓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坐在总导演旁边,等着看吴语拍杀青戏; 刘晓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昨晚想要认吴语当干儿子; 刘怡妃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丝毫没有半夜被舒裳拆穿底细的小窘迫; 蒋昕也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全程保持微笑,在弄“姜婉儿”的妆造。 她们都这样了,吴语自然不会“落后于人”:既然大家都没事儿,那我就更不可能有事儿了!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没事儿,总得有个人有事儿吧? 上午的这场戏,并没有什么难度,就是一段纯粹的文戏:李逍遥、林月如、姜婉儿三人,与顿悟飞升前的姜明对话。 若不是A组主线剧情拖慢拍摄进度,这场简单的对手戏早前就拍完了。 唯一的难点在胡哥身上,这一幕里他要演“李逍遥被剑圣殷若拙附体”,神态、语气、举止需要往得道高人的境界上靠。 等戏刚刚开拍的时候,那个“有事儿”的人出现了——李晓婉! 她一到片场,不急着冒头,目光扫视一圈,在蔡怡浓脸上顿了半秒,又落向刘晓丽,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事实上,李晓婉原本是不打算来的,她一直在横店盯着公司新戏开机,忙得脚不沾地。 可助理小凝这个眼线,每天把剧组里的大小事情一五一十汇报过来。 虽然对吴语有信心,但再不亲自跑一趟,心里还真是不踏实,生怕这小子一时糊涂,被两个老妖精给哄骗、拐走! 毕竟,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有几个能扛得住风韵犹存、长袖善舞的老阿姨这般天天献殷勤? 更遑论,在李晓婉自己的视角里,当初能签下吴语,不正是一路追、一路缠,靠着软磨硬泡才最终拿下的嘛! 咳咳,属实是以己度人了。 她压根儿就没想过,从头到尾,都是吴语顺水推舟,要借容信达三位创始人的人脉与资源铺路。 不到一个小时。 第一条顺着走一遍;第二条胡哥的眼神和气场不对;第三条找到状态,稳稳过掉。 李小国看完回放,满意地点点头,抓起扩音喇叭扬声喊道:“过!我宣布——《仙剑奇侠传》蜀山支线,正式杀青!” 正常来说,配角拍完就走,是不会有这种待遇的,剧组赶进度如打仗,没时间瞎耽误工夫。 但话又说回来,蔡怡浓既是老板,又是资方,意志全剧组最大,她要张罗,就得陪着张罗。 于是乎,现场爆发出一片掌声,工作人员围了上来,夸奖跟不要钱似得往外砸: “吴老师戏真稳!” “这大彻大悟的神态,绝了!” “十多天下来几乎无NG,真的太牛了!” 而蔡怡浓居然还像模像样地弄了一束花,走上去递给吴语,旋即大手一挥:“中午全剧组加餐!” “老板万岁!” “又可以休息半天了!” “太棒了!” 李晓婉看的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保持着如沐春风的微笑,鼓着掌走向吴语。 临到近前,蔡怡浓才发现来人,整个人顿时一惊,又迅速恢复平静,转身伸手:“李总,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晓婉表现得无比自然,但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不容置疑的主权宣示:“也是刚到,这不是小语要杀青了嘛,我专门过来接他。” 蔡怡浓轻笑一声,看上去姿态放得很低,结果全是软刀子:“李总真是上心,旗下艺人拍个戏都要亲自来接,难怪容信达越做越大。 就是未免看得太紧了些,年轻人总要多交些朋友,路才越走越宽嘛。” 呸,缺德带冒烟,早晚遭报应! 呸,死八婆,收皮啦!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掠过一道无形气浪,无声对撞! “呃...” 吴语打招呼的词儿硬是憋回了肚子里,二话不说,先闪为敬,跑去卸妆、换衣服、回房间收拾行李。 然而,正主不在,气氛非但没有变好,甚至愈演愈烈。 离午饭还早,李晓婉便以“聊宣传方案及后续合作” 为由,让蔡怡浓找间清净的屋子说话;路过时还特意叫上了刘晓丽,借口“容信达有部新电影立项,有意邀请刘怡妃出演”。 不大的茶室,瞬间成了三方角力场。 茶盏刚沏上,李晓婉连场面话都省了,径直看向蔡怡浓:“蔡总,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仙剑奇侠传》这部剧之后的宣发,吴语的部分一律弱化,不能拿他当主卖点,更不能大肆炒作。” 蔡怡浓当场就炸了! 昨晚刚听完吴语的两套方案,都决定好要用“蜀山剑仙”和“姜明” 打头阵了,现在搞这一出?! “李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小吴要配合剧组宣传、参加两场活动!” 李晓婉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沿的热气,语气看似平淡,却一连搬出数座大山,一个比一个吓人:“小语现在的身份不一样,是京大、体育总局、共青团中央联合重点关注的考察对象,包括总政宣传部和中宣部那边也都挂上号了。 他所有的对外曝光、宣传口径,必须逐级上报审批。” 顿了顿,眼见对方惊讶到合不拢嘴,她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继续讲道:“蔡总,你应该庆幸合同签得早,搁现在,这种神神怪怪的游戏改编剧,小语根本不可能接。 更何况他演的还是个‘为爱入魔、和妖纠缠’的角色,真把舆论炒大了,引来上面关注,后果你担得起吗?” “你!” 蔡怡浓攥紧双手,胸口起伏,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李晓婉说出一句明晃晃的威胁,毫不掩饰,主打一个“我上头有人”! 第203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蔡总在圈里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有些戏拍了,压个十年、八年再播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吸...呼...” 此刻,蔡怡浓出奇的清醒! 她心知自己在京城毫无根基,别说中宣部、总政宣传部这种层级的后台了,就是直管影视公司的广电总局,她都搭不上正经关系。 李晓婉这番话是真是假,她无从求证,不敢赌,更不能赌。 否则一个不好,真被压剧,整部《仙剑》的投资全打水漂! 连续数次深呼吸,即便心里不服气,蔡怡浓也无力反抗,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李总,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蔡总,这不是跟我商量,是递交材料跟上面审批。要么,你按规矩弱化处理;要么,你可以试试后果。” 事已至此,蔡怡浓只能挤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打起了感情牌:“李总说笑了,这部剧小吴非常看重,为此付出了不少心血,我肯定不会做影响他和这部剧的事情。” 呵呵! 李晓婉心里痛快了:小样儿,还想挖我的人? 就凭你? 也配?! 一旁,刘晓丽已经彻底看呆了,眼睛瞪得发圆! 她原以为托陈禁飞打听来的底细就够惊人了,没想到现实比听闻还要夸张:小语哪里是背景硬,他分明是站在了不能随便娱乐化的红线里! 正当她想着这些的时候,李晓婉看了过来,单刀直入:“刘小姐,上次在《金粉世家》片场,我就对怡妃印象特别深。后来陈昆也总跟我说,小姑娘灵气足,是天生吃演员饭的。 就是你们签的那家小公司,看着就不太正规,资源也跟不上,白白耽误了孩子。要是你愿意,随时可以来容信达,平台、剧本、人脉,我亲自给怡妃搭。” 某一瞬间,刘晓丽还真就心动了。 不过她和蔡怡浓一样,也很清醒,立马意识到:厉害的是小语本身,不是容信达。 她咽了口唾沫,斟酌着用词,不卑不亢地回道:“多谢李总抬爱,换公司就不必了。倩倩这两年发展得顺风顺水,红星坞虽然年轻,但运作一点不比老牌公司差,我自己带着也更放心。” 李晓婉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话锋骤然一转,似叹似讽:“是吗?真是可惜了。 说起来,我家里就一个儿子,不怎么成器,演戏没天赋,整天游手好闲。我常常想,要是能…哦,怡妃小名叫倩倩是吧? 要是能有个像倩倩这样乖巧懂事、又有出息的女儿,我真是做梦都要烧高香了。” 一句话,精准回怼昨晚“认干儿子”那茬,暗讽刘晓丽心思不正、乱打主意的行为。 这般贴脸开大,令她眼皮猛地一跳,心中腹诽不已:你这女人,心眼未免也太小了吧?! 我昨晚才提了一句,你今天上午就跑来原封不动的如数奉还!就你这样的心胸、这样的格局,还想挖倩倩去容信达?! 简直是做梦! 刘晓丽并未像蔡怡浓那样露怯,反正有陈禁飞在背后撑着,她没必要怕这怕那的。 当下便不软不硬地暗戳戳讥讽回去:“李总这话就不对了,孩子再好,也不是谁的私产。有时候攥得越紧,反而跑得越快,平日里相处总得留些余地,不能什么都替孩子做主。 倩倩现在跟着她干爹,吃得好、住得好、资源也好,未必就想离开。” 恰巧此时,吴语收拾完行李,刚走到茶室门外,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有一说一,委实有些难绷: 刘阿姨,这些话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后世谁不清楚,内鱼里就数你管女儿管得最严,堪称贴身式高压管控,外加全方位无死角保护,不许恋爱、不许泡吧、不许晚归。 一周七天,恨不得当成十四天来用,除了上文化课和拍戏以外,还有骑马、钢琴、外语、芭蕾、表演课连轴转,就连站姿和礼仪都要严格训练。 后来随着女儿名气见顶,不仅挑剧本、挑合作对象、挑导演,还走了弯路、得罪了一大堆同行、事业一度断层。 至于感情和婚姻,那就更不用提了,一次“变性人”传闻,一次“LES”传闻,全是你这个当妈的导致的。 迅速回想了一遍刘怡妃的生平,吴语脚腕一旋,干脆利落地跑了。 里面三个神仙打架,听得他头皮发麻,没有一丁点儿插手的念头,有这闲工夫,找老胡、昕姐、学妹打会儿扑克牌不香吗? 而在茶室里。 李晓婉回敬道:“有些人看着通透,实则最贪心。既想借别人的势,又想占尽旁人的好,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贪多了,小心嚼不烂,最后噎着自己。” 蔡怡浓算是看明白了,接人是顺带的,找茬才是主要的。 她当即和刘晓丽站在了同一阵线,笑吟吟地推荐道:“大清早的,李总火气怎么这么盛?香江那边爱喝花旗参石斛茶调理,清心降火最管用,下次见面我给李总带一些。” 刘晓丽一听就懂,顺势开口:“李总心气儿高,光喝茶可能还不够。我以前跟老中医学了个方子,莲子百合麦冬汤,最是安神润燥,刚好我带的有。 李总要是不急着走,待会儿我去给你煮点儿?” 就算被两人一唱一和的围攻,李晓婉依旧稳如泰山,丝毫不惧:“哎呀,两位懂得可真多,看来平常没少喝这些调理身子。 不像我,天天精神焕发、干劲十足,根本用不上这些东西。” 一时间,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笑里藏刀、指桑骂槐! 偏偏不带一个脏字,更没有谁当面翻脸,宁愿被互相扎心! 吃过午饭,告别众人,开车返程。 李晓婉憋着一肚子气,刚一驶出仙都景区,就把吴语一起怼了:“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出来拍个戏,差点给自己认个干妈!” 吴语两手一摊,十分无辜:“我就是想看看她要干什么,才没有拒绝好意,谁知道是这心思啊!” “哼!” 第204章 三人成行 李晓婉冷哼一声,当场拆穿:“别以为我摸不透你的小心思,不就是因为那个刘怡妃嘛!长成这样的小姑娘,谁看了不迷糊!” “打住,人家还未成年,我只当作是学妹。” “呵呵!” 李晓婉冷笑道:“学妹?扯得着吗?你这自降位格的做法,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简直掉价!” “呃...” 吴语无言以对,确实是重生前的滤镜作祟... 要知道在京城之地,不仅高校之间存在一条明显的鄙视链,就连京大自身内部,文理之分、系别之间也存在一条鄙视链。 更别提,还是外校艺术生跑来认学长了... “没话说了吧?呵!” 吴语见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学姐,我是跟你去横店啊,还是直接去山城报到?”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管得着吗?!” 瞅瞅! 都瞅瞅! 这人呐,狠起来连自己都怼! 横店,明清宫苑景区,《朱元璋还乡》片场。 临近中午,吴语带着苏大强一同来探班,咖啡、饮料、烧鸡、烤鸭、卤牛肉、酱肘子等等,各式熟食点心装了满满一面包车,直接拉到剧组门口。 而他今天要见的两个人,一个是师兄,一个是大哥,好玩儿的是,这部剧里师兄演大哥的岳父。 午间休息,宫墙下的廊檐阴凉处,三人围坐在一起说笑,顿时引来不少人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那年轻人是谁啊?” “对呀,谁家的孩子,这么大排面?唐老师、陈老师一块儿陪着!” “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吗?” “啊?你认识?” “快说说、快说说!” 一个从京城过来的从业者立马来了精神,如数家珍般开口:“他叫吴语,名头大了去了! 京大03级最强新生、最年轻国家射箭队队员、全国射箭大赛冠军、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共青团中央点名的青年榜样!”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嚯!” “我去!这么猛?” “好家伙,难怪这么大面子!”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上过新闻联播?” “原来就是他啊!” 廊檐下,陈保国听得啧啧称奇:“师兄?国强,小语,你们这师兄弟儿的,是从哪儿论的啊?” 吴语看向唐国强,对方笑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来说。 “我不是签了容信达嘛,李少虹导演帮我请了李然然老师上表演课,老师的先生是马竞武老师,而马老师正是师兄的授业恩师。” 陈保国听得哈哈大笑:“妙啊,这圈子绕来绕去,缘分真是没法说!” 吴语跟着笑了笑,又问道:“大哥,想见你一面可太难了。你这剧组一个接一个的进,无缝衔接,过年都没在京城待着,身体扛得住吗?” 陈保国摆了摆手,中气十足:“怕什么,我还年轻着呢,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再说演戏是我真心喜欢的东西,干着喜欢的活儿,哪儿会觉得累!” 吴语伸出大拇指,又转向唐国强:“师兄,《张思德》那边收工了?” 唐国强摇摇头:“这边先赶一赶,后面还得再过去一趟。” 吴语再次伸出大拇指,旋即双手抱拳,操着一口梁山腔调:“二位哥哥,某家好生佩服!” “哈哈哈。” “你这小子。” 一点儿不夸张,唐国强今年五十二,陈保国四十八,两个人的行程密集程度,一点不比吴语轻。 而他才多大? 十九! 这才是真正的老戏骨,真正的敬业! 聊着聊着,陈保国忽然看向唐国强:“你可能还不知道,咱们这部《朱元璋还乡》,原本是邀请过小语的,结果他给推了。” “哦?还有这回事?” “可不是嘛。” 陈保国指了指不远处:“本来小潘那个‘太子朱标’的角色,就是容信达替他拿下的。”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吴语身上,他则是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见了潘月明——真嫩啊! 可惜了,未来的人生一片黑暗。 扭回头,吴语自然不会说这部剧没火,重生前毫无印象之类的话,只需要实话实说:“真没办法,时间撞得太死了。 下周,六号,我得去山城合川打比赛,这一站打完,奥运参赛资格基本就定了,后面全是国家队安排的国际赛事,实在抽不出身。” “那确实是正事,天大的事。” 陈保国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郑重:“没错,为国争光比接几部戏都要重要!好好比,加油!” 聊完各自近况,吴语收起玩笑之色,开始谈正事:“二位哥哥,我这儿有个本子,叫《少年的你》,故事是叭叭叭叭叭叭…”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从故事背景、核心人物,到影片聚焦的校园、家庭、与成长困境,再到整体剧情脉络,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两人听得认真,时不时插问几句,吴语也一一耐心阐述,把前后逻辑、人物动机、和想要表达的内核都说得明明白白。 等他说完,唐国强先点了点头,极为赞许:“这立意好啊,不悬浮、不刻意煽情、更不回避现实里的疼点。 聚焦少年困境,踏踏实实讲普通人的心事和迷茫,现在的影视圈啊,太缺这种有温度、有筋骨的片子了。” 陈保国也跟着沉声道:“视角选得准,力道也给得足,看得出来你是真沉下心,去观察、去琢磨过这个群体。 少年人的挣扎与怯懦、不甘与坚守、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都被你抓得准准的,人物立得住,故事有共情,拍出来一定能戳中人心。” 得到肯定的答复,吴语顺势讲道:“这本子我学姐,哦,就是容信达的李晓婉,李总,她已经正式立项了,预计筹备期半年,到九、十月份开机。” 陈保国听明白了,直接问话:“小语,你今天跟我们说这个,意思是?” 吴语挠了挠头,笑得憨厚坦荡,既没有开口邀戏,也没有询问档期。 以陈恳的言辞,虚心请教:“是这样,我想等完整剧本出来后,给二位哥哥过过目。” 第205章 放血 “你们的阅历和经验比我多得多,哪儿不合适、哪儿还能再磨一磨,我也好趁早修改完善。” 嘿嘿! 这一招啊,名为: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结果嘛,不出意外,两位老戏骨当场点头应下,直言:一定好好看;有问题一定提。 正事谈完,吴语就没再过多打扰,告辞离开。 师兄和大哥两人都是片场熬惯了的性子,工作间隙从不会轻易离组,也没有房车搞特殊化,向来是找个阴凉角落就地眯一会儿。 真正做到了:戏比天大,人比戏淡。 不过他刚一走出片场,就被五、六家新闻媒体的记者拦了下来,话筒齐刷刷往嘴里怼,快门声此起彼伏。 “你好,请问你是京城大学的吴语同学吗?” “请问你和唐国强老师、陈保国老师是什么关系?今天特意来片场,是有什么合作吗?” “早就听说你不仅是国家射箭队队员,还是一名演员,请问你是不是在这部《朱元璋还乡》中有角色出演?” “之前你拿下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以后还会继续发起挑战吗?” “有传闻说容信达要力捧你,这次来探班,是不是和后续影视资源有关?” 吴语站定身形,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举止从容不迫,任谁也挑不出一点毛病:“大家不要挤,注意安全,我接受采访。” 等记者们安静下来,他又补充了一句:“待会儿我得赶火车返程,咱们就一家一个问题,快问快答,麻烦大家了。” 话音刚落,最靠前的一名女记者率先开口:“你好,我能否先确认一下,你真的是那位京大03级最强新生、手握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吴语同学吗?” “是我。大家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吴语就好。” 随即,这名女记者发问:“那你今天来《朱元璋还乡》片场,主要是来做什么的?和唐国强、陈保国两位老师是什么关系呀?” 吴语不遮不掩:“我是来探班的,唐老师是我师兄,我跟随李然然教授学习表演;陈老师的话,我叫他一声大哥,我们是之前在《汉武大帝》剧组结识的。 两位都是前辈,平时很照顾我,今天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他们,顺便带点东西慰问一下剧组的工作人员。” 下一家媒体的记者立刻接上话,眼神里满是好奇:“我们早就听说你除了是大学生、运动员,也涉足了演艺圈了,签约了容信达。这次来探班,是不是在这部《朱元璋还乡》中有角色出演?” “谢谢大家关注,我这次来纯粹是探班,没有参演这部剧。” 又一名记者问道:“那后续有什么安排吗?之前你连续拿下两站全国射箭大奖赛冠军,是不是要开始备战雅典奥运会?” 面对这个问题,吴语郑重了许多:“下周六,7号,我会去山城合川参加最后一站冠军赛,这场比赛关系到奥运参赛资格的评定!之后便是一系列国家队集训和国际赛事,我会全力以赴进行备战!” 而最后一家媒体的记者,又把话题拉回到了娱乐圈:“有传闻说容信达要力捧你,请问在影视剧资源方面,有没有具体的规划和安排?” 吴语笑了笑,打了手太极:“力捧谈不上,我还是个学生,目前除了比赛以外,仍是以学业为主。今后如果有影视方面的计划,会及时和大家分享的。” 顿了顿,他向众人微微颔首致意:“非常感谢大家的关注,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出发了,谢谢大家的理解和包容。” 说完,他便和记者们道别,穿过人群上了车。 接下来几天,吴语一直待在西平县棠溪剑厂。 千盼万盼,他的佩剑终于到了最后的收尾关头,高大师亲自上手,入炉低温回火,消除脆性。 原本后面还有一步,就是开槽、开光、开刃,从粗磨到细研,再以油石精抛,直到刃口寒光内敛,便完成了从工艺品到管制刀具的转变。 警告:开刃刀剑不能买、不能带、不能随便持有,属于违法行为,可处以5-10日拘留,并处5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小小的天问剑,拿在手里把玩,手感极佳,剑身纹路细密如发丝,不轻浮、不戾气,透着一股中正大气。 剑鞘也是小小的,用陈年黑檀木为胎,外裹深棕色头层牛皮,全部采用手工缝线,鞘口与鞘尾镶以哑光铁片饰件。 但也正是因为太小了,没办法雕刻繁纹,只在正中浅浅阴刻一道云纹,凸显威仪。 而吴语又让高大师在剑首小孔系上一截赤红辟邪绳,直接贴身挂在颈间,触感温凉,心神俱畅,只有两个字:满意! 这一刻,他归心似箭! 恨不得立刻找一处安静之地,滴血认主,以自身气血蕴养这柄剑器! 随后,他婉拒了高大师设宴款待的好意。 因为重型马槊与整套甲胄体积太大,不可能随身携带上火车,便打包走物流托运,自己则独自一人在漯河乘坐卧铺。 一夜疾驰。 清晨时分,列车缓缓驶入京城西站。 打车回家,父母果然已经上班去了。 吴语进门后反锁了房门,手机也关了机,隔绝一切外界打扰。 紧接着,他二话不说,捏起一根绣花针就刺破了手指,挤出几滴指尖血滴在了天问剑上! 旋即将剑置于腿上,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抱元守一。 只需将人剑五灵合一,往复循环,剑器即可与人通灵。 下一秒... 没动静... 好多秒... 没反应... 不出意外,他失败了... 问题依旧卡在“真气”这一环,这个世界炼不出气,即便吴语每日修炼,强的也只是体魄。 而体内没有气运转,自然做不到五行相生,也就是心、肝、脾、肺、肾五脏之气生生不息。 如此一来,又怎么可能令人剑五灵合一... “凎!逼我是吧!” 第206章 真虚了 当下,吴语心一横,既然正统蜀山「御剑术」的认主之法无效: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 御剑之术,在于调息,抱元守一,令人剑五灵合一,往复循环,生生不息。 那就只好上“邪修”了! 而“邪修之法”非常简单,就是靠气血数量硬堆——以血养剑、以神驭器! 一滴血不行用十滴,十滴血不行用百滴,百滴血不行用100cc,100cc如果还不行... 认命吧... 洗洗睡了... 吴语转身进了厨房,翻出一个平时装鱼用的长条形白瓷盘,拿到卧室放在地上,将天问剑平平稳稳摆进盘里。 而剑身卧在瓷盘之中的样子,如同一头尚未苏醒的神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之感,舌尖用力一咬! 一股腥甜之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旋即仰头张口,将这一缕纯阳精血全部喷吐在了天问剑剑脊之上! 精血落在剑身,没有滑落、没有覆盖,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顺着锻造纹理缓缓渗了进去。 十秒钟... 一分钟... 吴语能够察觉到,精血依旧不够。 没有真气引导,光靠一层血液渗透,触不到“人剑相通”的门槛。 “丫挺的...要死啊...” 他抿了抿破损的舌尖,气息逐渐紊乱。 想要在一个毫无灵气的世界里超凡,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借取,只能向内榨取自身的生命能量,这难度属实太高了些。 可现在都已经搞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吸...呼...” 吴语再次盘膝坐定,双目紧闭,深呼吸调整状态。 不多时。 他开始运转「八九玄功」,以意念强行震荡内腑! 心、肝、脾、肺、肾,五脏同时颤动,一股远比普通血液更温热、更厚重的生命本源血气,围绕着体内十二正经弥漫开来。 紧接着,他高抬右手,重重一掌直击自身膻中穴! “呕——噗!” 血气顺着经络涌向咽喉,重新化作气血淋满剑器! 没有灵光冲天,没有剑鸣震耳。 只有瓷盘之内,天问剑终于透出一层微不可察的暗红血光,明明灭灭,与他的心跳隐隐同频... 然而,吴语的脸色登时惨白如纸,嘴唇发乌青,整个人晃了三晃,直挺挺地躺倒在了地板上。 别看表面上他没流多少血,但这可全是五脏本源精血,和舌尖纯阳之血。 视线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想的是: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一次就成吧… 这种内伤,太TM难受了... 念头一断,眼前一黑。 再一睁眼,天变黑了。 该说不说,「纯阳之体」不愧是「纯阳之体」,恢复力真是顶呱呱。 吴语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眨了两下,然后猛地一激灵彻底清醒,忍着头晕恶心,撑着地面趴跪在鱼盘前。 却见盘子光洁锃亮,一丁点血迹都没有留下,就跟新的一样,不洗就能用… 啊呸! 注意力落回到天问剑上,右手捏起,放置左手手心,当即有一丝若有若无、时断时续的联系,从剑身传到心底。 成了,又没完全成。 人剑相通的感应是有了,却微弱得可怜,离随心所欲的御剑相差甚远。 吴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靠精血硬堆的野路子,终归不是正道儿,按照这个进度,少说还得再来个两、三次才行。 一想到先前那股掏空五脏的眩晕感,嘴角又狠狠一抽:不行... 先缓缓... 有点虚... 开了门,爸妈正挤在沙发上看央视八套黄金档首播的电视剧:《名扬花鼓》。 这部容信达出品的古装武侠电视剧,拍的时候吴语去谈过班,男一号是昆哥。 “小语,醒了?” “妈...呕...有吃的吗?江湖救急!” 吴警官和尚女士听见这话,视线才从电视机上移开,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小语!” “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我...” 此刻,吴语被老爸搀住,熟悉的回忆全回来了,借口是中学时用过的:“吃错东西,拉肚子了...” “吃什么了?” “拉几次了?” “你怎么又吃错东西了?” “你怎么就管不住你这张嘴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扶着宝贝儿子到沙发上坐下,一边忙活,倒温水、翻药箱、煮稀饭。 对此,吴语简直欲哭无泪! 不仅被亲爸硬塞了两粒氟哌酸,还只获得了亲妈的一碗小米粥。 一直到半夜,饿得实在受不住,吴语摸索着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吃的,可不管怎么塞,都填不上精血损耗的亏空,吃肉的欲望无比强烈。 于是乎,他就迷迷糊糊地给一大串人发了同一条消息:“我想吃肉!” 第二天,一大早。 吴语被手机铃声吵醒,来电显示:大姐头。 刚一接通,对面就带着明显的揶揄笑意:“可以啊你小子,半夜两点四十六分不睡觉,给我发‘你想吃肉’,是我理解的那个吃肉吗?” “净姐,我是真饿...算了,不掰扯了,中午吃烤肉不?” “正上妆呢,不一定有空。” “行,到时候我发你位置。” “妥了。” 刚挂断,何情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没有调侃只有担心:“弟弟,你怎么了?半夜发那个怪消息?” “呃…没怎么,就是突然馋烤肉了。姐,中午有空不,一起吃点?” “没事就行,我不想吃肉,你自己去吧。” “来呗,顺便跟你说点正事。” “出租车啊?” “不是,是容信达下半年有部新电影要开机,本子挺不错的。” 何情笑了笑,声音十分悦耳:“巧了,昨天刚有个电视剧本子递到我这儿,是部女人戏,正犹豫接不接呢。” “姐这是静极思动,在家歇了半年,闲不住了呀。” “我倒是还行,就是我妈嫌我烦了,催我赶紧接部戏出去走走,别整天憋在家里陪她。” 第207章 报名 “阿姨说的没毛病,歇这么久,有好本子就接呗。那中午?” “行吧,我叫上小杉?” “可以呀,这顿我请。” 而接下来的时间,电话一个接一个炸进来。 胡梅大姐、勒哥、巡姐、陆树名老师等等,一众圈内好友或相熟的朋友挨个来电,吴语只好耐心一一解释,推到下次再约。 就连京大的老师、辅导员、同学们,国家队里关系不错的队友们,也跟着发短信、打电话,追问他半夜发神经是怎么回事? 场面一度热闹得让他头大,应接不暇。 等手机终于不响了,他才有工夫摸了摸膻中穴的位置,心有余悸:不行,暴力逼血太伤精气神,给我自己都整懵了... 挠了挠头,陷入思考:下一次我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中午,吴语实在没力气跑远,便把地方定在了家旁边虎坊桥的一家胡同烤肉店。 店里店外拢共十来张八仙桌,炙子炉直接架在桌子上,炭火一烧,烟火气十足。 到最后宁净也没能赶来,之前受伤休养,严重耽误了《白银谷》的拍摄进度,这会儿正在怀柔影视基地赶工补拍。 “小语,你生病了?!” 何情和黄绮杉一进门,看到吴语面无血色、眼眶发青、蔫蔫巴巴的模样,当场就吓了一跳。 “呃...我说我是吃错东西拉肚子了,你们信吗?” 黄绮杉很是疑惑:“吃错东西?食物中毒吗?”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何情皱起眉头:“吃坏肚子你还敢吃烤肉?看过医生了吗?拿药了没?” 吴语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胡诌:“吃过药了,放心、放心,医生说我底子好,没多大事儿,就是得多补补营养。” 何情不太相信:“是这样吗?” 黄绮杉也不信:“没听说过!” 一时间,三人大眼瞪小眼。 一个一口咬死,自己吃过药了;两个眼神里全是“你怕不是看了个冒牌医生”的怀疑,哪有吃坏肚子还让多吃烤肉补营养的? 可等到烤肉滋滋冒油,吴语拿起筷子开炫,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又不像是真生病。 没过多久,杨蜜放了学匆匆赶来,一进门看到吴语,立马惊呼:“我去!吴小语,你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别问,问就是拉肚子。” 吴语头也不抬,径直给她摆好碗筷:“赶紧坐下吃你的吧!待会儿还得回去上课呢!” 杨幂瞬间皱成了苦瓜脸,哀嚎道:“能不能别提上课啊!天天做卷子,烦都烦死了!” “不能。” “哼!看我不吃穷你!” 杨幂气鼓鼓地拿起筷子,也跟着大口吃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 李勒姗姗来迟,一进门扫到吴语,当即笑出声:“兄弟,你这是咋了?脸色差成这样,病了还是虚了?” 吴语:( ̄ー ̄)... 造孽啊!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约这个饭! 不过好在,吃着吃着,众人发现吴语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也分不清是炭火烤的,还是真的缓过劲儿了,总算是放下心来。 而在饭桌上,他们聊的还是《少年的你》。 吴语依然没有把话说死:“等完整剧本出来,先拿给你们看看,觉得合适,咱们再聊后续。” 然而,聊着聊着,众人又感觉情况不太正常了——这未免也太能吃了吧! “喂!吴小语,你是猪吗?这么能吃?” 何情又担心了起来:“弟弟,要不咱还是去医院挂个号看看吧,你这饭量太吓人了。” 黄绮杉附和道:“是啊,太夸张了吧!运动员的饭量都这么大吗?” 李勒倒是心大:“兄弟,你这到底是饿了多少天?之前干嘛去了?” 吴语放下筷子,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其实压根儿就没吃饱,只能装模作样地打了个饱嗝:“别担心,我吃饱了...嗝!” 饭吃完,没有第二场活动。 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至于吴语嘛,把人一一送走后,转头就拐进了一家面馆,继续干饭! 可惜啊,这个年代没有吃播,不然凭他的饭量,绝对是国内天花板级别的大胃王,该赛道第一人实至名归! 随后几天,吴语老老实实回了京大上课,顺便养伤。 校园里倒也清静,没再发生什么幺蛾子。 课余时间,他除了运功调息,便是搜集国内校园霸凌的相关新闻、案例,结合前世对《少年的你》剧情的记忆,还原剧本。 临出发去山城比赛的前一天,自习室。 吴语正专注地写着剧本,忽然察觉到有人向自己走来,抬眼一看:“班长,找我有事?” 槐越走到他桌旁,停下脚步,目光对上时,不自觉地避开了几分,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拘谨。 如今,吴语可是班里、系里,乃至整个京大今年最出名的人,两人单独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难免有些压力。 “有两件事,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为系里出点力。” “班长你说,能做的我肯定尽力。” 槐越定了定神,轻声说道:“下下周是校运会,之前统计报名的时候,你不在学校,就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参加。” 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对方身份特殊,平时又忙,连课都很少上,未必会愿意参加这种校园活动。 而吴语闻言,脑海里却是莫名闪过一句熟悉的台词,忍不住笑道:“赴汤蹈火啊,班长!” 槐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爽快,连犹豫都没有就应下了:“那太好了!你有想报的项目吗?我给你登记。” “这个嘛…” 吴语的思绪,再一次飘回了重生前。 那时候,系里报名运动会的人不多。 班长挨个询问时,旁边的同学们一鼓劲,个个热血上头,他也一口气报名了100米、400米、1500米三个项目。 虽说最后都拿到了名次,但高强度跑下来,回到宿舍就吐了一地,还是槐越去校医院拿的药,让斌哥送上楼的。 “能报哪些项目?” “还挺多的。” 第208章 锁定名额 槐越低下头,翻开手里的报名表,念道:“400 米、1500 米、跳高、三级跳、还有接力赛,这些都可以报。” “这些项目,目前有人报吗?” “咱们班没人报,大家都说不擅长运动,怕给系里丢人。” 吴语心下一松,果然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没有出现偏差。 接着,他抖了个机灵:“有射箭项目吗?” “没有哦。” “唉,这个可以有啊。” 槐越不明所以,哪里会知道五年后的《不差钱》:“这个真没有。” “噗…唔...咳咳咳。” 吴语一口气没顺过来,成功呛到了自己:“行吧,那400米、1500米、跳高、还有三级跳,全都给我报上吧。” 槐越一听,又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她是真没有料到,以吴语现在名气和忙碌程度,竟然会一口气报这么多项目,连忙点点头,俯身弯腰在表上登记。 写完名字后,犹豫了片刻,抬眼说道:“之前你很少在校,班里和系里的活动都没有参加,还以为你…没想到你这么有集体荣誉感。” “不好好儿上课是工作需要,我的心始终留在学校里。” 开什么玩笑,就算不提延续两辈子的同窗之情,学校那可是吴语的基本盘,不可能随意丢弃! 而槐越顿时就被他这话给逗笑了,那笑容清清淡淡的,眉眼间的拘谨也都消散了,就像未名湖畔的春风拂过湖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干净的书卷气。 不是刻意的温柔,而是那种从小到大手不释卷,自然而然的隽永,落在阳光下,连发丝都透着柔和。 “另一件事,是纪念五四运动的未名诗歌节,你有兴趣参加吗?朗诵也好,投稿也行。” 这一回,吴语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朗诵就算了,我去听还行。” 槐越并不强求,再次点点头表示明白:“没关系,我知道你忙。” 两人又聊了几句学习,在她转身要走时,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吴语,带着笑意:“对了,下一场比赛,加油。” 吴语直起腰,抬手握拳:“收到!谢谢班长鼓励!” “咯咯咯。” 满满的少年气,第二次逗笑了这个女孩子,松弛的笑声清脆悦耳,在自习室里格外清晰。 四月七日,山城合川。 一年一度的全国射箭冠军赛,正式拉开战幕。 这是国家射箭队备战雅典奥运会前,最重要的一场选拔与练兵赛事,权重极高,近乎是双倍积分。 尽管吴语前五站一路领跑,全部拿下第一,总积分遥遥领先,但竞技体育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能打包票说“稳了”。 稍有闪失,依旧存在翻车的可能性,也就是所谓的“奇迹”。 对吧,在座的米兰球迷们? 因此,吴语不会有丝毫怠慢之心,面对来自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及部队系统的二十四支代表队,依旧选择全力以赴。 最终,以稳定到可怕的发挥、无可争议的环数优势,再次将冠军收入囊中。 至此,已然稳稳锁定了一个宝贵的雅典奥运会男子个人射箭项目参赛名额。 而在赛场之外,2004年这一届冠军赛,也成为了自1990年该项赛事正式更名以来,热度最空前的一届。 吴语一个人带来的关注度,硬生生超过了过去十三年的总和! 这个年代尚且没有“流量”一说,可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看台上密密麻麻的观众,采访区挤成一团的记者,关注的焦点和长枪短炮对准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完全可以说:这就是一次,以一人之力,带动冷门项目风靡全国的典范! “21号就是吴语吗?那个京大大一学生?” “斗是他,没得错!” “才年轻哦,长得好乖、好周正哦!” “是我喜欢的类型撒!” “不知道他收不收徒弟?” “嫩个小,怕是还没得女朋友哦?” 有没有女朋友的,反正没曝光就是没有,属于圈内常用说辞。 而后续几天的比赛,吴语没有像前两站那样比完就直接闪人。 一来,梁局亲自到场。 这场奥运终极选拔意义重大,山城市体育局、射运中心、总局的领导悉数到场,他作为重点选手自然被安排到主席台上就坐,紧挨着梁局,实在不好跑路。 二来,当地体育口的同事们不断发出邀请,又是宴请,又是学习,尤其是体校,恳请他去给射箭队的孩子们做个交流指导。 三来,比赛全部结束后,会当场宣布雅典奥运会射箭项目出征名单,接受阶段性表彰。 于情于理,都不能任性,只得安下心来,连看六天比赛。 “上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 吴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佯装糊涂,挠了挠头:“您说哪件事啊?” 梁局讶然失笑,语带宠溺:“你这小滑头,在我面前就不用装着了。” “嘿嘿。” 吴语并不辩解,只是一味傻笑。 梁局倒也没有揪着不放,话锋一转:“现在奥运名额稳了,以你的本事,奥运冠军也不过囊中之物,说说看,拿到冠军后有什么安排?” 吴语刚要开口... 梁局又补上一句,语气加重:“我要听真话,别拿糊弄小孟的话来应付我。” 吴语不笑了,沉默片刻,抬手捂着嘴,凑到梁局耳边,压低声音:“退役。” “呵呵。” 梁局闻言,非但没有意外,反而笑了笑:“你才十九岁,正是当打之年。况且以你的天赋、技术、和状态,在男子射箭这个领域,至少能为国家保持十几、二十年的垄断优势,真不考虑再坚持、坚持?” “也不是不行。” 干脆的应答,着实令人意外。 梁局随即反应过来,其中必有问题:“是有条件吧?说吧,什么要求?” “嗯。” 条件只有一个,其实很简单:“梁局,能不能打个申请,以后只参加顶级国际赛事?像国内这些选拔赛、常规赛,实在没意思,我就不参加了。” 第209章 男神 梁局叹了口气,甚是无语,又很理解:“你既然敢问,说明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不符合流程。 退一万步讲,就算局里和箭协这边松口同意,你没有足够的赛事积分和世界排名,世界箭联那边也不会允许你直接参加顶级赛事。” “嘿嘿。” 吴语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没再争辩。 梁局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偏又乖巧懂事的模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虚点了几下:“你呀,真是鬼精鬼精的。” 吴语确实乖巧极了,笑着捧道:“我再精,那也只是孙猴子,您可是如来佛啊!” “呵!哈哈哈!” 主席台上,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相视而笑,彼此心照不宣。 梁局心里门儿清:强扭的瓜不甜,这种天才,根本没必要强留。 只需要给足他尊重和体面,护着他顺利拿下雅典奥运会射箭项目的金牌,完成国内在该项目的历史性突破,比什么都重要。 届时,对方希望获得的名誉和地位有了,自己的政绩也有了,往上升一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至于赛后他想退役、想变通,只要好好沟通、谈话,适当松手,卖个人情,远比撕破脸更划算。 吴语心里门儿清:自己不是体制内从小培养的运动员,背后有京大这座靠山兜底,更何况在《吉尼斯华夏之夜》后,又被共青团中央树立为青年榜样。 眼下只需忍一时风平浪静,配合领导拿下雅典奥运会射箭项目的金牌,双方便留下了一份香火情。 等奥运结束,无论是原地退役,亦或是再提其他要求,只要闹得不是太难看,留个余地,对方念及自己的出身和功劳,自然不会为难。 随后,从七日开赛,到十四日收官。 为期七天的全国射箭冠军赛圆满落幕,并于十五日上午,在合川运动场举行闭幕式。 现场彩旗飘扬,各代表队整齐列队,气氛庄重又热烈。 而在闭幕式上,不仅对上半年三站系列赛的获奖选手、优秀代表队,进行了表彰,颁发荣誉证书与奖牌,更是公布了两份国家射箭队出征名单。 一份是五、六月份,赴海外参加世界箭联组织的世界射箭锦标赛名单,男女各6人;另一份,即为万众期待的雅典奥运会出征名单,男子2人、女子3人。 闭幕式结束后,当夜,吴语陪同梁局一道儿,乘坐直达京城的航班返程。 十六号没有在家偷懒,回校报到,十七号就是京大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 紧锣密鼓的行程,也是没谁了。 当天,吴语站在信息管理系的选手方阵中,显得格外扎眼。 如今的他,早已是全校闻名的风云人物——天才射手、奥运会正选主力、七项吉尼斯纪录保持者、青年榜样等等,多重光环加身。 走向跑道,沿途师生纷纷侧目、低声议论,可谓是风头无两,说一句“03级男神”一点儿不假! “各就各位 ——” 体教部老师的口令刚落,赛场安静了一瞬。 “哔!” 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400米比赛开始了。 吴语被分在第4道,起跑时并没有一马当先的出风头,刻意放海,稳稳控制在前三名的位置,不显山不露水。 而在校内运动会中,体育特长生与普通学生是分开比赛的,避免因实力差距过大影响发挥,所以同组的对手真心谈不上强。 场边,各院系的呐喊和助威搅在一起,从看台上、到草坪上、再到跑道外侧,此起彼伏,一层叠着一层铺散开来,将整座运动场裹进沸腾的声浪里。 三、四十秒后,选手们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正式进入100米冲刺阶段! 90 米… 吴语依旧保持节奏,步幅均匀; 70 米… 他脚掌蹬地的力度悄然加大,手臂摆动幅度略微调整; 50米… 他先后往左右两侧扭头,迅速瞄了一眼同组的对手们,确认位置,陡然发力! 上体微微前倾,核心收紧,摆臂幅度适中且对称,步幅大而轻盈,脚掌落地时前掌先着地,每一个动作都舒展流畅、赏心悦目,展示出了标准的送髋跑姿。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瞬间完成反超! 10米... 他再次往两侧扭头,发现自己跑的快了,当即大幅减速,冲过终点。 看台上,郝主任瞪大了双眼,感到不可置信。 不止是他,一众观赛的老师们也都炸开了锅。 尤其是体教部田径队的主教练,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脱口而出:“卧槽!” 旋即一把抓住身旁郝主任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无比震惊:“老郝!你看到了没?!吴语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看到他扭头观察对手位置了!” “别晃!别晃!哎我去,你先松开我!” 主教练依旧难掩激动,嗓门都提高了几分:“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他跑步也这么强?!我感觉他能跑进50秒!48秒也有希望啊!” 郝主任摊了摊手,跟着起身:“你看我像是事先知道的样子吗?!走,过去看看!” “好!” 赛场终点线处,吴语以同组第一名冲线,信息管理系的欢呼声彻底达到了顶峰。 同学们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将他团团围住,有人递毛巾、有人递矿泉水、有人顺手给他揉着肩膀、还有人欢快地揉乱他的头发。 叽叽喳喳,甚是热闹。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槐越挤入人堆,手里拿着一支敲开口的葡萄糖,递到面前:“给,刚跑完冲刺,补充点能量。” 虽说这东西压根儿用不上,但吴语没有辜负班长的好意,笑着接过,一饮而尽:“谢谢班长。” 很快,也就两、三分钟的工夫。 体教部的几位老师围在计时表前,快速翻动着参赛名单,一边核对选手姓名、院系、组别,一边将比赛用时填写在成绩记录表上。 此时,他们已经得知了吴语的成绩,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惊讶,频频抬头,往信管系学生扎堆儿的方向瞅个不停。 第210章 老实交代 等这一组的成绩全部填写完毕,一位老师拿起成绩表,送到看台下方的校广播站播报点。 播报员立刻接过表格,调整好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操场四周的广播喇叭,清晰地传遍整座五四运动场,压下闹哄哄的喧嚣。 “各位老师、同学们,请注意!现在播报男子400米乙组成绩——” “第一道,哲学系...” “第二道,心理学系...” “第三道,国际关系学院...” “第四道,信息管理系,吴语,49秒32;” 播报员念出吴语成绩的这一刻,信管系这边立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他们都很清楚,在先前结束的大院系甲组比赛中,没有人跑进50秒! “第五道,社会学系...” 八道念完,不出意外,吴语以绝对优势拿下了第一名,也是除体育特长生以外,唯一一个跑进50秒大关的学生。 像其他甲、乙两组的统招录取生,400米成绩全在50秒到1分10秒之间。 信管系的同学们再次沸腾起来,又蹦又跳。 同寝的斌哥更是扯着嗓子起哄:“牛逼啊!来,兄弟们,把咱们的大功臣抬起来!” 说着就要伸手去架吴语的胳膊,周围的同学们纷纷跟上,抱腰的抱腰,搬腿的搬腿。 好在这时,郝主任快步走了过来,打断了庆祝:“好啦、好啦,知道你们系是第一,恭喜啊!” 说着话,就把吴语从人群里“拎”了出来:“先别闹了,打个商量,先把你们这个宝贝疙瘩借给我几分钟行不行?” 同学们见状,哄笑着散开。 吴语只得摆了摆手,老实跟着郝主任走到了草地上。 “主任,什么事儿啊?” 郝主任没说话,只是直1勾勾地盯着他,连同身侧的田径队主教练,一双眼睛仿佛在冒绿光,活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呃...没事儿的话,我先回去了!” 吴语一看这架势,情况不对,撂下一句话扭头就要开溜。 “你小子给我站住!” “干嘛啊?” 郝主任抬起右手摁在他的肩膀上,佯装严肃。 可两人经常一起下馆子,熟得不能再熟了,实在没有威慑力,也就说出口的话听着像审问:“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放水了?!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吴语影帝上身,当场揉着腰叫屈:“我滴个老天爷啊!400米啊!我拼了老命,差点儿没跑断腿才跑进50秒!你怎么能说我是放水呢?!这对其他参赛的同学来说,是何其的不尊重啊!” 郝主任直翻白眼,主教练目瞪口呆。 “伤心了,感情淡了,我先回去了,待会儿还得跑1500米呢!也不知道撑不撑得住,唉...难啊!” 吴语迈开脚步,没走了... 被郝主任死死摁着:“戏演完了?” “嘿嘿。” 吴语讪笑一声。 “你还知道放水是不对的啊!那还不好好儿跑?” “哎呀,校内运动会嘛,那么认真干什么?” 这话一出,等于承认了放水行为,田径队主教练瞬间大喜过望。 郝主任松开手,重复了一遍:“老实交代,你到底能跑多少?” “不清楚,没测过。” “你小子少给我在这儿打马虎...” 话没说完,五四运动场的广播响起,通知报名男子1500米的同学尽快前往检录处。 “主任,我得去排队了。” 郝主任想了想,正色道:“我提个要求,待会儿1500米,拿出你的全部实力,行不行?” “行、行、行,我肯定好好儿跑。” “去吧。” “诶。” 吴语一溜烟跑了回去,和同学们打了个招呼,便赶往检录点,依旧是小院系的普通乙组。 可他刚排好队,郝主任居然又出现了,“拎”着他往前走。 “干嘛呀,主任?” “去甲组比。” “不至于吧...” 郝主任笑得略显无良:“嗯,也是,你这水平看起来就很不一般,搁普通组净欺负人,干脆去特招组比吧。” 吴语赶忙制止:“别!就甲组,不换了!” 随后,特招组率先开跑。 第一名的最终成绩定格在4分02秒16,差一点点迈进4分钟大关,在学校里算得上是相当不错了。 毕竟是田径项目,京大并不重视,本就没招到什么顶级苗子。 紧接着,轮到甲组开赛。 吴语身边站的全是信科院、法学院、经济学院等大院系的体育强人,他临时被调过来,挤在最外侧第8道,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得。 无他,1500米要精准控制成绩,实在是太难啦! “各就各位——” “哔!” 哨声一响,吴语不紧不慢地出发,没跟一群人疯抢内道,从容地卡在第三道。 跑到三百米左右,经过信管系所在区域,高喊的加油声涌入耳膜; 第一圈结束时,差距已经明显拉开,第一名和末尾选手差出大几秒,几十米远; 进入第二圈,体力衰退到来,内道不再拥挤,吴语稍稍提速,轻松切进第一道; 第三圈,大部队断成三截,包括吴语在内,仅剩6人还能保持节奏,他一一擦肩而过,跑到了第一名的位置; 然而,还剩下最后两个弯道时... 吴语一下子就慌了,他套圈了! 心中一句:卧槽!坏了,好像跑快了! 他大致估摸了下配速,再这么冲,具体跑多少不好说,但铁定能跑进4分钟! 一个没忍住,下意识回头瞥了眼第二名,脚步频率迅速放缓,可以压低速度。 看台上,郝主任全程盯着不放,发现这一幕,直接就给气笑了。 旁边的田径队主教练看得一脸懵,无语极了:“不是啊,我不理解!这小子为什么放水啊?!” “你问我,我还想…” 声音戛然而止,郝主任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啊?什么原来如此?” “这说明他对自己的真实水平心里有数!不想太出风头,所以在控分!” “啥玩意儿?!” 第211章 皇帝待遇 田径队主教练人都听傻了:“控分跑1500?!这对吗?!” 对不对的,你们少管。 吴语拐出最后一个弯道,慢悠悠冲完最后一百米,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越过了终点线。 而在过线的同时,他二话不说,直挺挺往草坪上一躺,四仰八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副累到虚脱的模样! 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尼玛! 演的太累了! 再不参加了! 围上来的同学们一看这情况,顿时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语子你没事吧?脸怎么白成这样!” “别围这么紧,快散开,让他喘口气啊!” “水!谁有水?递过来!” “用不用去医务室?看着有点儿吓人啊…” 你一言、我一语,所有人都被吴语精湛的演技给骗了过去,没人觉得他是在装。 “老师来了,快让让!” 外围有学生喊了一嘴。 吴语一听,捂着肚子的手悄悄发力,拇指暗暗摁压下腹部关元穴。 刹那间,上肢发麻,紧跟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额角和脖颈间逼出一层虚汗,整个人乍一看就是一副“真·跑脱力”的模样。 郝主任快步走近,一看这状态当场懵逼! 眼前这“虚弱到站不起来”的样子,和他刚才分析的“回头故意控速放水”,完全对不上号儿,心里不由得犯嘀咕。 难道是我看错了? 这小子真拼狠了? “你没事吧?” “呕…有点想吐…” 吴语有气无力地哼唧着。 郝主任不再怀疑,连忙让人递来葡萄糖,亲手喂他喝下,又蹲下来帮他压腿:“你小子还真拼啊,剧烈运动完不能直接躺下休息,这点常识都忘了?” “腿软…站不住啊…” “来,我扶着你走走。” “哦...” 就在这时,广播里播报起甲组1500米的成绩,洪亮的声音传遍整座运动场: “第一道,信科院…” “第二道,信科院…” …… “第八道,信管系,吴语,4分09秒35。” 成绩一报完,周遭又一次爆发出震天欢呼。 一群人嗷嗷叫着冲上来庆贺,生生把郝主任给挤到了一边,一肚子想问的话愣是没来得及说,只能哭笑不得地离开了。 二十分钟后,甲组、乙组全部结束。 吴语以4分09秒35的成绩荣获1500米第一名,两场比赛为系里拿下了18分,成了今天校运会上当之无愧最靓的仔。 接下来,赛程有条不紊地推进。 先是女生1500米,由于报名人数少,取消了甲、乙分组,大院系和小专业的女生们同场竞技,一次比完,跑得很是热闹。 然后是让人望而生畏的5000米长跑,整整十二圈半,对耐力和意志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甚至于这个项目都没有女生组,也就是说,女生们比完1500米后,就没有田径赛事了。 此时,吴语“抓紧时间休息”,他坐在看台上,四周围满了同班同学,妥妥儿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皇帝待遇”。 渴了有人递水;嫌椅子硬有人献上外套;想吃东西有人立马贡献;槐越更是坐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一直帮他扇着风。 没过多久。 广播里传来通知声:“请参加跳高、跳远、三级跳项目的选手,尽快前往检录点排队检录,预赛即将开始。” 一群同学簇拥着吴语起身,有帮他拿运动服的,有边走边帮他捶背的,还有人提前跑去检录点排队占位的。 而跳高和三级跳两个田赛项目,报名人数远不如径赛多,校方便取消了乙组,只保留特招组和甲组。 可无语的是,两个项目的预赛要同时开始。 没办法,吴语只能两头跑,这边跳高跳完一轮,赶紧往三级跳那边跑,刚完成三级跳的试跳,又得匆匆赶回跳高场地。 搞得同学们也跟着他跑来跑去,成了一道格外鲜活的亮点。 很快,校广播站的播报员注意到了这一幕,特意在播报间隙调侃了一句:“各位老师、同学们,我们可以看到,我校信管系的明星学员吴语,同时报名了跳高和三级跳两个项目,此刻正在两个赛场之间来回赶场,堪称本届校运会最忙碌的选手之一! 让我们一起为他加油,看看他能否再创佳绩!” 播报声落下,运动场内不少师生都笑了起来,连成一片,纷纷将目光投向吴语。 两场决赛,同步进行。 吴语依旧在两个赛场之间来回赶场,不过选择的策略却截然不同。 跳高这边,他玩了手“脏的”。 每次升杆,只比上一轮最好成绩多升0.01m,把国际关系学院的那名种子选手气到心态爆炸,2.05m的高度没能成功,遗憾以0.01m的差距屈居第二名。 到了三级跳,吴语画风一变,首轮发力,一上来就跳出了一个14.22m的成绩,当场就惊住了所有参赛选手和裁判。 他的本意是用来兜底,不着急表现,结果六轮过后居然没人能够超过,直接锁定了第一名。 一场“精打细算”控差距; 一场“一招制敌”定乾坤。 吴语又轻轻松松拿下两个第一名,为信管系再添18分。 至此,他报名的四个项目,全部夺冠,无一失手,哪怕自始至终都在刻意放水、低调控分,打定主意不想太过出风头。 可实在架不住身体素质爆表,一举一动、自带焦点,最出风头的人,始终是他。 到了下午,跨栏、铅球、铁饼等项目依次展开。 吴语坐上看台,看着同学们挥洒汗水,为他们加油呐喊,完全融入进了这青春洋溢的校园氛围中。 直到校运动会来到最后一项,也是全场最燃、最热血的一项——4x100米接力! “吴语同学,要不你上吧?” “怎么了学长?不舒服吗?” 这位大三的学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的,就是有点紧张,怕掉棒...而且我觉得,你上的话,咱们系有可能再拿一个第一啊!” 第212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吴语倒是无所谓,可规则不允许啊:“好像不行吧?名单是确定过的啊。” 旁边的另一个学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可以的,就说拉肚子了。” 呃... 吴语嘴角一抽:这借口... 好TM耳熟啊! 是不是全国各地的小伙伴们,小时候、上学时,都用的这个理由啊? “对啊,吴语,你就上吧!” 有人开了头儿,周围同系的同学们立马七嘴八舌地附议: “就用这个借口,肯定没问题!” “咱们系能不能创纪录,就看接力赛这36分了!” 怎么办? 好像燃起来了耶! 可吴语转念一想,人家光华现在198分,稳居第一;自家信管系现在75分,自己独得36分,暂列第十一。 好像也没那么燃了... 他依稀记得,重生前大一这届校运动会,自家信管系的最终排名应该是第十七,属于中游水平。 “上吧,语子!” 斌哥一嗓子吼出来,让同班的同学们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是呀,刚才我跑去看了积分表,咱们系排在十一!如果接力再拿个名次,就可以冲进前十了!” “上!” “加油!” “我们相信你!” 一时间,这种被一群人信赖、期待、托付的感觉,宛如一股热流,狠狠地撞进心里! 吴语刚压下去的热血,“唰”地一下又燃起来了。 虽说为了拿到名次,冲这一把,大概率会暴露真实实力,以后想低调都难,但他思虑片刻,仍是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青春只有一次,我却拥有两次。 上一世无能为力,这一世明明有了“拯救世界”的机会,怎可退缩! 呼出一口白气,吴语看向那位大三学长,眼神示意,什么话都没说。 对方秒懂,也不废话,冷不丁“哎呦”一声,惨叫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好疼!顶不住了!” 话没说完,人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捂着肚子冲向运动场侧边的厕所。 现场登时笑成一片。 可笑完之后,有人举手问道:“咱们谁去找老师改一下参赛名单啊?” “我去吧。” 吴语,主动站了出来。 既然学长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那么现在——该我上场表演了! “不行。” 郝主任想都没想,直接否决:“胡闹什么!拉完了没有?拉完了把人拉回来继续跑!” 卧槽! 你是魔鬼吗?! 吴语不可置信:“为什么呀?” “你不是很累吗?怕你拉伤。” 这一波,郝主任是在诈他,因为实在分不清这小子是隐藏实力,还是真的水平仅此而已。 吴语也看出来了,干脆耸肩一笑:“不装了,我摊牌了。” “摊什么牌?” “其实我跑步还行。” “废话么不是,你两个第一是捡来的?” 吴语凑近了些,揽住郝主任的肩膀:“通融一下呗,给你表演个跑进11秒怎么样?” 郝主任瞬间睁大了眼睛:“几秒?!” “十一秒啊。” “没开玩笑?” “当初我说我能拿下射箭奥运金牌来着,你看我开玩笑了吗?” “行,你回去准备,我去改名单。” “谢谢您内。” 2004年的校运动会,和以后不一样,吴语记得要到11年还是12年来着,赛程从一天改成两天,增设了预赛环节。 现如今,所有院系只有一次机会,也就是一轮定胜负。 每8组跑一次,全部跑完后,按照成绩排出最终名次。 这种规则,无疑加大了吴语的难度! 像那些赛跑的传统强院,信科、数院、光华等等,全都和信管系不在同一组,他只在自身小组中拿到第一名是没有用的。 但他又不能真的全力以赴,不然的话,趋近于人类巅峰的身体素质,在博尔特不出的时代,也就加特林可堪一战。 没多久,比赛正式打响。 第一组,校方安排的是文科小院系热场,水平不高:中文、历史、哲学、社会学... 选手们嘻嘻哈哈,看台上稀稀拉拉,主打一个气氛温和,更像是一场友谊表演赛。 到了第二组,强度直线拉满! 校方安排的全是理科短跑强队:数院、物院、化院、生科... 只能说,真正学习好的人,干什么都强,起跑、加速、交接棒全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近万人挤满了看台、草坪、跑道四周,加油声、口号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震耳欲聋;还有各种手工制作的加油牌、旗帜、横幅,在风里晃得耀眼! 第三组... 强弱交错的安排,既有稳定发挥、咬牙力拼,也有失误频频、笑料不断。 第四组,也是最后一组,吴语上场了。 情况和他预料的一样,所在组别的实力明显不高:信管、政管、教育、心理、医学部... 这么说吧,在这一组里,不管是对手,还是自家三名队员,连一个能跑进11秒50的都没有,最高水平也不过才12秒出头。 因此,吴语真正要比的,是第二组。 “各就各位——” “嘭!” 赛场太过嘈杂,口哨换成了发令枪。 吴语站在第四棒的位置,活动手脚,调整呼吸,目视第一棒的队友冲出起点,奋力摆动双臂,拼尽全力地往前冲。 赛道两侧,呐喊炸开。 可参加过比赛的小伙伴们肯定知道,跑起来压根儿是听不见的。 十多秒后,信管系以第二名的排序,将接力棒交到第二棒手中。 谢天谢地,没有出现掉棒的失误。 至于抢棒,只要不是太夸张,充当裁判的老师们一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随便判犯规,导致院系没有成绩。 第三棒,依然顺利,吴语总算是放心了。 而这一组的各个院系实力差距极小,前几名在两、三个身位之间徘徊,看得各家院系的同学们提心吊胆。 很快,弯道结束。 在交接棒的时候,自然没有竞技运动员来得专业,第三棒的队友略显仓促地将棒前伸。 这完全难不倒吴语,他眼疾手快,一把攥紧,没有丝毫停顿,顺势启动——就是现在! 第213章 优秀运动员 吴语蹬地的瞬间,脚下仿佛迸发出千钧之力,身体如弹簧般电射而出。 肉眼可见地,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便从第三名完成反超,并在下一次呼吸间隙,与身后的对手们拉开了将近3米的距离!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差距仍在飞速扩大。 他的跑步姿态,就像一道不可阻挡的闪电,双臂摆动幅度极大却又不失协调,每一次摆臂都带着强劲的力量。 步幅大得惊人,远超所有参赛选手,整个动作连贯流畅,充满了力量感与爆发力。 目光锁定前方,头部没有一丝晃动,脸上也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耳畔的喊声、风声,全都被他隔绝在外。 无论身后的对手们如何拼尽全力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连衣角都摸不到。 这不仅是一种碾压性的速度,更是一种让人望尘莫及的统治级表现,犹如狂风过境,势不可挡。 终点线前,吴语“欻”地一下,看起来不像是冲过去的,倒像是飞过去的。 过线后并未减速,与郝主任等人擦肩而过,顺着惯性绕开裁判区,沿着内侧弯道一溜烟跑回信管系所在区域。 此时不跑,铁定被抓。 果不其然,郝主任心有所感,喉结滚动:“跑了多少?” 田径队主教练的右手在抖,眼睛黏在秒表上,磕磕绊绊地说道:“9…9秒65!” “啥?!” 郝主任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声音都发飘了:“这...这成绩换算成百米…” 主教练斩钉截铁:“绝对进10秒50了!” 两人对视一眼,惊得头皮发麻,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扭头找人,哪里还能看得到吴语的影子。 没过两分半钟,广播里的播报声传遍全场:“第五组比赛结束,现在公布成绩: 第一名,信息管理系,45秒16; 第二名…” 话音未落,信管系区域直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我靠!差点进45秒?!” “牛逼!” “快算全校排名!” “光华是44秒71!” “物院才45秒30,比我们慢!” “我们是全校第二!!!” 大笑和尖叫混杂在一起,有人仰天狂吼,有人互相抱在一起蹦跳。 斌哥对着吴语喊道:“14分!接力有14分!” 确实,按照规则,第一名可以获得18分,实则光华有没有这18分,都不影响他们是总分第一;可信管系多了这14分,绝对能从十一名冲进前十。 男子组接力结束,紧接着是女子组。 三十多个院系只凑出了14支队伍,连两组都编不满,信管系就没有报名。 最终拿到分数的,依旧是信科、光华、物院、法学院等等,这些大院强系。 所有项目尘埃落定,积分榜最终定格。 信管系:89分。 排在全校第八名,成功打破校园运动会的历史最好成绩。 “喔!!!” “喔喔喔!” 时间来到傍晚,天色渐昏,闭幕式很快开始。 校长站上主席台致辞,简单回顾了一遍本届校运会,赞扬同学们拼搏向上、青春昂扬,几句幽默的调侃引得全场阵阵笑声。 随后,便是万众期待的颁奖环节。 副校长上台,给团体总分冠军光华管理学院颁发了一面大号锦旗,一笔可观的院系活动经费、外加运动背包、水杯、笔记本等礼品。 亚军、季军依次上台,锦旗尺寸、经费额度、礼品档次逐级递减。 第四名往后,不再有锦旗和经费,只发奖状和小礼品。 等信管系代表上台领奖,奖状上印着一行清晰的烫金字:“京城大学2004年春季运动会男女团体总分第八名”。 其中,“八”是手写。 小礼品是5个篮球、20根跳绳,聊胜于无,足够这年头小众的信管系日常活动使用。 至于第九名往后,没有任何奖状、奖品、奖励。 换做后世的选秀节目,信管系刚好卡进出道位。 到了这时,只剩下最后一项评选没有颁发,即——优秀运动员! 往年,获奖人数是2-4人,有时候是一男一女,有时候是两男两女,最多的一次就是4人,且体育特长生不参与评选。 该荣誉由体教部和学生会共同担任评委,按照以下硬性指标投票:至少报两个单项、所有报名项目必须全部完赛、至少有一项冠军、为院系团体总分贡献最大。 而软性指标,则是:服从裁判、没有违规、没有罢赛、人气高、形象好、精神佳等等。 咦? 好像特别符合某人啊! 斌哥捣了捣吴语的臂膀:“语子,舍你其谁啊!只要敢发给别人,我第一个不服!” “呃...想想就行,别说出来。” “哈哈哈,看来你也觉得是你自己啊。” 旁边一片附和: “必须是啊!” “四个单项第一,接力逆天冲刺,一己之力把咱们系拉到第八!” “不是他,谁配啊!” “就是!” 吴语的发言,总是这么谦逊:“别这么说,大家都出力了。还有田丰学长,不是他‘肚子疼’,我也上不了接力啊。” “哈哈。” “咯咯咯” “嘻嘻。” 系里的同学们顿时爆笑不已。 包括田丰自己也乐得不行,感觉这事儿自己能记好多年,等以后毕了业,每次同学会都可以拿来吹嘘一番。 颁奖仪式进行到最后的尾声。 校广播站的播报员调整好麦克风,庄重的声音响彻五四运动场: “各位老师、同学们,接下来将公布本届校运会优秀运动员名单。 首先要介绍的,是男子优秀运动员——吴语。 他来自信息管理系,本届校运会共报名五项赛事,拿下400米、1500米、跳高、三级跳四次单项冠军,接力赛助力信管系斩获全校亚军,累计为院系贡献50分,一举打破我校校运会单人得分历史最高纪录! 赛场上,他兼具顶尖的竞技水平与优良的体育精神,无论是单人项目还是团体项目,都展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沉稳与担当。” 第214章 加练 主席台下,任是两世为人,吴语也不免老脸一红。 尤其是当播报员夸赞:“他尊重对手、敬畏赛场。 用每一次奔跑、每一次跳跃,诠释‘更快、更高、更强’的奥林匹克精神;用实力证明了青年学子的热血与风采;也用完美发挥,助力信管系创下历史最佳排名,成为本届校运会最耀眼的明星!”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吴语越众而出,走上主席台。 此时,校长、副校长、和体教部主任,已在台上等候,三人脸上都带着赞许的笑容,轻轻鼓掌。 播报员继续宣布:“接下来要介绍的,是女子优秀运动员——贾楠楠。 她来自法学院,叭叭叭叭叭叭...” 郝主任借着广播的掩盖,突然说道:“你小子可真能藏!” “嘿嘿。” “我就不明白了,你有本事你藏它干吗?” “嘿嘿。” “说话!” “咳咳。” 吴语圆润地装了个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站在郝主任另一侧的副校长,一不小心听见了对话,当场没绷住表情,笑喷了... “你他...” 若非场合不对,郝主任是真的气到要骂娘了! “待会儿散场别走!” “那不行,系里要庆祝,都约好了。” “你他...” “呼...” 郝主任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气、不气,这小子指定是故意的! “行吧,明天来我办公室。” 眼见逃不过,吴语长叹一口气:“唉!” 郝主任:(▼へ▼メ)!!! 等贾楠楠上台后,校长亲手将“优秀运动员”证书递到两人手中。 并且还笑眯眯地鼓励了一句:“吴语同学,表现得很不错,继续加油吧,期待你在奥运赛场上能够再创佳绩!” “是!保证完成任务!” 副校长跟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调谦逊,拼搏奋进,这才是京大学子、时代青年该有的样子。” “谢谢林校长鼓励!” 轮到郝主任时,他故意说道:“全力以赴,勇攀高峰,期待你下一场比赛!” 吴语:( ̄ー ̄)... 你咋恁记仇咧?! “谢谢郝主任鼓励。” 当夜,系里庆功,专门给批了一笔800元的经费。 众人一商量,选择了黄庄一家名叫小四川的馆子。 参赛选手全员到场,系里的同学也可以自愿加入,一共凑了三十多个人,系主任怕出事,让两名辅导员跟着一起。 毛血旺、水煮鱼、辣子鸡、红烧肥肠、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吸溜! 人均20块的年代,即便算上可乐、雪碧、北冰洋,800块钱愣是没有花完,热热闹闹大搓一顿,着实令人怀念。 当选校运动会“优秀运动员”的第二天。 吴语上午上完课,刚到体教部办公楼,就被郝主任、田径队主教练、副教练、闲得没事儿干不去吃饭的好些教练和老师们,簇拥去了五四运动场。 “来,全力跑,我给你计时!” 吴语:┐(??~??)┌ ... “我没想要参加田径项目啊。” “这些先不说,你跑就完了。” 宝子们,跑还是不跑啊? “哔!” “10秒22!” “哗!”xN! “真跑10秒啊!” “我的天呐!” “人怎么可以优秀到这种地步?!” 一个京城本地老师,更是脱口而出:“真TM牛逼大发了!” 田径队主教练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差点忍不住高歌一曲: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京大校史百米短跑记录:10秒45; 而大运会百米短跑记录:10秒34! 也就是说,就吴语那不专业的起跑姿势,甚至都不用训练,直接派他上,他都能以破纪录的成绩拿下冠军! 这么一想,心跳得更快了! 包括郝主任在内,所有从事体育工作的教练和老师们也都不吭声了。 因为他们默契想到:似乎... 全运会记录只有10秒17吧? 亚洲记录则是10秒整吧? 如果吴语认真训练一段时间,改掉错误的跑资,咱就是说,他有没有可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跑进10秒大关的亚洲飞人?! 不行了... 不敢想... 比起冷门的射箭项目,郝主任现在腿有点儿发软... “跑完了啊,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别走!”xN! 几天后,吴语和杨蜜一道儿,一脸晦气地到了容信达公司,一进办公室就往沙发上一瘫。 本来今年自己就够忙得了,现在还被郝主任他们天天拉着加练,不练就跟个小孩子似得胡闹,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可吴语一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先学会的骑射,后面获得奖励,身体素质才越来越变态; 二不能拿出全部实力,否则一下子跑出个9秒70以内,真怕他们激动到背过气可咋整。 好在今年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和雅典奥运会撞车,想参赛也只有明年的全运会了。 “你整这死出是干嘛呢?” “心累。” 李晓婉在旁边坐下,叉起桌子上的苹果塞进吴语嘴里:“小小年纪,叹什么气,跟个小老头儿似得。” 吴语没理这一茬:“咋还不出发?” “人没齐,等下一起去?” “去啊,不去我来干嘛。” 吴语没问都有谁去,并不关心,反正他没时间再演《神雕侠侣》了,耶律齐和甄志丙都不合适,跑这一趟纯属有人约,去凑个热闹。 等到上午九点多,随着巡姐姗姗来迟,人齐了。 周巡、陈梓涵试镜小龙女;何霖试镜程英、绿萼等女配;杨蜜试镜郭襄。 吴语奇怪道:“昆哥呢?他不去试镜杨过了?” 周巡抽着烟,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说:“不去,定内了还去什么。” 吴语心里有数,黄晓铭呗。 可他还是问道:“谁啊?” 结果,周巡的回答是:“管他是谁。” 李晓婉只好说道:“黄晓铭,也是咱们北影系的,今年26,前年才走红,正处于上升期。” “哦。” 吴语点了点头,一副正常反应该有的模样。 第215章 《神雕侠侣》 周巡掐灭了烟,挥挥手:“我去了也是走个过场,真没劲。” 吴语跟着起身,随口闲聊:“为什么?‘小龙女’也内定了?” 周巡的表情和语气全都臭臭的,就好像是吃了屎一样:“先前约了饭,说我不合适,不是他心目中的小龙女!呵,我呸!老色胚一个!” “咳咳!” 李晓婉没好气地咳嗽了一声,拉着她上了车:“出公司了,注意形象!” 朝阳区,左家庄,张集种工作室。 目的地周围热闹极了,不大的院落被挤得水泄不通,明星扎堆、记者众多、粉丝云集,一举一动无不是昭示着《神雕侠侣》这个超级大IP的热度! 知道什么叫“千禧年武侠剧教父”吗? 这就是了! 彼时的张大制片人,凭借《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天龙八部》三部金庸剧封神。 不仅一手掀起了内地武侠剧的黄金时代,更是找到了一套成熟的模式,赚得盆满钵满。 而这三部作品,先甭管口碑怎么样,收视率是没得说,“造星”能力同样无比强大,只要出演过其中一个角色,哪怕是配角,都能一战成名、身价翻倍、通告接满。 今年,终于轮到《神雕侠侣》了。 自打筹备之初,这个项目就备受瞩目,选角风波一度闹得沸沸扬扬。 蒋琴琴、周巡、刘怡妃等一众女星争相竞逐小龙女;黄晓茗、聂原为杨过一角斗得不可开交;各种网上投票和舆论造势接连不断。 就连金庸先生本人,都多次表态,会持续关注角色人选。 可以说,张集种版《神雕侠侣》未播先火,其影响力早已渗透到了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工作室院外。 路边停满了各色轿车,有经纪公司的商务车,也有演员自己的代步车。 穿着光鲜亮丽的演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对着镜子补妆、有的默念台词、有的和经纪人低声交谈。 甚至还有一些怀揣明星梦的新人,得到消息主动赶来,手里攥着简历,在角落默默等候,只盼着能有一个试镜的机会。 而记者们的相机就没有放下来过的时候,抓拍镜头、追着采访、打探消息,喧闹嘈杂的景象,颇有种鸡飞狗跳的感觉。 最外边,追星的粉丝们“毫无人权”。 他们被安保隔离开来,一边眼巴巴地寄望于能见到自己钟爱的明星一面,一边互相小声讨论着谁才是最适合的“杨过”和“小龙女”。 上午九点半。 由张集种工作室牵头、挂靠央视电视剧制作中心、联合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共同组建的摄制组,所主导的公开试镜正式开始。 流程相当规整,不管你名气多大,都不允许随意乱跑、插队,必须遵守提前排好的顺序,按角色分组等候。 一个助理出了门,提起扩音喇叭喊道:“试镜‘小龙女’的演员,请到院中等候。” 刹那间,呼啦啦一大片女演员齐齐涌向院门! 环肥燕瘦,争奇斗艳,就没有一个不好看的! 除了上述提到的蒋琴琴、刘怡妃、周巡以外,还有秦兰、孙丽、王燕、孙飞飞、杨睿等等,以及和刘怡妃手挽手的舒裳、回到京城依旧不联系吴语的蒋昕、好些个叫不出名字的年轻妹子! “啧、啧、啧。” 吴语背靠着轿车站立,嘴里发出怪声。 坐在车里的李晓婉,隔着车窗一脸黑线:“你干嘛呢?” “没干嘛啊,看热闹呗。” “看个热闹你还啧吧嘴?” 吴语没接茬儿,不答反问:“学姐,你说等到《少年的你》试镜时,能有多大阵仗?” 李晓婉懒得吐槽,敷衍道:“冷门题材、跨界编剧、剧本暂无,你还想要多大阵仗?能有个小猫两三只,媒体七、八家就不错了。” “你这是小看我啊。” “难道你不是为了洗...咳咳,转移资金?” 吴语:( ̄ー ̄)... 心累! 十多分钟后,三十多号女演员进到等候室,一个挨一个在内中的长椅上坐好。 墙上贴着简单的试镜流程提示: 一、签到核对信息; 二、领取试镜号码和角色台词片段; 三、等待叫号。 助理安排好顺序、提醒完注意事项后,再次提着扩音喇叭走出院门:“试镜郭氏姐妹、李莫愁、陆无双、程英的演员,请到院中等候。” 呼啦啦,又是一大波漂亮的女人齐刷刷往院内走去。 不得不说,《神雕侠侣》的试镜工作是一项大工程,光是有名有姓的出场角色就多达七十五个。 像“小龙女”、“杨过”、“郭靖”、“黄蓉”等主要角色,是由张集种、总导演于敏、动作导演赵健、两位出品人坐镇。 主要配角,例如“郭襄”、“郭芙”、“李莫愁”、“耶律齐”等,由副导演、选角导演、两名编剧、摄影指导五人坐镇。 而小配角和龙套,则是由执行导演、副导演、场记等人快速面筛,水平差不多,就给过初选。 杨蜜下了车,显得有些紧张:“那我先过去了。” 吴语握拳打气:“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嗯,谢谢。” 李晓婉十分无语,小声说道:“你俩差不多得了,走个过场的事儿,让你们搞得这么严肃。” 杨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补了一句:“也谢谢你,晓婉姐。” “谢就不用了,以后你少和小语一起胡闹,少让我操点心,我可谢谢你了。” 杨蜜绷着嘴、憋着笑,快步离开了。 吴语指着自己的鼻子:“学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有一个京大法务团队,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李晓婉翻了一个白眼,懒得搭理。 与此同时,主试镜间那边,有关于“小龙女”这一角色试镜时发生的事儿,完全可以略过不写。 总之就是:周巡一脸不爽,没事儿就瞅两眼刘怡妃、没事儿就瞅两眼刘怡妃。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清楚自己大概率陪跑,某16岁零315天的少女,早就获得过金庸先生的青睐和力荐。 第216章 灵气十足 也就网友票选出的第一名,蒋琴琴,觉得自己可能还有戏;孙飞飞是总导演于敏的“关系户”,获得了推荐;以及一些没背景的小透明,认为自己会是那个“天选之人”,能够一步登天。 偏厅,配角试镜。 杨蜜排到了八号,手里攥着刚刚拿到的“郭襄”台词片段,明明都提前背过无数遍了,此时仍是小声念叨个没完。 她心里明白,自己之前演过那么多舞台剧、电视剧,加在一块儿,也不敌“郭襄”这一个角色! 戏跟戏,角色跟角色,真的有天壤之别! 其实,蒋龙和张弛在小品里说的那句话: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只要用心来,处处是舞台。 纯纯的毒鸡汤... 而且还是最没用的那种。 混内鱼圈,你要是敢信这个? 那只能说,你这辈子就有了... 啥? 你问有什么? 当然是有毛病啊,这辈子到了头儿了! “八号,八号,杨蜜,在不在?” “我在!” 杨蜜立刻应声,深吸一口气,起身跟着走进试镜间。 房间不大,正前方坐着副导演、选角导演、和编剧五人,侧面立着一台摄像机,灯光打在脸上有点晃眼。 她规规矩矩站好,微微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杨蜜,试镜郭襄,片段是‘金针许愿’。” 副导演点点头,抬手示意:“酝酿一下情绪,没问题的话可以开始了。” “好的,老师。” 杨蜜闭上眼,定了定神。 一张A4纸,简简单单:杨过给了郭襄三根金针,许诺以后如果有什么情急的事情,皆可托人寻他还以金针,天大的事情,都能办得到。 而郭襄竟是毫不犹豫,当场便用掉了两根金针的剧情。 此刻,就在开口的前一瞬,杨蜜的脑子里没来由地一跳,莫名想起了吴语。 从去年秋天开始,这家伙就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得,越来越厉害,什么都懂,什么都难不倒他! 不仅会演戏、会骑马,就连随随便便射个箭,都能打破纪录变成世界第一,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还有上个月,跟着他去香江... 流利的英语、从容的姿态、让人看不懂的操作,就算这家伙事后解释了,自己依旧像个傻瓜蛋,压根儿就没有听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虽然嘴上不说,不肯服软,还像以前一样相处,但心里... 心里... 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现在耀眼得,让自己不敢直视! 随即,神奇的一幕来了。 少女那点小女儿家的忐忑、喜欢、和仰慕,还有一点点怕被忽视的不安,全部涌上心头。 恰似郭襄手捧金针,怯生生俏立在神雕大侠面前,既满心期待、全然信任,又怕对方不屑一顾、怕自己不够格、怕这份崇拜到头来只是一厢情愿。 情绪一到位,眼神最明显。 五人小组顿时被唬了一跳,齐齐瞪大了眼睛。 副导演赵广滨心说:嚯!这演技,有点东西啊!现在走后门的都这么强了?! 而在房间中央,杨蜜已不是来试镜的杨蜜,现在的她,就是那个书中“风凌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的郭襄。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轻柔,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与娇羞,望向镜头,宛如望着那位名震天下的神雕大侠:“我先说第一个心愿。 我要你取下面具,让我瞧瞧你的容貌。” 试镜节奏很快,短短六分钟后,片段表演结束。 试镜间里,五位评审一起鼓了鼓掌。 赵副导一边在表格上写下评语,一边笑吟吟地问道:“杨蜜,容信达李总推荐来的,对吧?” 杨蜜心里一松,略显拘谨:“是的,老师。” “戏很棒,有些出乎意料了,你今年十七?” “是的,老师。” “十七岁能有这种表现力,灵气十足啊!刚好也贴合郭襄十五、六岁的年纪,那种娇憨与赤诚,你演的很对味儿!” 听到夸奖,杨蜜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脸颊微微泛红:“谢谢老师,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赵副导演笑着敲了敲桌面:“来,先把这个签了”。 杨蜜走上前,打眼一看,正是晓婉姐提前跟她说过的《保密协议》,上面明确写着,今天的试镜内容、评审意见、和初审结果,均不得对外公开,需要严格配合剧组的宣传进度。 “好的,老师。” 看到小姑娘签完字、把协议递回来。 赵副导演笑着点点头,态度和善:“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后续如果有进一步安排,我们会直接和李总联系。” “谢谢各位老师,辛苦你们了!” 杨蜜再次鞠躬,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五位评审或是回以笑意、或是颔首回应、或是摆手示意,全程友善极了,没有一点架子。 出了偏厅,杨蜜难掩嘴角的笑容,记得晓婉姐的提醒,也不多说话,低着头急匆匆离开。 等她回到车旁边,立马喜不自胜地乐了起来:“嘿嘿,晓婉姐,我过啦!” “小声点。” “恭喜啊。” 到底是小丫头片子一个,忍不住吹嘘道:“他们都夸我演技好,说我非常符合‘郭襄’的状态,还说我灵气十足来着!” 李晓婉颇感意外,打算到晚上了再打电话问问,真有这么神吗? 吴语却不惯着,仅仅六字:“就你?真的假的?” 满满的质疑语气,顿时让杨蜜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踢了过去,完全不顾及她是因为脑补对方,才表现出众的事实! “都给我停下!你们两个小祖宗,能不能注意下场合?!当心被拍到了!” 杨蜜指着吴语:“谁叫他欺负我!我准备了几个月,凭什么不能表现好!” “你先上车,别搁外边儿杵着了。” “噢...” 杨蜜应了一声,剜了吴语一眼,临上车前还想借着开车门的阻挡,去踩他的脚背。 诶! 没踩着,气不气! 吴语:(~ ̄▽ ̄)~ 时间很快过去了近一个小时,小龙女那边的主试镜组依然没有结束。 第217章 配角随便选 反观偏厅这边,配角、小配、龙套的初筛环节,就跟流水线似的,唰唰唰已经面过一、二十个角色。 “试镜‘耶律齐’的演员,请到院中等候。” 吴语轻吁一口气:“你们聊,我去了。” 李晓婉仍不放心,第N次叮嘱:“待会儿见了张制片,态度稳着点,他是真心想见你一面,就算你不演了,也别太随意。” “知道了、知道了。” 他迈步走动,光是穿过人群,就已经格外扎眼了。 “谁啊,这是?” “好面生啊,没见过这号人物。” “长这么帅,试镜‘耶律齐’?” “对呀,他是不是听错叫号了,其实是来试镜‘杨过’的?” 议论的一点没错,就吴语那身高、那气质、那神态,往那儿一站,尤其是和其他试镜“耶律齐”的演员们一起比较,差距实在太大。 说“出众”,嫌轻了; 说“鹤立鸡群”,有点儿不尊重人。 偏厅,助理看了一眼名单,都没有排号,直接说道:“吴语,你是一号,不用等了,进去吧。” “好的,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等吴语推门进去,副导演赵广滨抬头一看,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先等一下。” 然后也没让他试戏,直接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嗯。” “对。” “好的。” “吴…” 话说到一半儿,副导演忽然顿住,有些卡壳。 叫老师? 对方年龄太小,自己都四十三了,能当他爸。 叫名字? 好像又轻慢了,人家可不是什么普通小演员。 斟酌了一下,换成商量的口吻:“吴语同学,张制片那边暂时走不开,要不咱们过去一趟?” 吴语笑道:“没问题,导演,您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个来试镜的。” “呵呵,好、好、好,不客气。” 副导演笑着起身,和颜悦色:“走吧,我带你过去。” 说完,便对着屋里其他四人说道:“你们先继续吧。” 一路出了偏厅,走向主试镜间。 在这边门外,还等着七、八个没完成初筛的女演员,一见吴语被赵副导演亲自领着走过来,全都诧异地望了过来。 一个少女眼睛一亮,当场喊出声:“学长,你怎么在这儿呀?” “嗨,学妹,还没轮到你吗?” 刘怡妃举了举手里的号码牌:“我是倒数第三个,前面有四个人呢。” 坐在旁边试完镜的舒裳,指了指自己,故作不满:“我呢?我这么大一活人还坐在这儿呢呀!” 吴语笑着挥挥手:“好久不见,小玉。” 舒裳眼睛弯成月牙,顽心大起,拖长音调回了一句:“好久不见呀,二爷。” 吴语被她逗得想笑:“你叫我二爷,那焦哥你叫他什么?” “二叔?” “哈哈哈哈哈!行,待会儿我就打给他,说他升辈分了!” “哎呀,你真讨厌!” 赵副导一点都不急,就站在一旁笑着看热闹,没有催促。 直到主试镜间的门从里面推开,一位新人女演员低头走出来,他才抬手制止:“试镜先暂停一下。” 随即转向吴语:“走吧,咱们进去。” “好。” 刘怡妃脑子一懵,根本没过脑子,脱口而出:“啊?你要进去?你也是来试镜小龙女的吗?” “噗!” “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 走廊上的人瞬间笑疯了,舒裳更是笑得直接趴到刘怡妃肩上,直不起腰。 吴语没好气地瞪了小丫头一眼:“你给我等着!” 一进门,赵副导开口:“制片,吴语同学来了。” 不等张集种先开口,吴语主动打招呼,礼数周全:“制片人好,导演好,各位老师好。” 目光一转,落到其中一人身上,笑着抱拳:“赵哥,又见面啦。” 动作导演赵健立刻起身,绕过桌子,大步上前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是啊,几部剧了,总能碰到你小子,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说明赵哥你参与的剧,注定都能大火呀。” “哈哈哈,好,好,好!” 好听话儿,谁都喜欢听。 这不,张集种听得心花怒放,也跟着主动起身,从桌后面绕了出来,主动伸手握住吴语的双手,上下一打量,连声赞叹。 “真是一表人才!气质、身板、相貌样样都拔尖,比照片里还要出色,难怪这么多人夸你!” 吴语处之泰然,开门见山:“谬赞了,不知您今天特意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见此情形,张集种也不绕弯子了,语气干脆,直接摊牌:“奥运会是八月底结束吧?咱们这部《神雕侠侣》暂定为九月初九正式拜神开机。 配角你随便挑,想演哪个演哪个。 到时候刚好借着你奥运夺冠的热度,给咱们这部剧好好冲一冲声势。” 如此坦言相告,委实出乎意料。 吴语心里透亮,看得明明白白。 这位大制片人不仅自来熟,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攥着他的手不放,热情满满地称呼“咱们”,性格方面十分强势、直白、乃至霸道。 从头到尾,话里话外,似乎就没有考虑过他会拒绝的可能性。 不过,吴语并不反感也就是了。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倘若混到这个层面还接受不了这点现实,那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一是,自身毫无价值,没人愿意拉拢; 二是,根本不适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可话又说回来,想我吴语,乃是:重生者、统子爹庇佑者、京大学子、大汉骁骑、缉毒英雄、云州大儒侠、七项吉尼斯世界记录保持者、蜀山百年奇才、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 总有一天,名头的数量能超过李二风! 该有的姿态绝不能丢,适当的傲气与底线绝不能少,能谈就谈,谈不拢也无所谓。 “张制片,您就这么笃定我能夺冠?” “哈哈!” 张集种放声大笑,中气十足,看上去非常豪迈:“347米一箭中靶的神迹,除非你自己不想夺冠,否则谁能拦得住你!” 第218章 中神通! 吴语笑了笑,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我确实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哦?你说说看。” “全真道创派祖师、天下五绝之首、中神通——王重阳。” “啊?” “什么?” “啥玩意儿?” “你演王重阳?” “十九岁演王重阳?!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房间里的六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我没听错吧”的震惊,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认真的?” 张集种皱了皱眉头,解释道:“王重阳的戏份实在太少了,也就两场。再说你这年纪、这形象,不合适吧?” 吴语神情自若,悠悠然道:“重阳真人修的是正宗道家内功,里更是有《先天功》护体,说他驻颜有术、气质出尘,很合理吧?五十八岁仙逝时依旧能保持年轻样貌,也很合理吧?” 张集种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忍不住点点头:“倒也是,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找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来演王重阳。” “至于我合不合适,现场演一段,各位老师不就知道了。” 张集种愣了愣神,旋即击掌赞叹:“行啊,小子有胆气!总是听文艺中心的朱主任、李制片他们夸你本事了得,老赵也一直跟我说你演技极佳,该演杨过来着,可惜你没这个心思!” 场面话,听听就得了。 吴语压根儿就没当真,顺势说道:“确实是时间不充裕,在剧组待不了大半年,不然谁能拒绝您的武侠剧啊!” “要不说可惜了了么。” 张集种连连叹气,一脸的惋惜之色。 嗯... 大家都是好演员。 随后,无需准备、没有剧本、随便发挥、马上开始。 张集种退开数步,回到了桌子后面坐下,让出空间。 在场众人也纷纷坐直了身体,屏气凝神、拭目以待,看看这小子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在口出狂言。 随即,吴语轻舒一口气,秒切状态! 浑身上下的松弛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既有“姜明”冠绝蜀山的孤高凛冽,又藏着亿点点“姜明”顿悟飞升时的通明深邃! 两种气质交织在一起,给人的感觉,端的是无比怪诞,却又奇异地和谐! 乍一看,这人身姿伟岸、下颌微抬,好像狂得没边儿,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桀骜与孤绝; 可仔细一看,竟又显得清冷淡漠、豁然出尘,一副出家人修道有成、看透世事的超然与通透。 这般模样,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明明连一句台词都没有说,仅凭一个眼神、一身气场,便自带威严与仙气。 此刻,就在张集种想要脱口喊出一个“好”字—— 吴语,动了! 他从静态骤然转为动态,左手负于身后,右臂前伸,右手并起剑指。 同时双脚一错,身法迅如惊雷,一双清亮的眸子变得锐利如寒刃,上半身纹丝不动,下半身却在眨眼之间横跨三米距离。 紧接着,一招“御剑伏魔”,一往无前! “呼!” 室内是无风的。 但在众人心头,总感觉对方剑指所向,势如破竹! 周身似有无形气流在剧烈翻腾,骇得人心神一僵! 静... 安静... 很安静... 安静极了... 六双眼睛死死黏在吴语身上,那种势不可挡的爆发、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场、那种行云流水的动作、那种雷霆万钧的前刺... 假! 太假了! 一个十九岁,还不是表演专业的学生,怎么能演出这种味道?! “砰!” “好!惊艳!太惊艳了!” 张集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向吴语:“我要的就是你!” 一惊一乍制造的巨大响动,把其他五人俱都惊醒了过来: “我去!” “乖乖嘞,吓人啊!” “现在的年轻人,啧啧!” “这演技不得了啊!” 赵健与有荣焉:“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小语演技一流、形象一流,演‘杨过’绝对出彩,你们还不相信!” “眼见为实,当真眼见为实了。” “没错。” 张集种盯着吴语,不停地啧吧嘴,显得不是很礼貌。 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后悔太早敲定“杨过”的人选了,奈何好处已收、合同已签、木已成舟。 想要换人,倒也不是不行... 唉... 算了... 后续的手尾太过麻烦,牵扯太多,得不偿失。 一念至此,张集种压下心中的惋惜,再次“哈哈”大笑着起身,大步走到吴语跟前,伸手就揽住了他的肩膀:“来,签了《保密协议》,‘王重阳’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 “谢谢张制片。” “诶,谢啥谢!就两场戏而已,你不来演,八成也是随便找个人客串一下!” 说着说着,张集种摩挲着下巴,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行、不行,太浪费了!你这身手、这气场,怎么能只演两场戏呢?!一点都不过瘾!” 旋即,他猛地转头看向在场的两名编剧:“你俩想想办法,给‘王重阳’加场戏,能不能搞定?” 刘编剧当即眼睛一亮,立马应声:“那太能了!直接把‘华山论剑’这场戏拍出来,指定出彩!” 郎编剧跟着点头,指着自己的脑袋,满脸兴奋地附议:“没错!刚才看了吴同学的表演,我脑子里都已经有画面了!加戏绝对不突兀,还能进一步丰富剧情!” “好!就这么定了!” 张集种拍着大腿,笑得格外开心,又重重拍了拍吴语的肩膀,语速飞快地叮嘱道:“小吴啊,跟你说个事儿。 咱们这部剧,核心主演最近就会陆陆续续定下来,但对外会统一口径,说目前还没有找到我和金庸先生心目中的‘杨过’与‘小龙女’。” “哦,原来是这样。” 张集种继续强调:“等到下个月月初,剧组会公开宣布搞一次‘全国海选’活动,炒一波热度。包括你这个角色,都得暂时保密,别跟媒体乱讲。” 此时,吴语已经看完了《保密协议》,没有挖坑,拿起笔签了名:“明白,我肯定配合剧组安排,不该说的话,一句不多说。” 第219章 大佬 张纪中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吴语的眼神越发欣赏:“要不还得是你们京大的文化人儿,脑子活泛、一点就透,有本事还不张扬,用着是真放心。” “张制片过奖了,跟您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我也觉着很棒,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事情。” 接触不过十来分钟,吴语已经把这位大制片人的性子摸得七七八八,一句话总结:典型的江湖气,说一不二的草莽大哥! 对付这种人,顺着毛捋、给足面子,比什么都管用。 张集种大手一挥,笑得爽朗:“还叫什么张制片,太生分!往后私下里,叫我一声张哥就得,你是京大高材生,又是全球顶尖的箭术大师,能认你这个小弟,我面儿上也有光!” 说完,便揽着吴语要往外走:“走,我送你出去。” “哎呀,不用、不用,几步路,您忙着您的就成。” “几步路怕什么?老哥哥送送你,又不耽误工夫。” 张集种压根儿不松手,胳膊依旧搭在他的肩膀上,任谁看了,亲热得都跟自家兄弟似得! 随后,门一开。 外面还在等候试镜的一群女演员,齐齐抬头,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登时全都看傻了眼。 张集种却是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始终揽着吴语,旁若无人地边走边聊,一路送出院外。 这弄得,还得再拐回去... 而院子里的两个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丝毫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他们又不瞎,忙活了小半天,从没见过老板对哪个新人这么上心,还亲自送出门的。 吴语绕回来后,一屁股坐在刘怡妃身旁,还没开口。 小丫头便急不可耐地问道:“你和张制片早就认识?关系怎么这么好?” “嗨,这话儿怎么说的,投缘呗。” 刘怡妃:(??????)??? 舒裳:(????0??)????? 其他几个偷听到的女演员:w(°o°)w!!!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没问我,我也不能干吹牛啊。” “啊?!” 刘怡妃人都迷糊了:“吹...吹牛?!” “对啊,今儿个是头一回见。” “呀,你真讨厌!我都信了!” 舒裳一脸鄙视:“就是、就是!” 其他几个偷听到的女演员:(#`皿??)!!! 却听吴语话锋一转:“不过一见如故倒是真的,非要让我认大哥,我说不认,有事得先走,就执意送我出来了。” “啊?” “又在吹牛吧?” 其他几个偷听到的女演员:∑(O_O)!!! 吴语乐不可支:“哈哈哈,不逗你了,阿姨在外面吧?” “啊?哦...在。” “什么车?车牌号多少?” “凯迪拉克,京A0XXXX,诶?你要干嘛呀?” 吴语一指头点在小丫头光洁的额头上,起身离开:“笨呐,当然是跟阿姨打个招呼啊!” “哦...” 目送背影出门,两个小丫头互相咬耳朵,窃窃私语: “他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假的?” “我怎么知道?” 舒裳蛊惑道:“待会儿轮到你了,进去问问呗。” “这我怎么问呀?” “当然是问张制片啊,这次不是他请你来试镜的吗?” 刘怡妃扯了扯发梢:“哎呀,我和他又不熟,都是干爹和他打交道的。” “好吧,那当我没说。” 另一边,吴语出了院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说起来真不是他自恋,而是自打重生以来,满打满算在这个圈子尚未混够一年,可大哥、大姐却是认了不老少。 最关键的是,还都不是他上赶着要巴结。 嗯,说一句魅魔体质,应该不算过分吧? 也不知道刘邦、刘秀、刘备他们是什么样儿的,T0级魅魔啊,真好奇呀! 出了院子,吴语目光一扫,很快就瞅见了远处路边的一辆黑色凯迪拉克。 他迈步走了过去,还没到车边,后门便先打开了。 刘晓丽笑着从车上下来:“小语,你怎么在这儿?” “阿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也是来试镜的?试的哪个角色?该不会是‘杨过’吧?” “不是‘杨过’,这部戏拍摄周期太长,我没那么多时间,就是过来客串个配角玩玩儿。” “又是配角啊。” 刘晓丽完成了从惊喜、到无奈、再到好笑的转变:“你可真是…哎,不过也正常,对你来说拍戏就是个消遣,又不靠这个谋生,自然怎么轻松怎么来,挺好的。” “刚刚在里面碰到了学妹,才知道你们回来了,这次能待几天?” “就三...” 话没说完,车子另一侧的后门“咔嗒”一声推开。 一个身形高大、梳着大背头、戴着一副细框墨镜的男人下了车,一套合身的深色西装,自带一种“我是大佬”的气场。 “丽丽,聊得这么开心,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 吴语双眼微眯:感情不是刘晓丽的车啊,称呼得这么亲近,还同坐车后排,此人是谁,不做他想。 果不其然,刘晓丽连忙笑着介绍:“老陈,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小语,吴语,京大的高材生。” 转头又对吴语说:“小语,这是老陈,我朋友,他是倩倩的干爹。” 吴语伸出手,全当给母女俩一个面子:“陈总,你好。” 陈禁飞摘下墨镜,上上下下打量了吴语几眼,右手轻轻一握立即松开,脸上露出几分“我很赏识你”的笑意。 “京大学生,射箭又破了纪录,年纪轻轻这么出息,确实很难得。” 顿了顿,陈老板语气随意,完全是一副长辈提点晚辈的姿态:“今天也是来试镜的?不错,年轻人就是该出来见见世面、多历练历练。 听说倩倩叫你学长,那咱们就算是自己人,以后要是在影视这块儿有什么想法,或者需要搭个桥、递句话的,尽管开口,不用见外。” 只要吴语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对吧? 刘晓丽? 这位漂亮的阿姨,刚才还是开开心心的样子,现在笑容僵在脸上,眉角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紧绷。 第220章 恰到好处 吴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同样了得,诚恳回答:“谢谢陈总,只是我现在的心思主要还是在学业上,训练和比赛也排得满。 等毕业之后,家里更希望我稳一点,考个编进体制。” 陈金飞听得“哈哈”大笑,当即一拍他的肩膀,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讲道:“这不就是当年的我嘛!小伙子,公务员有什么好的! 84年我从人大毕业,被分配去了中央部委,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金饭碗!而我呢?” 说着话,他举手比划了一个三:“三年!就三年!说辞就辞了!一眼望到头的生活,忒没劲!” “啊?!” 吴语惊呼出声,竖起大拇指:“您可真有魄力!” “哈哈哈哈哈!” 陈禁飞越说越来劲,笑声豪气干云:“87年,我兜儿里揣着六百块钱下海经商,从最底层一点点拼起来,才有今天这局面! 咱们这些读书人啊,不能老想着稳,这世道,一个‘稳’字,就等于没出息!” 吴语心里憋着笑,脸上却摆出一副认真受教的老实孩子样子,懵懵懂懂,完全看不出破绽:“是…是这样吗?” 陈金飞见状,更觉得这小子是象牙塔里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摇了摇头:“还是缺阅历,想得太简单。” 此刻,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吴语京大才子的身份,还是因为眼前这双满是求知欲的眼睛,太有欺骗性。 总而言之,他谈兴大发,干脆把自己的“人生经”、“生意经”,一股脑地往外倒。 从体制内的枯燥死板,到下海经商的凶险机遇;从老实人容易吃亏,到做生意要懂变通;从饿死胆小的,到撑死胆大的,剖析得头头是道! 一旁,刘晓丽笑容僵硬,一度尴尬到脚指头蜷了起来。 别人不了解,她还能不清楚? 吴语这孩子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大学生,心眼和城府比绝大多数成年人都深,自己和蔡怡浓两人都拿捏不了他! 真论手段和见识,未必就比你老陈差多少! 现在却被当成一张白纸从头教起,她在旁边听着,那是又尴尬、又想笑,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插话打圆场。 “可以了,老陈,小语还年轻呢,先让人家把书读完。再说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你那套成功经验不是什么人都适合的。” 一句话,既拦了陈禁飞,夸他成功,还把话题揭了过去,没有当面拆台。 然而,吴语并不领情:“阿姨!这么说就是你的不对了!” 刘晓丽:(??_??)ヾ??????? “机会多难得啊!之前在学校里,每次有大人物开讲座都得抢位置,去晚了走廊里都挤不下!现在陈总愿意一对一分享他的人生经历,就算不适合我,参考、参考也不行吗?” 这一下,陈禁飞简直是爽到爆了! 面对这样一个略带冲动、维护前辈、有点书生气的晚辈,判断力登时大幅下降,只觉得他是渴望学习成功经验,并对体制外的世界懵懂好奇! 心说:这孩子不错啊,家教好、懂规矩、不狂、不飘,真不错。 于是乎,他笑着对刘晓丽摆摆手:“你看你,人家孩子愿意听、愿意学是好事儿,多听听别人的意见总没坏处,参考、参考嘛,无伤大雅。” 刘晓丽:(??????)... 她嘴角抽了抽,当场就给气笑了,可是人长得好看,气笑了也不像是在生气。 旋即干脆地往后退了一步,双臂抱怀,不再吭声:爱说是吧,行,你说个够! “来,小语,咱们接着聊。 想当年,我在人大那也是风云人物,叭叭叭叭叭叭...” 刘晓丽:(??????)... 吴语:(??ω??)... 身为重生者,前世勉强也算是一个成功人士,他深知:在这个人情社会里,轻易不要在长辈或上位者面前装成熟、装深沉,最高级的伪装,从来不是装纯、装乖、裝蠢、装虚心。 而是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敬重。 为此,哪怕故意暴露自身的小缺点,都不要耍心里的小聪明。 聊着聊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上午十点半。 一名助理举着扩音喇叭走到院外,扯着嗓子高声喊道:“请试镜‘杨过’的演员,到院内排队等候。” 现场,瞬间躁动! 作为《神雕侠侣》这部剧中当之无愧的男一号,更是整部剧的绝对核心,谁能拿下这个角色,几乎等同于一步登天。 提前走了后门的黄晓铭、尚且不知道自己被耍了的聂原、大男模胡丙、容貌周正的陆意、容信达的黄决、仍属内地小透明的霍剑华、老牌古装男神黄海兵、再加上寥寥数个后世藉藉无名的小演员。 算起来,试镜人数也就是试镜“小龙女”的女演员零头。 原因很简单,“杨过”这个角色门槛极高,亦正亦邪、狂放不羁、深情又带着点痞气,关键是还要从少年演到中年。 演技、气质、外形,三重苛刻条件,能演的人实在太少了。 又过了几分钟,刘怡妃和舒裳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地回来了。 隔着老远,两人就看见吴语和陈禁飞站在凯迪拉克旁边,相谈甚欢,一副熟得不行的样子,当场就愣住了。 “什么情况?他跟陈总也认识吗?” “不知道啊,之前没听干爹提过。” “刚认识的?” “应该是吧…” 舒裳忍不住小声嘀咕,委实有些不可思议:“这家…吴语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啊?我怎么感觉,好像谁见了他都挺喜欢的!” 刘怡妃耳朵一尖,立刻坏笑着挤眉弄眼:“哦!你是说,你喜欢他?” “要死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两人又羞又闹,追追打打地跑回车边。 “妈,干爹。” “干妈,陈总。” 打过招呼,刘怡妃仰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两人:“干爹,你跟学长在聊什么呢?” 陈禁飞随口道:“聊高校毕业后的就业问题,你不懂。” “噢——” 刘怡妃倒是没什么,她本来就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乖乖地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第221章 天宫一角 可一旁站着的刘晓丽,脸色直接就沉了下去:(`へ??)! 心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拐着弯儿嫌弃我女儿学历低,不配听你们谈话是吧?! “老陈,聊够了没有?” 她上前一步,恢复了应有的强势,直接打断两人聊天:“光顾着跟小语扯白,都不问问倩倩试镜的怎么样了!” 说着,便转头看向女儿,语气瞬间变软,和风细雨:“倩倩,试镜还顺利吗?过了没有?” “当然...” 刘怡妃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 话到嘴边,想起试镜结束后签署的《保密协议》,还有张集种反复叮嘱的“对外说落选”,连忙收住话头:“过是过了,不过张制片特意交代,让我接受采访时,对外说没选上。” 小丫头不懂这其中的门道,刘晓丽和陈禁飞却是心照不宣,互相对视一眼。 早在今天来之前,该做的工作都已经提前做过,和张集种沟通了不止一次。 这种“先定核心主创、再藏着掖着炒热度、最后官宣”的手段,圈子里早玩烂了,奈何观众们、路人们、乃至粉丝们,一直都吃这一套。 刘晓丽没再多问,继续强势主导话题:“不管怎么样,试镜完了就该庆祝、庆祝,小语,你也一起来吧,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吴语笑着婉拒:“不了,阿姨,我今天是跟发小一起来的,她也试镜了这部剧,还在那边等我呢。” “那感情好啊!” 刘晓丽眼睛一弯:“既然是你发小,那肯定也是个好孩子,年轻人多凑凑也热闹,干脆就一起呗。老陈,你说呢?” 陈金飞戴回墨镜,潇洒得一逼:“行啊,人多更热闹,俱乐部包厢够大,坐得下!” 说着,他转头看向吴语:“哎呀,刚才跟你聊了半天经商,这方面呢,你肯定不如我,但射箭那玩意儿我连摸都没摸过,到底好练不? 三百...三百多少米来着?你真能看得清楚靶子?” 刘晓丽又一次打断了他,轻松拿捏:“该出发了,你着什么急!等会儿到了饭店,再让小语慢慢跟你讲!” 此刻,方才还在吴语面前侃侃而谈的大佬,明显变得沉静了许多。 世交、故交、干亲、盟友、老同学、白月光的多重关系,BUFF叠满,那叫一个话少、稳重,分寸感拉满。 他淡淡点头:“听你的,走,倩倩,上车,咱们吃粤菜去。” 上车前,刘怡妃冲着吴语甜甜一笑,眼波亮晶晶的:“学长,你可得来啊,短信里说好了,要带我出去玩的。” 吴语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陈禁飞闻言,略显诧异地停顿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跟着上了车。 而刘晓丽特意慢了一步,本来是准备把庆祝地点的位置告诉吴语,可她听见女儿这话,注意力立马就被带偏了。 一连四问,紧张兮兮:“带倩倩出去玩儿?什么时候的事儿?玩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前天短信里说的,学妹约我在这儿见面,没和你提吗?阿姨,不用担心,就是去二环那边的京城游乐园,不跑远。” “嗯…” 刘晓丽沉吟了一下,听到是崇文区,不算远,脸色才缓和了下来:“那还行,待会儿吃过饭再说吧。” 接着,她便报出了庆祝的地点:“老陈说的俱乐部,在东长安街10号,就叫长安俱乐部,你和你发小到了门口报老陈的名字,工作人员会领你们进去。” “好的,阿姨,那待会儿见。” 吴语挥挥手道别,慢悠悠往回溜达。 刚一靠近车旁,杨蜜立刻探出头来,促狭地眨着眼:“喂,你跑哪儿去了?该不会又拉肚子了吧?” 吴语:( ̄ー ̄)… 艹! 之前逼出心血淬炼剑器的时候,真不该扯个拉肚子当借口,现在倒好,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懒得搭理捂嘴窃笑的小丫头片子,吴语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讲了讲:“学姐,没事儿的话,我跟蜜蜜先走了哈。” “你等等!” 李晓婉倒是不在乎吴语跟刘晓丽接触,就凭上次那女人想当吴语他妈,被这小子糊弄了过去,他就不可能被骗走。 真正在意的,反而是另一件事情:“你怎么演上王重阳了?你这年纪合适吗?” 吴语两手一摊,十分臭屁:“人张制片说我合适,哭着喊着要我演,当场塞《保密协议》让我签,我能怎么办?” “呸!嘚瑟!” “呸!德性!” 李晓婉和杨蜜异口同声地啐他,画面又齐又喜感。 吴语磨了磨牙,斜睨向杨小蜜:“没完了是吧?行,陈总请客的地方是长安俱乐部,没!你!的!份!儿!了!” “你说什么?!” 只一秒,真就只一秒—— 杨蜜完成了开车门、下车、“啪”地一声关上车门的全套动作,大义凛然地说道:“晓婉姐,吴语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把他看好,绝对不让他被别的老女人拐跑!” 李晓婉的眼神逐渐危险.AVI “快走、快走!长安俱乐部哇!我长这么大还没进去过呢!” 杨蜜一边兴致勃勃地说着话,一边拖着吴语一溜烟地跑了。 十公里,二十分钟。 两人到了长安大厦门口,不用说,当场就被安保拦了下来。 注意,是安保,不是保安。 吴语报上陈禁飞的名字,再经工作人员核实后,才有一名侍者出来,全程躬身引路,领着两人乘坐电梯上楼。 作为京城顶级私人会所,距天安门仅仅数百米... 算了,没劲,不形容了,净水字数,感兴趣的宝子们自己搜吧,总之一句话——说它是“天宫”,一点不夸张! 重生前,吴语曾经来过长安大厦,办过公、吃过饭;但楼上的核心私密俱乐部,没有那个资格。 等侍者推开这扇重达两吨、通体由紫檀木打造、价值过两百万的实木大门,内外便是两个世界。 而杨蜜打从进电梯开始,就攥紧了吴语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活脱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第222章 书香门第 少女一路走着,踮脚探头,好奇地一一看过墙上的名画、案几上的古董、以及金银玉器、名贵木雕等价值不菲的文玩摆件。 不自觉地落后了半步,紧紧黏在吴语身侧:“哇…这也太气派了吧。” 她又轻轻扯了扯衣角,小声嘀咕:“还有刚才那几个人,一看就好厉害的样子...呃,咱俩会不会穿得太随便了…” “记住自己的身份。” “啊?什么…什么意思啊?” 吴语回过头,给了她一个加油打气的微笑:“咱们是学生。” “学生?” 杨蜜懂了,又没完全懂,只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过她见到吴语从容淡定、毫不怯场的模样,心里莫名就踏实了许多,脚步也慢慢顺了,不再表现得缩手缩脚。 三人穿过回廊,侍者在一扇红木镶铜边的门前轻叩两声,推开了标着“清樽厅”的木门。 包厢是十足的中式风格,雕梁画栋,实木桌椅温润厚重,天花板悬着宫灯样式的水晶吊灯,墙面挂着名家山水,博古架上陈列着瓷器,处处透着内敛又压人的贵气。 懂的都懂,真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讲究,远比西方奢侈品更有分量。 此刻,屋内,刘晓丽、陈金飞、刘怡妃、舒裳皆已落座,正在聊天。 而他们见到吴语身后,居然跟着个清秀漂亮的姑娘,俱是明显一愣。 刘晓丽脱口而出:“女孩儿?她就是你说的发小?” “对啊,如假包换。我俩是邻居,她爸和我爸都是警察,打小一块儿长大的。” 刘怡妃眼睛瞬间亮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歪着身子和舒裳咬耳朵:“青梅竹马哎!我还是头一次在现实里见到青梅竹马哎!” “还挺好看的啊,你说他俩到底是啥关系?” “不是青梅竹马吗?” 唯独陈禁飞浑不在意,抬手示意:“来了就坐吧,别站着了。” 说完便对旁边的侍者吩咐:“上菜吧。” “好的,陈先生。” 刘晓丽心里有点小别扭,干脆主导了席间的话题,目光时不时落在杨蜜身上打量,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在摸底: 今年多大了? 还在上学吗? 学习怎么样? 家里几口人? 父母、亲戚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用意嘛,很简单:这孩子是吴语带来的,而吴语又是她认可的晚辈,这姑娘以后说不定也会和自家宝贝女儿做朋友,得提前把把关才好放心。 吴语瞧得分明,右手在桌子底下压了压杨蜜的大腿,笑着接过话头:“嗨,她呀,忒不争气,是她们家唯一的学渣。” 一听这话,刘晓丽脸上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嫌弃,心里暗忖:原来不是个好的。 心里却已经准备好了场面话,打算圆一句:学习不好没关系,人踏实肯干就好。 尚未来得及出口,便听吴语继续讲道:“月初全市各区一模考试,她才考了583分,估摸着今年高考考不上清大,以后只能混混娱乐圈这样子。” 刘晓丽:(*??????)... 刘怡妃:(°o°)... 舒裳:(°o°)... 听听,人言否?! 这分数放在去年,稳稳的一本高分,今年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居然还叫“学渣”、“考不上清大”?! 而有趣的是,原本对这个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兴趣的陈禁飞,反倒来了谈兴:“哦?这是话里有话啊,为什么一定要考清大?这分数,国内绝大多数学校和专业都能随便挑了。” 有人捧哏,吴语方才顺势介绍:“厉害呀,陈总,确实是这样的。 蜜蜜她大伯,是清大应用数学系正高级教授、博士生导师,在国内数学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完了她家那边的堂亲和表亲,不是清大毕业、就是清大在读、再不然就是准备报考清大;对了,她还有个堂哥,清大本科毕业后,目前正在哈佛读博呢。” 刘晓丽:(*??????)... 刘怡妃:(°o°)... 舒裳:(°o°)... 这一刻,刘晓丽狠狠地剜了吴语一眼! 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真的,我真傻!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小子了,他说话大喘气,故意逗人玩儿,还好刚才没把嫌弃的话说出口,不然今天这脸可就丢大了! 不一样的是,人大毕业、向来傲气、自诩书生的陈禁飞,态度登时大变。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情真意切,热情多了:“哎呀,原来是书香门第啊!难怪气质这么好,分数不错还这么谦虚,难得难得!” 杨蜜的双手放在膝上,怯生生地回应,又扮起了小家碧玉:“陈总过奖了,我不算优秀,就是家里人都很厉害。” 和吴语不同,她是真的有些局促和拘谨,毕竟是第一次进到这种顶级会所,环境影响不容忽视。 况且就算不提小她两岁、已然大红的刘怡妃,单单是面对陈总,吴语透露其有十几亿的身家,压力实在是太大啦。 可陈金飞见状,态度愈发温和。 比起那种虚头巴脑、利欲熏心之辈的套近乎,这种有出身、有来历的人,打心眼儿里的敬畏,无疑更让他享受。 “小姑娘...杨蜜?小杨,我没记错吧?能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家教想必是极严的,你很懂事,比很多娇生惯养的孩子强多了。 咱们呢,就是吃顿饭简单庆祝、庆祝,顺便聊聊天,别紧张,放开点。” “嗯,我叫杨蜜,谢谢陈总。” 说话间,侍者陆续上菜,碗筷是银器,盘子是骨瓷,一道比一道高端、精致。 白切东山羊,肉质鲜嫩不膻,配着秘制蘸料; 老火例汤,一人一份,汤色清润,料足味浓; 脆皮烧鹅,皮脆肉嫩,淋上酸梅酱,啧啧啧; 还有蚝汁扣四头鲍、避风塘炒蟹、白灼基围虾等海鲜; 压轴大菜,则是清蒸深海石斑鱼,空运食材,火候精准,肉质滑嫩,鲜而不腥,几乎不用调味品; 等等,等等。 而在吃饭的过程中,刘晓丽全程选择闭嘴,她算是看明白了,与其多说话多出错,不如少开口,省得被吴语“噎死人不偿命”! 第223章 此子不凡 刘怡妃和舒裳年纪小,性子活泼,耐不住好奇,换了座位凑到一起,三人叽叽喳喳地边吃边聊。 可杨蜜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了,之前吴语还拿她俩开玩笑对比,如今真的坐在一桌,近距离看,心里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我好像… 确实没人家好看... “刚刚学长说,你要进娱乐圈,是真的吗?上午也是去试镜《神雕侠侣》吗?” 杨蜜点点头,一边回答:“嗯,我现在就是演员,和吴小语一样,签在容信达,上午去试了‘郭襄’。” 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好你个小口吃,花花心思挺多,学长、学妹叫得挺热乎是吧,你丫给我等着! 而吴语也换了座位,挨着陈禁飞坐下。 两人先是重拾射箭的话题,从难不难、好练嘛,到箭术技巧、破世界记录;然后聊着聊着,谈论的内容渐渐开始变得高深。 一个是信息管理,当下仍然稍显冷门,但偏偏有后世的阅历和经验;一个是经济学学士,并且成功应用到了商业实践领域。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主要就是两人聊得停不下来。 陈禁飞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大为震撼,对吴语下了定论: 谈吐沉稳得体,不卑不亢;应答镇定自若,不慌不忙;仪态从容有度,不显浮躁;心智通透老练,远超同龄。 尤其是在未来社会发展及行业变动方面,虽然暂时无法验证准确性与可行性,但这份前瞻性,着实超乎想象! 他才十九岁啊! 此刻,在陈禁飞眼里,身边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满满都是他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不由得暗暗断言:远见卓识,当真不凡,未来必定能闯出一番事业,值得倾心交好! 甚至还打起了小算盘:不如提前下注,将这匹潜力股收拢到自己麾下,为己所用,日后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酒足饭饱,宾主皆欢。 陈禁飞放下茶杯,重新聊回了他自认为吴语最擅长的东西:“小语,听你聊了射箭的门道儿,我也来了兴趣,有空可得教教我。” “这还不简单,随时恭候呀,只要您有空。” “一言为定。” 坐在陈禁飞另一边的刘晓丽,心头的震撼一点不少。 她全程旁听,什么“互联网与数字化趋势”、什么“数据、渠道、流量的信息化核心资产”、什么“搜索、电商、社交重构商业模式”、什么“论地产与宏观经济下的时代红利”、什么“影视...” 什么来着? 不行了,脑仁儿疼,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他们俩说的每个字我都懂,连起来就不懂了呢? “妈,妈?妈!” 一连唤了三声,刘晓丽才回过神:“怎么了?” 小丫头凑到妈妈身边,抱着胳膊撒娇:“妈,干爹,我和裳裳跟着学长出去玩一会儿。” 刘晓丽的心思不在这里,直接同意了:“几点回来?” 小丫头斟酌着试探:“十点?” 刘晓丽眼睛一瞪! 小丫头立刻改口,语气讨好:“九点!九点行了吧?” 刘晓丽眼睛又瞪! 小丫头只好妥协,鼓着腮帮子:“八点!八点总行了吧?不能再少了!要不然在外边吃晚饭的时间都不够了!” “那就回家吃,妈给你做,不比外面的干净、好吃?” “哎呀,妈呀~” 刘怡妃拉着妈妈的胳膊晃了晃,不停撒娇:“我跟着学长,你还不放心吗?难得回来几天,家里冰箱都是空的,你要做饭还得买菜、动手,吃完还得收拾,多累啊。” 陈禁飞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是啊,多累啊,下午咱们在俱乐部喝喝茶、打打球,放松放松,不掺和他们年轻人的事儿,让他们好好玩吧。” “行吧。” 刘晓丽松了口,身子微微前倾看向吴语,叮嘱得格外认真:“小语,我把倩倩交给你了,下午出去玩注意安全,别让她乱跑,更别买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给她吃,对身体不好。” “阿姨放心,就算我有事,也绝不会让学妹有事。” 陈禁飞点点头,又问道:“你们打算去哪儿玩?用不用我派车跟着?” 吴语没有立刻回答,看向刘怡妃,毕竟是她喊着出去玩的,又是她干爹问话,不好越俎代庖。 此时,小丫头早已是兴高采烈,活像只终于挣脱笼子的金丝雀:“不用啦,干爹!我们打车就行,要是方便,坐公交、坐地铁也可以,多有意思啊!”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刘晓丽当即训斥:“你还当自己是普通人?路上被人认出来,围住你怎么办?” “喔…” 开心不过五秒钟,立马就蔫了。 吴语适时开口:“阿姨,陈总,不用麻烦派车了,李总给我安排的有车和司机,晚上八点之前,保证把学妹安安全全送回家。” 陈禁飞笑道:“不用送回家,今晚俱乐部京剧厅有演出,都是名角儿登台,到时候你们直接回来,咱们一起看看演出,再一起吃晚饭。” 刘晓丽点了点头,替女儿做决定:“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刘怡妃一听,瞬间又精神了起来,拉着舒裳的手,满眼期待:“学长,蜜蜜姐,咱们快走吧!” “先别着急,车还没到。” “喔。” 没过多久,侍者领路,出了大厦。 坐上车,吴语刚说了一句:“强哥,去京城游乐园。” 刘怡妃连忙制止:“不去游乐园了!咱们去射箭吧?” “啊?”x3。 紧接着,舒裳便表达了强烈地附议:“好耶!我还没玩过射箭,你得教我们啊!” “也行,反正一下午时间,玩什么不是玩。” 唯独杨蜜,提出了反对意见:“不要了吧...” “为什么?”x2。 刘怡妃和舒裳异口同声。 杨蜜解释道:“呃...拉不动、射不准,也就几分钟的新鲜劲儿,完了真的很无聊...” 这话说的,两人根本不信,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自己有没有天赋,能不能命中靶子。 第224章 神来了 刘怡妃想要玩射箭? 吴语暗自思忖:京大的射箭场地还在走审批流程,最早也得下半年动工;什刹海体校和射运中心人多眼杂,去了动静太大,都不合适。 那唯一的选择,只有:“强哥,去工体,里面有个射箭俱乐部。” “好嘞,老板!” 苏大强应了一声,稳打方向盘,汇入长安街的主干道。 说起来,他到京城,本是抱着十足的期待,想做吴语的经纪人,借着这股势头,让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再上一个台阶。 哪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老板太过优秀能有什么办法? 李总非要亲自下场当经纪人,事无巨细一手包办,还特意派了小凝当助理,专门负责老板的日常工作和生活。 到头来,就只能给老板当当法人,处理些工商、杂务之类的琐碎小事,顺便摸清京城路况,当当司机这样子。 午间不算交通高峰,十多分钟便到了工体。 时隔小半年,吴语第二次来到这家射箭馆。 “你好,我们五个人。” “欢迎光——啊!” 一声清脆的尖叫突然炸开,打破了射箭馆的宁静。 前台小姐姐抬起头,看清楚吴语的脸后,当场激动得跳了起来,又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极大,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 “大神!你怎么来啦?!” “带朋友来玩,人多吗?” “噢!啊!抱歉、抱歉,人不多!” 小姐姐平复情绪,也顾不上接待,撂下一句话后飞也似得往里跑:“我这就叫老板出来,您稍等!” 杨蜜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意外,显然是习惯了。 她之前好多次陪着吴语训练、打比赛,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在射箭领域里,就没有不佩服、不崇拜这家伙的人。 而刘怡妃和舒裳,则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吴语在射箭圈的“分量”,对视一眼,咋舌不已。 “学长,她好像对你特别崇拜啊?” 舒裳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太夸张了吧?” 吴语挑眉一笑:“总感觉你们俩在内涵我,要不这样,你们把帽子摘了、口罩去了,站这儿试试,看看能不能引起轰动?” 舒裳眼珠子一转,立马行动:“摘就摘!我又不是没试过正常出门,出了电视机,没几个人认识我!” 现在,压力给到刘怡妃。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找了个借口:“不行、不行,我得听妈妈的话,要是被人认出来围住、上了新闻,我妈该说我了。” “哈哈哈!” “咯咯咯。” 杨蜜也跟着笑,心里又很羡慕。 暗自叹气:唉,什么时候我才能这么出名啊? 《红粉世家》要到下半年才首播,就算播了,也不一定能火;《神雕侠侣》更不用说,光是拍完都要等到明年夏天了。 到那时,如果能有刘怡妃现在的人气,哪怕只是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么,问题来了,杨蜜现在的人气是什么水平? 假设:粉丝、观众、路人缘等综合数值=战斗力。 答:刘怡妃的战斗力有53万,舒裳的战斗力有9万,杨蜜的战斗力有5。 很快,场馆内部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箭馆老板今天恰好也在,听到前台说吴语来了,当即往外跑,一路上汇合了四个教练、几个市队的队员、朋友、几个常来的资深射箭圈爱好者、以及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 “卧槽!” “哎呦卧槽!” “真是吴语大神!我没看错吧?” “神来了!” “居然真的是吴语!” “我的妈呀,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活着的箭术大师!” “偶像!能不能合个影?我太喜欢你那个347米一箭封神的记录了!” “我去!这么疯狂,这是谁啊?” “你不认识?那你跟过来干嘛?” 包括在新手区里玩的小情侣、学生、和刚接触射箭的新人们,听到动静全都凑了过来。 躁动的场面,把这里说成是吴语的主场,一点儿都不为过。 众人簇拥着他,直接就把苏大强和三个小姑娘挤到了一边。 好在冷门项目始终是冷门项目,场馆里人不多,吴语耐着性子,和大家友好互动了十多分钟,该合影合影、该签名签名。 随后,他带着刘怡妃、舒裳、和苏大强走到弓具区,挑选适合新手的传统弓,又亲自帮她们佩戴好护臂和护指。 三人一字排开,站在10米靶道前。 吴语站在中间,开始讲解基础动作:“拉弓的时候,叭叭叭叭叭叭...” 有趣的事情发生了,旁边围满了人,正是老板、教练、市队队员等等,明明是最基础的东西,偏偏听得津津有味,格外认真。 吴语问:“记住了没有?” 他们就一齐点头抢答:“记住了!”xN! 搞得吴语特别无奈,几个女孩子不停偷笑,气氛相当和谐有爱。 只可惜,事实就和来之前,杨蜜说的一模一样。 射箭看着简单,实际操作起来,确实看着简单... 头五分钟,刘怡妃和舒裳还是兴致勃勃,学着吴语的样子摆造型、拉弓弦,觉得自己又酷又飒。 尤其是射出第一支箭的时候,两人既紧张又期待,眼睛瞬间闭合又赶紧睁大,盼着能射中靶心。 五分钟后,射完一组箭。 两人的热情就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射出的箭不是脱靶,就是钉在靶纸最外圈,从不服气,渐渐变得尴尬,到最后满是挫败感。 又过几分钟,手臂越拉越酸,感觉特费力气。 手一发抖,箭支想要射中靶心无疑就更难了,难免会变得又累又烦躁,心里已经有些不想玩了。 可话又说回来,她们俩的精神属性着实不错。 舒裳咬着牙,硬是坚持了小二十分钟,直到手臂彻底拉不动弓,才蔫蔫儿地放下弓具,揉着发酸的胳膊,没了最初的劲头。 刘怡妃更厉害些,而且运气不错,射中过两次靶心。 可这份小小的成就感,却将她的傲气激活了,不愿意轻易放弃,后面越是射不中,她就越较劲,非要再射中一次靶心才肯停。 第225章 神不能白来 吴语上前,压住手腕,柔声宽慰:“可以了,先休息吧,第一次上手能练这么久,真的很棒了。” “喔…” 刘怡妃略显灰心,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真的吗?” “很棒了!” “对,没错。” “小姑娘,你已经很厉害了。” “第一次练就能坚持这么久,比我刚接触的时候强多了!” 旁边的箭馆教练、市队队员们见状,纷纷出声附和鼓励。 而在人群后面,杨蜜悄悄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高兴:死小语、臭小语!教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温柔耐心! 左一句笨蛋,右一句菜鸡,凶得跟什么似得! 哼! 哼哼! 哼哼哼! 我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随后,围观众人眼见两个小女孩儿都去长椅上歇着,吴语终于闲了下来,登时蠢蠢欲动,以箭馆老板为首的业内人士开始起哄。 “大神,好不容易来一趟,露一手吧!” “对呀、对呀,露一手吧,让我们开开眼!” “大神,就来一次!以前只能在网上看片段,能不能让我们亲眼瞧瞧啊!” “跪求露一手!今天真没想到能碰到你,太幸运了!” “是啊,大神,随便射几箭都行,让我们学学门道!” 请求声此起彼伏,渐成鼎沸之势。 对此,吴语自无不可,弯腰拿起刚才刘怡妃放下的弓具,掂量了两下:“可以啊,你们说吧,想看什么?” 仍是箭馆老板率先开口,显得特别急切:“就上次您来馆里施展的绝技吧!那一手我想到现在!” 这话一出,旁边一些不知情的新手、和刚来的爱好者们,全都好奇地探头询问: “什么绝技啊?” “是什么呀?比吉尼斯世界记录还牛吗?” “老板,快说说,到底是什么绝技?” “对啊、对啊,好奇死了!” 箭馆老板大声解释:“就是‘后箭射前箭’!大神上次来,一箭射中靶心,后面的箭直接精准击落前一箭,钉在同一个位置上!” 其他人一听,除了迷糊,还是迷糊。 这年头没有短视频,更不会有太多射箭领域的相关资讯,他们脑子里根本就没有的画面,理解不了什么叫“后箭射前箭”。 不过没关系,他们马上就能知道了。 咻!” 十米的距离,吴语甚至不需要调整呼吸和站姿,不丁不八地站着,一拉一放,破空声乍响。 第一箭,稳稳命中靶心。 紧接着,便是夸张的一幕持续上演。 吴语以稳定到平均两秒半钟的射速,一箭接一箭射出,每一支箭都能精准无误地击落前一支箭,再命中靶心的同一个点位。 一连九箭,无一例外。 全场鸦雀无声,这神乎其神的技艺,哪里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分明就是神话故事、民间野史里,上古神射手才有的表现! 刘怡妃和舒裳早已忘了疲惫,眼冒星星:那潇洒的姿态、专注的眼神、利落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帅到了骨子里! 就连刚刚还在赌气的杨蜜,这会儿也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那亿点点怨气烟消云散:哎呀,不管看几次,臭小语射箭的时候还是这么帅! 呃… 嘴硬这方面,她倒是一如既往。 “彩!” 一名资深射箭爱好者回过神,大吼一声,看得心潮澎湃,面色涨红。 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喊声: “啪啪啪啪啪——” “好!” “太厉害了!” “牛逼!” “你是我的神!” “不愧是七破世界纪录、上了新闻联播的人!” “我的天,这辈子能亲眼见到这一手,值了!” 吴语放下弓具,连连拱手抱拳:“过奖了,大家过奖了。” 可周围的叫好声、鼓掌声依旧没停,一群人眼神火热,明显还没过瘾,七嘴八舌地吆喝: “再来一个!” “大神,再露一手!” 换做平常,吴语多半一笑了之,不予理会。 可射箭圈本就小众,在场都是真心喜欢这项运动的人,又这么给面儿;再加上几分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雄竞心思。 略一沉吟,点头应了下来。 既然要演,干脆玩个大的。 “老板,你们这儿有空的矿泉水瓶吗?” “有啊,这东西多的是,后面堆了一大堆,要这个干什么?” 吴语说出了一种玩法:“拿十个出来,每个瓶子叭叭叭叭叭...” 随着玩法公开,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凌空投掷空瓶子?! 蒙眼射移动目标?! 哎呦喂,这已经不是射箭了好嘛! 光是听一听,一个个都变得瞠目结舌,只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过了约莫七、八分钟,两个教练把道具准备妥当,整整十个空塑料瓶,每个里面都塞了破损箭头和细木棍作为配重,丢出时可以制造响动。 然后,吴语借了旁边一位女士的丝巾,对折后蒙在眼上:“大家保持安静,待会儿扔的时候,间隔五秒左右就行。” 话音落下,众人屏气凝神,不敢大口喘气。 “咕噜...” 负责抛瓶的教练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稳了稳心神:“好…好的,我扔了!” “扔吧。” “唰——” 塑料瓶被丢出,斜斜地朝着箭靶飞去,瓶内杂物碰撞,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下一秒,吴语的耳廓微不可察地一颤。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抬臂、如何搭箭、如何拉弓的,眼前一花,破空声已然炸开! “咻——嘭!” 箭尖精准命中瓶身,塑料瓶被当场洞穿。 静。 极致的静。 “继续!” 吴语轻喝一声,教练才猛地回过神,继续他的任务。 第二瓶... 第三瓶... 第四瓶… “唰!” “咻——嘭!” “唰!” “咻——嘭!” 不到一分钟,十个瓶子接连被投掷抛飞,又接连被凌空射爆! 没有一箭落空; 更无一箭偏差! 当真是:闻声而射,发无不中! 古之养由基,怕也不过如此罢! 表演结束,吴语摘下丝巾,递还给那位女士。 他的面色始终云淡风轻,美美得小装一手,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盲射,不过是喝口水般寻常。 第226章 遇见你 此刻,比起先前的热闹喧嚣、人声鼎沸。 这会儿反倒安静多了,显得没那么吵了。 盲射移动目标带来的视觉冲击太过强烈,令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放轻了脚步,看向吴语的眼神里,多少都生出了些敬畏。 这无疑是从一开始对名人的追捧,到对极致技艺的折服。 而吴语也没再多言,照常对着众人拱手抱拳,一脸淡定地穿过人群,带着杨蜜、刘怡妃、和舒裳三个同样看得呆愣愣的小姑娘,往休息区走去。 四瓶可乐,一人一瓶,不然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喝不起。 “看懵了?” 杨蜜点头:“嗯...” 舒裳点头:“嗯。” 刘怡妃点头:“嗯嗯!学长,你怎么能这么厉害…蒙着眼睛还射得那么准,简直跟神仙一样!” 呃... 吴语尴尬挠头,这话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舒裳附和道:“是丫、是丫,关键你蒙上眼睛,射的还是丢到空中的塑料瓶,真的太离谱了!” 杨蜜吸了一口可乐,赌气的劲儿早就没了:“也就一般般吧,他从小练到大的,换成你们说不定也能学会。” 明明是帮发小圆谎,听起来依然像是嘴硬。 当然了,如果她眼底的崇拜能够藏得更深一些,说不得连吴语本人都信了。 随后,休息了约莫十多分钟。 刘怡妃和舒裳恢复了些体力,又斗志满满地各自射了两组箭,直到手臂实在发酸,拉不动了。 吴语当即叫停:“好啦,你们是来体验的,再玩下去明天胳膊该肿了,咱们走吧,强哥结账。” “好的,老板。” 一行人准备离开,箭馆老板等一大帮子人亲自送他们到门口,而且执意不肯接苏大强递的钱。 老板攥住吴语的手,那叫一个诚恳又实在:“大神,您肯来我这馆子,那就是赏我天大的脸了!还提什么钱不钱的!往后得闲了,尽管带朋友过来耍,全算我的!” 吴语推辞不过,只好应下:“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老板盛情。” 众人上了车,苏大强问道:“老板,接下来去哪儿?” 吴语看向三个女孩子,当起了复读机:“老板们,接下来去哪儿?” “咯咯咯。” “嘻嘻。” “呵呵!” 咦? 这谁啊? 怎么听起来像是冷笑,好难猜啊! 舒裳想了想,提议道::“别去游乐园啦,人多又扎眼,倩倩唱歌可好听了,咱们去唱歌吧!” 刘怡妃谦虚地摆摆手:“别听她瞎说,我嗓音条件一般,唱的不算好,要不是我妈请了老师,我都不想学。” 这话,也就杨蜜信了,立马举手同意:“好啊、好啊!我也喜欢唱歌!” 实则是好胜之心在作祟:我从小在华夏儿童电影制片厂学表演,在少年宫上声乐班,没你红、没你漂亮也就算了,还能没你唱歌好听?! 几人这么一合计,迅速达成了一致。 刚好工体北门外就是酒吧、K歌一条街,其中有家KTV叫做“开心一万”,属于这年头京城特火的量贩式高端场,装修豪华、曲库全面、音响顶级,私密性高,常有圈内明星低调来玩。 如此一来,连开车都省了,几人重新下了车,嘻嘻哈哈地步行过去。 到店后,在前台办时段,既不需要押金、也没有最低消费标准,全按小时算,不过只能包到晚上六点整。 到了晚场,价格可就截然不同了。 等苏大强拉开手提包,付款两百。 一名服务员领着他们上楼,虽然瞧见几人全都戴着墨镜和口罩,看不清容貌,但也只当是谁家的公子哥和富家女。 进了中包,房间还挺宽敞,装修的是欧式轻奢风,真皮沙发、大屏幕彩电、进口BMB专业音响、进口隔音棉等一应俱全。 “啤酒全部换成果汁,谢谢。” 服务员闻言,又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来这儿的客人大多喝酒,最次也要喝点儿啤的,喝果汁的相当少见。 但他很懂规矩,不多问、不多看,立刻躬身应道:“好的,先生,您请稍等,果汁和果盘马上就来。” 人一走,包厢里登时活跃起来。 舒裳抢先坐在点歌机前,却不是自己唱歌:“倩倩,你先来,你唱得好听!” 刘怡妃继续谦虚:“不了、不了,还是你先来吧,或者蜜蜜姐先来?” 杨蜜也在推辞,她要先看看对手的水平如何:“我口渴,你们先唱。” 三人僵持,吴语直接拿起了另一个话筒,走过去弯腰点歌:“唱个歌还让来让去,那就都别抢了,我先来一首。” “好呀、好呀。” “你唱歌好听吗?” “一般般。” 吴语一边应声,一边在点歌机上快速摁了几下,选了一首未来被誉为“冷门歌手”,在去年发行的大火代表作——《遇见》。 轻柔的伴奏缓缓响起,他握着话筒,气息平稳,精准切入: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吴语唱歌时的声音,偏低沉磁性,裹着些许恰到好处的温柔。 没有技巧、没有转音、没有花哨,全是直白真挚的感情诉说。 得益于「纯阳之体」带来的通体协调,即便只是最基础的喉部发声,都显得干净纯澈,简简单单的唱法,竟是比专业歌手还要来得有情绪感染力。 三个女孩儿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如同坠入到一整片沉静的暮色里,又恰似晚风拂过湖面,无声无息,却把人心都轻轻笼住了。 恰在这时,包厢外的走廊,一群人浩浩荡荡、有说有笑地路过。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男人,勾肩搭背,一看便是关系极好的样子。 一个留着浓密卷发,遮挡住了部分额头和耳朵,穿着黑色皮夹克,戴着一副茶色墨镜;另一个有着一头蓬松的中长发,戴着一副宽大的纯黑墨镜,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高挺的鼻梁。 两人身旁,则是一个国字脸男人,身上有一种兼具江湖气与文艺感的熟男魅力。 第227章 对策 三人身后,还簇拥着一帮无需明说,打眼一瞧就能清楚来历的男男女女: 有的留着及肩长发、有的穿铆钉皮衣、有的剃光头、有的胳膊上全是纹身、有的穿宽松卫衣、有的挂着耳机、有的一脸桀骜不驯、有的睡眼惺忪。 “咦?这声音…” 国字脸熟男脚步一顿,其他人也都跟着停了下来。 纵然这家KTV包厢装修的再好、还用上了进口隔音棉,依然会有歌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长发男人随口搭了句:“老沙,遇上熟人了?” 国字脸熟男没急着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侧耳凝神细听,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十几秒后,听完最后一个尾音,他才摇了摇头:“不是熟人,听唱腔应该是个外行,但这音色是真的够顶!” “嘁!” 一个叼着烟的青年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亮哥,混咱们这圈儿的,谁嗓子不是顶呱呱啊!” “就是、就是。” “唱这种慢歌,有球意思!” “走了、走了,喝酒去!” “收着点儿,晚上还得赶隔壁VICS的场子演出呢。” “哈!哥们儿喝点酒上台,才更放得开!” “燥起来,兄弟们!” 乱糟糟的哄笑声、脚步声、拍肩吆喝声,搅合在一起,很快便顺着走廊远去。 而在包厢里,一曲唱罢。 服务员刚刚已经将餐车推了进来:两大盘码得整整齐齐的水果,有草莓、西瓜、橙子、葡萄等;一盘坚果,有开心果、杏仁等;以及两大桶橙汁和西瓜汁。 吴语将话筒递给杨蜜,让开C位,和苏大强坐到一块儿当起了最佳第六人,开开心心地吃着、喝着、聊着、看着、听着。 而三个女孩儿都不是怯场的主儿,各自先来一轮独唱:《Super Star》、《暗香》、《江南》。 下面进入有奖问答环境,请问:上述三首歌,分别对应谁? 至于唱歌的水平嘛... 四个字:一言难尽... 十多分钟后,吴语喝撑了,主要是歌声太 “下饭”,待在包厢里又实在没事儿干,一些小游戏也都不太适合跟她们玩。 起身开门,去上厕所。 在拐角处向服务员询问位置:“前面直走、左拐、再右拐、走到头儿就到了,先生。” “谢谢。” 不得不说,这地方可是在工体啊,寸土寸金! 占地数千平,一百来个包厢,投资近三千万。 吴语往前走,拐过一个弯,恰巧一间豪华包厢的房门向外推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相距三、四米。 只此一眼,吴语眉头猛地一皱,心里瞬间警觉:这人脸色泛白、无光,瞳孔明显扩大,对视的目光一触即分,偏偏又透着一股不正常的亢奋! 即便没有近身验证,但他心底,已然有了五分把握。 紧接着,吴语不动声色,大大方方地跟着,保持三米距离,用余光看清其脚步发虚、身形打晃。 一直跟到了厕所门口,故意等了20秒,有人出来、无人靠近,才推门进去。 此时,他刻意将脚步声放得极重,没有丝毫掩饰。 小便池前没有人,且只有一格蹲位的门是关着的。 吴语慢悠悠地放完水,走到洗脸池前,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洗完手后向外走去,伸手拉开门,人却一动不动,顿了1秒后松开手。 “吱嘎——” 略沉的门扇,在闭门器的拉力作用下,缓缓自动闭合。 下一刻,吴语浑身肌肉绷紧,双脚快速挪动,如同一只蓄势的狸猫般摸了过去! 轻得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呼吸声、衣料摩擦声,悄无声息地贴近那间蹲位门前! 随着鼻翼微翕轻嗅... 一股极淡的廉价香精味立刻钻入鼻腔,其间还混杂着一丝更幽微、更难捕捉、近似苦杏仁的焦苦味! 找死! 吴语眼神发冷,迅速退回到厕所门前站定,全程耗时不到10秒钟,心里思考对策:放过肯定是不能放过的,可现在也绝对不能报警,更不宜打草惊蛇。 思虑间,有人来上厕所,门被推开。 这人看到吴语站在门边儿,当场就被吓了一个激灵。 而吴语一句话都没和这人说,低着头径直蹿了出去。 拐个弯,选了一个避开摄像头的位置,既能观察到方才那个豪华包厢,又能留意到厕所的方向。 随后一分多钟,他就一直维持着左手拿手机、举在耳边的姿势,通讯录调到情姐,随时可以摁键拨打号码。 将近两分半钟,K粉的男人自拐角处露出头皮。 吴语当即闪身走向豪华包厢,手指摁下拨号键。 “喂,小语,怎么了?” “亲爱的,我在外面玩呢。” 电话那头,何情一脸懵逼,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确认是吴语打来的:“小语,你打错了吧?” 吴语自顾自地讲话:“不是在学校附近,我在工体这边唱歌呢。” 何情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问道:“小语,是不是出事了?” “对呀。” 何情一下子就急了:“小语,你没事吧?!是不是让我帮你报警?!” 就在这时,K粉的男人走了回来,看到了倚靠着墙壁打电话的人,受限于角度问题,看不见脸。 “不用,亲爱的,我再玩一会儿就回去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呀。” 电话里,何情不敢吭声了,耐心地听着,不知不觉中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而K粉的男人“正正好好”从吴语身边经过,也听见了这句话,只当是隔壁包厢里的小年轻,浑不在意地拉开门往里走。 “哦、哦,行,烤冷面是吧?能吃饱吗?还想吃点别的吗?” 在同一瞬,吴语借着打电话的掩护,左手挡住自己的侧脸,飞快地朝门内扫视! 对方开门、迈步、进门、关门,整套动作不会超过三秒钟。 他同步变动位置,往前走动半步,视线跟着横移扫掠,尽可能把视野扩到最大! 嗯?! 居然有他?! 第228章 命根子 很显然,吴语认出了其中一人。 另有三人觉得眼熟,知道他们的身份和来历,只是具体名字对不上号。 纵然他不喜欢摇滚音乐,但是对方的乐队在国内属于T1头部级别,又是在京城本地出道、驻场、发片,商业方面相当成功,可以说是人人皆知。 吴语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思路逐渐清晰。 他一边回忆前世的相关记忆,这几人是何时暴雷的,一边拐过转角,对着电话说道:“情姐,已经没事了。” “啊!” 何情紧绷的神经陡然一松,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飘:“真...真的吗?你确定没事了?!” “确定,刚才情况特殊,需要掩人耳目,是跟我爸学的刑侦技巧。” “啊?!” 不提这一茬还好,一说“刑侦”,何情瞬间又紧张了起来:“你遇上犯罪分子了?!” “嗯…算是吧。” 吴语顿了顿,没有多作解释:“情姐,这事儿等以后见面再说,我这边还有急事要办。” “好!你没事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谢了,回见。” 挂断电话,吴语脚步加快。 迎面路过一个穿黑马甲的服务员时,状似无意地随口笑问:“嘿,哥们儿,问一下,XX乐队最近在工体这边有演出吗?” 服务员微微躬身,完全没有怀疑:“有啊,先生,就在今晚,隔壁VICS酒吧的孟老板,请了他们驻场庆祝开业四周年。” “哇喔!那可真棒!谢谢啦!” “没事儿,应该的。” 回到包厢,吴语面色沉静、一言不发,径直走到点歌台前,抬手摁下了静音键。 屋内立时安静,刚刚还沉浸在《看我72变》的动感节奏中,嗨唱、摇摆的女孩子们,俱是一愣,齐刷刷扭头看了过去。 吴语言简意赅:“收拾东西,戴好帽子、口罩,现在就走。” “啊?” “什么意思?” “老板?” 杨蜜最熟,当场呛了一声:“为什么呀?我还没唱过瘾呢!” 吴语闻言,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无需废话。 一秒... 两秒… 仅仅不到三秒钟,杨蜜心里一紧,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哦。” 她不仅飞快地收拾起自己的手机、小包,还顺带催着刘怡妃和舒裳:“快走、快走,吴小语这么做肯定有原因,他不会害咱们的。” “哦。” “喔。” 两个小姑娘虽然不明所以,却也十分听话,麻利地戴上棒球帽和口罩,乖乖跟在吴语身后往外走。 下楼时,一名服务员连忙上前:“先生,你们这是…” 吴语的瞎话张口就来,演技毫无破绽:“家里打电话,说老家来亲戚了,催着回去见长辈。” 服务员面露为难:“不好意思,先生,您包的是时段,如果走的话费用是没法退的,您看...” 吴语摆了摆手,浑不在意:“一点小钱,不用退了,剩下的当小费吧。” “谢谢先生!我送你们离开!” 服务员喜出望外,殷勤地送到KTV门口,目送几人离去,才笑嘻嘻地折回前台。 等上了车,吴语示意其他人先不要说话,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出中午存进去的号码,打了过去,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小吴,有事吗?” “陈总,出了点状况,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您放心,学妹和裳裳都没事,最多二十分钟到。” 此时,正在长安俱乐部十楼室内网球场,和刘晓丽一起打球的陈禁飞,顿时眉头大皱,心思电转:这小子少年老成,若非真有特殊情况,绝不会打这种没头没尾的电话! 一念至此,直接回答:“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会派人在大厅等你们。” “嗯。” 再次挂断电话,车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闷。 “喂...” “学长...” 杨蜜和刘怡妃同时开口,又发现对方开口,互相看了一眼。 没等她们发问,吴语便用不容置疑的陈述句率先说道:“别问,没什么事,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下次有机会咱们再一起玩。” 众所周知:好奇心害死猫。 越是不让问,心里就越是好奇,三个女孩子连同开车的苏大强,心里就像是猫挠似得 。 而杨蜜的性子虽然急了些,但她了解发小的为人和能力,知道现在问肯定问不出答案,打定主意晚上回家后再“严刑拷打”。 刘怡妃和舒裳坐在后排,不停交换着眼神,你顶我一下、我捣你一下,意思都是让对方去问。 还没鼓捣出结果,汽车已经稳稳停在了长安大厦门口。 一楼大厅,紫檀屏风侧面的休息区。 原本陈禁飞说的是派人来接,可这会儿子,他本人和刘晓丽竟然都坐在大厅里等着,连身上的网球运动服都没换。 吴语见状,心头一动就想明白了: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没头没尾地说“出了点状况”,人家刘晓丽作为母亲,最在意的就是女儿,她怎么可能坐得住! 肯定是要亲自下来等着,第一时间看到宝贝女儿没事才会放心。 用“命根子”三个字来形容,那是一点儿都不为过。 那边,刘晓丽快步迎了上来,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倩倩,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受委屈了?” 刘怡妃连忙摇头:“妈,我没事啊,挺好的呀。” “那小语为什么说‘出状况了’?” 刘怡妃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这边,陈禁飞走到吴语面前,神色沉凝,开门见山:“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大庭广众,如何回答。 吴语扭头四顾,试图在大厅里寻摸一个可靠的谈话地点。 而陈禁飞的阅历、经验、心思,何等了得,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目的,转身就走:“跟我来吧。” 紧接着,他便带吴语穿过大厅,沿着铺有厚重地毯的楼梯上了二楼。 长安俱乐部作为京城顶级私人会所,安全性和私密性皆是重中之重。 二楼设有多间独立茶室,装修雅致、隔音效果极佳,是会员们洽谈业务、商讨项目、密聊私事的首选之地。 第229章 我认可你了 进了茶室,房门一关,厚重的实木门便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陈禁飞刚一坐下,就打算泡茶,伸手去拿水壶:“坐吧,慢慢说。” “陈总,刚才我们在工体那边的KTV唱歌,我去厕所的时候,撞见有人在里面吸K粉,所以才第一时间带她们离开。” 这个词儿有够小众,却又足够劲爆。 陈禁飞在黑白两道浸淫多年,这类东西听得多、见得也多,当即停下手上的动作,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不算意外,只是淡淡点头、眉头微蹙、明显不屑:“你还懂这个?” 一个借口,可以用一百遍:“我爸是警察。” 陈禁飞不置可否,右手握拳,指节在桌面上规律敲击,暗自盘算。 片刻后,他一分为二的评价相当中肯:“能第一时间想着倩倩,把人安全带回来,不得不说,做得不错,反应够快。 但你不该带倩倩去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最容易沾上脏东西。下次想唱歌、想玩,直接跟我说,我来安排地方。” “抱歉,陈总,唱歌是临时起意,我确实没想到大白天居然有人敢溜粉。” 陈禁飞微微颔首,没再过多指责,转口问道:“你本来可以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不说,现在特意告诉我,是想报警吧?” 吴语一点都不含糊,重重点头:“对。” 陈禁飞抬眼瞧他,言辞很是直白:“那你知不知道,上面向来抓小放大?敢在京城地界这么玩,背后多半有人充当...” “陈总!” 吴语猜到了对方想要说些什么,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表情严肃:“我爷爷兄弟六人,四人当兵;我爸、我叔伯也都是退伍转业;只有我这一代,堂兄弟们没有全部参军;况且——” 重复说出口的话,意味却截然不同:“我爸还是警察!” 陈禁飞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饱含深意。 默然数秒,忽得笑道:“哈!初生牛犊不怕虎!” 吴语见状,又开始“演”了起来:“我觉得,您可能是想差了。” “嗯?什么意思?” 吴语条理清晰地解释道:“之前离开KTV时,我让学妹她们戴好帽子和口罩,全程挡着摄像头,应该不会被拍下来。 现在跟您谈这些,不是来征求您的同意,只是怕明后天事情爆出来,万一有媒体捕风捉影,您不至于乱了手脚处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至于报警这事儿,我打算后半夜找个公用电话亭匿名举报。 一,不通过我爸; 二,只针对个人。 人体代谢至少需要24到72小时才能排干净,同时也存在深夜复吸的概率,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这一下子,陈禁飞是彻底惊住了! 反应之大,竟是比刚才听到“有人玩K粉”时还要强烈! 他猛地一拍桌子,忍不住赞叹道:“好小子!敢打断我说话,有胆气!行事有章法、知轻重,有勇有谋!做人懂分寸,有我当年的影子! 我认可你了! 说吧,需要我在这其中帮什么忙?人脉、路子我都有,保你万无一失。” 吴语一听,果断摇头。 心里清楚的很:对方一出手,事情说不得会闹的更大,反而容易节外生枝,更何况自己已经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没必要多此一举。 “不用您费心,您只需备好预案,保护好学妹和裳裳,别让她们被后续风波牵扯到即可。我和我发小这边,您无需操心。” “哈哈哈哈哈!” 陈禁飞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 他是真以为这小子和自己说了这么多,暗自揣测是不是希望自己能够帮忙,亦或是有所图谋。 没成想,妥妥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笑过一阵,陈禁飞心情舒展,重新拿起烧水壶,慢悠悠地往壶里加水:“折腾这一通,累了吧,咱们喝点茶缓一缓。 这里的纯料生普,外面几乎见不到,你尝尝看。” “好,我还真没尝过呢。” 这句,倒是实打实的大实话,没有一丁点演的成分。 就算是以重生前的身家,也买不到顶级的古树纯料。 烧上水后,陈禁飞当着吴语的面,拨通了刘晓丽的电话:“喂,丽丽。” “老陈,你们谈完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的,放心吧。” 陈禁飞心平气和,随口就编了个稳妥的说法:“小语在KTV里看见有人喝多了耍酒疯、砸场子,怕动静闹大引来记者,牵连到倩倩,这才赶紧把人给带回来了。” “噢,吓我一跳,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嗯,小事一桩,别跟孩子们多说,免得她们瞎想。我和小语在这儿喝喝茶、聊会儿天,你们上楼休息吧。” “好,你们慢慢聊。” 吴语看在眼里,心下了然。 不管事后陈禁飞会不会把“KTV里有人吸K粉、自己匿名举报”的真相,告诉刘晓丽,又或是透露给什么人知道。 至少眼下,对方给足了体面与尊重。 哦? 你问如果他真的捅了出去该怎么办? 那就进一步闹大,“正义市民”、“先进个人”、“见义勇为”、“五四奖章”来者不拒。 哦? 你问如果有人暗中报复又该怎么办? 吴语摸了摸挂在心口处、他自个儿偷摸开锋、放血淬炼的“天问”:我剑未尝不利! 随后,一直到晚上九点多。 喝喝茶、吃吃饭、听听戏。 两人都没再提工体KTV的事儿,就像是没有这回事儿;包括尚不知情的刘晓丽,也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儿。 倒是在八楼“京剧雅集”听戏的时候,吴语远远瞧见了女首富与唐长老。 两人都是资深票友,坐在一起,姿态亲昵。 偶尔她侧头低语,他侧耳倾听;他时不时地给她添上热茶,她眼底藏着笑意,举手投足间的默契,尽显恩爱。 而今晚登台献艺的皆是梅派名角,整场雅集的大轴,更是重量级人物——正是梅兰芳先生之子,梅葆玖大师! 夜深,离开长安大厦,吴语心底大呼:值了! 第230章 造谣 晚上回到家,吴语跟个没事儿人似得,坐在沙发上跟老爸、老妈唠今天的经历。 该说的都说,不该提的一个字不提。 然而,尚女士根本顾不得儿子去了长安大厦、见了亿万富翁、听了梅大师唱戏。 她关注的重点是:“谁?舒裳?刘怡妃?是我知道的那两个不?演《金粉世家》金家八小姐和白家大小姐的演员?” “是啊。” “蜜蜜也一块儿去了?” “是啊。” “你…” 尚女士看着儿子,一时竟无语凝噎。 这臭小子! 你一次带一个出去玩也就算了,一次性带三个小姑娘,里面还有蜜蜜,你那脑子是榆木疙瘩吗,真是不开窍啊! “蜜蜜就没说什么?没有不高兴?” “没啊。” 吴语一脸纯良,论演天真、装迟钝,他是专业的。 说曹操,曹操到。 杨蜜回家洗漱完,换了身宽松的卡通睡衣,甚至都没跟爸妈说一声,就踩着拖鞋“噔、噔、噔”地跑了过来,熟门熟路得像回自己家一样。 一进门,嘴甜得像抹了蜜,笑嘻嘻地打招呼,把吴警官和尚女士哄得眉开眼笑。 打完招呼后,她也不废话,伸手就拽住吴语的胳膊,拉上他往房间里走,“嘭”地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客厅里,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 尚女士压低声音,扯了下老公的胳膊:“老吴,过去听听?别是这俩孩子要吵架吧?” 吴警官皱眉,断然拒绝:“要去你去,我可不去!他们都多大人了,听墙角像话嘛!” 尚女士瞪了他一眼,起身挪了挪脚步,又犹豫着坐下,终究是没好意思过去偷听,只能按捺住好奇心假装看电视,注意力全在门上。 房间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杨蜜叉着腰,故作严峻地吓唬道:“吴小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老实交代,下午为什么突然拉着我们跑?!” 吴语往床上一瘫:“我选择从严。” “你!好、好、好!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杨蜜来回扭头,在卧室里寻摸“趁手兵器”,瞥见书柜上的手电筒,伸手抄了过来、按下开关,用刺眼的光柱直晃晃地射向吴语的眼睛。 “幼稚!我只需闭上眼睛,阁下又当如何应对?” 吴语话音刚落,杨蜜便走到床边,攥起小拳头,弯腰一拳捣向他的肚子。 “哎呦,卧槽!” “说不说、说不说!” 杨蜜跪坐在床上,握拳的样子毫无威慑力。 “嘘。” 玩也玩了,闹也闹了。 吴语坐起身,伸手拉过杨蜜,凑到她耳边低声轻语:“厕所有人吸毒。” 短短六个字,登时让少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从未想过,这种只在老爸嘴里、新闻里、影视剧里听过的事情,居然会被自己遇上。 “这种事圈子里其实很常见,你以后说不定也会见到、接触到,心里提前有个准备就行。” “为什么不报警?” 吴语点出关键:“如果当时报警,你应该懂的,肯定会封场,一一调查事发前后在场的客人,一旦消息曝光,媒体添油加醋,你们的星途就彻底完了。” “我又没吸,凭什么啊?!” “媒体和大众才不会管你吸没吸,只要你在场,只要被拍到,他们就会默认你有嫌疑,仅此而已。 你得记住,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造谣几乎都是零成本的,只有当事人才明白自己有多无辜,哪怕跑断腿去解释,也未必能自证清白。” 杨蜜抿着嘴,心里堵得发慌,沉默了好几秒,小声问道:“那…那就放过他们了吗?” “哈哈。” 吴语宠溺地揉了揉少女的头发,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会放过他们吗?” “不会!” “嗯,放心吧,我已经认出来他们是谁了,等后半夜我悄悄溜出去,找个公用电话亭匿名举报。” “啊?溜出去匿名举报?你图什么呀?” 这一回,换做吴语故意板起脸,使劲儿吓唬道:“当然是怕被报复啊!这种人大都神智不正常,睚眦必报、丧心病狂,要么自己来找麻烦,要么煽动粉丝闹事,万一朝你泼硫酸、毁你容怎么办!” 杨蜜相当不忿:“明明是你发现、你举报的,凭什么来找我啊!” “喂、喂、喂。” 吴语笑着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她,最后指了指两人屁股下面:“咱俩可是‘一张床上的蚂蚱’,真要出事,我跑不了,你更跑不了!” “你才是蚂蚱!你全家都…呃...” 吴语笑眯眯地追问:“都什么?” “呀!讨厌啊你!” 说话说到一半,杨蜜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当场翻脸,一拳捶在吴语的肚子上! 旋即站起身,飞快地整了整睡衣上的褶皱,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家。 “吴语!你给我滚出来!” “干嘛啊,妈?大晚上的,怎么还骂街呢?” “你把蜜蜜怎么了?!” 吴语右手挠头,晃着身子,看上去十分欠揍:“没有啊,我俩好着呢。” “你给我过来!我看你现在就是翅膀硬了,欠收拾是吧?” “老爸,能不能管管你媳妇儿!怎么能乱给人扣帽子呢?” 温馨的家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转眼,凌晨两点半。 吴语悄无声息地睁开眼,麻利下床,穿上一件深色连帽外套,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翻身跃出,全程没有弄出一点响动。 一路上,他专挑树荫、墙角等阴影处走,避开监控。 就当是慢跑,一口气向南跑了五公里,进入丰台区。 然后随便找了一个街边的公用电话亭,拉开门进去,不用插入IC卡,拨通了110。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标准、冷静的女声:“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请问有什么情况?” 吴语刻意改变喉部发声,显得沙哑含糊:“我实名举报,今天下午三点四十分,有人在工体北门‘开心一万KTV’的豪华包厢及厕所内,吸食K粉。” 第231章 朝阳群众 接线员一听,立刻进入笔录节奏,连忙追问:“好的。你先不要着急,慢慢说。请重复一遍事发地点具体是哪家KTV,包厢号知道吗?” “工体北门外,名字是‘开心一万’,豪华包厢V999。” “好的。请问你说的涉毒物品,确认是K粉,对吗?现场有几个人,是否持有管制刀具、枪支等危险物品?” “包厢内我亲眼看到的至少有五个人,预计在十二人左右,没看到其携带武器。” “好的。请问你本人现在是否在现场附近?是否有危险?” “我不在现场,当时不太敢报警,现在已经离开很远了。” “好的。请你提供一下姓名、联系方式,方便我们后续出警民警跟你核实情况。” 此刻,吴语会心一笑! 我说我要“实名举报”,又没说是“实我自己的名”! “以下内容,我保证我说的全部属实! 我亲眼目睹的那个吸食K粉的人,确定是京城摇滚圈子的,包厢内有XX乐队的XX手和XX手,以及知名歌手沙XX! 你们按照这个方向去排查,一定会有收获! 另外,今晚XX乐队在VICS酒吧有驻场表演,演出后有极大概率复吸!” 刹那间,接线员都有些懵了! 若非是坐在接警中心,电话还接通着,她还以为对面是上级领导在给自己布置行动任务:“好的。相关情况已经全部记录在案,我们会立即派出民警过去核查。 请你提供一下‘你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方便我们后续出警民警跟你核实情况。同时,也请你注意自身安全,如后续掌握新的线索,可再次拨打 110。” 第二次重复询问姓名和联系方式时,接线员特意将“你的”两个字加重音量。 对此,吴语表示:“我是一名热心的朝阳群众。” “啪。” 电话被他直接挂断,擦去指纹,走出电话亭,融进无边的夜色中。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举报奖励。 第二天一早,吴语又跑去了朝阳区。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现场重温心理”,举报了也就完事了,过几天等着看新闻即可,今天则是一个电话约了蒋昕在国贸见面。 “昨天试镜的结果怎么样?” “不怎么样。” 就像吴语看到蒋昕一样,她也看到了吴语,毕竟是那么出众的一个人,无法被掩盖风采。 “你有没有想过,你跑单帮、不肯付出代价、演技又没有好到一部戏非你不可,这样...”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教吗?” 这话一出口,蒋昕立马就后悔了,暗暗责怪自己说话不过脑子,低下头不敢对视。 这才多少天没见? 哪儿来这么大气? 吴语倒是不在意,正所谓:“人无财、气不粗”。 再加上她一个人不停地试镜、跑组、工作,又累、又苦,目前爸妈也都还挤在一间地下室里,肩上的压力巨大,控制不住情绪很正常。 “说教是顺带的,只是想告诉你,一直演小配角、没有代表作,浪费的是你自己的青春。不过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有部戏要找你。” 眼见心上人没有生气,蒋昕心里立马松了一口气:“是你之前告诉我,下半年要开的那部电影吗?” “是的,名字叫《少年的你》,这是我给你安排的角色。” 吴语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剧本推了过去。 当然了,只是属于蒋昕个人戏份的部分。 此时,正值上午九点多,星巴克里客人不多,拢共就十多个轻声交谈的白领与外籍人士。 暖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浅木桌椅搭配柔和的爵士乐,空气里飘着烘焙咖啡的焦香。 这年头,这个地方可是最标准的“小资地标”,“高大上”的代名词。 远不想后世,“智商税”三个字足以说明一切,只有情怀党还在买单。 顺便说一句,不搞拉踩,我是“雪王党”:(~ ̄▽ ̄)~ 你们呢? 蒋昕手里的剧本,只有区区八页纸。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抵着桌面,看得极为认真,时而眉头微蹙、时而停顿思索、时而轻念台词。 第一遍快速通读,用了约莫五分钟,摸清角色的大致走向;第二遍,她又重头到尾逐句精读,琢磨每一句台词背后的情绪。 不知不觉间,二十分钟过去了。 吴语坐在对面,点的是草莓奶油星冰乐套餐,也不催促,耐心等着。 终于,蒋昕合上剧本,明明欢喜得不行,却又习惯性怼人:“你说我一直演小配角、没有代表作,那你找我的这部电影,不还是小配角吗?好像连女三都算不上吧?” 吴语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睛,双手交叉撑在桌面,妥妥儿的成功者姿态。 一开口,便是强烈的自信心:“‘木婉清’勉强能算你的代表作,但那个角色没什么深度,说白了就是段誉身边的花瓶,并且还只是其中之一。 而我这部《少年的你》,将是你真正的代表作。” 可蒋昕听到的重点,不是代表作不代表作的,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那句:“‘我这部《少年的你》’?这电影是你的?” “嗯。” 吴语点点头,从容又霸气:“剧本是我写的、投资是我出的、局是我让学姐帮忙组的,挂靠在容信达和北影厂名下。” “我演!” 几乎是吴语话音落下的刹那,蒋昕便脱口而出,没有一丝丝迟疑! 不得不说,女性大多数时候是感性的。 尤其是面对心上人,理性算什么东西? 档期排多久? 片酬给多少? 待遇怎么样? 她一个都没问,别说女主了,甚至都没有想过要争取一下女二、女三的位置。 就好像只要是吴语开口,只要能参与这部电影,不管是什么角色,她都愿意! 吴语看在眼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开始,他的想法很简单,拉这个坚强、直率、努力的女孩子一把,不至于让其像原本的时间线那样,蹉跎近十年光阴。 第232章 谈崩了 现在嘛,吴语倒是没有太多别的心思。 既然这个女孩子如此信任自己,那自己也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不妨再多拉一把。 “行,那就这么定了。 档期的话,九月中旬开机,暂留十五天,其实十天以内差不多就够了;片酬给你二十万,交通、住宿等补贴全都包含在内。” 蒋昕一听,心里是软的,感动得不行,嘴上却是硬的,在自贬身价:“我不值这个价钱,你没必要给我多开,五万就够了。” 吴语:(゜-゜)... 傻妹子呦,扶你一把、帮你减轻点经济压力是一方面。 可另一方面,我不能告诉你,只有把片酬、道具、外景、后期制作、宣发费用,这些账面开支的价格全部拉上去,到时候才能把香江币合理、合法的转回内地啊。 “这是我的剧组,你说了不算,我想给你开多少就开多少。” “可是你的钱又不是大风…” “诶。” 吴语抬手打断,模样有些欠扁:“这你就说错了,我的钱,还真就是大风刮来的。” 蒋昕:(O_O)??? 吴语笑了笑,转开话题:“行了,聊点别的。你爸妈最近怎么样,还在打零工吗?” “嗯…” 一提这个,蒋昕瞬间便没了声音,头也微微垂着。 “再等等吧,大概要到八月底之后,我看看能不能给叔叔、阿姨安排个稳当点的工作,以后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一听这话,蒋昕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心上人,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旋即鼻尖抽了一下,嘴唇动了好几次,终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吴语赶紧活跃气氛:“你别搞啊,大庭广众之下,别人看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蒋昕强忍着眼泪,惊讶、酸涩、茫然、以及被逗得有些想笑,种种情绪不一而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桀桀桀!” 吴语的坏笑显得特别随意,纯把对方当傻子糊弄:“当然是想签你啊!你有潜力,还不需要培养,以后红了、给我打工、帮我赚钱,我这不血赚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蒋昕看着他笑得一脸不正经,心里却完全不是这样想的。 她既没有拆穿,也没有跟着笑,就是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痴着... 完蛋! 吴语一眼就瞧出这情形不对劲,心里直呼要遭! 愈是强硬、倔强的女孩子,温柔起来愈是要命! 关键是,自己从始至终,真的没有半点故意要撩的意思啊! 最终,他施展了一招名为《兵甲武经·生之卷》——“夺路逃生”的绝技,坦言有事要办告别蒋昕去了容信达。 下午,会议室,见到了久违的大姐胡梅。 坐下聊了没几句,吴语就接过合同,“唰、唰、唰”几笔签下名字。 五一节进组《汉武大帝》,与大哥陈保国演对手戏,饰演太子刘据。 合同里写明:吴语的戏份横跨后十集,共计二十二场戏,其中五集是朝堂议政、父子奏对、母子闲谈等文戏配演,另外五集便是“巫蛊之祸”全线爆发的核心高潮。 不仅如此,容信达还贴心的买一送一。 坐在吴语身旁的杨蜜美滋滋地签下合同,出演历史上太子刘据的妾室史良娣,即后来汉宣帝刘病己的祖母。 嗯,就两场戏。 毕竟是看在那谁的面子上白送的搭头:一场是夫妻对话,一场是长安遇害。 胡梅拿过合同,看得心花怒放:“小语,咱们说好了,年底陪我上节目、跑宣传,不许放鸽子。” “哎呀,别的剧我不去,大姐你的剧我能不去吗?再说这可是《汉武大帝》啊,明年开年正剧,学校那边肯定给假。” 自当初乌兰布统草原初见,到如今关系加深,胡梅觉得,这个弟弟认的实在太对了。 聊完拍戏的事,李晓婉才接过话头,说起另一桩正事:李宁的运动服代言,谈崩了。 原因说起来很简单,背后的牵扯却不简单。 李宁是国家射箭队主赞助商,运动员集训、比赛服装统一指定,商业代言也必须走射运中心,不能私下签约,更不能和体系利益起冲突。 换句话说,吴语要签李宁,就必须通过中心,绕不开分成和培养基金。 而李宁那边倒是急着签人,怎么操作都行,可中心咬死了规矩,坚决不肯纵容虚假合同,不让吴语钻空子。 胡梅劝道:“以后你还要在体育圈发展,没必要得罪死人。再说那钱还是你的,跑不了,你就当是在银行存了个定期呗。” 吴语并不这样想:“没事的,大姐,我宁愿不赚这两百万,也不想以后跟他们扯皮、打官司,最后说不得还要落个骂名。”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胡梅也只能摇头失笑:“少年心气啊,真好,两百万都看不进眼儿里,是个做大事的。” 李晓婉狂翻白眼,吐槽道:“我说什么来着,阿梅,这小子根本不听劝!” 李少虹帮腔道:“还不都是你,追着、喊着要签约,结果签了个小祖宗。” 吴语:∑(O_O;)?! 我了个去?! 什么情况?! 你们这是商量好了,搁这儿开我的批斗大会呢?! 而李晓婉说得犹不解气,继续吐槽:“那可不!他不想干的事,半点也勉强不来;他不想签这两百万的大合同,我连佣金都赚不着!” 胡梅闻言,一脸好笑地逗她:“那你还打算带他?趁早放了吧!” “为什么放?不放!” 李晓婉理直气壮:“累也累了,气也气了,现在放他走,我不是白忙活这么久了?!” “哈哈哈!”xN! 一屋子人顿时笑作一团,热闹极了。 乐过一阵。 李晓婉将另一份合同、和一份邀请函,一并推到吴语面前。 刚才她还表现得“义愤填膺”,现在又表现得“得意洋洋”。 “给,你自己赚来的合同,沾你的光,咱们容信达的业务都做到约翰牛去了!” “嗯?什么鬼?” 吴语接过合同一看,全英文,一眼认出Logo:“这不是锐步吗?” 第233章 摇人 “没错,吉尼斯官方那边推荐的。博尔顿锐步母公司委托了国内代理商,直接发传真来找你代言。” 吴语还没开口,杨蜜已经两手托腮,装作花痴样:“哇!太厉害了吧!能赚多少钱啊?” “一年一签,基础代言费二十万美元。有激励条款:每拿一项世界级赛事冠军,加五万;打破一项世界纪录,再加十万。 就是附加条款比较多,小语,你自己能看懂吧?” “可以的。” 吴语快速翻完合同,金额和学姐说的一致,基础费用不算顶格,都没三利达和李宁开的高。 而附加条款确实密集:所有公开场合、训练比赛、正式赛事,必须穿锐步运动鞋;每年完成一次广告拍摄,国内三场活动、约翰牛一场、欧罗巴一场、白头鹰一场… 吴语嗤笑道:“这是打算可着劲儿的使唤我啊。” 杨蜜插嘴道:“啊?怎么了?” “活动太多,要全球飞,而且具体干什么也没有写清楚。” 李晓婉问道:“那你要签吗?” 吴语略一思索:“谈谈看吧,毕竟锐步有全球推广渠道,还算有用。” “噗!” 曾年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桌子。 胡梅也笑:“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来,小语,你给我们解释解释,什么叫做全球推广渠道,还算有用?” 吴语做小熊摊手状:“又不是我上赶着求他们。” 李晓婉连忙打断:“好、好、好,你别说有的没的了,你就告诉我,你想提什么条件?” “代言费你看着谈就行,我无所谓;合同主体嘛,还是想办法挂在蜜蜜名下;活动方面,国内三场可以接受;国外最多保留两场,而且对方必须要提前告知地点和内容,不合理的话,我有权拒绝。 最后,对方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 李晓婉一时语塞,本来还想劝几句。 别的不说,这份合同要是曝光出去,国内体育圈不知道有多少运动员会眼红。 就算是放在娱乐圈,不少小明星挤破头,他们都摸不到这种级别的国际代言。 吴语呢? 他倒好,随手就敢大砍条件,还一副“不行拉倒”的样子。 算鸟、算鸟... 都习惯了,就这样吧。 又一件正事谈妥,今天最后一项,亦是分量最重的一项——《少年的你》剧本出炉,也是容信达三位老板和胡梅,忙里抽空在此碰头的真正原因。 吴语断断续续写了两个半月,和后世版本肯定会有出入,但凭着超强的记忆力,故事主线、脉络、细节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容信达本身就有剧本责编,隔壁北影厂文学部,那更是国家级编剧团队。 懂不懂什么叫做背靠大厂的便利啊,帮忙润个色,优化调整一下剧本,手拿把掐。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李少虹、曾年屏、李晓婉、胡梅,四人各拿一份剧本,低头认真。 吴语和杨蜜不便打扰,起身离开,在公司里寻摸了些零食、饮料,窝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候。 剧本不算特别长,加上几人都是业内老手,速度极快,简单交流了一下彼此的意见,没过多久就把两人重新叫了进去。 李少虹第一个开口,言谈中给足了尊重,全然不是对待普通签约艺人的架势:“小语,你这本子写得真好,力道很足。导演方面,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吗?” 吴语也不绕弯子:“虹姐,您有兴趣吗?” 李少虹微微摇头,坦然自白:“我不合适。我那套唯美、文艺、偏阴郁的调子,拍这种直面校园霸凌的现实题材,恐怕把控不好,容易把片子拍虚了、拍飘了。” 曾年屏在旁边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副“幸好你自己认了”的表情。 李少虹瞪了老公一眼:“你那是什么反应?害怕我接手是不是?!” 曾年屏立刻装傻摆手,看向吴语:“该我了,我也不合适。我擅长的是年代剧,摄影也干多了,做做情感、画面还行,像这种粗粝写实、揭露现实的片子,我导不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最后一人,压力给到她。 胡梅哭笑不得:“别看我,我是真没时间,《汉武大帝》都要忙到明年去了,手上另外还攥着几个重大历史题材项目。 况且你们不合适,我就更不合适了,一贯拍的都是厚重、正剧向的内容,这种青春现实、尖锐刻骨的题材,我一没精力,二不擅长。” 情况,果然不出所料。 早在今天来开会之前,吴语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一步,而他的真实目的,压根儿就不是找这三位来执导。 但是吧,有些话,万万不能由他自己来说: 李导,你就会拍点儿唯美文艺片,悬浮、矫情、无病呻吟; 曾导,你就会给你老婆打个下手,没什么独立执导的本事; 胡导,你除了拍拍历史正剧、主旋律,你说你还会点儿啥? 以上,那得是多没情商、多没规矩的人才会当面说出口,闹翻、掀桌子都是轻的,从此结仇、搞针对是必然的。 吴语右手撑着脸颊,表现得唉声叹气,多余的话一句不说,就四个字:“那咋办啊?” 大姐当场就笑了,隔着会议桌点了点他,语带宠溺:“着什么急,你可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我们仨是不行,但北影还能缺了导演?摇人就是了。” 李少虹颔首附议:“没错,我们别的不多,就是长辈和同学多。” “嘿嘿。” 吴语乖巧点头,认真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其实吧,这部片子拍出来,我就没指望票房能有多好,倒是希望能送去参加欧洲三大电影节。” 这句话,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重生前,这部片子曾经获奖无数,如今提前十五年现世,没道理不能再现辉煌。 当然了,这份考量绝非仗着“十五年后能获奖”,“现在就能获奖”的投机心思。 而是源于影片本身的力量:“校园霸凌”从来不是某一个时代、某一个国家的专属,它所承载的痛点,在全球各地都是通用的。 第234章 人选敲定 绝不会因为提前了十五年时间,这份关于成长与伤害的重量,就会减少半分; 也绝不会因为时代不同,“校园霸凌”这个话题,就失去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要知道,儿童、成长、母爱、战争、人性、救赎、苦难、正义、孤独、生存,从来都是人类永恒不变的共同命题。 它们跨越国界、超越种族、穿越时间,无关年代、无关地域、无关肤色,总能精准触达人心最柔软的地方,产生深深的精神共鸣。 “所以,我希望找的导演,既能拍得写实、有力量,又懂电影节的审美,能把这份内核传递出去!” “哈哈哈。” “呵呵呵。” 胡梅笑着对几人说道:“你们听听,这小子可算是说出心里话了。” 曾念平连着“啧、啧”两声,满脸感叹:“十九岁啊,自己写剧本、自己组局、还要冲欧洲三大…话说我十九岁的时候在干嘛来着?” 李少虹接得快:“你那时候还在地里刨食,我在天府军区当兵。” 曾念平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相濡以沫近三十年的妻子,突然煽情:“时间真快啊,一晃都这么多年了,你我...” “砰!” “打住!” 李晓婉一拍桌子:“烦不烦啊你们俩,要腻歪回家腻歪去,先谈正事!” 一旁,吴语和杨蜜并排坐着偷笑。 而少女眼睛亮晶晶的,看看曾念屏、又看看李少虹,心里悄悄冒出两个字:真好。 胡梅收了笑容,正经道:“可惜老顾转型当导演的第一部戏,下半年就要开机了,不然他倒是合适。” 吴语明知故问:“顾?难道是顾常未老师?” “嗯,是他,咱们国内第一金牌摄影,转型之作,分不开身。” 李少虹想了想,提了个同学:“苗苗呢?你俩最近有联系吗?” 胡梅摇摇头:“联系了,忙着做《天下无贼》后期,也没空。” 曾念屏犹豫了一下,试探着提道:“要不…让老田来?他禁拍十年刚结束,正好儿复出。” 话音未落,胡梅和李少虹便同时翻起了大白眼。 吴语继续明知故问:“禁拍十年?这么严重?!” 胡梅解释道:“就田壮壮,我们老班长。十一年前拍了部‘不能写出来’的题材,没送审就敢拿去国外参展,结果还拿了大奖,直接被上头禁了十年。” 李少虹拍了老公一下:“想不到合适的人选你就闭嘴!上面什么态度还不清楚,万一不过审,你是坑小语啊、还是坑公司啊?” “哈哈嘿嘿嘿。” 曾念屏回以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胡梅补了句:“再说老田现在就爱教书、育人,算了吧。” 李少虹点点头:“那就只能往后辈找了。”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 胡梅突然眼睛一亮:“张远怎么样?他可是号称‘国际大奖收割机’来着。” 李少虹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像是不对付的样子:“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找他没用,得他看得上本子才行。” “我觉得小语这本子他能看得上。” “那就试试。” 这一回,吴语是真懵了,不再是明知故问:“大姐、虹姐,张远导演是谁啊?” 随即,胡梅打开了话匣子,把这位北影嫡系、叛逆学弟的履历,一股脑地砸了出来:国内第一个独立制片、第一个地下导演、第一个把华夏边缘题材带向全球! 业界称呼他为“开拓者”、“第六代领军旗手”! 在90年代,他是拿到国际A类大奖最多的内地导演,第一位拿到威尼斯最佳导演的华夏人! 1999年哈佛专门给他办展致敬、2000年荣获联合国大奖、2001年《华夏青年》评选“下个世纪影响华夏100位青年人”之一! 说到最后,胡梅自己都讲口渴了。 而吴语—— 卧槽! 卧了个大槽! 宝子们,先别怪我没文化,真的顾不上啊! 我就想知道,国内真有这么牛逼的导演?! 重生前后活了两辈子,而且现在还混这个圈子,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还等什么:“要不…找这位张导试试?” “行,但他人现在在意呆梨参展,要到五一节后才能回来。” 李晓婉接过话茬:“还是我来对接吧,到时候你们都在横店拍戏,没必要专门跑回来一趟。” 这时,李少虹又想起来一个人选:“诶,阿梅,你说王晓帅怎么样?千禧年他拿了柏林银熊,前年入围戛纳白跑一趟,这两年一直在沉淀,没听说他有拍片计划。” 胡梅猛地一拍手:“可以啊,我怎么把小王给忘了,他人可比张远好说话多了,没骂过咱们这些体制内的老家伙。” 吴语坐在那儿,听得风中凌乱。 奇哉... 怪哉... 异哉... 这位张远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还敢骂大姐她们,简直比我这个重生带挂的人都牛,咋就从来没听说过呢? 人选敲定,事情谈完。 众人本就忙碌得很,当下便各自起身告辞。 胡梅明天一早就得动身去横店,吴语是五一节进组《汉武大帝》,可不代表她这位总导演能在家歇到过五一。 李少虹更忙,明天飞上海。 《恋爱中的宝贝》这部电影业已下映,公司大亏上千万,口碑稀碎,是容信达自成立以来头一次赔得这么惨。 好在他们底子厚,之前八、九年的时间里每一部剧都在赚钱,亏一次还亏得起。 再加上现在有吴语存在,等八月份雅典奥运会一举夺冠,通稿一发,便能为公司形象扭转颓势,商业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这也是为什么三位老板不算憔悴,还能有说有笑地讨论下一部电影的原因。 而这次飞上海,一是为了冲奖前的关系走动;二是为了安排DVD音像版权发布;三是上节目维护电影的“口碑遗产”;四是组织一场答谢院线方的饭局。 什么? 曾年屏干吗? 那还用说,当然是妇唱夫随啦,人家两口子可是模范夫妻、琴瑟和谐。 第235章 太子威仪 随后数日。 杨蜜三点一线,老老实实待在京城,一边复习功课,准备参加六月份的高考;一边背诵剧本,潜心揣摩“郭襄”这一角色。 说起来挺有意思,这一世在吴语的影响下,她不仅提前一年参加高考,且不打算再报考北影,还在正式签约容信达刚满一年之际,就得轧戏。 九月中旬,《神雕侠侣》开机;九月中下旬,《少年的你》暂定开机。 该说不说,这年头敢轧张大制片的戏,还是新人演员,也是没谁了。 除此之外,同样是因为这一世有吴语影响,她的人生轨迹也悄悄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就比如去年秋天拍摄《红粉世家》时,李晓婉没有扔下她不管,她便躲过了原本时间线里,被当众扇耳光的难堪与委屈。 只是不知道,等到下半年进组《神雕侠侣》,还会不会出现如同前世那般,初冬时节被逼着穿一身单薄戏服,在寒风里站几个小时,没人管、没人问的狼狈场面。 而吴语嘛,难得上了几天课,还在月底参加了未名诗歌节。 这一回他坚决没再出风头,安安静静地听朗诵会、听讲座。 一转眼,横店,秦王宫。 《汉武大帝》剧组早已将这片区域包场,以仔细、严谨的态度,还原、布置出剧中所需的各类宫苑殿宇场景。 未央宫的恢弘、甘泉宫的清雅、博望苑的静谧,还有司马门的肃穆、宣室殿的庄严、以及建章宫阙楼的巍峨。 形制规整,氛围肃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大汉王朝的威严气度,尽显武帝盛世的雄浑气象。 上午九点左右,场记手持打板,在镜头前高声念出:“《汉武大帝》第四十五场,宣室殿议政,一镜一次,action!” 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宣室殿内。 北壁正中,面南设置帝王御座,帷帐低垂,绣有日月龙纹,帐后立着雕花屏风,龙椅雕龙刻凤,旁置玉几,摆放着奏疏与玉圭。 吴语面北静立于御座殿下,头上的假发束成发髻,用一支发簪固定,未戴冠冕;身着玄色锦袍,衣缘绣着细密的朱红云纹,腰系玉带。 他身形挺拔,却又不能表现出身形挺拔,全程屈膝垂首,控制高度。 三个字:贼难受! 而在殿内两侧,百官分列肃立。 文官居东列面西,身着玄色朝服,头戴进贤冠,手持竹笏; 武官居西列面东,服色略绛些,头戴武弁,同样整衣持笏。 殿陛左右、殿门之外,数十名侍卫披玄甲、持长戟,列队如俑,严守内外,将宣室殿常朝的庄严衬得愈发厚重。 直至殿外传来一声高亢唱喏:“皇帝临朝——” 话音未落,殿外响起一阵沉稳的步履与辇车辗地的轻响。 陈保国饰演的“汉武帝”乘辇而至,已是年过半百的模样:鬓边与额前染着霜白,眼角刻着深纹,眉宇间经化妆师的手笔更显深峻。 他只需微微蹙眉,一股积年掌权的沉郁威严、帝王压迫,便扑面而来! 辇车停稳,陈保国站起身、登玉阶、坐龙椅。 四周山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包括吴语这位“大汉太子”在内,饰演“卫青”的陆建民、饰演“公孙贺”的丛琳、饰演“桑弘羊”的张超里、饰演“张汤”的张洪宾等老师,尽皆伏拜。 陈保国端坐龙椅,喉间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吩咐:“平身。” “谢陛下。” 众人齐声应答,各归其位。 而这场常朝议政的大戏,要拍的内容是:废止郡国铸钱,收归中央,专铸五铢钱。 后续要拍的内容则是:下朝后,“汉武帝”单独询问“太子”意见,“太子”作答。 没错! 胡梅是个好大姐,她给吴语加戏了!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汉武大帝》是没有这场戏的,剧中把武帝时期的四次币税改革,简化成了一次。 同时,她也没有一上来就给吴语上强度,开拍的这第一场戏,饰演的“太子刘据”尚未行冠礼,是十五岁的年纪。 按照礼制,听政时不可参与议政、不许表态发言。 剧本里的描写非常简单,就是静立、静坐、垂首、恭听等字眼,全程没有一句台词,也不会被陈保国演的“汉武帝”当庭问政。 综上所述,吴语要做的其实只有一点,拿捏好“十五岁太子”应有的神态与仪态。 该恭谨时恭谨、该专注时专注、该畏缩时畏缩,总之太子的威仪要有,但气场又不能显得过于强大。 午间休息,宫檐投下浓密的凉荫,驱散了初夏的燥热。 统子爹的反应没有出乎吴语的预料,那就是没得反应。 之前演过霍去病的替身,即便这中间隔了大半年的时间,如今再演太子刘据,依然没有奖励。 “小语,上午拍下来,感觉怎么样?” “很棒,和我之前演的其他类型影视剧都不一样。” 端着米饭的陈保国,一听这话就笑了:“这是必然的,像这类历史正剧,讲究的是还原史实,不求张扬出彩,但求拿捏分寸、贴合人物,一言一行都不能有半分随意。 不过上午我观察了,演得很对味儿,‘恭而不卑、静而不呆、敛而不怯、端而不傲’,妥妥儿是个太子的样子,不会让人觉得出戏。” 一旁的陆建民也道:“没错,我也看了。真没想到你打戏、马战演得好,文戏也这么出挑,你说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怎么样样都在行呢?” 吴语见状,放下碗筷,双手抱拳:“哎呀,两位哥哥,可别再夸了!上午那场戏,我就是个木头,全程没一句台词,再夸,怕是有人会说我自恋啊!” “哈,你这小子!” 陈保国被逗得直乐,点拨道:“你可别觉得‘木头’就好演,单单‘敛神静气、不卑不亢’这一点,就不是一般新人能做到的,况且你眼睛里还有戏。 既没有太拘谨显得怯懦,也没有太招摇失了位格,拿捏得刚刚好。” “嘿嘿。” 吴语坦然接受了褒奖,话锋一转:“就是有点可惜,大姐没有采纳我的意见。” 第236章 加戏 陈保国同样感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提得太晚了,‘父皇’、‘儿臣’、‘皇上’这些个称谓,前面都是这么拍的,现在改了,前面改不改?” “唉。” 叹了口气,吴语不再纠结:“那咱俩再过一遍对手戏吧。” “好,你来,我接。” 吴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台词,主要表现得是情绪的正确性与台词的完整性:“父皇圣明。然钱法骤变,禁铸太严,吏民坐盗铸死者已达数十万,商贾失业,小民愁怨,叭叭叭叭叭…” 陈保国的情绪更是收发自如,甚至都不妨碍他边吃饭,边用复杂的神情望去一眼:“你只知安民,不知国用空虚、匈奴未灭、西域未通、诸侯未弱。 朕不聚财、不集权,何以安天下?” “以仁安民,以静守成,方为长久。” “你...叭叭叭...” “叭叭叭...” “叭叭叭叭叭叭...” 旁边的陆建民看得眼热,可惜没他什么事儿。 这次来横店补拍,他的戏份三天便能杀青,和吴语的对手戏也仅有一场:正是“大将军卫青”重病垂危之际,握着“太子刘据”的手,殷殷嘱托遗言。 随后三日,稳定推进。 白天光线好的时候,就拍大场面的群像戏,诸如:常朝议政、大朝会、太子加冠、廷议、长安城内混乱等等。 到了傍晚和夜里,则集中拍摄核心人物的个人戏、独角戏、及重头戏。 至于非核心的配角,那就是随叫随到了,大都由副导演韩小军来完成。 顺便说一句,杨蜜是在五一节假期的倒数第二天下午,抵达横店;假期最后一天上午,分别和吴语拍摄了一组室内相处镜头,一场带着两个儿子在长安城郊遇害的悲情戏。 她甚至都没机会跟吴语聊会儿天,拍完戏立马就走,赶下午的航班回京城,不耽误节后第一天返校。 杨蜜:#¥%&*@#! 这一日,吴语饰演的“太子刘据”,年三十三岁,早已参决政务,逐渐在父皇出巡时,以太子身份留守监国。 而君臣、父子间的裂隙,先前通过几场群像戏层层累积,尤其是那场围绕“重刑、重税、连年征伐”的廷议。 政见不合,立场相对,当庭争执,矛盾尖锐! 眼下这场戏,便是那场廷议的延续。 偏殿之内,只剩下父子二人在独处。 陈保国饰演的“汉武帝”压抑怒气,端坐案后,目光沉沉地落在吴语身上:“方才殿上那番言语,是你自己本心之意,还是听了旁人教唆?” 吴语饰演的“太子刘据”躬身一礼,端直腰背,双目垂视御案,既不仰视天颜,亦不躲闪怯懦,表情沉静持重,奏对条理清晰。 “是儿臣目见耳闻,心中所思所虑,不敢欺瞒父皇。” 陈保国控制声线,眼神愈发沉冷:“你只知宽,只知仁,却不知大汉立国之本,在威、在法、在强。 若一味柔懦,匈奴叩边,诸侯异动,你何以镇之?” 吴语一愣、一呆、一抬眸、一低头。 转瞬之间,完成了情绪的细微变化! 唯独言辞,愈发坚定:“父皇以武功定天下,儿臣愿以文治守天下。” 然而,恰恰是这句话一出口,陈保国身形猛地一滞,周身气场阴鸷! 一股远比吴语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在心底交织蔓延——有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有对储君不合己意的无奈,有人到暮年无力掌控一切的悲凉,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窒与猜忌! 层层叠叠,压得他自己喘不过气来! 此时此刻,陈保国饰演的“汉武帝”: 一怕太子不行,过于仁柔,撑不起大汉江山; 二怕太子太行,真能以仁厚笼络群臣,动摇自身权柄; 三怕太子登基后,否定他一生南征北战的丰功伟业,将征伐与集权,尽数归纳为“暴政”; 四怕自身耗尽毕生心血、拼杀得来的大一统格局,被太子的“仁柔之治”推翻,付诸东流。 而这一切,“太子刘据”恰好躬身再拜,未能及时窥见父皇那转瞬即逝、饱含深意的眼眸。 沉默片刻。 陈保国收敛情绪,将“暮年汉武帝”那股沉凝、克制、深不见底、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城府,演绎得惟妙惟肖。 他一挥手,语气平淡:“吾儿颇有‘仁君之才’,去吧,处理你的政务便是。” 吴语直起身,只当父皇认可了自己的仁政理念,心头稍松,拱手告退:“儿臣谨奉诏。” 随着“太子刘据”步履沉稳地退出偏殿大门,这条镜头一气呵成。 “咔!过!” 胡梅看得极为痛快,当场高声喊道:“清场,补妆,休息半小时,准备下一场对手戏。” 陈保国卸下一身气场,长长地舒了口气,挺直的脊背登时弯了下去,揉着睛明穴养神。 对手戏旗鼓相当,演起来确实过瘾。 可演“暮年汉武帝”,累也是真的累。 也就吴语自个儿难受,戏里演的是个敦厚纯良、心怀天下的老实孩子,拍戏时还得暗中扎马步、降低身高。 这种背地里遭罪的感觉,家人们,谁懂啊?! 而下一场戏,胡梅不需要跟陈保国多做沟通,他的状态、心理、和情绪基本上可以得到顺延,无缝衔接。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她走到吴语身边:“小语,感觉怎么样?” “还行,接得住。” “演得这么稳,还这么谦虚。” “嘿嘿。” 胡梅正了正神色,提醒道:“好好酝酿一下情绪,下场戏呢,是你‘生前’跟“汉武帝”的最后一次相见,三十六岁的心思、情感,跟刚才截然不同。” 吴语郑重点头:“嗯,我明白。我自己坐一会儿吧,再过一过脑子。” “好,我就不让人打扰你了。” 很快,半小时过去。 依旧是这座偏殿,只布景稍作调整,光影更显沉郁,吴语与陈保国的妆造也多添了几分风霜。 场记打板:“《汉武大帝》第五十六场,父子对话第二幕,一镜一次,action!” 第237章 非诏不必来 这场戏,仍然是胡梅特意为吴语加的重头戏。 此时他饰演的“太子刘据”,已是三十七岁,距离巫蛊之祸爆发仅剩数月,也是他与“汉武帝”君臣、父子间相见的最后一面。 镜头推进—— 吴语放低声调,行止恭敬,又带着些压抑不安的颤音:“父皇龙体欠安,儿臣在长安日夜悬心。今亲至甘泉问安,惟愿父皇节劳静养,少理烦剧。 天下政事,有儿臣与百官悉心处置,父皇尽可安心。” 明明是一片纯孝; 明明是真心问安。 可落在猜忌深重的“暮年汉武帝”耳中,每一句、每一字都变了味道! 在他听来:这不是关心... 这是逼宫! 这是在说:你老了,该把江山交给我了! 陈保国缓缓睁开眼,老态毕显,眼神昏花却又锐利,视线落在吴语发顶,久久未语。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足足过了十余秒后,他才沙哑开口,字字如冰:“你值守? 你为政一味宽仁,倡止兵戈、宽缓刑狱,看似安抚百姓,实则一举一动皆是在动摇朕一生法度,弛废大汉根基,你叫朕如何安心?” 吴语身躯剧震,面露急色,俯身恳切陈情:“父皇功盖千古,拓地万里,威震四夷,儿臣心中敬仰至极,岂敢轻言废弃父皇法度! 只是连年征战,海内虚耗,百姓流离,刑狱繁兴,民力已近凋敝! 儿臣... 儿臣... 儿臣只是想稍作宽缓,为汉家天下稳固根本!” 又是这套仁政说辞! 又是这套与自己一生功业背道而驰的论调! 陈保国胸中气涌,喉间骤然泛起腥甜,猛地抬手捂住嘴,发出一阵剧烈急促的咳嗽。 吴语见状大惊,正要上前侍奉... 哪曾想,竟被在旁侍立的“黄门苏文”快步抢上,提前一步扶住“汉武帝”,麻利地奉上汤药,不动声色地将“太子刘据”隔绝开来! 少顷,陈保国气息稍缓,阴沉的目光落在吴语身上,面上无怒,只语气极冷、极淡: “倡止兵戈? 朕四十年征伐,逐匈奴于漠北,通西域于绝域,定南越、开西南夷、拓土万里,才有今日强汉山河! 是朕! 一手奠定这磐石不移、威加四海的汉家天下! 你一句‘倡止兵戈’,便要罢朕武功、废朕法度、易朕一生路线,究竟是何居心?!” 吴语瞬间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满脸的茫然不解! 他懵了... 他是真的懵了... 也是真的被伤到了... 他从未想过要否定父皇的功业,更没有半分夺权改弦的心思。 可在父皇眼中,自己一片苦心,竟成了别有用心?! 这无疑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哆嗦着,磕磕绊绊地出声自辩:“儿臣…绝无此意啊! 难道... 难道不是父皇您当年亲口对儿臣说——‘吾当其劳,以逸遗汝’? 儿臣只是依照父皇的期许,处置外间事务,暂缓刑狱、止戈息兵、与民休息… 儿臣只是... 只是想做个守文之主… 难道儿臣错了吗... 难道儿臣真的错了吗?!” 一番话,非是顶撞,而是带着哭腔的震惊、委屈、不安、与惶恐! 心越急,就越是说不顺畅! 只可惜,这话入得“汉武帝”耳中,听起来仍是变了味,分明是在狡辩、是在怨怼: 不是你亲口让我这么干的吗?! 我按你的意思行事,你反倒指责我?! 这错岂能算在我的头上?! 分明是你的错! 到了这个时候,陈保国浑身僵硬,左手死死掐住身旁“黄门苏文”的臂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苏文”痛得额头直冒冷汗,却不敢表露,只能硬生生忍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紧接着,陈保国的眼神愈发冷冽,声音更沉,不是吼,是帝王独有的寒意:“你那不是‘仁’,是柔、是懦、是姑息、是养患! 汉家自有法度,霸王道杂之,绝非靠你那套妇人之仁,能守得住的!” 吴语脸上的茫然更甚三分,写满了迷惘与困惑。 可他饰演的“太子刘据”素来外柔内刚,此刻心头就像是堵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懑,竟是完全没有意识到—— 眼前之人,早已不再是那个会对他温言教诲的君父! 而是一位大一统王朝的继任者、盛世的开创者、御极近五十载的铁腕帝王! 又岂能容得下半分忤逆! 岂能容得下被质疑功业! 吴语深吸一口气,显得十分执拗,就连称谓都改了,宛如当庭进谏:“陛下容禀,秦以严刑峻法、穷兵黩武,终致二世而亡,此乃前车之鉴啊! 《论语》有云,‘宽则得众’;《礼记》亦言,‘苛政猛于虎’! 臣所守的,并非什么妇人之仁,而是陛下亲手铸就的汉家天下! 臣,是真的想让这天下长治久安啊,陛下!” 刹那间! 陈保国瞳孔骤然放大,“年近七十、老态龙钟”的古稀之人,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手指攥紧,险些生生捏断“苏文”的手骨。 而“苏文”再也忍不住了,痛得张口欲呼,却又死死咬住牙关,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唔”,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盖因“太子刘据”这番话,分明是将“汉武帝”毕生的征伐与法度,与暴秦相提并论,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羞辱! 陈保国喉结滚动,胸膛起伏,像是要咳、像是要怒、像是要将眼前的逆子拿下。 但他终究是忍了下来,只对着空气,极轻地吐出一句自语,仅身侧的“苏文”能够听清,数步之外的“刘据”未能辨明—— “子不类父…” 那语气里,没有暴怒,没有斥责,只有无尽的隐忍与绝望,是对他自身一生功业,或许终将被否定颠覆的深深担忧与害怕。 旋即,陈保国抬起另一只手,稍显无力地朝前一挥。 动作虽轻,但却字字千钧、不容置疑:“你且去吧… 今后朝政,有你、有丞相、有二千石,可自行决议。 甘泉宫,非诏不必来。” 第238章 对手戏落幕 吴语身子一震,呆愣当场,不可置信地豁然抬头,声音飘得如同无根之木:“父皇…您说什么?” “你去吧。” 陈保国重复了一遍,听不出一丝父子温情,只剩下帝王的疏离与决绝。 君臣无声对视,纵有千言万语,却无一字能说。 吴语饰演的“太子刘据”,人生头一回懂了,也看明白了:父皇是认真的,金口玉言,言出必行,不可违逆。 而他的礼教、他的储君本分、他刻在骨子里的温恭底色,不容许他再上前半步、质疑陛下的决定。 这一刻,先前的颤抖、委屈等诸般情绪,反倒尽数消散。 吴语脸上没了多余表情,一点点麻木、一点点失魂,身姿绷得笔直,规规矩矩地躬身下拜,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臣子对帝王应有的恭谨模样。 “儿臣…遵旨… 父皇保重圣躬。” 停顿数秒,方才起身,目光始终低垂,一步、一步、一步,倒退着退出殿门。 陈保国端坐案后,闭上双眼,左手推了下搀扶他的“黄门苏文”。 “苏文”当即心领神会,连忙躬身行礼,带着殿内一众伺候的宫女、内侍,轻手轻脚退出殿外,合上殿门。 殿内,独留陈保国一人,与孤寂作伴。 少倾... 他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一抹极深、极痛的表情掠过,有失望、有悲凉、有暮年孤老的无助、还有对嫡长子隔阂的无尽怅惘。 可不过转瞬,这所有的柔软,便被帝王常年沉淀的强硬与城府覆盖。 就这样,痛与冷、柔与刚,在他脸上来回交织、来回变换,将“暮年汉武帝”的孤独与挣扎,体现得淋漓尽致。 “过!” 胡梅的声音适时响起,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赞叹。 这场戏,没有激烈的怒吼,没有外放的爆发,一直在用最克制的表演,将君臣、父子间决裂的那种悲剧张力,拉到极致。 “别浪费演员情绪,都给我动起来,赶紧转场!” 总导演一声吼,现场工作人员立刻按照事先部署行动,有条不紊地分成两组。 胡梅带着陈保国是A组,直奔提前布置妥当的“建章宫正殿”;韩小军带着吴语是B组,前往早已清场的“长安城安门”外。 接下来的三场戏,两人都无需更换戏服与妆造,仅在局部微调即可。 贴合“刘据”自缢身亡的史实,化妆师在吴语脖颈处添上一道深紫色的规整缢痕,边缘略带暗沉,领口处整理出拉扯后的褶皱。 而他的戏非常、非常、非常简单,虽说要拍两组长镜头: 一组是“新安县吏李寿”率领山阳卒,从城外护送“太子刘据及皇孙三人”的尸身入京; 另一组是“丞相刘屈氂”与禁军将领等,抬着尸身进入建章宫正殿,向“汉武帝”复命。 但他要做的,不过是往驴车上一躺,盖上一张素白绢布,安安静静地装死人、睡大觉即可——真·躺板板! 真正的难点,实则是第二辆驴车上的两个十岁小演员,以及一众群演,不要出差错。 随后,吴语一躺就是大半个小时,木板硬得硌人。 等他被抬进建章宫正殿: “汉武帝”缓步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掀开覆盖在“刘据”尸身上的素白绢布,当他亲眼见到嫡长子冰冷的尸身、颈间那道触目惊心的缢痕时... 陈保国的双眼中,浮现出震惊、痛悔、崩溃交织的神情,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不敢接受这血淋淋的事实,猛地将绢布狠狠盖上。 至此,吴语与陈保国之间的对手戏,全部落下帷幕。 “咔!过!” 胡梅的声音难掩喜庆,正要迈步上前亲自扶起吴语。 刚走一步,就见这小子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身姿利落、潇洒帅气地从木板上蹦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轻松。 瞧他那样子,哪里像是沉浸在角色的悲剧里,也看不出被木板硌得腰疼的窘迫。 反观一旁的陈保国,暂时没能从角色中抽离出来,他端坐于御阶之上,默然垂眸,乍一看,气场肃穆得吓人,委实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而饰演“丞相刘屈氂”的沈宝平老师,这会儿一手扶着大殿的柱子,一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神色间显得有些心有余悸。 就在刚刚,吴语被抬进来之前。 殿内拍的是“汉武帝”见到尸身后的部分,当时他是真的有点被陈保国那痛彻心扉、强压崩溃、眼神杀人的气场给吓到了! 哦,对了。 顺带一提,这位沈宝平老师,可是个真正的超级大牛人! 单单在《汉武大帝》中,他就一人分饰三角,分别是:梁王刘武、太史公司马迁、丞相刘屈氂。 作为内地首屈一指的金牌大配、剧抛脸天花板、古装剧活化石,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几乎每一年出圈的大热剧里,都有他的身影! 《雷雨》、《风云》、《乌龙闯情关》、《孝庄秘史》、《汉武大帝》、《楚汉风云》、《甄嬛传》、《宫锁心玉》、《步步惊心》、《武媚娘传奇》、《花千骨》、《古剑奇谭》、《青云志》、《如懿传》、《山河令》、《雪中悍刀行》、《星河长明》、《少年歌行》、《唐朝诡事录》... 就问宝子们看没看过吧! 没错,我就是在水字数。 人家老艺术家兢兢业业四十余载,参演一百余部影视剧,我吹吹他怎么啦:╰( ̄▽ ̄)╭ 呃... 如果从另一种维度来分析,他像不像是穿越者,熟知每年的大热剧? “没事吧,小语?” “没事啊,怎么了大姐?” 胡梅认真打量了他两眼,确认他情绪平稳、并没有被角色带着走,忍不住奇道:“怪了,你刚才演的时候那么投入,分明是入戏很深的状态,怎么一喊‘咔’就能抽离出来?” “嗯…” 吴语想了想,没想好怎么圆合适,干脆半真半假地自夸:“可能是我天赋还行吧,能进得去,也能出得来,分得清演戏和现实的区别。” 第239章 京圈连连看 韩小军听得“啧、啧”两声:“还行?真欠揍啊你小子!你出去问问,这种天赋谁不想要?!” 胡梅被逗笑了,先是对老韩道:“没办法,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小语不管干什么都厉害。” 然后对吴语说道:“我现在是越来越期待你的第一部电影了。” “咦?那您之前不期待吗?” 胡梅作势欲打,戏拍得顺,心情就好,玩笑也放得开:“挤兑我是吧!找打!” 吴语笑着不躲,让大姐敲一下又怎么了。 与此同时,大殿内外,工作人员、配角、大特、小特、群演… 林林总总大几十号人,不少都在悄悄往吴语身上看,眼神里满是羡慕,恨不得能取而代之。 可他们一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背景、实力,心底唯有深深的无力。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真是比... 笑闹一阵。 胡梅伸出手,看向韩小军:“老韩,红包呢?” 韩小军掏裤兜儿:“在呢,哪儿能忘了规矩。” 胡梅接过红包,转手塞进吴语手里,特意叮嘱,怕他不懂圈内的讲究:“这是演死人戏的红包,这会儿先别拆,等今晚下了工立马花掉,把拍戏的晦气都花走,图个吉利。” “不错、不错,人生头一回演死人,还能赚个红包,今天不亏!” “咯咯,你这孩子,这有什么好美的。” 话虽是这么说没错,眼里却全是喜欢。 是夜,“长乐宫”; 翌日,“长乐宫”与“博望苑”; 后日,“博望苑”与“长安城”。 这三天,吴语开启了杀青前的最后冲刺。 集中拍摄的戏份本身就比较简单,拍得也格外顺畅,大多是文戏,最密集的对手戏,则是与林婧饰演的“卫子夫”。 这位净身高167cm的大长腿美女,今年二十四岁,只比吴语大五岁,可在戏里已经演成了母子关系。 她和焦恩军来自同一个城市,哈啤酒、吃蛤蜊,以前是空姐,后来才考进北影表演系进修班,还有个学弟同样哈啤酒、吃蛤蜊,叫做黄博。 要说拍戏时有没有尴尬的地方? 那还真有! 某一场戏,吴语要卸下“太子”的所有威仪与防备,扑进林婧怀里,在“母亲”面前暴露出心里最脆弱的一面。 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哽咽着控诉“汉武帝”:“君父不是君父,儿臣好难…” 好在做演员,两人都是专业的。 NG了几次,混熟了,也就过了。 “小语弟弟,回京城了我能找你玩吗?” “可以啊。” “一言为定哦。” 吴语打了个激灵,对方当面撒娇,但脸上化着五十岁的妆容,真是受不了。 而这种情况,在剧组的这十一天里,远非个例。 “小语哥...” “语哥...” “吴老师...” “太子殿下...” “帅哥...” 不仅叫他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敢私底下直接叫着“哥”往身上贴,摆明了想睡他。 一方面是姿容、身份、背景、本事的天然吸引力,另一方面是「纯阳之体」的致命吸引力,只能说——他太香了! 至于其他戏份,在面对“太子少傅石德”、“太子舍人无且”、“宾客张光”、“护北军使者任安”、“水衡都尉江充”、“黄门苏文”等演员时,吴语始终游刃有余。 单论气场,就不是他们能压得过的,演技也是一样。 五月十一号,随着场记一声:“《汉武大帝》,‘太子刘据’戏份,全部杀青!” 吴语的剧组生活,正式画上了句号。 没有聚餐、没有庆祝、也没有送行。 《汉武大帝》剧组还有十多天的拍摄计划,需要日夜连轴转,节奏绷得非常紧凑。 告别了大哥、大姐、朋友、一些点头之交,吴语返回京城。 休息一晚,隔日午间。 李晓婉接上他,直接拉去了什刹海,目的地是Nuage庆云楼,主打越南菜,京圈根据地之一。 “待会儿你...” 欲言又止的模样,令吴语很是好奇:“吞吞吐吐的,怎么了这是?” “张远把你的本子透露给了王说,王说说要见你,中午就一起了。” “王说?是我知道的那个王说?” “对,写出《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顽主》的王说。” “他见我干嘛?” 李晓婉一点儿都不放心:“去了才知道,我是想提醒你一下,他嘴毒得很,说话向来没遮没拦,万一你们...” 吴语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你是怕我俩不对付,万一再吵吵起来了!” “嗯,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人。” “学姐,你又诽谤我。” 李晓婉翻了个白眼:“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互相打趣间,饭店到了,木色招牌低调地嵌在灰砖门脸上。 进门是一小段窄廊,古色古香的木质结构、竹篓吊灯、回形楼梯、三轮车座椅,半中不中的风格更像是南洋风情。 窗边和楼上露台的座位,正对着整片湖景,位置优越,十分怡人。 而吴语刚往里走没几步,就看到三人坐在一桌喝茶:一个二百来斤、外带金链子、大哥模样;一个中长发清瘦、安安静静;一个头戴鸭舌帽、手里夹着烟、侧脸轮廓硬朗。 不是臧天说、窦威、和崔剑,又能是谁! 事实上,他们三人今天之所以在这儿,还是和吴语有关:先是张远得知窦威和崔剑要来,他才定的这里;然后窦威和崔剑又是臧天说组的局,要聊的正是XX乐队。 可以说,京城这几个圈子,就是一串人物连着线,一个勾着另一个。 要么都不出现,要么一齐出现,让人忍不住好奇还能冒出哪路神仙。 而他们三人聊的话题,吴语耳聪目明,隔着数米都听得一清二楚——昨晚央视的《今日说法》、今早的《新闻早报》接连点名,批评某摇滚乐队涉毒、违法失德、身为公众人物造成重大负面影响。 省流:定性。 “你不打算吱两声?” 窦威轻“嗯”一声:“我都是半退圈的人了,这时候出头做什么?” 第240章 你失恋了 “糟心呐!” 相比之下,正处于事业巅峰期的崔剑,明显就烦躁多了:“演出方通知我取消场次,媒体成天追着问我对这事儿怎么看!操他妈的,我能怎么看!” 听着他们的对话,吴语想起来了。 好像就是从XX乐队这次事件开始,摇滚圈遭受到了一连串的精准打击:被污名化、政策收紧、商业封杀、圈内分裂。 尤其是对“主流摇滚”和“流行摇滚”,几乎是毁灭性的。 自此以后,摇滚彻底成了小众化、地下化的代名词,内地再也没有出现过真正破圈的国民级乐队。 呃... 吴语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就算他不举报,也会有其他人举报。 再说了,他做人向来堂堂正正、清清白白,誓与毒不共戴天! “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孙子干的,我——” 说到一半,崔剑自己卡壳了。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举报的人没毛病,错的是XX乐队,是他们连累了整个圈子。 臧天说同样很烦躁,低声骂道:“你那点事儿算个屁!我跟XX那帮人原本定的28号一块儿演出,现在倒好,媒体跟苍蝇似得整天追着我屁股后头问,是不是跟他们一块儿吸了!操!” 窦威慢悠悠地规劝:“你俩都消停会儿吧,要我说,真想接着演下去,趁早出去表个态。” 崔剑的火气又上来了:“表态?我表什么态?跑出去骂XX他们傻逼吗?!” 窦威依旧不紧不慢,分析局势,出出主意:“你们一天不吭声,往后就会一直有人乱猜,说你们是不是也不干净。多少整两句场面话,和吸毒划清界限,又没让你们落井下石。” 臧天说一拍桌子:“这都他妈的叫什么事儿啊!” 吴语一脸淡定地跟着李晓婉,从三人身旁走过。 抱歉,在下正是你们口中的“那个孙子”,看在你们遭受无妄之灾的份儿上,这次不跟你们计较。 临近中午,两人到了。 打眼一瞧——嚯,好家伙! 不知道的,还以为迎面走过来两位谦大爷! 一个吸烟、一个烫头,就差喝酒,齐活儿! 甫一见面,吴语倒是给足了尊重,主动起身相迎,毕竟两人的名头实在太大,一个获奖无数、载誉全球,一文坛前辈、京圈大佬。 结果王说上下扫他一圈,烟头往烟灰缸里一弹,嘴一撇直接开炮:“挺壮一糙老爷们儿,下笔净整些日式小清新,搞些个青春伤痛装文艺,假得硌牙,一股装孙子劲儿。” 吴语的脸色登时一沉:(▼へ▼メ)! 你丫的! 我写什么东西干你屁事?! 二话不说,当场回怼:“您也是挺大一腕儿,下笔净玩些油滑世故腔,成天阴阳怪气踩这踩那,闲得蛋疼,一股子穷酸狂劲儿。” 李晓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天塌了! 一旁的张远刚刚坐下,听见这话“噗”地一声笑喷,“砰、砰、砰”地狂砸桌子。 而王说本人被指着鼻子讥讽,面儿上虽然挂不住,看这小子不顺眼,但他并没有真个动怒,反而有一种见猎心喜、终于有乐子可玩的新鲜感。 “嘿!孙贼!毛没长齐,牙口挺硬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反手将张远手里的剧本扯了过去:“说你有错吗?来、来、来,今儿我就好好跟你掰扯、掰扯,你这本子烂透了你知道嘛!” “嘁!” 吴语才不上当,不屑地嗤了一声:“抱歉,没这个兴趣!一,我没请你当编剧改本子;二,我没找你拉关系要赞助;三,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见你!” “卧槽!哈哈哈哈哈!” 张远拽了一把好友,无情嘲笑:“歇菜了吧您内!人家混学院的,不吃你这套!” “闭嘴吧你!” 王说一来劲,连好友的底裤一起扒:“你说你也是,我的本子你犹犹豫豫,这小子的破本子你一眼相中,还说踩你心坎儿上了。 我话撂这儿,就这种人不说人话、角色端着的本子,拍出来也是白搭。” 张远一听,一点都不惯着,互相拆台:“放屁!你那本子是你自个儿闹分手、没心思改,拖了一天又一天,我催过你吗? 怎么着,我碰见个喜欢的本子还不能接,为你守身如玉得了呗?” “噢~” 吴语意味深长地拖长调子:Ψ( ̄╰╯ ̄)Ψ 王说老脸一绷:“噢你大爷!有话说话!” 吴语淡淡一句:“你失恋了。” 王说瞬间炸毛,吹鼻子瞪眼:“你才失恋了!老子好得很!” 吴语不为所动:“你失恋了。” 王说呼吸一滞,气血上涌:“我说我没失恋,你耳聋是不是?!” 吴语三次重复:“你失恋了。” 王说彻底抓狂,被逼进自证陷阱,掏出手机就要给徐净蕾打电话:“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让我马子过来,看你还嘴硬!” 该说不说,都奔四的人了,一急就孩子气,和吴语这个奔二的小伙子置气。 几十秒后,电话没人接。 吴语笑眯眯地保持微笑:︿( ̄︶ ̄)︿ 安稳补刀:“你失恋了。” 王说气得脸通红,就跟憋出了内伤似得,几欲吐血,盯着眼前的小子直磨牙。 而张远作为他知根知底的好朋友,最近经常住一块儿,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不你再打一遍?净蕾指不定忙着呢,没听见。” 王说头都不回,恶声恶气甩了一句:“打你大爷!” 说完,“噌”地起身就往外走。 张远忙喊:“哎!你回来啊,饭不吃了?” “我抽根烟!” 碍事的人走了,李晓婉也看傻眼了,刚刚的节奏实在太快,她都做好打起来... 呃... 不对,以小语的体格和能耐,她都做好王说先动手,反被暴打一顿的准备了... 张远摸回剧本,压根儿没把刚才那场嘴仗当回事儿:“来聊聊本子吧。之前听李总说,你这故事,是照着真事儿改的?” “嗯。” 吴语点点头,脸上的顽笑之色收得干干净净,自己为自己背书:“这是我高三就有的念头。” 第241章 人形扫毒仪 “再加上这些年全国各地发生过的真事,我都一点点攒着,一直写到上个月才算定稿。” 顿了顿,吴语一条一条说起自己提前做过的功课: “今年二月的马加爵案,四条人命,举国震动,不用我过多赘述; 闽省一个高三男生,被校外混混长期勒索、收保护费,最后忍无可忍选择反抗,被围殴时身中六刀; 去年十月,晋省一个初中生,被反复欺负得受不了,带刀上学,放学再被围堵,反抗中砍死一人、砍伤五人。” 张远的反应,说实话,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黑暗与绝望。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眼底燃起兴奋的光,对“校园霸凌”这一尖锐的现实题材,愈发得兴趣浓厚,语气比刚才急切多了。 “还有吗?男、女主角你是怎么设想的?Why was a happy ending used?” 吴语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心里暗自嘀咕:什么情况? 咱俩好像也没聊到很投机吧? 至于这么激动吗? 却也没有多想,认真剖析:“剧本里女主角的原型,是一名锦城的女学生,被同班同学殴打、侮辱、折磨了整整一年,最后精神彻底垮了,医生诊断是轻度智能损伤,目前仍在接受治疗。 所以,女主角的名字叫‘陈年’,一来,象征着高考结束、便是成年;二来,她遭受的那些霸凌,哪怕时间过去再久,亦会像一道陈年旧伤,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 而男主角,我设定成一个叫‘北山’的底层混混。 寓意很简单,山之北为阴,是他常年混迹在不见光的街头巷尾,却偏偏能守住善念、心向阳光,最终成为背负起别人黑暗的山。 只可惜啊,锦城那个女孩儿,还有无数个和她一样深陷泥沼的孩子,都没能等到属于自己的光。” “厉害!太厉害了!” 张远猛地一拍桌子,击节赞叹,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那‘魏莱’呢?既然男、女主角的名字都有讲究,那这个带头施加霸凌的元凶,名字肯定...” 说着说着,他眼睛一亮,自己悟了,语调更加激昂:“噢!我懂了!魏莱就是‘未来’!你在表达一种强烈的反讽,无论是施加霸凌者,还是被霸凌者,都将失去‘未来’!” “没错,正是如此。” “妙!真是太妙了!” 张远一连感叹了好几遍,双手发抖,身体发颤,表现出来的亢奋劲儿,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导演“遇到好剧本”的正常范畴! 这一下,吴语察觉到不对劲了,眼神登时一凛! 这种不正常的状态、这种双目发直的狂热、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摆动… 我去! 不会吧?! 唱个歌能遇到,递个本子又来?! 圈子里的含毒量真就这么高呗?! 此刻,张远并未察觉到吴语投来的怪异目光,身子前倾,追着问道:“最后那个顶罪的情节,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说真的,哥们儿,你这设计牛就牛在,不搞复杂假案、不玩精密布局,仅靠一句话就把少年人之间的互相救赎顶到情感高潮,太高级了!” 吴语压下心里的异样,打算再观察观察。 万一呢? 万一这人只是天生情绪外放、一聊到创作就上头、控制不住亢奋劲儿呢? 而对方提出的问题,《少年的你》原著和电影确实借鉴了东野圭吾的《嫌疑人X的献身》,只不过这现在尚在连载中: 一来,东野圭吾现在在脚盆鸡也就三线水平,别说华夏国内了,连他们国内都不出名; 二来,该连载还没有出单行本,没汉化、没引进、没讨论,连盗版的中文译本都没有; 三来,吴语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懂脚盆鸡语,怎么可能看过一本在脚盆鸡平平无奇、刊登在普通杂志上的连载推理吧? “爱。” “什么?” “动机很简单,就是——爱!” 在我这个故事里,这对少年男女属于共生关系,互相守护、互相救赎,行为逻辑不需要拆解得那么复杂。 一句话,‘我愿意为我所爱之人抗罪,我做了,我不后悔’,如是而已。” 张远猛地怔住,呆愣了好几秒钟,嘴巴嚅动着,又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一阵发飘。 吴语不动声色,暗暗观察,将其面上的细微表情,连同屁股上好似有根针扎般坐不住的焦躁感,统统看在眼内。 紧接着,张远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话密得跟个连珠炮,滔滔不绝地往外喷:“你这个结构太狠了!前面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疼痛,全在最后一刻顶罪时,叭叭叭… 观众不用懂推理,不用懂布局,就吃这一口纯粹的情感,叭叭叭… 我这一周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几遍,就一直在想,你这年纪是怎么写出这么狠又这么软的东西,霸凌不是噱头,救赎不是口号,叭叭叭... 你这是真往人心窝里扎啊! 叭叭叭叭叭叭... 叭叭叭叭叭叭...”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如同狂飙,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上头、停不下来的状态,就连好友王说抽完烟推门回来,他都跟没看见一样,沉浸在自己的情绪输出里。 至此,吴语心里已经有了七分把握。 不是十分,是因为另外三分天注定。 随后,上菜,四人边吃边谈。 虽说王说依旧和吴语不太对付,但这份抵触,纯粹是出于文人审美与创作立场的天然相斥,既不是搞刻意针对,也不是吴语长得帅就看不顺眼。 起码他还能正经说话,聊一聊对“鸡棒青春文学”那套路数的批判与看法。 而午饭嘛,自然是越南菜,什么越南春卷、香茅烤鸡、炒河粉之类的,口味不重、比较清淡,总体来说就那么回事儿吧。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下午一点多钟。 张远的底细,已经彻底瞒不住人形扫毒仪了。 第242章 大雷 如果把对方先前那股子狂飙语速、面色潮红、眼神发直的亢奋劲头,比喻为涨潮; 那么现在,随着大潮渐渐退去,虽说他的精神看着还算撑得住,可唯独那对眼珠子骗不了吴语:眼白发红、眼底发乌、瞳孔看着有点散,明明是在说话,却总是没完全聚焦,飘来飘去。 五月中旬的京城,日头正好,清浅和煦,暖意醉人。 聊着快两点,张远开始控制不住地频频打哈欠,一个接一个,眼泪都快憋出来了,整个人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垮了下来,困得头都有点抬不稳。 “不行、不行,困死我了...” 他揉着脸强撑,语气虚浮地找借口:“昨晚一宿没睡,抱着你的本子来回看,画了点分镜思路,撑到现在确实顶不住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吴语心里跟明镜似得:这不是熬夜熬的,是劲儿过了,崩不住了,甚至能根据对方的表现,推测出具体的溜冰时间。 问:这他娘的该怎么办?! 吴语的选择是,没有当面拆穿,笑意盈盈地回道:“好的,远哥,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离九月份还早得很,有我学姐做制片人、有北影厂筹备剧组,时间上来得及。” “行,兄弟,今天就聊到这儿。我知道你后面有比赛打,也忙得很,小事我先去跟李总沟通,本子的事咱们再约时间。” 四人起身,有说有笑地往楼下走,乍一看,完全是一副“相谈甚欢、合作愉快”的融洽模样。 哦,不对。 王说除外,他失恋了。 桀桀桀,ψ(*`ω??)ψ! 没成想,刚走到一楼,张远并不是要回家休息,径直上前朝窦威伸出手,十分熟络:“老窦,你钥匙呢?我去隔壁躺会儿,实在撑不住了。” 窦大仙儿不疑有他,随手从裤兜儿里摸出一串钥匙递了过去:“门别反锁。” “得嘞,哥儿几个聊着,我撤了。” 张远心情不错,拱了拱手,急匆匆地走了。 然后是王说,对着臧天说三人敷衍地点了点头,连句正经道别都没有,拍拍屁股就走了。 虽然大家都混京圈,但细分之下区别很大,反正他跟摇滚圈的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再加上最近XX乐队的事,躲还来不及呢,多待一秒都觉得闹心。 而吴语:ヽ(ー_ー)ノ... 家人们,笑不活了啊! 窦威这哥仨儿今天组局碰面,原本是为了说XX乐队惹出来的烂摊子,顺便一起吐吐槽、发泄发泄心里的火气。 好家伙,这事儿整得! 恐怕他们自己都想不到,共同的朋友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大雷”... 随后,两人上了车。 刚坐稳,吴语便一脸严肃地对前排说道:“哥,小凝姐,你俩先下去随便逛逛,我有事情要和学姐单独说,打你们电话了再回来。” 两人俱是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李晓婉。 而李晓婉本人比他俩还要疑惑:“嗯?什么事儿啊还要特意避着人?” 吴语就三个字:“很严重。” 李晓婉迎上他的目光,一双瑞凤眼里全然是凝重、严峻、与不容置疑,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气场压得人心中一凛。 她立马明白事情不简单,示意二人:“你们先下去吧。” “好的,老板。” “好的,姐。” 车门拉开又合上,车窗紧闭,狭小的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吴语没有铺垫,开门见山,当头一句便是:“导演换人吧,张远不能用,联系王晓帅。” “嗯?!” 李晓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失声反问:“你说什么?换人?我没幻听吧?” 吴语一边摸出手机,打给胡梅的助理,一边重申:“你没听错,必须换人,这事儿没得商量。” “为什么啊?!刚刚饭局上不是聊得挺好的吗?!他对你的本子认可度极高,你不是也一口一个远哥的叫着吗?!” 李晓婉实在无法理解,突然脑洞大开:“呃…你该不会是因为记恨王说,迁怒到了张远身上吧? 我说小语,真不至于,就算张远之前对业界前辈颇有微词,出口不逊,可真有合作不还是找他递本子了嘛。” 吴语十分无语,满头黑线:“暴露了啊,学姐,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李晓婉刚想狡辩... 吴语电话接通:“喂,姐,我是吴语呀。” 胡梅的助理很是熟络:“我知道是你,小语,怎么了?要找大姐吗?” “大姐在忙吧?” “嗯,正在现场导戏呢,暂时抽不开身。” 吴语陡然加重语气:“那等大姐忙完了,务必第一时间回个电给我,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和她说。” “啊!好的、好的,我记住了,那边一结束我立马转告,让大姐打给你!” “谢了,姐。” “应该的。” 通话结束,吴语收了手机,看向惊疑不定的学姐,开口即是惊雷:“在中午这场饭局之前,张远曾经少量吸食过冰毒,具体时间应该在凌晨一点到五点之间。” 李晓婉:(゜-゜)... 李晓婉:(O_o)?! “你说什么玩意儿?!” “冰毒,全称麻黄素还原型冰毒,学名甲基苯丙胺盐酸盐,外文译名Ephedrine-reduced Methamphetamine,黑话叫老冰、白肉、老货、钻石,还需要我给你说的更详细些吗?” 李晓婉:∑(??Д??ノ) ノ!!!!!!!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致:震惊里裹着难以置信的质疑,质疑里藏着对吴语的信任,信任里翻涌着刺骨的骇然,骇然里全然是铺天盖地的荒谬! “你!确!定?!” 话问出口,就意识到自己犯蠢了:“你是怎么判断的?!还有,你为什么会对那些东西了解得这么透彻?!” “千禧年前后,地处阿国、伊国、巴国交界的金新月地带,是国际毒源地,疆省则是毒品入境的最主要通道。 那几年全国各省开展禁毒联防、跨区域协同办案,我爸身为刑警,曾多次被抽调参与沿线布控、终端截停、与后续收网工作。” 第243章 默认规则 “这些常识,都是我爸平常教的。” 事情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有没有告诉吴语? 告诉过。 但是吧,自始至终吴警官都只是提了一嘴,关于任务流程、行动细节、专案内情、毒品知识等方面从未提及,不存在泄密行为。 那么问题又来了,会有人去找吴警官核实吗? 反正李晓婉不会,她不仅哑巴了、人也麻了。 虽说在京城地界长大,又是在娱乐圈起家,什么破事、脏事、乱事都见过,但她实在想不明白,以张远的实绩、名誉、和地位,好端端地怎么就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呢?! 一时间,千头万绪堵在喉咙里,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她不说,吴语却有话交代:“学姐,看着我的眼睛。” 李晓婉闻言,心神登时一凝,抬起头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这件事情告诉你,是因为咱们的电影项目还要继续推进,张远必须换掉,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我不清楚你之后会不会忍不住,告诉虹姐、屏哥他们,但我提前把话说清楚,这种事呢,最好永远烂在肚子里,后续一旦被传唤问话,你懂吧?” 李晓婉只感觉压力山大:“那...你是想报警吗?” 她心里想不明白,怎么一涉及到毒品,小语就像是换了个人似得,正气凛然到让她心里发虚,不仅会言听计从,更不敢轻易直视。 “不要多问。” “小语,你跟姐说实话,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唉。” 有一说一,吴语也是真发愁:“暂时还没想好,换做旁人、或是普通艺人沾了这些东西,我二话不说直接报警,依法处置即可。 但张远不一样,他身上背负的荣誉太多,在海外、在西方文艺界认可度极高,捅出去简单、毁了他也不难。 可最后损害的,无疑是国内文化领域和影视行业的整体口碑,无数文艺工作者和相关从业者会被连带着拖下水。” “唉...” 李晓婉哪能不懂,跟着长吁短叹起来。 她站在圈内高位,比谁都懂这番话的重量,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沉默片刻... 还得吴语反过来安慰她:“好了,学姐,先别愁了。咱俩呢,就对外统一口径,只说是今天饭局没谈拢,双方理念尚有出入,合作暂且搁置。 你收拾好心情,接下来工作照旧,尽快着手接洽王晓帅,项目不能停。” 李晓婉无奈极了,缓缓点头:“唉…行吧,姐听你的。” “那走吧,叫他们回来,送我回学校。” “好。” 随后,一直到临近晚饭时分,胡梅才有空回电话。 “喂,小语呀,你找我?” 吴语没有多余寒暄:“大姐,你身边现在有人吗?” 胡梅一听就笑不出来了,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那你先等会儿,我找个地方。” 电话一直保持畅通,约莫两分半钟后,吴语清晰地听到了关门声。 “好了,小语,我找了个没人的偏殿,你说吧。” “因为涉及到张远,他是您推荐的,又是北影毕业的学生,所以我觉得很有必要通知到您。” 胡梅压低声音,隐约猜到事情不简单了:“你这么说,我心里有点慌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叭叭叭叭叭叭...” 吴语不再铺垫,花了几分钟,简明扼要地将事情讲清楚。 而胡梅听完后的第一反应,便是表达愧疚与歉意:“对不起啊,小语,我得先跟你道个歉。这次是我推荐失察,差点耽误了你的电影项目,也让你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不用,真不用,人选是我请您帮忙推荐的,况且别说您了,今天王说也是跟着去的,不一样被蒙在鼓里吗?” “唉,怎么会搞成这样!” 胡梅相当烦躁,心头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既有对张远的失望,也有对自己看走眼的懊恼:“小语,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打算报警吗?” 吴语如实回应:“暂时还没想好。” 听到这话,胡梅稍稍松了口气,话锋一转,变得极其郑重:“小语,你信大姐吗?” “肯定的呀。” “那就听大姐的,这件事,不插手、不揭发、不传播、不议论,就当做它从来没有发生过。” 吴语心中暗忖:呃... 这不是我劝学姐的话吗? 怎么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为什么?就这么放任不管了吗?” 胡梅耐心地将圈子里的潜规则说给吴语听:“一般像这种情况呢,圈子里有一套默认态度,只要不闹出事、不捅给公众、不牵扯官方,一概装作不知道。 但要是哪天他自己露了马脚,那就是命数使然,圈子里也绝对不会有人救他、保他、劝他,更不会有人替他兜底,全靠他自己承担后果。 总而言之,小语,你记住四个字——置身事外。 这是对你、对你的电影项目,最稳妥的选择了。” 吴语没有吭声,这话他不想接。 胡梅等了几秒钟,没有听到回应,轻声问道:“是不是接受不了?” “那倒没有,我对这圈子本来就没什么滤镜,也懂得趋利避害、明哲保身的道理,只是在琢磨,怎么把这事处理得更妥当。” “你不用琢磨太多,听大姐的,到此为止。” 吴语心知:此时争论无益,大姐的说法代表了圈内主流规则,再掰扯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退一万步来说,人家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说,一方面确实出于自保;可另一方面,未尝不是真心想护着他,而非有意纵容张远。 索性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一转眼,几天后。 李晓婉按照吴语的交代,以创作理念不合为借口,打发了张远。 对方犹不甘心,一个电话又打到吴语这里,结果被一句话吓到当场挂断,半个字都没敢多说——“咱们头回见面那天,你半夜是不是弄了点不该弄的东西?” 至于最终如何收尾? 不急,伟人他老人家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第244章 濠江之行 再往后,上课、训练、磨剧本,三点一线,按部就班。 只是在射运中心那边,氛围多少有些怪怪的,经过李宁代言告吹一事,无疑显现出吴语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老实孩子。 可上头有人护着,指着他今年出成绩,注册单位又是京大,隶属于教育口...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就是个带刺的香饽饽、金疙瘩,管不了,真的管不了! 等时间来到五月二十八号,星期五。 吴语翘了一天课,连假都不用请,让斌哥帮忙喊“到”,算上周六、周日,凑齐了三天时间。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之前做了那么多铺垫,又是筹措资金、又是提前跑一趟香江注册离岸公司、又是左手倒右手自己买自己的剧本。 为得——就是和杨蜜一起去濠江旅游。 报名时托了关系,走国旅很少对外开放的三天两夜精品团,价格是普通团的四倍,单人5k起,全团仅有八人。 这种团在内地尚未开放双江自由行之前,是为数不多的直飞线路,不用辗转关口过关,并且全程没有购物、消费、强制项目,私享品质拉满。 而在出发之前,吴语还通过李晓婉的面子果实,借了两套意式高奢礼服。 临近中午,航班平稳降落濠江国际机场,这座填海建成的海上机场,四面环海,海风裹挟着湿热的南海气息扑面而来。 全员过关核验、签注完毕,登上国旅专属商务小巴,驶离机场,朝着澳门半岛城区进发。 一路向北,沿着路氹连贯公路穿行。 窗外风物尽数铺展: 一侧是无垠的碧海,浪涛拍打着人工海堤,远处零星散落着填海造陆的沙洲; 另一侧是尚在开发的氹仔郊野,楼宇稀疏,矮矮的热带棕榈、阔叶灌木丛生,放眼望去,遍地是南国湿热的绿意,令人心旷神怡。 车子驶入半岛后,地势起伏明显,老旧骑楼沿街铺开,南洋风格的彩色砖楼、百叶窗、铁艺阳台错落排布。 街道虽然窄巧,但却干净明亮。 街巷里飘着蛋挞、猪扒包、与南洋香料的味道,市井烟火气浓郁。 路面车流不多,本地老式摩托往来穿梭,海风穿街轻抚,满是南国小城独有的慵懒气息。 不多时,车行过半。 一座标志性的莲花造型楼体赫然闯入视野,金顶流光,在日光下格外扎眼,是整个濠江、双江、乃至整个东南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绝对地标。 此时,车内导游不再介绍沿途风情,神情变得有些严肃端正,对着车内的八名游客,一字一句地说出标准宣讲词。 划重点,必考的: “各位游客朋友,现在途经的地标,名叫葡京酒店,在此郑重提醒——根据华夏人民共和国出入境管理相关法律法规、及内地公民出境行为公约规定: 第一,我国法律明确禁止内地公民参与赌博、境外博彩活动; 第二,本次行程全程不安排任何赌场参观,即不入场、不靠近、不逗留; 第三,严禁私自脱团前往各大博彩场所,一经查实,旅游团即刻终止行程,上报签注备案部门,本人承担全部法律后果,且后续港澳签注永久受限; 第四,切勿接受陌生人邀约、礼品、筹码,远离一切博彩相关人员与场所。 请大家牢记,出境在外,恪守国法,自重自律。” 嗯,果然是必考的,一大段话说的无比流利,一点儿不带卡壳。 只不过嘛,也就杨蜜自个儿当真了,包括吴语、司机、导游在内,全是老油条,心里跟明镜似得。 不然的话,三天两夜精品团诶,5k一个人,濠江就这么屁大点儿的地方,不学纲手,那你来干嘛? 随后,小巴继续前行,很快便抵达目的地濠江富豪酒店。 这是国旅旗下全资自持的四星级涉外酒店,坐落于南湾湖畔,远离旧城区杂乱的廉价民宿与老旧的经济型宾馆。 大楼规整、配套齐全、环境清幽,最最主要的是,距离导游刚刚郑重提醒过的濠江地标,步行仅需两分半钟。 反正别问,问就是不允许。 办理完入住,稍作休整,导游带着全员在一楼中餐厅用餐,地道的濠江风味:烧腊双拼、葡式海鲜烩饭、马介休球、猪骨老火汤等等。 用过午餐,精品团不赶行程、不催时间,让大家回屋休息,下午两点半集合即可。 五月份的濠江,没有毒辣的烈日,只稍显潮湿闷热,每有海风一拂,便顿觉凉爽。 到了下午。 导游带众人步行前往大三巴牌坊打卡、拍照、留念,十几分钟的路程,穿行在狭长曲折的街巷,各种老字号商铺沿街林立。 “这里就是大三巴,最初叫圣保禄教堂,是濠江最具代表性的建筑,后于1835年被大火焚毁,叭叭叭叭叭叭... 如今只剩下这面牌坊,每年接待近千万全球游客,是来濠江旅行的必到之地。” 那还等什么,拍照吧。 杨蜜拍完吴语拍,吴语拍完杨蜜拍,两人拍完拍合影,合影拍完拍大合影,大合影拍完换个角度继续拍。 反正后续也没有别的行程,又不能自由活动,只能原地歇着多拍拍照。 傍晚时分,一行人沿着新马路步行返回酒店,换乘小巴前往一家葡式餐厅用餐:海鲜蔬菜沙拉、葡式烤鸡、葡式炒蚬、焗鸭饭、焦糖炖蛋、以及经典的木糠布甸等。 吃完饭自然是返程了,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导游专门带着大家乘坐小巴,沿着南湾湖、新马路、葡京酒店等地点绕行一圈,兜兜风、看夜景。 就好像是后世的主播在拖直播时长,愣是到夜里八点左右,才驶回酒店。 刚一下车,大厅集合,导游便对全员说道:“各位朋友,大家辛苦一天也都累了,现在可以回房休息了。 晚上如果有任何事情或需求,比如房间问题、身体不适、咨询行程等等,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罢,从包里拿出名片,一人一张,发完就走,没有重复白天的注意事项。 那么现在,夜生活开始了。 第245章 梭哈是一种智慧 吴语领着发小回房后,先是打了一通电话:“喂,你好,我这边是杨蜜女士的助理。” “嗯,到了。” “对,目前入住在富豪酒店。” “九点整来接,杨女士需要一点时间处理私事。” “Alright, see you in a bit.” 一旁,坐在床上目睹一切的杨蜜:(O_O)??? 正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因此,到目前为止,她依然不清楚吴语究竟要干嘛。 当下双手抱胸,一脸防备地一口气说道:“喂喂,你干嘛呀?刚才是打给谁的?还有,你什么时候成我助理了,我怎么不知道? 哎呦我去,你不会是要卖了我吧?” “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卖你呢。” 杨蜜给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哼,那你还不老实交代!” 吴语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你不值钱,卖了也没用。” 杨蜜:(╬◣д◢)! 她愣了一瞬,暴怒而起:“臭小语,我跟你拼啦!” “梆——” 吴语反手将其镇压,摁在床上:“别闹了,有正事教你。” 杨蜜闻言,倒是不闹了,也就嘴上不服:“骗鬼呢你,在濠江这边能有什么正事儿啊?” “来之前,我预定了卓佳的私人管家服务,待会儿就会有人来接咱们去隔壁酒店,叭叭叭叭叭叭... 到时候,叭叭叭叭叭...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而杨蜜听得心肝儿颤,左一句“什么?!”、右一句“你疯啦?!” “吴!小!语!这可是三百万,啊不,三百二十万啊!你、你...” 到最后,她也没说出“你不能这么做,我不同意”,虽然理解不了一点儿,但因为相信吴语,也就只能选择相信他要做的这件事情,被动配合着排练演戏。 晚上九点整。 富豪酒店正门口的廊檐下,一辆黑色迈巴赫62准时停靠,车身锃亮,在酒店灯光的映照下透着低调的奢华。 车门边,这位卓佳派来的男性管家,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形匀称、不胖不瘦,始终保持着半身微微前倾的礼仪姿态。 身上是一套炭灰色定制西装,内搭白色丝质衬衫;领口系着黑色真丝领结;左侧胸口处戴有一枚银色卓佳铭牌;手腕上是一只劳力士探险家一号;袖口露出一枚银色袖扣,其余再无任何饰品。 从头发、鬓角,到面容、手指,无不是干干净净、无可挑剔,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浑身透着股“专业、严谨、内敛”的气质。 等吴语和杨蜜双双出现,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没有丝毫迟疑,快步上前,保持着半米的礼仪距离:“杨小姐,您好,我是卓佳专业商务公司派遣的专属商务顾问,姓林,专程来为您服务。” 杨蜜被这突如其来的隆重接待,弄得很不适应,下意识地看向吴语,就像是小朋友在接受陌生人递来的物品前,先看一眼爸爸妈妈。 吴语笑着点点头,给予鼓励。 杨蜜吸了一口气,不再拘谨,只当是自己进了组,导演已经开机:“你好,我是杨蜜。” 直到此刻,吴语才主动出面:“林顾问,辛苦了,上车吧,之后的事情和我对接即可。” “好的,杨小姐、吴先生。” 早在来之前,卓佳秘书公司就将两人的资料,传给了同属集团旗下的商务公司,林顾问自然对吴语和杨蜜的情况十分了解。 他侧身退到迈巴赫后座车门旁,左手护在车门上沿,右手拉开车门,动作轻柔且流畅,没有发出明显的摩擦声。 待车门完全打开后,他依旧保持着护顶的姿势:“请。” 吴语站着没动,让杨蜜先上车,今天晚上,她就是绝对的“女主角”! 随后,林顾问关上车门,绕车一周,检查了一遍车门是否全都关紧,确认无误后才坐进副驾驶,搞得跟科目二考试一样。 事实上,富豪酒店和葡京酒店,就在同一条主轴路上,步行最多五分钟,不比开车慢。 但是,安排坐车必然有安排坐车的理由,卓佳的出现必不可少,图的就是他们的背书。 车子缓慢行驶,两分半钟便抵达了目的地。 此时的酒店灯火璀璨,金色穹顶流光溢彩。 待车子停稳,吴语压了一下杨蜜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不要自己开门下车。 而林顾问下了车,与门童低声交流了一句,一个门童便上前拉开迈巴赫后座车门,另一个门童则引导车辆停靠在酒店专属的VIP停车区。 两人下了车,全程不说话,跟在林顾问身后,去往卓佳提前预定好的特级豪华套房。 走的也不是普通电梯,有专属的VIP电梯。 上到十楼,林顾问指引着两人来到套房门口,从口袋里拿出房卡,刷开房门后没有进去,而是侧身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小姐、吴先生,到了,里面请。” 如今的老葡京酒店套房,没有后世的浮夸堆砌,处处透着“顶级显贵专属”的厚重质感。 全屋铺着厚厚的波斯手工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客厅宽敞开阔,安装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便是濠江夜景。 其余真皮沙发、实木茶几、水晶花瓶、名家油画等等,既有葡式殖民风格的具象,又有中式豪门的雅致。 总结:中西混合,就那样吧。 而在客厅与卧室之间,是用一扇雕花屏风隔开,隐约能看到内中的超大双人床。 杨蜜眼底藏着难掩的新奇,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的每一处,可心里却时刻谨记着吴语的交代、排练的内容,要演出内地某三代千金的模样。 即:矜贵、淡然、见过世面、不为所动。 她神色平静地径直走到真皮沙发上坐下,双手随性地搭着沙发扶手,全程没有左顾右盼,仿佛这样的顶级套房她早就习以为常。 吴语走到她身旁站定,主导话题:“可以开始了。” “好的,杨小姐、吴先生。” 第246章 登对 随即,林顾问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真皮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硬质文件皮夹,将里面的文件一一取出平铺在茶几上,摆放得整齐有序。 “杨小姐,这就是所有文件,请过目。” 他从左到右,开始讲解:“这份是Hong Kong Sweet Talk Culturemunication Limited与京城容信达影视艺术有限公司的正式业务往来协议; 这份是与容信达影视艺术有限公司相关业务的多笔汇款证明; 这份是免税入账的对公账户票据; 这份是公司的KYC客户身份审查报告; 这份是年度审计报告; 最后这份是汇丰银行的对公账户明细。” 介绍完毕,他又将一份文件单独抽出,推到杨蜜面前:“杨小姐,您作为Hong Kong Sweet Talk Culturemunication Limited的唯一董事,烦请在这份授权文件上签字。” 而杨蜜,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心想:开什么玩笑啊,看了我也看不懂呀! 她表情不变,抬了抬下巴,语气中带着些与生俱来的矜持与慵懒:“小吴。” “好的,小姐。” 吴语弯腰拿起所有文件,逐页仔细核对,检查一应手续是否完整、齐全、合规、合法。 确认均无遗漏、无违规、无伪造后:“没有问题,小姐。” “嗯。” 杨蜜这才拿起林顾问提前放在一旁的万宝龙大班钢笔,在授权文件的签字处,签下自己的名字——Mi Yang。 签完字后,林顾问将授权文件收好,重新放回硬质文件皮夹内,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印有汇丰银行Logo的深蓝色真皮支票本,推到杨蜜面前。 “杨小姐,这是您名下公司的汇丰银行支票本,可用于全球范围内的大额支付、转账,使用时只需在支票上填写金额、收款方信息、并签字即可。 使用范围包括对公转账、私人消费、跨境汇款,在账户可用余额内无使用额度限制,但需注意,该支票无法在内地使用,需您妥善保管,遗失后请及时到汇丰银行挂失。” 没曾想,杨蜜刚一听完,竟是没有一丁点犹豫,直接翻开支票本。 她没写金额、没写收款方,大大咧咧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撕下后又随手放置在几案上,说出口的话更是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留下一部分你们卓佳需要的开支,其余的,全部换成现金码。” 从见面起便一直面带标准职业化微笑、心情一般般的林顾问,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却又明显的变化。 本着负责任的职业操守,确认道:“您是说,将公司账面上的金额,除去卓佳的必要开支,全部兑换成现金码?” “对。” 杨蜜无所谓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姿舒展,勾勒出纤细柔美的曲线。 她按照吴语教的话术,漫不经心地说道:“一点零花钱罢了,全换了吧。” 林顾问的情绪波动仅仅持续了一秒钟,便立刻恢复了专业素养。 作为卓佳集团旗下子公司的专属商务顾问,他深知“不质疑、不阻拦、不多言”的核心准则,况且这位内地女孩子的要求,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麻烦事。 拜托??,有佣金??好唔好! 他神态平稳,微微躬身,没有多余的追问:“好的,杨小姐,如您所愿。请问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去办吧,我要换衣服了。” 杨蜜挥了挥手,带上了一点点不耐烦,转身就往卧室走去。 林顾问恭敬应声:“好的,您请稍等,大约二十分钟后,我会回来带您前往账房柜台。” 说完,他先是将签有姓名、即时生效的支票收好;然后将所有文件整理整齐,装进硬质皮夹,再一并放回公文包中;最后退出房间,带上房门。 下一秒! 杨蜜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一脸担忧,全然不复刚刚硬撑的千金小姐人设:“小语、小语。” “干嘛?” “我心好慌!” “那你过来。” “哦。” “我帮你揉揉。” 杨蜜:(????_??)... 她气得直咬牙,追着吴语一阵拳打脚踢:“我发现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流氓了!我没跟你开玩笑!” “巧了,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两人追打嬉闹了一会儿,杨蜜心里反倒没那么慌了,她咬了吴语一口,坐在沙发上叹气:“哎,刚那人不会带着支票跑路吧?” “噗,哈哈哈哈。” 吴语一听就笑了。 “哎呀,你能不能正经点,我真没跟你开玩笑!” “好好好,我不笑了,咳咳。” 吴语清了清嗓子,竖起右手食指:“第一,你真以为刚才那叔,是大半夜过来帮忙跑腿儿的啊?” “诶?难道不是吗?” “卓佳的高级商务顾问,年薪在百万左右,手腕上戴劳力士的。卷了咱们这三百来万,不仅工作、房子、票子全没了,还得被卓佳送进去蹲大狱,换你,你干吗?” “略~” 杨蜜吐了吐舌头,有点儿不好意思。 “第二,相信我就完了,一个月后便见分晓。” 杨蜜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这可是三百二十万啊”,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好吧,大不了全没了,我会陪你一起赚回来的。” 吴语心里一暖,来了个摸头杀:“呵哈哈,小傻瓜,还是不相信我呀。” “这要怎么相信嘛,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好了、好了,换衣服去吧,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帮我演完这场戏。” “嗯。” 二十分钟后,两人双双换上了自带的行头。 杨蜜身着Armani Collezioni香槟色缎面吊带长裙,面料丝滑垂坠,勾勒出身姿曲线;领口是简约的V领设计,恰好露出精致好看的锁骨;脖颈间戴着上次两人一起买的翡翠项链,衬得她肌肤白皙,气质温婉。 而吴语则是穿了一套Ermenegildo Zegna深灰色修身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场全开,手腕上同样戴着上次两人一起买的第一代劳力士绿水鬼,贵气而不张扬。 第247章 国足参加了吗? 一男一女,一个丰神俊逸、一个气韵矜贵。 站在一起,俨然一对登对至极的俊男靓女。 “不错,挺帅的嘛,吴小语。” “你也不错,很美,杨小蜜。” “嘻嘻。” “哈哈。” 两人没再搞什么大动作,换了这身礼服确实不方便。 没过多久。 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是林顾问的声音:“杨小姐、吴先生,现金码已经兑换完毕,二位随时可以下楼游玩。” 房间内,吴语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打气道:“去吧,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胡同小妞了。” “嗯!” 杨蜜重重地点点头,同吴语一起,开门、出门,身位越前半步。 两人一身高奢正装、气度卓然,顿时令林顾问讶然一怔,惊艳了他这位见惯香江名流显贵的卓佳高端商务顾问。 随即,杨蜜轻灵地吩咐一声:“带路吧。” “好的,杨小姐。” 如今的老葡京,游玩区域集中在一至三层。 一层是大厅,整层全部开放,没有隔断包间,是普通游客和散客的主要区域,玩法也多种多样。 省流:喧嚣吵闹,呼声交织。 二层是贵宾中场,人流明显变少,空间更宽敞、灯光更柔和、氛围更安静,专为大额玩家服务。 省流:静纳豪客,少金勿往。 三层则是至尊贵宾厅,是全封闭的独立包厢,不对外开放,需要专属门禁和内部邀请才能进入。 省流:重门禁地,非请莫入。 而上下三层的安保相当密集,四周的立柱和墙角遍布隐蔽式监控,每隔十米便有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巡场保安,紧盯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异常。 三人到了账房,也就是财务结算处。 一个精美的哑光真皮方盒早已准备妥当,经由一名安保的手递向杨蜜。 可她当然是不接啦,连手都没抬一下:“小吴。” “好的,小姐。” 吴语应声上前接过,打开查看,盒内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三十片黑金长方码,表面光滑,印有专属防伪标识,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杨蜜完全按照事先排练的剧本走,淡淡开口,心在滴血:“给小费。” “好的,小姐。” 吴语将其中一片黑金长方码取出,递回给安保:“劳烦换成小额码。” “请问您要兑换多少面值的小额码?” “随便。” 安保立刻会意,很快就在账房内部换好了等额小面值,用一个黑色丝绒布袋装着,包括刚刚的哑光真皮方盒,都是免费赠送的。 吴语取出一枚橘红色圆形码,递给安保:“暗中看着点,我家小姐头回来。” 安保微笑着摇头,用粤语礼貌回复:“唔好意思先生,公司规定唔收小费,唔使客气,各位绝对百分百安全。” 吴语见状,心里有数,又从里面取出两枚橘红色圆形码,一共三枚递给一旁的林顾问。 直到此刻,这位被卓佳专业商务公司派遣来的商务顾问,脸上才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再是职业化表情。 “谢谢,杨小姐,谢谢,吴先生,二位太客气了。接下来需要我陪同,为二位讲解玩法、打点相关事宜吗?” “不用,我们随便逛逛就好了。” 林顾问微微欠身:“好的,明白。既然如此,我就先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杨小姐,您在濠江停留的这三天,我会随时待命,兑换货币、安排车辆、预约餐饮等等,只要给我打电话,我都会第一时间赶来处理。 祝二位玩的开心,Good evening。” “Very well,Take care。” 事到如今,距离最后一步,仅差临门一脚。 吴语落后杨蜜半步,充当助理、跟班、保镖,一起走出账房,隔壁就是一个独立大厅。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内中光线明亮,墙面上挂着巨大的“欧罗巴杯”赛事海报,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近期的赛马、足球、篮球等体育赛事信息。 作为专营各项体育类菠菜的投注中心,“亚洲盘”、“入球大细”、“重大赛事”、“胜负盘”、“比分”等等玩法,一应俱全。 只需在柜台领取投注单,填写好投注赛事、投注金额、投注类型,再将填写好的投注单与相应面值的现金码一同交给柜台出纳。 确认无误后,出纳会出具一张投注凭证,整个下注流程便算完成。 如果中奖,携带投注凭证,即可回到原柜台兑付奖金,简单明了。 也正因如此,账房才会与投注中心放在一起,兑码、投注、兑奖、换现可以在一条动线上完成,主打一个方便快捷。 但是,不能急,急不得。 随后两个半小时,二人在一楼和二楼兜兜转转,表现得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新人小白该有的模样,兴致勃勃地“体验娱乐”,每一个都简单尝试一下。 注意,根据《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濠江是我国境内唯一合法设立菠菜业的地区。 我国内地公民非必要不赴境外参与菠菜活动,严禁参与任何网络菠菜、非法境外菠菜、及各类涉赌违法犯罪行为。 若有公益投注意愿,仅可在国内正规渠道购买华夏体育彩票、华夏福利彩票,此类彩票为国家公益性质彩票,并非菠菜。 友情警示: 远离各类赌博诱惑,严守法律红线; 心系公益投注,珍爱家庭美好生活。 约莫到了零点。 两人逛了一大圈,绕回了投注中心。 “哎,小吴,这是干嘛的?” “叭叭叭叭叭叭...” “走,进去看看。” 杨蜜溜溜达达地走在前面,几个电子屏看下来,觉得没什么意思,最终站在了“欧罗巴杯”的巨大赛事海报前。 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一口气问道:“小吴,这是足球比赛吧?和世界杯一样吗?国足参加了吗?” “噗!” “哈哈哈。”xN。 吴语还没回答,围在柜台前的一些人便低笑开来,更有好事者直接打趣: “哗!小姐真係唔识波??!” “离谱到咁,踢欧罗巴杯?” 第248章 冲突 “完全唔同嘅球赛,误会晒啦靓女。” 不仅如此,说话恶毒、歧视内地、极尽嘲讽的烂仔自然也少不了: “大陆妹真係乜都唔识??,井底之蛙咁。” “欧罗巴都唔知係乜,真係闭塞到咁滞。” “未出过内地,自然乜常识都冇啦。” “未出过国门嘅井底蛙,以为天下赛事都有国足。” 此刻,就算没有吴语的事前分析,杨蜜都看得出来,自己被当众嘲笑了:“小吴,他们在狗叫什么?” “抱歉,小姐,我听不懂狗叫。” “嘻嘻咯咯咯,小吴,你真逗,哈哈哈。” 杨蜜的这一连串笑声,完全没有演的成分。 而那些个原本还嗤笑、戏谑、看戏的两江后生们,脸上当即浮现出戾气,几步上前围成半圈,眼神凶狠,不住喝骂: “死八婆!你哋大陆妹讲咩啊?再讲多次!” “嚟濠江威?返你哋大陆乡下啦!” “滚呐!” “大陆垃圾,喺度嘈喧巴闭!” 说实在的,杨蜜是有点怕的。 这一来嘛,确实人生地不熟,在这里惹事后果难料; 这二来嘛,她并不了解护在她身前的人,究竟有多能打...亦或是说得更准确些,究竟有多变态! 其中两人越骂越冲,唾沫横飞,扬手便想上前教训吴语,周遭看热闹的散客纷纷围拢过来,松散的人群立马聚成一片。 与此同时,发生口角前后不出五秒钟,后台稽核人员通过全域无死角的监控看到异动,立刻呼叫距离最近的巡场安保。 紧接着,便有两名身着深蓝制式安保快步上前,强势隔开人群,面色沉肃,大声警告:“停手!唔好嘈!场内严禁闹交!” 一个本地后生仔急忙叫嚷:“佢哋先挑衅??!大陆仔嚣张!” 然而,安保才不管这些,他们的核心准则是:只维稳、不评理、不站队,不管谁对谁错,只要喧哗滋事就驱离。 他们先是重申规则:“再嘈就全部请离场,日后禁止入场。要闹出去门口,场内唔准滋事。” 然后转过头,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警告吴语二人:“你们同样注意,场内不能争执、打斗!” 吴语微微一笑:“我家小姐并不了解足球,是他们先出言不逊。” “就是!” 杨蜜从吴语的肩头探出小脑袋,当众嘲讽了回去:“一群穷鬼,本小姐才不屑于跟他们争执!” 确实,单单是衣着和身上佩戴的首饰,对峙双方的档次便高下立判。 要知道,真正的两江有钱人、大富豪,从来不会挤在这种投注中心里,和一帮大老爷们挤在一起闻汗臭味。 他们要么有自己的代理,要么电话下单,主打一个体面又省心。 可杨蜜那句“一群穷鬼”一出口,现场又炸了锅,嘈杂的“土包子”、“暴发户”、“大陆暴发户唔识死”之类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而这里的骚动,也通过后台监控,快速汇报给了中场主管知悉。 安保见状,再次高声喝止,语气冷硬:“呢个係最后一次警告!再唔停低闹事,全部赶出去!” 随着这声警告落地,吵闹声和骂街声总算平息了一些。 可仍有不甘的声音,在扯着嗓子嚷嚷:“有钱好巴闭啊?有种亮下财力啊!睇下你有几多料!” “对呀!落重注啊!冇钱就唔好喺度扮大佬!” 但这些话听在两人耳中,却是双双松了口气。 杨蜜一秒钟都不带耽搁地,立马摆出一副有钱千金、不肯受辱的高傲姿态:“本小姐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说完左顾右盼,像模像样地扫了一圈,最后干脆一指距离最近的“欧罗巴杯”赛事海报:“小吴,买。” “好的,小姐,买什么?” “都有什么可以买?” 连投注种类都不清楚,难免惹得周遭又一次爆发出哄笑,那些原本闭嘴的烂仔也在嘲讽起哄,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吴语快速上前,凑到杨蜜耳边,简洁讲解:“有猜胜负、猜比分、猜冠军,还有...” “哎呀,太麻烦啦!就猜冠军吧,你觉得谁能夺冠?” 眼见这两个内地人来真的,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倒要看看他们能花多少钱! “法国队赔率最低,夺冠概率最高;其次是东道主葡萄牙,夺冠希望也大,还有...” “好啦、好啦,你别说了,我听不懂。” 杨蜜第二次不耐烦地打断,直白问道:“你就说,怎么买最赚钱吧?” 吴语适当地顿了顿,装作迟疑、卡壳的样子:“呃...抱歉,小姐,我不清楚...” 这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好心人”:“废话,当然係拉脱维亚啦!一赔五百啊!敢唔敢买啊?唔敢买就滚啦!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好哈!滚啦!冇钱就唔好扮富家千金啦!” “一赔五百都唔敢落注,仲话有钱?笑死人!” 哪曾想,杨蜜听完,反而问道:“买十万,是不是就能赚五千万?” 吴语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掏钱。” “好的,小姐。” 吴语没有质疑,打开哑光真皮方盒,从中掏出一枚黑金长方码,转身走向出纳柜台,表现得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听话的打工仔。 此刻,现场彻底收了声。 原本围拢的人群,不自觉地分出一条通道,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吴语的动作,眼神里满是震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 片刻后,吴语拿着投注凭证走了回来:“好了,小姐。” 杨蜜接过凭证,好奇地拿在手里翻看,心里慌得想哭:十万块啊,这可是十万块啊! 脸上却挂着肆意的笑容,扬声喊道:“还!有!谁?!” 人群静默了数秒钟... 才有一个不服气的声音继续嚷嚷:“嘁!十万蚊算咩有钱人!有种继续买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都跟上:“就是!撒钱就撒多啲啊!十万蚊啱啱够饮茶!” 杨蜜轻蔑地笑了笑,环顾四周:“还有什么球队赚得多?尽管说。” “瑞士!一赔一百二十五!” “小吴。” 第249章 女主角 “好的,小姐。” 吴语依旧按部就班,再次从方盒里取出一枚黑金长方码。 短短两分半钟,二十万就这么投了出去,没有丝毫犹豫。 到了这会儿,杨蜜故作疑惑地看向吴语,攻守之势易也:“奇怪,怎么突然感觉好清净呀?小吴,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吴语用最正经的严肃脸配合道:“他们没钱,不敢跟小姐的注。” “咯咯咯咯。” 两人自顾自话,听起来仍然像是挑衅,偏偏又接连的大额投注。 对于安保来说——这,就是上帝! 他们全程站在旁边维持秩序,没有半点要插手的意思,只要不闹起来、打起来,怎么样都可以。 而在场的某些人,即便气得胸膛都要炸开,但让他们掏出自己兜里的真金白银去跟注,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赔五百、一赔一百二十五,看似暴利,实则最终必然血本无归,傻子才会跟风! 事已至此,唯有继续鼓噪:“有种继续买啊!将高赔率球队买完,老子就服你哋!” “屌你老母!暴发户!有几个臭钱好巴闭啊!” “对!有种继续买啊!唔好停啊!” 演到这个地步,一切都在吴语事先的预测之中。 杨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和不舍,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行呀,没问题,还有什么高赔率球队?你们倒是说啊,别磨磨蹭蹭的!” “希腊、保加利亚、克罗地亚!三个都係一赔八十!” “八十倍咋!大有得赚!快啲冚唪唥买咗佢!” 来了! 来自人群中的高喊,正是两人等待已久的信号! 杨蜜心中一凛,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傲娇表情,连忙掩饰着问道:“小吴,咱们还有多少钱?” 吴语打开方盒,故作清点,方才回道:“小姐,还有大概二百七十万左右。” “哼,和一群穷光蛋掰扯,真没劲。” 杨蜜双手抱怀,翻了个白眼,语气随意得不像话:“就这三个球队吧,全花了。” “好的,小姐。” 这一下,所有人是真的惊掉了下巴,包括安保们在内,尽皆鸦雀无声! 他们齐刷刷地注视着吴语的一举一动,目睹他将方盒里剩下的所有现金码全部取出,走到柜台前在希腊、保加利亚、克罗地亚三支球队上完成下注。 最后,每支球队九十一万一千七百块,连一文钱零头都没有留,花的一干二净! 更离谱的是,等吴语拿着三张投注凭证回来,双手交给杨蜜时。 她却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送你啦,反正这些球队也不可能夺冠的,对吧?”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三百万的投注凭证,说送就送了?! 就算这五支球队不可能夺冠,可这毕竟是三百万啊! 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在她眼里,竟然和五张废纸没什么区别?! 而吴语仍在一本正经地演戏:“小姐,理论上,所有球队都有可能夺冠。” “随便啦,管它呢。” 杨蜜打了个哈欠,多看一眼别人的精力都欠奉,潇潇洒洒地往外走:“本小姐困了,回去睡觉。”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空着双手,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有钱任性”的气场,就差改姓了,改成“嚣张跋扈”的张;一个落后半步跟着,单手抱着装有五张投注凭证的哑光真皮方盒,表情平静无波。 是夜。 这场由几句口角引发的闹剧,最终以内地富家女豪掷三百万,镇压两江后生仔,惊艳全场而告终! 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整个濠江地界,并以惊人的速度往对面香江蔓延,未来也注定会成为菠菜圈的一段传说。 十楼,套房。 杨蜜洗完澡,紧紧抱着哑光真皮盒子,一刻也不舍得撒手。 “小语,三百二十万呀...” “小语,钱没了可怎么办呀...” “小语,这里面真有球队能夺冠吗?” “臭小语,说话!” “吴语,别装睡!” “小语,你醒醒,我睡不着...” “小口吃,我失眠了...” “你大爷的,给我醒——梆!” 吴语并没有睡觉,他只是在以「八九玄功」中蕴含的星数之法,尝试推衍此次行动,会不会干扰“希腊神话”的天命走向。 奈何,旁边一直有个“域外魔音”在干扰。 “啪。” 一巴掌下去,杨蜜脸红了。 她捂着屁股,拉开距离:“你干嘛啊...” “来,你过来,我教你点有用的知识。” 小姑娘一边挪动身子,一边又是警惕、又是狐疑地瞪着他:“总感觉你没安好心。” 吴语点点头,一秒破功,贱贱一笑:“看人真准!” “哎呦——” 跟团濠江的第二日,平平淡淡,无事发生。 两人在葡京酒店的特级豪华套房住了一晚,翌日一早就回了富豪酒店,全天跟着导游走,行程结束立马回到酒店里猫着。 问就是没钱了,已老实,求放过。 而有趣的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居然传到了精品团,在吃饭的时候被同桌的团友们大肆讨论。 吴语和杨蜜身为当事人,一边听着他们八卦,一边在疯狂地传递眼神: 小稀毛:他们在说我耶! 小口吃:是的,小姐。 小稀毛:可惜是假的。 小口吃:以后会成真的。 小稀毛:以后是多久以后? 小口吃:下个月吧。 小稀毛:...... 小口吃:怎么?不相信? 小稀毛:我在心疼那三百二十万。 小口吃:大气点儿,别丢份儿! 小稀毛:丢你大爷!我是在帮你心疼好嘛! 小口吃:你有毛病?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你又没钱! 小稀毛:(▼へ▼メ)!!! “给姐死!” 快快乐乐地混过一天,并没有发生杨蜜担心的打劫、绑架、勒索事件,这让吴语在满意的同时,心里又有一点点小遗憾。 到了下午,平安落地京城国际机场,本次旅行圆满结束。 可对于杨蜜而言,即将在十二号开幕的“欧罗巴杯”,成了她每日心心念念的回响,简直度日如年。 第250章 高考 六月六号,全国统一高考如期而至,各地市随处可见神色紧张的考生与陪同家长。 下午三点,吴语和尚女士、杨阿姨,一同陪杨蜜前往宣武外国语实验学校认考点。 四人并肩步行,有说有笑,话题自始至终绕着报志愿打转,氛围轻松得仿佛试卷还没落笔,高分就已经稳稳在手。 杨蜜噘着嘴:“妈,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啊!” “你这几次模拟考不是都考得挺好吗?能有什么压力?再说了,你要是考不好,白瞎了人小语监督你学习、帮你补课。” 杨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疯狂吐槽:我能考六百分,是我自己辛辛苦苦熬夜复习、刷遍真题换来的结果,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除了带着我打游戏、带着我旅游、带着我演戏、带着我逃课、带着我学些没用的知识,他还干嘛了他?! 而吴语一瞧她的样子就知道要炸毛,故意火上加油:“蜜蜜真的很努力,上周末带她散心,大半夜愁得睡不着觉,还拉着我帮她划复习重点呢。” 杨阿姨连连点头:“难为你了,小语,要不是有你这个好榜样,这丫头指不定还一门心思的想着上北影呢。” 杨蜜听了两人的对话,恨不得当场踢死吴语! 而她明明没有填报提前批志愿,是正儿八经的统招生,偏偏还嘴硬:“谁说我不去北影了?艺考我专业第一好不好!” 杨阿姨笑了笑,没有反驳,高考在即,犯不着跟女儿拌嘴。 但这事儿吧,两口子原本一直支持女儿考北影,毕竟她从小就有演员梦,这么多年也都过来了。 可年前、年后那段时间,这丫头突然说不想去上北影了,想跟着小语上京大,还真就收了心思认认真真复习文化课,联考、模拟考全都考得不错。 两口子一见这情况,心里自然高兴:能上京大,谁还会选北影啊不是? 可眼瞅着要高考了,考前估分填报志愿也提交了,这死丫头又想变卦… 玩儿呢?! 没聊一会儿的功夫,宣武外国语实验学校就到了。 六月日头正盛。 校门外、路两边、树荫下,聚满了考生和家长,人声熙攘,却又带着些考前独有的紧绷感和压制感。 警戒线、执勤民警随处可见,还有贴着考场标识的指引牌、祝福考试顺利的横幅、规范考场秩序的标语等等。 吴语三人停在校门外等候,杨蜜拿出准考证核验,顺着考生专属通道入校。 校园里空旷干净,按照指引绕过教学楼,很快就找到了她所在的考场教室。 推门进去,一排排课桌椅整齐排布,前后黑板上、左右两侧墙上贴着考场纪律,她走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坐下,试了试桌椅间距。 没过多久便从校内出来,和门外三人汇合。 转眼到了晚上。 吴警官、杨警官下班会合,两家人订了附近的国华酒楼下馆子,预祝考试顺利。 饭桌上,话题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绕回了高考填报志愿上,翻来覆去聊个不停,没一会儿就把杨蜜聊得心烦气躁。 “能不能换个话题啊,比如考完试带我去欧罗巴旅游?葡鹦国怎么样?” 亲妈脱口而出:“你咋不上天呢?” “唔!” 吴语憋着笑,只有他知道,杨小蜜心里一直在惦记着“希腊”。 他轻咳一声,开口主导话题:“其实吧,蜜蜜真正纠结的地方是,不管最后她选清华还是京大,九月份《神雕侠侣》开机,肯定是拍不了的。” 杨阿姨闻言一愣,略显疑惑:“请假不就行了,为什么拍不了?我记得去年你不是没报到,请了一个月的假去拍戏吗?” “情况不一样。” 吴语耐心解释:“当时有中影特意补发的官方邀请函,给我开了正式工作证明。而且《汉武大帝》跟《神雕侠侣》两部剧的性质也不一样,否则逾期不到校,学校肯定会视为自动放弃入学,学籍直接作废,取消录取。” “那就不拍了。” 杨蜜一听就更烦了:“妈!你说得简单,我合同都签完了,不拍是要赔违约金的!” “那你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蜜垮下脸,闷闷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一旁的杨警官乐呵呵地打圆场:“别想这么多了,先安安心心把高考考完,分数考好了,才有更多选择的余地,到时候怎么选都随你。” “嗯,谢谢爸。” 杨阿姨当即瞪了自家老公一眼,眼神如刀:合着就你会当好人,所有逼孩子、操心、为难的坏人,全让我当了是吧? 杨警官一脸无辜地别开视线:(????????`)... “来、来,吃饭、吃饭,不聊这些了。” 吴警官跟着动筷,表示附议:“对,先吃饭,考好了怎么都好说。” 六月七号。 一大早,吴语和杨警官、杨阿姨一起送杨蜜进考场。 六月八号,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下午,最后一门科目结束,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统一返校,到各自班主任那里领取标准答案。 这是考试开始后,学校资深教师第一时间拿到试卷、同步做完整理好的,复印好后人手一份,方便学生们及时估分。 当晚,杨阿姨下厨,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家常菜,招待老公的大哥和自己亲弟弟两家。 当然了,吴语也在场,和杨蜜那位刚从清大毕业、保送本校硕士的堂姐一起帮忙算分。 “我去,617?你蒙我呢?” 杨蜜笑得眉眼弯弯,有种狡黠的得意,心里暗自窃喜:桀桀桀,我故意给自己多加些分,就是要压你一头! 她傲娇地扬着下巴:“我家的优良基因在这儿摆着呢!要不是之前拍广告、拍戏,没正经上学,你以为我用得着你给我买辅导书、历年真题?” “嘚瑟!” 堂姐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俩关系可真好,听着都热闹。” 吴语没反驳:一张床上的“蚂蚱”,那关系指定好得不能再好了! 可杨蜜却像是被拆穿了心底的小秘密似得,张口否决:“谁跟他关系好啊!自恋狂、小心眼、装神秘,要不是看他没几个朋友,我才不跟他玩呢!” 第251章 五十万字 堂姐忍着笑,起身就往餐厅走:“没错、没错,你们关系确实一般,也就他天天带着你出去玩,你一场不落看他打比赛,有事儿、没事儿腻在一起的普通朋友。” 杨密急得直跳脚:“你别走!把话说清楚了!谁跟他腻在一起了!” “哈哈哈,谁急就是谁!我饿了,去吃饭喽!” “不许吃!” 一晃神,五天后。 大半夜的,杨蜜不仅自己不睡觉,还不让吴语睡觉,硬是把他拽到自己家,非要一起看零点整的“欧罗巴杯”揭幕战:东道主葡鹦国vs希腊。 这一举动,搞的两家大人都很惊奇。 虽说从小到大挺爱运动的,不是个文静女孩儿,羽毛球、乒乓球打得都还行,但足球这玩意儿... 杨阿姨问道:“你确定你看得懂?” 杨蜜扯上吴语撒谎道:“我是不懂,这家伙懂啊,他还是他们系系队儿的,我主要是陪他看。” “啊对对对,我喜欢踢球。”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杨警官去厨房洗了点水果,回来坐下一起看。 杨阿姨却是一点都不感兴趣,选择回屋睡觉。 结果呢? 小姑娘心里完全藏不住一点事儿,看个比赛也不消停,没两句话就暴露了她的倾向性: “哎呀!好险!” “这人谁啊,怎么这么厉害?!” 吴语介绍道:“路易斯·菲戈,号称‘右路天尊’、‘黄金右脚’,巅峰期是世界上最强右边前卫,没有之一。” “啊?!这么厉害?!” 到了第七分钟,希腊球员在禁区外远射破门,开场闪击——1:0! 电视机里传来黄建项在波尔图巨龙球场的激情解说:“球进啦!!! 开场仅仅七分钟,希腊队率先破门,一比零! 20号卡拉古尼斯,抓住葡鹦国后场传球失误,前场拿球向前推进,在禁区外25米处完成一脚贴地斩,足球直挂死角!东道主葡鹦国开局落后! 这是本届欧罗巴杯的第一粒进球,也是一粒精彩的进球!” “好耶!” 杨蜜激动地一蹦三尺高,落地后回身死命摇晃吴语的肩膀:“球进啦!小语!球进啦!希腊队是不是要赢啦?!” 杨警官一脸狐疑:“你连规则都不懂,什么时候成了希腊队球迷?我们怎么不知道?” 吴语不着痕迹地瞪了她一眼,点了她一句:“就是,你个伪球迷,能不能安静看球?” 亲爸说话没用,连理都不理。 唯独对上发小那饱含深意的眼神,让她心头一凛,记起了反复叮嘱的交代,赶紧像个乖乖女似得坐了下来。 “嗯?” 就算杨警官不是搞刑侦的,但他也看出了点问题:自家宝贝女儿,是不是有点太听小语的话了?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电视机里的比赛吸引走了。 两队的攻防节奏不算快,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葡鹦国在控球,围着希腊队的半场打,看起来就像是在做进攻演练。 而希腊队摆明了就是像守住一球优势,全队众志成城,防守得密不透风。 “啊!” 一声尖叫,杨蜜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被鲁伊·科斯塔命中横梁的头球吓出一身冷汗。 呃... 可以说她的表现,看的不是球,是命... 直到半场结束,葡鹦国始终得势不得分,让希腊队保持住了一球领先。 “啊...” 心神紧绷、全神贯注了整整四十五分钟,在结束的这一刻时,由衷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吴语听得一头黑线,想了想:“叔,我俩出去转一圈,透透气。” “嗯,去吧。” 目送两人出门,杨警官立马回了屋,看到老婆果然被吵吵地睡不着,开着台灯在看书。 “快起来,有情况!” “发什么癔症?什么有情况?” “你有没有觉得蜜蜜对小语的态度不一样?他俩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杨阿姨摆出一副看傻子的神情:“他俩不是从小就这样吗?白天还骂人家小语来着,态度哪里不一样了?” 杨警官“啧”了一声:“不是,你个当妈的就没看出来?他们俩过于亲密了?” “有吗?小孩子家家的,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 说着说着,杨阿姨回过味儿了:“哎,我说老杨,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他俩在谈恋爱吧?” 杨警官一脸严肃地点点头:“不无这种可能。” 杨阿姨都无语了:“小语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他和蜜蜜什么样你又不是不清楚。再说了,你要真是怀疑他们俩,你直接问呐。” “这我怎么好意思问?” “哦,你不好意思问,你就撺掇我,让我去问是吧?” “你是她亲妈。” “你不是她亲爸?” 话分两头,另一边,巷子口。 刚出门没走多远,吴语就将杨蜜壁咚在了墙上:“能不能稳重点?咱叔都看出来了!” “我...” 杨蜜哑口无言,“我”了两声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甩锅道:“我就是忍不住嘛...谁像你这么变态、这么沉得住气,反正我是做不到。” “那你起码表现得不要太在意希腊队的输赢,行不行?” “我尽量吧...哼!你起开!” 吴语松开手,带着杨蜜溜哒了一会儿,让她呼吸、呼吸新鲜冷空气过过脑子,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去。 好家伙! 两人一进屋,杨阿姨当头就问:“小语,你没和蜜蜜谈恋爱吧?” “啊?” 吴语一愣,表情全然不似作假:“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杨蜜的反应更加直接,演都不演,一脸嫌弃地往边站:“妈!你有没有搞错啊,谁要和他谈恋爱啊!” 杨阿姨扭头,果断卖老公:“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瞎琢磨!” 说完,干脆利落地回屋继续看书。 吴语:( ̄ー ̄)... 杨蜜:( ̄へ ̄)... “叔,不地道啊。” “爸,您可真行!” “哈哈...哈哈哈...” 杨警官不停地尬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那什么...比赛开始了,你们还吃水果不?” 第252章 盘点 事实证明,杨蜜所谓的保证“我尽量吧”,意思就是:保证不了一点。 电视机里,黄建项的解说再度响起:“好的,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 随着意呆梨籍主裁判科里纳一声哨响,双方下半场的比赛正式开始。上半场比赛,东道主葡鹦国意外陷入被动,希腊队凭借卡拉古尼斯开场第七分钟的远射,目前一比零领先。 巨龙球场的主场氛围依旧热烈,葡鹦国黄金一代急需在下半场找回节奏,扭转场上的不利局面。” 同样是开场六分多钟,接近七分钟的时间。 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本再次上演,希腊队开场高位逼抢,又一次在葡鹦国半场完成抢断,打出精彩的快速反击。 而这一次,下半场替补西芒登场,完成国家队首秀的小将: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多斯??桑托斯??阿维罗。 竟是在本方禁区犯下致命错误,从身后放倒希腊球员西塔里迪斯,主裁判科里纳毫不犹豫地将手指向十二码! 电视机里,黄建项的声音陡然拔高:“犯规!点球! 刚刚替补上场的小小罗,禁区内背后拉人放倒了西塔里迪斯!他的行为太鲁莽了,光头裁判科里纳毫不犹豫指向点球点! 希腊队获得点球! 巴斯纳斯站上点球点!助跑、射门!球进了!希腊二比零领先东道主! 刚刚登场的葡鹦国新星,送给了对手致命点球! 巨龙球场! 一片死寂!” “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杨蜜的笑声无疑显得像是落井下石:“这谁呀?他也太逗了吧!哈哈哈!” 吴语:( ̄ェ ̄;)... C罗,这可不是我要嘲笑你的,剧情使然,勿怪勿怪... 随后一段时间,得益于整支葡鹦国的持续哑火,杨蜜总算消停了下来,一边兴致勃勃地看比赛,一边询问规则。 比如:什么是大禁区、什么是小禁区、什么算越位、什么算角球等等。 一直到比赛进入最终的伤停补时阶段,菲戈助攻,C罗在禁区内高高跃起,头球扳回一城! 黄建项的声音,激情中带着一抹惋惜:“球进啦!!!小小罗,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伤停补时阶段,葡鹦国全场狂轰十六脚射门,终于进球了! 来自菲戈的绝妙角球助攻,17号小将高高跃起,大力头球破门,将功补过!这是他国家队生涯的处子进球!巨龙球场瞬间沸腾! 可惜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比分改写为一比二,东道主依旧落后! 但他们,还没有放弃!”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蜜瞬间抓狂:“不是,这都能进的吗?!怎么还没有结束啊?!比赛不是只有九十分钟吗?!” 杨警官为之侧目:“看个球,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 杨蜜卡壳,无言以对。 吴语靠在沙发上,不免扶额叹息... 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好好一女孩子,跑了一趟濠江,生生将赌狗的表现演绎得淋漓尽致! 以后她要是接个女赌徒的角色,都不用背剧本、写人物小传、提前走戏,直接本色出演就好了喂! “嘟、嘟、嘟——” 两短一长,比赛结束。 黄建项的声音同步落下:“全场比赛结束! 巨龙球场的九十分钟鏖战落下帷幕,本届欧罗巴杯揭幕战,爆出了惊天大冷门!东道主葡鹦国最终一比二不敌希腊! 纵观整场比赛,葡鹦国虽然拥有菲戈、鲁伊??科斯塔、保莱塔等一众黄金一代球星,全场占优、攻势不断,却始终没能撕开对手严密的防守; 反观希腊队,战术纪律极强,防守稳固、反击犀利,抓住机会完成破门,用务实的打法战胜了星光熠熠的东道主。 下半场替补登场的小将小小罗,完成了国家队生涯首秀,揭幕战送点加补时头球,令人印象深刻。 好了,观众朋友们,本场比赛现场解说到此结束,让我们将画面转回京城演播室,听一听来自张鲁指导的赛后点评。” “啊!结束了?是结束了吧...” 杨蜜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看了一场球,搞得像丢了半条命。 “叔,我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好,我不送了。” “回见。” 回到家,老爸正在津津有味地看央视五套,张鲁正在调侃:“你看这个小小罗啊,今天真是冰火两重天。 上来禁区里犯规送个点球,结果临了伤停补时又头球扳回一个,算是给自己挽回来一点颜面。 年纪轻,冲劲足,身体条件是真不错,但场上经验还是太嫩了,防守选位、回防动作都毛躁。” 吴语:ヽ(ー_ー)ノ... C罗,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呀... “回来了?” “嗯,爸你还不睡?” 作为三十年意甲老球迷,吴警官一点儿都不困:“明天周末睡什么,你要困了先去睡吧。” 吴语顺势打了一个哈欠:“哦,我回屋了。” 进屋,关门,躺下。 “统子,就决定是你了!” “叮!” 系统面板的蓝色光幕,久违的展现在大家面前: 「宿主:吴语(19岁零5个月1天)」 「当前技能获取:25」 「技能等级共分为:初识—>娴熟—>精通—>大成—>巅峰—>略懂(划掉)」 「历史(初识,《汉武大帝》):对汉武帝时期军事、礼仪、文化、器物等方面具备极高认知,能辨识部分西汉时期文物、甲胄、兵器、旌旗等用途与等级」 「叭叭叭叭叭叭...」 「叭叭叭叭叭叭...」 「叭叭叭叭叭叭...」 系统表示:技能略多,就不一一重复罗列出来水字数了,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作者忘了具体都有哪些! 仅将上次在十万字小结盘点后,获得的13项全新技能展示出来: 「戾气吸收(初始,《仙侣奇缘之云归处》):缓慢吸收低浓度戾气,小幅滋养体力」 「威吓(初识,《古砚沉冤》):身具官方背景时,厉声呵斥可令百姓产生恐惧心理」 「起哄(初识,《绿林客》):跟随头领呼喊口号,可壮大声威」 第253章 未知之数 「六合大枪(娴熟,《杨门女将》):熟练使用杨家枪基础招式,枪法工整,兼具攻防」 「文档速编(娴熟,《平凡岗位》):熟练使用Word、Excel、PowerPoint,独立完成公文排版、数据报表制作、演示文稿编辑,办公高效,无需加班」 「炼气(大成,《天地传说之宝莲灯》,联动进化):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兵器养护(大成,《杨门女将》):爱如珍宝,护器如心」 「吃苦耐劳(大成,《张思德》):铁肩铁骨,任劳任怨」 「艰苦卓绝(大成,《张思德》):不怕牺牲,百折不挠」 「纯阳之体(巅峰,《三剑奇缘》): 乾元一气贯三焦,阴尽阳纯破寂寥。 丹鼎初融霜雪散,灵台久照月华韶。 不随寒暑侵肌骨,自有真阳护本苗。 若得此身超劫数,人间何处不逍遥。」 「御剑术,(巅峰,《仙剑奇侠传》): 剑为心使,气为剑媒; 人剑同息,生死与共。 手不离剑,剑不离气; 气行剑动,意到剑随。 气贯长虹,剑破长空; 心随剑走,万里乘风。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剑即是人,人即是剑。 以剑入道,白日飞升; 剑随身走,天地纵横。」 「八九玄功,(巅峰,《宝莲灯》): 混沌初开有此功,先天一气贯鸿蒙。 九转修成金刚体,七十二变任西东。 天地为炉熔日月,阴阳作炭炼神锋。 若通此道玄中妙,纵横三界自称雄。」 「天眼,(巅峰,《宝莲灯》): 眉间一点映三台,玄丹上照九天开。 洞察幽明通造化,明分邪正识真胎。 神光一射妖氛灭,道炁横空涤秽埃。 万法千幻皆明彻,此目原是玉清来。」 “啧、啧、啧。” 吴语看着湛蓝色的系统面板光幕,啧吧啧吧嘴,华丽丽的技能栏可比上一回赏心悦目多了。 “叮!是否启用「角色适配推荐模块」,根据现有技能库,匹配影视剧类型、角色?” 有一说一,对于这个功能,吴语其实是不在意的。 单单一个「卧底(精通)」,再加上过一条戏便能解锁奖励,经历角色一生,几乎就已经不存在他演不了的角色了。 不过,下雨天码字,闲着也是闲着。 “匹配。” “叮——匹配完成!” “推荐一:古装仙侠/神话剧,上仙/战神/剑仙 契合度:96.22% 适配技能支撑: 纯阳之体(巅峰)、八九玄功(巅峰)、天眼(巅峰)、御剑术(巅峰) 不足补全方案: 解锁技能:道法(精通),掌握符箓、结界、驱邪、静心、咒术、阵法、丹火、雷法等诸般术法; ②解锁技能:飞天遁地(娴熟),熟练使用自由御空、踏云而行,适配仙神动作。” “推荐二:红色主旋律/抗战剧,八路军/红军/指挥员 契合度:93.79% 适配技能支撑: 吃苦耐劳(大成)、艰苦卓绝(大成)、格斗(精通)、战魂(大成)、统兵(娴熟) 不足补全方案: 现有技能升级:将「战阵」提升至大成,掌握游击战、阵地战、夜战、地雷战、地道战等现代综合野战战术; ②解锁技能:思想政治(精通),掌握革命理论、群众工作、思想动员; ③解锁技能:战地急救(娴熟),熟练使用包扎、止血、救护、简易手术。” “推荐三:现代反恐/军旅剧,特种兵/狙击手 契合度:87.94% 适配技能支撑: 格斗(精通)、枪械(娴熟)、骑射(大成)、战魂(大成)、潜行(初识) 不足补全方案: 现有技能升级:将「枪械」提升至大成,弹道随心,弹无虚发; ②解锁技能:野外生存(精通),掌握荒野求生、追踪、反追踪、伪装、潜伏; ③解锁技能:爆破(娴熟),熟练使用炸药、拆弹、定点爆破、战术破障。” 吴语看得一阵无语:┓(;??_`)┏... 统子爹,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我可真是越来越刑了啊? “推荐四:古代探案/悬疑剧,捕头/神探/钦差/侦探 契合度:79.53% 适配技能支撑: 刑侦(娴熟)、卧底(精通)、威吓(初识)、格斗(精通)、历史(初识) 不足补全方案: 现有技能升级:将「刑侦」提升至大成,抽丝剥茧,正本溯源; ②现有技能升级:将「历史」提升至大成,通贯古今,明鉴兴替; ③解锁技能:法医常识(娴熟),熟练使用尸检判断、死因推理、药物辨别; ③解锁技能:律法官文(精通),掌握现代/古代律法条文、卷宗撰写、审讯断案。” “推荐五:现代体育竞技剧,国家队运动员/冠军 契合度:65.31% 适配技能支撑: 骑射(大成)、吃苦耐劳(大成)、艰苦卓绝(大成)、纯阳之体(巅峰) 不足补全方案: 解锁技能:体育运动(大成),体魄爆表,全能王者; ②解锁技能:运动心理(精通),掌握抗压、节奏、赛场心态; ③解锁技能:战术分析(娴熟),熟练使用对手研判、赛场布局、临场调整。” “叮!” “契合度不足50%,补全方案失效!” “推荐六:现代都市/商战剧,霸道总裁...” “停!打住!” 吴语赶紧叫停,免得系统继续推送,又像上次那样,冒出来一大堆辣眼睛的奇葩角色。 而在他打断推荐的下一秒: “叮!” “当前已累计解锁技能25项,满足50项解锁阈值,即可开启系统全新拓展能力!” “哎呦,不错呦。” 吴语有点期待了。 随后,他将所有盘点内容重新、细致地浏览了一遍,心里有了些更加清晰的想法。 首先,获取修仙类技能的路子,基本上算是走到头了。 现有的能力已然足够他消化很久、很久,最终能否在这个毫无灵气、地仙断绝、天仙无路的末法时代开辟出一条前路,尚且是未知之数。 即便是以「纯阳之体」为基础... 第254章 内丹派 「纯阳之体」的确得天独厚,恰好能走内丹派“舍外专内、不假外物”的路子:恪守“性命双修、神形俱妙”,独运自身精、气、神三宝,循阶炼养,先结龙虎大药,后养玄关圣胎… 实则,吴语心中依旧没底。 结合之前逼出“纯阳精血”淬炼“天问剑”的困难程度,他无法确定,自身最终能否臻至青霞子苏元朗的修为境界——龙虎交会、大药还丹、内道圆满、长生住世! 而这一切,都需要耐心等到九月底。 目前国内确实没有拍摄唐代内丹派祖师青霞子的影视剧,可《神雕侠侣》里的中神通,却是整个内丹道的集大成者! 全真一脉的修行本质正是“性命双修”:先修肉身无病、元气稳固、长生住世,再炼元神圆满、阳神出窍。 省流:这是一条肉身不朽+阳神脱壳,进而登真飞升之路。 只不过,即便如此,吴语心里还有疑虑。 按照他目前掌握的功法来看,全真这套“阳神脱壳、飞升证道”的路子,终究是一条绝路。 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既没有虚空先天清气来滋养阳神,更没有可以接引阳神的天地大道。 所以他真正图谋的,是获取全真祖师的经验、功法、传承,再反推出上古内丹法理,得以修成“肉身驻世、长生不死”。 待那时肉身根基圆满,叠加「纯阳之体」,便可无缝衔接「八九玄功」。 打个比方: 钱老的《工程控制论》和《创建系统学》,在理论层级至高无上,高到运动、买菜、上班、开车、用电、上网、玩手机、过日子,一丁点都用不上。 「八九玄功」亦是如此! 即便这部功法修的是自身,全然不依赖天地灵气,但它一上来就要求先天肉身根基圆满无瑕,第二步就要重塑肉身根本结构! 这尼玛... 谁能受得了?! 若非如此,吴语又何至于退而求其次,和张集种打交道,筹划获取《先天功》。 往后半个月,该干嘛干嘛。 吴语按部就班地上学、集训,陪杨蜜看球赛。 划重点,仅限于某支懂得都懂的国家队,其余场次根本不入小姑娘的法眼。 就这样,两人一路看着希腊队磕磕绊绊,以小组赛一胜、一平、一负,积四分的成绩,惊险拿到C组第二名,勉强跻身淘汰赛。 可这份惊险出线的喜悦,刚持续没一晚,杨蜜就感觉天塌了。 C组第二名在淘汰赛首轮,就要对上本届欧罗巴杯最大热门、D组第一名的高卢雄鸡队! 从二十号对局结果出来,一直到二十六号比赛开赛之前。 整整六天时间,那叫一个茶不思、饭不想,活脱脱化身十八年老球迷,手机、电脑不离手,在网上不停搜集希腊队能战胜高卢雄鸡队的所有分析、战术拆解。 就连替补球员、不知名球员的过往战绩,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焦虑得整个人都显得蔫蔫儿的。 以至于昨天,也就是二十五号高考出分。 杨阿姨打电话查分,当听到“588分”的那一刻,全家人都炸开了锅,这个分数稳上京北大学。 杨叔叔、杨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忙着招呼亲戚朋友们庆祝,可杨蜜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 就又低头刷起了希腊队的赛事新闻,没有然后了… 这反应看得全家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为她是没考到之前预估的617分,心里失落、难过,才会这般提不起劲。 谁也没多想、谁也没多问。 压根儿想不到小姑娘已然化身赌狗,事关七千二百九十三万六千块,哪里还有心思在乎高考分数。 后半夜,杨蜜家。 吴语坐在沙发上,假装呲着牙倒吸凉气:“差不多得了啊,我胳膊快被你掐紫了!” “放…” 杨蜜顾忌坐在一旁调电视的老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举起他的手腕凑到眼前:“胡说八道,你胳膊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别冤枉好人!” “行、行、行,总之你别再紧张到掐我就行,要掐掐你自己。” “我想掐谁就掐谁,要你管?!” 这话说的,连一向宠着宝贝女儿的杨警官都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呵斥道:“怎么说话呢?你这脾气真不知道是随谁,也就小语人好,受得了你!” 杨蜜瞬间瞪大了眼睛,葱白纤细的指头指向自己:“我脾气不好?!” 这会儿,只剩二十五分钟,希腊队与高卢雄鸡队的比赛就要开赛了。 她的情绪早已紧绷到了极致:心底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可吴小语这狗东西白天忙得见不着人影,又不能对任何人倾诉,满心的焦躁和不安根本无处宣泄。 十八岁的年纪,却要承受这些,也是委屈她了。 因此,眼下被亲爸随口念叨一句,她当场炸毛,直接开怼:“爸,您别念叨了成不成?您不说话没人当您哑巴!您要是嫌我烦,回头跟我妈说一声,我明天就搬出去住!” 真·行走的炸药桶! 反正吴语是不想惹她,距离七月四号的决赛,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八天时间,忍忍就过去了,全当这丫头提前体验了一个月更年期了。 ヽ (ー_ー) ノ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主裁判弗里斯克准时吹响开场哨。 央视五套,依然是黄健翔进行本场解说,激情的声线令人一听,便有种心潮澎湃地感觉:“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凌晨好! 欢迎收看2004年葡鹦国欧罗巴杯锦标赛、四分之一决赛、高卢雄鸡队对阵希腊队的比赛直播!” 幸运的是,随着比赛开打,吴语终于不用再受难了。 无他,高卢雄鸡队看似球星云集、压制力极强、攻势凌厉、冲击极具威胁,实则雷声大雨点小,每每打到希腊队禁区前沿就没了下文。 杨蜜原本还绷着神经,看了二十五分钟,发现高卢雄鸡队仅有一脚射门,还没打正目标,嘴角不免翘了起来。 嗤笑道:“就这水平啊?还夺冠呼声最高?害本小姐白担心了一个星期!” 第255章 尿检 吴语没好气地吐槽道:“我都跟你说了不用担心,你倒是听啊!” “哼!” 杨蜜傲娇地别过脸,眼睛始终黏在屏幕上。 随即,下半场开打没多久,高卢雄鸡队防守漏人,希腊队查理斯特亚斯轻松头球破门,一比零! 杨蜜瞬间跳了起来,激动得又蹦又叫。 而在这球过后,吴语身上的皮肉折磨总算是结束了,可取而代之的,是长达半小时不间断的精神污染——堪比“阿撒托斯”! “守住、守住、守住!” “守住啊!千万别丢球!” “顶住!一定要顶住!” “进一个!再进一个!” 瞧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简直恨不得自己上去踢两脚。 因此,吴语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收拾行囊提前住进了射运中心训练基地,坚决不再和杨蜜一起看球赛,至少这届欧罗巴杯绝对不再去受罪。 而他的这一举动,反倒搞得中心领导们和孟队疑神疑鬼... 私下里反复琢磨:这小子平常叫都叫不来,现在提前来基地报到,应该不会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七月一日,建党节。 国家射箭队整装出发,奔赴克罗地亚,参加由世界箭联主办、当世顶级官方赛事之一、世界三大射箭锦标赛之一——2004年世界野外射箭锦标赛!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国家射箭队并未参加这场顶级赛事,一直留在京城,由棒国籍主教练带队全力备战雅典奥运会。 个中缘由,乃至如今这条时间线上为何会更改决定,想必各位心明眼亮、慧心巧思、冰雪聪明、灵心慧性、颖悟绝伦的读者老爷们,全都心知肚明吧(*^▽^*)~ 到了七月二号,欧罗巴杯半决赛如期开打。 杨蜜守在家里,独自一人承受着希腊队能否获胜晋级的重压,连个吐槽宣泄的对象都没有。 反观吴语,则是舒舒服服躺在普利特维采湖群国家公园周边的酒店里,一边欣赏着美丽绝伦的湖光山色,一边悠闲地看着直播实况。 而这片被后世网友戏称为“欧罗巴九寨沟”的景区:湖水澄澈如琉璃,蓝绿交织的湖面倒映着两岸层叠的翠绿山林;瀑布顺着石灰岩崖壁潺潺流淌,水雾氤氲;清风裹挟着草木与湖水的清冽。 目之所及,皆是清幽静谧,美得让人忘却尘嚣。 有道是:乐极生悲。 吴语的这份惬意,仅仅持续了一天,糟心的事情接踵而至。 三号,抵达克罗地亚的第二天,他就被世界箭联下属的“医疗与运动科学委员会”,别名“兴奋剂检查代表”,通知去做尿检。 这个时候,吴语并未多想,作为参赛选手,赛前例行兴奋剂检查必不可少。 四号风平浪静,没有额外安排,仅随队熟悉野外赛场地形并做适应性训练。 只是到了晚上,克罗地亚时间二十三点二十四分,吴语在短暂的心情激荡过后,迅速恢复平静,在房间里心平气和地打坐炼气。 而希腊队已经于一个小时前,以“一比零”再次战胜葡鹦国,创造了载入史册的“希腊神话”! 与此同时,京城时间凌晨五点二十四分,杨蜜根本睡不着! 你们也根本无法想象,这一个多小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啊啊啊啊啊啊啊”过! 也“哈哈哈哈哈哈哈”过! 还“咳咳咳咳咳咳咳”过! 把亲妈吵醒了不说,还被亲爸训了一顿,只好一个人反锁卧室门,蒙着头缩在被单里,像个神经病一样对着枕头拳打脚踢! “吴小语,你怎么能这么厉害!” “吴小语,你为什么能猜到希腊队会夺冠?!” “吴小语,你是神仙吗?!” “吴小语,啊啊啊,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吴小语,我想你了!” 想也没用,乖乖等着。 五号,世界野外射箭锦标赛个人赛,正式开打。 与常规及室内射箭比赛不同,野外射箭锦标赛的资格赛环节,共有48个不同距离的箭靶。 分为:首日完成24个标记有明确距离的已知靶,次日完成24个不标记确切距离的未知靶。 也就是说,参赛选手在第二天要命中的24个未标记靶位,纯粹属于盲射,全凭自己的经验、眼力去估算箭靶距离、判断风向风速。 加之全程需在复杂自然地形中徒步穿行,途经草地、密林、浅水、沟壑等,还要在赛事限时内快速调整状态、完成射击,对体能和专注力都是双重考验,容错率极低。 综上所述,野外射箭锦标赛,远比常规及室内比赛更难、也更具观赏性。 不过这一切嘛,完全难不倒吴语。 毕竟资格赛是从5米短距离开始,每个靶位射三支箭,难度等同于零,每一支箭都能稳稳命中靶心。 等距离拉远到50米后,他依旧悠哉悠哉、不紧不慢、轻轻松松地引弓、撒放,同样能全部命中靶心。 可就在他射完所有箭支,收弓准备离场折返的时候。 两名赛事工作人员快步奔来,手里拿着兴奋剂检查通知单,竟是当众通知,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携带身份证明去检查站接受尿检! 按照世界箭联明文赛事规则:在其所有赛事中都会进行兴奋剂检测,且检测可能在比赛期间的任何时间进行,由工作人员随机抽取运动员完成。 吴语:行,我忍。 六号,比赛继续。 因为前一天吴语无任何失误、箭箭满环、极其罕见,是实打实的怪物级满环成绩,所以今天赛事组反兴奋剂官员直接对他进行监视,全程保持中距离随行观察! 而赛场内外的他国参赛选手,更是纷纷注目、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随风散开的言辞中,满是对这支“陌生华夏队”,和“陌生华夏年轻选手”的质疑和污蔑! 吴语:这还忍个毛线! 想尾随是吧?! 以为昨天就够夸张了是吧?! 好、好、好! 我不出手,世人视我如无物; 我既出手,众生视我如神明! 第256章 Apollo! 那边,在明知道这次“出征克罗地亚”,可以获得成绩的前提下,射运中心党委书记和主任亲自带队压阵。 两人听到消息,得知吴语又被无故抽检,都很气愤。 这般明摆着不信任我方参赛选手,反复尿检均无异常却依旧心存猜忌、贴身尾随监视的行径,无异于公然针对、无端刁难,是带着刻板偏见的变相羞辱! 我方向来尊重世界箭联章程、国际赛事通用规则、与赛事组委会的各项安排,但相应的,也请你们尊重我们华夏代表队,尊重我们这些凭实力竞技的运动员! 甭管在国内怎么闹别扭,在国外必然一致对外。 两人当下便商讨出结果,让孟队带着队内翻译郭姐,立刻前往赛事组委会正式交涉,提出严正抗议! 而吴语这边,心中既有决断,自然不会拖拖拉拉,问向反兴奋剂官员:“May I begin thepetition?” 该名官员表情严峻,重申了一遍风控要求:“(英语)可以。 但这场比赛我会全程随行观测、实时记录,希望你在比赛途中,不要使用任何违禁补剂或器械,以及所有不符合赛事条例的违规行为。” 吴语眉眼微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的眸光清冽如寒锋出鞘,换去了一身和善、从容的神情,英气毕露,淡然开口:“好啊,当然没问题,这是你们的职权,我无权干涉。 只是事先提醒阁下一句,我的速度很快、非常快,你最好尽力跟上。” “嗯?” 该名官员完全不解其意。 什么叫速度很快、非常快? 这是野外射箭比赛,你以为是在比短跑吗? 吴语见状,懒得再多做解释。 正所谓“先礼后兵”,自己提醒已是尽到礼数,对方能否跟上,便是对方自己的本事了! 话音落,身形骤动! “咻、咻、咻!” 刹那间——疾影穿林惊万籁,流光破电射千峰! 三箭连出,毫厘不差,精准钉死在第一个近距离未标记盲靶的黄色靶心位置。 下一瞬,迅猛蹿出! 距离第二个未标记盲靶不过十米之遥,眨眼便至,该名反兴奋剂官员尚且僵在原地愣神,吴语已是完成三箭中靶! “咻、咻、咻!” 更加骇人至极的是,这三支箭的尾羽兀自在空气中震颤未歇,人影复又掠至十米开外! “Oh!Shit!He is Robin Hood?!” 该名官员惊得失声低骂,神色剧变,当即发力拔足狂追。 呵呵哒! 追得上吗你就追! 整段赛程全长7.3公里,野外环境起伏不定,分布24个未标识盲靶,总计需要射出72支箭,单靶满分6环,总分432环。 而在此刻,吴语连演都不演了! 他每掠至一处靶位,抬手便是行云流水般三箭连发,靶位规定有三分钟时限,却从未停留超过十秒! 箭落人走,绝不拖沓! 沿途每一处靶位的值守裁判,无不呆立当场,瞠目结舌。 不止如此,他沿途不断赶超先发上路的各国参赛选手,林间破空声不绝,惊呼声亦不绝,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段赛道。 很快,这种接连不断“碾压式超车”的行为,飞速上报到了赛事组委会。 所有人都哗然了,甚至有官员当场叫嚣:这是恶意超越、打乱野外赛事固有行进秩序、严重干扰赛场节奏! 可身处比赛中的吴语,哪里还会在意旁人的看法。 他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打定主意,今天就是要用绝对实力,碾碎这群世界箭联官员和外国选手心底根深蒂固的偏见,重塑他们对于人类箭术“极限”的认知! 事实上,野外射箭锦标赛本身是不设全程总用时排名的,快与慢无关紧要,官方仅对单个靶位限定三分钟发射时限、计算靶上环数总分。 无论参赛选手们是缓步行走,还是慢跑前进,亦或是像吴语这样高速奔袭,从未有过相关规定。 而往年的最快用时记录,没有具体计时,普遍在2小时20分钟上下;未标记盲靶历史最佳成绩,则是414环。 如今,吴语仗着自身纯阳之体,再加上大半年来缓慢吸纳戾气锻炼的强横体魄。 他无需估算靶位射程、无需研判风向风力,全程在山林间狂飙突进,搭箭、引弓、撒放浑然天成,姿态潇洒得就像是山林的风、行走的神! 最终,7.3公里野外盲射赛道,仅用时47分钟! 等吴语折返回到赛程出发点时,迎接他的,是全场裁判、参赛选手、箭联官员、工作人员等等,尽数起身行的注目礼,以及压抑不住的惊呼与骚动: “My God!” “Unbelievable!” “This is impossible!” “He’s absolutely a monster!” 直到这时,才有一个约翰牛籍教练猛然惊醒,失声开口: “No, wait…I know who he is!” “Who is he?!” “Tell us!” “The Eastern Archer in Guinness World Records! He broke seven world records in two days, and nailed a 380-yard long-range shot!” “Oh my god!” “It’s him! He’s that legend!” 现场再次炸开,震惊之声久久不绝。 没过多久,官方计分成绩正式出炉。 毫无悬念,未标记盲靶环节满分,再结合昨日标记靶的满分,两日赛程累计... 达成864环全满! 自这项赛事诞生以来,从未有人达成的双程满分神迹一出,方才喧闹的现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为之失声,脸上只剩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片刻后... 人群中一名金发妹子微微颤抖着低呼,发出由衷的赞叹:“Jesus…Is he Apollo himself?pared with him,I’m just an ordinary mortal!” 第257章 不教而诛 旁边,另一个南欧妹子附和道:“Indeed! He’s glowing…He is the Sun God!” 而那个率先认出吴语身份的约翰牛籍教练,目光死死地锁在他手中的反曲弓上,满眼垂涎:“Oh God! I want his weapon!” 半个小时后,赛场内外呈现出极为割裂的两幅景象。 吴语这边气氛和谐,被各国参赛选手们团团围住,不少热情大胆的妹子们抱着他不撒手,纷纷喊着让自家教练帮忙拍合影。 从男到女,从老到少,全然是对待传奇强者的追捧模样。 与此同时,在赛事组委会会议室内,却是吵得天翻地覆。 射运中心书记、主任、孟队他们,正通过郭姐的翻译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组委会一方强硬抛出指控:判定吴语本场比赛违规,取消成绩和参赛资格。 给出的两条理由十分牵强: 其一,无视官方排布的选手出发顺序,擅自加速赛程、沿途恶意超车、打乱赛场秩序; 其二,全程狂奔致使反兴奋剂官员未能贴身跟随,视作未在官方人员监督下完成比赛。 当郭姐把赛事组委会的指控完整翻译一遍,孟队听完当场火气上涌,气得攥紧拳头,差点直接撸起袖子上前干仗。 党委书记的反应极为敏锐,瞬间便嗅出了不同寻常的阴谋气息。 他侧身和主任低声急促商议几句,当即拍板定下应对策略:“老孟,对方摆明了要刻意针对,准备玩儿阴的! 你现在立刻去整理佐证材料,把吴语的参赛注册资格、所有财务备案、历次尿检报告等文件,一并递交到赛事仲裁委员会!” “明白!我马上去办!” 转眼过了正午时分。 赛事组委会结束内部临时闭门会议,态度依旧强硬,单方面通知华夏代表队:拟取消吴语本场比赛全部成绩,直接剥夺后续淘汰赛资格。 因此,我方一行人连午饭都顾不上吃,直接进入到了白热化的博弈阶段。 “砰!” 主任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他深谙世界箭联所有章程细则,严词反驳:“选手出发顺位,仅限定于开赛起跑先后次序,从未规定赛道中禁止超越前方选手! 既然你们要做出判罚,就在世界箭联Rule Book中找到‘禁止超车’的条款给我们看!” 双方就此条来回拉锯,逐条辩论对峙。 而我方团队始终坚守“规则内防守策略”,咬死核心绝不松口:即Rule Book中从未有过明文规定,不允许赶超前方参赛选手! 僵持到下午两点。 赛事组委会眼见“违规超车”无法奏效,转移发难焦点,再次指控:吴语全程高速狂奔,致使反兴奋剂官员无法贴身跟随,属于刻意规避官方监督。 主任神色凛然,再度义正言辞回击:“世界箭联反兴奋剂条例明确界定,‘官方监督义务,仅限于运动员接到抽检通知起,至尿样采集完毕’。 章程中从未要求反兴奋剂官员,必须在比赛过程中贴身紧跟选手! 你们派出的工作人员,跟不上我方运动员的行进速度,那是你们自身的能力问题,凭什么归责于我方选手,以此判罚违规?!” 双方各持己见,继续来回扯皮。 接近下午五点。 ICAS,国际体育仲裁院,配备在本届赛事的仲裁委员会,经过紧急合议、调取赛事监控、翻阅相关规则条文后。 紧急成立临时仲裁庭,给出明确答复:暂停执行受到质疑的赛事规则! 意思是,如果一项规则本身存在争议,临时仲裁庭有权裁定暂不执行。 再用大白话讲:就算那两条“禁止超车”、“全程贴身监督”的指控,真的写在Rule Book里,只要临时仲裁庭认定规则本身不合理、有违体育公平正义,就有权先暂停执行。 等吴语完成全部比赛后,再提交至CAS,由国际体育仲裁法庭重新审议。 更遑论,规则里压根儿就没有那两条,赛事组委会的指控本身就是无中生有,纯属恶意刁难。 而ICAS的官员一贯对“恶意针对运动员、滥用处罚权”的行为深恶痛绝,才会在调查、核实我方提交的所有文件后予以采信。 随后,孟队揣着临时仲裁庭开具的仲裁申请书,赶回会议室。 紧接着,书记接过文件,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一切尽在掌握中:这场争论,从一开始他就布下了“规则内防守+规则外施压”的双线布置。 如今已然完美达成,可以落子收官了! 他缓缓起身,扫视全场,目光淡然却极具压迫,语气平静却有如重锤:“各位,我只有一个问题。 请你们当着全世界的面,把所谓的‘处罚决定’和‘处罚依据’,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请问,你们打算怎么写? 难道要写——‘因为该运动员表现太过出色,所以取消其比赛成绩’吗? 再请问,赛事组委会和世界箭联,是想在本届野外射箭锦标赛结束后,沦为全球体育界的笑柄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赛事组委会临时主席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见书记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在场所有人,他的眼睛里没有怒火,却比怒火更具威慑力! “诸位,我们华夏有句老话,叫‘不教而诛’。 你们没有明文禁止的条款,没有提前界定的规则,今天却要凭空处罚我方运动员。 那好,我方会将今天会议的全部录音、录像,连同临时仲裁庭开具的仲裁申请书,正式递交给国际体育仲裁法庭,并同步发送给全世界所有主流媒体。” 这一刻,有人沉不住气了。 世界箭联派驻官员,赶忙暗中扯了扯临时主席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立刻收手,不要再继续僵持激化矛盾。 旋即不顾克罗地亚射箭协会主席、兼赛事组委会临时主席的难堪与窘迫,上前代为致歉:“还请华夏代表团稍作等候,我即刻与总部进行紧急商议。” 第258章 到头了 书记微微颔首,定下底线:“可以。但我方合理要求限定时限,今日之内此事必须定论,绝不能因此耽误我方运动员参加明日的淘汰赛。” 派驻官员紧张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冷汗,一口应下:“明白!八点之前,最迟八点之前!组委会必定对外公布最终裁定结果,给贵方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交代!” “但愿诸位言出必行,莫要拖延敷衍,否则后果自负。” 书记说完,我方一行人从容离场。 半小时后,果然在夜里八点之前。 赛事组委会对外正式发布公告,宣布:维持吴语比赛成绩有效并予以确认,华夏代表团可照常筹备次日的淘汰赛及团体赛,此前所有不合理指控全部撤销! “喔喔喔——!” “牛逼啊小语!” “太给咱华夏长脸了!” “赢了!不光成绩保住了,还怼得这帮老外没话说!” “卧槽!我第一次知道组委会还能认怂的!” “多亏了书记和主任硬刚!” “孟队牛逼!” “明天淘汰赛接着干,拿下一个史无前例的冠军!” “小语你这怪物,以后这项目就到头儿了!谁能打破你的记录啊!” “就是、就是!” “哈哈哈哈哈!”xN! 酒店,孟队房间。 有人又蹦又跳、有人互相击掌、有人打趣调侃、还有人笑着讨论赛事组委会的狼狈模样,大家聚集在这里欢呼、庆祝。 而这场博弈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利,不仅保住了吴语的满分成绩和参赛资格,更守住了华夏代表队的尊严。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自豪。 孟队高举双手拍了拍,压下全场的喧闹:“好了、好了,都收一收! 别光顾着高兴,比赛还没打完!接下来还有四天,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拿下好成绩,等回国后给你们庆功!” 永付俊美滋滋地咧嘴笑:“领队,有小语在,这庆功宴指定跑不了!嘿嘿,说不定我还能跟着混个团体赛冠军呢!” 孟队笑骂道:“别光想着混,要是拖了后腿儿,我第一个唯你是问!” 永付俊立刻挺直腰板,认真表态:“放心吧,领队!保证完成任务!” 一旁的薛海丰也乐呵呵地跟着附和:“保证完成任务!” 事实上,事情圆满解决后,书记和主任原本是想找吴语谈话的,基本上算是体制内运动员犯错后的必要程序。 敲警钟、稳心性、再鼓励。 可转念一想... 算了,这话不谈也罢... 免得那小子闹情绪,后面几天再闹出点什么幺蛾子,丢了冠军,实在得不偿失! 翌日,个人赛淘汰赛拉开帷幕,共分两轮比拼。 吴语凭借两天864环的全满成绩,毫无悬念地成为一号种子选手;薛海丰的发挥一向稳定,位列第十二名;永付俊排名第十八位,没能挤进资格赛前十六名,与淘汰赛擦肩而过。 虽有遗憾,但也笑着给两人加油打气。 淘汰赛的规则很简单,想必大家都很熟悉,单轮淘汰制:1vs16、2vs15...8vs9。 第一轮角逐出8名选手,第二轮依旧沿用单轮淘汰制,决出4人晋级半决赛。 不过半决赛和决赛并不会在今天进行,为期一周的锦标赛赛程,安排得十分宽松,下午要开展男、女团体赛的淘汰赛环节。 而各个组别的半决赛和决赛,会统一放在倒数第二天进行。 最后一天除了颁奖仪式,就是聚会,公款吃喝、休息放松。 至于团体赛的规则,那可比个人赛有意思多了:同一国家、同一性别的参赛选手,需三人成组,分别使用反曲弓、复合弓、光弓,三种不同类型的弓。 所谓光弓,又称裸弓,就是去掉了瞄准器、瞄准标记、信号片、指针等辅助瞄准设备的反曲弓。 瞄准、发射时全凭射手自身的基本功、射箭技巧、敏锐眼力、还有日积月累的本能与手感,难度比使用带辅助设备的弓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那么,问题来了:吴语、薛海丰、永付俊三人,谁来使用光弓呢? 哎呀呀,好难猜呀。 团体赛的规则,简单粗暴:抽签对决,单轮淘汰,每场比赛设置8个不同距离的标记靶位,每个靶位3箭,三人轮流各射1支箭。 总而言之,吴语稳如老狗,8个靶位8次满环,稳稳拿下48分,和两位老大哥联手杀进四强。 一转眼,两天过去。 女子个人赛和女子团体赛也都决出四强,华夏女队同样表现亮眼,虽然没能在个人赛中有所突破,但却顺利跻身团体赛半决赛。 等时间来到第六天,本次世界野外射箭锦标赛的倒数第二天。 赛场内外,氛围拉满,高潮迭起。 经过一整天“紧张、激烈、刺激”的角逐,华夏代表队捷报频传:成功斩获男子团体赛冠军、女子团体赛季军! 以及打破该项赛事自举办以来、夸张的全满环成绩,一举夺得男子个人赛冠军! 毫无疑问,两金一铜的辉煌战果,让华夏代表队一跃成为本届赛事的最大黑马,亦是当之无愧的最大赢家! 消息,连同总局官报《华夏体育报》随队记者整理的素材,一并传回国内。 最后一天,当吴语被那些“馋他身子”的外国小姐姐们,邀请去普利特维采湖湖边“顽耍”时,他是拒绝的。 而在国内: 《华夏体育报》头版头条,“华夏射箭·历史首金”,长篇大论分析这一荣誉的历史级突破意义; 《体坛周报》,作为现如今国内最具影响力的体育类周双刊,这一次给足牌面和尊重,让射箭项目首次挤入“奥运烽火”主版面; 可以说,全国的体育类专业媒体,深度覆盖,就没有不报道的。 当然了,最高规格的国家级官媒,当属新华夏社:“华夏男子射箭实现历史性突破——夺得世锦赛男子个人及团体双冠”。 并在海外板块同步发布:“Chinese Archery Team Wins Historic Titles at World Field Archery Championships”! 第259章 破格待遇 不仅如此,新华夏社的通稿同步发往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军报、经济日报等一系列中央媒体,以及全国各省、地、直辖市主要报纸期刊。 地方都市报皆以新华夏社通稿为基础,进行本地化改写,配发新华夏社照片。 其中,《京城青年报》、《京城晚报》、《新京城报》等京城媒体,因为吴语是本地人,报道力度那叫一个空前绝后,高到完全属于“骄傲叙事”了。 此外,海外华文媒体、网络媒体、门户网站等等,以“华夏力量”为框架,进行了广泛报道。 甚至在约翰牛国、克罗地亚国等欧罗巴国家,出现了刊发“近乎不可能的箭术”的相似报道。 等等,等等。 当夜,央视一套、四套、五套、乃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华夏之声栏目,全面发力、交叉覆盖。 杨蜜怎么也没想到,她想了吴小语一个多星期,最后居然是在《新闻联播》里,看到了这家伙的背影和帅气的射箭镜头。 虽然时长仅有30秒,画面一闪而过,但不管怎么说,与有荣焉。 到了深夜,网络上更加热闹。 质疑吴语夺冠真实性的人不是没有,不过只是一小撮,毕竟他有国内比赛的成绩背书,又有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在手。 可这种事儿吧,根本避免不了,就好像质疑李小龙到底能不能打一样。 七月十三日。 国家射箭队全员经维也纳转机,落地京城国际机场。 此番归国,待遇、排场与往日截然不同,甫一出航站楼,迎接他们的便是欢迎仪式、箭圈粉丝、以及架起长枪短炮的一众官媒记者。 这般历史性破冰、斩获重磅国际荣誉的高光场合,党委书记出面主接采访;射运中心主任陪同;孟队随行控场,免得队员们当众出错。 快门接连不断炸响,银白色闪光灯此起彼伏,映亮整片接机大厅。 简短的官方例行提问循序展开,诸如:感想、突破、初心、展望。 总之,都是一些程式化、模板化的常规采访与场面话术。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届世锦赛横空出世的吴语,才是全场当之无愧的绝对主角。 “首先恭喜你斩获男子个人赛冠军与团体赛冠军,同时创造赛事五十年最佳纪录,请问此刻你有什么感想?” 吴语保持微笑,端正得体:“很荣幸能为国出征,拿下这份荣誉。 在此,我要感谢祖国培养、感谢总局领导和中心领导的统筹部署、感谢教练团队的悉心指导、感谢全体队友们的互帮互助、感谢为我启蒙射艺的不知名老爷爷,我的成绩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而团体荣誉更加来之不易,薛海丰前辈与永付俊前辈的发挥同样出色,缺一不可。” 四平八稳的回答,令领导们非常满意。 随后几个问题,大差不差,性质类似。 但就在采访即将收尾时! 了解内情的《华夏体育报》记者陡然变奏,问题尖锐,直奔核心:“吴语选手,此次海外赛事期间,你先后三次被临时抽检通知尿检,赛事组委会更是一度商议取消你的满分成绩与参赛资格。 请问你对此作何回应? 这般无端质疑,是否对你的比赛心态造成了干扰?” 啊咧咧:(★??★)! 你要是问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又到了我存言存语发挥... 呃... 不对,又到了我吴言吴语发挥的时候了! 只见他脸上的和煦笑容立时一僵,换成了一抹强颜欢笑,落寞的神情看着无端让人心头一揪。 几步之外,书记、主任、孟队立马察觉到不妥,刚要上前阻拦。 可麦克风已经凑到了吴语嘴边,声音被收音设备录了个清清楚楚:“我一直以为,体育竞技的内核是公平公正、顽强拼搏、尊重对手、超越自我。 奥运格言,不也是‘更快、更高、更强’吗? 如果说,太快、太强,真的是一种过错——” 话音稍作停顿,全场气氛凝固。 下一秒! 吴语说的话陡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锋芒毕露,掷地有声:“那就让我一直错下去吧!” 书记:...... 主任:...... 孟队:...... 队友们:...... 记者们:...... 粉丝们:...... 书记回过神,当即对孟队低吼道:“等什么呢?!还不赶紧拉他上车?!什么话都敢乱说,真是有点成绩就得意忘形了!” 瞧瞧,大家都瞧瞧。 比赛结束,回到国内,该看不顺眼还是看不顺眼。 只不过嘛,内部批评教育肯定是不存在的,无论再怎么看不顺眼,该供着也还是会供着——哎嘛,真香! 随后一周。 忙,真的忙,忙到容不得半点喘息的那种。 当天,国家射箭队全员返回石景山区的训练基地,安顿休息、调整时差。 虽说吴语不需要恢复精力和体力,但后续的安排,即便他再如何与众不同、特立独行,却也是万万不能请假的。 不信,请看: 七月十四日,回国后的第二天。 随着中央与地方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新华夏社、人民日报、央视一套、央视五套、《华夏体育报》等核心媒体,轮流安排访问,持续整整一天。 七月十五日,回国后的第三天。 总局召开表彰大会,局长、副局长等主要领导出席,发表讲话。 期间,梁局更是亲切表示,已拟定在雅典奥运会结束后,向吴语颁发“体育运动荣誉奖章”,这是华夏体育运动的最高荣誉。 表彰大会结束后,射运中心举办庆功宴。 庆功宴结束后,在下午紧跟着又正式召开了“世锦赛总结暨奥运誓师大会”,相关领导再次发表重要讲话。 七月十六日,回国后的第四天。 国家射箭队全员身着统一红白正装,前往人民大会堂,接受国家领导的亲切接见。 进入金色大厅,吴语等人站成两排,待国务委员步入厅室,逐一与大家握手致意。 第260章 我亦如是 随后,国务委员发表讲话:“同志们辛苦了,你们在克罗地亚取得的成绩振奋人心,为祖国赢得了荣誉,叭叭叭叭叭叭...” 接着,射运中心党委书记简要汇报了队伍在世锦赛上的整体表现,主任则补充说明了雅典奥运会的备战情况。 两人言简意赅,加起来不过三分多钟。 最后,全体合影留念,这张照片将通过官方渠道刊发,成为又一份被历史定格的荣耀时刻。 七月十七日,回国后的第五天。 京城电视台、《京城晚报》、《京城青年报》、《体坛周报》等多家次一级主流媒体预约专访,配合即将到来的雅典奥运会,开展集中宣传报道。 七月十八日,回国后的第六天。 射运中心召开内部封闭式会议,对本次世界射箭野外锦标赛进行系统性总结,会上不仅要求全队统一复盘、教练组完成战术分析,还要求所有参赛运动员提交一份书面心得。 我的心得? 系统爸爸? 这不闹呢! 吴语洋洋洒洒写了六个大字:无他,唯手熟尔。 写完就拿着这张A4纸,跑去办公室找孟队请假。 “你...我...你这...我这...” 孟队憋得无比难受:“小语,你这样不行,别让我难做。” 吴语想了想,拿起对方办公桌上的钢笔,补了二十四个字:如人学射,久习则巧,后虽无心,以久习故,箭发皆中,我亦如是。 孟队:( ̄┏Д┓ ̄°*)...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将这张A4纸揉吧揉吧,塞进这小子嘴里让他咽下去... “几天?” “十天。” “不行!坚决不行!” “七天,办点正事。” “太长!” “五天,不能再少了。” “赶紧滚吧!” “谢谢您内。” 吴语双手抱拳,麻溜儿地滚了。 眼下雅典奥运会出征在即,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天。 举国各大体育代表队全都进入全封闭高强度集训,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纪律森严、请假极难,人人都在绷紧神经,全力冲刺奥运赛场。 在这种严苛关头,能特批给吴语整整五天假期,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是放任他违规离队、预备事后问责处理; 要么,就是队里把他当成宝贝一样捧着、供着。 而现阶段的吴语,待遇早就胜过队内任何人,说是比亲儿子还亲也不为过,孟队能顶住压力,完全是成绩说话和上头有人。 没多时,吴语一过家门而不入。 抬手叩响隔壁大门,杨阿姨开了门,简单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向杨蜜的卧室门口。 “咚、咚、咚。” “杨小蜜,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睡大觉,你倒是你开门啊。” 高考结束,顺利提档,大上午正是赖床补觉的时候。 可杨蜜一听见这道刻进骨子里的熟悉嗓音,瞬间从床上弹射起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飞快地跑了出去。 门一拉开,眼里有光:“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到家的?” “刚从队里请完假出来,别废话,赶紧换衣服跟我走。” 杨蜜小小地愣了一下,脑子转得极快,立刻猜出缘由:“是不是要去濠...豪享来吃牛排?” “你真机灵,麻利儿的!” 厨房里,正在摘菜的杨阿姨听见两人对话,探头出来疑惑问道:“对了,小语,你不是在集训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还要带蜜蜜出去吃?” “是在集训呀,好不容易才让领导松口,这不溜出来吃顿好的。” “不会有影响吧?” “没事儿,我可是队里的王牌。” 杨阿姨被他说得笑出声:“咯咯咯,是、是、是,我们小语现在可不得了,连续上了两次新闻联播,全国都认识你了。” “那您少做点菜,我俩不在家吃。” “你们俩都出去吃,她爸中午又不回来,我一个人还做什么饭。要不,我跟着一块儿凑个热闹?” 好在这时,杨蜜换好衣服冲了出来,推着吴语就往外走:“妈,牛排半生不熟的你又吃不惯,在家吃更健康!我们先走啦!” “哎、哎!你这死丫头——” 余音未落,人已没影。 两人刚到外面,杨蜜立马紧紧攥住了吴语的手,积压多日的焦躁、激动、忐忑尽数翻涌上来,外加一肚子的心事,全都想一股脑地倾诉出来。 吴语明白她的感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我回来了,事情不会出什么岔子,咱们先去报团。” “嗯!” 杨蜜用力地点点头,心里仿佛有首歌在唱: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开心。 若在意一个人,满心欢喜都只为你。 如今,内地居民赴濠江个人自由行政策尚未开放。 想要前往濠江,唯一合法途径就是跟团,实行“一次出行一次签注”的管控规则,全年签注上限严格限制为四次。 而两人在上一趟行程归来后,便提前办妥了新一轮濠江团队签注。 不过这一次,吴语刻意避开了上次报团的国旅,接连比对、走访数家旅行社的团期,最终敲定发车最早的中青旅。 即便如此,也要等到大后天,星期三才能成团出发。 匆匆填完资料、缴清费用、办妥全部参团手续,两人走出旅行社大门,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心头大石落地。 “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周三动身、周五返程,不耽误我周六准时归队报到。” 杨蜜又好奇地追问:“那你们这些奥运代表队,具体几号出发?” “八月三号,各个竞技项目的选手代表要前往人民大会堂,由中枢领导亲自会见送行。 之后分批出发,我们射击射箭代表队定在五号启程。” “哦…” 得知离别将近,杨蜜顿时又蔫了下来,眉眼耷拉,整个人显得闷闷不乐。 可吴语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瞳孔骤缩,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震惊极了。 “诶,别苦着一张脸嘛,快笑一笑。 你马上就是手握七千万流动资金的大富婆了,如果想去雅典现场看奥运比赛,还不是洒洒水的小case啦。” 第261章 可以动手了 “你…你说什么?!” 杨蜜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我...”了好几下,想问问这笔钱要怎么处理,话到嘴边却又问不出口。 因为这些天以来,她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那张投注凭证是吴小语的,那七千二百九十三万六千香江币都是吴小语的! 然而,此刻吴语却说:“你没听错呀,我说,你有钱了,往后想干什么都可以。” “可...可那不是我的钱呀...” “嗨!这话儿怎么说的,咱俩是睡在一张床上的‘蚂蚱’,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杨蜜一眨不眨地凝望着眼前人,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咦? 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吴语憋着坏笑,牵起她的手:“走,豪享来吃牛排去。” “嗯!” 瞧瞧,果然被忽悠瘸了。 今天周日,周三动身,中间还有两天半的空余时间。 但吴语根本不得闲,资金即将到位,投资大幕拉开。 在豪享来吃着牛排的工夫,他先后给净姐、情姐各发了一条短信,内容一模一样:可以动手了。 两位姐姐都没有立刻回复,她们俩一个在横店剧组拍戏,一个泡在录音棚给电视剧做后期配音。 紧接着,又和李勒约在三里屯的一家咖啡店碰面。 甫一见面,李勒就懊恼不已:“兄弟,你不该在国家队封闭集训吗?早知道你有空,我高低得请你当我的箭术教练啊!” “嗯?什么戏,还要练射箭?” “一部香江合拍剧,叫《风尘三侠之红拂女》,我接了李世民这个角色。 剧本里大把马战、骑射的戏份,一开始我就想找你帮忙特训,这是你强项啊!可又想到你得备战奥运会,也就没好意思打扰!” 说着,他越发好奇:“对了,你怎么突然有空跑出来了?” “请了两天假,出来办正事。” “正事?” 李勒一听,立马明白了内中含义,一拍胸脯:“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尽管开口,甭跟我客气。” 吴语也不绕弯,直入主题:“勒哥,想不想跨行经商?” “啊?!啥玩意儿?” 李勒猛地一愣,过了两秒半钟才癔症过来:“等等,经商?你是说正经开公司、做生意那种?” “没错,正经经商,有个稳赚不赔的优质项目。” 李勒彻底懵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一直琢磨着想搞点副业、试试做生意?这事儿我连我爸妈都没提过。” 吴语“嘿嘿”一笑:“我说咱俩是心灵感应,你信不信?” “信,怎么不信。” 李勒跟着“嘿嘿”笑,好奇极了:“得嘞,兄弟,别卖关子,赶紧说说。” “我5号随队出发去雅典,时间紧迫,具体项目内容、盈利逻辑、后续布局,等我比赛结束回来后再慢慢细说不迟。 总之就是,你先找代办机构,注册一家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你担任法人、主持运营。其余包括验资、注资、收购等,会有另一家公司对接。” 李勒越听越迷糊“我有点听不懂了,这汽车服务公司具体做什么业务?是洗车保养、维修改装吗?还有,什么公司会无缘无故投资啊?” 吴语身子前倾,压低声音,抬手指了指上面:“叭叭叭叭叭叭…” 实际上,京城这地界真的不好做,可又不能完全不做,找个代理人出面、注册一家公司、适当收购一批出租车牌照,是应有之义。 不仅如此,包括宁净与何情也都是一样。 她们两人按照既定计划,分别在各自的老家注册公司,一个是黔省、一个是浙省。 最终,都由苏大强作为法人的“京城统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完成注资,持有这几家不同省市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绝对股份。 至于《出租车经营许可证》的问题? 京城肯定是不用想了,不可能批的下来,届时找一家拥有资质的国营出租车子公司挂靠即可,每辆车每个月几百块钱罢了。 而宁净等人各自的老家,全看她们在当地的“面子果实”大不大。 大,就能批下手续;不大,那就继续找公司挂靠,都是无所谓的。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从头到尾,吴语这个实际掌舵人不露面、不实操、不签字,美美隐身,在民事、经营、债务等方面的风险几乎为零。 此刻,李勒听完讲述,会心一笑:“我懂了,咱上头有人罩着!行,哥信你,这两天我就抓紧时间找人代办,把汽车服务公司先注册好,后面就等着那个叫苏大强的联系我,对吧?” “没错,就是这样,谢了。” “哎,客气啥!你愿意带我玩儿,还一分钱不让我出,稳赚不赔的买卖,我要是不干,那不就是摆明了不相信你嘛!” “哈哈哈,勒哥仗义。” 两人相视一笑,用力拥抱了一下,就此暂别。 李勒为人低调,却向来干脆,来得快,走得也潇洒,转身便去忙筹备注册公司的事儿了。 等人走后,吴语问道:“你是先回去?还是和我一起?” 杨蜜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听得津津有味:“没忙完吗? “嗯,还打算拉上陆树名老师。” “我想陪着你。” “好。” 吴语笑着应下,揉了揉她的头发,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树名的电话。 响了没几声便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是小语吗?哈哈哈,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陆哥了呗。”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 吴语顺势发出邀约,见面的地点依然是这间咖啡厅:“不过有点事情也是真的,想跟哥见个面。” 虽说两人去年在坝上相识,一别之后再未见过面,但听到对方郑重邀请,陆树名未做多想,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其一,吴语今非昔比,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其二,最近确实没戏可拍,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见见,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第262章 阶层 差不多半个来小时,两人见面,熟络依旧。 男人嘛,要么相性不合,打从第一次见面的第一眼,就确定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要么脾性合拍、三观投契,只消一顿饭、一顿酒就能处成自己人。 而吴语给出的说辞,和“忽悠(说服)”李勒的一般无二。 现如今,陆树名已经在京城买了房子定居,老家鲁省那边,只是逢年过节偶尔回去看看。 因此,吴语找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盯上了鲁省的市场,想让他在胶澳注册公司,主持当地的牌照收购事宜。 条件相同:不需要个人投资,只需出面坐镇即可,便能占有一定比例的股份。 起初,陆树名还有些犹豫,对经商这事儿不太感兴趣,毕竟他半辈子都在搞文艺事业,对做生意一窍不通,怕搞砸了。 吴语见状,话锋一转,使出杀手锏——“假桃园出了真兄弟”! 他直接将范围扩大到了常年在家、少有戏拍的李景飞老师:“陆哥,其实我想叫上李哥一起来着,让他在冀省石门那边也支个摊子,你们各自负责一块区域。” 陆树名一听,眼神当场就变了。 原本的犹豫消散大半,身子坐得挺直,再三确认:“小语,你给哥句实在话,真不是闹着顽的?” “当然是认真的啊,不然我怎么可能在奥运备战的关键时期,专门向领导请个假来找你谈事情。” 顿了顿,吴语压低声音,指了指天花板,明示道:“上头有人给的内幕消息,只是不方便出面,才托我这个晚辈帮忙找靠谱的人坐镇。 陆哥,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最后这事儿没成,你们损失的也不过是千八百块的代办注册费,还有一点点私人时间,真没什么打紧的。” 陆树名心里一琢磨,瞬间想通了:对呀,这完全就是无本买卖啊! 代办注册公司的费用也就大几百块,小语都说了,后续的实缴、验资、注资,另有他人负责,自己只需要在老家鲁省那边出个人,照看着公司的日常运营就行。 想明白后,他不再犹豫,不仅替自己应下了,也替“三弟”答应了:“好,我干了!小语,你能来找老哥哥,那是瞧得起我、给我面子,我不能不兜着!景飞那里,我去说!” 吴语“哈哈”一笑,双手抱拳:“那就有劳‘二爷’啦!” 陆树名一瞧,抱拳还礼:“无妨、无妨,举手之劳。” “哈哈哈。”x2。 当下,吴语便把苏大强的联系方式告知;仔细叮嘱了一些注册公司、对接注资的注意事项;还特意交代等他奥运结束回国后,三人再好好儿聚聚。 最后又一起吃了顿晚饭,道别时已是华灯初上。 “走吧,回家。” “嗯。” 杨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乖乖巧巧的模样,就像只温顺的小尾巴,没了往日的咋呼劲儿。 吴语侧头看她,忍俊不禁:“感觉你怪怪的。” “哪里怪了?” “太文静了,我都不习惯。” “嘁。” 杨蜜小声嘟囔了一句,脸颊微微发烫,将脸撇向路边,掩饰心底的慌乱。 正所谓自家心事自家知,她今天看着吴语谈合作时挥洒自如、泰然自若的模样,要说没有亿点点小悸动和小遐想,那是不可能的。 吴语笑得有些得意,故意凑过去拆穿她、逗弄她:“是不是被我的魅力打败啦?” “呕!自恋狂!” “小杨同志,不老实啊,知道什么叫‘实事求是’吗?” 被吴小语这么一打岔,杨蜜作势欲呕,脑子里哪还有半点旖旎的念头,顷刻间转变回了斗嘴模式,褪去了方才的少女情怀。 “你可拉倒吧!自我感觉不要太良好好吧?真把自己当万人迷啊?我呸,臭屁王!” 然而,吴语的反应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一脸惬意:“啊,舒服,刚才你绷着情绪的样子,实在是太难受了,还是这样看得顺眼。” 杨蜜:( ̄□ ̄;)... “你是有受虐倾向吗?!” 吴语摩挲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如果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行。” “呃...你滚呐!” 杨蜜伸手去推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些什么,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两人一路追追打打,嬉笑声飘荡在晚风中,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从小到大最熟悉、最自在的相处节奏中。 一夜好梦,周一清晨。 吴语依然闲不住,也是现阶段确实没办法,所有事情都得亲力亲为。 今天他做东,在京大南门斜街那家烤鱼店,约了昨晚提前联系好的法学院师兄、师姐们。 熟悉的包间,熟悉的烤鱼,既有熟悉的老朋友,也有不熟悉新朋友。 像是去年帮过忙的凌玲学姐,如今已是最高法书记员,起点高得惊人;华青学长不遑多让,现在在华夏政法大学法学院当讲师,妥妥儿的青年才俊。 嗯,两人都来不了。 而庆晓峰学长马上博士毕业,去向已定,进了知识产权研究所。 至于今天认识的新大腿们(不远的未来),当然都是法学院的精英,他们的终点可不一定是在哪里! 地方? 省委? 中枢? 亦或是...联合国? 人一到齐,吴语没急着问正事,聊不到几句,话题就绕到了他自己身上。 尤其是庆晓峰,眼里的震撼和欣赏根本藏不住。 这才几个月? 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个月吧? 他是眼瞅着吴语:从一个需要隔壁系主任打招呼帮忙的小学弟;“不务正业”跑去拍戏;再到两日之间七破吉尼斯世界纪录;最后以史无前例的全满环成绩,帮助祖国完成单项领域的历史级突破! 新闻联播啊——两次! 这份履历,放在任何一个同龄人身上,都足以让人仰望。 而吴语明明取得了如此成就,却不飘、会做人,言行举止有分寸,态度始终谦和。 这样的人物,在座的天之骄子就没有不乐意结交的,席间的氛围自然好得不得了。 “诶,不对啊,小语。” 庆晓峰忽然反应过来:“这都啥时候了?按说你这会儿该在国家队封闭训练吧?怎么跑出来了?” 第263章 循环 吴语等的就是这一刻,顺势接过话头:“是呀,五号就要出发了。这次是真有急事,专门跟领导请假出来的,想找哥哥、姐姐们咨询点专业上的事。” 庆晓峰笑了:“说吧,这顿烤鱼不能让你白请。” “对呀、对呀,尽管说!是学校的事,还是外头的事?” 被推举坐在上首的郭明东,推了推眼镜,一语道破玄机:“没错,尽管开口,法律、法务相关的事情我们最在行。” “嘿嘿!” 吴语憨厚一笑,开始“无中生友”,表情浑然天成:“是这么一回事,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铁瓷,她家在香江那边做买卖,最近看中了一家京城公司,想把它买下来。 你们肯定知道,香江那边算是境外资本,中外合资企业有不少政策倾斜和税收优惠。 她家里就琢磨着,能不能用香江公司的名义完成收购,把这家企业改成中外合资,这样就能享受政策红利了。” 顿了顿,吴语两手一摊,露出点为难:“关键是,她家没有相熟的律师,害怕踩坑,跑来问我,意思可不就是想找咱们京大法学院嘛。” 话音落下,众人相视一笑,纷纷接话。 “原来如此。” “眼光不差,托你找关系,可算是找对门路了。” 一位师姐开口说道:“咱们学院的郭教授,研究方向正好是‘外资准入、合资改制、股权收购’这一块儿。 今年出台的那个‘上市公司收购监管’细则,郭教授、邓教授等几位教授还提供了不少理论支持。” 郭明东点了点头:“嗯,就是我老师。” 吴语“哎呀”一声:“巧了么这不是!” 郭明东笑了笑,先是条理清晰地讲解:“香江资本视同境外投资方,这块的扶持政策确实不少,包括税收、用地、行政审批等都有优待,这个思路完全可行。” 然后又斟酌着问道:“不过收购改制牵扯的条条框框也不少,不能笼统规划,有些行业是不允许外商全资或绝对控股的。 你那发小家里,主营什么行当?准备收购的京城企业,又是做哪一块业务的?” 另一位师兄跟着补充道:“没错,得先划定行业范围,如果是有硬性红线的特殊领域,一定要提前说清楚,否则手续走到一半必然卡壳!” 吴语做恍然大悟状:“噢,原来是这样啊。她家是做影视文化行业的,就是一些文艺创作、剧本创作服务、影视剧投资、影视策划之类的,这些有影响吗?” 郭明东一听,都不需要和同学商议,相关法规条文全在脑子里:“一半一半吧,虽说去年年底,国家刚把‘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发行、和电影制作’首次列入对外开放领域,这扇门确实是打开了,但这个行业自有其特殊性。” 吴语做洗耳倾听状:“东哥,愿闻其详。” “你发小家里想做这个,时机上踩得很准,可对于外资,咱们国家执行的是‘华方控股’原则。 简单说,香江的资本可以进来,成立合资公司没问题,但任何情况下华方持股都不得低于51%,这是死命令,也是审批的底线。” “还有呢?” 郭明东点点头,继续解释:“另外还有一个必须卡死的要点,就是合作经营范围,这方面同样有严格的限定。 可以做的,有专题、综艺、动画片、叭叭叭叭叭叭... 不可以做的,是坚决不能碰的禁区,有电台、电视台、新闻类节目、叭叭叭叭叭叭...” “哦。” “嗯。” “明白。” “我听懂了。” “她家主要做的还是纯投资、和内容创作,不会碰红线的。” 一顿饭,关系拉近了、法律搞懂了、路径理清了。 而师兄、师姐们帮忙联系的律师事务所,名叫金杜律师事务所,不仅有京大校友坐镇,在香江也设有办公室。 涉外公司股权并购、资产重组、外资入境等等业务,都是他们最拿手的。 周二,吴语马不停蹄。 他领着杨蜜,按着昨天的指点和推荐,直接登门拜访了京大88级的王学长,即金杜律师事务所公司并购部的合伙人。 个把小时谈下来,王学长撮要讲了:尽职调查、交易方案、起草并购协议、协助商务谈判,到代理向商务部、工商局等主管部门报批的整套流程。 等杨蜜签完《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合作框架就此敲定。 至于律师费嘛,王学长十分爽快:“都是自家人,一切从优。” 事实上,不是从优,是打了个骨折价! 作为国内非诉讼律金字塔尖的顶流,有吴语这层关系,再加上小型民营公司的交易体量很小,居然只收了杨蜜14万元和1%的风险奖励。 真·好校友! 周三,京城国际机场登机,跟团前往濠江“旅游”。 临近中午。 航班平稳降落濠江国际机场,全员过关核验、签注完毕,登上中青旅专属商务小巴,驶离机场,朝着澳门半岛城区进发。 一路向北,沿着路氹连贯公路穿行。 窗外风物尽数铺展: 等等! 两人好像进入了循环! 半路上,不同旅行社的导游,背出了相同的宣讲词:“各位游客朋友,现在途经的地标,名叫叭叭叭叭叭叭...” 随后,办理入住,简单休整,餐厅用餐。 到了下午,导游带众人步行前往大三巴牌坊打卡、拍照、留念:“这里就是大三巴,最初叫圣保禄教堂,叭叭叭叭叭叭...” 那还等什么,开始循环吧! 杨蜜拍完吴语拍... 吴语拍完杨蜜拍... 两人全都拍吐了个屁的,愣是在这儿待到傍晚! 相同的时间节点,导游领着全员返回酒店:“各位朋友,大家辛苦一天也都累了,现在可以回房休息了,叭叭叭叭叭叭...” 此时,杨蜜原本激动、澎湃的心潮,愣是被这一整天的循环行程,给折磨得精神恹恹... 也就是再次见到那位卓佳专业商务公司的林顾问,情绪才又迅速变得躁动、雀跃起来。 第264章 大小王 古有吕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 今有他林顾问,自上次一别五十天,眼珠子掉了一地:落注九十一万一千七百蚊,赌希腊夺冠,狂赚七千二百九十三万六千,有冇搞错呀! 表面上,他依旧礼仪得体,语气维持平静:“吴先生、杨小姐,久见了,很荣幸能再次为二位服务。” 比起上一次的拘谨,杨蜜明显熟练了许多。 她一边等着对方帮忙打开车门,一边随口问道:“好久不见啊,林顾问,这次还要麻烦你了,葡京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请放心,全都安排妥当了。 您二位上次猜希腊夺冠,可是在整个濠江圈子里都出了名,甚至连海外不少投注站都传开了,堪称传奇一注! 况且您本就是我们卓佳商务推荐的贵宾,如今又中了这般近亿元大奖,葡京方面同样高度重视,给您安排了高规格的VIP级接待礼遇。” “VIP?” “今后,如果您有需要,可以提前预留特级豪华景观套房,全程有专属私人管家跟进服务,出入均有专属礼宾车接送; 餐饮方面,叭叭叭叭叭叭... 叭叭叭叭... 另外,本次兑奖无需排队,专门安排了菠菜运营部的高级经理对接,过程保密,绝对保障您的隐私与安全。” “还不错哦。” 等林顾问介绍完毕,车子也稳稳停在了葡京酒店门口,毕竟没多远。 依旧是上次那间特级豪华套房,宽敞明亮,配套齐全,高层视野能将澳门半岛的夜景与南海风光尽收眼底。 而这一回,两人不需要再特意换上礼服,各自穿着休闲装束。 乍一看,完完全全就是一对偷偷跑出来、满眼青涩的小情侣。 随即,两人在房间里稍作休息,林顾问下楼通知相关负责人。 片刻后折返上楼,笑着说道:“吴先生、杨小姐,这边请,菠菜运营部李经理那边准备好了,咱们去三楼的贵宾休息室办理兑奖手续即可。” 这并非是来自卓佳的特权,也不是两人的中奖金额太大。 葡京酒店的核心收入大多来自贵宾级客户,像吴语和杨蜜这种潜在的顶级客户,向来不会安排去一楼那个人多嘈杂的投注中心兑奖。 贵宾休息室的存在,正是专门用来办理私密业务、休息洽谈,既彰显规格,又能保障客户隐私。 推门而入,装修风格还是那股子中西结合,洋不洋、国不国的,尽显奢华、不伦不类。 待两人落座,李经理递上一叠打印好的兑奖说明,从头开始讲解大额中注的兑奖流程。 第一步,身份核验:出示港澳通行证、投注凭证; 第二步,奖金核算:工作人员现场核对投注金额、中奖赔率,确认中奖总金额后打印核算清单,由杨蜜签字确认,双方各留存一份清单备案; 第三步,服务缴费:大额兑奖会收取一笔一次性的5%行政服务费,工作人员现场计算费用,从总奖金中扣除,开具缴纳凭证; 第四步,奖金发放:现场办理濠江本地诚兴银行账户,将实际所得奖金转入该账户; 第五步,保密协议:甚至都不需要吴语主动提出,李经理便拿出了一份保障服务协议,签署后即可约定双方均不得泄露本次投注及中奖细节; 第六步,领取回执:包括确认书、服务费缴纳凭证、开户回执、账户转账明细等。 整个兑奖流程,总计耗时二十五分钟,无需奔波、无需口舌,所有手续在这间贵宾休息室内完成,一对一服务、高效且私密。 事情办妥,李经理不做停留,带着手下走了:“祝您二位玩得愉快。” 根本就没有发生杨蜜事前瞎想的那种:不认账、不兑奖、泄露隐私、克扣奖金等等,砸招牌的事情。 而她看着扣完服务费,账户余额里长长的一大串数字:六千九百二十八万九千二百! 说真的,绷不住! 她抿着嘴、屏住气,拼命想稳住表情,学吴小语那样故作平静、云淡风轻... 心里还反复地给自己不断打气:淡定、稳住、别丢份儿、别给吴小语丢人… 可是——六千九百二十八万九千二百的巨款啊! 等真正拿到这笔钱的刹那,整个人强装的冷静瞬间裂开,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心脏砰砰狂跳,双手发颤、手心发烫! 演不了! 真的演不了! 这场戏,太难啦! 吴语没管发小在一旁狂喜、发癫,问向静候一旁的林顾问:“协议和手续带来了吗?” “是的,吴先生,按照您的吩咐,一份合同、一份声明、三份协议、和一份董事授权委托书,全部都在这里了。” 写到这里,如果有细心的宝子,或许能够发现。 在上次濠江之行时,林顾问每次回话,必然是以“杨小姐”为首位,他确实以为杨蜜是内地某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吴语是跟班。 可今天见面后,林顾问每每回话,皆是以“吴先生”为首位。 盖因在这次工作派遣中,吴语让他带来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和一份《股份代持协议》,再结合两次见面时的种种细节。 如果到现在还没有分清楚大小王,不明白谁才是背后那个真正的BOSS! 那他这个香江中文大学会计学学士、约翰牛伦敦政治经济学院金融与会计硕士、香江会计师公会执业会计师、香江特许秘书公会特许秘书、香江信托与财富管理协会资深会员... 干脆出门跳伶仃洋,连夜游回去好啦! “别搁那儿一个人傻乐了,签吧。” “嗯?” 杨蜜低头看了看桌面上,一字排开的六份文件:“这是什么?我都要签吗?” 吴语没有隐瞒,生怕小丫头不懂,一一作出解释:“这份是《股权转让合同》,你签了它之后,空白受让人一栏写上谁的名字,Hong Kong Sweet Talk Culturemunication Limited就是谁的了。” “喔。” 杨蜜轻应一声,倒是没什么异样的情绪:“是让我把公司转给你吗?” 第265章 贺先生要见你 “不是。” 吴语抬起手,揉着杨老板的秀发,大实话净往外撂:“现在我不签,公司名义上还是你的。等以后万一有天你不要我了、背叛我了、花我的钱去养野男人,我就把公司拿回来,让你一毛钱都分不到。” 对此,杨蜜的回应是——“梆!” 认真一拳! 旋即骂骂咧咧:“你才养野男人!啊呸!你才养狐狸精!” 二话不说,拿起林顾问递上的钢笔,龙飞凤舞签下大名。 签完之后,犹不解气,又一把拽过其他五份文件,问都不问就要往上面签字:“臭小语,都签是吧?!满足你!” 吴语都看无语了,赶忙拉住她的胳膊:“别捣乱啊,有些不是让你签的。” “嘁,你不早说!” 吴语舔着脸,伸出手指捣了捣她的软腰:“嘿嘿,生气啦?” 杨蜜拍开他的脏手:“没有,本来就是你的,我生什么气。” 吴语见状,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这会儿子,语言是苍白的,不着急。 然后,他将其他五份文件的作用一一说明,分别是:《信托声明书》、《股份代持协议》、《董事授权委托书》、《三方代持管理协议》、《公司秘书服务协议(补)》。 吴语、杨蜜、以及代表卓佳的林顾问,三人将各自该签的字全部签完,此事便尘埃落定。 “吴先生、杨小姐,我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后续如果有任何事宜或疑问,可直接联系我,亦或是莅临我们香江卓佳总部,期待二位的光临。” “有劳了,回头见。” 此刻,贵宾休息室里终于没了外人,吴语一把搂住了杨小蜜的腰肢:“哎呀,别生闷气啦,听我给你狡辩。” “狡辩?!” “其实是这么一回事...” 吴语也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讲出自己的全套操作:“我打算用‘甜言蜜语’公司,收购我在京城‘统子公司’的48%股份,只有这样,咱俩的钱才能用投资容信达拍摄电影的名义,合法入境。 而且这样做的好处,叭叭叭叭叭叭... 之后,叭叭叭叭叭叭...” 经过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解,杨蜜总算是听懂了。 真说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在离岸资产配置中,用来锁定控制权的方式之一。 六份文件,涵盖了代持关系确立、极端情况退出、控制权日常行使、专业机构管理监督、公司法定合规维护这五个维度。 其中最重要的部分,自然是通过两层代持叠加后,构成了一整套完整的保护闭环,真正的实际控制人吴语美美隐身。 不过,听懂归听懂,该烦还是烦。 杨蜜指着《股权转让合同》的空白处,当面激将道:“空着干什么?那你倒是签啊。” “不用签,咱俩谁跟谁呀!我相信你!” “少来!我...唔...” 过了一会儿,吴语果断转移话题:“小富婆,要不要下楼玩会儿?” “随便!”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两人坐电梯来到二楼,慢悠悠逛了半圈,还没来得及玩呢,三道人影便迎面走了上来,直接拦住他们的去路。 为首者是位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个头不高,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皮白净,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温和笑意,浅浅浮在表面,眼角纹路深沉,看着内敛又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身后紧跟着两名身形魁梧的酒店安保,身着统一制服,戴着这年头格外少见的入耳式通讯麦,双手叠于腹前,目光锐利。 自打靠近,三人的视线就牢牢锁在吴语身上。 “两位,请留步。” 中年人开了口,音量不大,客客气气,却自带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贺先生要见你。” 听起来,这话像是说给“两位”听的,可他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女孩儿一眼,笃定、沉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吴语心下了然,左臂下意识一横,便将杨蜜护在身后。 一边放慢语速拖延时间,一边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数种可能性和应对策略:“哪位贺先生?我们只是来濠江旅游的,在这里并无熟人。” 中年人没接这茬,只是侧身抬手,做了个标准的邀请手势,依旧不疾不徐:“濠江只有一位贺先生。” 吴语:( ̄ー ̄)... 牛掰啊! 够霸气! 我都快吓尿了好嘛! “去哪里?” “上楼。” 吴语还想要皮一下,学着星爷的语气:“不去行不行?” 中年人微微摇头:“贺先生要见的人,没有见不到的。” 吴语扯了扯嘴角:( ̄ー ̄)... 行,你牛... 你家主人叫乾隆行了吧... 而身畔的杨蜜早就已经紧张到手心冒汗了,双手抱住吴语的胳膊,身子贴得很近,想动又不敢动。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觉得这三个人的架势十分吓人,止不住疯狂脑补: 是不是劫匪来绑票的?! 是不是赌场要黑吃黑?! 是不是中大奖的事情暴露了?! 越想越慌,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察觉到杨蜜的局促不安,吴语转过头,递去一个“不要怕、有我在”的眼神,拍了拍她的手背,顺势牵住。 然后才面向中年人:“烦请带路。” 这四个字的断句是:烦,请带路。 有一说一,吴语是真的很烦,贺先生能精准地派人来“请”,不做他想,自己和杨蜜的背景大概率被调查了个一干二净。 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港澳通行证、跟团资料、酒店系统、甚至是出入境记录,对方想查简直不要太简单。 一个香江卓佳集团,签订合同、开展业务,深度捆绑离岸资产;一个濠江贺先生,在人家地盘上狂赚七千万。 想要在此二者眼皮子底下,隐藏自己的身份和真实目的,根本不可能。 可话又说回来,没什么好怕的。 即便真的遭遇极端情况,比如:强势施压、强行合作、强买强卖、强取豪夺、强人所难... 一来,不太可能;二来,即便如此,他依然有把握解决,无非就是事情闹大与否的问题。 第266章 平平无奇 一踏进这间顶层私人办公室,吴语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处处精心雕琢的风水格局。 室内五行聚气,暂且不表。 室外一笔带过,整面落地观景玻璃窗正下方,对准标志性的金色“雀笼”与八角“金锤”,寓意“圆融聚财”、“掌控全局”。 房间里一共五人,居中端坐的便是贺先生;三名珠光宝气的女子,是他的某房夫人与某两位千金;一名半蹲着的工装女仆,低眉敛目、烹煮茶水,一举一动规矩有度,不敢多言多看。 而方才引路的管家躬身立在门口,并未踏入:“老爷,人到了。” 说完,便示意女仆跟着他一并退出,并将厚重的房门悄然合上。 吴语默然伫立,主人不言语,他这个客人自然不需着急,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一家四口,只重生前在电视新闻、网络报道中见过。 与此同时,对面四人也在打量他。 短短数秒,目光交汇,暗流涌动。 随即,贺先生闲闲地倚靠在欧式真皮沙发上,笑意温和:“后生仔,你那一注,相当精彩。八十倍的赔率,单靠运气,没人敢这般落注。我这把老骨头难免好奇,想亲自见见你这位‘小朋友’。” 吴语从容回笑:“机缘巧合罢了,纯属意外。” “哈哈哈。” 贺先生抚掌而笑,并不点破他的托词,抬手示意客座:“来,坐,饮茶。” “多谢贺先生。” 吴语大大方方,顺势牵住杨蜜,并肩落座。 这一举动,立时让三个女人眸光一凝,齐齐侧目看了过去。 在她们眼里,一个无名无分的大陆妹,不过是个随行旁人,根本没有资格在老爷的会客席落座,神色间的不悦与倨傲溢于言表。 贺先生却不在意,微微抬手,制止了三人的情绪外泄。 他避开欧罗巴杯下注的背后隐秘,偏又一语道破底细,信息量十足:“内地射箭世界冠军、雅典奥运种子选手,小小年纪,便已登顶行业之巅,堪称箭王。眼下又一举斩获千万奖金,私下更借着卓佳渠道布局投资。” 说着说着,贺先生不无感慨:“我当年真正坐稳濠江‘赌王宝座’,已然五十四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果不其然! 吴语心头微凛,对方能量之大,连卓佳集团代为管理的离岸投资计划都被摸得一清二楚,等同于一桩不大不小的把柄落在对方手里。 他面上不露分毫,谦逊有礼:“贺先生过誉了,些许薄名与运气,比之您当年叱咤风云差远了,实在不值一提。” 一时间,二人就这般不疾不徐地东拉西扯,闲谈起来,完全没有倾正经事。 除此之外,贺先生一直没有介绍他的家人们,也没有问杨蜜的名字和来历。 自始至终,他的好奇、审视、与兴趣,全部集中在吴语一人身上,偶尔旁敲侧击,打探当初押注希腊队夺冠的缘由,却也点到即止,并不强求。 而吴语则是收敛锋芒,全程滴水不漏。 他刻意压低姿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普通大学生、安分运动员,主打一个:我就是个小卡拉米,别多问了,差不多得了,天都黑了,早点洗洗睡吧。 只是,聊了约莫十余分钟。 贺先生对眼前这个出众的后生英杰,心底的兴趣反倒越发浓厚了。 实则是吴语想岔了,他认为反正往后不大可能有再见面的机会,表现得低调些,糊弄糊弄、应付应付也就过去了。 可落在这位八十二岁、饱经世事、阅人无数、坐拥半壁濠江的人物眼里—— 这短短十多分钟的闲聊,不说错一句话、不露出半分破绽、不卑不亢、沉稳自持、荣辱不惊,拥有这般心性与定力,远比那些张扬外露、锐气逼人的青年俊彦,更令他心惊,也更叫他另眼相看! 换句话说,吴语应该表现得战战兢兢、说话磕绊、打翻茶盏、进退失据才对。 于是乎,方才还与世无争、神情松弛的长者,骤然褪去,周身气场登时沉凝。 定睛一看,哪里还有垂垂老矣的疲态,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年执掌一方、凌驾众生的威压:“我素来喜爱与聪明人交谈,更乐意同聪明人联手成事。 后生仔,有无兴趣了解一下我手上的新项目?” 吴语:(゜-゜)??? 找我? 谢邀。 新项目? 没兴趣。 “贺先生高看我了,我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大学生,眼界浅薄、能力有限,实在帮不上您这般大人物的忙。” 这话一出,某位千金眉头微蹙,按捺不住轻“嗤”一声,带着些傲气与不屑:“父亲主动垂青、递出橄榄枝,这等机缘旁人求都求不来,我倒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这般推脱拒绝。” 同样是这话一出,贺先生稍稍侧头,冷冷横了一眼身后。 仅此一眼,笑意彻底消退,只剩寒彻入骨的威严与杀伐沉淀的戾气,和面对吴语时的和善判若两人! 而杨蜜恰好瞥见这一眼,心脏猛地一突,方才恍然惊觉:眼前的老者,从来就不是慈眉善目的底色。 转瞬之间,贺先生看了回来,一秒钟切换表情的本事,吴语也会。 他再度不吝夸赞:“后生仔,沉得住气,有胆有色,我很看好你。” 吴语依旧不愿意有所牵扯,拖字诀上手:“要不...等我念完书、先毕业,那时再议?” “哈哈哈哈哈!” 贺先生朗声大笑,中气十足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年迈体衰,起码还能再稳坐一、二十年“江山”不在话下。 他举起茶盏:“来,饮茶。” 结果,吴语刚跟着端起茶盏,还没有沾唇... 贺先生便不讲武德,自顾自地补了一句话。 瞧他那副笃定的口吻,全然是把眼前的小子当做了自家子侄辈,不给拒绝的余地:“待到年底,新葡京娱乐城举行奠基大典,届时我派人提前送帖给你,你过来濠江,帮我站台剪彩。” 吴语嘴角抽了抽:( ̄∠ ̄)??... 第267章 节外生枝 老登,你在想屁吃! 这个彩一剪,我还回不回学校、入不入党、评不评个人先进、拿不拿运动员最高荣誉、要不要五四青年奖章了?! 一时间,他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他怡然自得地望着他。 两人出奇地一致,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这场较量。 吴语暗自腹诽:哼哼,熬老头是吧,这个我熟!今儿个不把你熬到犯低血糖,我就不配做战老“拳打幼儿园、脚踢养老院”的鹰派粉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而贺先生还真就来了兴致,全当这是一场变相的赌斗,就赌谁先沉不住气、赌谁先露怯,过程中笑意不减,该品茶品茶,该闭目养神便闭目养神。 中途,那位中年管家叩响房门进来过一次,躬身递上一份文件,低声汇报了关于隔壁“美高梅超濠金殿”的事,愣是以不说话的方式给当场处理了。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 赌性这么强,就离谱! 可反观吴语,显得更“离谱”! 他全然没把这场无声对峙放在心上,坐得四平八稳,时不时侧头看向身边的杨蜜,两人用眼神悄悄“对话”,眉目传情间满是亲昵与默契。 小口吃:怕不怕? 小稀毛:有一点。 小口吃:没事的。 小稀毛:能走吗? 小口吃:再等等。 小稀毛:等什么? 小口吃:等下一个天亮。 小稀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此时,贺先生看着两人小动作不断、当面嬉闹,眉头一突一突地。 他调查过杨蜜是什么人,也清楚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也正是因为知晓这种关系,让他忽得生出几分怅惘。 坐拥亿万身家,执掌濠江半壁江山,儿孙满堂,可对方拥有的,恰恰是自己缺少的:一份不掺杂任何利益、不沾染半点算计的纯粹感情! 以及更加缺少的,这般可以肆意挥霍、毫无顾忌的珍贵青春。 一念至此,兴致全无。 贺先生倒是没有为难两人的心思,端起几案上的茶盏,手指摩挲着杯沿,只是做做样子,一口未喝。 送客的信号,再明显不过。 吴语何等通透,登时心领神会,这是他被请到这间私人办公室后,唯一一次对方端起茶盏,却没有开口请茶。 当即拉着杨蜜作势起身,准备告辞。 几乎是同一时间,贺先生身侧的某房夫人,摁下了桌角的呼叫按钮:“进来送客。” 中年管家立马推门出现,躬身请离:“吴先生,请。”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又道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临走前,吴语驻足,朗声邀请:“贺先生若有暇,不妨到雅典,看小子一展射艺,为中华同胞扬眉吐气。” 顿了顿,补了一句告辞:“今日叨扰许久,感谢招待,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哈哈哈。” 然而,贺先生笑了:“终归系后生,沉唔住气。” 吴语:(O_o)??? 我去! 不是你在端茶送客吗?! 不是你老婆喊人来吗?! 旋即,却见贺先生颔首:“好,若有时间,会去看看。” 说完递了一个眼神,管家再次说道:“吴先生,请吧。” “告辞!” 两人没再下楼去玩,径直回了房间。 刚关上房门,杨蜜就迫不及待地发问,早就憋坏了:“刚那人谁呀?他到底要干嘛呀?”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聊天的时候,他不是说了自己是‘赌王’吗?” 杨蜜瞪大了眼睛:“我以为他在扯犊子...不是,他真是那个常年上头条的‘赌王’啊?!” 吴语都无语了:“你是真没认出来啊。” “我又没见过嘛!” 杨蜜吐了吐舌头,好奇心不免更重了:“那你找你干嘛啊?是不是因为竞猜的事儿?咱们不会走不了了吧?” “不是。” 吴语轻叹一口气,撑着自己的下巴:“唉,没办法呀,人太优秀,走到哪儿被盯到哪儿,总想打我的主意。” 杨蜜无言以对:...... 虽说知道这是大实话,但从当事人自个儿嘴里说出来,还是怪怪的! “呕!真自恋!你没救了吴小语!” “嘿嘿嘿。” 到了第二天下午,跟团行的自由活动时间如期而至。 吴语和杨蜜不打算出门,安安稳稳猫在置地广场酒店的房间里,看电视、说说话,老老实实消磨掉在濠江的最后一个晚上。 明天上午返程,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回京城,不再节外生枝。 没成想,计划再次赶不上变化。 酒店门前的广场上,整整齐齐停着一长串黑色宾利车队,首尾相连,气势十足,引得往来路人纷纷驻足观望、拍照议论。 而昨天见过的那位中年管家,不出意外地摁响房间门铃,依旧是那副看上去客客气气、实际上不给人商量余地的模样。 “吴先生,我家老爷邀您移步,喝杯下午茶。” 凎! 吴语磨了磨后槽牙,这张扬的阵仗,想动手的心思都有了! 不管射箭项目再怎么冷门,自己现在也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这浩浩荡荡的车队堵在酒店门口,要是被人拍下来传回内地。 万一传到学校和中心那边,再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煽动,说他备战奥运期间私会濠江豪门、牵扯不清... 凎! 想想就麻烦! 容不得多想,吴语回到屋里飞快全副武装,戴好墨镜和口罩,对杨蜜嘱咐一句:“你在房间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光速下楼,身形迅猛地钻进车里,生怕在酒店门口多耽搁一秒,动静越来越大。 车队平稳驶离,并未去葡京酒店,拐个弯避开闹市车流,朝濠江西南近郊妈祖阁行去。 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 沿途林木葱郁,绿荫连绵,连片的独栋宅邸错落掩映在草木之间。 最终,车队缓缓驶入一扇精工雕花的铁艺大宅门,停在贺家毗邻妈祖阁的百年私宅庄园内。 第268章 以家示诚 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 沿途林木葱郁,绿荫连绵,连片的独栋宅邸错落掩映在草木之间。 最终,车队缓缓驶入一扇精工雕花的铁艺大宅门,停在贺家毗邻妈祖阁的百年私宅庄园内。 管家快步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吴先生,请下车。” 吴语迈步落地,入目所及,葡式殖民风格融合岭南骑楼形制,白墙衬着经典拱廊,檐间细节暗合粤地民居肌理,院墙幽深、古树环宅、静谧肃穆,全无市井的喧嚣。 “吴先生,这边请。” 此时,暖阳正好,南风轻软,闲适优雅。 桌上摆着的精致茶点相当丰富:陈年普洱、锡兰英式红茶、西洋参泡水;虾饺皇、蛋挞、椰汁糕、原味司康、曲奇饼干、双皮奶等等;以及提子、芒果、蜜瓜等时令鲜果。 院中并无其他贺家族人在场,依旧是昨日那位某房夫人,贴身陪在身边照料,侍奉餐饮。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吴语主动上前打招呼:“贺先生,下午好。” 贺先生抬眼含笑,随和的样子同昨晚一般无二:“不必拘谨,坐,奉茶。” 吴语依言落座,接过茶盏,道了声谢。 而与昨晚不一样的是,今日再见,贺先生居然介绍了他身旁的这位女眷。 吴语听后,只当自己是个内地小白,不懂两江的圈层规矩与内宅的名分忌讳:“贺太太,下午好。” 这家伙,一声“贺太太”入耳,梁女士心底立马泛起一丝暗爽。 可她面上既不敢显露分毫,有贺先生在场,也断不敢坦然应下,但让她直白地自降身份,说自己只是位姨太太,同样不太乐意。 于是只故作谦和温婉,淡淡颔首浅笑:“吴先生客气了,叫我梁太便可。” 贺先生见状,倒是笑了笑,未作纠正。 随后,半个下午的时间,令吴语颇感意外的是,喝下午茶还真就是喝下午茶,全然没提“新葡京剪彩奠基”那一茬。 这也让他放松了不少,该吃吃、该喝喝、该侃侃。 得益于两世见闻与阅历,什么话题都能聊得下去。 到了下午四点多。 大宅雕花铁门那边传来动静,两辆黑色豪车前后驶入,一辆接人,一辆安保。 车刚停稳,一个约莫五岁、打扮精致的小姑娘从车上下来,小跑到近前甜甜地唤了两声:“爹地,妈咪。” 喊完便收住步子,规规矩矩地站在父母身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孩童的好奇,悄悄打量着吴语。 贺先生开口介绍,没说名字:“这是我女儿。” 吴语可不会没眼力见,说什么竟然不是孙女... “小妹妹,你好。” 小女孩儿并不腼腆,有模有样地欠了欠身子,家教极好地回应:“大哥哥好。” 紧接着,便有女佣上前带她去换掉校服、洗手、擦脸,再回来时穿着一套居家小裙子,并在女佣的看顾下喝一杯定量温牛奶,吃一小碟糕点。 乖乖巧巧,不吵不闹。 就这样,“一家三口”,外加一个“外男”,硬是尬聊到了五点钟。 直到一名佣人走近,向贺先生请示:“老爷,晚膳已经备得差不多了,想问您,是否照常开席?另外吴先生是否留下来一同用膳?” 吴语一听,起身的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不带一丁点儿犹豫地:“贺先生,梁太,时间不早,我就不叨扰府上用晚饭了,先行告辞。” 贺先生倒是挽留一句:“急什么?留在这儿吃顿便饭也无妨。” 吴语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尬笑,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解释道:“多谢美意,可我朋友还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她性子单纯,人又笨笨的,我不在,怕是到现在连晚饭都不知道去哪解决。” 说话间,那股子亲昵与宠溺,藏都藏不住。 真好啊... 这是贺先生听后,心底的真实感慨,就在半年前,原配因病医治无效去世。 他不再挽留,看向身旁的梁女士:“叫阿华过来。” 不多时,那位中年管家便来了:“老爷,您叫我?” “阿华,你亲自送我这位‘小朋友’回置地广场酒店,车子直接开到门口,别让他在外头走夜路。” 稍作停顿,又特意补了一句:“另外,让厨房备上一盒杏仁饼、一盒新鲜葡挞,装好给他带回去。” “明白,老爷。” “谢谢贺先生,谢谢梁太。” 吴语依次道别,末了又对小女孩儿挥了挥手:“小妹妹,再见。” 小女孩儿礼数周到,跟着站起身,挥了挥手:“大哥哥,再见。” 二十五分钟后。 吴语拎着两盒糕点,回到了酒店。 敲开房门,杨蜜立马紧张兮兮地围着他打转,反复确认他毫发无损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没事的,喏,还给你带了吃的。” “他又找你干什么呀?” “唉...” 吴语忍不住叹口气,一边看着杨蜜狂炫蛋挞,一边讲了讲下午的经过,以及他的分析:“知道什么叫做‘推心置腹、倾怀接纳’吗?” “啊?” 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清澈二字:“不就是聊聊天吗?干‘推心置腹’什么事?” “这是顶级的‘权谋之术’好嘛,普通待客,谁会领到家里,介绍老婆、孩子的?” 这么一解释,杨蜜回过味儿了:“我去!他真盯上你啦?!” “差不多吧,放在古代,这叫‘以家示诚、以眷结心’,属于破格垂青、引纳入幕的手段,至于目的嘛...算了,不想了,以后再不来了。” “为什么?” “没必要。” “啊?” 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的还是清澈二字。 “呵呵呵。” 吴语笑了笑,不再过多解释,只是说道:“没事,以后你会懂的。” “懂你妹啊,你又说话说一半!” “诶,这你可说错了,我有没有妹,你不清楚啊?” 杨蜜闻言撇了撇嘴,一脸鄙夷:“那可说不好,什么倩倩啊、裳裳啊,还有那个蒋昕,不都是你妹。” 吴语:ヽ(ー_ー)ノ... 第269章 为国 是夜,濠江的霓虹依旧璀璨,彻夜不息。 不过对于吴语来说,最重要的是总算没再出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他和杨蜜各自洗完澡,并肩躺在床上体验了一种名为“沉浸式声光影像静态观赏”的项目。 不到十一点,便早早睡去,显得与濠江这座彻夜狂欢的东方不夜城格格不入。 吴语睡得踏实,却不知,濠江拢共没多大,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圈子更是紧凑。 他不仅被贺先生连续邀请了两次,下午更是被贺先生派车队接去老宅喝下午茶,根本藏不住,必然能传进隔壁“新濠国际”与“美高梅”的掌舵人耳中。 一男一女,都在暗中打探:究竟是什么来头的人物,能让爹地这般兴师动众?! 其中最不可理解的,就是派车队接去老宅见某房。 这般礼遇,连不少两江本地豪门子弟都未曾享有。 好在贺先生还是讲究的,知晓吴语身份有碍,早早便让管家下了封口令,严禁见过他的员工、佣人随意对外泄露信息。 因此,等那两位调查出蛛丝马迹,得知“被爹地邀请的人”居然是个二十来岁的内地游客,下榻于置地广场酒店,时间已然过了一夜。 甚至到目前为止,那两位依然没有查出爹地的真实意图。 临近中午,吴语和杨蜜顺顺利利完成值机,跟团登上了返回京城的航班。 下午,飞机平稳落地京城国际机场,一出航站楼,吴语便有些急不可耐。 距离奥运出征不到十日,明天必须得归队报到,可他还有一堆事情要交代苏大强,当下也就顾不得送杨蜜回家。 “你先坐出租车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短信。”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吴语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上车吧。” 两人简单道别,临上车前,杨蜜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也别忙太晚了,早点儿回家。” “哈哈,好!” 随后,吴语和苏大强约在中关村见面,开始逐一交代,等自己出发前往雅典后,未来一个月的所有工作安排。 从新办公室的租赁选址、面积规格,到香江卓佳团队来京后的接待流程; 从与何情、宁净、李勒等人的事务衔接,再到与京大王学长的材料交接。 每一项、每一个细节,都叮嘱得细致入微,不敢有半点马虎,生怕遗漏一处,耽误后续布局。 “老板,再租一间大办公室,具体是多大?地方选在哪儿?” “老板,招几个大学生来干活儿、跑腿儿对吧?三个够吗?” “老板,这男的是谁啊?” “老板,确定是督促何情、宁净、李勒、陆树名、李景飞五个人,一共注册五家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吧?” “老板,有任何法律方面的问题,都找这位王律师对吧?” “老板,香江那家对接公司叫什么来着,英文我不会啊...” “老板...” “老板...” “老板...” 夜里九点,灯光明亮。 这位即将步入中年、毅然选择放弃旧业、北上打拼的男人,是真的仔细,反复确认做笔记,生怕自己记漏、记错,耽误老板的大事。 而吴语也不烦躁,耐心地一一解释,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这些都不是什么需要专业能力的棘手事,你只要会打电话、会如实传达消息、能稳定跟进,绝对可以搞定。 最难的部分我都已经提前铺垫好了,你完全不用慌的。” 苏大强放下笔,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老板,我...” “诶,打住啊!” 吴语直接打断,拍了拍他的肩膀,施展:嘴遁·砥砺心志之术! “强哥,我相信你!你更应该相信你自己! 以前你能管好上百个群演,把几个片场的用人打理得井井有条,现在只是让你管三个大学生、跟进五家公司的注册进度、对接一下香江那边的公司,肯定没问题!” 这番话,瞬间给苏大强注入了底气,他用力地点点头:“嗯!老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耽误事!” 吴语拍拍手,起身道别:“哦了。那我就走了,下次见面可就是八月底了。” 临出门前,苏大强斗志满满,郑重其事地祝福道:“我也先提前祝老板雅典奥运会旗开得胜,拿下冠军,扬名世界,为国争光!” “哈哈哈。” 吴语心头一暖,拥抱了一下:“谢谢,借你吉言。”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天色还泛着鱼肚白。 难得吴警官和尚女士双双请假,一早收拾妥当,亲自开车送宝贝儿子去往射运中心训练基地。 有道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一路上,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千言万语都是牵挂,更遑论这一去是远赴欧罗巴大陆,在雅典征战奥运。 吴语坐在后座,老老实实听着父母唠叨,心里却有种别样的怪异。 这要是让老爸老妈得知,他们眼里循规蹈矩的乖儿子,背地里偷摸去过一趟香江、两回濠江;并且是卓佳高端客户、葡京顶级贵宾、乃至濠江“赌王”贺先生的座上宾... 呃... 想到这里,吴语还真有些按捺不住,想据实相告,看看老爸老妈究竟会是个什么反应? 气? 笑? 气笑? 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我一顿吧? 算鸟算鸟,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还是不说为妙:“爸、妈,你们真不打算去现场看我比赛啊?” 吴警官明确拒绝:“走不开,没法请假去国外。” 尚女士跟着附和:“你爸不去,我一个人去了也不踏实。唉,我们俩就在家里守着电视吧,等着看你拿金牌。” 吴语咧嘴一笑,无比笃定:“那行,到时候我把奥运金牌带回来,送给你们当礼物,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尚女士一听眼眶就红了:“你这孩子...” 吴警官倒还绷得住:“好,有志气!等你回来,咱爷俩一起去给你爷爷上坟,他扛枪是为国、你射箭也是为国,必须把这事儿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第270章 奥运村 “嗯!” 不多时,车子停在基地门口,吴语向爸妈道别,独自走了进去。 奇葩的是,一路上碰见领导、行政职员、队友,包括保洁阿姨在内,看见他都跟没看见似得,也不打招呼。 实则都清楚吴语请假离队属于特批,一个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契十足,全当他这五天从未离开过基地,始终安分封闭集训。 要知道,以国内这个大环境,能在体制内搞特殊,这份优待和牌面属实不容易。 八月三日,奥运出征内部誓师送行仪式如期举行。 华夏代表团全体成员悉数到场,总计二十六个大项的队伍整齐列队,神情肃穆。 国家体育总局高层领导全员出席,共同为即将奔赴雅典赛场的健儿们壮行鼓劲。 誓言铿锵,气势如虹。 八月八号,京城国际机场,人声鼎沸。 射击射箭代表队同田径、体操、跳水等多个优势大项代表队集结整队,中枢领导、总局领导、及各界代表亲临现场送行。 其中,陶露娜、田良、郭静静三人作为运动员代表,上前与中枢领导握手道别,接过嘱托。 随后,队伍登上奥运专属包机,途经星月国伊斯坦布尔机场转机,横跨亚、欧两洲的长途航行,耗时十余小时,穿越晨昏交替,最终平稳降落在雅典国际机场。 这也是吴语在两个月内,第二次前往欧罗巴的土地。 今年举行的第二十八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盛况空前! 全球共计二百零一个国家及地区报名参赛,数量刷新了历史纪录,一万一千余名运动员从世界各地汇聚于此,奔赴这场属于竞技体育的盛会。 落地后,华夏代表团全体成员,有序登上涂装有鲜艳五星红旗的大巴车,前往位于雅典北郊、帕尼萨山山脚下的奥运村。 八月的雅典,午后阳光明媚却不灼热,透着地中海气候独有的清爽与温润。 半个多小时后,车队驶入奥运村。 整座村落规模庞大,占地辽阔,三百多栋三层小楼错落分布在绿树掩映之中,布局不算规整,显得有些随性,与传统中式的中轴线对称明显不同。 华夏代表团则是集中住在奥运村最东侧的居民区,一共分到三十四栋无电梯公寓楼,从楼梯到房间全都窄窄的、小小的。 而射击射箭队人数不算多,算上领导、领队、和教练,没有超过四十人;单个的射箭队拎出来更加“寒酸”,算上吴语,满打满算就五个人。 因此,队伍被统一安排在一栋楼里,两人一个屋。 吴语下了车,随队办理入住手续,不出意外,自然是与海丰哥成了室友。 事实上,华夏代表团与欧美各国代表团相对宽松的管理模式截然不同,不仅自带专属安保团队,清一色的退伍军人,并且还会实行严格的半军事化封闭管理。 来之前就有明确规定,在为期半个月的奥运赛事期间:统一起床、统一训练、统一就餐、统一熄灯! 除此之外:手机上交、外出报备、禁止访客! 核心目标:全方位保障队员的精力,杜绝一切不必要的干扰! 不多时,全员安顿完毕,稍作休整后,总局局长及六位分管各个项目的副局长,第一时间做的第一件事情——开会。 梁局的目光一一看过众人,先是关切道:“大家刚落地,一路辛苦,都还适应雅典这边的气候和住宿条件吗?有任何不适,都要及时向领队汇报,让队医检查,不许硬扛。” “没事儿!” “身体倍儿棒!” “是呀,梁局,我们知道轻重,肯定不会硬扛。” “您放心吧。” 梁局含笑点头,又看向吴语:“小吴,你年纪最小,长途飞行下来,有没有不舒服?” 吴语闻言,亮了亮肱二头肌:“好得能一拳打死牛!” 牛:哞?!(我招你惹你了?!) 这话一出,瞬间响起一阵哄笑,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梁局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赞许道:“好!都是好样的!大家有这样的精气神,值得鼓励!” 嬉闹片刻,笑声渐歇。 梁局不再顽笑,表情变得严肃,语气郑重:“好了,现在都安静。趁着刚安顿好,我再把代表团和队内的几条硬性纪律,着重重申一遍,所有人必须严格遵守、落到实处,不许有任何例外。” 顿了顿,他竖起右手食指,开始强调: “第一,身在境外,你们每一个人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形象、代表着华夏代表团的颜面。 日常言行、待人接物都要得体,谨言慎行,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有损国格、有损队伍形象的举止。 哪怕是一句无心之言,都要时刻警醒。 第二,宿舍严格按照分配入住,同性同住,不许私自换房、不许私下串房,更不允许男女混住、留宿外人。 要严格遵守咱们自己的住宿管理规定,保持宿舍整洁,杜绝违规行为。 第三,未经领队和团部批准,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奥运村,不得擅自与外界人员私下接触,包括外籍运动员、记者、及其他无关人员。 若有特殊情况,必须提前报备,经批准后方可执行。 第四,严禁私自邀请外籍选手、外来人员进入我方住宿楼栋和房间,严禁向外界泄露训练计划、住宿安排等核心信息。 做好保密工作,严防意外发生。 第五,训练期间必须严格服从教练安排,刻苦训练、精益求精,不得擅自缺席、迟到、早退,不得消极怠工。 珍惜每一次训练机会,全力备战赛事。 第六,严格遵守作息时间,按时起床、按时训练、按时熄灯,不得熬夜、不得在宿舍内大声喧哗,杜绝一切影响自身和队友休息的行为,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第七,严禁参与任何与赛事无关的违规活动,严禁酗酒、赌博、打架斗殴,自觉维护队伍的团结与稳定。 互帮互助、并肩作战,共同完成此次奥运出征任务。” 第271章 三天三夜 梁局这一说,就是大半个小时,字字恳切、句句严厉,确保每一位队员都能牢记于心。 总结下来: 谨言慎行,维护国家形象; 同性同住,严守宿舍规矩; 不离驻地,杜绝私访私采; 谢绝外客,远离国际喧闹; 服从安排,全力整训备战; 稳住心态,正常发挥竞技; 团结互助,凝心为国争荣。 当晚,华夏代表团全员按照统一安排,前往公共餐厅就餐。 奥运村内的餐厅不止一处,餐品丰富多样,既有本地特色,也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足以兼顾不同国家和地区运动员的饮食口味。 当然了,咱们这边连安保都自己带了,怎么可能不带大厨! 米饭、饺子、馍菜汤,还有面包、水果、奶制品等等,和在国内训练基地时一模一样。 就餐时自觉扎堆,没有谁会到处乱跑着和外籍运动员攀谈,吃饭时始终保持着纪律性,速战速决,不拖沓、不喧哗。 都不需要特意去看长相和队服,就听哪边闹腾、哪边安静,便能区别华夏和欧美。 此外,不吹不黑,棒子国和脚盆鸡国其实也差不多,甚至论严苛程度,犹有过之。 饭后,按照队内安排,不进行适应性训练。 长途飞行十几个小时,纵然是铁打的身体仍会有疲倦感,除非像吴语一样开挂,因此首要任务就是抓紧时间调整时差、适应气候、养足精神。 而在步行返回公寓楼的路上,奇葩的一幕出现了。 奥运村里的步行道两侧,差不多每隔50米,要么是一个小巧的铁箱子挂在墙上,要么是一个同样款式的铁箱子挂在树上,用希腊语、英语、华文等多国语言,清晰写着:避孕套免费领取... 旁边还标注着简单的取用说明,以及“预防艾滋病”等字样... 更加奇葩的是,一路走,一路看,途经的综合医院、小型诊所、服务台,乃至居民区左近、健身房的休息区,随处都能看到这样的免费领取点。 密度之高,令人咋舌。 一时间,尘封的记忆苏醒了! 没有专门去想,吴语都忽略了,好像这届雅典奥运会,有一个举世闻名的大新闻,那就是奥运村内的滥交乱象。 据说组委会准备了足足十几万个避孕套和几万包润滑剂,最后竟然供不应求! 甚至有海外媒体报道,超过70%的参赛运动员,在奥运期间有过ONS行为,堪称“史上最放纵的一届奥运会”! 呃... 难评... 不过话说回来,反正这一切都与华夏代表团无关。 队内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管理,连男女混住都被严令禁止,手机上交、外出报备、定时查寝,一举一动都有安保和领队监督。 想要像欧美运动员那样放纵,俩字——做梦! 晚上十点,准时熄灯。 东侧居民区这三十多栋公寓楼一片安静,可吴语躺在床上,却能清晰地听到,隔着两条绿化带,约莫300米开外,位于奥运村中西部的国际区方向,那若隐若现的蹦迪声和欢呼声。 节奏劲爆,彻夜不停。 入住奥运村的第二天,经过一夜休整,华夏代表团全员出动,各个项目代表队分批前往各自的比赛场馆,进行适应性训练。 一大早,队员们在住宿区门前空地集合。 准备出发时,吴语四处张望,见到了许多重生前只在电视机里看到过的体育名将。 其中,翔哥距离封神尚有十八天,地位、权重、和关注度明显不高,远不如此时的大姚、郭静静等人耀眼。 究其原因,短距离田径项目长期被欧美选手垄断,不单是华夏,整个亚洲乃至所有黄种人都未在该项目的世界大赛中夺得过冠军。 而在集合的间隙,正应了那句广告词:你在看风景,风景外的人在看你。 吴语左顾右盼,可更多的人,却在悄悄打量着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内部疯传:射箭男子个人项目,被戏称为“本届奥运会最有把握的单项赛事冠军”,比乒乓球、跳水等传统优势项目还要稳! 年纪轻轻,就以全满环成绩拿下世锦赛冠军、打破吉尼斯纪录、创造射箭项目的历史突破、还是京大统招生。 不少队员心里都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充满好奇,若不是碍于身边有领导、领队在场,碍于队内的纪律规矩,早就撺掇着搞联谊,认识认识这位“文武双全”的天才少年了。 毕竟,练体育的大多是社牛,真没几个内向腼腆的。 整整一天,队员们在不同的场馆里忙碌,熟悉器材、场地、和比赛环境,直到傍晚时分才乘坐专车返回奥运村。 当大巴车驶入时,吴语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的国际区方向... 居然还有人在High! 等时间来到八月十一日,雅典奥运会正式拉开赛事帷幕,男子足球小组赛率先开赛。 划重点,没国足。 可即便如此,国际区的狂欢派对依旧没有落幕,真就:他们已经High了三天三夜,他们现在的心情就在出轨的边缘,Yeah! 根本不可能喝醉,他们还要再High三天三夜! 就,离谱儿... 仿佛对于那些欧美选手们来说,在奥运赛场上,不是为了全力以赴拼搏、争夺冠军,而是为了释放激情、享受欢愉,比赛反倒成了顺带手的事情。 终于,八月十二号,万众瞩目的时刻来临。 这一天,除了女子足球,划重点,有女足。 男子手球等项目的预赛以外,射箭男子个人排位赛,也叫种子排名赛,在八月十三日晚间即将举办的开幕式之前,宣布开赛。 而这场比赛的播出规格,堪称史无前例! 放在往年,射箭项目冷门又小众,别说央视一套了,就连央视五套体育频道都不会直播,顶多也就是放到五+频道,还得和其他冷门项目轮流插播,关注度极低。 但今年,一切都变了,只因那个男人——吴语,参赛了! 第272章 造神 事实上,早在两天前,央视体育频道就已经多次预热了本场赛事,循环播放了国家射箭队此前的比赛集锦与训练日常。 更是邀请了老一辈的射箭名宿与央视名嘴,为全国观众们讲解奥运会射箭项目的具体规则。 到了比赛当天,京城时间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央视一套打破惯例,在播报完午间新闻后,全程直播这场资格赛。 无数观众守在电视机前,期待着看到那位举世闻名的“神射手”,能否在雅典的奥运赛场上继续创造奇迹、为国争光。 简而言之:一切,都是在为造神做准备! 反之:如果吴语发挥失常,他将迎来的反噬,必然是史无前例的! 演播室中,背景是国家射箭队全员海报,吴语拉弓撒放稳居C位。 王牌主持人孙整平负责本场赛事解说,妙语连珠,心态相当放松。 一旁坐着年逾五十的孟泛爱老师,她是新华夏第一代射箭国手、第一位拿下射箭世锦赛单项冠军的女运动员,也是前国家队总教练、射箭协会元老。 “观众朋友们,大家中午好,欢迎锁定央视一套,现在正在为您直播的是2004雅典奥运会,射箭项目男子个人排位赛。 往届这个时段,射箭项目很难登上央视一套黄金档,今天之所以破例,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咱们国家射箭队横空出世的天才选手——吴语。” 孟泛爱老师同样神情松弛,丝毫没有即将开赛的紧张:“没错,主持人。 从事射箭项目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十八岁的年纪,能把动作稳定性、心态抗压、满环命中率做到这种程度的。 但凡看过一次吴语日常训练和比赛,心里必然会对他充满了信心。” 孙整平接话道:“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吴语身上完全没有年轻小将的紧绷与怯场。” 孟泛爱一听就忍不住想笑:“是的,之前他接连破吉尼斯纪录,带队拿下世锦赛个人全能冠军、团体赛冠军。 全满环的表现,在国际箭坛引发了不小震动,据说不少日韩及欧美选手,都在悄悄研究他的打法。” 孙整平顺势问道:“哦?还有这种事?那孟老师能不能讲一讲,吴语的打法具体是什么样的?” 此刻,孟泛爱到底是忍不住笑场了,蹦出五个字:“天赋和心性。” 两相对比,就能看出孙整平是专业的,他没笑:“能具体说说吗?” “嗯...该怎么说呢? 你就看他射箭,从拉弓、搭箭、调整呼吸,到撒放、完成发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用我们行内话说,这叫‘人箭合一’。” 孙整平有些难绷了,越说越玄乎,他都想笑了,赶忙转移话题:“好的,想必很多观众平时不关注射箭,都是今天无意间调到央视一套,才第一次认真了解这个项目。 言归正传,也正好借着这次奥运,让全国观众朋友们,好好认识一下咱们这位给华夏射箭开创历史的少年天才。” 而孟泛爱老师就夸,发自内心地往死里夸,真不是在捧杀:“以吴语的实力,拿下资格赛排位第一几乎没有悬念。 真正的考验,是后面一轮轮淘汰赛。不过以他的水准,我个人非常看好他冲击这枚奥运金牌。” 孙整平不住点头,虽然深有同感,但他可不能这么解说:“那我们一同拭目以待,看看吴语能不能在雅典赛场,延续自己的传奇表现,为咱们华夏射箭,拿下这枚沉甸甸的奥运奖牌。 好的,前方导播传来消息,运动员们即将入场,我们把画面切回现场——” 电视机外,亲妈看得心花怒放,嘴上却说:“镜头怎么还不给小语,急死个人了!” 杨蜜比尚女士更急,却又不能表现得很急,耐着焦躁解释:“应该还在检录,裁判要核验身份、检查器材,没问题后就可以入场了,估计快了。” 说什么,来什么。 随着第一个做完检录的运动员入场,一个又一个运动员从检录区有序步出,镜头很快就对准了吴语。 “出来了,出来了!” “小语穿这身衣服真帅!” 在射箭项目中,一号种子选手需要在资格赛中争夺,可但凡是参加过上个月世锦赛的选手,无不心知肚明谁才是真正的大BOSS。 于是,在世界各国的转播镜头里,出现了非常有意思的一幕。 一个又一个不同国家的选手,主动走到华夏代表队区域,和吴语打招呼、简短交流,甚至有几名选手干脆就不走了,看他进行试射。 杨阿姨表示看不懂:“那些老外围着小语干嘛呢?裁判不管吗?” 此时的杨蜜,妥妥儿的理论王者,对规则门儿清:“现在只是准备、热身环节,裁判不管的。要等正式比赛开打后,才会划定活动区域,禁止随意走动、交流,严重违规可以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尚女士听得连连点头:“蜜蜜懂得可真多。” 杨蜜小脸一红,不好意思说自己认真学过,狡辩道:“哎呀,都是吴小语非要说给我听的,他也没什么别的话题好跟我聊。” “这孩子,回头我说他,自己感兴趣不代表别人感兴趣。” 杨蜜呼吸一滞,又维护道:“没关系啦,我还挺爱听的。” 尚女士递上水果:“还得是蜜蜜善解人意,来,吃西瓜。” 杨蜜甜甜地接过:“谢谢婶儿。” 闲聊间,电视镜头一切到吴语,两家人就目不转睛;一旦镜头移开,给到其他国家的参赛选手,两家人该啃瓜啃瓜、该上厕所上厕所、该聊天聊天。 主打一个只支持自家人,别的一概忽略。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大江南北、港澳台胞、华人华侨。 无数射箭爱好者、或无感者,特意观看射箭男子个人资格赛者、无意间换台调到央视一套者,不分男女老少,全都盯着屏幕里的吴语。 某地小区居民楼里:“说这么夸张,纯天赋怪呗?” 第273章 笑什么? “人家解说都说了,这小伙子才十八岁,就打出全满环夺冠,还破了好几个吉尼斯纪录,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可不是嘛,往年谁看射箭啊?今年直接上一套直播,还不是冲这孩子来的。” 某地体校办公室:“嚯!孟老这么看好他啊?” “你以为呢,全满环啊!” “恐怖如斯!” 某地母子:“这孩子听着真不一般。” “妈,人家不光会射箭,还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文武双全,可厉害了。” “同样是年轻人,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好好学着点儿。” “妈,我告诉你是让你搁这儿点我呢?” “说说怎么了?你还不是不听?” 某地豪宅:“咦?爹地,这不是之前来过家里做客的大哥哥吗?” “是他。” 某大学宿舍:“卧槽,牛逼啊!” “是呀,本来以为射箭慢悠悠的没意思,结果听解说一分析,才知道这家伙的成绩有多硬!” “有多硬?” “梆梆硬。” “梆梆硬是多硬?” “走着,哥们儿带你去厕所,让你见识、见识到底有多硬。” “滚蛋!” “我说的是厕所水管,你以为是什么?” 某华人街商铺:“争气啊!从前这项目都是棒子垄断,现在总算出了个能压得住场子的天才!” “这波必须支持咱们自家选手!” “解说都说了,排位赛只是热身,重头戏是后面的淘汰赛。今儿我就守着电视了,看看这年轻人能排第几。” 电视机里,画面一转。 场边,吴语捂住嘴巴,无语极了:“孟队,你抖啥?” “我紧张啊!” “我都不紧张,你紧张啥?” 孟队回身瞅了一眼看台:“领导们全来了,等着看开门红!还有,你晓不晓得央视一套全球直播?这可是咱们射箭队破天荒的头一遭!” 吴语耸耸肩:“所以呢?我都不紧张,你紧张啥?” 孟队:(  ̄┏_┓ ̄)... “得...我跟你这个小怪物真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 “那必须有啊。” 眼瞅着自由活动时间即将结束,吴语调整好弓具,目光一瞥:“不是啊,你怎么还在哆嗦?” 孟队欲哭无泪:“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多大个人了,你这心理素质也不行啊。” 孟队猛吸了几口气,在专业领域,他没有资格提点吴语;可在规则方面,他必须尽职到位。 “小语啊,咳咳...我正经跟你提一嘴,待会儿比赛开始,你千万不要再玩秒射那一套了!宁愿多稳几秒钟,等裁判口令落地、绿灯确定亮了,你再发射!” “Ok,免得被人揪住不放,说我抢射呗。” “没错,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我可是比相信我自己,还要相信你!” “嘿嘿嘿。” 吴语拍了拍孟队的肩膀:“放心吧,老孟同志,你今年的评优、评级、晋升、奖金都稳了,耶稣来了也改不了,我说的!” 孟队:(  ̄┏_┓ ̄)... “噗!唔...咳咳咳!” 旁边的薛海丰一下子就笑喷了,却又不敢真个大笑,只能捂着嘴憋得肩膀直抖。 然而,在央视一套演播室内。 孙整平一本正经地解说道:“观众朋友们,大家可以看到,目前在备赛区,小将吴语和射箭队领队低声交流,看得出来赛前二人正在进行着最后的。” 孟泛爱一脸狐疑,她可是一清二楚,射箭队里没有教练,平常都是吴语在指点旁人,从来没有旁人与吴语做所谓的“战术沟通、细节叮嘱”。 可孙整平不了解啊,追问道:“孟指导,您怎么看?” “呃...挺好的,我看吴语的表情格外淡定,状态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转播镜头里恰好捕捉到了薛海丰的异样举动。 孙整平有点儿看不懂了:“好的,我们现在可以看到,射箭队的另一位选手,来自新省伊犁、锡伯族的薛海丰,似乎是...在憋笑?” “可能是吴语说了些什么吧?他心态极佳,总是能感染身边的队友们。” 孙整平点点头:“原来如此,确实看得人很好奇啊。 想必电视机前的观众也和我们一样纳闷,在赛前这般严肃的氛围里,究竟聊了些什么才能让人忍不住发笑。 这个小悬念,咱们就留到赛后采访,让前线记者亲自问问当事人。” 不多时,裁判通知来自世界各国及地区的六十四位参赛选手就位。 而本场排位赛,遵循同国选手不相邻的盲抽分组原则,以四人划为一组,一共十六个小组,分靶同步开赛。 受规则限制,吴语和薛海丰自然不可能挨在一起,最终抽签: 一个排在五号,即第二组一号靶位; 一个二十三号,即第六组三号靶位。 “加油,丰哥!” “加油,小语!” 两人互相抬手鼓劲,各自落位。 很快,各组场地裁判依次就位。 经裁判长现场核对确认无误,全场进入统一试射环节。 该环节完全复刻排位赛规则,每人十二支练习箭,单支箭限时四十秒,用来适应赛场节奏、风向与光线变化、和自身手感。 吴语扫视左右靶位,心里略感可惜,附近没有抽到棒子国选手。 重生前对棒子国的各种小手段“闻名”已久,还真挺好奇面对自己,他们会不会做些什么,如今没有这个机会,反倒少了点趣味。 旋即按部就班稳住动作,每一箭都等红灯熄灭、绿灯亮起、裁判口令落地,方才射出。 十分钟的统一试射环节,转瞬即逝。 按照赛事流程,运动员们可以短暂休整十五分钟,根据自身需要,检查弓具、调整护具、平复呼吸、闭目凝神,做赛前的最后准备。 时间静静流淌,当京城时间精准地走到下午一点三十分。 由世界箭联指派的希腊籍裁判长,拿起对讲机,用标准英语大声宣布:“Attention please,the ranking round starts now.” 第274章 又不是孩子结婚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 观众朋友们,如果您是刚刚打开电视机,现在正在为您直播的是——2004年雅典奥运会男子个人射箭排位赛。” 孙整平的嗓音厚重沉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昂,清晰地传遍千家万户: “就在刚刚,世界箭联指派的希腊籍裁判长正式宣布比赛开始,‘Attention please,the ranking round starts now.’ 翻译成中文就是,‘请注意,排位赛现在开始!’ 这也标志着,咱们华夏天才选手吴语,正式踏上属于自己的奥运首秀征程! 同时祝愿另一位参赛选手薛海丰,能放平心态、稳定发挥,在本届奥运赛场打出自己的最佳水平,双双为华夏队稳住开局、冲击开门红!” 身旁的孟泛爱老师微微前倾,补充道:“主持人说得没错,排位赛正式打响了。 我们可以看到,六十四名选手已经全部在各自靶位站定,各组裁判也已就位,全场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虽然是排位赛,但每一支箭的成绩,都将直接决定后续淘汰赛的对阵位次,容不得半点马虎。” 孙整平接过话头,语速放缓,兼顾路人观众的理解:“很多观众可能不太清楚,排位赛采用的是积分制,每位选手需要射出72支箭,分两轮进行,每支箭最高10环,满环720环。 最终将根据选手的总环数排名,叭叭叭叭叭叭...” 不用多说,手机屏幕前的观众老爷们,肯定都和杨蜜一样,对规则门儿清了。 要说哪里不一样,就是本次比赛,吴语不再搞人心态,一板一眼地完成比赛。 而在比赛过程中,除了要听裁判员的口令,还有信号指示灯,与交通规则的意义不同:红灯停、绿灯射、黄灯亮了快一点。 “小语加油!” “加油!” 京城,吴语家客厅里。 比起亲爸亲妈,反倒是杨家三口的情绪更加外露,在大声叫好。 反观吴警官和尚女士互相攥着对方的手,紧张得都快变成掐了! 电视机里,孙整平提高音量,带动观众情绪:“好!我们可以看到,吴语已经射出了他在雅典奥运排位赛的第一支箭! 让我们一同屏住呼吸,期待这位少年天才的表现,也期待他能为华夏射箭,开启新的篇章!” 紧接着,电视机画面里,从第一组开始,各组成绩依次滚动刷新,每一位选手的实时环数都会醒目地打在屏幕下方。 万众瞩目中,镜头切到吴语所在的第二组,给了一个全景广角镜头。 而在屏幕下方弹出的纯英文成绩栏,一号靶位赫然标注着“五星红旗”标识、“Wu Yu”字样、以及第一箭环数——10! “没有问题!” 孙整平嗓门一亮,澎湃激昂,再次传遍千家万户:“漂亮!开局就是稳稳的十环!太稳了! 不愧是我们国内最顶尖的射箭天才,第一次奥运正式出手,心态丝毫不慌,动作不走形,一上来就直奔靶心,拿下十环!” 一旁的孟泛爱反倒沉静得多,声线没有太大起伏:“嗯,正常发挥,吴语完全把自己该有的水准展现出来了。 他按照自己的呼吸和节奏走,第一箭稳住心态,后面就好打得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顺着镜头对吴语一顿夸赞吹捧,聊得十分投入。 可怜丰哥,第六组的比赛画面和环数都切过去了,愣是没有被顾及到。 还是演播室里,导播透过耳麦提醒了一句,孙整平才猛然反应过来,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止住话头,补念薛海丰的实时环数,顺带简单点评两句。 呃... 再次心疼我丰哥... 而全国各地的电视机前,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赞叹: “厉害啊,一上来就是十环!” “这水平真扎实!” “开局直接十环,心理素质太强了吧!” “十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蒙的,实打实的硬实力,真的太稳了!” “怪不得央视一套专门给他开直播,确实值得!” 电视机屏幕中,赛场节奏还是非常紧凑的,每一箭严格卡着四十秒时限,每一组打完六支箭,屏幕下方立刻弹出本组小计环数。 等到十六个小组全部完成首轮的三十六支箭,将会进入中场休息。 届时,画面中央直接实时同步赛场数据,更新为半轮总积分榜榜单,排名、国籍、总环数一目了然。 四分钟后,第一组六支箭结束, 吴语的小计环数赫然是——60! 客厅里,杨蜜整个人肩头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子软软地靠在沙发靠背里。 隔着屏幕看奥运比赛,比之前在现场观战还要揪心、还要刺激,总感觉心跳得厉害,直到这会儿才算平复下来。 而四位家长的脸上,更是堆满收不住的笑容,眉眼间全是骄傲。 就在这时,杨警官忽得一拍大腿:“诶,我有个好主意!我说老吴,以小语这表现,闯进淘汰赛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就没有想过,后面的关键场次在哪儿看?!” 吴警官还以为是要飞去雅典现场,摆了摆手:“那哪儿来得及啊,假不好批、手续不好办、签证也赶不上。” “嗨!我什么时候说去国外了!” 杨警官兴致勃勃地提议:“我的意思是,咱可以直接包一间带有大屏电视的酒店宴会厅啊!不得把亲戚朋友、左邻右舍、单位同事全都叫过来一起看啊!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时刻,你还真打算一直在家?!” 这话一出口,吴警官和尚女士当场就心动了。 可两人粗略一盘算:堂亲、表亲;七大姑、八大姨;街坊邻居;单位领导和同事,等等... 真要是全都请过来,少说得五十桌往上。 吴警官难免犹豫起来,小声嘀咕:“这…没必要吧?又不是孩子结婚办喜酒,搞这么大阵仗,是不是太张扬了?” 尚女士却越想越赞同,心里无比期待:“怎么就张扬了?” 第275章 申诉 尚女士的理由相当充分:“儿子一步步拼到奥运赛场,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啊,我觉得可以!” 系统:啊对对对,你说得对。 吴警官仍是顾虑重重:“可万一…最后没能拿下冠军,场面摆得这么大...” “呸!闭嘴!” 尚女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吐唾沫,你个乌鸦嘴!” 吴警官悻悻地对着垃圾桶“呸”了两声,不敢再乱说。 四个家长就这么围着请客包场的事聊了起来,反复斟酌、仔细盘算,一晃十来分钟过去了。 也就杨蜜不受打扰,全神贯注地跟进赛程,目不转睛地欣赏电视屏幕里吴小语的神勇发挥。 二十四分钟后。 首轮六组三十六支箭射完,参赛选手们再次获得了十五分钟的休息调整时间,可以补水、上厕所、微调弓具、和教练组沟通等等。 此时此刻,孟队终于不抖了,他支棱起来了! 就是脸上的表情有些许扭曲,咧开的嘴角怎么收也收不回去,笑得傻乎乎地... 没办法,只因现场大屏幕刷新了半轮总分实时排名——NO.1-CHN-Wu Yu-360! 等吴语走了回来,孟队立马迎上前,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你就是我的神,小语!半轮直接拉开16环差距,这排位赛第一稳了啊!” 吴语抬手推开他,哭笑不得:“打住、打住,前车之鉴不远,咱可不兴半场开香槟!” 孟队挠了挠头,疑惑道:“什么前车之鉴?还有半场开香槟这说法?我咋从没听过?” “伊斯坦...呃...” 最近实在太顺了,导致吴语都忽略了,米兰的悲恸日是明年欧冠决赛,现在还没有发生,这会儿根本就没人懂这个梗。 他打了个哈哈,含糊带过:“没啥,你只管高兴你的,我自己稳住就行。” “哎,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吴语没再理会,转头看向回来的薛海丰:“丰哥,今天发挥的还不错嘛。” “哈哈哈,那必须的!要不然,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你这么多天的指导和陪练,我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打比赛!” 孟队也跟着点头夸赞:“确实打得好,半轮拿到333环,平了你队内最佳纪录。后半程稳住节奏,正常发挥,把总分锁在650环以上,确保闯进淘汰赛。” “明白,孟队,我心里有数。” 虽说薛海丰性格开朗、心态一向很好,但站在奥运赛场上,面对来自全世界的强敌,心底的压力依旧不小。 而他也不像吴语那般云淡风轻,还能有闲工夫跟孟队逗闷子玩。 趁着两轮之间的空闲,他不敢松懈,先是仔细检查弓片、弓弦、瞄准器,调整护臂、护指;然后坐下闭目调息,反复回想刚才每一箭的拉弓节奏、撒放手感,默默在心里复盘。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如期而至。 棒子国代表队教练组各个面色阴沉,快步穿过赛场,径直找到希腊籍裁判长,当场递交申诉申请,按赛事规则缴纳申诉押金,正式发起举报! 理由直指吴语:严重怀疑作弊! 一方面指控其私自改装弓具,暗藏先进光学瞄准辅助器具,违背赛事公平原则; 另一方面又质疑其赛前违规服用兴奋剂、体能类禁药,不然绝不可能以十八岁年纪,打出碾压全球的离谱成绩! 事实上,早在上个月世界野外射箭锦标赛落幕,吴语打破纪录、横扫赛场。 当全球媒体大肆报道、整个国际箭坛为之震动时,棒子国射箭协会就已经按捺不住,向世界箭联发过问询函,暗戳戳质疑赛事成绩的真实性。 只不过在那个时候,该次问询,被世界箭联给严词驳回了。 而在今天,他们亲眼在雅典赛场见证了吴语的统治级表现,尤其是半轮满分360环断层领跑榜首! 棒子国教练组有一个算一个,心里的念头出奇地一致:假! 三个字描述:不可能! 五个字:绝对不可能! 原因直白又狭隘:我们大棒子国队内王牌林东贤,半轮打出344环,居然只能排在第二名;朴敬模打出336环,位列第五名;张龙浩打出335环,排在第六名。 向来只有我们碾压其他人,连续数届垄断奥运会射箭项目的份儿! 什么时候轮得到华夏人,以不可理喻的满环成绩压在我们头顶?! 所以说,在半轮总分排名榜单刚一公示的间隙,棒子国教练组就迅速走完了全套申诉流程,执意要核查吴语的器材、抽检药检。 话分两头,央视一套演播室里,氛围那叫一个喜庆。 背景大屏幕上,半轮总分榜单“NO.1-CHN-Wu Yu-360”醒目置顶,下方循环回放着吴语每一支箭命中十环的慢镜头,箭羽破空、正中靶心的画面一帧帧掠过。 孙整平喜气洋洋地问道:“孟指导,看到这个半轮满分360环的成绩,您作何感想?又如何评价吴语目前的发挥?” 孟泛爱的笑容同样欢乐,说话毫不拐弯抹角:“我想,不用再过多点评了。只要后半程稳住心态、动作不走形、不出现意外,本届排位赛第一名基本稳了。 拿下头名排位,就能为后面的单败淘汰赛,抢到最有利的签位和对阵优势。” 孙整平顺着话头略带调侃:“哦?听孟指导这话的意思,难道淘汰赛还有什么变数存在?” 孟泛爱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大屏上,欣赏着吴语射箭的动态美感:“正常情况下,是的,排位赛名次越高,淘汰赛首轮、次轮遇到的对手,相对实力就越弱,晋级之路会更顺畅。 不过…” 孙整平一听就懂,成功吊起电视机前观众们的胃口:“不过什么?” “以吴语今天展现的水准,我想所有人都能看得明白,他真正的对手,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孙整平看向半轮总分榜单,追问道:“您说的是棒子国王牌选手林东贤吧?他半轮打出344环,暂列全场第二名,发挥确实亮眼,是咱们华夏代表队最大的竞争对手。” 第276章 可脏了 谁料,孟泛爱果断摇头,说话大喘气:“不,不是的。 我的意思是说,吴语的对手从来不是任何一位外籍名将,自始至终,他的对手只有他自己。” 孙整平愣了愣神,这段话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可他正要接话、发出感慨时,耳麦里忽然传来导播急促的声音,说赛场那边遭遇了突发状况。 刹那间,职业素养拉满,脸上笑意一敛,立刻对着镜头稳声开口:“观众朋友们,我们刚刚接到前方现场记者传回的消息,比赛场地出现了突发状况。 接下来我们马上把镜头切回泛雅典大理石体育场,关注现场最新情况。” 话音落下,演播室大屏幕切走回放画面,直连射箭男子个人比赛赛场。 而前方导播镜头精准给到希腊籍裁判长,他手持话筒,用英语向全场通报:“Objection received(已受理申诉,立即开展器材与兴奋剂检查,比赛赛程不变)。” 整座体育场瞬间掀起一阵哗然,看台上各国观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场内各个国家的教练组、代表队官员探头张望,有的诧异、有的看戏、有的不齿。 原本平稳松弛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喧闹又紧绷。 随即,先是有一名外籍裁判,一路小跑着穿过靶场,径直找到华夏代表团、及射箭队领队,告知棒子国代表队提交申诉的缘由,还有即将启动的器材核验与兴奋剂抽检程序。 然后,便是乌泱泱一大群人走了过来。 他们有赛事官员、仲裁委员、器材检查专员、反兴奋剂专职人员等等,目标直奔吴语。 这一下,华夏代表团上上下下集体炸锅,领导、领队、其他项目的运动员们,个个群情激愤,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简直岂有此理!” “分明是比不过就眼红,输不起!” “赛场实力拼不过,就开始玩盘外招、搞小动作是吧?” “太欺负人了,明明实打实的硬实力,非要无端污蔑!” “他妈了...” 众人义愤填膺,当即就要上前理论。 可雅典奥组委工作人员上前阻拦,重申赛事回避原则:棒子国作为申诉方、华夏作为被核查方,除了当事人吴语之外,双方团部、教练、队员、随行人员等一律不得靠近检查现场。 整个检查过程,全部由第三方中立官员完成。 孟队攥紧拳头,目光恶狠狠地瞪向位于仲裁团后方故作平静的棒子国教练组:“小语,别怕,咱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他们查!” 吴语倒是一脸淡定,摊了摊手:“我没怕啊,说实话,我都习惯这一套了。” “呃...” 孟队微微一怔,旋即讶然失笑,重重点头:“还得是你啊!行,你不怕我就放心了,哼!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嗯。” 与此同时,央视一套演播厅里也跟着躁动起来,镜头里的情况和主持人的解说传进千家万户。 孙整平脸色凝重,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慨与倾向性: “观众朋友们,根据前方记者传回的确切消息,棒子国代表队在半轮成绩出炉后,因无法接受我方选手打出的360环满分、领跑积分榜的事实,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向赛事裁判长提交申诉,无端举报我方运动员涉嫌私自改装弓具、搭载违规瞄准器械、服用兴奋类补充剂。 说实话,这样的举动实在有失体育精神,赛场比拼本该凭实力说话,落后就恶意揣测、凭空诬告,实在让人难以认同。” 孟泛爱同样神情严峻,坚定补充:“我不相信吴语会有任何作弊行为! 早在之前的世锦赛上,他就已经打出过满环战绩,甚至在五日之内连续三次接受抽检,器材、尿检全部合规,没有任何问题,足以证明他的成绩完全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这是天赋加苦练的结果,根本用不着走旁门左道!” 耳返里,总导演提醒了一句:“老孙,注意措辞,别太激烈。” 孙整平闻言,按捺住情绪,调整了一下呼吸,向全国观众介绍赛事现场的核查阵容:“根据前方记者提供的裁决团名单,负责本次裁定的世界箭联三人仲裁委员会,分别来自瑞士、德意志、袋鼠国; 赛事技术监督官,来自维京国; 首席器材检查官来自意呆梨,两名助理检查官分别来自峡湾国、枫叶国; 以及奥组委反兴奋剂专员、两名采样助理、和希腊最高法院特派公证员。 综上所述,裁决团全部来自第三方中立国,能够最大程度保证检查流程的‘公平、公正、公开’。” 孟泛爱却显得有些忧虑:“说实话,我现在有些担心。” 孙整平登时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孟指导,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担心检查流程会有不公?” 结果,孟泛爱又是大喘气,压根儿不认为检查结果会是作弊:“我是担心这场毫无道理的指责,会扰乱吴语的节奏,干扰到他下半轮的比赛状态和发挥。” 家里,客厅。 杨蜜急得跳脚,蹦起来摔靠枕。 杨警官和杨阿姨也是头回知道,自家女儿居然会飙脏话,骂得可难听了。 而在此刻,申诉核查正式开始,依照国际惯例,全程封闭、不公开细节。 在裁决团一大票人的注视下,公证员举着摄像机录像的镜头下。 吴语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将弓具、弓弦、瞄准器、箭支,连带护臂、护指、撒放器等装备,一一拆解、取下,整整齐齐摆放在指定的核验桌面上。 三名器材检查官围拢上前,分工明确,逐项核验。 其中,目标重点锁定在棒子国教练组举报的瞄准器上,反复观察、调试,再用专业仪器检测是否暗藏电子芯片、光学放大组件、亦或是辅助瞄准的计算功能等等。 两分半钟后。 首席器材检查官放下工具,与两名助理交换意见、达成一致,对仲裁委员会、公证员点头示意,当场做出宣判。 第277章 押金不退 “(英语)经全面核验,该选手所用瞄准器为基础机械瞄准装置,无电子芯片、无光学放大功能、无辅助计算模块,完全符合赛事规则; 此外,弓片、弓弦、箭支等所有装备,均为原厂标准配件,无私自改装、无暗格、无额外配重,全部合规。” 说完,首席检查官在《器材合规认定书》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递给全程旁观的仲裁委员会三名仲裁委员。 确认无误后,三名仲裁委员也依次签字确认,过程无可挑剔。 不远处,棒子国教练组的脸色登时变得扭曲,个个垂头丧气。 可让他们继续质疑检查结果? 不能,更不敢! 毕竟是多达十一名第三方中立国官员组成的裁决团,还有希腊最高法公证员录像,一旦质疑,便是质疑整个奥运会赛事的公正性! 那得罪的,可就不止是一、两个国家那么简单了! 反观孟队,方才压抑的怒火瞬间消散,快步凑上前,对着棒子国教练组,用半生不熟的中式英语疯狂上嘴脸! “What(怎么)? No cheating(没作弊)? No illegal equipment(没违规器材)? You guys are so funny(你们太可笑了吧)! Bababababa...(输不起就编瞎话污蔑别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体育精神?真他妈丢份儿!)” 喷完扭头就走,丝毫不给对方还嘴、留证的机会。 呃... 实则心里有点儿怕,以对方的德性,骂完不走,指不定会被举报“违反体育道德、扰乱赛场秩序”! 轻则警告、重则驱离,更严重者,国际奥委会和世界箭联,有权判罚禁止数月到数年从事相关工作! 溜了、溜了... 随后,验完器材,没有问题。 接下来轮到反兴奋剂即时采样,吴语跟着反兴奋剂专员前往专用兴奋剂采样室,这是一间留有观察孔的小房间。 简单来说,他要在三名工作人员的近距离监督下,在华夏与棒子双方代表的隔窗观看下,完成采样。 简称:聚众尿尿... 不一会儿,文雅点叫采样完成,粗俗点叫尿完了。 两名采样助理将尿液一分为二,进行双份密封、标注编号、贴上防伪封条,一瓶储存留档,另一瓶在公证员的录像监督下送往奥组委指定实验室。 至此,当吴语签署完《检查记录单》,走出采样室。 整个核查告一段落,只等二十四小时后的药检结果。 而在十五分钟休息期结束前,希腊籍裁判长公示《器材合规认定书》,面向全场和全球各国转播镜头高声宣布: “After inspection,babababa...(经核查,华夏代表队运动员吴语,器材完全符合世界箭联规则,兴奋剂采样完成,申诉驳回。 下半轮比赛准时开始。)” 风波落幕,仅仅一分钟后,裁判通知六十四位参赛选手就位,赛场信号指示灯亮起红灯。 随着口令落地、蜂鸣器响起、绿灯明亮,意味着下半轮比赛开始,选手们可以进行发射。 此时,守在电视机前、目睹事件始末的各地观众们,讨论声中满是对棒子国队的不满和对吴语的心疼与支持: “看吧、看吧,我就说没有问题!” “纯属恶意举报,根本没有实据!” “可不是嘛,器材检查全合规,说白了就是棒子国队比不过,急眼了!” “太恶心了,明摆着就是想搞咱们运动员心态,打乱他的节奏。” “对呀、对呀,刚才主持人都说了,赛场拼不过就玩盘外招,一点体育精神都没有,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希望这小伙子能稳住,别被这些破事干扰,继续拿满环。” “我看着好像没受影响。” “加油!” “华夏队加油!” 无论是在家里看直播的男女老少,还是守在电脑前的年轻人,最终尽数化作一声声加油助威,祝福远在异域为国争光的奥运健儿们! 宣武,吴家。 两家人守在电视机前,直到央视一套的镜头,给到吴语特写——他站姿挺直、神色平静,眉眼间似乎没有被恶意举报影响的烦躁与慌乱,就和之前一样放松。 四大一小方才齐齐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又过了五十秒,屏幕下方出现吴语下半轮第一支箭的成绩,明晃晃的数字“10”独一份,彻底打消了两家人的顾虑。 “好!” 杨警官激动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嗓门拔高:“哎呀,老吴!咱家小语真TM牛掰,刚经历完那破事儿,还能打出十环,太TM长志气了!” 杨阿姨连忙推了老公一把,嗔怪道:“注意点形象,蜜蜜还在呢,别满嘴脏话。” 杨警官一脸无辜:“她刚才骂得比我都脏,我注意形象?” “噗嗤——” “哈哈哈!”x4。 也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紧跟着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氛围顷刻间烟消云散。 杨蜜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说吴语爸妈,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自家老爸,拿他撒气:“爸!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上班去,别搁这儿添乱!” “翅膀硬了,反了天了!” 尚女士笑着打圆场,拉着杨蜜的手,宠溺极了:“老杨,不是我说你,跟孩子置什么气?再说了,蜜蜜也是为了维护小语,她骂得对!那些人就该骂!” 杨警官:(????灬????)... 他指了指自己,更无辜了... 可脑子里忽得又想起之前看欧罗巴杯比赛时,自家宝贝女儿与隔壁邻居小子的“蛛丝马迹”,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 该不会... 难道说... 无独有偶,所有关注、关心吴语的人,全都守在电视机屏幕前。 长辈亲友、街坊邻里;京大同学、授课老师、校方领导;什刹海体校、射箭圈的前辈同仁、娱乐圈的亲朋好友;采访过他的媒体记者、支持他的爱好者,等等,等等。 第278章 看比赛 所有人无不屏住呼吸,注视着吴语射出的每一支箭。 而他的发挥依旧稳定得惊人、稳定得可怕、稳定得夸张,箭箭精准命中靶心,一个又一个十环在屏幕上不断刷新,看得人热血沸腾! 只不过,有趣的一幕正在同时发生。 下半轮比赛临近尾声,吴语的总分遥遥领先,以排位赛第一名的成绩晋级毫无悬念,可所有人的心情非但没有放松,反倒变得愈发激动和忐忑。 激动,是为他的出色发挥、为国争光而感到骄傲与自豪; 忐忑,是源于一种近乎偏执的期待,希望他能延续神迹,打出720环满分成绩,创造奥运射箭历史上的全新纪录! 而这种激动与忐忑交织的复杂情绪,在容信达的办公室里,体现得尤为明显。 李晓婉呼吸极轻,手心沁出冷汗,后背的衬衫更是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天知道,她听到主持人说出棒子国代表队举报吴语的那一刻,心底是有多么紧张! 容信达下半年所有的宣传计划、营销通告、品牌合作、项目布局,可都是围绕着这小子制定的,他的奥运之旅直接关系到公司的发展走向! “十、十、十啊...” 碎碎念的表现,整得像是卖了外围,赌吴语能全满环一样。 朝阳区,禁妃公寓,豪宅独立练功房。 落地镜前,映出两道苗条纤细的身影。 刘怡妃穿着淡粉色紧身练功服,勾勒出小荷才露尖尖角,她盘腿坐在软垫上,一柄没开锋的铝制道具剑搁置在手边,额间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两侧。 旁边的舒裳,动作与她高度一致,盘膝而坐。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仰着,看向墙上悬挂的电视机,央视一套正直播奥运会射箭男子个人排位赛。 “690环了,太夸张了…” 刘怡妃低声呢喃,难掩心里的惊叹与崇拜。 舒裳附和着,一语道破真相:“是呀、是呀,每一箭都是十环,从来没有失误过,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还让不让其他选手活了!” 两个少女的心跳,随着吴语的每一次撒放而起伏,这不仅是一种不夹杂任何杂质的纯粹期待,更是对熟悉之人绽放光芒的由衷喜悦。 “最后三支箭了,应该能打出全满环吧?” 看似是问句,可话刚一说完,刘怡妃便自顾自地点点头,语气笃定:“嗯,应该要全满环了,学长一定可以的。” 舒裳也跟着用力点头,满脸雀跃:“是呀、是呀,肯定能打出全满环!” 这时,练功房的门被推开。 刘晓丽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两样亲手做的小吃饮品,是冰镇银耳百合羹和低糖杏仁曲奇,补充热量又不增肥。 “怎么样?小语还没有失误吗?” 舒裳调皮道:“干妈,你是想让小语哥失误呀?” “去、去、去,我是这个意思吗?” “没有呢,妈,学长可稳了,箭箭都是十环,马上就要全满环结束了!” 刘晓丽笑着走到她们身边,放下托盘,顺势坐在软垫上,抬头望向屏幕。 一大两小排排坐,看着吴语又射出一支箭,随后便在屏幕中央刷新了实时排名及总环数——NO.1-CHN-Wu Yu-700! 而他的成绩,早已打破了奥运会男子射箭个人排位赛的历史最佳纪录! 只是因为比赛尚未结束,还有两支箭未曾发射,无论是现场观众、裁判、工作人员,还是观看实况转播的全球观众,都在等着最后一刻。 刘怡妃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嘴唇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旋即鼓起勇气:“妈...我...” 刘晓丽侧过头,温柔地看向女儿:“怎么了,倩倩?” “妈,我...想去雅典现场,看学长打决赛、拿冠军。” “啊?” 刘晓丽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不行:“不好吧,你忘了?九月九号《神雕》开机,决赛是八月...几号来着?反正我记得时间好像凑不上。” 舒裳举手抢答:“淘汰赛从十六号开始,决赛是十九号!” 刘晓丽一听,当场明确表示拒绝:“那更不行了,张导通知二十号去浙省象山参加集训,耽误了可就不好了。” “哦...” 刘怡妃轻应一声,倒也没有特别的情绪。 本来就是心血来潮,再加上她向来都听妈妈的话,并不会过分强求。 刘晓丽看着女儿的模样,伸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好了,等小语比完赛,后面进组了,你再当面给他道贺吧。” “嗯,我知道了,妈。” 丰台区,开阳里。 这些天,蒋昕一家一直在忙着搬家,从常年不见天光、潮湿压抑的地下室,搬进了南二环这套两居室的二手房。 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儿,从三年前起咬牙打拼,平均每年接五部戏往上,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把家安在了京城。 即便,只是首付。 实际上,原本今年开春之后,蒋爸、蒋妈看房的范围一直都在三环外,并且老早就相中了往南四、五公里的大红门片区。 那里价格合适,女儿压力更小。 但蒋昕心底,始终藏着一份念想,一份“再靠近一点点”的念想。 因此,她宁可每平米多掏四百多块钱,硬是咬牙换到了南二环内。 此时,新房里还乱糟糟的,十来个大号纸箱高高摞着,杂物、行李、衣服都没来得及收拾利索。 一家三口挤在旧布艺实木二手沙发上,看的同样是央视一套,奥运会射箭男子个人排位赛直播。 蒋妈妈看着屏幕上跳出的700环总分,忍不住感慨出声:“都七百环了啊,这么厉害,冠军是不是已经稳了?” 蒋昕的双手不自觉攥紧裤边,精神高度集中,一心二用地解释道:“不是的,妈,这只是排位赛,用来排个名次而已。真正的决赛,要等到下个星期才开始。” 蒋妈妈侧过身,将女儿的表现看在眼里,握住了她那双攥得发紧的手。 第279章 传奇! “昕昕,你说得没错,这孩子真的太出挑了,样貌、本事、才气、人品,就没一个差的,换作妈年轻那会儿,八成也得心动。” 一席话,既是打趣,也有宽慰。 坐在另一侧的蒋爸爸,闷声看比赛,对此没有什么表示。 可母女俩尚不知晓,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心里翻来覆去地纠结犹豫,琢磨着一件事。 就在昨天,有个叫苏大强的老哥亲自找过他,说得非常明白:要不要到我老板的公司上班,平日里开开车,事儿多了帮个忙搭把手,偶尔会出差。 最关键的是,底薪一开就是两千整,干得好有额外奖金,出差还有补贴! 两千块啊... 说不心动,那是假话。 之前在京城打零工、做散活,起早贪黑干满一个月全勤,最多的一次撑死也就一千二百二十块,根本没有可比性。 可心动归心动,心里的顾虑却压得他心口发沉。 一旦真的去了,等于靠着女儿的人情债谋生计。 行,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顾自己的脸面和旁人的看法... 可女儿以后又该怎么办啊? 这还怎么在那孩子面前,抬得起头来? 与此同时,吴语在雅典赛场上,打出第71支十环,实时总环数来到710环。 在浙省老家的何情、在黔省老家的宁净、在京城会所的李勒、刚开完剧本围读会的陈保国、忙活后期配音的胡梅、在京城试镜的胡哥。 以及在石门李景飞家里,喝着酒看比赛的陆树名两人。 等等、等等。 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关注着这场比赛。 雅典,赛场。 “咻——” 最后一支箭射出,破空直掠靶心,钉在正中央。 吴语缓缓收弓,呼出一口胸中浊气,静立在发射位上,不再有所动作。 其他六十三名参赛选手都是一样,在四十秒限时结束前,全部完成了最后一支箭的发射,各自站在发射位前等候。 按照比赛规则:不得擅自走动、不得离场、不得提前去往休息区。 现场立即进入紧张的计分、核验环节,各组裁判员复查所在小组四名运动员每一支箭的环数、再统一汇总全部七十二箭的总环数。 约莫五分钟,核算完毕,榜单生效。 体育场上方电子大屏数据定格,一行夸张的字幕赫然排在最顶端——NO.1-CHN-Wu Yu-720! 两位赛事官方主持人手持话筒,以英、希双语交替,从后至前依次播报排位赛最终总排名。 当他们念到华夏选手吴语,斩获720环全满环、一举打破世界纪录与奥运纪录双项纪录时,语调陡然高亢: “A historic moment!Bababababa...” “Ιστορικ?? στιγμ??!Bababababa...” 播报结束后,裁判长高举右臂向全场示意,高声喊出:“我宣布,第二十八届雅典奥运会男子射箭个人排位赛圆满结束,选手可以有序退场。” 直到这一刻,场馆内方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夹杂着响亮的口哨声,还有华人、华侨挥舞国旗的呐喊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吴语致敬,为这逆天的竞技水准由衷折服! 当然,除了某些输不起的人。 死死抿着嘴,脸色惨白,连抬头对视的底气都没有,浑身透着挫败与难堪,像极了《大话西游》里夕阳武士对孙悟空的评价。 事实上,要说谁最震撼、谁最失神? 无疑是现场的相关从业者,运动员、执法裁判、技术官员、世界箭联仲裁委员等等。 他们目送着吴语退场的背影,始终难以置信... 这可是实打实的七十米距离! 这可是实打实的七十二箭啊! 箭箭十环的完美神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京城,央视一套演播厅。 孙整平那副沉稳洪亮、字正腔圆的播音腔,透过电视信号,响彻千家万户:“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 各位观众朋友们,港澳同胞、台省同胞、海外侨胞们,此刻我们正在为您实时转播2004年雅典奥运会射箭男子个人排位赛的现场赛况! 就在刚刚,随着最后一支箭命中靶心,我国年轻选手吴语,圆满完成全部七十二支箭的比拼! 最终成绩定格在——720环! 箭箭十环,满分全中! 这是奥运会射箭男子个人排位赛自创办以来,首次诞生七十二箭全满环的传奇神迹! 一举刷新奥运会纪录、世界纪录两项尘封九年之久的标杆,在国际箭坛刻下属于华夏的全新历史! 赛前,男子个人排位赛原世界纪录,由棒子国选手沈永承于1995年创下72箭685环; 本届赛事夺冠大热、棒子国顶尖名将林东贤,此番半轮斩获344环,总成绩678环位居第二,已然是世界顶尖水准。 而吴语,以碾压级的硬实力断层领跑,遥遥甩开全场对手! 尤为难能可贵的是,赛事中途他曾遭遇无端申诉,被恶意质疑器材合规性与竞技状态,经国际中立第三方全面核验,全程合规清白,毫无瑕疵。 面对场外纷扰与刻意猜忌,他始终稳住心神、不为所动,每一箭都沉稳凝练、稳如磐石,用无可挑剔的极致发挥,强势回应所有非议与挑衅! 为华夏射箭事业,写下浓墨重彩的崭新篇章! 接下来,吴语将以排位赛榜首身份锁定淘汰赛最优签位,向着奥运最高荣誉发起冲击!” 孟泛爱老师用力鼓掌:“祝贺吴语!太了不起了!” 一口气念出一大段话,孙整平需要平缓一下心情,适时递话:“孟指导,来跟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聊两句吧。” 孟凡爱郑重地点评道:“说实话,完全超出了预期!赛前我有想过吴语会打破双项记录,可七十二箭全满环的成绩,这在全球射箭历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 尤其是中场休息时,他还遭遇了对手的无端质疑和申诉,心态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的定力、基本功、和心理素质...” 第280章 前无古人,难有来者! 顿了顿,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说辞:“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了!” 孙整平闻言,略作思索,给予评价:“确实如此,如果说他——‘前无古人、难有来者’!敢问孟指导,您认同吗?” 孟泛爱一听,立马点头:“完全认同,主持人说得太好了!” 孙整平保持微笑,顺势收束话题,回到转播节奏:“好的。相信收看本场比赛的观众朋友,此刻都对射箭项目、对选手吴语,有了深刻的印象。 他不单是技艺臻于极致,更难得的是拥有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赛定力。 直面压力、从容回击无端非议,用实力作答,如此胸襟与心性,正是华夏奥运健儿身上最可贵的精神底色。 我们也由衷期待,吴语能够守住今日的巅峰状态,在后续淘汰赛中稳扎稳打、步步向前,续写属于自己、也属于华夏射箭的崭新荣光。” 此时,比赛现场。 吴语刚一退场,就被“世界民族大团结”给围得水泄不通。 射箭项目的个人排位赛,只负责敲定一至六十四名种子排位,确定后续淘汰赛对阵签表:第一名对第六十四名、第二名对第六十三名,依次顺延。 本来是只论排名、不设颁奖,却因720环的全满环神迹,让场馆内的氛围持续沸腾。 人群中,排在第六十四名、吴语淘汰赛首轮对手、来自阿非利加洲、毛里求斯共和国的选手,“哈哈”大笑着挤到近前,给了一个激情四溢的拥抱。 嘴里还叽里呱啦地念叨着:“Mo envi invite @#¥%&*()_+-=...” 看得出来,他很是敬佩与兴奋,根本没有即将被淘汰的沮丧。 具体说了什么,在场没人能听得懂。 吴语只能盲猜,笑着回应:“三克油、三克油…” 周遭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语言,乱糟糟地混作一团,唯独“Congratutions”、“Unbelievable”、“perfect”三个词语,出现的频率最高。 总之,不管大家说什么,吴语都笑着点头,这么回答肯定没错: “三克油...” “三克油...” “三克油外瑞玛驰……” 就这样闹腾了好一会儿,人群才渐渐散开。 孟队走到跟前,手里居然捧着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小语,要不要披上国旗,绕场一圈?让现场的同胞们高兴高兴!” 吴语一愣,没有接过来,反问道:“领导让做的?” “那倒不是,刚才看台上一个国内观众递下来的。” 吴语看了看这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想了想,微微摇头:“算了吧,等拿下冠军再披也不迟。这只是破个记录,别太高调了。” 这话一出,刚走下看台的梁局、团部领导们、身边的孟队、射击射箭队的队友们、来助威的其他项目代表队队员们,脸上尽皆写满了“无语”二字... 众人心里的想法,也出奇地一致:你叫吴语,但你说话、做事不能真叫人“无语”啊! 来,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只是破个记录”?! 来,再解释一下,什么又叫做“别太高调”?! 可心里想归心里想,倒也没人真的去吐槽,反而领导们不住颔首。 就这性子,沉稳内敛,不张扬、不浮躁,哪怕创造了神迹、成为了传奇,依旧能保持清醒,不被一时的荣誉冲昏头脑。 嗯,硬是要得! 因此,最后吴语还是没有披上五星红旗绕场一周,毕竟按国内的行事作风,必然要——稳一手! 等他将弓具、弓弦、瞄准器、箭支等装备,一一收纳装箱,再交由队内器材管理员登记、保管。 收拾完毕,孟队招呼道:“小语、海丰、跟我走吧,该去混合采访区了。那边奥组委官方媒体、国内媒体、还有不少国外媒体,都在等着采访你们。记住不要说太多,就按咱们之前定的口径来。” 薛海丰不由得笑道:“还能有等着采访我的?不能吧?” 吴语上前搂住他的肩膀:“有的、有的,咱俩一起呗。” 有吗? 有哇! 两人刚到混合采访区,就被汹涌的记者们给隔开了。 清一色的外国记者们,再次上演“世界民族大团结”。 “Excuse me,Wu Yu. Congratutions Bababababa...Could you Babababa...” (打扰一下,吴语。 恭喜你在排位赛中打出720环全满环,这是整个人类射箭史上的历史性神迹! 你能分享一下创造这项纪录后的心情吗? 在之前申诉风波的干扰下,你又是如何保持如此稳定的状态?) 彼时,雅典傍晚的落日余晖,漫洒赛场回廊,宛如鎏金泼墨,轻覆俊雅少年一身。 他不显浮华稚气,敛秀不锐,虽是在笑,但一身气度,半是疏朗,半是强者渊渟。 无需郭姐帮忙翻译,吴语面对林立的镜头与攒动的话筒,说着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First of all,thank you all for your blessings,Babababa...” 而在另一边,来自国内的媒体记者纷纷围向薛海丰。 央视体育频道记者当仁不让,率先开口:“海丰,你好,首先恭喜你今天发挥出色,以半轮333环、总分668环的成绩,顺利拿到排位赛第五名,成功锁定淘汰赛优势名次。” 薛海丰明显比吴语谦逊多了:“谢谢大家的鼓励与支持,谢谢团队的帮助和小语的指导。” 记者的追问,极有针对性:“你的最终成绩,与棒子国队内王牌、今天排位赛获得第二名的林东贤仅差10环,请问你对自己今天的发挥是否满意? 后续淘汰赛若有机会相遇,你有没有信心击败他,为咱们国家队再添优势?” “嗯,关于这两个问题,叭叭叭叭叭叭...” 第281章 见证者 薛海丰的神色稍显凝重,沉声回应,既不妄自菲薄,也不盲目自信,明显比吴语的“吴言吴语”靠谱多了。 总结来说,丰哥为人谦逊又靠谱。 不多时,首轮记者群访告一段落。 央视体育频道记者再次发问:“海丰,今天排位赛半轮战罢、中场休息时间,转播镜头捕捉到了你开怀大笑的画面。 当时比赛正处于紧要关头,全场氛围焦灼,你能不能和大家聊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在赛事中忍不住发笑?” 薛海丰:(O_o)... “呃...这个...咳咳,要不你们还是去问小语吧...” 央视体育频道记者不明所以:“是不能说吗?” “不好说...” “为什么不好说?请问是和吴语有关吗?” 薛海丰的表情囧囧地,无法言说,尬住了。 他发誓,下次在公共场合和镜头前,一定要学小语,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遇到什么,都得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十多分钟后。 吴语应付完一众外媒的轮番提问,走回到国内媒体这边。 而大家的提问套路大同小异,无非是祝贺全满环创纪录、询问对手污蔑与临场心态、评价自身发挥与各国选手、展望后续淘汰赛。 走完一套采访流程,仍是央视体育频道记者,追问起那个略带八卦的题外话。 “吴语,今天排位赛中场休整期间,转播镜头捕捉到了薛海丰开怀大笑的画面,看着特别放松。你能不能跟大家聊聊,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他在比赛间隙忍不住笑出来?” 吴语没急着回答,反问道:“你们刚刚没问丰哥吗?” “我们问过了,海丰说‘不好说’,让我们来问你。” “噗——” 吴语听得笑出声,旋即学着丰哥的口吻,一本正经地复刻:“这个嘛,我也不好说。” 在场的一众记者们都懵了:ヽ(。_°)ノ??? “你们俩的口径为什么一模一样?是真的不好说?还是不方便说?亦或是不能说呀?” 哪曾想,吴语继续打太极,把这口锅甩给了第三家:“我觉得吧,你们可以去问问我们领队,这个问题他最有发言权。” 记者们:ヽ(。_°)ノ??? 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本来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完成央视一套演播厅里的任务。 可现在愣是被两人一前一后的卖关子,给彻底吊足了胃口,勾得大家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满肚子好奇! 随后,吴语跟随大部队,统一搭乘大巴车返回奥运村。 哪怕他刚刚创下如此殊荣,仍是集体中的一员,坚决不搞特殊化、不单独行动,不私自外出,严格遵从代表团的管理制度。 回到运动员宿舍,众人简单休整、洗漱换衣。 队医还专程过来,给吴语和薛海丰两人做了肩背、手臂肌肉劳损排查,又做了推拿理疗。 傍晚时分,代表团全员依旧集体行动,前往公共餐厅就餐,也没有额外庆祝加餐这一说。 晚餐过后,例行短会。 射箭队这边,主要是做一个简短的赛后复盘。 可又说回来,720环成绩能有什么好复盘的? 况且队里连个正经主教练都没有,封闭集训的时候,还不都是找吴语请教箭术。 聊着聊着,就变成了他帮海丰哥寻找比赛错漏、回顾技术要点,女队的姑娘们旁听;聊完再帮着分析淘汰赛首轮对手的特点、箭路、与短板。 不远处,华夏代表团团部那边,召开的是各项目领队碰头会。 先是今日有赛事的队伍,依次通报赛况和队员状态;然后日常重申境外言行纪律、外事交往尺度、网络舆情风险防控等等。 最后,到了会议尾声,孟队将《器材合规认定书》、《抽检检查记录单》、及公证员录像备份,全部交由团部保存,用以在必要时做官方回应。 防的是谁,懂的都懂。 又一天,八月十三日。 当日,奥运组委会没有安排任何竞技赛事,整个奥运村内的所有国家和地区代表队,全都在准备参加开幕式。 当地时间,晚上二十点四十五分,第二十八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仪式,在雅典奥林匹克主体育场正式启动。 换算成京城时间,已经是八月十四日的凌晨一点四十五分了。 “中央电视台 、中央电视台,各位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 这里是希腊雅典奥林匹克体育场,我们正在为您现场直播第二十八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式。 本届奥运会,在时隔108年之后,回到了现代奥林匹克运动的发祥地——希腊雅典。 开幕式以‘回归故乡’为主题,文艺表演唯美厚重,展现希腊神话与爱琴海文明,整场盛典浪漫叭叭叭叭叭叭...” 此刻,吴语站在华夏代表团的方阵中,心情很是微妙,颇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硬要类比的话,就好像歌者文明之于三体世界;行星观察者·奥尔加隆之于艾泽拉斯;至尊法师之于漫威宇宙地球;黑绝之于忍界。 他明明站在这里,身处时代的洪流中,眼光与阅历却总是以局外人的视角展开,再加上系统爸爸和超凡手段,心境自是超然一等。 待到京城时间,凌晨三点十分。 华夏代表团参加开幕式的总计211人,其中参赛运动员179名,官员及随行工作人员32名,位列全场第七十八位入场。 巨人大姚面容青涩、身姿伟岸,高擎五星红旗,昂首阔步,走在方阵最前列;代表团身着统一礼服,步履铿锵昂扬,仪态端庄,尽显大国风采。 至于吴语,他不清楚自己是挤掉了谁的名额,又或是比起原本的时间线,多增加了一个名额? 总之面带微笑,跟着大家一起挥动手中的小国旗。 央视一套演播厅,孙整平的声音通过转播信号,划破夜空:“各位观众,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华夏代表团。” 第282章 信我不? “本届华夏军团阵容齐整、士气高昂,将在雅典各个赛场奋勇拼搏,展现中华健儿的风采与实力。 值得一提的是,在昨日射箭赛场,年轻小将吴语已经创造历史性全满环纪录,我们由衷期待他和全体健儿一道,为国争光,再创佳绩。” 京城,杨家。 本来两家大人说好了,要一起熬夜看直播,可时间实在太晚了,白天还要上班,便早早的去睡了。 独留杨蜜自个儿,精神奕奕地守在电视机前,亮晶晶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直到那道熟悉至极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当即弯起嘴角,抱着抱枕,不自觉地对着荧幕傻乐,眉眼间满是藏不住骄傲与欢喜。 年轻真好,说熬夜就熬夜,一点儿不带含糊的。 不像作者本人,通常码字到一、两点就不行了。 八月十四号。 这一天,射击射箭队就是华夏代表团里最亮眼的仔。 吴语坐在运动员观赛席上,先是在雅典时间下午十六点三十分,看完女子十米气步枪决赛,杜莉顶住重压,以破奥运纪录的成绩,为华夏代表团拿下本届奥运会首枚金牌。 紧接着是傍晚时分,四十三岁老将王一夫带伤上阵,强忍身体不适,在男子十米气手枪决赛的最后一枪完成逆转,为华夏代表团再添一金。 赛后被中外媒体争相报道,盛赞为“老枪传奇”! 单日之内,射击队不仅连斩两金,还在同项目下收获一枚银牌、一枚铜牌,开局即巅峰! 八月十五号。 吴语申请去赛场观赛,孟队爽快批准。 本来他就不用刻意训练维持手感,只需要每天晚上开队会,参加例行战术复盘、情报分析即可,时间相对自由得多。 而这一日,吴语创下的720环全满环的热度,终于被另一份成绩盖了过去。 女子双人三米跳板赛场,郭静静、吴敏夏组合以碾压级实力强势登顶夺冠。 两人在跳板项目上的统治力,堪比吴语在射箭赛场上的无解射术。 之所以没能获得满分,只是因为跳水项目是人为主观意愿打分,天然存在评分尺度差异,并非实力不够完美。 八月十六号。 两天半里,华夏代表团已斩获5金3银1铜、合计8枚奖牌,暂时位列金牌榜第三位,紧追鹰、熊两大体育强国。 同日,射箭男子个人淘汰赛正式开打,国内由央视五套全程直播。 吴语登场出战,依旧保持无解水准,箭箭稳健、无一失误,以三次180环的完美表现,连闯三轮淘汰赛跻身八强。 不仅如此,薛海丰也相较原时间线更进一步,同样闯过三轮比拼,抢到了一个八强席位。 而女队的三位参赛姑娘,状态同样在线,全部杀入十六强、两人杀入八强,具备冲击奥运奖牌的实力与概率。 同一时间,在射箭队进行淘汰赛的时候,射击队再传捷报:朱奇楠以702.7环打破世界纪录,强势摘得男子十米气步枪奥运冠军! 一时间,射击队成了本届奥运的金牌、奖牌大户,风头仅次于跳水梦之队。 反观射箭队,目前仍旧金牌挂零,全靠吴语的“封神记录”、“四人晋级八强”撑起排面,积攒力量等待后续决赛轮发力。 八月十七号。 射箭项目迎来官方休整日,全队养精蓄锐、调整状态,专心备战明天的硬仗。 八月十八号。 射箭男、女个人赛事在同一块场地,帕纳辛奈科体育场打响,单日密集安排1/8淘汰赛与1/4决赛两轮高强度对决。 也不知道是组委会刻意安排,还是无巧不成书: 吴语、薛海丰两人,在1/8淘汰赛关口,双双撞上棒子国顶尖选手——吴语对阵王牌林东贤,薛海丰遭遇名将朴敬模! 中棒之间的正面碰撞,火药味与宿命感瞬间拉满! “海丰,有没有信心!” 真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薛海丰腰杆一挺:“有!” “好!” 孟队伸手搭在薛海丰肩头,俯身凑近,压低声音正要叮嘱,想给他点明这场对决的分量、敲打心态:“拿下这场比赛的意义...” 吴语开口打断:“先停一下。” 孟队扭头看来,一秒钟从严肃脸切换成和蔼脸。 由此可见,这种一秒变脸、拿捏分寸、收放自如的本事,果然是体制内混得风生水起的标配。 “怎么了,小语?” “这时候就别再给压力了,赢了进四强,我们俩占两个名额,咱们队就能保底一块奖牌,其中的分量我和丰哥心里门儿清。” 孟队略一思忖,点头作罢:“行,那我就不多唠叨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诶!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也算不上是临时起意,吴语早想趁着这个机会,试一试心里的小想法。 他看向薛海丰,做认真脸:“丰哥,论基本功、比技术,咱们队一点儿都不比棒子国差,你应该不否认吧?” “那当然,能杀进八强,大家的硬实力其实相差无几…除了你这个变态,我们没法儿比。” “这不就结了。” 吴语继续发问:“到了这个阶段,拉不开差距,最后拼的就是心理素质、状态调整、和临场发挥,是不是这个理儿?” “没毛病。” 吴语“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神秘:“信我不?” 薛海丰毫不犹豫:“那必须啊!” “行,把眼闭上。” “啊?干什么啊?” 薛海丰一头雾水,虽然嘴上疑惑,但身体无比诚实,全然信任吴语,乖乖闭上双眼。 下一秒,吴语抬手捂住嘴巴,避开周遭镜头和旁人视线,沉声诵起蜀山《静心咒》: “大道无形,心自安宁。 扫除杂念,万籁归静。 神不外驰,气不外溢。 心与道合,澄清太虚。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孟队:[??_??]???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呆滞,脑门儿上刻满了问号: 抱歉,能不能冒昧打扰一下? 小语啊,请问你在干神马?!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可不兴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啊! 第283章 箭心破碎 心里吐槽归吐槽,可看着吴语神韵空灵、薛海丰敛眉沉静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敢贸然打断。 孟队就这么默默听完一整段不了解的拗口咒文,目送两人整理弓具,从容踏上赛场发射位。 个人单败淘汰赛节奏极快,每位选手六组箭、每组三支、合计十八支箭,单箭限时两分钟,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六分钟结束。 随着当值裁判长致辞,做开赛宣告,比赛立即打响。 第一支箭射出,孟队心头一跳,目光锁定在薛海丰身上——10环! 两分钟后,第二箭出手,孟队屏住呼吸,再次看清环数——10环! 又过了两分钟,第三支箭尘埃落定,帕纳辛奈科体育场两侧的大屏幕上,刷新出十六位选手的第一组对位成绩小计。 华夏代表队的两名选手,赫然是:CHN-Wu Yu-30与CHN-Xue Hai Feng-30,皆以三支十环拿下30分。 这一刻,孟队的内心,惊疑与狂喜交织: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看到了什么?! 旋即意识到了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卧槽,赛前念咒真的管用?! 两人开局三箭,双双拉满三支十环,对位各自压制棒子国选手,打出2环与1环的微弱优势。 孟队双手抱头,机械地转头望向发射位上看不见正脸的吴语,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等等… 刚才小语念的到底是什么词儿来着?! 怎么转眼工夫,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比赛未停,八位选手的箭一支接一支射出,赛场氛围愈发紧绷。 毋庸置疑,某人除外。 前四支箭,薛海丰状态神勇,连续命中十环,直到第五支箭他的动作才稍稍偏离,箭尖擦过十环边缘上靶,打出一记九环。 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宛如一台无情的射箭机器。 后续虽然未能全中十环,但一直保持着出色的节奏,没有出现八环及八环以下的失误,不给对位的朴敬模反超机会,逐渐拉大差距。 很快,三组九支箭射完,赛程过半。 大屏幕实时刷新对位成绩,薛海丰以较大优势,领先4环! 另一边,吴语与林东贤的对决,更是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是今日状态不佳? 亦或是站在吴语身旁,被他那无形的气场和强大的压制力击溃了心防? 总之,外人不得而知之。 唯独成绩不会说谎,三组战罢,两人的对位成绩定格在78环vs90环! 足足12环的劣势,完全可以用“巨大巨大、超级超级低级的失误”来形容,现在想翻盘,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当场认世界箭联主席和奥组委主席为干爹才行! 事实上,若是放在后世,即八年后的2012年奥运会。 射箭项目淘汰赛阶段改为局胜制,也就是抢三大战。 吴语和薛海丰两人,此刻就已经锁定胜局、成功晋级了,不需要再比后续的三组九支箭。 随后,按照淘汰赛规则,没有中场休息,也不允许选手或教练组叫暂停。 唯一的喘息机会,便是前后三组箭之间仅有的一分钟休整间隙,供运动员临时调整、检查弓具、擦拭汗水、处理一些琐碎问题。 可就在这短暂的一分钟里,幺蛾子,虽迟但到! 林东贤彻底崩溃了,突然高举左臂,对着本组裁判用力挥手,竟是当着吴语的面,再次提出申诉,大声控告:“??????!叭叭叭叭叭叭...” 吴语自然听不懂棒子语,不过样子挺激动的,应该是输不起,又在无理取闹。 实则一点没错,林东贤意识到裁判也听不懂,应该说英语,赶忙重新举报:“裁判大人!我严重怀疑他有作弊行为! 今天赛场风速达到2级,足以对箭道造成轻微干扰!再加上看台坐满,现场欢呼声不断,他怎么可能全程不受任何影响?! 这绝对不正常!” 裁判听完申诉,神色平静,未起波澜。 毕竟,就在五天前的资格赛,吴语接受过器材与兴奋剂的全面核查,没有问题,优势都是靠箭术实打实赢来的。 该名裁判严格遵循赛事流程与裁判守则,没有中断比赛,点头示意明白。 紧接着,便快步走向裁判长所在的仲裁席,简要汇报了此次申诉的内容。 一分钟休整结束,第四组箭继续推进。 吴语微微偏过头,看向林东贤,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并在对方从混乱扭曲到目瞪口呆的表情变化中,未看箭靶,盲射一箭! 限时两分钟,在一秒、一秒流逝... 林东贤瞪大眼睛,目测这一箭应该还是十环,可心里根本就接受不能,愣愣地看向一侧大屏幕,等着显示环数。 等啊等... 等啊等... 超时了! 来自计分裁判的0环判罚,将他唤醒了过来。 等到第四组三支箭射完,刚才去汇报的裁判快步走回,用英语通知:“吴语选手,我们收到了林东贤选手的申诉,按照赛事规则,在本场比赛结束后,你需要接受相关检查,以确保赛事公平。” 吴语单手持弓,随意得很,耸了耸肩:“Of course,No problem.” 裁判看在眼里,心下了然,如果真有作弊行为,绝不会如此坦然。 他忍不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致歉:“抱歉,希望这份例行通知没有影响到你比赛,这是赛事规定的必要流程。” “It’s fine,Thank you。” 吴语笑着点头回应,就好像在回答: “吃了吗?” “吃了。” 旋即不再理会小丑,投入到第五组的比赛,仿佛刚才的申诉与通知从未发生过一样。 一刻钟后,六组十八支箭全部射完,1/8淘汰赛结束,体育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侧大屏幕的最终成绩上。 结果毫无悬念: 吴语以极其夸张的22环优势击败林东贤。 薛海丰守住了4环优势,战胜朴敬模,两人联手杀入八强。 与此同时,在另外半边场地比拼的女队队员们,发挥同样出色,完成三进二,于八强之中占据两席。 第284章 京大代表团 雅典当地时间中午十二点整,射箭男子个人1/8淘汰赛就此落幕。 赛程安排相当紧凑,间隔两个半小时,下午两点半便是1/4决赛。 好在进入八强后,对阵形势按资格赛排名表自动对位,不会重新抽签,这就避免了吴语与薛海丰提前相遇、“自相残杀”的尴尬境地。 左右半区的意义,在于两人直到决赛才会见面。 午间,各国参赛选手无需返回奥运村,帕纳辛奈科体育场内设有运动员专属休息区,配套齐全,可供队员们短暂休整、补充体力。 休息区旁是简餐区,组委会免费为参赛运动员、教练组、工作人员提供多样餐食,兼顾不同国家的饮食习性。 当然了,选手们大多选择食用队内自带的餐食,防止出现意外。 而在吃饭的时候,孟队神秘兮兮地挤在吴语身旁,凑到他耳边,一个劲儿地追问:“小语,你上午给海丰念的到底是什么?真有那么神,能让他状态一下子那么好?” “嗨,哪有那么玄奇,就道家的《静心咒》而已,没别的门道。” “真的? “真的。” “你可别骗我啊?” 吴语忍不住笑了,打趣道:“骗谁我也不能骗你啊,孟队,不然以后谁给我批假?” “嗯?” 孟队闻言一愣,疑惑道:“批假?什么时候要批假?现在吗?你这时候要干什么?” “上午比赛的时候,我远远瞧见我们学校领导和系主任了,他们应该是昨晚到的。” 孟队脸色一正,重申了一遍代表团纪律:“原则上,比赛期间所有运动员都不能随意离开,你知道的吧?” “那特殊情况呢?” “快去快回,记住不能离开体育场范围,要聊天就去看台上聊,待会儿我去叫你。” “得嘞!谢谢,老孟!” 吴语三、两口扒完代表团大厨做的盒饭,搂住孟队的脖颈,口头许诺:“回头我就把《静心咒》抄一份给你,不过这东西主打一个心理作用,海丰哥信任我,所以它才有用,要是不信念再多也没用。” “噢!” 孟队做恍然大悟状,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哪有什么神神叨叨的法子,原来是靠信任和心理暗示!” 吴语憋着笑,竖起大拇指:“啊对对对,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就是心理暗示。” 说完,留下孟队独自沉思,八成是在想些关于“精神胜利法”的路子,拿起外套、拍拍屁股往华人聚集区跑去。 到了看台正下方,只见他脚下一蹬,身形灵巧如燕,一个梯云纵抓住栏杆翻了上去。 这一举动,顿时引得附近正在吃汉堡、快餐的观众们发出惊呼,目光纷纷聚焦过来。 “辅导员!” 一嗓子喊出,不仅精准吸引了京大代表团的注意,连带着整片看台上的各国观众们,俱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接着,人就被围了。 有热情的同胞递来纸笔要签名、有箭圈粉丝央求着要合影留念、有外国友人上前热情攀谈,吴语一一配合,前后忙活了差不多十来分钟。 好在绝大多数观众出去用餐了,人不多,否则孟队也不会放行。 随后,吴语挨着辅导员坐了下来,身旁簇拥着学生会骨干代表、信管系优秀学生代表、还有他的同班同学代表槐越。 少女依旧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模样,眉眼带笑地坐在那里,气质清疏。 “辅导员,李书记、咱们系主任、郝主任他们人呢?怎么就留你们几个在这儿?” “出去吃午饭了,我们几个不想跑,留下来看着东西。主要是没想到你能请假过来,要不然领导们肯定不会离开。” “我们领队比较好说话,特许我过来坐一会儿,就是时间不能太长,下午还有1/4决赛呢。” 学生会主席忙不迭点头:“嗯、嗯,咱们简单聊几句就好,绝对不耽误你休息,下午继续加油,我们都相信你!” “谢了,学长,保证拿下!” “嘿嘿。” “哈哈。” 这话一出口,不光京大代表团的同学们笑了,周遭听到对话的华夏同胞们全都跟着笑了起来。 保证?! 还用得着保证?! 上午比赛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全程碾压,把棒子国选手打得心态崩溃,甚至出现了超时失误,下午的比赛简直就是笼里抓鸡——十拿九稳! 果不其然,聊着聊着,大家就聊到了上午的比赛。 同系学长幸灾乐祸:“学弟,上午的比赛太解气了!当时大屏幕还给了那个棒子人特写,他那表情明显是被你打傻了,居然还能超时,哈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太解气了!” “之前还敢无端申诉污蔑你,这下好了,自食其果!” “可不是嘛,这一届棒子国射箭队算是全军覆没了,看他们还嚣张不嚣张!” “哈哈哈!”xN! 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满是扬眉吐气的快乐。 笑过之后,吴语转头看向一旁静静坐着的槐越:“班长,飞了几千公里来雅典助威,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槐越眨了下眸子,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顺势捋了捋额前垂落的发丝:“恭喜晋级,还有,等着看你明天披上国旗。” 这话听着舒心,吴语自信一笑,比划了个OK:“哈!有你这句话,明天的冠军妥儿了!” 众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聊了大概半个小时。 孟队准时过来叫人:“小语,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休息了。” 吴语应声点头,起身和辅导员、同学们道别。 走之前,本来今晚的行程是个惊喜,不过辅导员想着既然都见过面了,干脆说了出来:“对了,来之前学校给组委会和代表团发函,预约了今晚去奥运村的探视,等晚饭过后我们就去找你。” “好!” 吴语挥了挥手,一步跨出跳下看台。 惊得孟队心里一突,好悬没跟着蹦起来,失声尖叫一句:小祖宗诶! 雅典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半,射箭男子个人1/4决赛,准时打响。 第285章 全体师生 相较之前的多轮比拼,本轮赛程进一步压缩,每位选手仅需完成四组十二支箭。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无需赘述。 即便吴语的对手能打出相同的120环,也不过是加赛,直到某一箭分出胜负。 而薛海丰的状态延续得极好,上午的比赛无疑给了他巨大的信心,力克强敌,双双挺进半决赛。 另一边,女队的惊喜,同样远超原本的历史轨迹,两名女将各自击败对位选手,携手跻身四强。 至此,本届雅典奥运会射箭项目,华夏代表队在男、女个人赛各占两席四强名额,意义非凡,稳稳保底两枚奥运奖牌! 要知道,上一次华夏国家射箭队在奥运赛场摘得奖牌,还要回溯到整整二十年前;奥运金牌,更是自射箭项目入奥以来,始终没能冲破的空白纪录。 傍晚,四点。 所有选手依规则原地肃立,等候官方最终公示。 与先前一样,由裁判长亲自主持,用英、希双语播报,声音传遍整座帕纳辛奈科体育场:“本届雅典奥运会男子射箭个人赛四强选手,分别是——华夏选手吴语、华夏选手薛海丰、意呆梨选手马可、袋鼠国选手蒂姆。 恭喜四位选手,顺利晋级半决赛。” 事实上,这位袋鼠国小将今年才十七岁,比吴语还要小上两岁,天赋异禀、箭术精湛。 奈何初登世界顶级大赛,便遇上了一个无解的对手,不然他才会是那个最受外界瞩目、全场最耀眼的少年天才。 如今,只能成为吴语传奇之路上的背景板之一,站在四强的行列里,默默望着那道高大挺拔、不可逾越的侧影。 是夜,奥运村。 返回宿舍楼,流程照例:队医检查、按摩放松、集体用餐。 不同的是,吴语缺席了今晚的例行队会,在梁局、孟队等领导,以及组委会相关官员的陪同下,前往会见区。 进门的时候,李书记、副校长、王主任、郝主任等人早就在等着了。 而此次京大代表团之行,属于教育部特批,走的是官方交流、观摩的名义,全员公费,赴雅典现场为自家学子站台、助威。 双方打过招呼,在组委会官员的监督下,隔着长桌进行交流。 既不能近距离接触、拥抱,更不能随意走动,前往宿舍区,就连时间也严格限定在三十分钟以内。 临近结束时,李书记将一个酒红色丝绒礼盒和一封慰问信,交由组委会官员,检查无误后再转递到吴语手中。 “书记,这是?” “你为学校争光,学校以你为荣。 礼盒里是咱们校办特意为你定制的专属鎏金纪念章,留作永久珍藏;这封慰问信是中文系袁老亲自执笔撰文、校领导签字盖校章,代表全体京大师生给你的认可和期许。” 吴语张了张嘴,他是真不清楚自己能有这种待遇,重生前的大学生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而在此刻,一句“感谢学校、感谢领导”,未免就显得太过敷衍。 李书记看在眼里,会心一笑:“打开看看,看完我们就该告辞了。” “嗯。” 吴语重重点头,先是打开了酒红色丝绒礼盒。 内衬是米白色苏州宋锦,盒面烫金印有「京城大学慰问纪念」字样,居中凹陷处摆放着一枚黄铜鎏金浮雕款纪念章。 这枚定制纪念章,直径50mm,厚度3mm,边缘做亚光磨砂,正面亮金,质感庄重。 正面正中,是京大未名湖与博雅塔的经典线雕浮雕;外圈环绕弧形小字「京城大学」;上方缀一朵象征风骨的梅花纹;下方镌刻八个小字,「为国争光 不负韶华」。 背面正中,是京大校徽圆形纹样;四周环刻年份与事件,「二〇〇四 雅典奥运」;下方落款极简,「京大敬赠」。 吴语爱不释手,来回看了好几遍,才无比郑重地放回礼盒中放好。 然后拆开信封,抽出了一张米黄色、仿古、竖版、暗纹宣纸,从右往左,亲笔写就—— 《致我校学子吴语同学慰问信》 吴语同学: 欣闻吾校学子,代表华夏出征第二十八届奥林匹克盛会,于射箭男子个人排位赛中,以七百二十环全满收官,创下空前佳绩,刷新奥运纪录、世界纪录,举世瞩目。 淘汰赛中,君静心持弓,从容对阵,连克强手,稳步晋级,为国扬威,为校增辉。 京大全体师生无不为之振奋,深以为荣。 君身在庠序,身兼学子课业之任;志在赛场,肩担为国竞技之责。 以沉静之襟怀、精湛之技艺,登临世界竞技之巅,尽显京大学子笃行致远、自强不息之风骨,亦深合奥林匹克更快、更高、更强之精神。 赛场烽烟未歇,征途荣光在前。 胜负自有定数,风骨已然超群。 无论后续战果何如,君已是京大之翘楚、青年之楷模,学校亦为君妥善筹划学业、课业,妥帖安排后续进度,解除后顾之忧。 愿君摒除杂念,安守本心,定气凝神,专注箭道,不为喧嚣所扰。 全力以赴,再攀高峰,逐鹿决赛之巅,终能载誉而归,光耀学府。 京城大学委员会 京城大学团委 二〇〇四年八月 京城 饶是吴语两世为人,历经世事沉浮,心境宠辱不惊,颇有种游戏人间、居高临下的姿态。 可一字一句读完这样一封慰问信,心底仍是难免泛起一阵温热的涟漪。 纸上墨字端庄恳切,字里行间皆是母校的器重与嘉许,既有赞誉,也有替他兜底学业、免他后顾之忧的周全。 探视时限将至,临行前,校领导驻足叮嘱: “小吴,不用背负太多压力,放平心态就好。” “没错,以你的实力,正常发挥便是最好状态。” “学校和全校师生,都在背后为你助威。” 对此,郝主任最有发言权:“先别想输赢,稳住你自己的节奏,只要你不放...没人能阻止你夺冠!” 吴语微笑颔首:“谢谢书记、谢谢副校长、谢谢王主任、谢谢郝主任,我都记在心里了。” “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咱们明天赛场上见。” “好,明天赛场见!” 第286章 令人窒息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 各位观众朋友们,港澳同胞、台省同胞、海外侨胞们,大家上午好!我们正在为您实时直播2004年雅典奥运会射箭男子个人半决赛的收官战况! 刚刚,在雅典帕纳辛奈科体育场结束的两场半决赛对决中,我国年轻选手吴语,对阵来自袋鼠国的十七岁小将蒂姆,上演了一场看点十足的少年对决! 两人皆是天赋异禀、箭术精湛,但吴语凭借更精准的箭法,全程掌控节奏,稳稳击败对手,成功杀入男子个人决赛! 另一场半决赛,我国选手薛海丰同样发挥出色,与来自意呆梨的黑马马可展开激烈角逐,双方你来我往、难分伯仲! 最终薛海丰以1环之差惜败对手,无缘金牌争夺战。 虽未晋级决赛,但薛海丰在本届赛事中一路过关斩将,突破自我,用实力展现了华夏箭手的风采,他的拼搏与坚持同样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敬佩,可谓虽败犹荣。 在这里提醒各位观众朋友们,赛事节奏紧凑,五分钟后,将正式展开射箭男子个人铜牌赛,薛海丰将再度登场,向着奥运奖牌发起冲击。 让我们共同为他加油鼓劲,祝福他能斩获佳绩、不负拼搏! 铜牌赛结束后,将紧接着展开万众瞩目的射箭男子个人金牌赛,吴语将迎战意呆梨选手马可,向着华夏射箭奥运金牌零的突破,发起决定性冲击! 精彩赛事不容错过,各位观众请不要走开,稍作休息,我们马上回来,继续为您直播这场关乎荣耀与突破的巅峰对决!” 画面一转,比赛现场。 实际上,半决赛失利的薛海丰,脸上没有一丁点落败后的颓丧、失落、与灰心,整个人反倒显得神情松弛、眉眼舒展,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似得。 他长长舒了一口浊气,由衷感慨道:“啊!总算感觉没那么大压力了!” 孟队没转过弯来,听得纳闷,不解地看着他:“你刚才拼的是决赛入场券,现在要争夺奖牌,按道理来说心里负担该更重才对吧?” 薛海丰摇了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吴语:“孟队,你不是参赛选手,根本体会不到,一旦闯进决赛就要直面小语做对手,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实在是太磨人了。” 顿了顿,索性坦白道:“唉,我实话说了吧... 刚才跟马可打到倒数第二箭,我脑子里就想啊,万一赢了,决赛得跟小语碰面。当时心里一慌,那一箭就出了偏差,才差了一环落败。” 孟队:(゜-゜)... 无语吗? 有点儿。 认可吗? 确实啊。 他虽然不是射箭专业出身,没法儿切身感受和吴语同场竞技的心理重压,但经薛海丰这么一提,完全可以理解。 多的不说,想想某位王牌名将,比赛中心态崩盘,居然紧张到发射超时。 两相对比,再来看薛海丰这番心里话,一点儿都不荒唐,玩的就是真实。 “丰哥,别的不多说了,你先拿下这块铜牌,我再拿下金牌,待会儿咱们一起站上奥运领奖台!” “哈哈哈!” 薛海丰豪气十足地应下:“好!只要对手不是你,谁来我都不怵!” 短短五分钟的休整间隔,转瞬即逝,男子个人铜牌赛即刻打响。 而比赛的时长与节奏极为紧凑,每位选手共计四组十二支箭,除非环数相同要加赛,正常比拼二十二分钟便能尘埃落定。 箭支破空,靶心定分,两侧大屏幕上不断跳动刷新实时总环数。 最终比分定格:113比114。 袋鼠国小将蒂姆位列左半区,分数在前;薛海丰在右半区,分数在后。 看台上,连片的华人观赛区瞬间掀起汹涌热浪。 旅居欧罗巴的华人、华侨,不远万里专程奔赴雅典助威的国内民众,尽数站起身来,人人手中挥舞着五星红旗,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央视转播镜头扫过看台,一张张国人的面孔,眼里漾着振奋,脸上挂着说不出的欣喜与自豪。 演播室内,孙整平声音洪亮:“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 雅典奥运会男子射箭个人铜牌赛尘埃落定,在这场对决中,我国选手薛海丰以114环比113环的1环优势,力克袋鼠国小将蒂姆,成功摘得一枚奥运铜牌! 这一枚铜牌,分量极重! 它不仅是薛海丰个人赛场拼搏的成果,更是华夏男子射箭队自征战奥运以来,正式打破‘零奖牌’的历史突破! 时隔二十年,华夏箭手再度站上奥运领奖台,终结了多年在奥运射箭项目上无牌入账的沉寂局面! 这是里程碑式的一刻,是华夏射箭整体实力崛起的最好见证,让我们热烈祝贺薛海丰,祝贺华夏射击射箭队!” 缓过一口气,孙整平的声音更加激昂:“接下来,就在五分钟后,万众瞩目的射箭男子个人金牌决战即将打响,吴语选手即将登场,向奥运会射箭项目‘零金牌’的突破发起最后冲击! 请各位观众继续锁定直播,共同见证历史诞生!” 此刻,吴语坐在候场区。 这里位置居中,既能静待裁判发令,又恰好背靠整片华人观赛看台。 一双双热切的目光落在身上,一声声熟悉的母语殷殷切切,裹挟着掌声与呐喊,不喧嚣,却格外暖心有力量。 在赛前入场时,吴语还瞧见了属于自己的亲友团。 最显眼的,自然是京大代表团一众校领导、系主任、辅导员、和同学们; 圈子里相熟的友人中,宁净把生意摊子扔给了亲弟弟,只身一人潇潇洒洒飞来雅典,戴个大墨镜独自美丽; 情姐等人则是都在国内当吴语的“打工人”,守着直播隔空助威,无缘亲临现场; 刘晓丽、刘怡妃、还有舒裳母女三人,跟在陈禁飞身旁; 贺先生倒是没来,可梁太居然真的来了,还带着她女儿。 至于吴警官与尚女士,终究没能包下一间酒店宴会厅,宴请亲朋、同事齐聚一堂共同见证儿子的冲冠时刻。 第287章 真·一人之力! 原因嘛,京大校方专门组织了燕园校内奥运观赛专场,面向全校师生开放,同时特意邀请吴语父母作为特邀嘉宾到场观礼。 两人应邀前往,还顺带手捎上了蜜蜜。 再有十一天,她就会完成新生报到,学的是广播电视编导,属于艺术学院,自然是京大师生一员。 与此同时,李晓婉的手笔更为隆重,简直到了夸张的地步。 她直接包下京城国贸中心顶级国际宴会厅,把这场奥运射箭男子个人决赛,硬生生办成了容信达影视的顶级线下盛典暨大型发布会现场。 场内座无虚席,旗下明星、签约艺人尽数到场;北影厂老领导、北影同门故交、影视圈资深老友齐聚一堂;并且还特意邀来一众圈内顶级大咖专程站台助阵: 正在紧锣密鼓筹备“雅典奥运闭幕式京城八分钟”的张Emo; 身在横店剧组赶拍《无极》的陈凯哥; 刚拍完《延安颂》暂作休整的唐国强; 连轴转了一年终于居家休息的陈保国; 在怀柔影视基地拍摄电视剧的赵燕子; 等等,等等。 一众重磅名人同框落座,星光熠熠,场面规格拉满。 一时间,在众多新闻媒体的闪光灯和连番报道下,这次盛典的热度直线狂飙,甚至压过了当下全网几大热门头条,比如: 某钻石王老五劈腿绯闻、新版《神雕侠侣》的选角肥皂剧、国际影后与豪门贵胄的世纪拥吻、超级女声全民投票狂欢等流量话题。 并在今日强势霸占文化版、社会版、娱乐版、体育版四榜首,电视新闻、网络首页、期刊报纸全面铺开,声势一时无两! 不得不说,李晓婉做公关、搞宣发、借势、造势的眼光和手腕,确实一流。 容信达上半年影片口碑崩盘、投资巨亏的负面舆情,借着这波奥运盛会、吴语封神、全明星阵容加持带来的热度,一举扭转了颓势! 帕纳辛奈科体育场,全场几乎无人走动,都在等待着这最后一次冠军争夺。 没有额外流程,没有额外致辞。 本场决赛裁判长登台,简单重申了一遍竞赛规则、判罚尺度、环数认定标准、公平竞技准则后,当即宣布:“射箭男子个人决赛,现在开始!” 候场区,两位运动员同时起身,即将步入靶场。 意呆梨老将马可主动上前伸出手,神情敬重:“吴,这场决赛,无论输赢如何,都将是我毕生难忘的一段经历。” 吴语坦然伸手与他交握:“那就让我们放下杂念,一起享受这场比赛吧。” 两人相视颔首,微微一笑,各自持弓,一同踏入万众瞩目的决赛赛场。 “On the line.” “Shooters ready.” “Attention.” 发令裁判高举手势,连续喊出三道口令。 随着蜂鸣器响起,信号指示灯从红灯转变为绿灯——“Start shooting.” 这一刻,从雅典现场,到千里之外的华夏京城,再到全球各个华人聚居地、电视荧屏前,无数目光齐齐汇聚在这场奥运射箭男子个人金牌决战之上。 比起上届赛事的射箭男子个人决赛,全球观众基数不足五千万人,国内常规收视仅五百余万。 就这还是因为华夏人口基数太大,央视转播收视人次极高,并非是射箭项目本身的稳定受众。 而如今却是截然不同,可谓是今非昔比。 吴语先是在世锦赛横空出世、然后就是排位赛七十二箭全满环神迹、再一路碾压各路顶尖高手,他的事迹早已传遍全球,热度彻底引爆! 据不完全统计: 本场决赛,帕纳辛奈科体育场一万五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国内央视一套、五套双频道同步直播,实时收视人次峰值直接过亿; 各地公共观赛点、会所、餐馆、酒吧等,线下聚集观赛人数超百万; 再加上本届奥运会整体转播覆盖全球两百二十余个国家和地区,以及海外华人网络直播端口,合计观赛人次暴涨至2.2亿以上,创下奥运射箭项目有史以来最高收视纪录! 真·一人之力! 改变一项运动的全球关注度、大众认知天花板、历史格局、与未来发展轨迹! 此刻,赛场之内。 马可深吸一口气,耳中清晰捕捉到相隔十米,另一条靶道上的细微动静,心知吴语已然复刻了之前所有比赛的节奏,迅速完成发射。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生怕被对方的节奏扰乱自身发挥。 可他心底非常、非常、非常清楚,按照吴语保持至今的“零失误”完美状态,想要赢下比赛,自己每一箭都必须打出十环! 唯有寄希望于对方偶然犯错,才有那万分之一的胜出可能。 只是,排位赛七十二箭全满环的神迹仿佛历历在目,那般无解的稳定性,真的会给机会吗? 纵使赛前做过无数轮心理建设,一遍遍告诉自己“吴语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失误”... 但正如薛海丰所说的那样,站在赛场上直面吴语,马可的心绪终究乱了,犹豫难平... 同一时间,孙整平的解说犀利地指出了问题所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随着裁判手势落定、蜂鸣器响起、信号指示灯同步亮起,本场射箭男子个人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大家可以看到,我的这段解说尚未过半,我国天才选手吴语,就已经干净利落地完成了决赛第一箭的射出。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拖沓,出手笃定,发之即中,一如弯弓揽月、矢落流星,自带一股胸有成竹的强者气度。” “没错,主持人,这一箭太干脆了,干脆的就像是日常训练!如果单看吴语脸上的表情,谁能想到这是一场举世瞩目的奥运决赛!” “好的,转播镜头现在给到意呆梨选手马可·加利阿佐,画面左下角给出倒计时。 我们可以看到,这位本届射箭赛事最大黑马,仍在凝神注视风速风向测试仪,微调站位姿态,力求把外界干扰降到最低。” 第288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演播厅中,主持人与特邀嘉宾你一言、我一语: “一边是行云流水、果断出手;一边是谨小慎微、步步斟酌。这场金牌对决,从第一箭开始就充满了看点与张力。” “相比之下,还是吴语技高一筹。” “是的,让我们一同静待结果吧。” 回到比赛现场,就在单箭限时还差十多秒读完的时候,马可方才射出他的第一支箭。 吴语目光一扫便知是十环,暂时与自己战成平手。 等场地计分裁判就近核验环数、确认落点,同步传输至赛场两侧巨型电子大屏幕,成绩刷新,两人同记十环,第一箭平分秋色。 整座体育场内显得十分安静,看台上的观众们,全都下意识地压低了交谈声,人人屏息凝神,不敢打乱场上氛围。 旋即,蜂鸣器响起,靶道信号指示灯切换,第二箭开始了。 “咻!” 箭矢破空,马可的耳朵微微一颤,心头难免又悬了起来。 和吴语同场对决,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委实让人窒息。 一秒... 五秒... 十秒… 吴语气定神闲,安安静静地伫立原地,看看天、看看地。 依旧是熬到限时将尽,马可才完成第二箭,大屏即时更新累计成绩:CHN-Wu Yu-20:20-ITA-Marco Galliazzo。 双方,依旧持平 蜂鸣再响,绿灯再亮,第三箭——“咻!” 一模一样的剧情再度上演,只是这一次,好运终究没能眷顾马可。 他此前一直过度紧盯风速风向仪、反复微调姿态、精神高度紧绷,仅仅两箭、四分多钟,手臂肌肉便出现了些许僵硬。 第三箭拉弓时,即便肩臂发力只有微不足道的失衡,并在撒放瞬间指尖微偏,造成的结果却是箭支擦着十环边缘落位。 待计分裁判确认完毕,大屏幕数字骤然定格:CHN-Wu Yu-30:29-ITA-Marco Galliazzo! 刹那间,看台上掠起一片片压抑而又兴奋的低呼,在座的华人、华侨们无不是双眼发亮、精神振奋! 而在央视一套演播厅里,孙整平语调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他失误了!马可出现了致命失误! 观众朋友们,平心而论,在正常选手对决中,九环根本谈不上是失误,依然属于极高水准!可在吴语面前,一环之差,便是‘天渊之别、云泥之判’! 接下来的比赛,马可已经没有退路,他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吴语自己出现失误上!” 身旁的特邀嘉宾,国内传奇名宿、射箭第一人李凌娟前辈,接过话头:“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说句实在话,指望吴语犯下相同的失误,难度可比马可后面九箭全部打出十环还要大得多。 从世锦赛、到排位赛、再到决赛,吴语的稳定性早已远远超出了正常选手的范畴。” 孙整平一听,笑着活跃气氛:“哦?您的意思是,吴语选手不能算作正常人喽?” 李凌娟前辈大大方方回道:“别人承不承认我不清楚,反正在吴语面前,我就是个普通选手。” 两人的对话,传进千家万户,以亿为单位的民众听见后,无不跟着笑了起来。 孙整平说回正题:“好的,关于吴语选手的问题,可以放到赛后讨论。 现在我们看到,第四箭绿灯亮起,吴语的节奏雷打不动,每次都是在信号灯绿灯亮起一秒后,迅速完成发射。” 此刻,转播镜头给到马可特写。 这位意呆梨选手双唇紧抿,下颌绷得死死地,脸色凝重到了极致。 李凌娟前辈轻叹一声:“照这个心态下去,恐怕难了,搞不好这一箭的失误还会更大。” 不曾想,一语成谶。 计分裁判核验完毕,大屏幕成绩实时刷新:CHN-Wu Yu-40:37-ITA-Marco Galliazzo! 这一瞬,马可望着大屏幕上的比分,手脚发凉,连他自己心里都明白:结束了... 而孙整平的声音愈发高亢激昂,响彻神州大地:“八环!马可第四箭只打出了八环!双方差距直接拉大到三环! 观众朋友们,从这一刻起,奥运金牌的归属,正式进入倒计时!” 果不其然,后续余下的八支箭,马可的状态彻底失衡,再也没能射出哪怕一记十环。 十二支箭悉数赛罢,蜂鸣器长响示意比赛结束。 看台上的观众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自座位上起身,目光齐聚赛场中央,注视着裁判组核验成绩。 两分半钟后,完成公证备案。 两侧大屏幕同步刷新,最终比分定格,再无变动:CHN-Wu Yu-120:108-ITA-Marco Galliazzo! 一场完胜,毫无悬念! “喔喔喔!” “冠军!” “我们是冠军!” 体育场内沸腾无比,俨然变成了欢庆的海洋。 顶着欢呼声、呐喊声、敲鼓声,裁判长携全体裁判员走到两位选手身前,公示成绩,宣告赛事结果就此生效。 马可神情怅然,又夹杂着少许释然,他不失运动员的风度,伸出手掌和吴语重重一握。 “恭喜。” “谢谢。” 没有失落与不甘,有的,是对强者的敬意。 正当吴语转身,马可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吴,下届奥运你还参加吗?” “嗯?”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就算参加,大概率也不是射箭项目了,于是回答道:“不一定吧,我还没想好。” “嗯?” 听见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反倒让马可当场愣住了,他回过神,刚想追问... 可吴语—— 已然张开双臂,向着同胞们奔跑而去! 伴随着赛场广播用英、希双语连续播报赛果:“2004雅典奥运会射箭男子个人赛金牌得主——华夏选手吴语!” 喝彩交织,红旗如海! 旅居海外的华人华侨、京大代表团、华夏代表团工作人员等等,尽数起立鼓掌;更是有不少同胞泪洒现场;远在国内荧屏前的亿万观众,也在同一时刻欢悦呐喊! 第289章 英雄出少年! 孙整平的解说,激情澎湃:“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 各位观众朋友们,历史性的时刻诞生了! 一百二十环比一百零八环,我国选手吴语以全场满环的完美战绩,完胜意呆梨选手马可,强势摘得二〇〇四雅典奥运会射箭男子个人赛金牌! 这一枚金牌,分量千钧! 它不仅是吴语个人的巅峰荣光,更是华夏射箭征战奥运数十年以来,第一枚奥运金牌,彻底终结了该项目常年无金的历史空白,圆梦几代射箭人的夙愿! 从排位赛七十二箭全满环,到淘汰赛一路连破强敌,再到决赛十二箭始终箭箭十环,全程零失误、零波动,以绝对统治力睥睨群雄! 正所谓: 弯弓似揽天边月,落箭如凝塞上霜。 少年自有凌云志,一箭封神震西洋! 自古英雄出少年,吴语以一己之力,凭沉稳心性、绝世箭术,在雅典的奥运赛场,写下了属于华夏射箭的崭新篇章! 他以年少之身,撑起一个项目的荣光;以满环之姿,惊艳整个世界箭坛! 从此世间射箭赛场,将永远记住一个来自华夏的名字——吴语! 让我们再次热烈祝贺他!祝贺华夏射箭队!这是荣耀的时刻,是圆梦的时刻,更是属于华夏体坛载入史册的光辉一刻!” 随后,帕纳辛奈科体育场。 吴语算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他没能过多庆祝,直接被工作人员带去了运动员候场区,与薛海丰、马可站在一块儿,整理仪容、平复心绪,等候颁奖仪式的上台指令。 而更多的赛场工作人员则是迅速进场,撤去箭道器材;布置颁奖高台;准备奖牌、鲜花、以及橄榄枝花环;在旗杆旁备好两面华夏、一面意呆梨的两国国旗;调试好奏响国歌的音响设备。 全场观众也纷纷归座,有说有笑地聊天。 不多时,赛场广播播报,颁奖典礼开始。 铜牌得主薛海丰率先步入场内,站上颁奖台左侧位置;然后是银牌得主马可登场,立于中间位次。 最后,主持人用英语高声宣布:“本届雅典奥运会射箭男子个人赛金牌得主——华夏选手,吴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体育场内复又掌声轰鸣。 吴语身姿挺拔、昂首阔步、微笑挥手,一步一步走向颁奖台的最高位。 紧接着,颁奖人登场,打头的正是世界箭联主席兼国际奥委会委员,詹姆斯·埃斯顿先生,依次为三位选手挂上奖牌、送上象征荣耀的鲜花、再为他们戴上雅典奥运会专属橄榄枝编织的花环。 古韵盎然,寓意荣光与和平。 颁奖环节落定,主持人高声播报奏响国歌。 刹那间,大半座体育场变得庄重而又肃立! 雄浑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前奏奏响,鲜艳的五星红旗迎着晴空冉冉升起,看台上下数千国人自发齐声合唱国歌,声浪铿锵浩荡!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 前进!进!” 这般场景,无论是过去、现在、亦或未来,在国际场合上演过多少次,老外们永远不会理解、也无法读懂这份刻在血脉里的家国情怀与民族归属感! 礼毕。 现场的氛围再一次燃爆,已是第三次欢声雷动,将每一位国人心底的激动与自豪,在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浪潮! 领奖台上,吴语邀请薛海丰、马可共同登上最高位,三人搂肩伫立,合影留念。 而在合影过后,现场的掌声、欢呼声经久不息,绝大多数都在喊着吴语的名字。 “给,披上吧!” 孟队又开始抖起来了,但和以前不同,今天纯粹是激动坏了。 “谢了,老孟。” 吴语欣然接过五星红旗,将其披在肩头,脖挂金牌、手捧鲜花、头戴花环,在全场的注目下缓步绕场一周。 尚未走到华人聚集的看台下方,连片的呐喊声就已经提前炸响: “吴语!好样的!” “华夏荣光!” “你是我们的骄傲!” “京大才子,文武双全!”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少华人同胞隔着护栏使劲挥手、挥动着小国旗,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雀跃。 当然了,人群里还有不少人高声喊话,发出热切的请求: “吴语!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啊!” “大神!合张影行不行?我是专门飞过来为你加油的!” “是男人,待会儿散场别走!” “噗!” “哈哈哈哈哈!”xN! 嘈杂的声势中,一个青年男子搞了句怪,四周顿时笑惨了。 吴语耳聪目明,立马指着对方大声回应:“我记住你了!” “哈哈哈!”xN! 气氛那叫一个欢乐。 等吴语走到京大代表团所在的看台下方,就连身居副厅级的李书记,全然不顾平日里的儒雅形象与官员仪态,挤在前排高举大拇指。 系主任、郝主任、辅导员等人也纷纷喊道: “吴语!我们为你骄傲!” “不负韶华,为国争光!” “实至名归!” “吴语牛逼!” “冠军牛逼!” 一听就能听得出来,嚷嚷不雅用词的是学长们。 而槐越一改往日的端庄文静,双手抓住护栏又蹦又跳地挥手,宛如发泄似得喊着:“啊——” 吴语见状,脑子里莫名涌现出重生前的记忆:初夏那日,少女垂眸,如诗如画。 脑子一热,突发奇想,踮脚将手中的鲜花递了上去。 槐越下意识地接到手中,旋即脑子一懵,人都傻了。 事实上,吴语递完花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眼见她两眼发直,脸颊晕开一抹羞红,在学长们的起哄声中果断掉头。 走不到二十步,两道清脆娇俏的女声便穿透喧嚣人潮,直直撞进耳中: “学长,我在这儿!” “语哥,这里这里!” 只见刘怡妃与舒裳并肩挤在最前排,身姿亭亭俏立,隔着护栏用力挥手。 第290章 无关情爱 此时,看台最前沿,刘怡妃与舒裳蹦跳挥手。 二人皆戴着棒球帽与墨镜,虽然遮掩了大半容颜,但却丝毫没有遮住那灵动明媚的青春气韵,满心都是为吴语夺冠发自心底的雀跃与欢喜。 而在她们身边,站着刘晓丽,后面隔着好几排站着陈禁飞,还带了随行助理与保镖 “学长,酷毙了!” “语哥,太牛了!” 吴语走上前,给出一抹少年意气十足的得意笑容,英气澄澈:“谢啦。” 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刘晓丽:“阿姨,劳你们专程飞来现场为我加油助威,多谢厚爱。” 刘晓丽笑着摆手,眼神宛如那啥看那啥,越看越满意,直接就把女儿给卖了:“还不是倩倩这丫头天天念叨着要过来看你比赛,缠得我实在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心意飞一趟雅典咯。” 少女闻言,悄悄剜了自家老妈一眼,眉眼弯弯,带着些娇俏的嗔意,分明是在怪亲妈多嘴,把自己的小心思给说了出来。 吴语见状,不禁莞尔:“多谢学妹,等回了京城,我做东请你们吃大餐。” 谁料,刘怡妃不接这一茬,忽得话锋一转:“诶?学长,你手里那捧花呢?怎么不见啦?方才裳裳还说很想要呢!” 舒裳当场一怔,一脸错愕:∑(O_O;)??? 呆萌的模样,刚想要张口辩解自己根本没有说过这话... 她就被刘怡妃伸出小手死死捂住了嘴,登时无法言语。 吴语看得讶然失笑,虽说看台第一排摩肩接踵、喧闹嘈杂,但这丫头心思剔透、话里有话,分明是把一分钟前递花给槐越的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 果然,刘怡妃用上演技了:“不行吗?” 她抬起葱白玉嫩的指尖,稍稍把墨镜往下挪了几分,露出一双清澈透亮、水光潋滟的眼眸,满是期待地望着吴语,楚楚动人的样子,让人生不起一丁点儿拒绝的心思。 天杀的! 明明《仙剑奇侠传》和《神雕侠侣》两部剧都还没有播出,可“赵灵儿”与“小龙女”已然出现在了眼前! 试问,谁能狠心拂逆啊喂! 事实上,刘怡妃的行为无关情爱,就是觉得好玩儿,外加一点点小八卦。 而吴语心头一凛,反正他受不了对方的眼神,心中灵机一动,招了招手:“来,再过来一点。” 刘怡妃既没有迟疑,也不揣测、不设防,乖乖地依言往前探出半个身子,低头望着场内的他。 下一秒,吴语踮着脚尖,一只手取下自己头上的“雅典奥运会专属橄榄枝编织花环”,另一只手取下她的棒球帽戴在自己头顶,再将花环戴在了她的发间。 无需多言,同样无关情爱。 “嘻嘻。” 刘怡妃性子活泼,完全不会羞涩与怯场,与清冷内敛的槐越全然是两种反应。 当即俏生生地站定,摆了个好看的Pose,又转过头面向亲妈:“妈,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我家倩倩最好看了。” 这时,跟在后面的工作人员催促了一句。 而周遭看台上的呼喊声、招呼声越发响亮,都在叫着吴语的名字,其中还夹杂着一道熟悉的女中音。 吴语适时告辞,礼貌致歉:“阿姨,代表团有纪律规定,不能离队多作招待。等回到京城,我再专程登门答谢。 另外,替我谢谢陈总。” “多大点儿事,不用放在心上。《神雕》开机推迟到了十月中旬,下个月有的是时间。” 吴语比划出一个OK手势,看向两个少女:“学妹,裳裳,回见。” “好的,学长!” “回见,语哥!” 人刚一走,舒裳就伸手索要:“你不说是我想要的嘛,给我戴戴!” 刘怡妃做着鬼脸,狡黠笑道:“谁先得到就是谁的,除非你求我!” 另一边,吴语没走几步,便来到特意挤到第一排等候的宁净身前。 她一开口,就是直白随性,气场极强:“你小子,真是牛逼坏了!” “呃...” 吴语无奈摇头:“姐,咱就说出国在外,能不能文雅一点儿?” 宁净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以为我夸的是比赛?” “啊?不是吗?” 宁净看破不说破,继续反问道:“别装了,你手里的鲜花、头上的橄榄枝花环都去哪了?” 作为过来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经历没遇过。 她可太清楚以吴语本身的魅力,再叠加奥运光环与当下场合的增幅,现场赠花、赠环的举动,对情窦初开的少女有着何等致命的杀伤力! 只是碍于赛场人多眼杂,旁边还有不少人听着,不好当面调侃。 否则她高低得嘲讽两句:花心小狐狸,泡妞都泡到奥运赛场上来了,你可真行! 而吴语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否认四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冤枉啊!” “少扯犊子!中午能不能聚聚?” “不一定,得申请。” “行,待会儿我就在这儿等你信儿。” “哦了!” 几次驻足挥手、与熟人寒暄,难免耽搁了些时间。 跟在后面的工作人员再次上前,小声提醒了一下。 “OK。” 吴语点点头,表示明白,当即加快了脚步。 途经梁太所在的席位时,互相只能远远隔空挥手致意,并未停下攀谈。 对方带着孩子,今年才五岁,不便在人潮里硬挤到第一排打招呼、说句话,即便大概率是贺先生授意,可能来现场观赛,已是心意周全。 吴语走完华人聚集的看台区域,再次加速,余下半圈绕场路程,不到一分钟就走完了。 沿途不乏外国观众起身欢呼、鼓掌、吹口哨、想攀谈,表现得格外热忱,俱都礼貌性颔首回应,没有过多停留。 绕场仪式结束后,吴语在工作人员的引路下,前往赛事指定区域合影,与本场赛事裁判组、奥运颁奖嘉宾、及一众官方人员列队站立,留念存档。 等集体合影完毕,又与薛海丰、马可汇合,三人一同前往新闻发布会大厅。 第291章 华夏好青年 发布会现场,早已座无虚席。 中外各路体育媒体、国际记者济济一堂,另有专业控场主持人与安保人员分列两侧,把控流程、维持秩序、按规矩依次点名提问。 三人甫一落座,成片耀眼的闪光灯齐刷刷亮起,几乎全部锁定在居中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 亦如某句网络名梗:你记得住世界第一高峰的名字,可你能说得出世界第二高峰的名字吗? 个人觉得,八成有宝子知道。 那么换个问题:在郭静静、张一宁、林旦、朱亭等大魔王巅峰期断层统治所属项目,当时的世界第二人分别是谁? 此刻,正是如此。 虽然薛海丰与马可同为奥运奖牌得主,荣耀加身,却俨然成了衬托传奇的背景板之一,只按着发布会惯例,简单回答了两、三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之后,便再无记者将目光投向他们。 全场所有焦点、所有镜头、所有注意力,尽数聚集在吴语一人身上。 坐在第一排的白头鹰国记者率先起身,例行发问:“吴语选手,刚刚拿下奥运射箭男子个人金牌,你的心情如何?” 吴语神色平静,声音平淡,主打一个反差萌:“很激动。 能够站上奥运赛场为国争光,圆了自己多年练箭的梦想,真的很激动。 在此感谢国家射箭队、体育总局、以及所有支持我的人,也感谢世界箭联、雅典奥组委提供这么公平专业的赛事平台,这份荣誉属于大家。” 第二名记者起身,言语间明显带着挖坑的意味:“吴语选手,你年纪轻轻,首次征战奥运会便一举摘得金牌,还创下史无前例的满环全胜纪录,你对此觉得意外吗?” 换作寻常运动员,大都会圆滑客套、谦逊推让一番。 放眼世界体坛,像伊布拉希莫维奇那般桀骜人物,直言“我就是球场上帝”、“你正在和上帝说话”,才是罕见。 可今日的吴语,二话不说,果断跳坑:“并不意外。早在奔赴雅典之前,甚至是上个月在克罗地亚世锦赛夺冠之前,我就清楚的知道,我会是最终冠军。” 这话一出,现场立刻掀起一阵小小的喧哗。 国内记者满脸错愕,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霸气;而外国记者反倒是眼神发亮,神经兴奋,很吃这种强者式的发言。 第二名记者迅速追问:“你的意思是,比赛还没开始,你就笃定自己能够夺冠?你不会觉得这样不够尊重其他参赛选手吗?” 吴语的双臂撑在桌面上,做认真脸,言辞中凸显一丢丢憨直:“是的,从我了解射箭赛事、得知有世界纪录、系统学习比赛规则后,我就清楚,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手。 至于尊重? 我每一场比赛都全力以赴,认真对待每一支箭,和每一位站在赛场上的对手。 不靠谦虚客套博取好感,用实力说话,我想,这就是对竞技体育、对所有参赛选手最大的尊重和敬意吧。” 数步之外站着的孟队,张了张嘴巴,很想提醒一句:小语啊,咱要不要收敛些,委婉点儿? 想想算了,大喜之日,说的又是大实话,纯凭硬实力站上世界之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薛海丰听不懂英文,保持笑容坐着没动。 马可听得清清楚楚,当场笑着带头鼓掌,完了还给吴语竖起大拇指。 而这番看似狂傲的应对,效果竟是出奇得好。 现场的外国媒体记者们,非但没有觉得失礼冒犯,还纷纷点头认同,在马可的带头作用下响起了一连串地掌声。 毕竟在他们的价值观里:强者不必低调,实力不必遮掩,自信坦露不是狂妄,懦弱谦逊才是平庸! 我强! 我配得上胜利! 我本来就该赢! 吴语的王者气场,顷刻间折服了一大票人! 掌声渐歇,主持人随即点名。 第三名记者起身提问:“吴语选手,目前你已经打破了射箭项目的所有历史记录,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存在,你觉得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吴语笑了笑,实话实说:“极限永远在不断突破,我觉得我还能进步!” 话音刚落,现场又是一阵躁动,口哨声混合着掌声。 第四名记者起身提问:“吴语选手,我很想知道,在一个对你而言毫无难度的项目里,未来是否会继续征战奥运会?” 吴语的表情变得庄重起来,正式宣告:“会的,下一届在华夏举办的京城奥运会,意义重大!我一定会参加,继续为我的祖国争得荣誉!” 这一刻,经过郭姐翻译,孟队心头狂喜! 稳了! 稳了啊! 只要小语还愿意参加比赛,一切都稳了! 第五名记者起身提问:“吴语选手,叭叭叭叭叭叭...” “叭叭叭叭叭叭...” 随着发布会流程稳步推进,国内记者接连起身提问。 “这次夺冠,一举打破国内射箭项目奥运无金的历史僵局,请问,吴语,你给自己的表现打几分?” 面对国内媒体和记者,吴语无缝切换人设,说回华夏语,不再是西式强者的张扬凌厉,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藏拙守礼的华夏好青年。 “嗯... 我不敢给自己打太高的分数,这次的金牌,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 这背后不仅有几代射箭人前赴后继的坚守与沉淀,更是整个国家射箭队从中心、后勤、到科研,所有人日复一日付出、托举的结果。 我只是站在了前辈们铺好的路上,接住了这份期待,有幸完成了临门一脚。 荣誉,属于每一个为这项运动默默耕耘的人。” 这一下,老外们不明所以,同胞们掌声热烈! “请问,吴语,你觉得这次奥运夺冠,会对国内射箭事业发展带来怎样的影响?” “嗯...” 吴语稍作沉吟,三思而答:“我希望能让更多年轻人看见射箭、了解射箭、进而真心喜欢上这项运动。 虽然我开了一个头,但华夏射箭的未来,不能只靠一个人。 往后还需要大批心怀热爱的有志青年投身进来,接续传承、奋勇争先,真正撑起咱们华夏射箭的一片天。” 第292章 两手都要抓 “请问,吴语,叭叭叭叭叭叭...” “叭叭叭叭叭叭...” 十多轮问答过后,新闻发布会结束,众人有序离场。 至此,吴语的奥运会之旅,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时值正午,赤日炎炎。 因为下午还要在帕纳辛奈科体育场,进行射箭女子个人赛的半决赛与决赛,全队按规定不得离开体育场范围。 午饭仍是统一在指定餐区用餐,随后在运动员专属休息区休整待命。 纵然刚刚拿下奥运会金牌,创下历史性神迹,吴语依旧不会搞特殊。 倒不是说他没有搞特殊的资本,而是在国内体制的集体环境里,一旦恃才傲物,自诩高人一等,便很容易被孤立、被非议。 口碑与人缘受损都是小事,重要的是,领导们怎么看。 当然,不出体育场范围,在看台僻静角落和熟人、亲友们坐在一起聊聊天,自是无伤大雅,也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多说什么。 但吴语眼下显然没法直接去就餐休息,他走上看台,按着人情礼数与先后次序,一一送别母校京大代表团、华夏代表团观战领导、刘怡妃一家、还有梁太母女。 其中,京大一行人今日不会动身返程,下午留在赛场,继续看完射箭女子个人半决赛与决赛。 晚间校方已向奥组委与团部报备申请,安排了一个庆功小聚;明日统一集体参观雅典卫城、古奥林匹克遗址,属于公费出访自带的文化交流行程;待到后天清晨,全员集合返京。 刘怡妃一大家子,也是订了后日的航班启程回国。 她倒是不用急着返校上课,等到九月中旬前往浙省参加《神雕侠侣》集训。 而舒裳则是和杨蜜一届,是今年的大一新生,考上了京城第二外国语学院。 要不是03级补训,04级的军训延后到了来年,她可没有时间跟着一起来雅典旅游,看看比赛、逛逛景点。 到了梁太这边,那就更没太多闲话好聊了。 身旁几名随行保镖杵着,仅限于客套寒暄。 “梁太,劳烦您回去替我向贺先生捎个安好,感谢他一直挂心我的赛事,专程托您观战助威,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了。” 梁太浅浅颔首,气质温婉端庄:“放心,我一定原话带到。” 临别前,五岁的小乖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孩童的软糯口音,甜甜地对着吴语摆手:“冠军大哥哥,后会有期啦,以后有空要来濠江玩呀!” 虽然心里明白,这句话大概率是家长教的,自己基本不会再去那边,但面对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仍是回了一个:“好呀。” 忙活到最后,吴语端着两份大厨做的盒饭,扔给了宁净一份:“嫌弃不?” “我先尝尝。” 宁净扒拉了两口,果然嫌弃:“你们就吃这个?一点味道没有。” “拜托,我们是正在打比赛的运动员啊,饮食肯定要清淡,少油、少盐,还不能有刺激性调料。” 两人边吃边聊,一个无辣不欢,吃的不多;一个有挂在身,吃的很快。 吃完饭,吴语收拾好餐盒,一并扔到垃圾桶,又一人拿了一瓶矿泉水。 两人并排坐在一处遮阳的僻静角落,方才聊起了正事:就在吴语跟团出发、抵达雅典的那一周,既没有出现时间线偏移,也没有出现蝴蝶效应。 办公厅正式发文,明确允许个人直接申请出租车经营权,即广义上的出租车牌照,同时不再强制要求挂靠公司,且允许牌照有偿出让、转让。 换言之,过去国字头全面垄断、严控转让的时代,彻底翻篇。 不仅个人能直接申请、办照、买卖、过户,官方还一次性放出了大量新增牌照名额。 供给闸门骤然松开,此前因政策驱动性导致的出租车牌照稀缺期彻底结束,公牌价格应声暴跌,一些城市甚至出现了“白给”的情况。 而在吴语的暗中主导下,京城统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业已悄无声息地全面出手。 一边趁着白菜价,在多个城市大肆收购二手经营权;一边雇人,批量申请新牌照。 可谓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此时,宁净憋了十多天了,心里都快好奇死了:“那家‘统子公司’到底是谁的?! 我一直以为咱们就是小打小闹,顶多花上几百万,收个二、三十张牌照,赌一把未来政策,可现在这手笔哪里还是小打小闹!” 吴语的回答九真一假:“法人姓苏,就是个挂名跑腿儿的,背后另有大佬撑着。至于是谁,你忘了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之前?什么啊?你说过的话那么多,我哪知道你指哪句?” 吴语竖起食指,指了指雅典的晴空万里:“我上头有人啊。” 宁净一愣,登时展开了一场头脑风暴! 不过片刻,她就自行脑补出了一场大戏:国务院办公厅或建设部某位实权大佬,利用职务之便,暗中操纵二级市场,借着政策红利非法巨额牟利,妥妥儿的反腐倡廉题材现实版! 该说不说,搞文艺工作的,这想法就是多。 越想越觉得心惊,饶是以她的胆量和脾性,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担忧道:“这么干…不会出问题吧?” “嗯?” 吴语也愣了,他可不清楚净姐的脑子里,居然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压根儿没往 “违规” 那方面想。 “咱们是正常买卖,手续齐全,合法合规。只是提前预判未来政策收紧、叫停增量、严控转让,完全是前瞻性投资,能有什么问题?” 宁净吧唧、吧唧嘴,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低声嘟囔了一句:“行叭...反正你让我注册公司,还得跑前跑后一通忙活,我就扔给我弟,跑来看你打比赛了,真出问题也是他进去。” 吴语:(`??Д????)ゞ... “啊?你不是法人?” “不是啊。” “呃...净姐,那可是你亲弟弟啊...” 宁净轻“哼”一声,说得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从小到大吃我的、花我的,学费、生活费全是我包的!还有搞音乐、拍电视剧,哪一样不是靠我的关系铺路?!” 第293章 那就试试吧 “亲弟弟怎么了?! 亲弟弟帮姐扛事儿,不是天经地义吗?!” 吴语竖起大拇指:“言之有理!” 可宁净的气势也就撑了两秒半,立马泄了气,典型的嘴硬心软,终究把自家弟弟看得极重,舍不得真的让他担上风险。 “真...不会出事的,对吧?” 如此净姐,见之让人忍俊不禁。 吴语压住笑意,拍着胸脯:“放心,稳得很,绝对不会出事。等明年行情走到高点,咱们大捞一笔就体面离场,干干净净。” 宁净点点头,又抬起头:“话说回来,你说的年底政策收紧,牌照暴涨,咱们到底能赚多少?真有十几、二十倍那么夸张?” 这话当然不能说得太满,对吴语来说这是既定的未来走向,可在外人眼里终究只是预判,适当压低预期很有必要。 “嗯,十倍是保底,二十倍有希望。” 宁净往看台座椅上一靠,望向天际,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地,如坠梦中:“大半年时间,投进去一百来万能变成一千万、甚至两千万… 这么一比,我之前辛辛苦苦十几年,简直跟白干没两样...” “那不能够!” 吴语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愈发清俊明朗,言辞极暖:“一千万可未必捧得出‘宁美人’!在内鱼,你就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宁净微微一怔,眨了两下眸子:我这是…被撩了? 此刻,暖风吹拂,鼻尖萦绕着青年身上那好闻的体香,已是第N次怦然心动! 也就理智尚在死死克制,悄悄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生怕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硬生生压下了心底那股想上前凑近、冲动强吻的悸动! “你脸咋红了?” “太...阳晒的...” 吴语顺势仰头,望了望头顶晴空,也不戳破大姐头的蹩脚谎言。 就这样,正事聊完,两人松弛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闲聊。 宁净难得放空,简单畅想了一把往后有钱人的潇洒生活,说了说《少年的你》项目推进进度,又提及了李晓婉在京城搞得大动静。 “现在搁圈子里,你的名号儿彻底传开了,只不过大都在等着看你和容信达的笑话。一个跨界写剧本的奥运冠军,一个上半年赔了近千万的影视公司,没多少人看好你们。” “你呢?” 谈及自己的眼光,宁净瞬间变回了自信放光芒:“你就多余问,我都参演了,肯定看好啊!我预感这部片子能冲奖!” “哈哈哈,可惜你不是明年的电影节评委。” “哈哈哈,那我高低得给你颁个影帝才行。” “哈哈哈,谢谢您内!” 两人说说笑笑,一晃便聊到了午后一点半,孟队寻过来把吴语给叫走了。 待到下午,射箭女子个人赛事正式开打。 他端坐看台,身旁挨着如沐春风的梁局。 而女队的发挥棋差一着,两名队员双双止步半决赛,无缘金牌争夺,共同角逐一枚铜牌。 最终女子个人冠军被棒子国选手收入囊中,勉强算是替他们的男队挽回了一点点,被吴语一人碾压崩溃丢失的颜面。 傍晚,全体队员搭乘大巴返回奥运村。 车厢内人声慵懒,大伙都在闭目休整。 忽然,孟队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快步走到吴语身旁,一屁股重重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直看! “疯了?” 孟队捶胸顿足,满脸懊悔:“我悔啊!” “嗯?悔什么?” “后悔忘了赛前让你念咒啊!” 吴语眼角抽动,无语极了:“不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海丰哥也没进决赛啊,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的实力啊!” 孟队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完全不认同:“那不一样!海丰是心里清楚决赛要对上你,自己的心态先绷了,才会莫名失误,一环落败!” 吴语稍一琢磨,倒也认可这个说法:“你的意思是?” 孟队凑到耳边,不敢大张旗鼓:“后天团体赛,你可千万别忘了帮帮忙!” “呃...” 吴语无奈扶额:“呃…行叭,想试试那就试试吧。” 是夜,奥运村会见厅内灯火温亮。 京大校领导、随行师生齐聚一堂,给吴语摆了一桌庆功小灶,饭菜依旧是代表团大厨烹制,菜式要比平日运动员的餐食精致不少。 师生间笑语融融,氛围谦和又融洽。 校领导还浅酌了几杯本地特色白葡萄酒,分寸有度,不破坏气氛、不刻意劝饮,既是为吴语雅典夺金庆贺,也是提前归国的告别小宴。 翌日,八月二十日。 帕纳辛奈科体育场,射箭团体赛男子组率先登场。 规则简单明了,全程使用单败淘汰制:各国以三人成队,共计九组二十七支箭,每名队员各自发射九支箭,以全队累计总环数定胜负。 而这次团体赛男子组,淋漓尽致地诠释了何为蝴蝶效应! 试问:短短一晚上的工夫,哪有那么容易摆脱吴语全满环一路碾压带来的心理阴影! 尤其是曾与吴语直接对位的林东贤,状态始终低迷。 棒子国男队三人的发挥远不及平日水准,最终无缘决赛,没能跻身金、银牌角逐,只能从乌克兰男队手里拿下了一枚铜牌。 更出人意料的是,历经二十七箭鏖战,华夏台省男队以241比237的比分击败白头鹰国男队,摘得本届团体赛男子组奥运冠军,分走了一丝丝吴语的热度。 可这赛果一出,要说谁最难受? 无疑是咱们华夏射箭队上上下下,难过得眼睛都红了。 区区241环便能登顶夺冠,若非内地只有两个本届射箭项目男子参赛名额,不够人数组队... 如此冠军荣光,又怎会轻易旁落他人! 孟队望着台省同胞站上领奖台,越看越窒息。 他心绪难平,拉着吴语走到角落,双手重重地扶在肩头,神情庄重,恳切叮嘱:“小语,明天女队的团体赛,可就全靠你了!” 八月二十一日,射箭团体赛女子组开赛。 上午进行的是1/8和1/4淘汰赛,女队的三名队员稳住心态、正常发挥,一路稳扎稳打,顺利挺进半决赛,对手是台省女队。 第294章 我们是冠军! 到了下午,半决赛开打前二十五分钟。 运动员候场区的气氛稍显紧绷,吴语坐在中间,身旁围着三位女队大姐,孟队站在后面把风,生怕有人贸然靠近。 而他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仍是:“影姐、桑姐、娟姐,你们信我不?” 三人皆是一头雾水,直到此刻,孟队也没有给她们透露过半点缘由,根本不清楚这是在干什么。 可信任早已刻在心底,她们几乎不假思索地齐声应答: “肯定信呀!” “没错,我们都相信你!” “是啊,这段时间你一直帮我们做特训,早就是我们实际上的教练了!” 吴语微微颔首:“行,那你们现在闭上眼睛,沉心静气,听我说就行。” 三人互视一眼,虽然心里依旧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闭上双眼,摒除杂念,没有多问。 下一秒,低声缓诵,犹如天音垂落,玄妙灌体: “大道无形,心自安宁。 扫除杂念,万籁归静。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寥寥六十四字落罢,三人齐齐睁眼,浮躁尽数褪去,只剩沉稳笃定。 随后,半决赛开赛。 三位姑娘心无旁骛,箭法行云流水,全程压制对手,竟是以252环比226环的超大比分横扫华夏台省女队,强势挺进决赛! 赛场一片沸腾,很显然,前来观赛的同胞们全都始料未及。 而三位姑娘在退场致意时,各个昂首挺胸、神色坚毅,宛如久经沙场、百战不还的铁血战士,自带凛然气场。 反观另一组半决赛,棒子国女队以242环比232环击败高卢雄鸡国女队,同样闯入决赛。 可当她们看到华夏女队打出252环的恐怖战绩,比起自己的242环足足高出10环,当场变色,压力骤增! 如果说昨日感到窒息的是孟队,那今日的窒息没有消失,只是从一方转到了另一方。 短暂休整,一刻钟后。 本届奥运射箭团体赛女子组决赛,正式打响。 伴随着蜂鸣器鸣响、裁判指令落下、赛道信号指示灯同步亮起,第一组三支箭应声射出,赛场两侧大屏幕即时刷新单组环数: 何影10(10):9(9)李圣珍; 林桑8(8):8(8)朴成贤; 张娟娟9(9):8(8)尹美珍。 CHN-27:25-KOR 场边的孟队当即双拳紧握,低吼一声,几乎压抑不住胸中激动! 开局便拉开两环差距,优势已成,胜利已然在向华夏女队招手! 看台上,梁局显得有些意外,着实没有料到女队姑娘们经过午间休整,下午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状态与水准。 到现在为止,即便吴语就坐在旁边,却仍不清楚吴语在其中起到的微妙作用,主要是孟队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说。 不上报,岂不是故意瞒着老领导? 上报了,算不算自己搞封建迷信? 最关键的是,如果赛前静心诵文真的能稳住心态、平复心绪、激励心志,出了成绩又该怎么算? 赛场之上,比赛继续推进。 第二组... 第三组... 第四组... 等等接连落幕,并未出现双方你来我往、交替反超的胶着局面。 自第一组建立两环优势后,后续每一组要么持平环数,要么稳步拉开差距,华夏女队始终牢牢掌控着场上节奏。 到第八组对决结束时,双侧大屏幕上更新的即时成绩: 何影9(76)-9(73)李圣珍; 林桑9(74)-8(71)朴成贤; 张娟娟9(72)-8(70)尹美珍。 CHN-222:214-KOR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冠军归属基本尘埃落定。 除非最后一组华夏女队集体崩盘,或是某位队员出现史诗级重大失误,棒子国女队才有可能完成单组追回九环反超的神迹! 五套直播间里,洪刚情绪高涨:“漂亮!精彩!无与伦比! 各位观众朋友们,女队的三位姑娘顶住了个人赛单项失利的负荷,顶住了强敌棒子国队多年垄断奥运射箭项目的重压! 她们一路领跑,没有给对手半点反扑的机会! 我们现在就可以说,棒子国女队已经失去了翻盘的余地!” 尾音落处,雅典帕纳辛奈科体育场,结束了最后一组箭。 洪刚登时变得激昂铿锵:“比赛结束! 观众朋友们,比赛结束了,最终成绩定格在——CHN-249:240-KOR! 九环优势,完胜收官! 冠军! 奥运女子团体射箭冠军,属于华夏! 继吴语拿下男子个人金牌之后,华夏射箭再添一枚奥运团体金牌,再度打破历史、创造传奇! 这群了不起的姑娘,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也让世界看到了华夏射箭的崛起之势! 现在,让我们所有人致以最热烈的祝贺! 祝贺她们! 祝贺华夏射箭队全体成员!” 画面一转,回到现场。 比赛结束的这一刻,三位姑娘都有些懵... 赢了? 我们赢了? 这就赢了? 我们... 是冠军?! 这份胜利来得太过干脆、太过碾压,反倒让她们一时难以消化。 也实在是不敢相信,赛前还被视作弱势一方,如今竟以九环的大比分,堂堂正正击溃了常年垄断箭坛的棒子国女队。 一时间,巨大的惊喜与恍惚笼罩心头,像是丧失了自主思考,只记得配合二字。 她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从孟队手中接过五星红旗披在肩头,先是绕场一周向观众致意;然后走上颁奖台、戴好花环、挂上奖牌、合影留念。 直到落座于新闻发布会大厅,成片的闪光灯不停明灭,晃得人睁不开眼。 被这般盛大而又隆重的场面一冲,方才如梦初醒,心头那层怔忡恍然散去,真切地意识到—— 我们,真的赢了! 我们,真的拿下了雅典奥运会女子团体射箭金牌! 我们,真的打破了棒子国常年统治格局,和吴语一样,并肩改写了华夏射箭的奥运历史! “请问,三位选手,你们现在心情怎么样?” “叭叭叭叭叭叭...” 第295章 明明都是大实话 “今天能拿下冠军,感到意外吗?” “叭叭叭叭叭叭...” 面对外国记者的提问,何影、林桑、张娟娟三人用华夏语应答,每说一句,身旁负责翻译的翻译官就及时补译。 一开始的几个问题还好,提问的按部就班,回答的中规中矩固定套路,没出差错。 毕竟在出征前,代表团全体队员都接受过相关培训,应对这类常规问题不算困难。 可紧接着,一名外国记者站起身,原本问的依旧是固定套路:“你们觉得,整场比赛的关键在哪?具体是哪一点让你们赢下了这场比赛?” 或许是夺冠的喜悦冲散了拘谨,又或许是发自肺腑的感激难以掩饰,三位姑娘心直口快,不约而同地给出答案: “是下午开赛前那二十五分钟。” “没错,多亏了吴语的帮助。” “对的,我们都很感激吴语。” 话音刚落,位于台侧的孟队瞬间傻眼,脸色大变! 谁让你们说这个的?! 谁让你们提吴语的?! 而外国记者们虽然听不懂华夏语,但“吴语”这两个字的发音却是如雷贯耳,直觉告诉他们,这里面一定藏着大新闻。 更遑论在场的国内记者们,各个瞪大了眼睛,蠢蠢欲动。 先前提问的外国记者,立刻追问道:“Excuse me,did you just mention ‘Wu’?难道你们是在说,‘Wu’才是你们能赢下这场比赛的关键吗?” 孟队彻底慌了神,手脚都有些发僵。 他心一横,顾不上赛事规则,快步走到发布会台边,隔着大约两米半的距离,压低声音快速提醒:“别乱说话!捡能说的讲!” 负责控场的主持人愣了一下,反应极快,立刻上前示意后退,严肃提醒:“请遵守发布会流程,不得中途上前做出插话、递话等干扰行为。” 孟队被安保人员隔开,只得悻悻地望向台上。 此刻,他提心吊胆,满心焦灼,生怕这三个傻孩子当着中外所有记者的面,曝出“吴语赛前念咒”的惊天大新闻! 到那时,一旦影响到国家形象,吴语荣誉加身,背景又硬,指定不会有事。 那么问题来了:我不背锅谁背锅?! 而三位姑娘俱是被吓了一跳,三脸茫然,根本不晓得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明明都是大实话啊? 于是乎,这个小插曲一出,不管外国记者们能不能get到重点。 国内的记者们却是已经闻到了“猛料”的味道,彻底按捺不住了。 《体坛周报》的一名老资格,当场起身插队:“请问,三位选手,吴语在你们夺冠的过程中,具体起到了什么作用?能不能详细说说?” 三位姑娘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孟队,却被安保人员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们稍作思索,你一言、我一语地回答起来,自我感觉不会有问题: “帮助特别大!我们的基本功和技术要领,都是在吴语的指点下突飞猛进的!” “嗯,没错,他虽然年纪小,但真的非常、非常厉害,总能指出我们的不足。” “还有心态!要不是赛前他对我们作了心理疏导,帮我们稳住了情绪,我们可能真的会承受不住决赛的压力,最后功亏一篑!” “嗯、嗯,就是这样,有他在,我们心里特别踏实!” 天可怜见! 只有孟队自己才知道,当他听到年纪最小的张娟娟曝出“赛前心理疏导”时,好悬没吓得背过气去! 而翻译官将她们的回答翻译成英语,一众外国记者们先是震惊,旋即细细一想,又都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那可是吴语啊! 太阳神、箭术之神、华夏神射手、东方罗宾汉、满分王、不败神话等等,可不是国内媒体在吹,全是外国媒体和粉丝在捧! 指导女队夺冠,完全合情合理。 刹那间,发布会现场,记者们高举的手宛如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一个个急不可耐地挥舞着,示意主持人赶紧点名。 随后,这场原本聚焦于射箭女子团体冠军的采访,渐渐偏离了轨道,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对某位“不在场青年”的专访。 “据我所知,自去年国家射箭队解雇了原棒子国籍主教练后,一直没有聘请新的主教练,外界一直传闻是吴语在指导国家队训练。 现在看来,这都是真的喽?” “叭叭叭叭叭叭...” “三位选手,能仔细讲讲吴语给你们做的心理疏导吗?具体是怎么帮助你们稳住心态的?” “叭叭叭叭叭叭...” “吴语作为男子运动员,平时和你们一起训练的时间多吗?他的指导方式和专业教练有什么不同?” “叭叭叭叭叭叭...” “请问,如果要给这枚金牌定义一名最大功臣,你们认为是谁?吴语吗?” “是的,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 一个个问题接连抛来,无一例外,全都是关于吴语的。 孟队杵在台下,如芒刺背,衣服早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一直等到整场新闻发布会结束,确认三个傻孩子从头到尾并未提及“念咒”之事,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还好,国家形象总算是保住了! 实则,孟队想岔了。 在何影、林桑、张娟娟三人的视角里,压根儿不知道吴语赛前念的,是《仙剑奇侠传》世界里正宗道家山门的《静心咒》。 当时她们闭上眼睛,只听得其音、不辨其字。 自身五感,只觉得那些话语温和悠远,充满力量,能够让人静下心来。 到了赛后,她们也和孟队、薛海丰一样,记不住吴语究竟念了些什么。 当夜,奥运村。 开完例行队会后的第一时间,孟队就憋不住了,主动找到老领导,也就是梁局。 关上房门,他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交代得明明白白,不敢有一丁点隐瞒。 总而言之,这件事说小很小、说大很大,谁爱扛谁扛。 反正他一个小小的正处级领队,绝对扛不起这份重担。 第296章 该吹就吹 梁局听完全盘汇报,那叫一个又惊又奇,唯独没有怀疑。 只是这事太过玄妙,眼下赛事尚未收官,不好贸然声张。 他稍作沉吟,当即决定暂时按下不表:“我心里有数了,除此之外,你还跟旁人提过没有?” 孟队赶忙摇头:“没有,谁都没提。” “那就好。” 梁局语重心长:“奥运会还没结束,这件事就此打住,管好嘴,不要四处散播。” 孟队迟疑了一下,委婉地试探道:“梁局,那小语那边…要不要我去叮嘱几句?” “不用,我亲自跟他说。” 果不其然,一夜过后。 次日清晨,奥运村餐厅集体早餐时段,梁局把吴语叫到自己同桌落座,孟队则是在隔壁桌把风。 咦? 又把风? 梁局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直入正题:“小语,跟我说实话,赛前你给队员们念的那套口诀,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来的?” 吴语的谎话,可谓是天衣无缝:“噢,那个呀,网上学的。” “网上?” “是啊,就是‘天涯论坛’!那里面包罗万象,什么干货都有! 大到原子弹制造原理,小到居家生活妙招,赤脚医生手册、道家道术、佛家经文,还有中外野史、内鱼八卦、市井奇闻、官场轶事、天家…” “停、停、停,不用往下说了。” 梁局听得哭笑不得,抬手打断。 也就是这种时候,他才从眼前这位沉稳大气、干事老练的青年身上,看出些许稚气未脱、略带蹦跶的不成熟。 “那些神乎其神的东西,你私底下看看、学学、玩玩都无妨,但切记不可大肆宣扬。往后呢,也尽量少在外边用,免得引人非议,生出不必要的闲话事端,明白吗?” 吴语乖乖点头,态度端正:“好的,梁局,我记下了,以后一定注意分寸。” 邻桌的孟队默默听着,心底暗道可惜。 吴语之前抄了一份咒文给他,总共三十二个字,背得滚瓜烂熟,还寻思找机会自己也试一试来着。 现在嘛... 忘了吧。 早餐过后,吴语原本打算蹭乒乓球队的大巴车,一起去加拉特斯奥林匹克场馆,看张一宁的比赛。 要知道,这可是大魔王啊! 是日后卫冕女单、女团双金牌的大魔王; 是说出“我让了啊,她接不住”的大魔王; 是因对手太弱、没有挑战、比赛无聊,早早退役的大魔王; 是金牌随便拿、银牌找王浩的大魔王。 能现场观战其“登基”一战,何其难得。 偏偏事不遂人愿,今日射击队还有本届奥运会最后一场重头戏:男子50米步枪三姿决赛。 按队里的规矩,射击射箭队全员要统一前往赛场观赛助威,吴语自然不好单独离队搞特殊。 正所谓: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也就是在这场决赛里,吴语见证了一次奥运名场面。 比赛打到倒数第二枪时,我国选手贾占波位列第二,落后榜首白头鹰国选手三环之多。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金牌无望,放平心态,轻轻松松打完最后一枪,射出10.1环的成绩。 哪曾想,马修·埃蒙斯发射的最后一枪,竟阴差阳错地打在了相邻另一名选手的靶纸上! 依照赛事规则,这一枪直接被判为——0环! 一瞬间,这位选手的排名从暂列第一,跌落至全场第八。 别说本已到手的奥运金牌了,他连领奖台都站不上去,只能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眼神空洞、失魂落魄、心态崩溃。 看台上,吴语简直惊掉了下巴。 重生前他并不关注射击、射箭赛事,压根儿就不清楚这段经典画面。 而众人愣了两秒半钟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鼓掌、欢呼、笑纳大礼。 贾占波本人亦是笑得合不拢嘴,接住了这波泼天气运。 至此,射箭射箭队的报名参赛项目全部完成,在这条因吴语而改变的时间线里,不少既定轨迹发生重大偏移: 射击队依旧拿下了4金2银3铜的好成绩,金牌和奖牌数量分毫未变; 可射箭队跟随吴语强势崛起,一举斩获2金1铜,实现历史性大突破! 若是按射运中心统一归口的射击射箭大项合并统计,合计6金,追平跳水梦之队,并列本届奥运华夏军团金牌数榜首; 总奖牌数更是多达12枚,稳居所有参赛项目队伍奖牌榜第一位! 只可惜啊,体制内不这么算。 射击、射箭是两支独立建制的队伍,历来都是分开统计荣誉,这份强强联手的高光战绩,终究没法合在一起官宣上榜。 可话又说回来,日常生活中一直叫射击射箭队,互相之间该吹就吹、显摆显摆,没什么问题。 随后一周,彻底放假。 团部每天会给每名已完赛队员,一张免费票,前往其他场馆观赛。 也就是说,每名已完赛队员,每天可以自由选择一项自己想看的比赛,多了没有,需要自己掏钱、或是蹭队友的票。 二十三号,吴语看了篮球比赛。 大姚率领男篮,以1分优势险胜塞尔维亚及波黑共和国,奇迹出线。 女篮的姑娘们则是在1/4决赛遭遇强大的白头鹰国女篮,遗憾出局。 二十四号,观看田径比赛。 在110米栏项目中,翔哥跑出13秒27顺利晋级,距离他一战封神还有最后四天。 下午又向孟队“勒索”了一张门票,跑去观看了乒乓球女双决赛,张一宁/王男横扫夺冠。 同一时间还有许多赛事,包括田径、体操、跳水等等,分身乏术,没办法全部现场观赛。 而在当天夜里,队员们吃过饭回到宿舍。 吴语和海丰哥、影姐、桑姐一起玩“便携式顺位牌型竞速收尾博弈游戏”,娟姐坐在旁边看。 正玩得起劲,孟队推门而入:“小语,跟我走一趟。” “什么?!我事发了?!” 孟队一脑门问号,接不住这个梗:“你在胡说什么?是大导演张Emo到了,刚来就说想见你。” “啊?” 吴语抬头,一脑门问号。 第297章 当“爹” “我听错了?” 孟队以为吴语不了解,特意解释道:“你没听错,就是张Emo,张导。 他是带着上面指派的任务过来的,要在闭幕式负责接旗展演,借着雅典奥运会的舞台,向世界展现华夏风貌,为四年后家门口的奥运盛会提前预热造势。” “那他点名见我干嘛?” 孟队摊了摊手:“你问我,我问谁去?别磨蹭了,快走吧。” “哦。” 吴语把手里的纸牌塞给娟姐:“你们先玩着,某去去就回。” “哈哈哈。” “去吧、去吧!” “快去快回,别被大导演拐跑了!” “要我看,指不定是找你拍戏呢!” 不一会儿,会见厅里。 吴语一眼就看到了活生生的未来“国师”,穿着一件纯色Polo衫,单论样貌并不起眼,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陕北老农民质朴憨厚气,实在太好辨认。 而他整个人,正处于一种焦头烂额却又精神亢奋的状态。 今年以来,一边要筹备闭幕式展演编排,思虑重重,压力巨大;另一边骨子里创作欲旺盛,同时在忙《十面埋伏》发行、《印象·刘三姐》演出、新剧本的打磨。 该说不说,能成功的人,精力一定异于常人。 两人握手,客气寒暄。 “张导,久仰大名。” 张Emo的性子偏内敛,不擅长虚伪客套,态度相当随和:“不用客气,你的名字我也早有耳闻。” 说罢便退后一步,目光在吴语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越看越喜欢:“好、真好,身形、气质、精气神样样都拔尖。 我看过《汉武大帝》片花,你的出演非常精彩,要是早认识你两年,拍《十面埋伏》肯定用你。” “您太过誉了。” 几句话过后,两人便算是认识了,相对落座。 张Emo行事并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你写的那部《少年的你》,我从少虹那边看了部分剧本梗概和初稿内容,确实写得出彩! 校园霸凌、青春残酷、底层救赎、视角锋利、克制写实,可以说共情力极强,很有冲击力。” 吴语憨厚挠头:“您又捧了,能得到这番夸赞是我的荣幸。” 张Emo摆了摆手,认真说道:“可不是随便乱说的,校园现实题材最难拿捏,要么刻意说教,要么用力过猛。 这部分的分寸感你拿捏得刚刚好,立住了人物,也立住了内核。” 吴语继续战术性挠头,主打一个您说,我听。 随即,两人就剧本风格、人物塑造、现实题材、文艺创作等多方面,深入交流,气氛融洽。 而坐在旁边的团部官员、孟队、组委会工作人员,全都有些傻眼了。 好家伙,飞了十几个钟头,落地后不去休息,托人带话点名要进奥运村里见一位运动员,你居然就聊这个?! 没错,就聊这个! 却听张Emo话锋一转:“以这部片子的底色和叙事风格,确实适合冲击欧罗巴三大电影节。后续只要拍摄水准跟得上、演员不掉链子,别的不说,柏林拿奖的概率就不小。 到时候筹备送评,我这边可以帮你搭桥推荐。” 别说旁听的众人傻眼了,吴语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心想:张导好人哇! 这是上赶着送温暖来啦?! “这怎么好意思呢?” 张Emo笑了笑,稍作停顿,另外提道:“不碍事,出了国,咱们就应该一条心。 不过我跟你说句实话,老顾那边,就我老搭档顾常未,他也有片子要冲明年柏林。到时候,你们怕是要正面打擂台了。” 表面上,吴语郑重道谢,挑不出一点毛病:“多谢张导提携指点,晚辈记在心里了。” 实则有所警觉,毕竟老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两人非亲、非故、非旧交,唯一能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容信达三位老板的校友情谊。 如今甫一见面,又是夸赞形象、又是赏识为人、又是欣赏剧本,还主动许诺帮忙沟通柏林电影节的关系,热情得实在有些过头。 呃... 总不能真就是来“人脉扶贫”的吧? 然而,事实证明,吴语这回想错了... 张导并不是单纯来给他“送温暖”、“聊艺术”、“人脉扶贫”的,分明就是来给他当“爹”的! “小语,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敢不敢在全世界面前表演骑射功夫?” 吴语:(????0??)??!!!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您是说...四年后家门口?!” 张Emo不无可惜地说道:“我倒是有心想让你在闭幕式展演上露面,可惜太晚了啊!只能错过了!” 吴语很想说:不晚啊! 我在京城藏有全套甲胄和一杆马槊,可以托人加急送来,两天就到! 骏马、配套马鞍、传统弓,统统可以委托奥组委出面协调,完全不耽误五天后,即二十九号夜间的闭幕式。 掐着时间,甚至还有两天的富余用来磨合。 只是,吴语转念深思,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首先,雅典这八分钟闭幕式展演是卡死的硬时长,一秒多不得、一秒少不得; 其次,整套节目前后排练了四个月之久,大改五次、小改无数,磨到了极致; 最后,一百多名演员已经跟团抵达了雅典。 这时贸贸然开口,无非有两个结果: 一是,否决; 二是,同意。 那就必须砍掉某个冗长环节,挤出一定表演时间;又或是强行插入某个队列,进行小范围重新整改编排。 可无论是哪种做法,都意味着有人要做出牺牲! 而张Emo自然不清楚吴语悄悄盘算了些什么,一聊到具体的创意灵感和舞台创作,他就眼冒精光,显得特别激动。 “我也是看过你的片花和比赛,才生出了一些念头。 叭叭叭叭叭叭... 叭叭叭叭叭叭...” 从《汉武大帝》中霍去病千里奔袭、封狼居胥的豪迈气概,到马背骑射、弯弓御敌的汉家儿郎风骨! 从奥运会射箭男子个人排名赛七十二箭全满环的封神神迹,到少年意气、中式勇武的泱泱华夏底蕴! 第298章 相性极佳 张艺谋越说越起劲,倒时差什么的,根本不需要。 他就像是觅到了难得的知己,又或是进入了他的舒适圈,把自己对四年后开幕式总体框架、华夏风貌展示的巧妙构思、意境设计等等,一股脑全盘托出。 聊到骑射部分,还时不时停下来征询吴语的意见,诸如动作有没有实操难度、骑兵队形变换能不能顺畅完成、铁血气质够不够贴合东方神韵。 两人越聊越投机,最后还是组委会工作人员过来委婉提醒,才硬生生打断了这场意犹未尽的畅谈。 临走前,张Emo看向吴语:“小语,明天有空吗?” “有的,我们射箭队的比赛全都打完了,可以一定程度上自由活动。明天的话,本来我是打算去水上中心看跳水决赛来着。” “哈哈哈,那正好。” 张Emo朗声一笑:“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咱们再接着聊。” 吴语礼貌回道:“好,您也早点歇息。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又要忙闭幕式排练展演,肯定累坏了。” 两人重重握了握手,就此暂别。 次日,白昼。 张Emo把手头封闭排练事宜安排妥当,再三交代所有参演演员,务必严守纪律、不得私自离团外出。 事实上,就算不叮嘱,也没有谁敢乱跑。 随行团队中,可不止是有新画面公司的人在帮忙盯着,还有京城市市长、京城奥组委副主席等高级官员在呢! 随后,向雅典组委会要两张门票,对于张Emo来说轻轻松松。 他径直前往水上奥林匹克中心,和吴语并肩坐到了看台之上。 此时,正值央视体育频道全程直播“雅典奥运会女子单人3米跳板决赛”,主持人是资深体育解说沙同,特邀嘉宾是前跳水3米板奥运冠军熊妮。 高清信号覆盖全国,亿万观众守在电视机前观赛,热度比起吴语夺冠只高不低。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欢迎锁定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我们现在正在为您现场直播2004年雅典奥运会女子单人3米跳板的决赛较量! 经过此前预赛、半决赛的层层角逐,叭叭叭叭叭叭... 女子3米跳板一直是咱们华夏跳水队的传统优势强项,叭叭叭叭叭叭... 一起来欣赏这场精彩绝伦的水上芭蕾盛宴!” 比赛过程,毫无悬念。 代表华夏出战的郭静静、吴敏夏状态火热,两人的动作难度与完成度双双拉满,水花控制更是无可挑剔,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跳水梦之队”的绝对统治力! 可以说,两人的对手唯有彼此。 而在比赛间隙,导播很懂镜头节奏,适时把画面切向观众席扫镜。 一路掠过看台各界名流:有国际泳联官员、各国体育代表团高官、文体圈知名人士等等,一个个被镜头扫到,礼貌挥手致意。 随着镜头推移,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屏幕中,出现了相邻而坐、侃侃而谈的张Emo与吴语。 沙同先是顺口介绍,旋即带上了几分讶异与好奇:“我们看看台这边,镜头给到了我国著名导演张Emo先生。 此番他身负重任,专程奔赴雅典,负责奥运会闭幕式华夏接旗环节的展演编排。 众所周知,今年上半年的时间里,他全身心扑在这场盛典的筹备与封闭彩排上。 坐在他身旁的,则是本届奥运会射箭男子个人冠军吴语,近日被海外媒体广泛冠以‘太阳神’、‘箭术之神’的美誉。 一位是享誉海内外的顶级大导演,一位是横空出世的奥运冠军,二人此前似乎并无公开交集。 如今却意外同框出现在跳水决赛的看台上,并肩落座、有说有笑,着实让人感到意外和不解。” 熊妮也道:“确实少见,张导眼下任务繁重,还特意抽空来现场看跳水决赛,不知道和吴语坐在一起是在交流什么?” 导播的镜头足足给了十好几秒,两人的交谈一直就没有停下来过。 不仅是主持人和嘉宾好奇,全国的观众们也都跟着好奇起来,纷纷猜测大导演和神射手之间,那不为人知的隐秘。 而两人的谈话内容,自然是四年后的京城奥运会。 吴语作为本地人,08年的时候23岁,大学毕业一年,对那场惊艳世界的开幕式可谓是记忆犹新。 不管是具体的流程细节、当时的舆论口碑,还是多年后的历史评价,他都了然于心,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甚至还能给出独到的见解与建议。 越聊,张Emo就越觉得吴语有真东西。 越是有真东西,就越是聊得欲罢不能。 审美、眼界、格局,近乎高度一致,相性相合率高达99.99%! 不知不觉间,郭晶晶、吴敏霞已然包揽了金、银两枚奖牌,即将登台领奖,可坐在看台上的两人依旧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直到现场主持声落下,颁奖仪式开启,雄壮的国歌前奏响彻整个水上中心。 刻在国人骨血里的本能瞬间涌上心头,两人不约而同地收住话音,立时起身肃立,目光庄重地望向升起的五星红旗,跟着旋律唱起国歌! 待颁奖仪式落定,本届雅典奥运会所有跳水项目圆满收官。 场馆内响起多语种播报,提醒全场观众有序退场,然后放起了舒缓悠扬的纯音乐,名叫《爱琴海晚风序曲》。 吴语和张Emo并肩同行,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路上仍在说着刚刚未尽的话题——关于一支骑兵队伍的组建。 包括服饰形制、队列阵型、马术步伐、登场节奏等等,等等。 一旦做出决定,一应细节必须要考虑到位,容不得半点马虎。 到了场馆出口,临分开前。 张Emo停下脚步,再次邀请:“今天聊得太尽兴,脑子里还有好多构思没来得及说。” 吴语当即笑着接话:“那简单呀,明天有男篮比赛,咱们继续边看球、边聊怎么样?” “好。” 两人又是握手作别,一个回驻地盯磨合,一个回奥运村打牌。 第299章 至高礼遇! 打牌? 不存在的。 吴语刚一回到宿舍楼,还没打两把牌,孟队就急匆匆找上门:“小语,别光顾着玩了,快走!老一找你谈话,梁局他们全在等着!” 薛海丰脱口而出:“这是有大事啊!” 吴语心里也在犯嘀咕,这是要干嘛? 他放下纸牌,跟着孟队往外走,搂着肩膀哥俩好:“老孟,透个底呗,啥事儿啊?” “我不知道啊,梁局让我领你过去,别的没说。” “搞这种场面,我好像没惹事吧?” 孟队都听无语了:“不是啊,我没明白,你第一反应为什么是惹事了?” “嗨!还不是有人总说我爱惹事,可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最老实了。” “呵!真没看出来!” “嘁!感情淡了啊!” 笑闹间,两人到了旁边宿舍楼小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屋内烟雾缭绕,显然是刚开完一场内部碰头会,几只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房间里坐着十几号人,实权职位从低到高依次是:各中心主任、代表团秘书长、六位副局长、以及时任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兼华夏代表团团长。 梁局见吴语进来,作为直管领导,抬手示意他坐下:“来了,随便找个位子坐吧。” 孟队看清楚这情况,在场最低的都是正厅级,连一个领队或者总教练都没有,赶忙勾着头、弯着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房门。 此时此刻,入目所及,就吴语一个民,其他全是官。 他规规矩矩坐下,腰杆挺直,也不多言,等待问话。 仍是梁局开口,定下基调:“小吴啊,这次雅典之行,你立了大功。咱们射箭队能拿下两金一铜,实现历史性突破,你为头功,这点毋庸置疑。” 吴语心下一松,站起身说场面话:“多谢领导谬赞,这份功劳我不敢独揽。全靠总局给我机会,还有领队、队务、队友们的并肩扶持,我不过是做到了我应该做的事。” 这话一出口,满堂高官皆是含笑点头,露出赞许之色。 年纪轻轻拿下奥运桂冠,被中外媒体、箭圈、粉丝集体捧上神坛,本身又是根正苗红的京城人、京大学子。 如今非但没有年少得志的骄矜傲气,始终言辞得体、懂得顾全大局、感念各方付出,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而上座的一把手相当满意,今天这件事,虽然是梁副局推荐,但却是他拍板定下。 现在看来,没有选错人:“谦虚是好事,功劳也要认。” 吴语站在原地,憨笑挠头。 随即,负责统筹日常事务的秘书长,接过话头:“再过四天,本届雅典奥运会就正式结束了,届时代表团全体成员将一同搭乘专机归国。 按照以往惯例,会挑选成绩出众、影响力十足的运动员代表率先走下舷梯,以此彰显咱们华夏奥运健儿的飒爽风采。” 吴语听懂了:(°o°)!!! 刹那间,一颗心噗通噗通的狂跳, 一瞬间烦恼烦恼烦恼全忘掉, 我再也不要、再也不要, 委屈、自己、一秒! 果不其然,秘书长娓娓道出商议结果:“今晚叫你过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纵观本届奥运各支队伍的整体发挥,当属你最为亮眼。 不仅打破了射箭项目数十年奥运无金的尴尬境地,更是自排位赛起,一路创下一百八十箭全满环的惊人战绩。 再者,梁副局坦言,女队能顺利摘金,背后也少不了你的指导、陪练。 因此,鉴于你的出色表现,和极强的国民号召力、中外影响力,经代表团团部一致决定,归国专机落地后,由你作为代表第一个走下飞机。 不知你本人对此意向,是否愿意接受?” 我去! 我了个大去! 这TM还能有人不愿意?! 吴语咽了口唾沫,迅速收敛心神,不用演就有三分意外、三分激动,再演出三分端正、一分惶恐。 他微微躬身,端的是无比谦逊:“承蒙各位领导厚爱,这份殊荣来得太过突然!我年纪尚轻,实在受之有愧!” “哈哈哈。” “咯咯咯。” 屋内顿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议事的严肃氛围尽数散去。 一把手的嘴角噙着笑意,摆了摆手:“你年轻、形象好、气质正,这是加分项,不是减分项。 站在最前面,既能给全国观众一个好印象,又能展现出咱们国家竞技体育后继有人的新气象。” 梁局附和道:“正是如此,这不是强制要求,是荣誉,也是责任。你可以有压力,但不要过于给自己压力。” 吴语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秘书长又问道:“还有什么想法吗?都可以说说看。” 吴语没有再过度表演,傻乎乎、乐呵呵地应道:“没有了,谢谢领导们对我的认可和信任,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一把手拍了拍桌子,意味着拍板定案:“好,就这么定了!回去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这几天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归国那天,拿出奥运冠军的精气神来,给咱们华夏体育长脸!”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吴语的回答,铿锵有力! 聊完正事,领导们就此散去,各回各队。 虽说绝大多数项目都已经比完了,但规矩不能变,夜里该查寝还是得查寝。 吴语跟在梁局后面,一起往回走,路上又叮嘱了他好几句,重中之重就是暂时保密、保持低调、别整出幺蛾子。 而一直等在外面的孟队,听见两人对话,登时惊得目瞪口呆,哪里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这小子—— 彻底要压不住了啊! 深夜,吴语躺在床上偷乐。 纵然两世为人、系统庇佑、修仙有望,见惯了诸多风浪与机缘,轻易不会心生波澜。 可当他真真切切荣获这份来自国家层面的至高礼遇与政治认可,心底那份家国热忱与满心自豪,依旧不受克制地汹涌澎湃! 无关金钱、无关外挂、无关能力,油然而生的振奋与欢喜,是无从回避的人之常情。 这一刻,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把这份荣光,分享给亲近之人。 可惜,手机上交了啊... 第300章 新时代的民族英雄! 本届雅典奥运会最后三天,吴语的表现只能用几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安分守己、循规蹈矩、老实巴交、谨言慎行。 除了领免费票看比赛,和张Emo坐在一起讨论四年后的京城奥运会开幕式,其余事情一概不做。 虽说两人年纪相差悬殊、身份亦不相同,但彼此眼界、格局、以及对文化传播的认知高度契合,完全没有辈分隔阂,仿佛是相识多年的知己。 频繁的会面,甚至一度闹到了举国皆知的地步。 连续三日坐在一起观赛、勾着头笑谈的新闻和照片,数次登上各大媒体头条、电视体育新闻,成了奥运赛场外最受关注的热点。 也就是这个年代没有微博,否则的话必然被两人霸屏: 1.忘年交!国际大导与当代箭神同席观赛,相谈甚欢!【爆】 2.翔哥13秒18晋级110米栏决赛!【爆】 3.男篮不敌立陶宛,虽败犹荣,未来可期【热】 4.奥运赛场成知己,跨越辈分为哪般【热】 5.频频同框,疑似密谋大动作【热】 两人的热度,直到两场重磅盛事现世,才被彻底分流,瞬间席卷全国舆论,掀起全民狂欢! 头一桩,正是万众瞩目的男子110米栏决赛。 翔哥以12秒91的惊人成绩强势摘金,追平尘封已久的世界纪录,同时打破奥运赛事纪录! 这枚金牌的分量之重,前所未有! 它是奥运田径短距离竞速项目上,“亚洲黄种人”第一次站上世界最高领奖台! 一举打破了欧美选手常年垄断短跑赛场的固有偏见,击碎了外界认为黄种人先天爆发力不足、无缘短跨顶尖赛场的刻板定论! 硬生生在世界田坛的强势领域里,撕开了一道属于华夏、属于亚洲的口子,改写了世界田径的力量格局! 有道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夺冠之后,翔哥的身价与国民地位,在一夕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 昔日体坛新星一跃成为举国追捧的全民偶像,人尚未归国,各类商业邀约、主流媒体专访等,就被田管中心安排得满满当当。 而这一点,恰恰是吴语一直被某些人诟病的地方,他的人事隶属关系在京大。 此外,翔哥夺冠一事,还悄然波及到了“运动员代表”的敲定事宜,只是两位当事人都不知情。 当夜,总局李副局连同田管中心罗主任,借着这股全民热潮,郑重向一把手提议更改归国首个下飞机的代表人选。 理由很充分:在大众的固有认知里,田径项目受众遍布举国上下,讨论度极高、影响力极大,论及国内民众的认同感,远非小众的射箭项目所能比拟。 由翔哥打头走下舷梯,所能带动的舆论热度、民众情绪,必然会更为高涨轰动! 实际上,一把手心底依旧属意创下赛场神迹、行事沉稳大气的吴语,可下属有理有据,他自然不愿意落下“搞一言堂”的话柄。 于是,一场精简的内部紧急碰头会即刻召开。 比起上一次,仅有秘书长、副团长,再加上梁副局、李副局、罗主任。 会议一开始,两位田径大领导就接连搬出“人种突破、里程碑式成就、超高人气、平民英雄”等诸多论点,极力推崇翔哥担此重任。 面对两人的说辞,梁副局只用两句话应对: 第一,吴语凭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射箭项目,并且可以长期垄断该项目的世界大赛; 第二,他的成绩可不仅仅是一枚金牌那么简单,非“空前绝后”四个字不能形容! 经过一番简短的争辩。 一把手沉吟片刻,作出决定:“今晚这场会严格保密,你们两边都不许说出去,包括他们本人。后面两天观察一下他们的表现,到三十号登机启程归国,在飞机上决定也来得及。” 事情,就此暂时搁置。 而第二桩引爆全国的重磅大事件,发生在本届奥运会的最后一个比赛日,也是吴语重活一世,亲眼重温了这一名场面。 比起前世跟老妈一起,隔着屏幕观看比赛。 如今身处现场,其热血、其激荡、其澎湃、其震撼之浓烈,更胜数倍、数十倍! 决赛赛场上,女排姑娘们开局连丢两小局,形势岌岌可危。 绝境之中,她们稳住心态、顶住压力、顽强反扑,一分一分死咬比分,最终上演让二追三,惊天逆转大毛国队! 时隔二十年,再度登顶奥运之巅,重夺金牌! 赛场之内欢呼声震耳欲聋,赛场之外无数国人热泪盈眶!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全国范围内、自上而下、统一认知,大规模把女排精神定义为“永不言弃”! 而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耻辱感和责任感,哪怕到了二十二年后,豆包和DS双双认为:国足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甚至连“学到过皮毛”都算不上! 至此,历时十六天的二〇〇四雅典奥运盛会,正式落下帷幕。 各国运动员齐聚奥林匹克体育场相拥道别,场面盛大而又祥和,圣火渐次熄灭,为这场重回起源之地的奥运之旅,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待旗帜交接仪式完成后,万众瞩目的京城八分钟闪亮登场。 呃... 具体过程有视频可自行观看,硬要概括的话,四个字形容:一言难尽。 尤其是穿包臀旗袍、露大长腿、妖娆弹奏民族乐器,那叫一个辣眼睛。 其中,第二排左一拉二胡那个,是唐燕。 喧嚣散尽,一夜过后。 八月三十日,华夏代表团收拾行装,全体集结,准备登机,启程归国。 而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吴语与翔哥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一个不争、不抢、不瞎凑热闹、不主动曝光,时刻践行领导的话; 另一个开朗外向,虽身居高光之中,却并未变得傲气张扬,踏实谦和与意气风发兼而有之,不管走到哪里皆有簇拥追捧。 两相对比,一把手本就更倾向于吴语,还是他亲自拍板确定的人选。 既然眼下并没有出现什么原则性错误,也就没有改换、调整的道理。 第301章 荣耀时刻2.0 张Emo带领的“京城八分钟”表演团队,抵达雅典后住的是市区酒店,闭幕式表演任务结束,稍作休整便先行动身返京。 整个过程中,那一百多名演员和全体运动员并无交集,更不可能有说话、或是联谊的机会。 而奥运体育代表团搭乘专属包机,中途经停乌鲁木齐,预计总耗时约十二小时,定于三十一日上午十点三十五分,降落首都国际机场。 漫长的飞行途中,代表团一众领导召集各项目代表队核心骨干,当众宣布舷梯亮相次序。 除一把手等高官外,首位下机者定为吴语,翔哥紧随其后,第三位则是跳水皇后郭静静。 一经公布,机舱内顿时议论纷纷,众人心绪各异。 倒不是非得质疑吴语的成绩不足以担此重任,只是各人心头难免会生出些许感慨与微词。 个中缘由,主要集中在年龄和资历上。 年仅十九岁、首次踏上奥运赛场、斩获一枚金牌,单论参赛次数、征战阅历,在一众功勋老将面前确实浅薄了些。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这份殊荣落在他身上,属实当之无愧。 纵观本届各代表队表现,无论换作何人领衔,从革新力、统治力、影响力、突破性、历史性等诸多维度相较,皆难以压过一头。 最终,众人纷纷上前道贺,赞叹他年少有为,小小年纪便到达了运动员的终点,揽尽无上荣光。 京城,上午。 晴光铺洒大地,一派祥和盛景。 此时的首都国际机场,早已布置完毕,处处张灯结彩,萦绕着喜庆激昂的归国氛围。 开阔的停机坪上,鲜红迎宾长毯笔直铺展,一路延伸至跑道;红毯两侧整齐列队,青年学子、各界代表、群众方阵等手捧鲜花;一排排五星红旗迎风舒展,旗面猎猎作响。 接机阵容之盛大,礼遇规格之隆重: 上至别说具体名字,连职务、身份都不能明确出现的中枢领导;京畿地方的具体军政自行了解,卡审核;下至各大协会主事、文艺体育界知名人士、各大顶尖高校师生代表。 另有军警仪仗队、文工团、军乐团;赞助商代表,等等。 场地还划分出专业的媒体拍摄区域,架设有数十组高清摄像机位。 央视一套、五套、京城卫视等多平台同步联动,无间断实况直播。 全国范围内有无数人守在电视机前,满心热忱地静候奥运健儿荣归故土。 人流浩荡,声势恢宏; 波澜壮阔,举国欢庆。 不多时,随着清亮号声与铿锵锣鼓齐鸣,昂扬的《运动员进行曲》轰然奏响,舱门向一侧打开,万千目光尽数汇聚于机舱出口。 按照既定次序,吴语身着挺括整洁的正装,雄姿英发,率先迈步跨出舱门。 明媚天光洒落全身,将少年壮气与胜者风华揉为一体,面带温润笑容,踏下舷梯,朝着下方仪仗整齐的迎接队伍挥手致意! 有道是: 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 一身能擘两雕弧,虏骑千群只似无。 他那落落不凡的气度,端方持重的举止,一言一行间,尽显大国青年体育领军者、新时代民族英雄的卓然风骨! 紧随其后,意气风发的翔哥快步走出,脸上的笑容明快爽朗,神采奕奕;第三位郭静静从容大气,唇角轻扬,浅浅含笑,衬得一对卧蝉特别好看。 两人一动一静,向人群挥手问好。 接着,在一把手等代表团官员地带领下,奥运健儿们渐次有序地走下飞机,一一接受“懂的都懂”的慰问。 此刻,在学子与群众的高声欢呼中,在鲜花与掌声的此起彼伏中,在直冲云霄的无匹浪潮中。 “懂的都懂”与首位亮相的运动员亲切握手:“为国争光,辛苦了!” 吴语昂首挺胸,大声回应:“义不容辞!” 继而与翔哥笑着握手:“创造历史,好样的!” 翔哥咧嘴大笑,整个人显得激动而又干脆,大吼一声:“祖国,我爱你!” 到郭静静时,握手点头:“稳定发挥,太棒了!” “为国尽责!” 简短问候间,满是赞许与勉励,高度赞扬众人在奥运赛场上突破极限、不负使命的拼搏精神! 随后,并不是所有运动员都能有幸上前握手,大都是“懂的都懂”鼓掌,其他人列队从身前走过。 整套接机仪式严格限定在二十分钟,流程非常紧凑。 全员下机后就地列队,先是接受鲜花献礼,然后集体合影,最后统一乘坐大巴车返回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基地。 而来到现场的内鱼明星们,吴语仅是大眼扫过,就有: 提前五小时回京的张Emo,左手边是相互之间完全不交流的巩皇,右手边是章子宜; 两位...只能说改累了,就这样吧; 唐国强、陈道名、陈保国、张国利、濮存希等一线大咖;阎维文、戴宇强、刘焕等一线歌手;陈凯哥、冯晓刚的知名大导;赵钟祥、倪屏等当家主持人。 等等,等等。 像是那影、孙男、羽泉等人,不管名头再如何响亮,也只能站在第二、第三排。 至于吴语本人,经过这场万众瞩目的迎接盛典,意义可就大了去了! 这不仅是对他本人所做贡献的最高嘉奖,也是自雅典封神之后,正式步入顶层体育圈,奠定崇高政治地位与社会地位的巅峰荣耀时刻! 自此往后,他不再是一名单纯的奥运冠军,更是被官方着重扶持,举国认可的新时代标杆人物! “现在有什么感觉?” 大巴车上,梁局笑意盈盈地问向吴语。 前排,书记、主任探着身子往后看;后排,孟队、薛海丰扒拉着座椅往前看;左右,从队务到队员,都在等着听他的事后感言。 “就...” 这个时候,可不适合瞎抖机灵:“做梦一样!”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xN。 孟队福灵心至,大笑着调侃道:“是真话吗?总觉得你应该说‘一般吧’、‘没什么感觉’、‘就那样吧’才对!” 第302章 意义非凡 “卧槽!” 吴语一脸委屈,捂着胸口大声叫屈:“诽谤啊!这里有人诽谤我啊!梁局,管管您的兵!” “哈哈哈哈哈哈!”xN! 车内哄笑一片,氛围轻松惬意。 可以说这个时候就是双方的蜜月期,之前的些许分歧、摩擦都被深深掩埋,或许不会烟消云散,但至少眼下亲如一家。 中午时分,代表团全员在总局食堂,吃了一顿“欢迎餐”。 每桌八人,八菜一汤,荤素搭配,不仅有排骨、鱼,还有鸡汤兜底,这要是来对新人,分分钟秒变典型的婚宴现场。 酒足饭饱后,所有人在宿舍楼小憩。 期间可以午睡、可以聊天、可以笑闹、可以打牌,取消了那些严格的规矩。 下午三点多,各项目代表队分别前往不同的小会议室,召开队内小结会,简单复盘赛场表现、记录赛场得失。 等到四点半,领导们准备完毕。 四百多名运动员、教练员、队医、队务等齐聚大会议室,召开全体代表团总结大会。 一把手端坐主位,先是回顾了雅典奥运十六天的征战历程,细数各个项目斩获的奖牌与突破,肯定了每一位健儿的付出与拼搏。 然后展望未来,明确了下一阶段的备战目标,对全体队员提出了精益求精、再接再厉的要求,叮嘱大家戒骄戒躁、守住初心。 讲话末尾,一把手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轻快而又恳切:“这份沉甸甸的成绩来之不易,它属于每一位拼搏的运动员,属于每一位默默付出的教练员与工作人员,更属于我们伟大的祖国和人民! 在此,我谨代表华夏代表团全体将士,感谢国家悉心培养,感谢全国人民鼎力支持与深切厚爱!” “啪啪啪啪啪!”xN!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到了晚上,总局并未举办大型欢庆晚会,因为真的不重要。 通知早已下发,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天,也就是九月二日,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国家级表彰大会! 因此,代表团98%的运动员,虽然仍未解散放假,但总算能卸下所有任务,安安心心,好好儿享受一个休闲的夜晚了。 但吴语、翔哥、郭静静等二十名运动员代表,暂时还不能休息。 晚饭后,他们再次被召集到会议室,接受新华社、人民日报、央视新闻三大官媒的联合专访,畅谈赛场心得、归国感受,传递奥运精神。 在专访进行的过程中,十九点零三分,精确到秒。 这是一年内,吴语第三次登上新闻联播! 前两次,都是主持人口播的新闻简报,播报他的吉尼斯世界纪录与世锦赛夺冠,只有侧身剪影,未曾露过正脸。 而这一次,他终于以清晰的身影,出现在亿万观众的视线里! 电视机画面中,他身着红白配色“锦绣中华”队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作为第一个走下包机的运动员代表,与两位不能写出名字和职位的中枢领导握手! 这正面特写7秒、近景8秒、合计20秒的镜头,意义非凡! 它不仅仅是对吴语个人成绩的最高肯定,更是对华夏射箭项目历史性突破的重磅官宣! 它让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华夏青年,真正走出竞技体育圈,被全国亿万民众认识、熟知! 同时成为进入二十一世纪后,继杨立伟、阳阳、大姚、徐本昱、田十国等寥寥六十余人,新时代的又一位青年励志标杆! 此刻,全国各地的千家万户,无数人看着荧幕上英姿勃发的华夏青年,纷纷开口称赞: “这小伙真俊呐!” “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气场,不愧是奥运冠军!” “牛逼!” “永远的神!” “好样的!为咱们华夏争光,以一己之力改写一项体育运动,太给国人长脸了!” “我去,怎么长这么帅?!还有没有王法啦?!” “这就是吴语啊?之前只听说过名字,今天一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而在家中,性格刚毅的吴警官,正在悄悄抹眼泪,生怕被老婆笑话。 可尚女士自己都看哭了,泪眼婆娑地,哪儿还有工夫扭头去管老公。 每一个认识吴语、关系亲密、或是与他有过交集的人,从京城、到各地、再到两江,从青梅竹马、到燕园同窗、圈内好友、再到亿万富翁,皆是与有荣焉,为这个十九岁便铸就传奇的少年倍感骄傲! 一夜过后,归国热度非但未减,反倒愈发炽盛。 九月一日,所有斩获金牌的运动员,开启了密集的官方行程,各类主流媒体专访排得满满当当。 央视牵头拍摄的“奥运健儿励志宣传片”,镜头中,吴语与翔哥并肩站在C位,身旁环绕体操、乒乓球、女排、跳水等项目的冠军选手。 当晚,京城奥体中心,《同一首歌》大型奥运专题晚会:“为奥运喝彩——喜迎中国体育健儿凯旋大型演唱会”! 场内,四万五千个座位挤的满满当当,一票难求。 挥动的荧光棒宛如夜空繁星,呐喊声浪响彻内外。 今夜的助阵嘉宾,光是一、二线歌手就有三十多位,总表演人数七十余位。 其中,得益于吴语的存在,容信达近乎全员出动,由陈昆、周巡领衔,包括杨蜜也都来了,好在她现在是小卡拉米,参加的是合唱。 而在合唱环节,翔哥与古聚集演唱了《好想好想》;邢惠娜与张白纸演唱了《星语心愿》;李勇波与孙男演唱了《红旗飘飘》;女排姑娘们合唱《阳光总在风雨后》,等等。 吴语则是和水木年华一起,合唱了一首《一生有你》。 该说不说,央视和总局是会搞事情的。 前一个节目结束,全场的喧嚣声稍歇。 主持人梁永彬带着明显的笑意,高声播报:“接下来,有请京城大学信息管理系吴语、华清大学建筑系卢耿旭、华清大学电子工程系缪节,共同登台,为大家带来一首经典曲目《一生有你》!” 第303章 香江访问团 话音落下时,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乍一听似乎与唱歌舞台完全不搭。 可紧接着,四万多名观众反应了过来,听懂了节目组安排的巧思,如此奇妙搭配,登时引发出震天的笑声与热烈的欢呼! 气氛点燃,唱起来吧,小宝贝儿! “因为梦见你离开, 我从哭泣中醒来, 看夜风吹过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压轴曲目,华夏代表团全体冠军,集体合唱《同一首歌》; 大轴曲目,所有运动员与歌手······ 有奖竞猜环节:上面为什么写了一个省略号? 九月二日,最重要的一次活动,彻底奠定地位的活动,高到不管主角是重生、还是平行世界、还是什么的吧,改了又改,删了又删,毫无爽感。 相关过程,只能省略。 这一回,吴语既是第一个,自行脑补即可。 在合影时,更是稳居运动员队列C位,站在他该站的地方。 而这次简介,亦叫长膘大会,远不是单纯的“见个面、握个手、拍个照”那么简单。 现场同步完成另一项任务,包括吴语在内的很多很多人,同时获得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包括吴语在内的很多很多人,同时获得了「另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仪式结束,运动员分批离场。 绝大多数运动员返回总局,需按要求撰写一份报告。 下午即将正式解散,就可以拎包回家,享受假期了。 而吴语等人第N次接受媒体访问,下午还得继续去央视录制节目,晚上再返回一个平常去不了的地方,吃一顿八画开头的饭。 说出去怕不是没人信,作为本地人,返京超过七十二小时,居然没能好好儿和爸妈说说话,全靠忙里偷闲打电话、发短信联系... 九月三日,终于不用住宿舍,回家团圆了。 可忙碌的行程丝毫未减,持续三日连轴转,先后出席由四个非常厉害的地方举办的三场长膘大会。 期间依旧行程拉满,除了媒体工作,还有商业活动。 也就是这个时候,吴语的优势显现出来了,境遇与翔哥、郭静静、马林等人截然不同,京大可没有硬规定强迫他接拍广告。 像是可口可乐、麦当劳、伊利牛奶、联想电脑等厂牌,人均十几万元的价格,就能指定任意运动员或多名运动员配合宣传。 但想用这个价钱绑定吴语,不好意思:我拒绝! 甚至都不用他本人当恶人,京大直接出面宣布:官方公益宣传、正能量公益短片可酌情配合,纯商业盈利类代言、品牌硬广暂时免谈。 当然啦,吴语肯定是会做人的。 看在一把手和梁副局这次力挺自己的面子上,经射运中心和校宣传部洽谈后,跟大家一起吃了次“麦当劳”、喝了次“可口可乐”。 而这两条广告属于集体广告,仅用于宣传,不签合同,也不收费。 时至今日,其实蝴蝶效应已经非常明显了,尤其体现在翔哥身上。 一方面,他不再是风头无两,也达不到和吴语相提并论的“双星”程度,比起原时间线一夜之间登顶封神、热度赶超大姚,无疑要弱了很多。 另一方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有吴语挡在上面,分流了逆天热度、极致声望、和至高地位。 即便未来依旧状态起伏、比赛失利、乃至因伤退赛,想来也不会再出现原时间线中那般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也不用再承受精神压力与舆论折磨。 呃... 倒是还有一点,也算是被影响了。 那谁在吴语身上吃不到油水、捞不到实惠,只能疯狂压榨翔哥,一口气给他签了十份合同,比原时间线都多! 结果仔细一算,能拿到手的部分,加在一起还不到四百万! 再交交税... 翔哥实惨... 九月六日,首都机场。 由华夏奥运金牌得主组成的香江访问团,正式出发,体育总局一把手亲自带队,将进行为期三天的境外交流活动。 该行程意义重大: 一是,与香江同胞共享荣耀、凝聚民族情感; 二是,展示国家体育实力与综合国力; 三是,深化内地与香江体育文化交融,助力2008京城奥运预热。 飞机上,心累... “小语,我可太羡慕你了。” “啊?羡慕我?” 翔哥一身疲态,连日奔波与应酬带来的倦色藏都藏不住:“对啊,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像我们,说了不算。” 这话吴语不太好接,只能委婉笑道:“也不全是吧,其实我不能干的事情更多,而且...”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狗狗崇崇地朝翔哥招招手,示意他凑近些。 “之前我不清楚叭叭叭叭叭叭,有两份代言合同叭叭叭叭叭叭,到现在还被叭叭叭叭叭叭,每个月只能从里面领四千块钱。” “啥物事?!” 翔哥一激动,连老家话都冒了出来:“不给你啊?!” “我估摸着现在去要,或许能给,但免不了扯皮一段时间。诶,对了,你的叭叭叭到账了吗?” 不问还好,一问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忧心忡忡地摇摇头:“还没有...” 吴语宽慰道:“回头记得多问问,不过我觉得应该会一次性转给你。” “真的吗?” 吴语不安好心地笑嘻嘻:“嗯,因为换做是我的话,翔哥你身为‘亚洲飞人’,叭叭叭叭叭叭,后面的叭叭叭多的是,没必要叭叭叭叭叭叭...” “你...我...” 翔哥登时语塞,心里只剩一句 “阿乌卵”,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倒是经过这番掏心窝子的悄摸讨论,让两人有了“共同的敌人和烦恼”,无形间拉近了距离,关系变得更好了。 中午时分,抵达香江。 那谁亲自到场迎接,某部门、某部队叭叭叭,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随后乘坐专车前往酒店办理入住,简单休整;下午参加欢迎酒会,向一众奥运冠军颁发「华夏人的骄傲」纪念牌匾; 晚间再次参加港协暨奥委会举办的晚宴,霍家祖孙三代同时出席。 第304章 不计成本 翌日清晨,尖沙咀,马可波罗港威酒店。 曦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漫入全日餐厅,铺洒在藏青色地毯和深色实木茶几上,空气中浮着淡淡的茶香和奶香。 “吴先生,早上好。” 林顾问早已等候多时,见吴语出现在餐厅门口,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恭恭敬敬颔首致意。 没有敷衍,全是真心。 第一次见面,只当对方是跟在内地富家女身边的小跟班; 第二次见面,只当对方运气逆天,押中“希腊神话”成为暴发户、成了“濠江赌王”的座上宾; 到今天是第三次见面,对方自己,就是神话! 是特首拉着不松手、同车共行的公认“箭术之神”,是媒体口中实至名归的“华人之光”! “坐吧。” 吴语笑着开口:“抱歉这么早将你叫来,实在是行程排得满,时间不充裕。” 林顾问微笑落座,态度得体而谦虚:“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吴先生客气了。” 寒暄落定,直接切入正题。 按照之前在濠江的交代,和后续的邮件沟通,卓佳秘书公司代为处理两件事: 其一,以Hong Kong Sweet Talk Culturemunication Limited的名义,收购京城统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份,并完成注资; 其二,同样是以Hong Kong Sweet Talk Culturemunication Limited的名义,持续购入的鹅厂控股与紫金矿业股票。 这两件事情,完成的都很好。 林顾问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应手续和文件,分别是: 《股权转让协议》,吴语将“京城统子”的股份,卖给了杨蜜的“甜言蜜语”,但“甜言蜜语”本身另有一份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吴语手里; 《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由京城市商务委批准核发; 《外汇登记凭证》,由外汇管理局出具; 另有新发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留在京城那边,被苏大强锁在公司的保险柜里。 林顾问有意吹捧:“正常来说,这些流程需要两到六个月的时间,吴先生的朋友确实厉害,不到一个月就拿到了新证。” 吴语摆了摆手:“小公司而已,不沾国企、国营,都好解决。” “是。” 紧接着,林顾问郑重掏出一份《权益证明文件》,和一份港股账户交易明细的结单复印件。 “按照您的要求,以‘长期持有、持股息加转增’为核心,做了分仓与均价设定,请您过目。” 吴语接过两份文件,上面字迹清晰,数据分明: 一、紫金矿业(HK2899) -目标持股:100万股(锁定长期,不做波段) -当前股价(2004.9):2.85HKD/股 -当前持股:58万股 -当前均价:2.95HKD -当前投入:171万HKD -投资分析:市场分歧明显,受益于金价长周期上行与公司低成本扩张能力,宜分批布局、长期持有,等待业绩释放与价值重估。 二、鹅厂控股(HK0700) -当前股价(2004.9):3.51HKD/股 -当前持股:157万股 -当前均价:3.47HKD/股 -当前投入:545万HKD -投资分析:上市即破发,走势偏弱,市场普遍担忧其营收能力,高度依赖运营商、竞争压力大,整体看空,不建议买入。 “吴先生,我们卓佳仅负责代持业务,不参与实际操作,亦不承担股票盈亏。以上两条建议,是我一位金牌经纪老友给出的参考意见。 眼下鹅厂隐患不少,这份相关调研资料请您过目。” 林顾问一边说着话,一边递出调查报告。 吴语一目十行,大概看了看:什么业务结构极度单一啦、内地监管全面收紧啦、MSN宣布进入华夏内地市场啦、QQ免费模式带来的持续性成本压力啦,等等。 洋洋洒洒,一千多字,通篇都在阐述一个结论:这家公司吃枣药丸! “太慢了。” “呃...什么?” 吴语笑道:“谢谢你的报告,用心了,我也明白你是出于好心,做了超出工作之外的事情。但是,效率太慢了。” 林顾问一头雾水:“Sorry,吴先生,我没理解。” “可能是我在邮件里没写清楚,我的意思是,不需要考虑持仓均价和公司前景,将‘甜言蜜语’公司账面上剩余的两千万,除了购置一百万股‘紫金矿业’外,全部用来买进‘鹅厂控股’。” 林顾问:(O_o)!!! 这一刻,这位沉稳的卓佳高端商务顾问,很想爆一句粗口:你癲咗啊! 可下一秒,吴语的一句话,立马让他浑身一紧、汗毛炸立、后脊发凉! “不要质疑我,照我说的做!上一次我赌赢了‘希腊神话’,这一次我赌‘鹅厂控股’!哈,林顾问若有兴趣,不妨跟我一注!” 林顾问望向吴语的眼睛... 一秒... 两秒... 两秒半... 读懂了那份彬彬有礼之下,被掩盖起来的十足决断力,和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神色一正,立刻应下:“我明白了,是我没能严格遵照您的吩咐来办。稍后我就下单,余下大约两百七十万股,将在5-7个交易日内完成,绝不拖延。” “辛苦了。对了,吃了吗?” 吴语道了声辛苦,没等对方作答,便又笑着说着:“不急这一会儿,一起吃点儿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点了餐,虾饺、烧卖、流沙包、叉烧包一应俱全;现煮云吞面鲜香入味;现煎西冷牛排、烟熏培根、烘焙面包;还有港式奶茶、养生花茶;另外搭配精致甜品、时令鲜果。 林顾问很想说不用破费,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可吴语带动话题,直接聊起了内地与香江两地营商环境的差异、未来几年市场风口走向、以及四年后的京城奥运会。 吃着聊着, 聊着吃着。 很快,满满一桌子早点——没啦! 第305章 金牌配角 林顾问简直要惊掉了下巴,心里暗自腹诽:运动员都这么能吃吗?! “静静姐,早啊。” 睡眼惺忪的郭静静,听到招呼声明显一愣,扭头看清楚是谁后又是一愣:“小语,这么早?” 旋即目光落在吴语对面那人身上,第三次愣住。 一身深炭灰色西装,一看就不便宜;衣服没有褶皱,内搭白色衬衫,领口平整,领带打得端正,一看就是成功人士派头;左手腕戴着一块名表,袖口处戴有一枚暗金袖扣。 这谁呀? 大清早和小语坐在一起吃饭? 吴语看得分明,随口解释道:“这位是香江本地人,我发小家里公司在这边的合作伙伴,受托过来看看我。” “哦,那你们聊,我去那边坐。” 林顾问见状,又看到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起身告辞:“吴先生,我就先不打扰了。” 吴语起身相送,顺势离开餐厅:“好的,林叔,我送送你。” 一转眼,上午九点半。 访问团全员前往金紫荆广场,参加升旗仪式、接受中小学生献花、与两千名香江市民亲切互动。 期间,现场一分为三。 吴语被围堵的最凶,不停签名,若非身体素质爆表,早就笑得脸僵、签得手酸了;其次是翔哥,田径项目带来的增幅确实独一档;最后是其他冠军运动员。 随后,访问团开启分组巡游。 一开始一把手定的是吴语和翔哥各带一组人,这样一来两边都有人气,不会显得某一组太冷清。 但在那谁的提议下,言及香江市民的诉求,便将两人放在了同一组中,造成的结果就是当A组前往星光大道,没多久就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场面之夸张,安保扎马步充当人墙,间隔十多米就看不到两人的头! 原计划三小时巡游,去四个地方,全部结束硬是延长到了五个小时。 而这件事情被香江媒体即时报道,称其为“吴语狂潮”、“翔哥旋风”! 等到晚上七点半,A、B两组在香江大球场汇合时。 田良笑着跟两人打趣道:“以前我觉得自己够火了,现在一看,我们全都是陪衬!你俩这人气,简直离谱!” 翔哥一手搂着吴语,一手指着他:“别带上我,他最夸张。” 当夜,“华夏人的骄傲·奥运金牌精英大汇演”,全场四万多名观众,直播信号覆盖港澳台及东亚、东南亚部分地区。 详细过程删完了,过不了,一笔概括:冠军登场、港星表演、舞狮节目、盛大烟花秀、集体大合唱。 来港第三日一早,仍是在酒店全日餐厅。 昨天没敲定的事宜,今天接着商议:“他们怎么说?” 林顾问条理清晰,逐一回答:“曾疆先生如今闲居家中,无事缠身;吴梦达先生目前在横店拍戏,林学、秦佩两位先生则是在华亭拍戏。 按照您给的报价,四人全都口头答应了出演,但内地那边的具体细则需要您派人对接、当面敲定。” “谢谢,这次多亏你了。不然我在香江两眼一抹黑,没人从中牵线搭桥,很难这么顺利。” 林顾问谦虚道:“您太客气了,不过是借助卓佳自身的人脉渠道罢了。 再者,凭您如今的名望和地位,真心想要邀约香江这边的艺人合作,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吴语笑着摆摆手:“哎呀,你知道的,我不方便出面。” 旋即略过这一茬,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杨蜜提前签好名字的现金支票:“接连劳烦你帮忙处理了诸多分外之事,这份心意我都记下了。只是我行程繁忙,无暇分身,权当请你喝茶散心。” 林顾问神色坦然,既不拒绝,更不会当面查看具体数额,双手接过、妥善收好:“承蒙器重,请您放心,后续合约拟定、签证办理、演艺相关税务统筹等一应杂务,尽数交由卓佳全权打理,保证合法合规,不会出现纰漏。” 吴语竖起大拇指:“专业!” 事实上,内地影视公司邀请香江艺人赴内地拍戏,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门道深浅不一。 其中最主要的环节,就是圈子里常用的潜规则,例如:对外公签合同账面酬劳一千万,香江艺人实际到手仅五百万。 那么问题来了,另外五百万哪儿去了? 答:扣除灰色支出、公关打点、圈层回扣、居间好处等,剩余部分私下截留。 因此,吴语打算在《少年的你》中,邀请曾疆、吴梦达、秦佩、林学四位金牌配角客串,可人家凭什么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Hong Kong Sweet Talk Culturemunication Limited”? 这种时候,唯有支付佣金,依托卓佳居间搭桥背书。 而四位港星的片酬统一做出了溢价,包括赠予林顾问的支票,均为封口酬劳。 几番周转下来,“甜言蜜语”注资给“统子控股”的对公资金,就顺理成章的完成分流,转入到了私人腰包。 当然了,更好的办法是直接股东分红。 可谁让吴语想拍好《少年的你》,立项时备注的又是两地合拍片,本来就得请香江艺人出演,干脆一步到位,多请几位少时情怀。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只是些戏份很少的小配角,他都想请大哥、星爷同框了! 谈完正事,两人一起吃早点。 吃饭时不谈公务,聊起了这两天香江传播最广、风头最盛的八卦——霍追郭!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静静姐,早啊。” 似曾相识的一幕,差一点儿又把郭静静给整懵了:“小语,你还是这么早啊。” 一旁的林顾问擦了擦嘴,起身向吴语告辞。 临走前,还特意主动问好,说不准以后就是大客户:“郭小姐,早安。” 郭静静猝不及防,略显局促:“啊?早上好,您好。” 林顾问取出一张商务名片,双手递上前,一丝不苟地微笑开口:“这是我的名片,今日不便过多打扰,祝愿郭小姐此番香江之行一切顺遂。 日后若有需要,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第306章 家人们 很快,餐厅里坐满了人。 都不用吴语开口,自有田良和吴敏夏一人一句,围着郭静静疯狂打趣。 “昨天那人谁啊?” “听说姓霍,是霍家的人。” “这是一见钟情了?” “对啊、对啊,从酒会追到晚宴,从金紫荆广场一路跟着巡游,晚上坐在第一排看表演,全程充当护花使者!” 田良故作哀叹地说道:“唉,看来我们‘亮晶晶’组合要散伙了。” 吴敏夏笑道:“今天指定还来!” “哈哈哈。”x2。 郭静静听得“咬牙切齿”,“横眉冷对”:“那人很烦啊,一直找我拍照!还有你俩,不许再说了!” 田良挤眉弄眼:“你管得住我们,你管得住香江媒体吗?看着吧,你要上头条了!” 说罢,踮着椅子脚看向隔壁桌:“小语,采访你一下,你风头要被抢了,请问有什么感觉?” 吴语手里拿着烤肠,一本正经地做“狂喜”状:“太好了!静静姐,谢谢你!” “噗!”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郭静静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小语,你也变坏了!” “嗯?也变坏了?这个‘也’字,是在说良哥吗?” “哎,我说你小子!” 一时间,全日餐厅里的气氛相当欢乐。 今天的行程,将会根据竞技项目的不同,分成四个大组,前往三个不同的场馆进行动作示范、打表演赛。 因为水上项目的特殊性,所以跳水冠军、游泳冠军等自成一组,去往九龙公园游泳池。 果不其然,等他们收拾妥当、出了酒店、登上巴士,上面已经坐着霍家公子了。 可赶又赶不走,人家是名正言顺的港协暨奥委会成员,跟随出行属于正当工作。 而另外三组,乒乓球队去往伊丽柏莎体育馆东区、羽毛球和体操组去往伊丽柏莎体育馆西区、剩下的综合项目一起去往香江大球场。 吴语依旧是大轴,整个上午都在看其他队员活动,顺带为追捧他的粉丝们签名、合影。 到了下午,三个大组继续拆分。 女排要和香江男排,在修顿室内球场打一场表演赛;举重、田径等项目,在香江体育学院和大学生运动员比赛;体操、羽毛球、乒乓球等则是分散到各个中小学,进行指导教学。 唯有射击射箭队,依旧留在香江大球场,和香江射击射箭队进行友谊赛。 好家伙,昨晚汇演卖出去三万多张票。 今天借着吴语的名头,又卖出去两万八千多张票,再加上四千多张内部赠票,现场近乎满座,直接创下访港分项表演最高记录! 友谊赛从射击队开始,接着是改变命运的三位射箭女队姑娘,统统略过不表。 转眼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半,场上氛围推向高潮。 TVB名嘴叻哥登上舞台,举起话筒,高声喊道:“而家嘅欢呼声去咗边度啊!” 三万多人的呐喊声,登时响彻云霄。 叻哥跟着大笑,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可以停下了,幽默开口:“今日能够亲眼见到奥运顶尖好手同咱们香江本地运动员同台较量,实在是香江市民一大幸事啊! 尤其今日压轴登场的这位年轻神射手,等等!” 叻哥故作疑惑,将话筒递向看台:“大家知唔知佢叫咩名咧?” 刹那间—— “吴语!” “语神!” “阿罗波!” “罗宾汉!” “箭术之神!” “大师!” 现场热情如火,喊什么的都有,实在是吴语的名号太多。 最关键的是,这些名号还真不是内地人在卖力吹捧,而是从欧罗巴那边传回来的。 叻哥气场十足,稳稳控场:“看来全场朋友的热情真系挡唔住咯!我唔再多讲废话,即刻有请被誉为‘亚洲之光’、‘东方神射手’嘅——吴语先生登场!” “啪啪啪啪啪!”xN! 话音甫一落下,全场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就连舞台两侧的工作人员,也都跟着躁动起来。 吴语身着“锦绣中华”队服,丰神俊朗、飘逸出尘,面带微笑、挥手登台。 他从叻哥手中接过话筒,用后世直播间的话术,热情满满地呐喊:“香江嘅家人们,大家好呀!我係吴语!” “啪啪啪啪!”xN! “喔喔喔!” “我好钟意你啊!” “I love you!” 亲切的粤语,引得现场又是一阵浪潮汹涌,呼声震天。 叻哥故作搞怪地歪头卖萌,撒娇道:“咩嘢?自己人?咁叫声‘哥哥’嚟听听啦,好唔好嘛!” “噗。” 吴语当场笑喷,没绷住表情:“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般不笑的。” “那你为什么笑我呀?” “除非忍不住。” “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xN! 抖了个机灵,不仅成功惹笑了叻哥,也逗笑了数万观众。 “言归正传。” 叻哥收住话头,将话题导向正轨:“首先,非常欢迎吴语先生来到我们香江之地。请问,这是你第一次来香江吗?此番随访问团到访,内心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问答都是有台本的,吴语再次向四面看台挥手:“谢谢大家的热情,这是我第二次来到香江,以前曾经旅游过。 而这次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刚下飞机就被香江同胞们的热情所感染,这几天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活动现场,都能感受到大家的善意与支持。 这份温暖让我非常感动,我也很荣幸能和大家一起分享奥运夺冠的喜悦。”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久久不息。 叻哥抬手下压:“我知各位街坊心情同我一样,都好激动??,但我仲未问完问题??,可唔可以俾呢个机会我?” 伏低做小的姿态,搞得全场哄然大笑。 不过这笑声转瞬即逝,迅速恢复安静。 叻哥适时问道:“大家都知道你喺世锦赛与雅典奥运创下满分夺冠嘅奇迹,亦係全世界公认嘅‘箭术之神’! 请问你喺比赛最紧张嘅时候,系点样稳住心态嘅? 毕竟好多运动员到咗决赛都会怯场,但你全程都好沉稳??!” “唔...” 面对这个问题,吴语罕见地沉默了。 第307章 别开生面 此刻,叻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很显然,他对吴语的“吴言吴语”不够了解。 “係唔係有啲地方唔好答呀?” “不是的。” 吴语摇了摇头,他的回答清晰地传遍全场:“我是在回忆自己有没有紧张过,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耶。” 这一刻,叻哥人都麻了:弟弟呀,这不是事先对好的台本??! 没事,撑得住:“哗!是不是咁犀利呀!” 吴语自信一笑,先是说了一句话,然后将话筒高高举起,对准看台:“家人们,你们觉得呢!” 一瞬间,来自四面八方的回应,无比积极: “犀利!”xN! “冇错、冇错!” “箭法盖世!无人能及!” “华人骄傲!世间第一!” 叻哥啧啧称奇,感慨道:“呢份号召力实在太夸张啦,话你係特首都有人信??!” 吴语保持微笑,不接这茬。 叻哥复又问道:“那有没有比赛心得同大家分享下呀?” “比赛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就是专注吧,把每一箭都当成平时训练来对待,不要去想结果,只做好自己该做的。” “最后一个问题,好多香港嘅青少年都好崇拜你,想向你学习射箭,你有咩话想对佢哋讲?” 吴语敛去笑意,表情变得一丝不苟,认真回答:“希望大家都能坚持自己的热爱,无论是射箭,还是其他任何事情,只要有目标、肯坚持,不畏惧困难,就一定能有所收获。 在这里,有句话想要分享给大家,‘你追求卓越,卓越就追求你’。” “讲得太好啦!” 叻哥带头鼓掌,待掌声平息,却是话锋一转,笑着递话给站在旁边做花瓶的徐紫衫:“好啦,我嘅问题问完啦! 紫衫,你站喺吴语先生身边,近距离接触呢位少年冠军,有没有感受到佢身上嘅魅力啊? 我睇你全程都好认真听佢讲话㖞!” 徐紫衫身着一袭淡粉色礼裙,长发披肩,眉眼温婉。 她听见这话,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下意识地偷偷瞟了吴语一眼,又连忙移开视线,小手轻轻绞着裙摆,尽显娇羞姿态。 打住,别多想,都是台本! 一见钟情什么的,要么见色起意,要么另有所图! 对不对啊,霍公子? 徐紫衫流利地背出对白:“叻哥,你别取笑我啦。 嗯,其实真的有感受到,吴语先生身上有种很特别的魅力,明明年纪好小,却异常沉稳,讲话的时候很真诚,那种历经赛场磨砺的从容,真的很吸引人,也难怪大家都这么喜欢他。” 叻哥见状,笑得更欢,赶忙追问道:“喔,原來係鍾意咋。哈哈哈,睇嚟紫衫都被圈粉啦。 既然这样,那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吴语先生啊?趁住今日机会难得,错过咗就冇??啦。” 徐紫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抹真实的小羞涩,虽然大部分是按照台本走流程,但好奇心和小俏皮也不全是假的。 “那我就大胆问啦!请问吴语先生,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呀?相信好多、好多喜欢你的朋友,都好想知道??!”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这番话问出口,善意的哄笑声顿时席卷全场,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将气氛推向高潮。 吴语也跟着演了起来,质朴的少年挠了挠头,脸上满是错愕的表情,被大屏幕放大后传到了每一个人的眼中。 “哗,可爱呀!” “明明係实力猛人,睇落成副纯良无害嘅样!” “我更加钟意喇!” “快啲讲、快啲讲,钟意边类型??!” “真係太迷人喇!” “呢个就係「微笑杀神」啦!” 吴语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真要说的话,就是看眼缘吧,如果能有共同话题和共同爱好就更好了。” “那共同话题同兴趣爱好係咩嘢呀?” “唔...看书、学习、旅游、热爱运动吧。” 徐紫衫明眸清亮,看着身边的吴语,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舍弃了台本,演都不演了:“我觉得自己真係好契合??。平日我最钟意睇书,亦都乐意不断学习充实自己,得闲无事就四周出游散心。 除此之外,我仲好擅长各样体育运动,芭蕾舞、游泳、网球、攀石、马术全部都识玩,平日亦都坚持做运动锻炼身体,最钟意呢种充满朝气活力嘅生活模式。” “啊?” 吴语诧异地望去一眼: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叻哥反应极快,用极其夸张的肢体动作带动语言:“唔係呀嘛,當住四万人面前表白示愛?!紫衫,你咁做会令到你班粉丝好伤心??!” 徐紫衫情商不低,找补了一句:“不是这个意思??,我只係觉得好契合,觉得自己可以同吴语先生成为好朋友,始终我哋都有共同兴趣??嘛。” “吁!” 叻哥长舒一口气,看向吴语:“原來係这样,咁我都好夹??。我都钟爱睇书、进修、周围游玩,讲到运动,我仲係香江明星足球队嘅中场核心添。 点样,唔考虑下我呀?” 吴语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哎呀,叻哥,我是看你的戏长大的,不要搞我啦!” “啊?!” 叻哥捂住心口,一脸便秘:“你咁讲,唔通我真係咁老喇?!” “哈哈。” “哈哈哈哈哈!”xN! 至此,采访环节结束。 吴语走下舞台,即将与香江射箭队现役运动员、元老级前辈,以及踊跃报名的香江官员、市民、学生、明星等等,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友谊赛。 考虑到“全满环神迹”,赛制设定的相当有趣: 第一,吴语使用传统弓,其他人不做任何限制,哪怕使用光学瞄准镜; 第二,所有人一齐发射,从十米距离开始递增,射不中满环即为淘汰。 不多时,横向场地上一字排开,算上吴语在内,参赛人数足有123人! 而在其中,身份最高的当属董那谁、霍那谁等达官显贵; 年龄最大的六十二岁,最小的十三岁; 凑热闹的香江明星,既有小齐哥、卢巧因、萧正南这样懂射箭的熟手;也有华仔、叻哥、容祖尔、谢听风、张未见等门外汉。 第308章 一脉相承、同心同行! 一侧球门被拆除,底线被重新布置成发射起止线,三面拉起防护网。 一字排开的123名参赛选手,各自使用的弓具,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其中,唯有香江射箭队的现役运动员和退役前辈们,高度统一,人手一把符合国际赛事要求的碳素反曲弓,搭配精密减震杆、专业瞄准器、稳定平衡杆。 机会难得,只有他们是真想比一比。 高官、名门、富商、箭圈资深爱好者,大多使用高配滑轮复合弓,搭配倍率光学瞄准镜、机械式撒放器、与精准拉力调节器。 极易上手、命中率高,这是现场唯一有可能胜过吴语的办法。 绝大多数参赛者,使用的是现代猎用反曲弓、蒙古角弓、美式猎弓、英式长弓等等,重在参与。 而少部分幸运选上名额的市民、青少年学生,手里基本上都是入门级反曲弓、玻纤练习弓,甚至还有那种二十块钱的简易竹木拉力弓。 至于吴语,他手里的弓可就厉害了! 就在比赛开始之前,叻哥一手持弓、一手拿话筒,精神抖擞地站在起止线前,激动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在比赛开始之前,我嚟俾大家加亿点点动力先! 今次比赛嘅冠军,当然啦,系除咗吴语先生之外嘅第一名,就可以得到他手上呢把‘A&F现代层压传统弓’!” 现场导播的镜头,同步给到吴语的右手,显示在大屏幕上。 “而呢把弓,正係今年《吉尼斯华夏之夜》入面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嗰一把,吴语先生决定...” 话未说完,已经炸了! 99%的人,从看台上的观众、到下场的参赛选手,事前压根儿不知情,没人料到吴语会拿出这样一件重量级奖品。 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坐在看台上的观众们,满脸羡慕地望着场下的参赛选手们,恨不得取而代之。 参赛选手们倒是不用羡慕,他们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专业运动员鼓足了一口劲儿,眼神灼灼地盯着这把弓,势要拿下; 水平不够的自然不会放弃,默默祈祷奇迹降临; 有钱的大佬暗自盘算,赛后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把这把极具收藏价值的弓搞到手; 有权的则在心里暗自琢磨,赛后如何出面,能将这把具有特殊意义的弓收入囊中…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啦!” 叻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喧闹的场面,笑着补充道:“吴语先生决定,将呢把满载荣耀同力量嘅弓做为奖品,就系想借住呢把弓,见证内地同香江同胞血浓于水嘅深厚情谊! 同时亦都系为咗传承华夏体育精神,等两地同胞喺体育赛事入面互相交流、拉近彼此距离,真切体现出‘一脉相承、同心同行’嘅同胞情谊!” 全场安静了一瞬。 旋即,在某个人的带动下、亦或是所有人自发,齐齐起身,掌声如同潮水般轰然响起! “好!”xN! 政界名流、豪门望族、体坛前辈、明星艺人、普通市民、中小学生等等,皆是由衷地鼓掌喝彩,场面热烈融融,无不被这番心意深深打动。 央视体育频道与新闻频道联合报道组、新华社、中新社、TVB、有线新闻台、亚视、《东方日报》、《苹果日报》、《明报》等等。 数十家媒体尽数将这万众欢腾、温情满满的动人场面,收录镜头与纸笔之间,全方位记录下两地交流的珍贵时刻。 可以预见的是,吴语大概率要在一年之内,第六次上《新闻联播》了。 咦? 第四次、第五次是什么时候? 答:第四次不能写,是九月二号;第五次则是奥运冠军访问团抵达香江的集体画面。 掌声足足响了五分钟,才渐渐平息。 叻哥先是搞怪,举起手里的复合弓:“唉,真系后悔死啦!当初点解唔勤力啲练习,而家只能够白白错失奖品,实在太可惜啦!” “诶!” 却听话锋一转,他又表现得非常高兴:“不过冇相干??,今次所有参赛选手,人人都可以领到一把吴语先生亲笔签名嘅传统弓箭! 就连看台上面嘅各位街坊观众都有福利,大家千祈要保管好手上嘅门票票根! 赛事结束之后,会随机抽出1997位幸运朋友,一样都可以得到佢亲笔签名嘅传统弓??!” 待欢呼声和掌声再一次落下。 叻哥郑重喊道:“好啦,唔讲咁多啦,接下来正式进入紧张又刺激嘅比试环节!而家我宣布,比赛开始!” 本场友谊赛,一共安排了十多位裁判,由香江射箭总会资深裁判和特邀嘉宾组成。 判罚尺度,违规违例,完全没有。 友谊第一,友谊第二,友谊第三。 发射仅以哨声为准,不设电子信号灯,没有时限约束,也就不存在抢射、超时等状况,氛围端的是轻松无比。 所有选手射出第一箭后,一众裁判立刻分头上前核验箭靶成绩。 赛事规则明明白白:箭矢未能命中十环,就可以下场休息去了。 原本,不少人都觉得So easy,区区十米距离,不会有人射不中吧? 结果,偏偏就有人折戟于此,仅仅首轮,便有16名选手遗憾止步。 说起来,比赛节奏紧凑,进行得格外迅速,最耗费时间的环节,反倒是每一轮核验完环数之后,工作人员需要现场挪动箭靶。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距离一路拉远,直至五十米赛程落幕。 得益于选手们配备的高精准辅助瞄准配件,123名参赛选手,还有47人留存赛场。 可迈入六十米、七十米长距离射程后,难度陡然飙升,哪怕有辅助瞄准配件相助,也难以抵消远距离射箭的难度考验。 两轮比拼下来,当箭靶被工作人员挪动到八十米远,到了另外半场大禁区线,场上仅剩下16人还在坚持。 至此,所有人方才直观感受到,想要做到箭箭命中十环,究竟是多么恐怖! 而在场边,叻哥早在三十米距离就下场了,干回了他的主持人。 第309章 华夏同心! 友谊赛进入中场短暂休整,叻哥的解说夸张风趣:“哗,唔系呀嘛,已经去到八十米咁远!我年纪大眼花,远远望过去,连箭靶个轮廓都几乎睇唔清啦!” 他拿着话筒,随机采访:“小齐哥,可惜今次止步七十米,唔知你而家心入面有咩感触同大家讲?” 任先期满脸懊恼,连连叹气:“你做乜唔早啲讲啊!” 叻哥听得摸不着头脑:“吓?呢件事同我有咩关系?” “你一早公布奖品嘅话,我早就换埋复合弓,配齐晒全套精准辅助配件全力比拼,而家先讲,咩都太迟啦!” “得啦、得啦,下次再努力,继续加油啦!” “喂你唔好走住呀!呢把破纪录神弓净系得唯一一份,边仲有下次机会??!” 叻哥原本是要跑去采访刘德化,听见这话立刻停住脚步,鬼精鬼精地挖坑:“哎哟,听你咁讲,唔通你觉得吴语先生日后拿唔到世界冠军,亦都唔会再嚟香江做客交流嘞?” “哗!饭可以乱食,说话就唔可以乱讲??!在场各位都听到啦,呢番说话唔系我讲??!” 二人一来一回、趣味十足的调侃,逗得全场观众哄堂大笑,热热闹闹的场面和谐友爱。 接着,叻哥转身走到刘德化面前:“华仔,轮到你啦,唔知有咩心底说话想同大家讲下呢?” “讲定先,我实打实系吴语先生嘅忠实粉丝,你乱讲嘢,千祈唔好拉埋我落水。” 叻哥故作诧异地接话:“在场仲有唔系佢粉丝嘅人咩?” 看台上,观众们齐声回应: “冇!” “我哋全部都系专程为佢而来??!” “冇错冇错!” “我哋全部都系忠实粉丝!” 叻哥摊手笑道:“听到未啊,在场所有人都系粉丝嚟??。” 刘德化的嘴角噙着温润笑意,目光望向吴语,言辞真挚,尽显儒雅风范:“亲身到场睇吴语先生拉弓射箭,唔单止系睇赛事比拼,更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浑然天成嘅从容气韵。 一动一静、沉稳有度,既见扎实功底,亦见旷达心性,实在令人由衷敬佩。” “讲得实在太好啦,我信你真系忠实粉丝咯。” 华仔略过这一茬,转口说道:“不过我有啲担心??。” 叻哥纳闷道:“哦?点解会咁讲呀?” “我谂住呢度场地射程始终有限,再比多五箭,距离就唔够用??啦。” 叻哥听得一怔,立刻反应了过来,对着全场高声调侃:“各位街坊观众,今日我头一次觉得我哋香江大球场实在太过细啦! 大家话系唔系应该向康文署申请,将场地扩建翻新先至够用啊?” 上万名观众兴致勃勃地应声附和: “讲得太对啦!” “认真谂下的确系咁回事!” “真系好想亲眼睇下一箭射中三百八十码远靶嘅场面!” “实在太过可惜啦!” 乱糟糟的起哄过后,不知是谁起的头,渐渐形成趋势,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地呼喊着: “扩建!” “扩建!” “扩建!” 康乐及文化事务署的人倒是不在,可董那谁在啊,颇为哭笑不得。 随后,叻哥又接连采访了几位明星,诸如容祖尔、Twins、谢听风等人,问的问题也都大同小异,主打一个活跃气氛。 不多时,比赛继续进行。 八十米; 九十米; 一百米! 到了这个距离,香江射箭队已经“全军覆没”,使用赛制反曲弓来打靶心还是太难了些。 而吴语身旁只剩下最后2人,用的皆是满配复合弓,搭配高端红点倍镜瞄准器,并且两人都有不俗的射箭底子,外加一点点运气。 一百一十米,它来了! 吴语依旧是那副闲庭信步的样子,弓如满月、箭似流星,纵微风拂晓亦不能扰! 倘若现场安装有专业光电式测速仪、或高速摄像机,进行测量的话,就会发现他射出去的箭,速度几乎不比复合弓慢多少。 可另外两人显然不轻松,有神器在手,上靶容易,十环困难。 一百一十米的距离,直径2cm的靶心,红点的作用无限缩小。 “咻!” “咻!” 先后两声轻响。 裁判迅速上前核验箭靶,得出结果,双双淘汰。 如果说没有奖品存在,友谊赛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这会儿显然不能草草了结,董那谁、霍那谁与访问团一把手商议,并征求了吴语的意见,决定让两人退回到一百米重新比试。 直到有人命中靶心,而另一人未能命中。 不到两分半钟,胜负已分,来自警察箭艺会的一名现职总督察,笑到了最后。 是字面意义的笑,合不拢嘴的那种。 很快,舞台上开启了一场简约而不简单的赠弓仪式。 在香江一众政务高官、豪门望族、商界名流、文艺明星、数万民众,和内地奥运金牌访问团的共同见证下。 吴语用一支细头防水油性墨笔,在握柄内侧,也就是平常射箭不会碰触的地方,写下文字: 华夏同心,吴语题。 这名总督察不再笑了,神情庄严肃穆地完成交接,双手捧在怀中、姿态小心翼翼、如获稀世珍宝,唯恐稍有不慎掉了、摔了、磕了。 赠弓礼成,所有参赛选手在舞台上整齐列队,一同拍摄集体大合影留存珍贵影像。 放在往常,向来都是这位总督察牵头带队,包围别人;可眼下合影快门刚一按下,局势突变,他当场就被众人团团围困,堵在台上。 他们聚拢上前,近距离细细端详打量。 欣赏这把既承载着吉尼斯世界纪录光环,又诠释着同胞同心的深厚寓意,镌刻家国情怀,已然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传奇之弓”! 夜里九点,跑马地马场。 白天分头行动进行交流的各组、各队,在此会合,受邀一起观看香江特色夜场赛马盛事。 而吴语呢? 两眼放光... 好马! 都是好马啊! 他心思一转:如今兜儿里有米了,与其买跑车,不如买良驹! 只是不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名望,能不能从土库曼斯坦手里买到纯种阿哈尔捷金马? 第310章 菠菜不上官桌 香江赛马的历史有多久呢? 久到比同盟会成立还要早。 时至今日,这项运动,好像说运动也不合理,总而言之,早已融入了每一个香江人的骨血,成了一个所有阶层共乐的盛事。 今晚的十场比赛,将会决出十次冠军,分别由二十位奥运冠军、两两一组,进行颁奖。 射箭队刚好四人,吴语和影姐一组、桑姐和娟姐一组,一人颁发奖杯、一人颁发银碟。 而吴语观看完比赛,又在颁奖时近距离相马,心头的火苗热烈燃烧,想要谋求一匹良驹的心思,不由得更重了。 想到就去做,至于会不会被领导认为不够稳重? 我是头牌我怕谁! “咚、咚、咚。” 活动结束,回到酒店已是夜里十点,吴语敲向了一把手的房门。 “谁啊?” “是我呀,小吴。” 门一开,一把手略显诧异:“出什么事了?” “没有出事,是我个人有些情况想要汇报。” “哦,那进来说吧。” 两个大男人,也无所谓关门不关门的。 而吴语的第一句话,就把一把手给搞懵了:“袁局,我马术贼强!” 一把手:[??_??]??? “是这样的,叭叭叭叭叭叭...” 吴语从《汉武大帝》剧组实拍马战,讲到《吉尼斯华夏之夜》原本打算着全甲骑马入场,再讲到张Emo的开幕式骑兵计划,最后才讲到今晚看了赛马产生的心思。 一把手如听天书,大为惊奇,他还真不了解这些:“那你来找我的诉求是?” 吴语搓了搓手:“想咨询一下,咱们国内有没有纯血阿哈尔捷金马?” 一把手:(  ̄┏_┓ ̄)... “你可真敢想!国内确实有一匹纯血宝马,养在冀省,你知道那是谁的吗?” “呃...” 吴语尴尬挠头,本来他是不知情的,只记得后世土库曼斯坦总统,以国礼赠送给叭叭叭一匹纯金色的纯血马。 可一把手这么一说,他立马就明白了,肯定还是国礼:“我懂了,那混血的后代有吗?” 一把手没急着回答:“你马术真的很强?这个很强是多强?” “如果是比赛那种马术,我还得练;如果是真实马战,我觉得我非常强。” 一把手点了点头,竖起两根手指:“首先,出面帮忙可以,但绝对不可能买卖,更不可能划归到个人名下,哪怕是混血后代,你明白吧?” “明白。” “其次,按照你说的情况,用作京城奥运会开幕式,那确实可以租借。 当然了,如果有重大表现或突出贡献,就比如你这次的射箭成绩吧,也可以优先申领后代马驹,办一个长期租借。” “噢!” 吴语会心一笑,一脸谄媚:“袁局,我刚才说的话如假包换,可不敢跟您开玩笑! 其实吧,我本人接受组织安排,可以转项目的!毕竟射箭比赛到我这儿,就已经到头儿了,我愿意为国家再完成一次马术项目破冰!” 一把手:ヾ(??д??)?? !!! 你这么表态,直管你的老梁知道吗?! 一夜过后,香江各大新闻媒体、报纸杂志、期刊小报,铺天盖地全都是和访问团有关的报道: 《双金风暴袭香江:“吴语狂潮”与“翔哥旋风”》 《跳水金童玉女访港,亮晶晶人气压港星》 《全岛疯抢签名:吴语才是真正万人迷》 《董那谁赞:吴语 “满环神迹” 震香江》 《黄皮肤骄傲:吴语神射、翔哥跨栏、静静跳水》 《郭静静被闪光灯闪花眼,田良拒谈单人失金》 《女排金牌之师访港,陈中和泪谈重返巅峰》 《香江球迷:女排比皇马访港更热血》 《六朝元老王义夫香江献唱《我是中国人》,全场动容》 《邢慧娜万米封后,香江少女视其为偶像》 《郭静静甩田良?霍家少帅贴身追访》 《霍那谁震怒:霍家不娶运动员》 《一国同心共贺荣光,奥运精英彰显华夏雄风》 《从雅典巅峰到香江热土,同心同行》 九月九日,闷热多云。 为期三天的香江访问宣告结束,访问团经尖沙咀中港城码头乘船,前往濠江,进行为期两天的访问。 码头上,港协暨奥委会主席霍家家主亲自出面,各署署长、体育界、文艺界等名流精英陪同,另有驻港办、外交部等官员相送。 不到一个小时的海上航行,素来万众瞩目的吴语,风头难得第一次被盖过。 大家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拍照、有的在看海、有的在打牌,氛围轻轻松松。 直到某个一身高定休闲装的公子出现,意外偶遇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郭静静。 意外? 偶遇? 这TM谁信谁傻子! 一瞬间,所有人彼此互视,交换眼神,默契地压低音量、减小噪音,目光钉死在了二人身上:启动看戏模式! 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一个搭话,一个敷衍; 一个热情,一个局促; 一个亲近,一个隔阂; 一个要手机号,一个不好翻脸。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绷着嘴、憋着笑,这场面多有趣啊! 上午十一点半,濠江外港码头。 接待规格丝毫不输香江,贺那谁亲自接待,另有中联办、外交部、驻濠江部队、各司、各界代表、学生、市民等等,献礼献花、夹道欢迎。 而吴语自打出了入境大厅,一直到前往银河酒店下榻,全程未见另一位贺先生的身影。 果不其然,上次那位管家说“濠江只有一位贺先生”,是在吓唬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罢了。 这不,菠菜不上官桌! 如此盛大的公开访濠活动,却因身份敏感不能公开亮相,别说他本人到场了,就连各房子女也尽数不见踪影。 正午,礼宾府,宴会厅。 宾主双方依次互赠纪念礼品,并一同出席隆重午宴,席间谈笑风生,共叙两地情谊。 午后,访问团开启游览行程。 先后前往金莲花广场、大三巴牌坊、议事厅前地等知名地标景点,沿途缓步慢行、不时驻足,与沿街民众互动交流,热情地配合大家签名、合影留念。 第311章 剧情结束 待夜幕降临,盛典移至濠江理工学院体育馆,举办“奥运精英濠江同乐夜”。 平心而论,跟前天声势浩大、群星云集的香江大汇演相比,谭永林、刘德化、李客勤、容祖尔、陈慧林等多达数十位明星艺人,濠江这边的演艺阵容确实逊色太多。 不过嘛,重要的是奥运冠军们,他们才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翔哥表演了个单口相声,逗笑全场;郭静静一露面就引爆掌声;田良和杜梨编排了一个小品;其他运动员们要么有节目,要么做趣味比赛。 而吴语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吉尼斯华夏之夜》创造世界纪录时,一共用过两把弓,在香江那边拿出了一把,濠江这边便是另一把了:三利达竞技反曲弓。 不同的是,这次不再靠比赛赠予个人。 吴语先是表演了一个速射风车靶,然后又表演了一个听音辩位盲射,利落飒爽、箭无虚发的身手引得场内掌声、喝彩声阵阵。 最终,经过赠予仪式,将这把意义非凡的竞技反曲弓,馈赠给了濠江特区政府。 特区代表上台郑重接手,这份礼物既是射箭项目世界第一人的心意,更象征着内地与濠江血脉相连的情谊。 后续将特别审批,专门陈列于文化中心“濠江回归贺礼纪念馆”。 成为两地体育文化交流的珍贵纪念藏品,供全体市民参观瞻仰。 整场晚会欢声笑语不断,直至夜里十一点才圆满落幕。 散场之后,现场市民与学子们久久不愿离去,纷纷簇拥上前,争相围着一众奥运冠军索要签名、合拍留念。 一行人回到酒店,已经过了零点。 翌日,清晨。 吴语的生物钟一如既往,准时苏醒。 其实他早就异于常人,一直不睡觉也是可以的,但这样做的代价是机体损耗,却无灵气补充。 简称:内耗。 而他收拾妥当,正要开门下楼吃早餐,冷不丁感知到门外有人。 开门,两人:“吴先生,早安。” “嗯?华管家?早啊,你怎么在这里?” 中年管家唇角微抽,他压根儿就不姓华:“老爷知晓您随访问团活动,行程公开,不便赴约,特地遣我送上贺礼。 恭贺您勇夺奥运桂冠,登顶射箭领域世界之巅。” “贺礼?” “正是,常言道‘宝弓赠英雄,一箭定乾坤’。” 中年管家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身侧与他容貌有八分相似的青年手中,接过长条盒状礼袋。 拆开束口,内里赫然是一只精工打造的名贵黄花梨弓匣! 一眼望去,弓匣由整块木料雕琢挖空而成;榫卯结构咬合得天衣无缝;匣身雕云龙弯弓纹路,古韵盎然。 掀开匣盖,内部铺着柔软丝绒,依照弓身轮廓精准开槽贴合;匣身边缘包裹鎏金铜饰,搭配古朴黄铜锁扣,质感华贵至极。 吴语一眼认出:“清代古弓?” 不做他想,当即正色回绝:“抱歉,此物太过贵重,心意我领了,东西却是万万不能收的。” 中年管家从容应对,双手托稳弓匣:“老爷料到您会推辞,还请宽心,这把宝弓实为民国大师仿制清乾隆御用角弓,并非真正的传世古物。” “哦,这样啊。” 吴语这才取匣内专用绒布衬手,拿起略作把玩:“品相确实上乘,但我还是不能收。” “老爷言及,您向濠江赠予了一件意义非凡的纪念品,濠江也理应回赠您一件伴手藏品,算作两地情谊往来。” 吴语听得想笑:若是当真代表濠江回礼,那昨日倒是在正式场合出面啊,何须今早私下登门。 “不必了,我欣赏欣赏就好,稍后原样带回去吧。” 中年管家面色不改,平稳转述原话:“最后,老爷命我代为向您致谢。” “嗯?这话从何说起?” “老爷参照您的判断,大笔跟单吃进了紫金矿业与鹅厂控股两支股票。” 吴语:ψ(*`ー??)ψ... 他不禁摇头失笑,二话不说,把角弓放回丝绒凹槽,合紧匣盖,收进礼袋,转身抱回房间。 再出门时,口吻已然大变:“礼物我收了,劳烦谢谢贺先生。顺带转告,他欠我一份人情。” 这一下,中年管家满心费解,怔在原地! 自家老爷主动登门送礼,到头来反倒欠下人情,这算是什么逻辑?! 一旁,他儿子今天是初次见到吴语,好奇中夹杂着审视,听见这话有心想要开口发问,直接被父亲伸手摁了下去。 “好的,吴先生,我必定一字不差,如实转达。” “嗯,辛苦跑这一趟,他日有缘再会。” “先生客气,告辞。” 上午,访问团自由活动,除了不能去玩菠菜,其他都可以。 不出意外,吴语、翔哥、亮晶晶组合,逛不多远就被围了。 不仅有濠江本地市民、粉丝,甚至还有内地来玩耍的游客在凑热闹,堵在步行街上索要签名、合影。 临近中午,十一点整。 奥运金牌访问团办理退房手续,登上专车,前往濠江国际机场。 特区官员、驻澳中资机构代表、数百名中小学生一路相送,依依惜别。 下午三点十分,航班降落首都国际机场。 此时,一行人经由专属贵宾通道走出,外面早已候着各级领导、家属代表、多家媒体记者,配合完成一次简短的集体采访。 随后,全员统一登上接驳大巴,家属们则是各自驾车跟在后面,一同前往总局。 抵达训练基地院内,众人松散列队。 一把手站上升旗台,不再长篇大论: “本次雅典奥运奋勇拼搏,斩获佳绩为国争光;后续香濠交流之行,也圆满完成联谊使命,充分展现出咱们华夏健儿的良好风采。 这段时间大家征战赛场、辗转各地、奔波辛苦,身心消耗都不小。 后续给大家安排休整假期,安心调养身体,静下心总结赛事得失。 休整过后调整好状态,不忘初心、踏实备战,争取在今后各项赛事里,再攀高峰、再创佳绩。” 讲话完毕,一把手当场宣布队伍解散。 国家队剧情,就此结束了! 第312章 战果斐然 刚出大门,吴语就挨了吴警官一记熊抱。 两人一触即分,一个帮忙拎行李箱上车。 另一个张开双臂:“妈,要不也抱一下?” 尚女士本来还在感动着呢,天天从《新闻联播》上看儿子,未满二十岁的年纪便斩获赫赫荣光,祖坟冒青烟都不足以形容。 更加欣慰的是,儿子还是那个儿子,一点都没变。 并没有因为功成名就,就心态膨胀,滋生出傲气。 “抱,当然要抱,乖儿子。” 一家三口坐上车,有说有笑地回家喽。 夜里,老爸老妈体谅儿子“应该会”很累,没有张罗亲戚朋友大摆宴席搞聚会,在家熬了稀饭、一筐馒头、四个炒菜。 “嗯,就是这个味儿!” “什么味儿?” “家的味儿!” 没有外界的喧嚣追捧,一家人自在闲谈,其乐融融。 饭后,吴语起身帮忙端盘子,被老妈伸手拦下:“去、去,歇着去吧,看会儿电视也行,想干什么都行,待会儿洗个澡早点休息。” 果然,网络名梗诚不欺我:回家头三天,孩子是个宝;回家七八天,孩子不如草! 国家队解散的第二天,假期? 不存在的,根本不存在! 京城市政府、市体育局、什刹海体校、母校十四中与宣武实验小学等,诸多相关单位排着队等候他到场出席活动。 更遑论京大早就开学,也等着吴语开专题会、表彰会。 而杨蜜都已经上学两周了,眼下天天发愁怎么请假呢。 大清早,刚过七点。 蹑手蹑脚、小心翼翼不发出动静的吴警官和尚女士,被睡醒的儿子吓了一跳。 “你俩干什么呢?偷偷摸摸的?” “吵醒你了?” “没有啊,我去学校,事情太多了。” 尚女士心疼道:“不是给你放假了吗?先好好儿歇几天,急什么?” “诶...” 吴语轻叹一口气,老爸老妈尚不清楚他在外面支起的偌大摊子,剧组选角、出租车牌照、艺人经纪事务等等,哪个离得了自己。 “没事的,我年轻嘛,还不累。” “你这孩子...” 看着一心奔忙的儿子,做父母的还能多说什么,纵有牵挂,难不成还要拦着? 一家三口出了门,各奔东西。 “老板!” 苏大强满面热忱,激动不已:“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想死你啦!” 吴语又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熊抱,略带诧异地打趣:“AUV,可以啊,强哥,文化水平直线上升。” 一声强哥,叫得苏大强热泪盈眶:“那可不,我听你的话,读《史记》的嘛。” “哈哈哈,不错不错,走,去容信达。” “好嘞。” 临上车前,另一位中年男人站在车边,身材矮壮、肩背宽厚、精神硬朗,当过兵的气质就是不一样。 他音量不大,叫了一声:“老板。” “叔,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吴语。” 蒋爸显然不习惯这般称呼,连忙摆手:“千万别这么叫,喊我老蒋就好,实在当不得一声叔。” “诶,当得、当得,我和欣姐是朋友,她愿意参演我的电影,也是帮了大忙。” 蒋爸张了张嘴,心中感慨不已:明明是眼前的小伙子,帮了自己一家大忙! 他声名显赫、享誉中外,偏偏待人谦和有礼、不摆架子,不由得心生敬重。 只是敬重之余,又不免头疼,难怪昕昕她... 唉! 三人上了车,蒋爸取代了司机工作。 一路上,苏大强都在逐项汇报工作: 公司新地址在北四环西路理想国际大厦,站在办公室里就能俯瞰京大校园,年租金原价二十一万六千元,整付二十一万元。 算上蒋爸,目前一共有四名员工。 两女一男,均是今年应届毕业生。 分别来自都师大、京语、京联,一个做行政文员、一个英语好、一个干活卖力,主打薪资便宜、勤恳踏实、吃苦耐劳。 公司一应股权更迭、境外注资等工商法务手续,皆由金杜律师事务所的那名大律搞定了。 而首期五百万元《少年的你》筹备资金,业已走公司账户,足额划转至容信达影视公司。 最后的最后,重点的重点。 随着国内各地市放宽管控,放开个人申请出租车经营权,明文取消不再强制要求挂靠公司,允许牌照有偿出让、转让。 一场席卷全国出租车行业的动荡,开始了! 除却华亭、钱塘等寥寥数地以外,包括京城在内,出租车牌照价格断崖式下跌! 开头一周,京城全套价位从二十万出头,跌至十二万上下;津门一度跌至五万;其余二、三、四线城市的价格,普遍在三到十万徘徊。 哪怕是作为高价天花板的钱塘市,也一度从四十多万元的价格,闪崩到二十六万左右! 但如果只是价格暴跌,那还不叫动荡。 紧随其后的,便是开放后的三大乱象: 其一,整个行业,在此期间表现出的经营权有偿出让、劳动用工、日常运营等环节弊病丛生,存在严重不合理、不规范、不作为; 其二,大批利益受损的出租车司机纷纷维权,各地市罢工、围堵大门的群体事件比比皆是; 其三,各种假消息满天飞,牌照一天一个价,今天十万、明天十五万、后天八万,搞得人心惶惶。 实际上,这个风口短暂而又暴利! 从八月初到九月下旬,仅仅只能持续一个多月的时间,各地很快就紧急叫停了新增牌照审批,不公开发文限制私下转让交易。 等到十一月中旬,国务院办公厅将明确发布纲领性文件: 所有城市一律不得新出台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出让政策; 要求对经营权转让、质押、权属关系等进行全面清理和规范,对非法转让的,要予以纠正; 各地均需逐步取消挂靠经营,坚决制止企业以车辆挂靠等方式向司机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从而牟取暴利的行为。 至此,政策全面收紧,出租车牌照价格触底反弹、一飞冲天,直到十年后网约车现世为止。 但这些嘛,与隐居幕后的吴语毫无关系。 第313章 选角 并且在此基础上,情姐等人依托各自在老家的人脉资源,雇人申领新增牌照,再转到公司名下。 当吴语在雅典赛场为国争光、封神扬名之际,国内布局同样战果斐然,稳稳吃下本轮政策红利! 京城:5张; 津门:40张; 鲁省:24张; 冀省:43张; 浙省:15张; 黔省:47张。 合计投入:一千九百余万元。 收购止步于此,并非是公司账面没钱,也不是不想买了,实在是市场枯竭,新增申请也相继关闭。 像是京城,根本就没人卖,能吃5张皆是溢价收购,好在李勒很有主观能动性,将目标转向津门。 至于全国其他省份、地市,浙省普遍太贵。 更大的原因却是:华夏的聪明人实在太多! 这段出租车行业最混乱、最疯狂、最好买的阶段... 追根究底,瑞安府人要背大锅,包括前后十年间炒地、炒楼,动辄组织上百人,集资数千万、乃至上亿全国出击,再引得全国跟风。 呃... 只是这一回,吴语也成了“点火者”之一,不算完全无辜... 很快,车子抵达容信达影视公司。 迈步进门,一众签约演员、艺人、模特,统统被李晓婉严令必须到场,给吴语开一个小型庆功会。 要说场面和规格,那肯定是没法儿和二号、香江、濠江相提并论,但该有的尊重和仪式必须要有! 只是,现场的热情氛围,着实有些难绷。 吴语如今的名望、热度、地位今非昔比。 在场的艺人们,尤其是未出名的女艺人们,无不是眼神热切,盯他的目光宛若紧盯猎物一般,恨不得直扑而上、一口吞下! 呃... 实则三位创始人,李晓婉、李少虹、曾年屏的眼神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不见丝毫疲态。 上半年爱情片《恋爱中的宝贝》巨亏近千万的低迷颓态,早已荡然无存。 整个九月份前后,容信达风头无两,堪称当下国内热度最高的影视公司。 即便是华艺、新花面、包里伯纳这类行业领军企业,亦或是张Emo、张集中、陈凯哥等一众知名大导的个人工作室,都不能盖过它的风头。 放眼圈内: 谁见过哪家的签约艺人,天天上《新闻联播》的啊?! 谁见过哪家的签约艺人,去人民咳咳咳接受表彰啊?! 谁见过哪家的签约艺人... 算了,不说了,说得多了像是水字数、自吹自擂一样。 庆功会结束,小会议室中。 此刻,李晓婉看吴语的眼神,热切亲昵,简直比亲儿子还亲! 她眼光不俗,一早就料到奥运夺冠能为公司拉高声势、塑造正面口碑,可眼界终究还是窄了,怎么也想不到竟能攀升到这种地步! 哦,对了,她亲儿子刚才就在外面,老老实实做气氛组。 “小语,你说你要负责选角,这是初筛后的演员资料,喏,都在这里了。” 吴语点点头,进入工作模式:“好,筹备期间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咱们边看边讨论。” “确实有些小问题,一部分是晓帅提出来的,剩下是我们仨的看法。” 李晓婉娓娓道来:“晓帅那边,主要是针对男主角‘刘北山’的人设。 他觉得你把一个街头小混混,塑造的过于全能,摩托车驾驶、车辆维修、开锁、街头实战、电工、家装、追踪,还拥有超强记忆力、临场应变急智...” 说着说着,李晓婉都笑了:“说真的,小语,我们几个都觉得离谱,你这也太夸张了! 晓帅原话,男主角如果真有这些本事,他就不可能混成社会边缘人物,陷在底层的淤泥里,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 “呃...” 吴语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他很想说:我都当资方了,还不能加加戏?! 若非顾及到合理性,我他喵的甚至想给“刘北山”增加:超级听力、超级速度、蜘蛛感应、夜间视物等等... 算鸟、算鸟,确实有点过分了:“行吧,可以适当删除。 但是,顶尖车技、电工、修车、街头实战这些必须有,就当是主角年少时一边谋生、一边混社会学到的本事。” 曾年屏笑着开口:“你愿意调整,就最好不过了。” 李少虹忽得转口问道:“小语,你知不知道,晓帅现在的压力有多大?” “啊?很大吗?” 李少虹越说越想笑:“想想你现在的名望、地位,偏偏你又是投资方,你出演男一号,国内还有几个导演敢对你发火? 晓帅最担心的是,别到时候一句话,就把他给架空了。” “哎呦,虹姐,你是搁这儿给我打预防针呢吧?放心,我不是这种人,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干,我心里有数。” 曾年屏帮腔道:“倒不是打预防针,晓帅绷得很紧,压力大是真的。他又是咱们北影自己人,有些话提前说出来不伤感情。” 吴语坦然应道:“嗯,我明白,还有吗?” 李晓婉指了指厚厚的一沓演员档案,明确表示有内幕:“上面用蓝笔画圈的,都是我们的人;黑笔画圈的,是晓帅中意的演员;红笔画圈的,是托关系推荐过来的。 在符合你条件的情况下,能不能尽量挑这些?” 话,说得相当委婉,是用征求的语气在商量。 对此,吴语自然门儿清,也很受用:“OK,当然没问题。” 李晓婉随即说起第二桩要事:“小语,关于影片投资占比,我们仨一致决定,打算多帮你分担一些份额。 除此之外,雅华演艺、承天娱乐等四家公司也有意注资入局,顺带举荐旗下艺人...” “等等!先停一下!” 吴语出声打断,眉头紧锁:“学姐,‘魏莱’的候选名单中,为什么没有刘怡妃?你没有对接红星屋那边吗?” 这话一出,三人俱是一愣。 李晓婉极其诧异:“你不知道?!刘晓丽那女人不是带着女儿去雅典了吗?!当时都上新闻了,我一直以为她已经当面给你答复了!” 第314章 白写了?! 吴语瞬间就想明白了,问题绝对不可能出在刘怡妃身上。 就小丫头在雅典时的表现,崇拜、倾慕、干净、真诚,心思一眼望到底,澄澈得不像话,除非她也是重生者,否则不可能演得天衣无缝。 症结只可能出在两个人身上: 要么亲妈; 要么干爹。 稍加思索,大概率是刘晓丽。 眼下的刘怡妃,正值清纯玉女、国民初恋的上升期,形象干净无瑕、路人缘极佳,就这还是“赵灵儿”与“小龙女”两个角色尚未播出。 可“魏莱”呢? 恶毒、偏执、霸凌、阴狠,结局惨死、下场狼狈。 这一来,不愿让正值纯白花期的女儿,出演一个极致反派,怕毁了她攒下来的基本盘,万一固化恶毒标签,葬送国民少女口碑,实在得不偿失; 这二来,怕是有私心作祟,不愿让女儿给年纪相仿的小透明杨蜜作配,凭白踩着上位。 只是,这事做的未免有些... 想通此中关节,吴语本想说“恶心”二字。 可又转念一想,人家母女千里迢迢跑去雅典奥运会现场给自己加油助威,本就不欠自己分毫,一个恶毒女配而已,怎好苛责于她。 想来对方也是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便揣着一份心照不宣的想法,默默拖延。 “呵。” 然而,吴语轻笑一声。 之前我低调做人、步步隐忍,如今花了三百章走到今日这般局面,倘若还要低调做人、步步隐忍,那这三百章岂不是白写了?! 不再纠结刘晓丽的私心,也不牵扯懵懂不知情的刘怡妃,直接拿出手机,拨通陈禁飞的电话。 两响接通,笑声熟稔豪迈:“哈哈哈,小语!我看新闻得知你回京了,正打算这两天约你小聚,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行啊,叔,上次您做东,这次合该换我请了。” “诶,那可不行!这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了,我这做长辈的脸往哪儿放!正好倩倩十四号飞钱塘进组,就后天怎么样?” 两人拉扯了几句,定下了后天的饭局。 旋即,吴语不绕弯子,直接挑明:“叔,我直说了,《少年的你》这部戏,倩倩确定不能演吗?” 许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戳破这层窗户纸,电话那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片刻后,陈禁飞就无奈失笑:“是这么回事儿,唉,小语,你多体谅、体谅做母亲的。 丽丽看了剧本,实在不舍得让倩倩演,可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你开口,就这么拖着没回复,是我们考虑不周。” 吴语先是表示理解,然后立马认真剖析这部电影的真正价值。 “叔,不是我自吹自擂,这本子打磨到了极致,剧情写实、立意深刻,是非常有希望冲击欧罗巴三大电影节的现实类题材影片。 背后不仅有北影厂在使劲儿,张Emo导演也十分认可,愿意出面帮我们牵线搭桥,对接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如果是普通院线的小成本电影,我反而不会拉上学妹。 可这是能走出国门、站上欧罗巴顶级影展的作品,是圈内无数演员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好资源。” 陈禁飞耐心听完,并没有质疑大言不惭,或是嘲笑自不量力的意思。 他同样表示理解,却又问出了一个最核心、最关键的问题:“小语,我懂你的心意,也看得出来这是好资源。 但你换位思考,倩倩今年才十六岁,正是树立个人形象、积累国民好感的关键年纪。 那角色太坏了,校园霸凌、刻薄恶毒、性格扭曲,最后还横死收场、结局太过惨烈。 说句掏心窝子话,你把‘魏莱’这个角色写得太好了,好到太有记忆点了,倩倩一旦演了,观众就只会记住她的恶。 往后顶着这样一个反派标签,是不是对她的路人缘、荧幕人设、后续接戏路线,负面影响太大?” “反派从来不是负面影响,反而最能拓宽戏路。一直演清纯甜妹,只会被观众固化标签、戏路越走越窄。 如果能靠反派角色拿下国际、国内影展提名,乃至获奖,无疑是她转型的最好跳板。” “小语啊。” 陈禁飞语重心长,态度温和而又固执:“我不否认你目光长远,我在你这个年纪比你可差远了。 但我还是那句话,倩倩今年才十六岁,她的路要一步一步走,没必要早早挑战这种争议性极强的反派角色。 真要转型、拓宽戏路,再过几年完全来得及,何必急于一时,冒这个风险?你说是不是?” 吴语:┐(??~??)┌ ... 他沉默两秒半,彻底释然:换人吧! “行,我懂了。 我之所以坚持敲定倩倩,是因为在我眼里,全国范围内她是最贴合、无出其右的人选。既然您和阿姨都有顾虑、不方便出演,那我重新找人就好。” 电话那头,陈禁飞松了一口气,转口安抚:“小语,感谢理解,咱们千万别因为这点事生分,影响了交情。” 吴语笑了起来,大方回应:“这是自然,公是公、私是私,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嗯,这样吧,今天这通电话,就咱们两个知道,不用告诉学妹了,免得她多想、徒增负担。” “哈哈哈。” 陈禁飞闻言,朗声大笑:“好!讲究!就按你说得来!那后天的饭局,咱们不见不散!” “后天见。” 吴语挂断电话,已经开始寻思替代人选。 而在一旁,李晓婉抓住机会,急忙打趣:“吃瘪啦?不是我说你,你就多余打这通电话,凭白让人觉得你掉价!” 吴语瞪去一眼,没好气地回怼道:“行了吧,学姐,你就别搁这儿拱火了!九月底开机,临到现在大反派还没着落,你是真没赔够啊?!” “咯咯咯。” 李晓婉乐个不停,敲了敲桌子,指着艺人档案:“这不是给你圈起来了吗?最上面这俩都不错,你挑一个呗!” 是,确实合适,吴语又不瞎! 一个叫张景初,容信达公司的签约演员;另一个叫李晓露,雅华演艺公司推荐,带资进组。 第315章 江湖救急 吴语的本子,三位容信达老板并没有瞎搞,是真的在当个事儿办。 从影片立项报审、到前期筹备、再到主创团队组建,能用的人脉资源都用上了,完完全全是当成自家项目在全力推进。 包括选角环节,虽然一开始就明确了吴语的最终决定权,但她们依然有组织多轮试镜,筛出了不少演技不错且形象气质适配角色的人选。 只是,在吴语的视角中,这俩人都不能用啊... 他可不愿意赌“蝴蝶效应”,赌自己的出现、邀请二人参演《少年的你》,是否会改变二人原本的人生轨迹。 在同等条件下,甚至存在更优解,为什么要冒险起用两个“注定会翻车”的人?! “算了吧,再找找。” “嗯?你不用?理由呢?” 吴语开动脑筋,硬找借口:“张景初是咱们公司的人,我又不是不认识,她是安分的主儿?眼下这片子上达部委,但她却负面新闻满天飞,实在不好牵扯。 至于李晓露,她风格偏活泼俏皮、市井灵动,撑不起‘魏莱’那种顶级富家女的高傲、偏执,很难演出反差感。” 三人闻言,面面相对,心里的想法完全一致:你在逗我们?! 李晓婉纳闷极了:“行,张景初你不想用,咱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不挑你的理。 但李晓露真的不合适吗?人家来试过戏,演得特别好,人物情绪拿捏得特别到位。” 对此,吴语态度坚决,就三个字:“不、合、适!” 三人不解,却无可奈何,只能依着他的脾性重新选。 于是在接下来长达十多分钟的时间里,她们一口气报出了十四位认为适配的女演员,集中在二十岁到二十八岁之间,皆出自北影系或与北影有关系。 包括但不限于:曾梨、李晓冉、高园园、胡婧、秦兰等等。 可吴语编出的各种理由,信手拈来:年龄偏大、气质过于成熟、外形太过温柔、气场偏御姐、没有少女感、不够阴郁… 挨着个的,全部否决。 三人复又互视一眼,气得牙痒痒。 李少虹直接起身:“我去续杯茶。” 曾年屏妇唱夫随:“我去接个水。” 李晓婉一言不发,故意踩着地板走得“梆梆”响,借以表达不满。 吴语也没拦着,一边自顾自地翻看演员档案,一边思考如果没有自己心仪的人选,是否要主动出击? 就在这时,他新换的诺基亚6820响起经典短信提示音,备注是—— 天仙学妹:学长,刚才干爹说后天要一起吃饭,尊嘟假嘟:-O 吴语会心一笑,回复短信。 而他在对方手机中的备注是—— 神仙学长:当然是真的,十几分钟前才打的电话,跟你干爹约好的地方。 天仙学妹:我还以为要到剧组里才能见面呢:-P 神仙学长:你先进组,我不得给你送送行啊。 天仙学妹:谢谢学长^o^ 神仙学长:客气什么,比你去雅典给我加油简单多了,而且我还得还你帽子呢。 天仙学妹:你可以留着戴啊;-) 神仙学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头太小了,我戴不上... 家里,刘怡妃蜷着腿缩在沙发上,看到这条短信轻“啊”一声,删删改改,最后发送了一条:那我再送你一顶帽子吧^_^ 吴语看见短信,大脑瞬间跑偏:这送的帽子,它正经么... 然后同样删删改改,想说不用了,又觉得生分,最后发送了一条:来而不往非礼也,要不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天仙学妹:能指定吗? 神仙学长:无有不允。 刘怡妃手速飞快,打出一行字:你夺冠的那把弓也可以吗? 赶忙删除,重新打字:嘻嘻,开玩笑的啦,你不是已经送我花环了吗?学长,先不和你聊了,我这就给裳裳打电话,约她晚上一起逛街买帽子! 吴语正在打字:哈哈,我也是开玩笑的,不用给我买... 整个人立时怔住,脑子里不断回响一个名字:裳裳?! 旋即癔症过来,豁然开朗:我去!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魏莱”的合适人选不是现成的嘛! 他先是回复刘怡妃:谢谢学妹。 随即一个电话打给了舒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Sorry,Babababa... 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分钟,等到李晓婉三人全都收拾好心情,陆续返回会议室。 电话终于接通,吴语单刀直入:“裳裳,江湖救急!” “啊?!怎么啦,学长?!” “事情是这样的,叭叭叭叭叭叭...” 吴语自然不会情商低到说出“邀请倩倩,被阿姨婉拒”那一趴,只介绍《少年的你》这部戏。 实际上,这行为根本就是多余的,除了跟着干妈去了一趟雅典,舒裳一直待在京城,对这部影片的相关情况清清楚楚。 “演反派啊?” 舒裳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我从没演过反派耶,不知道我妈和我姐让不让我演!还有,我这才刚开学,学校也不一定批假呀!” 在吴语看来,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给了一颗定心丸:“只要你愿意演,请假的事情不用管,我可以让京大发函给你们二外。” “啥东西?!” 舒裳都听懵了:“京大发函是什么鬼啊?!” “当然是校方背书的意思啊,剧本是我写的,内容又是聚焦校园霸凌与青少年保护,不光是我们学校校党委宣传部和团委要出面。 中宣部、团中央、思政工作司、政法委综治办、未成年保护办,届时都会参与指导、把控。” 舒裳人又傻了,咋舌不已:“啊?!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吴语自吹自擂了一句:“七上《新闻联播》的含金量,我要拍这种类型的电影,规格必然低不了,你以为呢?” “行、行、行,就属学长最厉害、最有本事好了吧?” “噫,你真敷衍。” 然而,舒裳依然是这番话:“学长,你别生气。” 第316章 呵,男人! “我自己是想演戏来着,但我妈一直希望我好好儿上学、拿文凭,她的态度我也拿不准...” 吴语不由得笑道:“诶,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别这样说,是我得感谢你好吧。这样,你把你家的地址和阿姨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去沟通怎么样?” “哇!你就这么想要我?” “没错,我要的就是你!” 二外一教的走廊里,舒裳的小心脏不争气地疯狂加速,“扑通、扑通”直跳! 缓了好几秒钟,她才憋出七个字:“好...我这就发给你。” 电话挂断。 李晓婉迫不及待地追问:“你找了谁?” “舒裳。” “谁?!” “舒裳啊。” 李少虹相当惊奇:“你们谈妥了?” 吴语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自己没问题,愿意演,但她妈妈那边可能不同意。” 曾年屏脱口而出:“那不就和刘怡妃的情况一样吗?” “是啊,能行吗?” 吴语摩挲着下巴,冷静分析:“看着一样,其实不太一样,我觉得有戏。 之前裳裳跟我提起过,她家里、尤其是她表姐管她管得特别严,就想让她好好学习、上好大学、毕业后再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 说着说着,他自信一笑:“巧了么这不是!我学习好呀、我在人民叭叭叭受过叭叭叭叭叭接见、我获得过两枚国家级表彰奖励奖章、这部戏还在上面挂了号! 何止是有说服力,简直太有说服力了!” 李晓婉“啧吧、啧吧”嘴,扭头对闺蜜吐槽:“我咋就这么不待见他这副嘚瑟样呢?!” 李少虹学着吴语说话:“巧了么这不是!我也不待见!” 吴语:ヽ(ー_ー)ノ... “那我走?” “先敲定演员,之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赶紧走!” 吴语:ヽ(ー_ー)ノ... “魏莱”的人选,暂时敲定。 而剧中她的两个跟班、帮凶: 蒋昕饰演“罗婷”,性子冲、脾气暴、气场凶、下手狠,主动迎合“魏莱”,甘愿充当马前卒、帮其出头、动手霸凌。 另一个叫“徐渺”,则是长相文静、性格内向、胆子小、气场弱,本身也是容易被欺负的类型。 她本性并不坏,甚至有点怕事、有点善良,可她太懦弱、没底气,怕沦为下一个被霸凌的对象。 因此,“徐渺”的底色也是弱势群体,她无力反抗、保护不了自己,只能贴向“魏莱”,用帮着伤害人的方式,保全自己。 “孙俪?黄老师的媳妇儿吧?” 李晓婉面露自得之色:“怎么样?不错吧?小孙那长相、那气质,往这儿一站就是老实学生,身不由己被环境裹挟的类型。” 吴语挠了挠头,客观承认:“好像可以,就是年龄会不会大了点儿?而且我怎么记得有新闻说她怀孕了?” “啥玩意?!” “谁怀孕?!” 二李惊诧,一曾瞪眼。 三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也不怪他们反应剧烈,李晓婉与黄垒私交甚笃,情同姐弟;李少虹、曾年屏夫妻俩,与黄垒的关系就更不用说了,多年御用大男主。 “你不是外出访问吗?在哪儿看的小道消息?” “对啊,连我们都不清楚,你从哪儿得知的?” 吴语两手一摊,信口胡诌:“忘了,反正就是在香江的时候听说的。” 二李对视一眼,互递信号,都示意对方给黄垒打电话问上一问。 又一合计,得嘞,这会儿八成正在授课,等到中午再核实不迟。 将孙俪暂时归入备选名单,万一真怀孕了,大小也是个麻烦事。 而在档案中,筛选后的人数仍有十几位,仅吴语耳熟能详的就有:韩鳕、刘云、董婕、刘品研、曾纸桥。 不仅如此,李晓婉再次推荐起了自家艺人和带资进组。 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条件差不多,用谁不是用。 在她看来,吴语反复斟酌的表现,像极了“没个主心骨”、“拿不定主意”、“初次执掌决策权”的生瓜蛋子。 忍不住出言劝解:“小语啊,就‘徐渺’这样拢共七、八段情节的小配角,没有单独戏份,合计出镜时长也就十几分钟。 只要外形过关、演技不拉胯就够用,真没必要这般精挑细选,白白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对此,吴语能解释什么呢? 总不能坦白,自己打算凑齐一个未来顶流、一线艺人、最差也得是二线水准的超豪华全明星阵容吗? 他没有急着回答,低头又把演员档案迅速翻看了一遍。 相比之下,刘云太过一般;董婕和张景初、李晓露一样,根本不作考虑;韩鳕倒是可以,只是比起自己心目中的人选,又不是那么可以。 “小语?还犹豫呢?” “学姐,帮我个忙。” 李晓婉都习惯了,无奈妥协:“我帮的还少?你说吧,我听听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去北舞找个人,叫刘狮狮,我不确定她现在是大三还是大四。” 李晓婉:(;¬_¬) ... 李少虹:(;¬_¬) ... 曾年屏:(乛??乛)... 三人神态,各自微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晓婉不想给面子,当面拆穿:“你的手什么时候伸到北舞去了?你这样对得起蜜蜜吗?” 吴语:(O_O)??? “你在胡说什么啊?!” “你都指名道姓找人了,还是北舞的女孩儿,你敢说你们没关系?” “这个真没有!” “这个可以有。” 吴语一脸诧异:这梗接的,你也重生了?!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认识刘狮狮,找她,只是因为她最合适。” “呵呵。” “呵呵。” “噗...” 二李的笑容略显讥讽,如同在说:编,继续编,男人! 一曾的笑容意味深长,如同在说:不用解释,我们懂。 吴语顿觉心累,懒得再过多掰扯:“学姐,反正这事儿交给你了,联系刘狮狮,问她演不演。” “呵呵。” 反派三人组就此敲定,选角工作继续往下推进。 吴语开口询问:“保国哥答应客串公安局长,糖人那边给答复了吗?” 第317章 决断力 提及这茬,三人不得不服。 李晓婉感叹道:“你面子确实够大,能请动陈保国客串。蔡总也同意了,合同都签了,胡哥饰演年轻刑警。” “啪。” 吴语当即打了个响指:“老胡能来,算是一桩喜讯,我这边还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吴语虚虚实实,倒果为因:“这次跟随访问团去香江,结识了不少高官、富豪,托他们的关系,邀请了几位香江演员加盟。” 李晓婉听得一愣一愣地:“我这边还在谈,你就请到了?谁啊?” 吴语卖了个关子:“不是‘谁啊’,而是‘都有谁’。” “嗯?还不止一个?” “咳咳。” 吴语清了清嗓子,报出名单:“曾疆饰演‘校长’;秦佩饰演‘教导主任’;林学饰演‘小北邻居’;最后,吴梦达饰演‘小卖部老板’。” 三人都是业内大拿,稍加琢磨便明白了用意。 尤其是曾年屏,兴趣颇高:“你请来这些位金牌配角,是打算致敬香江老电影啊?” “没错,都是他们过去曾经演过的经典角色,现在年纪越来越大,演一部少一部。” 李晓婉不由得问道:“那我手头这边还谈吗?” “都有谁?” “咱们公司和香台圈子一直有业务往来,香江少一些,接洽的吴君茹、马得中、黎耀翔、蔡少分。 台省那边合作过的就多了,归雅蕾客串‘魏莱奶奶’,还有尹照得、寇师训,名单里的刘品宴、曾纸桥也都可以协调。 其实按照现在的情况,要不是时间太紧,你同意蜜蜜让出女一,赵燕子、林欣茹都有希望谈下来。” 吴语边听边做筛选,话甫落,人已定,决断力直接拉满! 当场回怼:“换蜜蜜?要不要把我这个男一号也换了啊?” 屋内的气氛,顿时尴尬了两秒半钟。 他方才说道:“邀请客串吧,主攻吴君茹、黎耀翔、蔡少分。赵燕子和林欣茹就算了,我不可能给她们女一号。” 这场内部讨论会开到这个地步,如果三人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儿,那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和阅历真就白瞎了。 李晓婉双手撑桌,身子前倾,气场压了过去:“小语,你老实说吧,心里是不是一早就有一整套人选了?” “有。” “既然早有想法,你倒是说出来啊,还让我们仨在这儿费劲巴拉地搞试镜!” 吴语丝毫不受影响,嬉皮笑脸:“那不能够啊,你们仨才是公司老板,我就是一签约艺人,让我搞一言堂,传出去像话嘛!” “噗...” 曾年屏再次笑场,惹来媳妇怒视。 李晓婉的音量高了几度:“噢!这会儿想起我们仨是老板了?!那你自己说,为什么不用我们推荐的人?!你觉得像话吗?!” 吴语心说: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他立马从厚厚的一沓档案里,抽出两张资料:“谁说我不用,‘魏莱奶奶’有了,父母就他俩。” 三人定睛一看,男的是张嘉仪,女的是刘贝。 两人与容信达的交情,是通过曾年屏与张礼。 而吴语随即抽出第三份资料:“喏,演我兄弟之一。” 李晓婉接过一看,是北影02级本科表演班的朱亚稳。 “你觉得这小伙子不错?” “我都没见过他,就是合眼缘吧。” 有刚刚刘狮狮的例子在前,李晓婉很有理由怀疑:“合眼缘?我还以为你是冲着刘怡妃,选了她的同班同学。” 吴语彻底无语:“够了啊,还能不能好好聊工作?怎么说不了三句就扯到我个人问题上?” 李晓婉翻了个白眼:“我都不稀得拆穿你!行了,另一个兄弟呢?你打算用谁?” “李勒,我勒哥,这两天把拟好的合同发给他就行。” 三人面面相觑,越发觉得这演员班底离谱的不像话。 吴语可没工夫关注他们的反应,自顾自抽出第四份资料:“这位定‘老刑警’,胡哥饰演年轻刑警的师傅。” 三人望了过去,是北影的人,马井武教授的学生,刘一君。 而这一决定,登时让三人脸上漾起了笑容,连连点头认可。 李少虹夸赞道:“这个选的好,李老师带你这么久,你用她爱人的学生,老两口知道了指定高兴。” 呃.... 这算什么? 歪打正着? 马井武教授在北影任教三十五年,桃李满天下,吴语哪里会准确知晓这么一层关系。 他只好转口说道:“咱们公司自己人也别落下,女主的同班同学、学校老师、社区职工,男主在社会上的朋友、对头,愿意来客串的全部欢迎。” “行吧。” “算你小子有良心。” 至此,影片的重要角色基本上全部敲定。 李晓婉最后追问:“还剩三个关键配角,‘陈念母亲’、班主任、开头跳楼自杀的‘胡小蝶’,你想用谁就赶紧说,我好抓紧时间对接。” 吴语直接推开厚厚的档案,身前的桌面瞬间清空。 而他心里钟意的三名人选,都不在这份名单之中。 “班主任,我想请刘韬; 女主母亲,我想请军艺的王丽芸老师,顺带让王老师‘买一送一’,把她女儿带来出演‘胡小蝶’。” 李少虹一听就泼了盆冷水:“你可真敢想!” 李晓婉表示附议:“刘韬这两年爆红,是琼瑶的当家小花,全年无缝进组,根本不接外戏。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中介文化愿意谈,人家凭什么来演一个连女五号都够不上的小配角?!” 说完,还一唱一和地问向闺蜜:“有人请巡哥儿演女五,你同意吗?” 李少虹就四个字:“门儿都没有!” 吴语不置可否,只是问道:“她现在什么价?” “单集三万五,眼下接了央视大戏《白蛇传》,总片酬大概在九十万上下,过不了百万。” “哈。” 吴语轻笑一声。 区区一百万,加钱就是了! 这一刻,他“布鲁斯·韦恩”灵魂附体! “班主任一共六场戏,全部集中在校园里,两天时间足够完成拍摄。 单集三万五是吧?一天七万,两天十四万,凑整十五万,报价吧。” 第318章 血赚不亏 三人听见这番拽得跟个二五八万的说辞,脑瓜子嗡嗡地! 李晓婉当面驳斥道:“你这是坏了圈内规矩,哄抬身价,就没有这么办事的!” 此刻,吴语往后一靠,可惜不是真皮老板椅。 他跷起二郎腿,手肘搭在扶手上,双手十指交扣,唇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神态松弛,语调慵懒—— “I'm rich.” 李晓婉:( ̄∠ ̄)??... 李少虹:( ̄∠ ̄)??... 曾年屏:( ̄∠ ̄)??... 旋即,李晓婉带头,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夫妻俩互视一眼,都挺无奈,跟着往外走。 三人这般反应,生怕多待一秒就原地爆炸! 临出门前,吴语大喊:“王丽芸老师那儿别忘了!千万记得带上她女儿!” “听!见!了!” 吴语拍拍手站起身,悠哉游哉地往外走。 却又冷不丁一激灵:咦,忘了告诉他们仨,张Emo也要来客串,饰演教育局领导来着。 转念一想:算了,急着走就走吧,那就先不提了,等到开拍的时候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而他刚踏出会议室,留在公司里的一众艺人、工作人员纷纷围了上来,嘘寒问暖。 热切的眼神,心像漾春纹。 光是对视,我乱了方寸。 有点迷人,又有点情真。 Oh~ Oh oh~ 对比面对三位大老板时的恭谨姿态,众人在面对吴语时同样周到细致,不敢怠慢。 眼前的华夏好青年,早已不是去年那个普通京大新生、娱乐圈小白,他是奥运封神、名扬海外、国家表彰、手握资源、话语权拉满的大人物。 公司立项新电影,内地、香江两地合拍片,对外宣称总投资高达两千两百万元! 然而呢? 项目选角迟迟未定,直到吴语载誉归来,三位老板立马拉着他关门开会。 要是还不明白该巴结谁,这一行干脆别混了,趁早解约回家另谋出路吧。 “吴老师,这就要回去了?” “吴老师,喝水吗?” “吴老师...” 关系远的,喊着老师。 “小语弟弟,最近有空吗?姐做东请你吃饭,庆贺你奥运夺冠呀。” “小语弟弟,来回奔波累坏了吧?” “小语弟弟,尝尝葡萄,刚买的,可甜了。” “小语弟弟...” 关系近的,喊着弟弟。 但无论怎么称呼,满脸堆笑地殷勤劲儿是一样的。 而周巡、陈昆与吴语的关系,无疑还要再近一分。 两人是看着吴语在横店天天跑龙套,又见证了婉娘一路从华亭追到横店,数次谈判签下合同,勉强算是相识于微末。 陈昆揽着肩膀:“什么时候有空?去南门涮肉啊?” “对呀,让昆儿订个房间。” 吴语盘算了下行程,先是问道:“你俩不忙吗?啥时候进组?” 陈昆解释道:“十七号我在京城有个活动,要开发布会,忙完我俩就一起去钱塘进组,接了同一部戏演男女主。” 吴语凑近些打趣:“啧、啧,就你俩这合作密度,要不是了解内情,说你们隐婚生子我都信。” 陈昆的脸色当即一变,矢口否认:“我们不是!没有的事,可别瞎说!” 周巡也神色微动,狐疑地打量着吴语的表情,暗自琢磨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哎呀,我就随口说说嘛。要不定在后天晚上?再晚我就该走了,没多少时间。” “没问题,我订桌。” 三人敲定饭局,一个潇洒离去。 另外两个转身就往没人的会议室里钻,关上门说起了悄悄话。 而其他艺人、模特,端的是眼红无比,个个热情奔放,整个公司的氛围显得特别和气,处处都是刻意讨好。 没人敢胡乱调侃,没人敢随意开荤腔,更没人敢说出格的玩笑话。 言行举止尽数是恭敬、热忱的模样,一举一动都透着十足的尊重。 当然了,若非李晓婉就杵在一旁盯着,那谁谁、谁谁谁几人就不只是邀请这么简单了,恨不得当场负距离贴贴,把事儿给办了。 毕竟,就算不提身份、背景、能力,单单样貌和体魄,都血赚不亏! 离开容信达,蒋爸开车直奔京大东门,接杨蜜放学。 不多时,少女快步跑来,高马尾随着步调左右晃动。 如此耀眼开朗、肆意明媚、鲜活可人的样子,与剧本里家境贫寒、长期遭受校园霸凌、孤立无援的“陈念”,没有一丁点相似度。 “吴小语!我完了你知道嘛!学校不给批假,我要违约了!” 吴语听得想笑:“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杨蜜一边死命摇晃着他的肩膀,一边跟着上车,视线扫到驾驶位的陌生面孔,明显愣了一下。 而苏大强偷偷瞄了一眼自家老板,紧紧闭上嘴,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一说一,老板这波操作,他是真没看懂。 同为男人,尤其还是在横店当过群头的男人,什么情况没见过,给蒋昕父亲安排工作,其中那点心思他可太懂了! 万万没想到,不说藏着掖着吧,居然直接带到杨蜜面前,让两人知晓对方的存在?! 这、这、这... 难不成是我误会老板啦?! 老板帮蒋昕,就和当初拉我一把一样,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就在苏大强思绪翻飞、不停揣测之际... 吴语坦然开口,公开介绍:“蜜蜜,这位是昕姐的父亲,现在在咱们‘统子’公司上班;叔,这位是我发小,杨蜜。” 突如其来的介绍,让两人都很意外。 互相打过招呼、客气问好,也就算是认识了,再无多余交流。 汽车发动,沿成府路往东行驶。 杨蜜抿了抿嘴,小声发问:“喂...”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改口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我下午有活动呢。” 吴语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嘁!” 杨蜜白了他一眼,赶紧扯回正事:“《神雕》剧组的集训马上就要开始了,婉姐不来帮我请假,问你你又说不急,到底该怎么办啊?” “你看看你,多大个人了,沉不住一点气。” “我打你嗷!” “好、好、好,我说。” 第319章 我赶时间 吴语说得轻巧:“明天我回学校,帮你请个假不就完了。” “真的?” “骗你是小狗。” “那你叫两声听听。” “滚犊子。” 说闹间,很快便抵达目的地:博瑞汽车园,京城博瑞祥驰4S店。 临下车前,吴语熟练地戴好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捂得严严实实,任谁看了都得心里纳闷,这人难道是明星? 杨蜜看得一愣一愣地:“你要买车?!” “叮!恭喜你,答对了,请问现在是否领取奖励?” “奖励?你要给我买车?!” “叮!恭喜你,又答对了!” 杨蜜眼睛亮晶晶,小脸上既有意外,也有雀跃:“真要给我买车啊?” “一半一半吧。” 吴语一边带头往展厅里走,一边解释:“用公司名义买车,是给公司做资产配置,‘车’本身属于公司固定资产。 这笔钱能通过好几年折旧,把公司利润做低,企业所得税叭叭叭叭叭叭...” 杨蜜听得一知半解,具体怎么回事儿、怎么操作她不清楚,就知道这样做应该对公司有利。 苏大强也是一样,压根儿不懂什么抵税逻辑,只知道昨天晚上,老板特意叮嘱他今天带齐全套公司资质和对公材料。 而蒋爸跟在最后面... 说他想得多吧,在暗暗寻思两人真的只是发小关系吗? 说他想得少吧,在想今天的所见所闻要不要告诉昕昕。 “您好,欢迎光临博瑞祥驰奔驰展厅!请问几位是看车还是了解车型?我全程为您接待讲解。” 四人走进大门,两名身着统一正装、佩戴工牌的销售顾问立刻上前,她们一左一右、身姿优越、面带微笑、微微欠身。 吴语驻足停顿,目光在大厅里快速扫过,径直指向一辆硬派越野:“那辆是大G吧?” 其中一名销售顾问抢先一步,凑到近前:“没错,先生,这辆是奔驰G500新款现车,是我们店的旗舰越野车型,配置、性能都是顶配,车况全新未动。 需要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动力、内饰、和配置吗?” 而另一名导购,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巴,向后退开。 吴语则是摆了摆手:“不用介绍了,直接报价吧。” 销售顾问微微一怔,少见这般干脆利落的客户,居然连车都不仔细看:“先生,目前这款奔驰G500裸车价一百四十五万八,现车充足,随时可以办理手续、提车。” 吴语点点头,不置可否,踱步绕开,抬手指向另一台豪车:“那辆是什么车?” 销售顾问有了刚才的经验,不敢怠慢,直接给出报价:“先生,这是奔驰S级旗舰,S320,裸车价九十八万八千元。” “价格差点意思,有没有更高的配置?” 此刻,销售顾问心里直犯嘀咕,拿不准眼前这人是空口白话装大款,还是真有实力。 可看他身边带着女伴,另有两人随行陪同的排场,又不像是来吹牛蹭逛、逗闷子的。 她压下诧异,维持着标准微笑,耐心介绍:“有的,先生。 店里有S350,裸车价一百零八万八; S500,裸车价一百三十八万八; 还有S级顶配动力版S600,裸车价一百八十八万八,目前店内限时调价,只要一百六十八万八,可以帮您外调现车。” 吴语一秒钟时间都不带浪费地,当场敲定:“两台S500、一台G500,全款,能给到多少优惠?手续能不能一次办完、今天开走?” 销售顾问:(*??????)!!! 其他销售顾问:(ㄒoㄒ)!!! 这名二十多岁的销售顾问,瞳孔巨震,虽说难以置信,但却立马躬身说道:“先生,请您移步至洽谈区稍坐,我这就去找店长申请专属优惠和加急手续!” “不用了,我随便转转,你去请示吧。” 销售顾问不敢耽搁,踩着高跟鞋走出了飞一般的感觉。 等人一走,旁边那些个闲着的销售顾问全都凑了上来,热情问好、主动搭话,端茶水、端水果、端点心,殷勤到了极点。 能在4S店里干长久的女孩子,个个眼尖门精,如何还看不出眼前这位是实打实的顶级潜在大客户。 也就刚入职的新人,脸皮薄,不好意思争抢。 只可惜刚刚按次序接待,没有轮到她们而已。 对此,吴语心知肚明,简单敷衍两句,名片一概不接,全都到了苏大强兜儿里。 接着便大手一挥,转身打趣:“小姐,看看吧,喜欢哪辆提哪辆。” “噗,咯咯咯。” 一句“小姐”,逗得杨蜜咯咯直笑,伸手轻捶了他一下:“你可别闹了!” 比起在香江、濠江时的经历,尤其是拿到巨额奖金的那一刻,如今面对区区百十来万的豪车,高兴归高兴,真没有当初那般心跳加速的刺激感。 不一会儿,她绕着展厅看了一圈,始终拿不定主意。 吴语看在眼里:“没有合眼缘的吗?” “没有,感觉太老气了。” “行,待会儿换家再逛。” “嗯。” 这时,先前去请示的销售顾问,和店长一块儿回来了。 隔得老远,她就瞧见自家客户被一群同事围着,心里顿时一紧,急忙加快脚步冲了过来,挤开同事们上前致歉。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让您久等了。” 男性店长紧随其后,彬彬有礼,上前邀请:“您好,先生,请问您贵姓?劳驾移步到签约区,我将逐项给您核对价格、手续、和福利。” 然而,吴语脚下生根,纹丝不动:“我赶时间,就在这儿说。” 店长和销售顾问对视一眼,并不强求,当即开始逐条说明: 从裸车价,说到含购置税、保险等费用的完整落地价;从落地价,说到全款成交优惠;从优惠,说到三份顶配大礼;从大礼包,说到终身VIP服务权益。 最终落地总价:四百七十万元整。 吴语心算了一下,有优惠,还凑合,约莫在四万出头。 而那三份顶配大礼包,包括三台豪车的防爆车膜、全套内饰、品牌配件、延保、加装多媒体设备等等,加在一起也值个三、四万。 第320章 戏是磨出来的 吴语故意说起粤语,掩盖身份:“我讲个价,四百六十八万,得唔得?” 此刻,在店长的视角中,他只能看到眼前男人的鼻子、身高、衣着,具体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一无所知。 也就听了讲话口音,猜测可能来自粤省。 “先生,这个价格实...” “得唔得?” 吴语加重语气。 霎那间,销售顾问在身后扯了扯店长的衣摆,简直都要紧张死了,生怕客户一言不合扭头就走,这笔大单就此泡汤! “得!得、得、得!” 店长满脸堆笑,弯腰递出双手,依然不清楚对方姓什么、叫什么、该怎么称呼... 只好说上一句:“恭喜先生喜提新车!稍后我就安排提车仪式!” 吴语握了下手,一触即分,继续掩盖身份:“系拎嚟送畀人??。” “啊?” 店长听得一头雾水,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吴语笑而不语、不作解释、完美隐藏身份,转头吩咐苏大强:“强哥,走公司账办手续,晚上八点前把车送到建国门外大街京伦饭店。” “好的,老板。” “叔,咱们走。” 蒋爸有些愣神,四百六十八万啊... 别说试车了,连看都没仔细看,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地,这就花出去了?! 出了博瑞祥驰。 杨蜜方才问道:“你买这么贵的车,都是给公司的?” “不全是,一台S500留给强哥日常使用,充充公司门面;那台大G送给净姐,她喜欢这风格;另一台S500送给情姐,她那辆奥迪开好些年了。” “啊?!两百多万,这就送了?!” 吴语摘下墨镜和口罩,对发小眨了眨眼:“你猜猜咱们的‘启动资金’,是从哪里来的?” “启动资金”四个字,咬音格外地重。 杨蜜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你的代言费和小金库吗?呃...不对,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的广告收入被中心收走了! 噢! 我明白了!” 三人上了车。 吴语交了底:“当时情姐和净姐都借了我一部分,其实学姐才是大头,不过我续约了,给公司带去的声望无可比拟,所以不欠学姐什么。” “嗯,我懂。” 前排,蒋爸回头问道:“老板,现在去哪儿?” 吴语没有直接答复,先是问道:“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 没成想,杨蜜脱口而出:“之前看广告,尼桑有款跑车特别帅!好像叫350来着!” 吴语:( ̄ー ̄)... “你就开这车,丢不丢份儿啊!” 杨蜜一脸无辜:“我就一大一新生、圈子小透明好吧,开个日产跑车很牛了,大几十万呢!” “那不行,你的车就是我的车,我不喜欢这牌子。” “你就多余问我!” “你再想想。” “都行,随便吧。” 吴语思索片刻,报出一个地址:“叔,去建国门外大街,那边有个赛特购物中心。” “好。” 杨蜜好奇道:“建国门儿?那边也有卖车的?我怎么不知道?” “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你这人,能不能别总这样啊,说话吞吞吐吐,净吊人胃口!” “你猜嘛。” “我猜你个大头鬼!” 二十来公里的距离,又赶上午高峰,车子堵在北二环如同龟速。 三人索性就近找了家小店随便吃点儿,一人一碗面条垫垫肚子。 吃着吃着:“你怎么不吃了?饭量可没这么小。” “最近减肥...” 被问到这茬,杨蜜出现了不明显地不自在,声音也低了八度,整个人蔫蔫儿的特别弱气。 吴语恍然大悟:“减肥?噢,是为了演‘陈念’做准备吧?” “嗯。” 吴语放下碗筷,顺势问道:“对了,这角色你揣摩得怎么样了?试镜的时候应该走过戏了吧?王导怎么说的?” 杨蜜下意识偏过头,没敢对视,回避话题:“你上午不是在公司吗?婉姐没跟你提?” “没有,我们在忙选角的事儿,没聊到这个。” 顿了顿,吴语挑明:“是不是演得不符合人物状态?” “你知道啊...” “废话么不是!就你那性子,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让你演天天被人堵、被剪头发、被推下楼梯的受害者,你能入戏才怪咧!” “去你的!” 杨蜜回身轻轻推了他一把,心里反倒松了口气:“王导有夸我的,说我有灵气,那股‘倔劲儿’很符合人设。” 吴语绷着笑意:“王导情商够高啊,除了倔劲儿,疲惫、穷感、压抑、安静、怯懦、苦闷、卑微、麻木、警惕全没有是吧?” 吴语每多说一个特质,杨蜜的脑袋就往下沉一分。 阳光、机灵、俏皮、小傲娇的胡同大妞,愣是被他说的失落、颓丧、难过、小灰心。 “那我怎么办嘛... 长这么大没被霸凌过,就拍《瑞丽》那会儿被班里同学集体嫉妒、排挤过,可你和我爸不是帮我出头了吗? 我早忘了当时什么感觉了...” “多大点事儿,你不用想这么多。戏嘛,都是慢慢磨出来的,咱们自己的组,又不着急。” “可...” 杨蜜咬了咬下唇,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发小,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暗暗打定了一个主意。 三人吃完午饭,路上的车流舒缓不少,赶到赛特购物中心,已是下午两点。 “宾利?!” 还没踏进大门,杨蜜就透过整片巨型落地玻璃,看见了位于一楼的展厅。 作为宾利在国内的首家官方专销展厅,足足六百平的超大空间,仅错落摆放着六台顶级豪车,衬得空间十分通透,丝毫不显杂乱拥挤。 如此极致的简约、奢华,气场拉满,只消看上一眼,就懂这个品牌的矜贵格调。 而在展厅正中央垫高C位展台,停着一台雅致728超豪华加长礼宾车,车身庄重恢弘,立起的挂牌价赫然标明:一千二百八十八万! 杨蜜看得挪不开眼... 一方面,贵是真的贵,粗略扫过一圈,最便宜的车型也要二百八十八万; 另一方面,好看又是真的好看,每一台都精致优雅,夺目至极。 第321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 “先生、女士,二位下午好,欢迎光临宾利展厅,我叫苏佳佳,将竭诚为您服务。” 这名销售顾问,自动忽略了跟在后面的蒋爸。 她的身高得有一米七三,比杨蜜还高半头,制服装、包臀裙、大长腿,声音软糯清甜,放在后世妥妥儿的名媛底子。 吴语依旧全副伪装,干脆利落,抬手直指展厅最右侧的白色跑车:“你们宾利的跑车就这一款?” “是的,先生。 目前展厅在售跑车,只有这款欧陆GT2003款钻石黑,是品牌主打轻奢运动的旗舰车型,也是本店唯一一台欧陆GT现车。” 吴语转头问道:“怎么样,大功臣,喜欢吗?” 而杨蜜的第一反应,却是:288÷6928≈0.042 她心算了一下,浑然忘了还有购置税和上保险,并没有太过心疼,来钱快的缺点显露无疑,更何况投资《少年的你》要花上千万。 “咱俩真要开这么贵的车啊?” “人家店里最便宜的就这个...” 吴语说着话,手指指向旁边的雅致Arnage R:“不然买那个?” 销售顾问脸上的笑容,不免有些僵硬。 男的遮掩严实,看不出底细;可女的一看就是个年纪尚小、长得好看、像是还在上学的小姑娘。 在自己眼里三、四百万的顶级豪车,怎么到了他们俩嘴里,就成了菜市场说买就买的大白菜?! 随意挑选、随口拿捏,实在颠覆认知! 但甭管脑子里怎么想,职业素养没得说,狗眼看人低那种桥段并不存在:“先生,这款是雅致Arnage R标准版,裸车要三百八十八万,是宾利经典商务旗舰车型。 车身尺寸宽大,内饰全真皮手工缝制,搭载原厂顶级动力...” “谢了,不劳介绍。” 吴语再次看向杨蜜,复又问道:“想好了没?” “还是选GT吧,省点儿钱。不过好看是好看,黑色太闷了,能换个色儿吗?” “那还不简单。” 吴语扭头问向销售顾问:“这款车都有什么配色?店里有没有现车?” 苏佳佳心头一振,笑容无比甜美,躬身引路:“有的,先生,有的。请二位移步,我这就拿配色图册给二位过目。 这款欧陆GT一共有六种原厂配色,除了您二位见到的钻石黑,还有柏树灰、云杉绿、海王星蓝、焦橡木棕、翁布里亚红。” 三人到洽谈区落座,另有工作人员迅速端上温热的红茶、鲜榨果汁,还摆上精致的曲奇、坚果、小甜品等等。 销售顾问这才一脸歉意地解释道:“抱歉,先生,目前全系均无现车。 自六月份首次在京城国际车展亮相,并完成全国巡展以后,该车系订单已经排至七十一号,预计到十月底交付。” 吴语不置可否,多问了一句:“是不是没有折扣?” “是的呢,先生,不打折、不议价,二百八十八万既是展厅价,也是实际成交价。” 一本图册,很快翻完,杨蜜忍不住吐槽道:“我还以为多特别呢,不就是纯黑、银灰、深蓝、墨绿、酒红、深棕嘛。” 吴语好笑道:“那能一样?同样是灰色,叫柏树灰显然更高端大气上档次。” “你喜欢灰色?” “我无所谓,主要是灰色低调、耐脏。你选你的,不用管我。” “嘻嘻。” 杨蜜心里甜滋滋地,那点因角色不适配带来的不安感和急躁感,暂时抛到了脑后。 果然老话说得好:钱花哪儿,哪儿开心。 她指着其中一页图册:“这个怎么样?图片看着亮亮的,像会反光一样,实物肯定更好看。” 吴语当场否决:“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多少带点绿是吧!换一个!” “你不是无所谓,让我选吗?” “别闹,深蓝、酒红二选一。” “真霸道...” 吴语斜睨她一眼:“嘟囔什么呢?” “没嘟囔什么,就酒红,不改了。” 吴语点点头,朝销售顾问伸手示意:“名片。” 苏佳佳整个人还有点懵,全程几乎没有卖力讲解,甚至都没有看车试驾,客户自己居然直接敲定了车型配色。 这就... 卖出去啦?! 她连忙起身弯腰,双手递上名片,语气中带着惊喜与恭敬:“先生,您是确定选择欧陆GT2003款翁布里亚红了吗?” “嗯,我是不是排七十二号,十月底交付?” “对的呢,先生,最迟不超过11月10号。” “行,走了,待会儿有人来办手续。” “啊?!” 如果说刚刚是惊喜的懵,现在就是忐忑的懵,懵懵不一样。 销售顾问脸上的喜色登时淡了大半,虽然态度依然无可挑剔,但举止明显多了些局促:“先生,您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我们这边订车,需要登记客户信息建档。” “不方便。” “呃...” 见对方脚步不停,销售顾问有些急了:“先生,您放心,我们不会随意打扰,只是车子到店、有相关通知时第一时间联系您。 要是您实在不愿意登记,也可以预交10%订金,这样我才好为您办理手续,预留排号。” “不用,我全款,过会儿会有人来找你。” 说不到三句话的工夫,吴语三人已然走到了店门口。 销售顾问捏着拳头,双手发紧,心里七上八下:这位到底什么来头啊?! 车选好了、也问了排号、还说要全款拿下,却连基本信息都不愿意留,可对方气场十足,自己又不敢过多追问... “那我就在展厅等候您这边的消息,您二位慢走。” 销售顾问只能把顾虑压在心底,只盼对方真的会派人前来。 上了车,吴语把名片给到蒋爸:“叔,送我到前面京伦饭店,再把她送回学校。之后去找强哥,等那边办完手续,再回这边交钱排号。 晚上提了车,就把这辆帕萨特开回去还给容信达。” “好,我都记住了。” 一旁,杨蜜冷不丁给了吴语一肘子:“都几点了我还回学校,我也要下馆子!” “你不是减肥吗?” 第322章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说下馆子,没说吃大餐,看你们吃不行啊?” “你图啥?!” “你管我?!” 眼见才下午两点半,离约好的时间还早得很。 两人干脆下了车,先是在赛特购物中心逛了逛,买了点东西,然后沿着建国门外大街往东走了三个红绿灯,步行到京城京伦饭店。 期间聊的内容,始终围绕剧本。 并且几乎都是杨蜜在问,诸如: “陈念”的自卑底色该怎么拿捏、被霸凌时的眼神该用什么情绪、长期压抑的状态该如何体现、隐忍倔强和麻木怯懦该怎么平衡、独处时的微动作与心理活动。 等等,等等。 全然一副埋头钻研、虚心求教的模样,与此前接戏时的表现天差地别。 到了饭店,进了包厢。 吴语喝口菊花茶润润嗓子,故意吓唬道:“我走之前不是帮你写了人物小传吗?别告诉我你一点儿没琢磨啊?小心我真换了你。” 然而,杨蜜的反应,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往日爱顶嘴、爱耍赖、元气满满、打打闹闹的发小,此刻格外得安静拘谨。 她微微垂着头,摆弄着手里的茶杯:“我...我就是没信心嘛...想听你讲讲戏... 这是你亲手写的剧本、掏钱攒的组、让我做女主,我不想随便糊弄着演,拖你后腿儿…” 吴语侧身望着她... 不过才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连日的心理压力,更是让她的精气神都黯淡了不少。 可见为了吃透这个角色,一直有在反复揣摩,努力练习。 一股疼惜涌上心头,吴语不再笑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多余的话,一概不说:“别怕,我相信你能演好。”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一把推开。 宁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架着一副蛤蟆镜,头发依然没长长,只贴着一层极短的青头皮,乍一看活脱脱的桀骜不驯女街溜子! “呦!我来的不是时候!” 杨蜜像是触电般,猛地从吴语怀里挣脱开来,脸颊粉红,慌忙解释:“净姐,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宁净杵在门口,眉飞色舞地调侃:“那你倒是说说,我想的哪样?” “我...” 吴语一只手摁住杨蜜,另一只手张开,回怼过去:“不!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也可以顺带安慰、安慰你!” “嘁!老娘会怕你?!” 话甫落,宁净大步上前,直接往吴语怀里一靠,反手给了他一个干脆利落的熊抱! “嗅——香!” “卧槽!流氓啊!” “哼,跟我斗?!” 两人松开身形,宁净隔着一个空位落座,转头看向杨蜜:“怎么了妹妹?受委屈了?还是让这家伙占便宜了?” 杨蜜不想露怯,死鸭子嘴硬:“没有啦...” 吴语却是拆穿:“嗨,为了角色呗!她从小被护得太好了,长这么大除了我没人欺负过她,压根儿进不到‘陈念’的人设里。” 宁净听完,没当回事儿,招招手道:“就这啊!简单,你先演一段我瞧瞧?” 杨蜜看了眼吴语,见他点头鼓励,心思一动。 在这位面前,还真就算是难得的请教机会,心一横,立马起身跑去关好包厢门,挑出一段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片段演了起来。 结果,仅仅十几秒钟... “噗!” 宁净笑场了,赶忙捂住嘴:“妹妹,唔...咳咳...姐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这段演得确实差了点意思。” 吴语看似补刀,实则帮腔:“不用留面子,我看了都尬,想说什么你就说。” 面对发小,杨蜜瞪了一眼,气鼓鼓地;可面对宁大美人,她窘迫地低下了头,等着点评。 “你刚刚的状态,完全不对。” 宁净收起玩笑,认真说道:“给我的感觉,一点都没有被霸凌后,独自一人蜷缩角落、默默舔舐伤口的脆弱与绝望。 看上去更像打不过战术撤退,心里憋着一股狠劲儿,随时准备找人报复回去。” 杨蜜:(??????︿??????)... 她哭丧着一张小脸,委屈巴巴地,心说:我真有这么差吗... 宁净接着讲道:“距离开机只剩不到一个月,我觉着吧,纯靠技巧你很难驾驭这个角色。 说实话,就算换我来,我也没这种经历,一样不好演。 所以啊,你不妨换个路子,‘人随戏走’,想个办法融入角色,给自己洗洗脑,告诉自己——‘我就是陈念’。” “哎、哎、哎,打住啊!” 吴语立刻叫停:“别教唆她搞体验派,这角色入戏深了没好果子吃!” 宁净自顾自倒着茶水,漫不经心:“我就随口一说,看把你给急得!” 只可惜,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宁净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杨蜜! 她原本就暗暗生起的念头,彻底变得清晰无比,双眸发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多时,何情与李勒前后脚到了。 甫一见面,又是一个温暖的拥抱和一个结实的熊抱。 “兄弟,神了!” “低调、低调。” 低调?! 条件不允许啊! 李勒按捺不住兴奋,挨着吴语坐下,活像个喋喋不休的怨女子:“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市面上出租车牌照已经断货了,新的不给办、旧的没人卖,完全是有价无市。 价格卡在原地不上不下,都在等着上面出新政策。 前几天有人找上门,想打包收走咱们手里的牌照,你猜猜对方开了什么价?” 吴语蒙了一个数:“三百五?” 李勒左手比个四,右手比个五,相当喜感:“是四百五!四百五十万! 一开始只出三百万,丫的我都没搭理!昨天居然一口气抬到四百五! 咱们当初收这批牌照,总共也就花了两百九十多万,前后一个多月,净赚一百五十万! 这钱来得比捡得都快,抵得上我踏踏实实干好几年了!” 吴语脸上笑意盎然,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冷静:“淡定、淡定,早说了上头有人,这波操作稳赚不赔。” 第323章 平起平坐 “嗯!” 李勒用力地点点头,紧跟着便语出惊人:“我把明年的戏约全给推了,好兄弟,以后我就跟着你学学做生意怎么样?” “啊?” 吴语顿时哭笑不得:“勒哥,关键咱们这也不叫做生意啊,叫投机倒把...” “噗!” “哈哈哈。” “咯咯咯。” 三人一听,笑作一团。 唯独杨蜜一脸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听见什么了?! 不对,是吴小语又偷偷摸摸干什么了?! 一桌人说说笑笑,屋里的气氛极其融洽。 都说娱乐圈红气养人,可实际上,财气、贵气、官气带来的底气,更能滋养人。 而这一点在何情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回想去年刚相识时,她终日被杂事缠身、轧戏赶场,整个人一看就有问题。 如今再看她,眉宇舒展、气色红润、言行举止雍容大气,往日里的焦躁与愁绪一扫而空,状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容光焕发的样子,梦回四大名著! “我也推掉了不少片约。” 吴语一听就明白,这又是连锁反应:“不对啊,姐,前段时间你还想着多接戏活动活动,阿姨也让你别在家待着,这才刚拍完一部,怎么又歇下了?” 何情温婉一笑,倘若不知底细,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位待人随和的知性大姐姐:“不是这意思,我最近捡起了基本功,找了北昆剧场的师兄指点,打算回去登台串几场折子戏。 另外明年央视戏曲春晚《金鸡颂春》,我也想争取一下,现在就得提前准备了。” “哎呦,好事儿啊!到时候演出可得通知我,虽然不懂唱戏,但我一定得去帮帮场子。” “什么帮帮场子,听着像是要去起哄闹事似得。” 「起哄」 「来源:饰演山贼喽啰」 「效果:跟随头领呼喊口号,壮大声威」 有一说一,这方面吴语是专业的。 “嘿嘿。” 他乐着乐着,思绪却忽然飘远,脑海里闪过《赤伶》与《ENEMY》的相关画面。 “小语,发什么呆呢?” “嗯...在想下一部电影的故事大纲。” 宁净来了兴致,笑着调侃:“这部戏还没拍呢,下一部的灵感就有了?来、来、来,说出来让我们几个听听,帮你把把关。” 吴语敛了神色:“我刚就在想啊,抗战那个年代梨园行当里多少角儿,有名的、或无名的,要么蓄须明志、要么罢演拒敌、要么戏台殉国,这般气节,委实令人钦佩!” 这话一出,四人皆静。 何情轻叹一声,语带怅然:“确实如此,我们昆班传字辈、世字辈的老前辈,当年困在沦陷区,宁可封箱停演、隐姓埋名度日,也绝不肯为脚盆鸡人登台献艺。” 李勒也不嬉笑了,端正起来:“小语,你选的题材立意总这么高,这回是校园霸凌,现在又想到了抗战,是一点不想搞商业片啊。” 吴语“哈哈”一笑,收束话题:“也不全是,我拍电影主要是想表达一些东西,至于赚钱嘛,有‘投机倒把’就够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 一句“投机倒把”的玩笑话,瞬间就把屋内的沉肃氛围搞活了。 李勒一拍桌面:“哦,我听懂了,总之就是用捡来的钱,拍自己想拍的作品!牛的,兄弟!”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以后每赚一次钱,我就奖励自己一部戏呗。” 聊到兴起,李勒顺嘴追问:“那接下来要做什么‘投机倒把’的生意?” “下一步嘛,打算做些实事,大概率赚不到钱。” “嗯?实事?” “什么实事?” “对啊,到底什么事儿啊?” 三人闻言,不免好奇起来,这赚钱的生意所有人都想做,可小语居然要专门做不赚钱的生意,纷纷催着他赶快说。 “这事儿吧,和大豆有关。” 随后,几人边吃边聊,听吴语道出前因后果: 从千禧年前后,白头鹰国在东北拿走野生大豆种质资源,培育出高产、高出油率、抗除草剂的转基因大豆,并在全球申请专利,反卡华夏育种脖子; 到2001年入世谈判落地,国内不得不放开大豆进口门槛; 再到去年白头鹰国农业部,联手大资本家,利用假消息炒高豆价做局; 最后是今年上半年,白头鹰国将整个华夏大豆产业血洗了一遍,豆农血本无归、油企全军覆没。 而吴语没说完的是:这场大豆战争将持续十余年,直到2016年的时候才完成战略翻盘,即便如此依然不能说是全面胜利。 事实上,窥一斑而知全豹。 华夏与白头鹰国之间的“国运级对抗”,从抗美援朝的热战开始,从未停歇! 粮食、贸易、科技、金融、乃至舆论,形态变了、对手没变、目的没变,从本质上讲,这就是一场和同一个对手的长期“战争”! 一直到2026年,对方喊出“G2”口号,我们已然平起平坐! “所以啊,眼下种植大豆是血亏的,但我仍会去东北租地。 一方面扶植当地豆农;另一方面建造粮库和烘干塔,跟在中粮后面吃进大豆、做仓储;同时再入股一批破产民营油企,帮他们熬过这两年。 哦,对了,还得赞助农科院一笔钱,搞高油、高蛋白国产大豆育种,争取早日绕开专利。” 这一刻,四人听得瞠目结舌! 李勒如听天书,竖起大拇指,狂呼:“我去!牛逼,兄弟!你这格局绝了! 要不说你能拿「华夏青年五四奖章」和「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呢!就你这份眼光和魄力,我真没见过第二号!” 宁净有什么问什么,直言道:“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纯往外砸钱,你真要做啊?” 吴语浑不在意:“嗨,钱到一定程度就够花了,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儿吧?” 顿了顿,话锋一转:“况且,做这些也是‘保命符’啊!” “保命符?” 三人异口同声。 “对呀,‘保命符’。 光有钱是不行的,还得看自身能创造多少价值。你给社会就业、税收、稳定,社会就给你安全、发展、保护,这叫双向奔赴。” 第324章 跑环 李勒当即举手,主动请缨:“别的不多说,什么时候去东北,算我一个!” 何情微微颔首:“这番话说得很实在、很有道理。” 宁净撇撇嘴,非要杠一句:“他才十九岁,鬼精鬼精的,你说他三十九我都信!” 晚上八点,饭局结束。 李勒还约了第二场局,就在北边儿工体酒吧,本想拉着吴语同去,被笑言婉拒。 如今,他手里握着一批出租车牌照的事情,内鱼圈里知晓的人寥寥无几,记者更是一无所知,但业内人士和津门那边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平日行事,略显高调。 当然了,他有谨记吴语的叮嘱,从不透露背后公司和真正老板。 每逢旁人追问,他便故作神秘地指向天安门方向,学着说:“别问,问就是上头有人!” 出了饭店,走到停车场。 苏大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上前将两把车钥匙递到老板手中。 没等吴语开口... 宁净率先问道:“你计划什么时候去东北?” “最早也得十月底了,去那儿之前,我会先在京城着手把入股油企、赞助农科院的事儿给落实了。” 宁净点点头:“那正好,十月份我的戏还没杀青,等你过去,帮你引荐赵本善。在东北那旮沓,有这位小品王罩着,办什么事情都简单。” “哦?你俩还有交情?我咋没听说过?” 宁净听见这话,扬起拳头就想动手,佯怒道:“合着你小子是一点不关心我啊!连我现在拍什么戏你都不清楚?!” 吴语讪讪一笑:“这不是忙嘛,没顾上,拍的啥?” “《马大帅》!” “噢!难怪!” 宁净简单讲了讲她和赵本善搭上交情的始末,复又说道:“你是去做好事、当大善人的,他指定愿意搭把手、帮你的忙。” 吴语心中暖意翻涌,大姐头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不是一次两次了。 “谢谢姐。” “行了,我撤了,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剧组。” “诶,先别急着走。” 吴语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她手心里塞东西:“给,拿着。” “什么东西?” 宁净低头一瞧,竟是一把奔驰车钥匙,顿时面露诧异:“给我这个干什么?” “你摁一下呗。” “滴滴——” 宁净摁了一下,清脆的解锁声响起,几步开外那台G500的大灯应声亮起,惹得她睁大眼睛:“这车是你的?” “不,是你的车。” 宁净当场愣在原地,一时间没能回过神。 吴语见状,乐得不行,反手又将另一辆车解锁,再把车钥匙塞进何情手心里:“情姐,你也有份。” 又一个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握着钥匙。 宁净回过神,眉头紧锁,左看看、右看看,一口气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这两辆车都是你买的?!你还要送给我们?!” 吴语抬起右手,晃了晃食指:“No、No、No,准确地说,我一共买了四辆车。二位姐姐一人一辆,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无条件信任和帮助。 另一辆放在公司,留给强哥日常使用,充充门面。” 旋即一指杨蜜:“最后一辆,喏,给她的。”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两人愈发忧心忡忡: “你哪儿来这么钱?!” “对呀,小语,钱不是都用来收购牌照了吗?!” 吴语卖了个关子:“哎呀,山人自有妙计。总之,这两辆车都挂在公司名下,除了不能过户,你俩随便开、随便造,坏了也不用心疼。” 说罢,拉起杨蜜的手就跑:“就这样,回见嘞您内!” “哎!你给我站住!” “小语,你跑慢点!” 两人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苏大强横身拦下:“两位老师,这是老板的一片心意,车已经买了,手续也都办妥了。 你们要是不开走,就只能扔在停车场里吃灰了。” 话刚说完,他立马坐上鸟枪换炮的奔驰S500,示意蒋爸赶紧开车追上老板。 停车场内,只剩下两个“喜得大玩具”的女人风中凌乱。 宁净又好气又好笑地嗔怪道:“这小兔崽子,没事儿瞎搞什么惊喜,出手居然这么阔绰!” 何情对奔驰车的具体型号和价格不甚了解,举着手里的车钥匙问道:“这款车得多少钱?” 宁净打量着并排停放的两台豪车,越看越喜欢:“我这台是奔驰大G,你那台是奔驰S500,全套落地都得一百五、六十万。” “啊?!” 何情傻眼了... 宁净想了想,商量道:“车先开回去找个地方停着,明天我得走,顾不上,你去堵他问清楚。” “可以是可以,但我看小语的样子不会说,也不会收回去。” “那这样,不堵他了,堵那个苏大强,你知道公司地址吧?” “嗯,知道。” 两人议定,又站在车头前发了会儿呆,虽然手里攥着车钥匙,却仍旧觉得梦幻不实。 话分两头,杨蜜这边可就惨了... 啊呸,一夜安稳无事。 翌日一早,京大校园。 杨蜜老老实实去上公共大课,吴语则是整个上午都在跑环。 首先在贝公楼,校长、副校长、校办主任悉数在场,做正式返校报备、出访总结,同时敲定全校万人表彰大会的举办时间、流程、与颁奖环节。 随后在教务处,办理手续,豁免基础文化课考勤与期末统考,往后缺课不再扣分、不受考勤处罚。 接着在研究生院,提前预留保研名额,完成备案存档。 又在院系办公室,将教务处的相关批复,同步给系主任和辅导员。 之后在校团委办公室,对接体教部、宣传部负责人,完成聘任备案,正式受聘为“京大体育协会名誉会长”、“射艺社荣誉社长”。 最后在后勤保障处,登记备案,获得食堂、宿舍、运动场馆的优先使用权。 一个上午连轴转,临近正午才全部办结。 体教部,郝主任办公室。 吴语往沙发上一瘫,如同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姿态懒散,没个正形:“咱学校啥时候多出个射箭社团?我怎么不知道?” 第325章 瞧不上中文系 郝主任不答反问:“有你这位奥运冠军在,没有才不正常吧?” “那倒也是。” “开学当日,射艺社的成立文件就审批盖章了。箭馆选在一体足球场北侧,眼下还在改造施工,有空我带你去瞅瞅。 不过你也清楚,学校场地有限,靶道修不了太多,70米长距离只能挤出来两条。” “没事儿,有就行。” 中长跑出身的郝主任,会心一笑:不错,有就行了,反正这小子要跟着我参加田径项目了,哈哈哈哈哈! 面上不动声色:“射运中心发来的通知,给你的。” 吴语接过一看,文件写明下下周将在豫省省会,举办“全国射箭奥林匹克项目锦标赛”,主办方郑重向他发出参赛邀请。 “不去。” 郝主任都快憋不住笑了:“我一猜就知道你会拒绝参赛,行吧,不去就不去,但开幕式你最好还是能到场亮个相,不然影响不好。” “哦,十九号对吧?” 郝主任连忙提醒:“你仔细看清楚,比赛是十九号,开幕式定在十七号。” “晓得啦、晓得啦。” 吴语蹭完好茶叶,拍拍屁股开溜:“我走了啊。” “等等!先给我个准话,什么时候回来训练?” “呃...大概年底?” “什么?!” 这一嗓子嚎地,直接破了音! 然而,别看吴语走得干脆,实则还未忙完,又一溜烟拐回了宣传部。 甫一进门,中文系温主任也在,逮着他就是一顶大帽子:“小吴同学,你是不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咱们京大中文系?!” 吴语:ヾ(??д??)?? !!! “温主任,臣妾冤枉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您说我‘瞧不上中文系’,又是从何而来啊?!” 温主任故作愠色:“还能因为什么?就你那本子,《少年的你》! 放着咱们中文系校友不用,跑去找北影厂文学部润色。要不是我一位老伙计在那边任职,我都不知道你干的好事!” 吴语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转头看向宣传部赵部长:我说你干嘛非得让我来一趟,问又不说,合着就是专程让我过来挨训啊! 他轻咳两声,抢先说道:“咳咳...那啥,我先表个态,下不为例。” 温主任:(  ̄┏_┓ ̄)... 顿时语塞:你把我的词儿说了,那我说什么? 赵部长一瞧这情况,当起了和事佬:“好了、好了,人家小语都说了下不为例,以后再有创作方面的好本子,他肯定想着自家人。” 吴语连声附和:“啊对对对。” 事情作罢,温主任先行离去。 吴语这才落座,与赵部长讨论起了后续校内表彰大会、校外各类活动、以及被上头重点关注的《少年的你》,相关宣传规划。 转眼临近午后一点,赵部长招呼道:“快过饭点儿了,走吧,一起吃点。” 吴语叹了一口气:“我就不去了,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时间不够用啊。” “理解,没个把月你闲不下来,到年底还得彩排春晚,又要莽起来了。对了,接下来要去哪儿?用不用我派车送你?” “不用麻烦了,有人过来接我。” “行,那我就不客套了。” 出了京大南门,吴语没吃这顿午饭,按着昨晚约好的行程,赶紧登门拜访舒裳的家人。 不多时,分外惹眼的奔驰轿车,停泊在地安门西大街、平安里、育德胡同。 午后的老胡同烟火气十足,青灰老墙、斑驳砖面,处处都是老京城的味道。 墨镜、口罩、棒球帽,吴语戴好三件套,Skr~ 他提着苏大强提前备好的精致礼品,顺着胡同往里走,直奔某栋老式红砖筒子楼。 而他这副遮遮掩掩、不露样貌的打扮,一路上引得扎堆儿大爷、大妈们频频侧目。 一位摇着蒲扇、坐在石墩上的老大爷扬声开口:“嘿!小伙子,站住!大白天捂得严严实实的,你是干嘛哒?” 吴语隔着口罩,闷声回应:“走亲戚。” 大爷上下打量,没话硬说:“走亲戚?谁家走亲戚捂得连脸都不露啊?真新鲜!说说,你找胡同里哪家啊?” 吴语登时卡壳,除了舒裳,他还真不清楚她姨妈、她舅舅一家的姓名,只能耍贫嘴:“大爷,要不您自个儿猜猜?” 大爷乐了,蒲扇一摆:“哟,还卖关子?我在这胡同住了一辈子,谁家的孩子我都熟,敢不敢报个名字见真章?” “不敢,拜拜了您内!” “嘿!” 旁边的大爷、大妈们,嗑也不唠了,愣是目送吴语走进楼道,方才收回视线,凑在一起细数这栋楼上都住着谁。 简称:闲得! “咚、咚、咚。” 三声轻叩,敲向房门。 神奇的是,打开木门的,竟然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约莫五、六岁的样子,隔着铁花门仰头望向眼前的大高个儿,不免有些害怕。 她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问:“你找谁?” 吴语弯下腰:“小妹妹,你好呀,这里是舒裳家吧?” 就在这时,门口又出现了一个成年女性,扎着马尾,外穿一件半旧呢子短外套,内搭针织衫,和舒裳有几分相似。 “你好,请问你是?” 吴语礼貌问好:“你好,我是吴语,昨晚和舒裳舅舅通过电话,约好今天过来拜访。” “啊!你真来啦!” 舒裳的表姐惊呼一声,双眼发亮,连忙打开铁花门,拉着小女孩儿让出位置:“快请进、快请进!我们早就等着你呢!” “抱歉,来晚了。” “不晚、不晚!大舅、二舅,人来啦!” 狭小的客厅里,四位长辈,分别是舒裳的大舅、大舅妈,和二舅、二舅妈,纷纷上前迎了迎。 吴语迈步进门,放下礼品后摘掉墨镜、口罩、棒球帽,露出干净清秀的眉眼,再次微微躬身:“实在不好意思,最近琐事缠身,来得仓促,临时登门打扰,还望叔叔、阿姨多多包涵。” 此刻,一家子都没想到。 这位频频登上央视、享誉国内外的青年标杆,荧幕上光芒万丈、气场十足,私下待人竟是这般谦逊温和、礼数周全,没有半点大人物的架子。 第326章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如此言谈举止,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大舅出面寒暄:“不怪、不怪,哪能怪呢!年轻人事业、学业两头忙,我们都理解,快坐,千万别拘束!” 几人脸上都是和善的笑意,纷纷热情招待。 大舅妈端茶,二舅递苹果,二舅妈搬凳子。 “二位舅舅、二位舅妈、还有姐,不用特意忙活了,太客气啦。” 关系从舒裳这边论,称呼自然也从这边叫,让个座的工夫,吴语面前就摆满了茶水、水果、蜜饯儿。 他象征性地吃了块蜜三刀、喝杯茶、闲聊几句家常、答了些问话,这才掏出剧本和合同商量起正事。 嘴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吴语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无比坦诚,大大方方承认:“我知道,学妹目前在国内属于一线小花梯队,常年演女主,不缺片约、路人缘极好。 现在来给我这部戏作配,演的还是‘霸凌女反派’,不管是外界、还是圈内,给人的第一观感就是屈尊降番了。” 而他主动亮出唯一短板,就是要告诉四位长辈和表姐,自己绝非是要借着舒裳的人气与国民度,来捧新人女主、拉高票房。 事实上,即便吴语想借人气去捧杨蜜,也轮不到一个女配。 因为: “眼下,我这个项目已经获得了中宣部、政法委、团中央、教育部、民政部等多部门联合背书,虽然不算主旋律,但也是现实题材类重点扶持影片。” 说服第一步,名头吓死人。 “学妹以前演的角色,偏乖巧、甜美、温婉,其实还挺同质化的。 而这次的女反派,是阴暗、偏执、情绪化、极具层次感的复杂角色,和以往的人设彻底割裂。 借助这个角色,学妹能向业内证明,她不止能演乖乖女,也能驾驭复杂人性、强冲突现实角色,打破观众刻板印象,拓宽未来戏路。” 说服第二步,都是为她好。 “等片子拍完,被各部门重点挂牌宣传,届时全国主流官媒都会轮番报道,开专题解读会。 在这里,我个人可以做出保证,到时候全程带着学妹一起接受官媒采访,别看她演的是反派,但本人塑造的一定是‘正能量艺人、关注青少年成长’的正面公众形象。 不说路人缘、国民好感度再上一层吧,却也绝对不会有负面风险。” 说服第三步,带你一起飞。 “此外,这部片子除了有陈保国、宁净、何情等内地大咖客串,另有吴梦达、曾姜、秦佩等一众香江金牌配角加盟。 我还可以再透露一个消息,目前尚未公开,张Emo导演将在影片中客串教育局领导。 同时张导愿意牵线搭桥,推荐该片参加下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冲击大奖。” 说服第四步,咖位大跳级。 “我和学妹聊过,非常理解各位希望她好好上学、考公务员、找安稳工作的愿景。 而国内公考、事业单位、文旅系统、共青团系统、青少年教育等相关岗位,极度看重政治面貌、社会形象、官方认可履历、公益相关经历。 参演这样一部影片,无论将来哪个单位招录,都是硬通货,面试、政审会极具优势。 退一万步来讲,想继续演戏同样没问题,甚至考京大研究生,我也能说上亿点点话。 手握‘双保险’,不受娱乐圈资本裹挟,进退自由的未来,或许差得就是这样一部戏。” 说服第五步,人生大赢家。 临走前,吴语将“魏莱”人物剧本和合同留下,再次做出保证:“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都可以白纸黑字加到合同里! 请你们放心,我不会坑学妹,只是想一起做好这件有意义的事!” 等人走后,大门一关,一家子亲戚坐了下来。 二舅妈二话不说,直接亮明立场:“大哥,这还有什么好寻思的,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赶紧签了合同答应啊!” 二舅面色讪然,扯了扯二婚老婆的衣袖:“这还没商量呢,裳儿也没回来,先等等吧。” 二舅妈将女儿孙繁卿抱进怀里,不理老公,扭头问道:“她姐,裳裳什么想法,你最清楚吧?不是说她乐意演吗?” 表姐杨秀点点头:“昨晚打电话是这么说的。” 二舅妈继续输出,完全站在了吴语这边:“不是我说她,这孩子心里是个拎不清的! 人家那是什么身份? 见天上《新闻联播》的新时代青年,今儿个特意登门过来,她倒好,连面都不露,请个假少上一节课很难吗? 真要因小失大、丢了机会,那多不值当!” “你少说两句。” “没你的事儿!” 大舅妈看得一阵腻歪,一句话都不想说,实则心里也已经偏向接受,捣了捣老公,递了个眼神。 大舅接到信号,作出决定:“这样吧,晚上我把裳儿接回来,她都是大学生了,能自己做决定。” 二舅妈一听,正中下怀! 她的脸上笑开了花,当即提议道:“那正好儿,晚上干脆下馆子,咱们一家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说罢,低头问向女儿:“娟娟,想表姐吗?” 小女孩儿天真无邪:“不想。” “啪!” “不,你想!” “哇!” “呜呜呜呜!” 二舅赶忙阻拦:“你打孩子干嘛!” 另一边,吴语离了舒裳大舅家,只觉得此行圆满,堪称两箭射了十七环——八九不离十。 倒不是迷之自信,而是通过事先了解和当面沟通,笃定这一大家子不仅格外看重体制内,也极度信奉所谓的权威。 而在当下这个年月,权威是什么? 无疑是张Emo的金字招牌,外加柏林国际电影节! 有这对顶级组合的加持,硬生生拔高了《少年的你》这部戏的行业影响力与民众公信力,都不需要额外宣传,便能将其抬到大多数影片无法企及的高度。 上了车,吴语一边给舒裳发短信,一边随口吩咐:“去阜成门内大街,万德成。” 阜成门一带的路况,苏大强和蒋爸早已烂熟于心,干了这一行,京城五环、大街小巷,无一不是摸得清清楚楚。 第327章 人傻钱多,买买买! 可是:“老板,万德成是什么?” “哦,怪我没说清楚。你就当它是一家中介公司吧,卖房子的,名气不大,不过门头挂着块牌匾,很好找。” “咱们这是去买房子?” “不一定,先去看看,有合适的再说。” 从育德胡同驶抵阜成门内大街,右拐、直行、右拐、直行,拢共看两个红绿灯,吴语还没和舒裳聊完刚刚登门的经过,车子就停稳了。 他也没下车,打发苏大强进去找个说话能算数的人,最好是老板或者总经理过来一趟。 换作平常,以万德成的定位,多半不会搭理,什么人啊就让我们出去! 要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一台崭新的奔驰S500,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不多时,一位妆容精致、身着米白色小西装、直筒西裤、低跟船鞋的干练女子,跟在苏大强身侧快步走了过来。 她正是万德成总经理,井云娇。 吴语这才下了车,并未关上车门,客气地抬手示意:“里面谈吧。” 井总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几眼,她见惯了形形色色的政客、富豪、外商,倒也习以为常,落落大方地弯腰坐进车内。 车门合上,狭小的车厢便成了一处私密的谈话空间,苏大强与蒋爸则是守在车外待命。 吴语率先开口:“以这种方式邀您一见,怠慢之处,还请见谅,请问您贵姓?” “您客气了,我是万德成阜成门店负责人,免贵姓井,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抱歉,暂时不太方便。” 井总听见这话,却是笑了笑,解释道:“贵客有所不知,我们万德成主打四合院交易,有三条规矩需事先言明: 一,只做熟人;二,只接现金;三,必须全款。 我并非有意打探您的身份,但购置四合院绝非小事,双方坦诚相待,是交易的前提。” 关于这一点,重生前吴语也不清楚,等他毕业、攒下家底,都已经是2020年前后了,即便如此他也买不起四合院。 “原来如此,是我考虑不周。” 说罢,他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过分年轻俊朗的脸庞。 井总:(o゜▽゜)o!!! 方才还神色从容、见怪不怪的女强人,顿时愣在当场,有种被眼前阳光笑容、鼻尖如沐春风,直击心灵的恍惚感! 好在她阅历颇深,不是会犯花痴的小姑娘。 缓了几个呼吸稳下心绪,并未说出诸如:“小帅哥,你多大了”、“你成年了吗”、“你家大人呢”之类失礼的话。 只暗自揣测,对方是不是大院子弟、富二代、亦或是年轻富一代。 同时,心底又泛起一丝熟悉感,总感觉这张帅脸在哪儿见过似得! 吴语主动伸出手:“你好,井总,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吴语,目前既是一名在校生,也是一名在役运动员。” “吴语?!” 井总瞬间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实在是这个名字太有辨识度了:“箭神?!原来是你?!抱歉,真没想到会是您! Sorry,我太意外了,一时有些失态!” “虚名,都是虚名,浮云而已。” 吴语摆了摆手,笑得很是含蓄。 对于井总而言,认出对方后,绝口不再提什么万德成的规矩了。 开什么玩笑! 是熟人吗?! 熟啊,放眼全国谁人不知这位的名号?! 买得起吗?! 虽然外界报道吴语收入的新闻不多,显得比起翔哥、田良、郭静静等人差远了,但媒体估算翔哥夺冠后收入直逼千万。 那荣誉更多、名气更大、地位更高的“东方箭神”,断然不会差钱! 想到这里,井总只觉得眼前之人好似在发光,年轻、帅气、多金! “咕噜...咳咳。”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不知您心里有没有心仪的院落?” “正因没有,才来找贵公司。” “好的,那我详细给您讲讲。” 井总神色一正,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条理清晰地介绍起四合院交易核心要点: 首先,院落属性,分清是公产还是私产; 其次,彻查产权,确认有无抵押、债务纠纷,还要理清户主人数,避免后续产权分割的麻烦; 最后,四合院讲究文脉与底蕴,院落的历史沿革、过往背景都得摸查清楚。 末了,补充道:“以上这些,都是交易里万万不能疏漏的地方。 目前,我们万德成手上共有一百四十二套房源,全部产权清晰、无任何纠纷,全款付清后随时可以办理过户手续。” 吴语捧了一句:“不错,我就是听闻贵公司深耕高端四合院领域,口碑过硬,才特意找上门来。” “那您确实找对地方了,不知您对院落位置有什么要求吗?” 吴语脱口而出:“优先考虑四环内的院子,您给做个推荐?” “您请稍等,我去取房源图册。” 井总致歉一声,下车走进门店。 不一会儿,她就捧着一本装帧精美的图册返回车内。 而吴语翻开看到的第一页,目光立时定格:这套院子坐落于故宫东侧,紧邻筒子河,地处皇城根北池子大街,面积二百四十五平米,标价一千一百万元。 卧槽! 真有! 此刻,吴语心头剧震,类似于患上了“窦性心律不齐”,直接指着页面问道:“这套院子还在吗?” “房源还在。” 井总点点头,如实介绍房主情况:“这是一户祖传宅院,产权脉络清晰,房主是正儿八经的旗人,祖上曾在内务府任职。 如今老人家年事已高,子女前些年又全都移居海外,今年六月委托我们代售,打算卖掉院子,移民白头鹰国和家人团聚。” 吴语听后的第一反应:移民好啊,赶紧走、赶紧走! 第二反应:这么好的院子,挂牌三个月居然没人要! 难怪今年春节的时候,于博花二百六十万买了两套四合院,一个150㎡在雍和宫,另一个260㎡在什刹海。 当时被各类媒体连版报道: “人傻钱多,脑子进水”; “自讨苦吃,住不了人”; “不合潮流,实在老土”; “不懂投资,片酬泡汤”; “大火古装男主变胡同串子”... 第328章 辛苦钱 吴语并未表现得非常心动,故作平常地问道:“价格方面,有商量的余地吗?” 井总点点头:“一般来说,我们的房源不接受议价,除非房主有特殊要求。巧了,这套房源恰好是个例外,如果您可以使用境外白头鹰币账户结算,价格可以适当让步。” “好吧,我没有。” “这就没办法了。” 吴语微微颔首,不露声色,装模作样地往后翻看图册:雍和宫周边、东直门内大街、东四环… 以后世的眼光一页一页看下去,皆是地段优越、品相上乘、绝对保值的好院子! 可惜我兜里,真的没钱啦! 将整本图册看完,吴语合上书册,递还给对方,先是问道:“井总,如果我确定要买,能不能签订一份保密协议?” “保密协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些天我已经够出风头了,不想购置房产、豪掷千万的事再闹得人尽皆知,登上新闻头条,您应该能理解吧?” 千万?! 井总心下一凛,明白这份顾虑,丝毫不认为这是假话,当即答复:“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万德成在业内立足多年,向来把客户隐私看得极重,严守信息是我们的立身之本,签订保密协议自然没有问题。”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吴语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井总也是个极聪明的人,先是手掌相握,然后才顺势问道:“您说千万,看来是决定入手北池子大街的那套院子了?” 吴语笑而不语,摁下车窗,朝外吩咐:“强哥,你带上公司材料,跟井总进店去签合同,先打过去一百万定金,再预约银行取现。” “好的,老板。” 这一下,井总是彻底惊呆了! 一百万定金?! 这是闹哪样?! 用不用这么大气啊?! 还有,你都不去实地看房子、也不和房主交流的吗?! 最后,一千一百万啊,你夺冠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二十多天吧,真就是大风刮来的钱吗?! “井总?井总?” “啊!呃...对不起,我失态了...” 吴语压根儿不在意,只是追问:“没问题吧?” “没有,当然没有。听您的意思,这套院子不是放在您个人名下,要放在公司名下?” “没错,我记得应该是可以的吧?” 井总平复心绪,很快就恢复了干练姿态:“您放心,房管局有正式文件落地,四合院完全可以登记为公司产权。 而且不限京城户口,外地企业、外资公司均能正常交易。 只要您这边材料准备齐全、按要求全款支付现金,二十个工作日内就能办结全套过户、领证手续。” 吴语心里乐开了花:“麻烦您了,事成之后,另有酬谢。” 井总连忙婉拒:“您太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不麻烦。” 傍晚,宣武。 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新买了院子我真高兴, 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 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除了满心欢喜,吴语还在心里寻思,究竟要不要赚波辛苦钱? 不光是蒙牛、三利达愿意在合同规定范围之外,开出优厚酬劳,为他举办个人专项活动,还有之前谈崩的李宁、锐步,也再度找上门来。 更不必说一众紧盯着他、持续追求、急于敲定合约的一线巨头: 耐克、阿迪达斯、彪马; 可口可乐、百事可乐、雀巢、安利纽崔莱; VISA、万事达; 奔驰、宝马、奥迪、沃尔沃; 三星、索尼、松下、联想; 欧米茄、泰格豪雅、阿玛尼; 华夏邮政、华夏移动; 建设银行、招商银行、京城银行; 以上等等,并非全部。 全球数十家顶尖企业的电话、传真接连不断,品牌专员更是天天堵容信达的门。 因为京大不接待,射运中心管不了... 严格意义上讲,吴语的行为,等同于在挡总局、射运中心、容信达的财路,可偏偏谁都不敢发作。 自从访问团正式解散后,总局和中心那边干脆断了联系,连个电话都不打,权当眼不见、心不烦。 而李晓婉三人在见面时,也默契不提代言合作的事,只要吴语不解约,一切都好说。 “唉...” 吴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本图册上的一座座四合院,有了决断:算了,签吧,累点儿就累点儿... 往后只能当当空中飞人拍摄广告、出席活动、维持正面健康形象;注意衣着言行;遵守竞品限制;配合品牌方的采访与推广... 才能多赚点米,多买几套四合院这样子... 没办法,投资增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喜欢。 况且这年头管控宽松,可以改造,甚至能深挖地下室! 思绪间,眼瞅着溜达到了家门口,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小稀毛:河东宾馆530。 吴语:(O_o)??? 没头没尾的一条短信,顿时把他搞得一头雾水,立即回拨过去。 然而,听筒里传来机械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Babababa...” 吴语:(O_o)!!! 心下一惊,暗道不好,立马撒开脚丫子狂奔,短短一公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咚、咚、咚!” “杨蜜!开门!” 到了房间门口,吴语反倒不紧张了,内中只有一道呼吸声,均匀平稳,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而情况正如他所料,杨蜜开了门,表情相当惊讶:“你咋来得这么快?我发短信到现在,连两分钟都不到吧?” 吴语没搭理她,径直走进房间四处查看,果然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他刚一回头,打算开口质问... 就见杨蜜狗狗崇崇地摘下门侧的“请勿打扰”挂牌,挂到门外把手处,紧接着便关上房门,“咔嗒”一声反锁,又抬手扣上了防盗链。 “卧槽!” 吴语双臂抱怀,一脸惊恐:“你要干嘛?!” 杨蜜瞧得一头黑线,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爷的,你缺心眼儿啊?!我能干嘛?!” “你问我?!不是你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把我骗来,刚见面就反锁门的?!你到底要干嘛?!” 第329章 只有你 出乎意料的是,杨蜜没再往下掰扯,松开手退到床边坐下。 而她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从最初的发愁苦闷、纠结犹豫,慢慢沉淀下来,最后全然化作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小口吃,求你办个事儿。” 见她这副模样,吴语直觉有异,收敛了玩笑的心态:“咱俩什么关系,你开口,我能不帮嘛。” “好!那你霸凌我!” 吴语:( ̄□ ̄;)!!!!!!! “你丫没事儿吧?!我霸凌你?!” 杨蜜一言不发,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藏不住心绪翻涌。 吴语走到她面前屈膝蹲下,牵起她的双手:“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到这个份儿上,净姐那番话只是随口说说。 你忘啦? 打小时候起你登台表演,逢人就夸你有灵气。 等月底进了组,咱们慢慢磨,总能找到状态。” 杨蜜依旧保持沉默,就这么直勾勾地凝望着身前的人儿,唇瓣紧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骨子里那股倔劲儿尽数上涌。 俨然是认定了的事情,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仔细想想。” 吴语仍在柔声宽慰,试图打消她的念头:“剧本里‘小北’和‘陈念’的牵绊,究竟是什么样的? 假设我现在真的对你做出了霸凌举动,等正式开机,你要怎么演绎两人从戒备疏离、到试探拉扯,再到彼此救赎、互相依靠的全过程? 一旦情绪错位、心境乱了,整部戏的剧情和节奏,可就全都跑偏了。” 然而,听见这话,杨蜜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反手捧起吴语那双宽厚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心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柔柔软软,像晚风、像扶柳,青涩而又真挚:“不,不会的...只有你... 这世上,只有你可以这么对我... 只有你... 我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这是入戏,不是真的,我不会害怕、不会不安、不会恐惧、更不会觉得自己真的有被欺负过...” 直白朴素的话语,字字句句,皆是少女最坦诚的剖白,是最无可保留的信赖。 吴语怔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前映入的,是她纯粹剔透、毫无杂质、独一无二的托付,动人得心头发颤! 重生前后,两世阅历。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足够了解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姑娘,熟知她的早慧、她的脾性、她的目标、她的心气。 她的... 一切。 可直到此时,才恍然触及到她心底最柔软、最隐秘的角落。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自己竟是无可替代的唯一底气与安稳。 吴语站起身,指尖温柔抚过她的发丝,俯身将她拥入怀中:“我...答应你。” 杨蜜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腰间,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小腹:“吴小语,谢谢你。” 一室静谧,暖意绵长。 他心怀疼惜,收着力道,小心翼翼;她卸下心防,低声呢喃,寻到港湾。 这般温存,持续了片刻... 杨蜜耳尖绯红,浑身发烫,心底泛起一阵别样的羞赧。 她挣脱怀抱,象征性地推不开,刻意端起平日里的娇俏蛮横,怼了一句:“你要抱到什么时候?还不开始吗?” 吴语方才后撤半步,神色也认真了起来,心底同样下定了某种决心:功法练了这么久,看来今晚要下血本了! 他深吸一口气,复又呼出。 气如白练,恍若流云吐纳。 伴随着一呼一吸间,三十余平的豪华大床房,竟隐隐漾开一缕清浅雅致的香味,似如空谷幽兰,氤氲在玄妙的氛围之中。 杨蜜鼻尖触动,正为这突如其来的香味错愕...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骤然响起! 比起莫名弥漫开来的香味,脸上结结实实落下的巴掌,带来的冲击无疑要强烈百倍! 杨蜜一下子就懵了,身子发僵、大脑空白、又惊又涩,整个人陷入茫然失神的状态。 与此同时,吴语可不是婆婆妈妈、拖拖拉拉的人。 既然下定决心,那要么不做,要做就力求逼真,帮她彻底代入角色,不给哪怕一秒钟的喘息时间。 当下便伸手一把攥住她的头发,二话不说,径直往卫生间里拖拽。 一秒... 两秒... 除了懵! 还是懵! 即便事前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遍遍暗示这只是演戏,可当粗暴的对待真实降临,杨蜜的心理防线依旧松动... 脸颊火辣辣的灼痛感、头皮被拉扯的酸胀感交织在一起,大脑没能转过弯来。 “嘭!” 进厕所时,拖拽角度不够,杨蜜的大腿狠狠撞在门框上!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涌到眼角,她下意识地扭动身体挣扎反抗,奈何两人的力气相差悬殊,根本无济于事。 仅仅不过几秒钟,身体忽然腾空,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还未等她回过神,又是一声闷响! “砰!” 一米六八、纤细匀称的身体,被重重摔进宽大的浴缸里,后背磕在缸壁上,一阵阵钝痛感顺着脊梁蔓延扩散,眼前阵阵发黑。 这还没完。 此刻,吴语脸上冷若冰霜,完全就是剧本里施暴者的漠然姿态。 没人知晓他心底深处的复杂情绪:一同长大的姑娘,对自己狠下心来,主动选择承受这些。 明明心疼不已,可为了帮她吃透角色,又只能硬起心肠。 紧接着,他随手拿起花洒,拧开热水阀门,温热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了过去! 九月中旬的天气,昼夜温差大。 热水淋在身上,起初不算刺骨,却让杨蜜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单薄的T恤立马被水浸透,湿软的布料紧紧贴在肌肤上。 “啊!” 又热又冷的处境和接连的痛感,让她忍不住低呼出声,旋即紧咬下唇,蜷缩在角落,硬生生把余下的尖叫咽了回去。 而在她的身上:脸颊留有清晰的掌印;头皮被拉扯得发麻;大腿撞击门框的地方隐隐作痛;后背磕碰处渐渐没了知觉! 但是,已经到了这样一种程度,杨蜜仍然记着这是在体验角色! 她强撑着不肯再示弱出声,唯独肩头,在控制不住地持续发颤! 第330章 开! 更要命的是,吴语堵住了下水塞,手却举着花洒一直对着杨蜜的头顶冲水。 四散的水花不断灌进她的口鼻中,湿发一缕缕黏在额头、脸颊、与脖颈上。 很快,浴缸里的积水慢慢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腹,直至小小的娇躯,被注满的池水包裹住了全身! 热水蒸腾,氤氲缭绕。 从头到尾,两人之间无一言一语交流。 唯有没被关掉的花洒,制造出连绵不绝的流水声,盖住了所有细碎的喘息与颤抖。 压抑... 窒息... 紧接着,吴语再度抬手,攥紧湿透的发根,力道强硬,毫不留情,直接将整颗头颅狠狠摁进积水之中! “咕噜、咕噜、咕噜——” 热水灌入鼻腔、口腔,气泡破碎的闷响在耳边无限放大。 杨蜜浑身绷紧,瞳孔收缩、眼球颤动,本能的求生欲瞬间冲破了所有心理建设,双手死命地拍打在水面上。 一时间,小小的厕所里“哗哗”作响。 第一次入水,一秒。 吴语将手松开,让杨蜜短暂抬头换气。 她扒拉着浴缸,大口大口地呛咳,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水汽顺着下颌滴落,眼神中已然带上了些许慌乱。 这就是... 霸凌吗? 哪怕心知这是演戏体验,可实打实的窒息感与无力感,还是让她觉得难受和委屈。 可惜,这还没完! 第二次,三秒钟! 积水蛮横地涌入口鼻,胸腔发胀、刺痛,耳膜嗡嗡作响。 杨蜜再也绷不住了,身体依靠本能疯狂地挣扎、扭动、反抗,双手死死抠抓浴缸边缘,力道大的指节泛白! 什么倔强、什么决心、什么想法,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痛苦与恐慌,视线开始发花! 直到她察觉摁压在头顶的力量撤去,头才再次抬起,呛水带来的不适感登时崩断了泪腺,眼泪混着热水顺着脸颊滑落。 此时此刻,整个人已经有些发懵,呼吸紊乱,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第三次,五秒! 这一次,窒息吞噬感官,仿若无边的黑暗侵袭了全世界! 胸腔,胀痛到了极致;大脑,逐渐缺氧;耳边的流水声,变得遥远、模糊;视野层层叠叠,发黑、发虚;意识轻飘飘地,游离、涣散。 就连挣扎,也显得无力、软绵,仅剩下生理性的痉挛。 现实中,没有任何人能直面死亡般的窒息而无动于衷。 除非受过专业训练。 可杨蜜只不过是临时起意才做出的决定,前后几分钟,便沦陷在极致的恐惧与无助里! 三次沉水,层层递进。 从强忍倔强,到惊惶挣扎,再到濒临脱力、意识模糊。 吴语适时松手,半蹲在浴缸前将杨蜜的身体稳稳扶正。 只见她脑袋低垂,一口口积水从喉头咳出,双眼涣散无神、瞳孔散大、焦距迷离,眼皮沉重得几近耷拉闭合,看眼前的人甚至出现了重影。 不用怀疑,这就是典型的缺氧濒晕状态。 绝望的处境,导致浑身发抖,心理崩溃。 就是现在! 吴语等得就是这一刻,沉声暴喝:“天眼!开!” “轰隆!” 屋外,原本平静的天际陡然间雷云翻涌,黑云压城,狂风骤聚! 而在这间狭小的厕所内,吴语额间正中,一道淡金色神纹赫然现世,顺着眉心向两侧浅浅裂开! 他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激发出一点璀璨金芒破空而出,精准刺入杨蜜那双迷离的眼眸深处! 地煞七十二变·移景之术! “叮铃铃铃——” 清脆响亮的下课铃声穿透耳膜,响彻整座校园。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是所有学生非常喜欢的大课间操时间。 杨蜜坐在明亮的高中教室课桌前,跟着广播做起了眼保健操。 做完后,教学楼顿时喧闹了起来,跑动的同学、大声的喊叫、密集的谈笑,一切的一切,真实得无可挑剔。 等杨蜜跟着大流,到操场上做完了广播体操。 按照值日分配,今天是她和胡小蝶一起干活。 去往一楼后勤储物间的路上: “小蝶,昨晚她们是不是又欺负你...” “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小蝶,你说句话吧...” “小蝶...” 只是,无论她如何呼唤、如何询问,胡小蝶始终一言不发。 一眼望去,这个高挑漂亮的女孩子,眼睛却空洞的吓人,面色苍白,动作机械,麻木得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到了储物间,成堆的牛奶箱整齐摆放,贴有班级标签。 而杨蜜刚准备搬起沉重的奶箱,跟在身侧的胡小蝶率先伸手,拿起一瓶牛奶,插上吸管,安静地喝了起来。 “小蝶...” 杨蜜难受极了,却又无力帮助自己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 随即,两人并肩,一人搬奶箱一边,顺着楼道往教室走。 可走着走着... 胡小蝶停下脚步,将喝空的牛奶瓶插回奶箱中,她没有回头,没有道别,沉默转身,独自一人朝着另一边走远。 “小蝶?小蝶?!你去哪儿啊?!” 杨蜜慌忙呼喊,未得到半点回应。 无奈之下,她只能强压心头的不安,咬牙发力,自个儿将沉甸甸的整箱牛奶搬回教室,逐一分给班里的同学们。 找? 还是不找? 眼瞅着教室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十点,第三节课马上就要开课了。 杨蜜在心里安慰自己:小蝶心情不好,大概又去了老地方躲一躲... 坚持... 再坚持60天... 熬过高考,考上大学,我们就能一起离开这里了... 然而,正当杨蜜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整栋楼的异样。 先是班里一片喧哗,同学们都在往外跑; 然后扭头看到走廊上挤满了躁动的人群; 最后,她跟着走到外面,才发现整栋楼都陷入了恐慌,嘈杂的惊呼、议论、尖叫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地钻进耳畔: “死人了!” “有人跳楼了!” “我的天,太吓人了!” “我不敢看!” 说不上为什么,杨蜜登时心头一沉,手脚发凉,探出身子朝下张望... 第331章 梦入神机 一眼... 仅仅一眼... 杨蜜认得出来,那是... 小蝶!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一道道清晰的议论声砸进耳朵,字字诛心: “好像是理科十班的胡小蝶!” “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隔壁班的都这么说!” “听说摔得都认不出模样了!” “太惨了吧...” 轰然一瞬,天地寂静。 周遭所有喧闹、人声、风声尽数褪去,只剩下一个同病相怜的女孩子,险些摔下楼梯,踉跄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小蝶... 小蝶... 小蝶... 那一天,阳光明媚,人声鼎沸... 可对杨蜜而言,世界灰暗死寂...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挤出人群,如何听完所有人的议论,如何脱掉校服给好朋友最后一点尊严,又是如何熬过那漫长而又窒息的一天。 胡小蝶的离去,成了压在她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恐惧、压抑、愤怒、无力,死死裹挟着她,让她彻底看清了校园角落的阴暗与恶意。 只是,班级里的霸凌非但没有结束,甚至变本加厉。 就因为给小蝶盖上了校服... 就因为被公安带出去问话... 就因为母亲参与传销欠钱... 孤立、排挤、造谣、戏弄、恶意刁难、殴打凌辱,层层叠加! 无人撑腰! 无人共情! 无人敢伸出援手! 杨蜜默默承受着这一切,白天假装平静、忍受歧视、用功读书;夜晚背着书包,独自一人走上漆黑荒凉的放学路,步步谨慎、步步提防。 考出去! 考上大学! 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仰! 直到某个深夜,仍是这条回家的路,遇到三名社会青年围堵滋事,殴打一个男孩儿。 相同的遭遇,仿佛看见了又一个自己。 杨蜜纠结了数秒,最终心里的善念驱使着她报了警,却又被混混发现,生拉硬拽摁倒在男孩儿面前。 “这妹子喜欢他!” “觉得他好看想帮他是吧?!” “奖励她亲这疯狗一个!” “亲啊!” “亲啊!” “妈的!快亲!” “我让你亲他!” 杨蜜看着眼前的男孩儿,被一名社会青年勒着脖子,另外两人一脚一脚地踹在脑袋上。 她恐惧地紧闭着双眼,喘匀了气才敢睁开双眼,眼前的男孩儿早已经头破血流,自己显然也没了其他选择。 她往前爬行了两步,再次闭上双眼,亲了上去! “哎呦,哈哈哈!” “真亲啦!” “哈哈哈哈哈!亲了!” “还敢欺负我弟弟!” “诶呦喂,真亲上啦!” 巷子里回荡着戏谑的嗤笑,三名社会青年幸灾乐祸,笑得直不起腰。 下一瞬,男孩儿突然暴起,凶猛扑出,逮着领头之人疯狂挥拳,又快又狠,没几下就把对方打得头晕目眩、满脸是血。 可对方的两名同伙反应过来,狠狠踹在他腰侧,吃痛之下整个人重重翻倒在地。 三人见状,不敢久留,一边放狠话,一边头也不回地跑了,转眼消失在巷道里。 留在原地的,一个喘息,一个呜咽。 随后,男孩儿是个知恩图报的,更何况还被女孩儿亲了一口。 他先是取了钱,补偿女孩儿被抢走的五十块;然后带着她到了一家手机店,帮她修理被踩坏的手机。 “这么笨,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杨蜜看了这满身是伤的男孩儿一眼,没有说出自己早就被盯上、被欺负的事实。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这样吧,你要是付一点钱的话,我可以考虑保护你。” 想起刚才那一幕,杨蜜脱口而出:“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我?!”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滞,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漫开。 男孩儿抿着嘴,一时语塞,没有办法反驳女孩儿的反问。 但尴尬归尴尬,这一晚,终究成了两人命运交汇的起点。 随后的日子:贴身保护、制止霸凌、彼此靠近、失手杀人、设局顶罪... “陈念,等你长大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不对?” “小北!” 杨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从眼角坠落,她下意识地朝着虚空伸出手,像是要抓住那个梦境里的身影! 那个从阴沟里爬出,想活命就闭嘴; 那个跟在身后,同路,却不能并肩; 那个在高考结束后,牵着手,一起迈过十八岁盛夏的少年! “小北!小北!” 吴语被身旁的哽咽呼喊声惊醒,气息虚浮,勉强抬手碰了碰后背:“我在这儿...” 杨蜜霍然回头,看清楚躺在身边的人后,怔了片刻,旋即扑了上去,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压抑许久的情绪汹涌爆发! “小...小语!真的是你,小语!呜呜呜呜呜...” 撕心裂肺的恸哭,顷刻间打湿了彼此的脸庞。 “乖,不哭了。” “小语,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吴语轻轻拍打着怀中哭得浑身发颤的杨蜜,柔声安抚:“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不知哭了多久,起伏的情绪才慢慢平复。 杨蜜依旧不肯松手,手臂箍得很紧,仿佛稍一放松,眼前魂牵梦绕的人就会如同梦境一般消散。 吴语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嗯...” 杨蜜应了一声。 可紧接着,当清醒的意识夺回智商高地,大脑冷静下来,她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发生了什么?! 繁杂的念头转过,杨蜜方才惊觉身上的衣物换了,只裹着一件宽松浴袍,内里光溜溜的透风,登时全身发烫。 神情也接连变换,时而迷茫,时而后怕,时而疑惑,时而气恼,统统交织在一起。 她稍稍拉开距离,紧紧盯着吴语,完全不能理解:“昨天晚上,我明明记得你在对我做那些事... 可后来发生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语倚在床头,面无血色,精神不济:“什么怎么回事儿?我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呀,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第332章 我不瞎、也不聋 “不,我不是怪你这个...” 杨蜜闭上眼,揉按着太阳穴,乍一看像极了宿醉后遗症:“我...我好像变成了‘陈念’,经历了剧本中‘陈念’经历过的事情,也遇到了‘刘北山’...” 吴语继续当着面说瞎话:“哦,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你天天心里想着戏,昨晚又亲身体验了一把‘霸凌’,完事儿后我还陪着你捋了一遍剧本。 后面你太累了,倒头就睡,做了一个关于‘陈念’的梦,我觉得这很正常。” 杨蜜表现得半信半疑:“真的只是在做梦?” 吴语一脸笃定:“千真万确,就是一场梦!” 小小的房间里归于沉寂,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杨蜜冷不丁问道:“我衣服呢?” “哦,这个啊,昨晚你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我怕你着凉,就帮你换了。” “你混蛋!” 轻飘飘地喝骂,听起来更像是嗔怪,没有半点火气。 接着又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就跟快挂了似得?” 吴语:( ̄ー ̄)... “有你这么说话的嘛?!亏你说得出口,要不是为了帮你,我能感冒?!” 狐疑的杨蜜眯起眼睛,活脱脱一只小狐狸:“感冒?” “咳咳咳...” 吴语装得一手好糖,捂着嘴咳嗽连连,大倒苦水:“不然呢?你个没良心的,忙活大半夜,不说给我倒杯水慰问慰问,净搁这儿埋汰我!” “噢...” 杨蜜没了下文,忽又转口问道:“你中午不是要和你那两个好妹妹一起吃饭吗?还去不去了?” 吴语这才恍然惊觉,中午还有饭局。 实在是强行催动天眼施展七十二地煞术,依托自己的记忆构造移景幻象,损耗太大,当时强撑着帮杨蜜收拾干净、抱回床上,自个儿也透支到沉沉昏睡。 经她提醒,连忙拿起手机查看,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出头。 “扶我起来,快迟到了。” 杨蜜撇了撇嘴,没吭声,不过行动上并未拖延,扶着吴语下床:“你都虚成这样了,非去不可啊?” “主要是和陈总约好了,不便失信。况且我这情况,待会儿多吃点肉就能补回来。” 杨蜜心下稍安:“就和上次一样?” “差不多吧。” 吴语灌了一整瓶矿泉水,洗了把脸,多少恢复了些气力:“你呢?睡个回笼觉还是回家?” “啊!糟了!” 杨蜜陡然惊呼:“完了、完了!上午专业课要点名的,我没请假!” 吴语好笑地屈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做梦梦糊涂了吧,今天周日。” “啊?是周日啊...” 杨蜜松了一口气,转瞬又蹙起眉头:“你什么时候帮我请假呀?” “放心,打过招呼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就昨个上午,直接给校党委说的。” “批了吗?” “只是提了一嘴,没请呢。” “为什么?” 吴语十分无语:“你以为你是我啊?你以为京大是北影啊?这假可不能随便乱请,得省着点用。 等到月底剧组开机,中宣部、团中央等多部门正式公函会一并发到学校,走正规流程、经校党委审批请五周公假,算上国庆,就是六周。 这样一来,你就不会踩强制休学的红线,片子拍完也来得及在截止期前寄去柏林。” “哦,这样啊...可《神雕》那边又该怎么办?” “咱们这边可以给你挤出一到两周的时间,先去拍一部分。剩下的戏份,期末考试结束后,寒假集中拍摄就行了。” 杨蜜点点头,沉默了下来。 吴语未觉有异,摆了摆手:“我先走了,你再休息会儿吧,中午在宾馆订个餐。下午我来接你,晚上和巡姐、昆儿哥一起吃涮锅。” “哦。” 就在吴语搭上门把手,即将开门的刹那! “吴小语!” 杨蜜快步上前,一把从身后牢牢环抱住! 感受到后背贴着的柔软触感:“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谢谢你,小语。” “嗨,傻丫头。” 短短片刻,杨蜜松开手臂,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推着吴语往外赶:“行了、行了,抱你一下你还嘚瑟上了!赶紧滚吧,姑奶奶我要歇着了!” “嘁,不跟你一般见识。” “嘭。” 一声轻响,房门闭合。 屋内只剩下杨蜜自己,怔怔伫立半晌,才缓步走到落地镜前。 她抬手细细摩挲着脸颊、脖颈,肌肤细腻光洁、吹弹可破,压根儿没有什么巴掌印。 随即褪去身上的浴袍,镜中映出的躯体完好无损,什么磕碰淤青、什么头皮撕扯、什么浸水酸痛统统消失不见... 就好像昨夜那场真切刺骨的“折磨”,全是一场虚幻大梦... “呸!” “臭小语、坏小语!成天糊弄我,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哄!” 话虽这样说,但眉眼却不自觉地弯起,唇角也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可笑着笑着,鼻尖一酸,眼泪又簌簌往下落,鼻音浓重:“吴小语,我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你的异样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究竟要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话分两头,吴语这边可就惨了... 他没通知蒋爸开车来接,在宾馆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而京城的哥那张嘴... 只能说懂的都懂:“小伙子,年纪轻轻脸上都挂了相了,可得懂节制啊!再不收收性子,往后人到中年保温杯里泡枸杞,腰杆儿都硬不起咯!” 吴语:(`へ??)... 他闷头靠在座位上佯装听不见,要不是精力不济、懒得掰扯,非得好好儿说道、说道不成! 一路硬生生忍到什刹海小王府,刚进包间。 陈禁飞一见之下,当头第一句话便是:“小吴,你脸色怎么难看成这样?病了?” 刘晓丽则是表现得无可挑剔,当即起身上前,一边关切问询、一边拉着他落座。 刘怡妃也站了起来:“学长,你没事吧?” 吴语:( ̄ー ̄)... 我不吃溜溜梅,谢谢... 舒裳紧跟着附和:“是啊,语哥,你不会是...唔...” 第333章 怎么不笑啊 舒裳原本想说:不会是得了重病吧? 转念觉得用词不妥,急忙刹住了车,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面对众人的关心,吴语甩出事前准备好的黑锅:“昨天回学校报道,体教部主任硬拽着我加练,折腾到傍晚直接给我练吐了,晚上也没睡好。” 与此同时,京大校内。 “咳咳!” 正盯着射箭馆施工现场的郝主任,没来由地咳嗽了两声,莫名打了个喷嚏,嘟囔道:“谁骂我?” 包间里。 刘晓丽很是不解:“小语,你还用训练?还能练到吐?这跟外界的传闻中不一样啊?” 刘怡妃不停点着小脑袋瓜:“对呀、对呀,你才刚回学校报到,怎么就让你训练了?” “不是射箭,年后我打算转项目,改田径了。” “什么东西?!” “啊?!” “田径?!” “我没听错吧?!” 四人听得一愣一愣地,实在是项目跨度太过突兀,一时间转不过来弯来。 恰逢此时,服务员陆续端菜入内。 什刹海小王府主打老北京官府菜,兼融京味私房与淮扬精工: 一个字,雅; 两个字,精致; 三个字,格调高; 四个字,少油少盐。 陈禁飞一动筷,说了句:“都自己人,别拘束,开吃吧。” 吴语逮着狮子头就是一口闷,牛腩、烤鸭、老鸭汤酷酷猛炫,主打一个素菜一口不吃,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两个小丫头都看呆了,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啊呸,能吃的人。 陈禁飞见状,果断加菜,笑道:“怪我,疏忽了你们运动员的饭量!你可劲儿吃,不够咱们继续加!” “谢谢叔!” 而在席间,刘晓丽谈及田径项目不好练,能跑多少就是多少,做不了假。 吴语随口答了一句:“还行吧,我还没怎么练,现在百米能跑个10秒22。” 陈禁飞:??? 刘晓丽:??? 也就两个小丫头不擅长这些,只知道10秒跑得快,不明白这个数字的真正含金量。 陈禁飞抽了一口气,连连感慨:“果然优秀的人,做什么都拔尖。旁人常年苦练都摸不到的门槛,对你而言只是起点。 天赋这东西啊,有时候想想,还真是让人绝望。” 刘怡妃一听,问道:“干爹,跑十秒很厉害吗?” “亚洲第一档,能拿冠军的水平。” 刘怡妃小嘴微张,刚要脱口夸赞学长厉害,话都到了嘴边,猛然想起自己今天的正事——是来找学长“问罪”的! 谁知刚刚一看到吴语进门,脸色惨白、虚弱疲惫的模样,心里揪了一下,满脑子只剩担心了,就把这事儿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于是她板起小脸,故意端着冷淡的架子:“一般般吧,又没跑进十秒以内。” 吴语:(O_O)??? 我去!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认真哒?! 刘晓丽又好气又好笑,反手一个指头点在女儿的脑门上:“你这死妮子,不知天高地厚,说什么胡话呢?” 刘怡妃吐了吐舌头,灵动俏皮,那点刻意端着的架子瞬间破功,可爱得不行。 没松懈两秒半钟,她又迅速板正小脸,拉着身旁舒裳的手较真道:“学长,我有问题!你为什么找裳裳拍戏不找我? 明明我也可以的!” 吴语:...... 舒裳:...... 陈禁飞:...... 刘晓丽:...... 这话一出,四人尽皆默然。 唯一不同的是,舒裳并不知道好姐妹要向语哥“发难”,仅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她和刘怡妃一样,根本不清楚中间的那些弯弯绕绕,以及两位长辈的利弊考量。 吴语不着痕迹地瞟了他们一眼,心里多少有些乐开了花:笑啊,你们怎么不笑啊,多好笑啊! “哎呀,哈哈哈,真不是我偏心,是档期冲突了嘛。 你是《神雕侠侣》的女一号,这一进组大半年都闲不下来,全国各地连轴转,总不能为了我的事耽误你吧?” “真是这样?没有骗我?” 吴语做认真脸:“千真万确、如假包换、毋庸置疑、铁板钉钉!” 舒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鹅叫,清甜可人。 刘怡妃也没绷住,跟着笑弯了腰,旋即又狐疑地盯了吴语好几秒,见其神色坦荡,不似作假,复又展露笑颜。 “那说好了哦!下次有合适的角色,你必须第一个找我,不许再漏掉我了!” “下次一定!” 吴语做出保证,轻轻松松把小丫头糊弄了过去。 在此期间,全程保持沉默的刘晓丽,颇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生怕吴语嘴快,说出当初是自己这个当妈的刻意推脱,不愿让女儿接受小众文艺片女配的真相。 虽然不算个大事儿,但让女儿知道了,难免会觉得太过功利算计,多多少少有些折损形象。 陈禁飞倒是面不改色,主动问道:“你请了小裳演‘魏莱’?” 吴语一语双关:“对呀,叔,挺合适的吧? 裳裳五官清丽软萌、眉眼温顺无害,扎黑长直,一看就是富家女、优等生、校花的形象。 人前乖乖女、人后施暴者,从颜值到心灵的双面反差,足以诠释何为‘天使面、恶魔心’! 演技就更不用说了,去年在《少年大钦差》中饰演的‘陈文静’,恰好是‘表面纯白、内里阴翳’的两面派,妥妥儿的舒适区嘛。” 对此,陈禁飞还能怎么说,只能敷衍一句:“不错,我们都相信小裳能够演好。” 刘晓丽更是无话可说,她不让女儿演,转头变成了干女儿演,这上哪儿说理去。 可刘怡妃到底不是笨蛋美人,疑惑地看了过去:“干爹,你怎么知道裳裳要演的角色叫‘魏莱’?我都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陈禁飞卡壳了一瞬,张口就来是基本技能:“小语这部戏在圈子里挺出名的,几个主要角色我都有所耳闻。” “哦,好吧。” 刘怡妃有些不太高兴,听了学长的角色讲解,她感觉这个角色自己也能演。 为什么直接找了裳裳? 都没有告诉自己一声? 第334章 无巧不成书 可话又说出来,正因为是好姐妹,刘怡妃又不会真的不高兴:“加油,裳裳!好好演哦!” 舒裳哭笑不得:“我还没决定演呢,合同也没签呢。” “你不演我演。” “那你演好了。” “哎呀,你故意的吧!我没档期啊!” “挤挤不就有了,‘魏莱’只是配角,中间还死了,最多两到三周就能杀青。” “也是哈,那我演?” “你演吧。” “我真演了...算了算了,我怎么能跟你抢呢!” 两人的对话,听得陈禁飞、刘晓丽胆战心惊! 这万一聊爆了,倩倩倒是未必会闹,但生气、赌气、怄气是肯定的,说不得要冷战多久! 因此,话题不再围绕着吴语的身体、项目、新戏展开,转移到了《神雕侠侣》。 折腾数月的海选风波尘埃落定,官方终于放出了全员定妆照。 好处显而易见,经过这番舆论造势,早已让这部剧未播先火。 对刘怡妃个人的加成更是毋庸置疑,仅凭“小龙女”的扮相便惊艳全网、吸粉无数,“神仙姐姐”的人设炒得举国皆知,传遍大江南北。 其风头之盛、夸张程度,完全不逊色于吴语这位“东方箭神”。 陈禁飞颇为自得,在他眼里,这笔交易稳赚不赔:“让出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换那位大制片全力力捧倩倩。 还能锁定他后续所有影视项目的第一女主席位和优先投资权,太值了。” 吴语尤擅捧场:“确实划算,听着百分之十的股份好像挺多,但日后学妹大火、成为顶流,红星屋整体估值和资源层级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盘子做大了,这点股份的损失,轻轻松松就能补回来。” 陈锦飞闻言,笑着看向刘晓丽,由衷夸赞:“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小吴一眼就能看透本质,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 强强联合、把公司做大,这才是长久的生意经。” 刘晓丽笑着附和,丝毫没有察觉,她说的都是大实话:“是是是,你俩都厉害,就我眼皮子浅,行了吧?” 之后,既然聊到了张集种,自然少不了大八卦。 诸如: 黄晓铭不要片酬、随叫随到; 独掌三千六百万预算,剧组一言堂; 四十万一场的讲座,连开二十二场; 往剧组狂塞新人; 华艺的分红承诺。 就连身家二十亿的陈禁飞,都忍不住有感而发:“一部戏下来,不算我送出去的百分之十干股,还有华艺那边的分红承诺。 保守估计,能净落八百万往上,千万也不是不可能。” 顿了顿,他看向吴语,意有所指:“说到底,还得是自己攒本子、自己组局、自己操盘。 接别人的戏,再火也只是赚个名气,本质上都是纯纯的白打工。” 吴语装作听不懂,化身应声虫: “嗯、嗯。” “对、对。” “没错。” 陈禁飞见状,直言道“小吴啊,这点我不如你。自己写本子、自己拉投资、自己当男主,眼界和魄力比我强多了!” 这里面的门道儿吧,还真不能明说。 毕竟在程序上,剧本是左手倒右手“买”来的,宣传上说是他自个儿写的;包括所谓的投资,同样是左手倒右手。 他憨厚一笑,轻描淡写地带过:“也是凑巧了,写出来的本子刚好契合主流导向,被上面看中,再加上奥运夺冠的热度加持,容信达才愿意推进。” 陈禁飞很是认同:“那也得本子过硬,你自身争气才行。” 两个男人心照不宣,没有再往下深聊。 意思不言自明,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临近下午一点半,饭局尽兴而终。 嗯,别管陈禁飞和刘晓丽怎么想。 反正吴语吃嘛嘛香,三元亏虚的弊病消除一小半。 他和刘怡妃、舒裳三人并肩走在前头,有说有笑。 途经一间包厢时,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一道满身酒气的身影闷着头匆匆冲出,险些直直撞上刘怡妃。 电光火石之间,吴语眼疾手快,一手环肩,一手横隔,稳稳侧身挡在两人中间。 下一秒——“嗅、嗅!” 微不可察,寻常人闻不出来的焦塑味,外加一点点奶香味掩盖的淡氨水溶剂味! 吴语眼神一凛,扭头望去,竟是无巧不成书,眼前之人,不是张远,又能是谁! 紧接着,为了避免判断失误,他借着近身的空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极近处再次轻嗅了一下口气。 果然,又碰了! 不止碰了,还是冰毒混合着麻古一起吸食,错不了分毫! 而在张远的视角里,内心就像是见了鬼似得,惊骇欲绝! 出门上个厕所,被人一胳膊肘顶开; 刚想发作,抬头看清来人瞬间僵住; 正纠结着是硬着头皮打个招呼,还是假装不认识擦肩而过,对方居然凑到面前瞪了自己一眼... 别说之前那次电话里的严厉警告,早就被吓得日不能思、夜不能寐... 如今再次撞见,对方的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更加惹不起了... 尿? 这还尿个屁啊! 张远打了个激灵,头皮发麻,二话不说便低着头窜回了包厢,干脆利落地关紧房门,彻底隔绝了外面走廊上的视线。 “什么人啊这是!也不说句对不起!” 刘怡妃乖乖巧巧地猫在吴语的臂弯中,关心道:“撞疼了吗?” 刘晓丽在后面目睹了全过程,快走两步拉过女儿的手:“小语,多亏你反应快,没受伤吧?” “没事,我挡开了。” 陈禁飞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别看他在吴语面前,一直是个谦和、儒雅的前辈形象,可前提恰恰是在“吴语面前”四个字。 他一边掏出手机准备叫人,一边走到包厢前,当即就要踹门理论! 又是电光火石之间,吴语拦了下来。 两人不需要交流,仅仅一个微表情,外加一个微微摇头的小动作,就已足够。 陈禁飞登时心领神会,带头走出饭店大门:“你们先上车,我和小吴说句话。” 原本,刘怡妃还想去KTV呢,继续上次中断的活动。 却被亲妈制止、果断拉走,舒裳也只好跟着先离开。 第335章 赢麻了 “怎么回事?” 吴语压低声音:“吸了。” 陈禁飞:...... 区区两个字,便将一个成功人士硬控在了原地,五秒钟! 他不理解,干女儿这是什么体质... 不对,是干女儿和这小子凑在一起,怎么总能发生点幺蛾子?! “还是你来解决?” 吴语却是说道:“这次不行,刚才那人我认识,他也认识我,叭叭叭叭叭叭...” 当下,讲了讲张远的来历、身份、关系网,以及事发后将会造成的恶劣影响。 陈禁飞听完,不屑地笑了笑:“我来处理,你欠我个人情。” 吴语一阵无语:“我也不是不能自己处理,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珍惜。” 实际上,又是蝴蝶效应影响了时间线。 按照原本的轨迹,张远只是浅尝辄止,借此缓解疲劳、催生灵感。 要持续几年才变得毒瘾缠身,不可自拔,聚众吸毒时被当场抓获。 可眼下,他提前被吴语戳破隐情,并因此痛失了一个看好的大项目,焦躁、惊惧、烦闷,种种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非但没能悬崖勒马、及时收手,反倒在负面情绪地催动下,一头扎进了无底深渊! 综上,吸食、贩卖毒品是刑事违法犯罪,是没有未来的,是彻底毁掉整个人生的! “哈哈哈,我又没说干什么,防备心不要这么重。” “嘿嘿,那可不行,万一你让我踢掉我发小,换倩倩演‘陈念’怎么办?” 陈禁飞登时心头一惊! 别说,他还真有这种想法,“陈念”演好了,无疑是极出彩的,搞不好真能在柏林斩熊! 他压下盘算,体面开口:“君子不夺人所好!下一次,给倩倩留个好本子,需要多少资金、想用哪个演员,你尽管开口!” “下次一定!” 两人行至车前。 刘怡妃落下车窗,手肘扒拉着窗沿,腮帮子微微鼓着,愣是将清冷仙颜里自带的华贵疏离感,表现成了一抹小傲娇与小可怜的姿态。 她递出礼物,真诚道别:“学长,送给你。祝你新戏开机顺利、拍摄顺利、参展顺利、上映顺利,另外票房大卖。” “谢谢。” 吴语接过帽子,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绿色:“我就不祝福你了。” 刘怡妃眨巴着眼睛:“啊?为什么呀?” “因为《神雕》已经火了,你也火了,都是既定事实,哪里还用得着我来祝福。” 直白的夸赞,说得少女心头熨帖。 眼底尽是笑意,嘴上却故作矜持:“哼,就会捡好听的说。” 一旁,舒裳下了车,打算和吴语一块儿走,当面谈谈合同。 陈禁飞驻足问道:“你们去哪儿?上车,送你们一程。” 吴语左顾右盼,笑着推辞:“不用了,叔,我有车接。” 不远处,等候的苏大强瞧见示意,不用老板招手,立刻同蒋爸驱车靠了过来,崭新锃亮的奔驰S500平稳滑行,缓缓停稳。 有道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不光是陈禁飞,连刘晓丽都下了车,几人的目光落在豪车之上,难掩讶异。 尤其是身为富豪的陈禁飞,这车的市价远高于他平日里代步的凌志、凯迪拉克,虽说自家公司车库里存着奔驰S600与法拉利360。 可一个孩子寻常出门配这种豪车,实在罕见:“小吴,你的车?” 事实上,吴语并不打算装X,他的理念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财不露白,不炫盈余。 于是借口道:“公司的车,我能用。” 一点儿毛病都没有,确实是公司的车,只不过此公司非彼公司。 陈禁飞顿时释然,果然会错了意:“怪不得,瞧这待遇,容信达着实看重你。不说虚的,要是哪天你有意改换门庭来红星屋,别说同档次的专车,直接给股份我都舍得。” 刘怡妃一听这话,兴冲冲地探出半个身子,强势插嘴:“我赞成!裳裳也来,咱们正好做个伴儿!” 刘晓丽将女儿的小脑袋摁了回去,嗔怪道:“你当是过家家啊,还做个伴儿!” “哎呦!” 吴语无奈失笑,温言婉拒:“多些叔抬爱,只是我和容信达的合同尚未到期。再者三位老总对我都挺不错,几乎有求必应,实在不好贸然跳槽。” 第二次被拒绝,陈禁飞早有预判,面上丝毫不见愠恼。 在他看来,对待天才、有真本事、能为公司带来巨大经济价值的人,耐心既是最优解,也是最佳相处之道。 随后,在刘怡妃依依不舍的目送下,吴语带着舒裳走了。 正常来说,谈合同、签合同这种事,应该在容信达完成。 可吴语实在不想过去,那个地方对现在的他来说,不啻于羊进狼窝、猪进虎穴、肉包子打狗、唐僧进女儿国... 换本,后宫起码上双。 很显然,吴语不是这种人。 再加上舒裳晚上要住校,干脆就接上她表姐杨秀,三人在二外校门口的避风塘点了三杯珍珠奶茶。 谈判的过程异常顺利,毕竟是郎有情、妹有意.. 啊呸!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啊呸! 应该是,多拍即合、各取所需才对。 吴语需要舒裳,舒裳想要演戏;一家人希望舒裳借此机会,攒资历未来考公;二舅妈则是试图通过舒裳认识吴语,推女儿进内鱼圈。 可以说,所有人都赢麻了! “语哥,这数额对吗?” 舒裳指着合同里,吴语手写的片酬金额,惊讶极了。 昨天晚上她还和表姐商量,按照目前内地市场文艺片、女配、以及自己的行情计算,只要一口价给到十万块就可以全包。 哪曾想,二十万啊! 这个价格足足是心理预期的一倍,都快赶上她接一部三十集女主戏了! 杨秀也道:“对呀,是不是填错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吴语直言不讳:“没填错,就这个价,你帮了我大忙,我肯定不能亏待你。 而且你这个情况吧,主要是因为你跑单帮,不愿意签大公司,没有幕后推手,片酬和代言自然上不去。” 第336章 吴老板 舒裳仍是担心:“那你不用和公司报备吗?这可是二十万啊,说给就给了?” 吴语微微一笑,这才小装一手:“实话告诉你们,这部戏,我说用谁就用谁,我说开多少片酬就开多少片酬,容信达管不了我。” 舒裳:(°o°)! 杨秀:(°o°)! 事情办完,吴语最后叮嘱了一番:“回去上课吧,请假的事情你不用管。没事儿多琢磨琢磨戏,做好准备,咱们是三十号下午的航班直飞山城。” “好的,语哥,我会的,我一定演好‘魏莱’。” 吴语竖了个大拇指,问向杨秀:“送你回去?” “谢谢,不用了。我和小裳再待一会儿,说说去山城的事儿。” “那行,我晚上还有约,先撤了。” “语哥,再见。” “吴老师,慢走。” 事情办得利落,人也走得潇洒。 回到河东宾馆530客房,杨蜜窝在床上百无聊赖,电视机兀自播放着有她出演的《红粉世家》,却也只是当个背景音,视线涣散,一点儿没看。 “身子还是不舒服吗?” 杨蜜轻声嘟囔:“没有...就是...本来中午吃了饭想眯会儿来着,结果又做了昨晚上那个梦。” 吴语一愣:“又做梦了?” 不能说出口的话则是:不应该啊,我道行明明不够。 想要施展移景之术,要么以自身神念暴力击垮目标心神,要么目标本身就处于精神衰弱状态,才能构建一个幻境使目标沉沦。 不仅效果是一次性的,给杨蜜构建的幻境也是无害的啊。 好在杨蜜回道:“也不全是,下午的梦没有昨晚上的梦清晰。而且我感觉里面的人也换了,全都不一样,变成了我现实中的同学。” 悬着的心落了地:“哦,那应该没事,沉浸式体验角色多少会留点后遗症,缓两天就好了。” “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我还能蒙你不成。” 杨蜜直勾勾地盯着他,发出一句灵魂拷问:“你蒙的还少?” 吴语脸皮贼厚,一本正经地辩解:“诶,蒙是蒙,瞒是瞒,骗是骗,这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饶是有些心绪不宁,杨蜜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边儿去吧,我穿衣服。” 然而,吴语不退反进,舔着脸问:“看你心不在焉的,需要帮忙吗?” “赶紧起开!” 二十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下楼办理退房。 而在去往南门涮肉河边店的一路上,杨蜜不停地对吴语练习技能:抓、掐、挠、拧、捶、捏、拍、拽、扯、顶、抠、掰。 简称:扭耍,厮闹。 再到踏入包厢的那一刻,陈昆当即拍桌子起哄:“我赢了!愿赌服输,喝!” 周巡直接给了他一肘,转头就吐槽两人:“你还真是走哪儿都带着蜜蜜啊。” 说话间,她拎起桌上的燕京大绿棒,灌满塑料杯,仰头一饮而尽,端的是飒爽英姿、女中豪杰。 吴语挨着杨蜜落座:“你俩拿我俩打赌了?” 陈昆晃了晃手中的大绿棒:“谁让你们迟到了,我们也不能干坐着,喝点不?” “我可是运动员。” 顿了顿,话锋一转:“小酌怡情。” 杨蜜顺势拿起一个新塑料杯:“昆哥,给我也倒上。” 陈昆见状,笑着打趣:“你可别学周大傻,回头咱们公司又添一个酒鬼。” “嘭!” “哎呦!你轻点!” “你才傻!” 吴语看在眼里,会心一笑,这俩的关系是真好! 他也确实好奇,昆儿哥的儿子到底是跟谁生的? 一顿饭,说说笑笑,玩玩闹闹,气氛和谐,开心极了。 说到底,四人虽然同属一家公司,却不存在竞争关系。 吴语和陈昆的区别自不必说,打从去年在横店认识后,陈昆自个儿就明白了这一点。 而杨蜜和周巡嘛,本来应该是有单方面追赶的,容信达一开始给杨蜜的定位,就是周巡同款灵动精灵型少女。 从外形、到人设、再到题材,高度重合。 只不过,当杨蜜放弃北影,考入京大艺术学院广播电视编导专业后,两人就再也不可能是同一条赛道上的对手了。 “昆儿哥,巡儿哥,我再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愿意来客串我和蜜蜜的电影。” 陈昆一口闷:“嗨,多大点事儿,我干了。” 周巡先喝酒,后开口,却是忽然换了称谓:“吴老板,以后再有类似的好本子,我随叫随到。” “什么东西?” 吴语指着自己,试图蒙混过关:“老板?我吗?” 陈昆憋着笑,没插嘴。 周巡大大方方看向这对儿坐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一五一十地坦白:“之前我看了本子,这种破碎、隐忍、倔强、内心执拗的人设,就特想演,去找了婉娘。” “还有这事儿呢?” 陈昆憋不住了:“你俩知不知道婉娘拿什么话应付她的?” “你闭嘴!” 周巡怼了一句,抚摸着自己的脸:“她居然说我太老了!说我灵气还在,但体态、阅历感压不住未成年人的稚气! 当时我就恼了,追着不放,逼了好几天,婉娘才道出实情,说这部戏不是容信达的。” 吴语恍然大悟:“好哇,原来是学姐把我卖了!我说刚才怎么没头没尾地喊我老板!” 听见这话,陈昆方才敢问出心声:“小语,婉娘说这部戏你自己就拿了一千万,是真的吗?!” “我说不是,你俩信吗?” “哈哈。” “呵呵。” 两人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总之一句话:都在酒里了! 碰完杯,周巡便借着酒劲儿和吴语的投资,聊起了续约:“我出道这么多年,拍了这么多戏,拼到一线的位置,还顶着‘内地四小花旦’的名头。 去年帮公司赚了一千两百万,可我自己呢? 拢共置办了两套房,兜里就趴着五百多万! 我是真不想续约了!” 陈昆儿跟着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华艺挖她了,承诺去就给顶级大片的女一号。” 吴语尴尬挠头,瞧这事儿给整得,合着自己掏一千万真金白银,竟成了双方矛盾催化剂,刺激到周巡了呗? 第337章 热热闹闹 “小语啊,别看我们俩名头响亮,什么‘一哥一姐’、‘一线小生’、‘四小花旦’,也只是瞧着红火罢了,跟你完全没法比。” “叭叭叭...” “叭叭叭...” 随后,在长达十数分钟的时间里,陈昆和周巡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根本停不下来。 而两人的话一点不假,纵向对比: 某人在公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安排的角色说不演就不演;一哥一姐频繁无缝进组,捆绑公司自制剧不说,还经常不经商议接拍外戏。 某人合同一年一签,自由度高;一哥一次签十年,一姐一次签五年,不仅工作高压,就连私生活都要管束。 某人低抽成,安排的通告、广告说不接就不接;一哥一姐高抽成,落手不到四成,还得交税。 某人什么都不用干,公司自掏腰包搞宣传、开发布会;一哥一姐连轴转,宣传、公关等相关支出甚至要从个人酬劳里额外扣除。 某人自己写本子拍电影,自己当男主,公司全力推进项目;一哥一姐毫无自主权,优质外聘大片资源常被推掉。 综上所述:要不是某人身份不同、地位特殊,一哥一姐早就原地爆炸了! 容信达未来持续走下坡路,闹纠纷、打官司,也就并不让人感到意外了。 而现在还能做朋友,该吃吃、该喝喝,仅仅只是发发牢骚,不逼迫公司改合同、不闹解约,绝对要夸他们人品厚重、懂得感恩、重情重义。 “嘭!” 吴语一掌拍在桌面上:“昆哥儿、巡哥儿,你们说的我都听不下去了,之前我是不知道,这待遇也太差了!” 坐在她身边的杨蜜暗自翻了个白眼:装什么共情,搞得好像你真不了解似得! 周巡有些喝大了,胳膊肘支着桌子、手掌托着腮帮子,由衷地感慨道:“唉...看见你,我才发现读书真的有用。” 陈昆跟着感叹:“可不是,‘知识改变命运’半点没错。有你做参照,我都动了心思打算考研,就是行程已经排到了明年,根本抽不出时间。” 吴语正要接话... 周巡白了他一眼:“你说这些是点我呢?” 陈昆毫不客气地回呛道:“先前我推荐的名著你一个没看,送你的书你拿去当餐垫,这会儿感觉到压力了? 晚了!” 周巡反手掯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揉搓起来:“好哇!拐着弯嘲笑我!中专生不配和你们大学生坐一桌是吧?!” “松开!松开、松开!喘不上气了!” “哈哈哈!”x2! 两人打闹,两人看热闹。 这顿饭吃的,喝点小酒、说说心事,确实能让人变得轻松不少。 饭局临近尾声,陈昆不好意思地拜托道:“今儿晚上的事儿别告诉婉娘,我俩就是说说,没想要怎么样。” “懂,我心里有数。” “谢了,小语。” “小事儿。” 吴语想了想,没有一次性说破,只是稍微提了一嘴:“行业大环境一直在变,公司想长久立足,迟早要顺势而为、做出改变,往后的光景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陈昆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心想:今天场合不对,还喝了酒,不方便追问,回头得找个机会好好儿请教、请教。 至于巡公子,含含糊糊:“什么大环境...嗝...” 只能说:她懂个锤子! 四人戴好帽子、眼镜,刚走出店门,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被神通广大的记者们团团围困,堵在了护城河边。 数不清的问题扑面而来: “请问这是容信达艺人私下聚餐吗?除了你们还有其他圈内人士吗?” “吴语,拿下容信达新戏男一号、月底就要进组,你有信心演好吗?” “陈昆,你无缘新戏男一号,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吴语,你今后是否计划慢慢淡出赛场,将重心全面转向演艺圈?” “吴语,坊间传闻你将参演《神雕侠侣》中的某个角色,请问这消息属实吗?能透露一下具体饰演什么人物吗?” “周巡,今天聚餐怎么没约男友同行?” “陈昆,请问你如何评价李大奇?” “周巡,网传你对公司现有合约不满,明年五月到期就选择出走,消息是否属实?” “吴语,你身为现役国宝级运动员,饭局饮酒是否违反相关规定?” “杨蜜,你是不是靠着发小的关系,才拿到《少年的你》女一号?” “杨蜜,外界频频揣测你二人不止是发小关系,实际正在谈恋爱,能否正面回应?” 十数道七嘴八舌地提问里,大半焦点都集中在吴语身上。 在当前这一时间段,他和翔哥并列被称作“华人之光”、“亚洲骄傲”,关注度碾压一众影视艺人、娱乐明星。 杨蜜自然也和过去有所不同,《红粉世家》热播,算是有了第一部正式长剧作品打底。 再加上自身努力,考上京大,以及类似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加成,她和吴语的渊源被各类媒体扒得干干净净。 乃至网络热门话题中,成了全国范围内最被小女生们羡慕、嫉妒的青梅,没有之一。 而落到陈昆、周巡身上的提问,则是绕不开绯闻八卦与续约风波。 对于四人来说,有些问题不必理会,越在意,记者们只会越来劲。 但个别敏感提问,却是不能一味回避,必须择要给出明确的答复。 陈昆搂着吴语的肩头,说得义正言辞:“你们都瞧瞧,就能看得出来我们的关系有多好了! 弟弟是我非常敬佩的人,更是咱们所有国人的骄傲,我们之间完全不存在竞争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矛盾!” 吴语笑着点头:“昆哥说得对。” 另一位记者指向杨蜜,追根究底:“那请问吴语,你和杨蜜一起长大、一起签约容信达、一起读京大、又一起接了同一部戏分饰男女主,真的不是恋爱关系吗?” 别说记者们了,就连陈昆、周巡,包括杨蜜自己都看了过去,好奇吴语会怎么回答。 第338章 谁不想 “我想你们都搞错了一点,我又不是靠粉丝赚钱的偶像明星。 不止是国家队不禁恋爱、不禁婚娶;京大校方一样明文不禁止在校生谈恋爱,只是对待大一新生不提倡、不干涉、不处分。 所以啊,如果哪天我真的恋爱了,绝对不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你们肯定能拍得到。” 这话说的坦然,记者们哑口无言。 只好换了个方向:“请问吴语,刚刚在聚餐中,你有喝过酒吗?” 吴语立刻回怼:“我可是专业竞技运动员,你这样说是在质疑我的职业道德!干脆我哈口气,你来闻闻好了!” 谁料,这名记者竟是往前一步,直接把脸凑到了他嘴边:“好啊!” 吴语:( ̄ー ̄)... 小觑你丫的了! 不过,都是大老爷们儿,Who怕Who啊! 他当即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吹了过去。 下一秒,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名记者非但不躲,反倒闭上眼睛,鼻尖用力使劲儿嗅探,末了竟还舒爽地呻吟一声,脱口而出:“好香啊!” “噗嗤!” “哈哈哈哈哈!”xN! 哄笑声瞬间炸开,从陈昆、周巡、杨蜜,到记者们,再到围观群众,尽数捧腹大笑,不少人一度笑到弯腰扶膝。 吴语当场恶寒,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卧槽! 卧了个大槽! 「纯阳之体」对男的也有效?! “麻烦这位朋友往后退,和我保持适当距离,我现在严重怀疑您的取向!” 吴语一本正经的甩黑锅,再度掀起一阵笑声的浪潮。 站在他身边的杨蜜,笑得眼泪都挤出来了,也唯独她心知肚明,某个家伙身上到底是什么味儿。 随即,托这名“胡闹”记者的福,这场缠人的群访戛然而止。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吴语和杨蜜上了同一辆车,并且还是豪车的事实,估摸着隔天又会是一条热度颇高的娱乐快讯。 “回家还是住校?” “住校。” “行,那我也住校。” “明天上课?” “不上,反正顺路,住哪儿都一样。” 杨蜜轻捶了他一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气人啊!” 闲聊中,车子从北二环驶向北四环,停在京大东门,两人又在校园里散了会儿步,才各自回到宿舍。 这边,吴语刚推开门,迎面就是一声:“我去!鬼啊!” “斌哥,瞎嚷嚷什么呢?” 陈志斌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惊一乍道:“你不是在聚餐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消息挺灵通啊。” 岳晨指着他的IBM笔记本:“天涯、未名、猫扑、吴语吧、射箭吧,到处都是关于你的爆料贴,我连抢十几个二楼沙发,刚吃完瓜。” “撑了么?” 斌哥“嘿嘿”一笑,代全寝问出心声:“是兄弟就老实交代,你那青梅竹马、咱们学妹,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 “当然不是。” “果真?” “果真。” 三人齐齐撇嘴,异口同声:“嘁,没劲!” 另一边,女生宿舍。 杨蜜刚回寝就被围上了,不光是自个儿屋的室友,隔壁好几个寝室的女生们也都闻讯赶来。 而在网上,明明还有两位大明星的同框照片,可这群小姑娘们压根儿不感兴趣,从头到尾都在追问吴语学长的事情。 聊着聊着,同班又同寝的李司司,忍不住问出同样的心声:“蜜蜜,你跟学长在谈恋爱吗?” 杨蜜和吴语的反应不同,不答反问:“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 李司司红了红脸,没好意思直接说:可不可以介绍我们认识。 旁边立马有女生起哄:“还能干嘛,当然是追学长啦!” “你可真敢说!” “你不想?” “想!” “换谁谁不想!” “嘻嘻嘻。”xN。 同为京大学生,艺术学院果然还是更外向一些。 而杨蜜听着满屋的嬉笑,轻轻咬住下唇,扯出一抹客套的浅笑,心底思绪纷乱。 翌日,周一。 吴语自然不用上课,不仅是今天不上课,这一周他都不上课。 他连教学楼都没有去,在食堂混了一顿免费早餐,潇洒开溜。 头三天,先后参加市里和区里的表彰会,领取现金奖金; 接京城各高校、中小学的邀请,做巡回励志专题报告会; 期间还和一众顶级巨头的谈判代表见面,磋商商业代言合作事宜。 忙碌至周四午后,搭乘航班赶赴豫省,预备出席明天的“全国射箭奥林匹克项目锦标赛”开幕仪式。 此番,吴语以特邀重磅嘉宾身份莅临,赛事规格借着他的名气全方位提档升级! 除了梁局、射运中心主任、副主任等射箭项目国家层面的领导,悉数到场以外: 原定致辞的豫省体育局副局长,改为局长致开幕词; 原定郑市副市长观礼,改为副省长亲临现场观礼并发表讲话; 郑市市委书记、市长双正职落座主席台; 相关省文旅、宣传系统、市直各部门负责人、及豫省本土龙头企业负责人等,尽皆列席参会。 何谓“华夏新时代青年体育领军人物”的顶级牌面? 这就是了! 开赛前夕,吴语入场,做了一个简短的射箭展演,70米、6支箭、60环,一如既往的稳定,引得全场掌声雷动。 表演结束后,端端正正地坐在主席台上,随同一众领导们观摩赛事。 至于说,他本人为什么不参加比赛? 所有人心照不宣:只要他下场,金牌便失去了悬念,赛事比拼也就没了竞技意义。 傍晚,省、市主要领导单独会见,并安排了官方晚宴,国家队队友海丰哥、影姐、娟姐、桑姐一同作陪赴宴。 吴语连同在老家华亭做公益的翔哥,双双霸占各省市纸媒、地方卫视、与全网资讯头条,国民热度居高不下。 一夜过后,到了周五。 天不亮就动身出发,先从新郑机场起飞,经陕省长安中转,落地甘省嘉峪关机场。 甫一走出通道,一眼就望见高高举起的接机牌,坐上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专程派来的公务车,前往位于戈壁深处的基地。 第339章 高级工程师 “酒泉啊...哈,这算不算故地重游?” 一路上,吴语都在侧头望向车窗外。 他的思绪,亦不由自主地飘回重生之初,出演的首个角色,初次激活“身临其境系统”,经历过的“李锐”一生。 两千年前,这里水草丰美,西居延海一眼望不到尽头;现在,戈壁荒原一望无际,铺展在天地之间。 两千年前,这里沿河屯田、城池、烽燧密布;现在,灰黄色裸岩连绵起伏,古迹被掩埋在沙砾土里。 两千年前,这里大汉戍卒与游牧部族聚居,自给自足;现在,澄澈天光下旷野辽阔,少有人烟,全无农耕。 “沧海桑田呐...” 数个小时奔波下来,傍晚五点,公务车行至东风检查站卡口,普通人走到这里就算是到头儿了。 再往里进,甭管什么身份、什么荣誉、什么地位,所有人入关一律依规核验,不存在免检特权。 省流: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隶属正军级建制,为国家特级军事管控禁区! 不过吴语自然能进,作为《神舟》这部重大军工航天主旋律影视剧的特邀演员,半个月前全套政审材料就已经报送基地保卫部、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属地公安三方,完成审核、备案、归档。 他下车后,军方代表基地宣传处副处长、地方代表甘省省委宣传部文艺处负责人、剧方代表副导演陪同核验身份信息,领取临时场区通行证。 全部核验完毕,重新登车驶入。 晚间七点,抵达航天城主城区。 西北地区昼长夜短,此时自然光线依旧充足,漫天的橙红晚霞铺在戈壁天际,景致壮阔辽远。 而基地分管宣传副主任、中宣部驻剧组督导、央视总制片、及剧组核心主创团队,尽数等候。 见到如此阵仗,吴语全程表现得受宠若惊,该鞠躬鞠躬、该握手握手,那是一丁点架子都不敢摆,更不能摆。 简短欢迎仪式过后,一行人共进工作简餐。 夜里八点,办理入住。 等一切都安顿妥当,中宣部驻组督导、总制片、导演等人结伴到访客房,商议拍摄细节。 而在聊戏之前,督导握住吴语的手,诚恳赞许:“小吴,不到一年,你接连落地三部中宣部重点统筹项目,参演《张思德》、《神舟》,并牵头打磨《少年的你》立项推进。 三部作品落点各有侧重,深耕红色历史、航天奋斗、青少年痛点。 你能在功成名就后,不靠流量逐利,沉下心深耕主旋律创作,心怀家国、体察社会,这份格局与思想觉悟,在年轻人里实属难得。” 吴语腼腆一笑,谦逊极了:“感谢领导认可,践行社会责任,立足自身能力创作,都是我应该做的分内之事。” 督导拍了拍他的肩头,顺势问询:“听说你目前还未入党?” “还没有。” 吴语如实回答:“上周校党支部书记刚找我谈过话,我有心向组织靠拢。 只是眼下手头还有许多工作未能完成,也需要时间沉淀,认真梳理自己的思想认识,把入党申请书准备得更充分些,再正式提交。” 督导微微颔首:“很好。 后续如果在思想进步或是流程上遇到困难,可以通过京大党组织逐级反映,组织会酌情予以协调。 希望你尽早准备好申请材料,稳步向党组织靠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吴语当即将挺直的腰板再端正三分,严肃表态:“谢谢领导的关心和鼓励。 回去后我会继续加强理论学习,尽快完善申请书,尽早提交给校党支部,请组织在实践中考验我。” 结束这个话题,督导先行离开。 出身八一制片厂、身负文职现役军衔的宁导方才开口:“小吴,人物小传、时代背景、项目沿革你都读透了吧?” “全都背熟了,您随时可以考教。” 有一说一,今天之前,宁导颇为顾虑,真怕这位顶着偌大名头的青年是个刺头。 十九岁的年纪,便手握多项殊荣、身兼多重光环,这般年少登顶的天才,最容易滋生傲气、浮躁、自负、恃宠而骄。 说是为《神舟》引流增色,提升全民关注度。 可少年人心性不定,一个弄不好,在剧组耍大牌、搞特殊、态度散漫,不仅影响拍摄进度,对整部重大题材剧集的口碑、意识形态等等,都会造成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 然而,短短一个小时的相处,彻底颠覆了宁导的预想。 这孩子低调、谦逊、和气,谈话专注认真、应答条理清晰、举止沉稳有度,待人接物远比某些从业多年的明星更加成熟稳重。 心中疑虑消散,宁导放下防备。 随后,他开始细致入微地为吴语讲解,有关调整后的角色设定、完整剧情、表演方式。 “最开始容信达推荐你过来,剧组原定安排很简单,让你客串一名中专毕业、以一线工人身份选调进入8101所的‘基层测试员’。 戏份不多,两、三天就能拍完,算是锦上添花。” 吴语点点头:“角色定下来后,我还专门请教过北影的李然然教授,可惜现在用不上了。” 宁导笑了笑,继续讲道:“这次给你把角色提档,也是经过了多方的综合考量。 你要演的是一名七十年代初全日制工科大学生,人物时间线横跨整整三十年。 该角色一生扎根祖国的航天事业,先后亲历‘曙光计划’、‘863计划’、‘921工程’,以及初代神舟飞船从零到一的立项、研发、试验、落地。 中年晋升高级工程师,主攻液体火箭发动机核心理论推导与技术攻关,可谓是无数航天科研工作者的缩影。” 吴语再度郑重点头,仅用三个字,表明决心:“我明白!” 随即,宁导缓缓铺开人物一生的轨迹:“大学时期,他是满腔热血、以身许国的工科学子,怀揣航天报国理想,毅然放弃诸多优渥出路,主动投身艰苦的国防航天领域,叭叭叭...” 第340章 隐姓埋名,矢志问天! “毕业后,初入研究所的他青涩执着,扎根一线岗位,叭叭叭... 特殊时期项目停滞、科研遇阻,无数人选择调离、转行、退场,叭叭叭... 耐住寂寞、守住初心,从未放弃航天报国的信念,直至‘863计划’启动,航天事业全面加速,叭叭叭...” 这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细致拆解,层层梳理。 从人物性格、心理变化、时代困境,到每一个阶段的神态气场、行事风格,尽数讲透。 虽然明天就可以“身临其境”地亲历一遍,但吴语还是听得无比认真,没有一丝懈怠。 一夜休整,转瞬至翌日凌晨。 天边刚刚破开一抹浅浅的鱼肚白,戈壁尚且浸在微凉的晨雾里。 剧组全员准时起床、洗漱、用餐,集体赶往化妆间做造型定妆。 受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场地、时段、涉密取景等条件限制,《神舟》剧组采用倒拍模式,从故事后期戏份往前摄制。 随着化妆师有条不紊地上妆塑形,吴语看着镜中的自己,蓬勃少年气的清俊面容,一点点被岁月妆面覆盖。 眼角爬上深浅交错的鱼尾纹,眉心添上常年蹙眉钻研的竖纹,鬓角被细细晕染出缕缕霜白,最后再淡淡修饰出整齐却略显花白的胡须。 不过大半个小时,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少年就此褪去。 站直身形,已然是一位历经半生风雨、深耕航天科研数十载,厚重、克制、隐忍的高级工程师。 上午八时许。 今天的第一场戏特别有意义,讲述的是:神舟一号发射前夕,总指挥“仲人”带队前往东风航天烈士陵园祭扫缅怀。 作为全剧老一辈航天人的精神落点,既是剧中角色祭奠早年殉职的科研先辈,回望戈壁拓荒、白手起家的峥嵘岁月。 更是所有参演者以一捧敬意、一场追忆,致敬所有隐姓埋名、矢志问天的华夏航天事业拓路者! 拍摄取景地为东风基地真实航天烈士陵园,安葬着六百余名为国奉献、长眠于此的航天科研与试验人员。 陵园背靠苍茫戈壁,直面远处巍峨矗立的发射塔架,风沙辽阔、天地肃然,天然自带一股厚重悲壮的史诗氛围感。 剧组早早完成场地布置,机位、灯光、收音设备全部就位。 园内不需要任何花哨布景,一切的一切,皆依托原貌呈现: 墓碑依次排布,地面也细细清扫过,不留杂物,干净庄重;机位低调架设在东西两侧,最大程度保留陵园本有的庄严静谧,绝不破坏肃穆氛围。 不止剧组全员在岗,准备就绪。 现场另有不少酒泉基地现役工作人员、退伍老兵、航天家属等自发驻足观拍。 他们有的穿着作训服,有的身着便装,静静立在边缘,无人喧哗、无人走动。 其中还有部分烈士家属,不免红了眼眶。 而这片先辈们长眠的地方... 它是归宿; 亦是起点! 随即,宁导舍弃了扩音喇叭,笔直地站在原地,声音洪亮:“各部门注意,陵园实景第一场,祭奠先辈戏份,全场保持安静! 灯光、收音、演员就位,预备,开机!” 没有打板,没有英文。 一句开机,镜头启动。 严格意义上讲,吴语不是男三、男四、男五、乃至男八,剧中以“仲人父子”的男一、男二为核心视角锚定,辅以艺术创作塑造的“航天六君子”群像。 连同他饰演的萧珏,所有人物,均以真实航天英烈为原型提炼。 虽说是特别出演,但纵观整个剧本,给了许多特写镜头与对白。 此刻,军号声响。 众人胸前佩戴白花,踏入陵园,脚步放缓、放轻。 吴语避开机位,视线看过一排排静默的墓碑,无需刻意酝酿演技,脸上的妆容衬托着本心,将风霜的沉郁、缅怀的虔诚、由衷的敬意由内而外地表露出来。 说不上为什么,全国各地的烈士陵园,都没有寻常墓地的那份阴寒萧瑟。 暖阳铺洒,长风漫卷。 黄土青碑,共沐华光。 一块块石碑之上镌刻的姓名旁,密密麻麻缀着“烈士”称谓。 而一代代无私奉献的先辈英灵,永远屹立于这万里山河之间! “过! 所有人不得喧哗,有序退出!” 吴语呼出一口气,向外走去。 趁着饰演“仲人”的高铭老师、饰演“莫茹”的吕钟老师等人,补拍一条近景戏,说出一代代航天人的信念:载人航天,我们会成功的。 他站在人群中,闭上了双眼。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高级工程师,萧珏」 一九四九年,吴语一岁。 刚学会站立,就想乱跑。 这一日,他听见村口“滋啦、滋啦”夹杂电流杂音的广播中,响起一道铿锵有力的雄浑口号——“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年幼的婴孩,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同年九月末,一家人从村子里搬去了四十里外的鞍山市,住的房子也从土坯草房,变成了砖木房。 没过几天,整个世界好像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广场上到处都是人,跳舞、吆喝、唱歌,敲锣打鼓、沿街巡游、齐声高呼:“...” 在视线最高的位置上,还悬挂着两幅画像,巨幅五星红旗,和长长的“...”横幅。 城郊鸣放礼炮、吹响军号,大街小巷鞭炮连片,从午后一直放到入夜都未停歇。 一九五三年,五岁。 吴语不再是三岁小孩儿了,褪去幼童的懵懂,聪明到甚至可以用早慧来形容,远超同龄小伙伴。 现在的他,什么都知道: 自家老爹是鞍钢厂区一名光荣的炉前五级技工,算得上车间骨干; 娘是家庭主妇,每天忙着洗衣做饭、拾柴、打理院落、接送孩子; 家里住的房子,则是伪满遗留的砖木工人官房。 不仅如此,厂区家属院办起了扫盲识字班,就连一些大人都学不会的算术、简易数理化知识,吴语旁听几回便能熟记复述。 而他平日里最爱玩的游戏,就是废物利用。 第341章 天才 常常捡一些高炉周边、废料堆、厂区渣土坡散落的冶炼废铁、断裂螺栓、切削碎料,借用老爹的工具敲敲打打、摆弄拆装。 别说左邻右舍的叔叔、婶婶、大爷、大娘们,见面就夸,说他手巧。 厂里七级、乃至八级的老师傅偶然遇上,也说他是块难得的好料子。 一九五六年,八岁。 吴语入读鞍钢厂区子弟小学,算术成绩常年稳居第一,性情沉静内敛,读书过目不忘。 哪怕到了假期,白天伏案演算应用题数个小时,双目清亮,不见疲色;夜里靠着一盏煤油灯,翻看老爹转借工友的理化读物。 每每熬到半夜,隔天晨起读书,思路依旧明晰。 而他就和小时候一样,一有空便守在机修车间墙外,观摩车工、钳工打磨精密零件。 管得不严的时候,干脆溜进去近距离端详。 慢慢地师傅们全都认识他了,不会赶他、骂他,心情好了反倒会随口指点几句,也不管小小年纪的娃子听不听得懂。 一九六一年,十三岁。 除了文化课、劳动课、家务活,别家半大小子成群结队:推铁环、斗拐、弹弓打鸟、摔元宝、丢沙包、踢毽子、跳皮筋、上树摸鸟、下河捞鱼、溜冰、烤红薯... 吴语跟在车间学工人检修机床,观摩高炉出钢,蹲在大师傅旁边听机械原理、冶炼常识。 像是自制各类机械、木工物件,铁皮水车、齿轮联动、小型台钳模型、弹簧袖箭、链条枪等等,毫无难度可言。 而厂里一位沈阳东兵出身,民国时期曾参与试制枪炮光学校准仪器、精密压力表等,前几年定级为八级钳工的老师傅。 他见吴语心思缜密、天赋出众,破例收徒,在工余时间传授机械制图、公差测算、简易仪表原理的手艺。 恰逢哈工大招生宣讲团到访鞍山,进驻鞍钢面向全厂职工宣讲招生规则、普及理工新知。 吴语听得入了迷,方才得知: 原来在一九五二年,苏联还是老大哥那一时期,援建了全国首个精密仪器专业,是航空航天配套的王牌学科。 自此,他立下志向,埋头苦学,一定要考入哈工大。 一九六六年,十八岁。 高考,停止了。 师傅,被关了。 不仅如此,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们,纷纷上门堵住吴语,逼着他在一份“断绝师徒关系”的文书上摁了手印。 老爹叹着气劝:“摁了吧,不签字,你也要跟着受牵连,往后甭想再念书出头。” 那时的他,满心憋屈,并不理解这是一种保全的法子。 夜深人静,避开巡逻。 吴语揣上干粮,悄悄摸去师傅住处送吃食。 就连师傅都说:“崽子,往后别再来了,我饿不着。 往后有机会,一定要出去深造,将来给国家造出过硬的高精设备,老头子我就算闭眼也瞑目了。” 一九七零年,二十二岁。 吴语凭着产业工人家庭的清白成分,和过硬的机械水平、识图功底、钳工手艺,不用顶自家老爹的炉前岗,便被厂子招进了紧缺的机修岗。 进厂没多久,遇上设备抢修难题,他接连修好了几台老旧仪器,使得领导干部格外看重。 名副其实的“一家双缸”,老爹工资五十八,吴语工资三十六。 娘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跑去分厂生产连,缝缝补补、种菜养猪,一个月能拿二十二,全家月到手合计过百。 分公房、有补助,钱根本花不完。 粮油肉蛋票同样用不完,顿顿都能吃上细粮,隔三差五还能吃肉。 从厂区分厂、到周边街巷、再到全城,无疑是人人眼红的好门第。 城里机关干部、中小学教员、国营商店女职工、总厂分厂同事、乡下亲戚,全都盯着吴语,上门保媒的大娘一拨接着一拨,踏破了门槛。 可任凭旁人轮番撮合,吴语心底始终憋着一团念想! 他执意继续等候,等候搁置的高考拨乱反正、重新开考;等候通往高校的名额落到身前,入校深耕机械专业;等候学有所成,亲手造出国产精密工业装备! 一九七一年,二十三岁。 仅仅过了一年,局面峰回路转。 厂区公告栏贴出正式红头通知:鞍钢分到哈工大工农兵学员招录名额。 吴语一口气直奔厂工会,打算申请报名,到了地方才获知工农兵招生不受理个人自荐,名额统一由各车间民主遴选、逐级上报。 他又一口气冲回车间,人还没站稳,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主任笑着抬手按住他的肩头:“不急,先把气给喘匀喽。” “主任,我想…” “哈哈哈,就知道你小子沉不住气。 你那点心思,全车间老小哪个不清楚?行了,我头一个填的就是你的名字,这几天该干嘛干嘛,踏踏实实等信儿。” 很快,经由班组民主评议、厂保卫科与劳资部门联合政审、全厂名单张榜公示,吴语顺利拿到了录取资格。 美中不足的是,吴语告别爹娘,入校报到。 他没能如愿读上心心念念的精密仪器专业,学校是按照在岗工种、对口分配,机修岗自然被划拨至机械工程专业。 一九七二年,二十四岁。 入学刚满一年,前脚听说“曙光载人飞船”项目,与同窗相约毕业后投身国家航天研制事业;后脚就得知“曙光计划”全线下马,项目团队就地解散。 连续三次变故,难免让吴语陷入茫然,怀疑自己: 该高考时,高考没了... 好不容易盼到推荐入校,最喜爱的专业不能选; 想着以后加入“曙光计划”,项目竟半途搁置。 难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是老天爷在暗示,认准的道路全都行不通吗?! 一九七六年,二十八岁。 五年寒窗,倏忽而过。 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 吴语的生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从机械工程专业的机械设计、工程制图、金属工艺,到精密仪器专业的构件力学、仪器测控等等。 日日勤学,实训钻研,从未有过松懈。 第342章 点火! 吴语从未考虑过个人问题,甚至他都不清楚,自个儿已经是一位大龄青年了。 圆满结业后,遵照国家军工人才统筹选调方案,即便已经没有了“曙光计划”,他依然主动报名,选择加入“发动机长期预研”课题组。 回家见过爹娘一面,随即动身,自此一头扎进了三线深山。 这里物资匮乏、仪器短缺,一间简陋试验室便是全部阵地。 他和千千万万立志报国的科研同仁一样,没有电子计算机,就靠纸笔手工演算热力公式;缺少精密加工机床,就地改造简易机具,加工试制试验零件。 而这般作息单调、清贫孤守的日子,一晃便是十个春秋! 一九八六年,三十八岁。 吴语的个人生活问题,由单位组织牵线撮合。 爱人原在某现役部队从事医务工作,婚后经上级统筹调配,转调基地医务所,不至于两地分居。 十余年间,执行“曙光计划”的八一〇一所,几经缩编,科研规模一降再降。 全所仅保留“大推力运载火箭”与“航天生命保障系统”等寥寥数项重点课题,航天载人项目只剩下零星火种,艰难维系。 但是,就在这一年! 经党中央、国务院批复,“863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正式立项实施! 而载人航天相关技术,同样被列入国家级前瞻性预研目录,沉寂多年的载人航天研究,自此迎来政策扶持、经费落地的全新转机。 短短一年,留存团队齐心协力,共同完成大推力运载火箭的关键部件攻关、总装筹备。 又过了三年,由我国自主设计、总装的“长征二号E”捆绑式运载火箭,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顺利首飞,发射圆满成功! 这一刻,吴语热泪奔涌,与身旁并肩苦熬十余载的科研战友紧紧相拥。 曾经举步维艰、前路渺茫的载人航天事业,一朝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基地上下人人欢欣鼓舞、士气大涨,蛰伏深山十余年的困顿、忍耐、与期盼,尽数化作为国铸箭的滚烫热忱! 一九九二年,四十四岁。 “长二捆”顺利首飞带来的捆绑火箭技术突破,以及“863计划”带来的多项预研成果落地,直接推动中断多年的载人航天研发再度扬帆起航。 经...正式批复立项,定名为“921工程”,“神舟”系列飞船全系统研制全面铺开。 凭着这些年在发动机领域的积淀与扎实的机械功底,吴语升任课题组核心骨干,参与新一代载人火箭芯级液体发动机的方案论证与关键技术攻关。 即:长征二号F运载火箭! 这是我国首款专为载人任务量身打造的运载火箭,发动机作为全箭动力核心,直接决定飞船飞天安全与任务成败。 半生夙愿,近在咫尺。 虽已年过四旬,但吴语依旧劲头十足,每天只休息四、五个钟头,多年下来积攒的手稿,整整写满了三十九本笔记。 终将图纸上密密麻麻的设计参数,逐一换算成精准试验数据,扎根试车厂区,陪着发动机完成一轮又一轮冷热试车。 一九九五年,四十七岁。 自扎根三线深山投身发动机预研算起,整整十九年的光阴如梭,大半人生耗在试验室与试车台。 依托经年积攒的成套理论资料与上百次整机热试车实测数据,他顺利通过航天系统职称考评,获评高级工程师。 同年,组织任命他为液体发动机分项课题负责人。 全权牵头发动机热力校核运算、试车故障分析排查、试验后设计方案优化整改等核心工作。 然而,就在全力攻关阶段,各分项试验故障高发,现场情况从来都不是纸面公式里的推演。 从八一〇一所、到〇六一基地,再到航天五院、六院等等配套研究院,陆续有科研工作者永远留在了他们为之奋斗的岗位上! 有的葬身发动机突发爆炸的烈焰中; 有的在深山基建时遭遇山体塌方、坑道垮塌遇难; 有的在盘山路上转运特种零部件,雨雪导致翻车坠崖牺牲; 有的检修设备时被高压推进剂喷溅重度化学灼伤,救治无效离世; 有的因吸入偏二甲肼、四氧化二氮剧毒挥发气体,脏器衰竭中毒殒命; 还有的常年超负荷熬夜工作,外加高寒环境透支身体,突发心脑血管急症。 而吴语也在一次试车故障临场堵漏、处置管路微量推进剂时,短时间吸入超标毒烟,虽经紧急救治保住了性命,却落下慢性阻塞性肺气肿合并轻度肝损伤。 此后,每逢秋冬降温、劳累熬夜,便频繁咳喘气短。 纵然肺部留下终身不可逆损伤,肝功常年指标异常,需要长期服药休养,可他依旧选择坚守一线,矢志不移。 一九九九年,五十一岁。 神舟一号发动机,完成了。 吴语历时整夜,全程跟进。 从车间整机热力验算、出厂校验,到火箭运抵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后的发动机复测、加注值守。 当时间来到清晨六点,全站广播口令:“各号注意,三十分钟准备!” 全系统进行发射前的最后一轮联检,测控、火箭、飞船等逐项汇报。 而发动机推进剂贮箱转入预增压状态,吴语端坐远端测控间,目光牢牢钉在屏幕上跳动的实时曲线与参数。 “各号注意,一分钟准备!” 活动塔架摆开,平台撤收完毕。 长征二号F运载火箭完全裸露在熹微的晨光中,远端各个岗位尽数锁定监测数据,全场悄然静待倒数指令。 终于,〇号指挥员沉稳洪亮的口令,响彻指挥大厅: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点火! 起飞!” 顷刻间,尾喷口烈焰升腾、高温气流灼烧地面,橙红色的火浪裹挟着白雾漫卷发射台! 长征二号F运载火箭托举神舟一号试验飞船,缓缓抬升,挣脱大地束缚扶摇冲上云天! 轰鸣声震耳欲聋,传遍了整片茫茫的戈壁滩! 第343章 功绩卓著 少年时埋在心底的理想、早年老师傅的殷殷嘱托、深山中的无数个日夜,以及这一路上,痛失战友的遗憾,伤病缠身的苦楚。 在火箭腾空、进入预定轨道的刹那... 如愿; 释然。 此时,酒泉发射大厅,京城飞控大厅,两地一体。 先是响起零零散散的巴掌声,旋即掌声连片炸开。 似吴语这般的中老年工程师们,大多克制内敛,攥紧拳头,眼眶泛红,长年带病在岗的老技术员们低头抹着眼角。 而年轻的科研人员按捺不住,起身互相拍肩拥抱。 次日,凌晨。 历时二十一小时十一分钟的太空遨游,在轨绕行地球十四圈。 飞行途中飞船测控突发险情,身处远洋的远望二号测量船临危补救、抢注应急指令稳住工况,最终返回舱稳稳降落在内省四子王旗阿木古朗草原着陆场。 “返回舱安全落地、落点符合指标。” “同志们... 神舟一号试验飞船平安归来,载人航天第一步,成功了!” 当总指挥略显沙哑的通报声,由测控链路在两座大厅同步响起,压制整夜的情绪瞬间冲破极限,彻底沸腾。 掌声与欢呼声混作一团,大批科研人员站起身互相拥抱、跳跃庆贺。 哪怕是老一辈航天人,也不再有所顾忌,像是一个个少年般抱在一起痛哭,现场到处都是噙着热泪的面孔。 全员欢呼雀跃,不少人还拿出相机合影留念。 二零零三年,五十五岁。 随着神舟一号的圆满结束,标志着我国载人航天工程从纸面论证迈入工程实用阶段。 随后,短短三年间,神二、神三、神四接续升空,一次次在轨试验带回海量实测数据,反哺长二F发动机持续优化迭代。 其中,神二补全了逃逸救生系统; 神三是标准的全系统载人配置,并搭载拟人验证生命保障系统; 到了神四,除却没有真正航天员,其他的一切,从飞船硬件到软件,完完全全就是载人模式与状态。 而在这三年中,吴语始终坐镇发动机研制与发射阵地一线。 神二箭体意外磕碰故障,他带队连夜拆解复查发动机管路,核验密封与点火回路。 神三、神四低温合练与进场加注期间,常年在长安研究所、凤州试车基地、与酒泉发射场三地来回奔波。 主导历次试车故障复盘、燃烧室热力参数修正、助推发动机冗余设计升级等等。 每一轮型号改进的试验数据,都要亲自审核签字。 然而,正是这些年劳累、熬夜、以及戈壁高寒环境的反复刺激,早年吸入推进剂毒气落下的慢性肺气肿、慢性肝损伤逐年加重。 有两次在试车现场,不顾劝阻近距离排查渗漏隐患,咳喘发作当场晕倒。 他靠着药物硬扛身体不适,盯着一代代发动机修改完善,唯一的目标——十月十五日,神舟五号载人首飞! 任务前一日,全体参试科研人员、试验官兵列队走进东风烈士陵园,向四十五年来为祖国航天事业殉身的六百三十位英烈敬献花篮、静默致哀、庄严宣誓。 “各号注意,一分钟准备!” “十、九、八、七......三、二、一,点火!” 历时二十一小时二十三分钟,在轨飞行十四圈;顺利完成全部预定测控、姿态调整、在轨试验任务; 返回舱精准着陆;航天员自主出舱,状态良好;轨道舱分离,继续留轨运行。 神舟五号载人飞行任务圆满成功,标志着华夏成为世界上第三个独立掌握载人航天技术的国家! 千年飞天夙愿终成现实,是中华民族智慧与航天精神的高度凝聚,更是二十一世纪华夏航天事业树立的一座崭新里程碑! 举国欢腾! 山河同庆! 不久,时年五十五岁的吴语,功绩卓著,评定授勋。 凭借数十年扎根三线、主导长二F运载火箭动力系统核心攻关,历经神一至神四多轮迭代优化,数次临危处置试车重大隐患,补齐多项发动机卡脖子技术。 晋升专业技术三级文职干部,享受副军级技术待遇; 总装备部授予“载人航天工程突出贡献专家”荣誉称号,荣立个人一等功,配发国防服役二级纪念章、载人航天工程专项纪念章; 增选为华夏工程院院士,获评一级研究员、火箭动力学科博士生导师; 荣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国防科技进步一等奖; 与早年获得的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等荣誉,悉数载入履历。 二零零六年,五十八岁。 吴语仍以航天动力研究所总设计师、长二F火箭动力系统总指挥的身份,坚守科研一线。 彼时主攻动力系统深度改进,核心目标直指提升整机安全冗余、优化故障容错机制、进一步降低发射风险。 任务之余,深耕学科建设与人才培育。 搭建液体火箭发动机专项实验室,将多年一线摸索的燃烧稳定性控制、推进剂毒性防护、故障预判处置经验系统化、学科化,带出一批又一批博士研究生。 而神六、神七相继出征之际,他依旧坐镇酒泉发射场,守着每一次点火升空,把关每一轮动力系统状态。 累,但还能扛。 虽然肺气肿偶发加重,时常咳喘胸闷,但只要看着火箭直冲云霄,培养的年轻后辈快速成长、接棒攻坚、成为骨干。 所有辛苦、所有伤病,于他而言,皆是欣慰。 二零一六年,六十八岁。 这个年龄,尚且不算垂暮,可吴语的身体境况早已透支、不堪重负。 他正式退出一线岗位,不再坐班,工作重心全面转向技术顾问与人才梯队培养,将毕生经验与航天理念一代代传递下去。 而这些年,他也亲眼见证了长征五号、长征七号等新一代运载火箭,从图纸论证、方案验证、到反复试验、再到定型问世的全过程。 见证华夏航天动力事业,堪称跨越式的技术革新。 直到这一日,吴语第一次因严重肝腹水入院抢救。 第344章 共情能力 随着年岁增长,旧疾持续恶化,肺气肿发展为不可逆的慢阻肺,冬天极易引发肺部感染,就连日常走路都会喘息不止。 主治医生再三严令告诫,今后绝不可熬夜劳累,更不能前往发射场高寒、高压、高负荷的强环境。 二零一八年,七十岁。 短短两年,吴语两次被下达病危通知书,全靠人工肝与呼吸机治疗,硬是从鬼门关挺了过来。 主治医生综合评估,生存期仅剩五年左右,随时可能突发急性肝衰竭、呼吸衰竭,危及生命。 对此,他心里有数,并不在意。 只是从今往后,公开活动大幅减少,日常活动主要集中在家和医院之间。 身为航天动力研究所终身荣誉顾问,他自知时日无多,养病之余,倾尽余力梳理一生科研所得,将长二F动力系统故障案例、设计准则等核心内容编纂成册。 二零二一年,七十三岁。 如今,吴语基本卧床、长期吸氧、反复住院。 可他的脑子是清醒的,每天都要听航天新闻。 未曾完稿的回忆录,无力提笔书写,只能依靠口述方式,让爱人、学生代为整理记录,为祖国的液体动力事业留下技术典籍与相关经验。 四月二十九日,上午十一时二十三分。 文昌航天发射场,长征五号B遥二运载火箭托举天和核心舱准时点火升空! 约四百九十四秒后,天和核心舱与火箭分离,进入预定轨道;中午十二时三十六分,天和核心舱太阳能帆板两翼顺利展开、工况正常。 华夏天宫空间站在轨首战任务,圆满成功! 吴语躺在床上,静静地看完整场发射直播。 他望着屏幕里平稳运行的核心舱,望着一代代航天人接续奋斗换来的盛世航天,眼底温热,轻声吐出两个字: “真好...” 「叮!」 「宿主共情,解锁技能!」 “吭吭...” 脱离了这份沉甸甸而又满载荣耀的记忆,吴语不自觉地干咳数声,听起来沉闷、费力。 这是交织在角色人生后半段的病症,每有劳累、寒风,喉间就会发痒,半晌才能平复。 身旁的曾梨看了过去,小声问道:“小语,你这咳嗽好像不轻,怕是着凉了吧?喏,我今天刚好泡了罗汉果茶,清咽利肺,你先喝点润润嗓子。” “谢谢,梨姐。” 吴语也不矫情,虽说身体没有问题,但喝点东西,多少能舒缓一下内心的敬仰与感佩。 而他趁着喝水的工夫,意念领取:统子,接收奖励。 「叮!」 「技能1:外语(精通)」 「注:掌握大毛语与白头鹰语,可无障碍研读外文技术文献、对接外文资料,熟知机械工程、液体火箭、及发动机相关领域专业术语」 「技能2:金属工艺与材料认知(精通)」 「注:掌握各类金属材质特性、加工工艺、与热处理技术,可精准甄别用料、研判工件缺陷,熟知火箭发动机、航天构件相关材料应用」 「技能3:液体火箭发动机系统设计(大成)」 「注:继承高级工程师萧珏毕生知识与经验,掌握长征二号F运载火箭芯一级、芯二级、助推器发动机构架,及机组联调、推进剂输送、增压系统全流程设计; 熟知长征三号、四号、五号各系列运载火箭的总体架构、动力方案、技术脉络; 了解长征六号、七号各系列运载火箭基础概况」 「技能4:精密机械制造(巅峰)」 「注: 巧琢精工,毫厘必穷。 机枢天造,铸器凌空。」 这... 就是知识的海洋吗? 饶是没有副作用,脑子里一口气涌入海量的专业积淀与科研经验,吴语仍是心神震荡。 从某种意义上讲,晦涩的基础数学、工程核心数学、实操技艺、攻坚思维,如何不能算作是一种顶级的“门派功法”呢! 但在激动之余,心底却又不免唏嘘,盖因无法做到完美共情。 吴语很有自知之明,别的尚且不谈,单单是“隐姓埋名、扎根深山、预研验证、一十六载”,这份孤勇与坚守,就绝非他本心所能契合。 重活一世,又有系统傍身,自身想法更多的当然是:恣意洒脱,逍遥快活,顺遂长生。 这些追求属于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但和老一辈航天人耗尽青春、默默奉献,将毕生心血尽数融入国家事业铸就辉煌的决心,无疑有着云泥之别、天壤之差! 也正因如此,吴语才会格外唏嘘。 借着融合角色一生阅历的契机,他不仅深刻了解这位《神舟》电视剧融合真实原型的科学家,更读懂了老一辈航天人的伟大! 除了顶尖的「精密机械制造」以外,一身本事堪称恐怖: 「基础数学」、「飞行力学」、「控制理论」、「机械制图与识图」、「通用机械设计」、「钳工实操」、「发动机故障诊断与临危处置」、「强环境抗性」、「心理韧性」、「记忆力」、「自学能力」、「专注力」等等。 起码得有好几个能力属于“巅峰”一档,余者属于“大成”一档。 而“精通”、“娴熟”级别的能力:「矩阵分析」、「精密仪器原理与维修」、「焊接与钣金」、「团队领导与项目管理」、「人才培养」等等。 还有一大堆! 这... 就是新华夏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的底蕴! 是真正为国铸剑、以身许国的含金量! “可惜了...” 曾梨没听清楚,靠近了一些问道:“什么?” 吴语摇了摇头,望向身前的一座座墓碑,由衷地感叹道:“可惜长眠于此的先辈们,没能亲眼见证航天事业如今取得的成就。” 曾梨:(??_??)ヾ??? 这位眉眼清冷的大青衣美人,微微歪头,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在她看来,进剧组拍戏拍久了会入戏,这很正常。 可现在才是第一天的第一场戏呀,你怎么就摆出了一副入戏太深、触景生情的感怀模样?! 她顺着吴语的目光,看向成片的墓碑,心里偷偷嘀咕:看不出来,这弟弟还挺能共情的嘛! 第345章 蓝瘦,香菇... 随后几日,剧组拍摄工作稳步推进,全程采用实景拍摄。 前期集中在基地主城区、航天员训练基地、公寓楼、老发射塔、试验旧址,以及由旧厂房改建的飞船测试厂房等。 至于重中之重:发射指挥控制中心、火箭垂直总装测试厂房、新发射塔。 虽然现在已经开机,但三大核心涉密区域的相关审批手续仍在办理之中。 此外,全剧接近八成的外景戏份,同样要在酒泉基地周边荒漠完成,需要频繁深入戈壁滩与胡杨林。 不出意外,麻烦来了。 来到酒泉的第五天,大清早,剧组的演员、场务、杂工们凑在一处,没事儿瞎聊。 一名后勤勤杂工笑道:“这才第五天,全组就停工两回了。要是天天都这样,那钱挣得也太轻松了。” 有人提醒:“少说两句,当心被高助理听见,不说向宁导打你小报告,一顿训是少不了的。” “没错,宁导愁得睡不着觉,可不敢触霉头。” 一个小剧务直叹气:“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前天卡在基地警卫处的审批上,干耗了大半天,等手续批完天都快黑了,又没办法拍了。 今儿倒好,要拍航天员训练的戏份,直接通知人家真航天员要正常开展训练,场地全面封闭,这上哪儿说理去。” “难,太难了。” “谁说不是啊!” 一名外景对接翻了翻手里的行程表,忧心忡忡:“原定两个月的拍摄周期,现在啊,我看悬!照眼下这个情况,根本完不成,怕是拖上三、五个月都打不住!” 有人抱怨:“在这儿耗三、五个月?!我可耗不起,后面还有活儿呢!” “这边的管理看着乱糟糟的,几个部门来回推诿,到底谁说了算啊?!” “就是啊,这不互相踢皮球么!” 原本低调旁听混水果吃的吴语,有些听不下去了,主要是有记忆存在,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眼瞅着一帮人越说越偏颇,便出声打断:“不是这样的。” 这一开口,满屋皆静。 十九岁? 大学生? 不把他当回事儿? 实话实说,还真没人敢这么做。 有一人带头,焦点瞬间转移:“吴老师,您有高见?要不跟我们说说?” “对呀,到底怎么回事儿?” “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吴语大方科普,条理清晰:“咱们这剧本来审批就难,稍微改动一个片段都要重新报备。 目前还差一个军委保密局的章,到现在都没有盖,这也是不能进入核心场区进行拍摄的关键原因。 换句话说,这两次停摆,主要是酒泉和航天的涉密级别太高,已经到头儿了知道嘛。” 剧务捧哏道:“知道、知道,国家级特级涉密管控区域嘛。” 吴语点点头,继续讲道:“像是基地警卫处、保密处、技术处、发射场等重点区域,每一次进入都必须单独申请,还严格限制随行人员数量。 至于你们觉得互相推诿,踢皮球,其实另有缘故。 总政、总装、中科院、航天科技集团、广电,五个是平级单位,不管是谁单独拍板都没用。 拍摄期间涉及多方权责,哪怕出了一丁点小纰漏,任何一方都会有意见,要承担相应责任。” 一大段解释说下来,众人如醍醐灌顶。 此前他们只知道个大概,流程复杂、手续繁琐,却从未摸清内里缘由,此刻总算是理清了关节。 “吴老师高见!” “这么一讲,我全明白啦!” “不愧是京大高材生,这见识就是不一样!” “那可不!” 一屋子人你一言、我一语,吹捧的话不要钱地往外冒,直夸得吴语天上少有、地上仅有。 而他自个儿却是在心中叹气:蓝瘦,香菇啊... 这些个门道儿我能不清楚嘛,才在系统伟力的帮助下,完整走过了一遍航天人的人生,并且还是分项负责人、终身荣誉顾问。 说句实话,获得奖励这五天,他还真有点心痒难耐、手痒难忍。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想回技术区的核心主厂房看一看啊! 不仅如此,另有一桩心事反复盘算,让吴语纠结不已。 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将“身临其境”系统的秘密,如实上报给国家? 远的不说,依照记忆推断,04年9月份这个时间节点,长征五号应该处于早期预研阶段,大概率连推力、箭体直径、液体燃料等一应基础设计参数,都未敲定。 更遑论要到2015年首飞的长征六号,2016年首飞的长征七号。 可现在,这些国之重器的全套技术、研发难点、试验数据,全在自己脑子里。 只要坦诚相告,足以帮国家在运载火箭领域,直接缩短整整十年的黄金时间! 念头一旦萌生,便一发不可收拾。 吴语思维发散,甚至寻思着:等长征系列运载火箭技术全面突破,有国家力量辅助,完全可以先来一部《流浪地球》试试手! 什么“行星发动机”啦、“重元素核聚变”啦、“MOSS量子人工智能”啦、“太空电梯”啦、“领航员空间站”啦、“地下文明堡垒”啦、“反物质武器”啦! 统统搞起! 但说一千、道一万,无论上报的理由如何充分,不上报的理由同样成立。 精神病? 被切片? 亦或是“被保护性研究”? 吴语清醒得很,暴露系统之后,自己的人生就再也不可控了。 “唉...” 他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啊,最高优先级还得是我不吃牛肉! “小语,怎么在叹气呢?” 身后传来话音,十年前就是视帝的高铭老师走到身侧,挨着坐下。 吴语随便找了个理由:“高老师,我这次来,预留的档期一共就十天,这眼瞅着过去一半,拍摄进度八成是跟不上了。” “确实,换谁都得犯难。” 顿了顿,高铭复又笑道:“刚才你那番分析我听见了,很透彻,能看出来提前做足了功课。” “啊,您什么时候到的?我都没注意。” “哈哈,凑巧听见你讲话,转头又见你一个人在这儿出神。” 第346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时,随着剧组男一号、高助理等人出现,在场众人变得谨言慎行,嘴上不自觉地把上了门,不敢再满嘴跑火车、发牢骚。 而场区管控严格,不允许随意走动,只能等候通知。 旋即便分成数个小团体,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饭点。 得嘞,一上午什么都没干。 午饭后,眼瞅着等不来信儿,众人便各自消遣,有人回屋午休,有人继续凑堆打牌。 又是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到了晚上饭点。 得嘞,一下午什么也没干... 夜里,核心主创团队开会。 房间里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烟,浓重烟雾弥漫全屋。 忙活到半夜,总算敲定调整后的拍摄方案:暂停所有室内戏份,集中力量优先赶拍外景镜头。 宁导的助理高民,领着一众大小助理、剧务,挨个敲门通知,分发新版计划表,还专程向吴语这类有分量的参演人员道歉、说明情况。 “不碍事,明早六点出发是吧?” “是的,吴老师,离现在只有五个多小时,算上化妆,您顶多还能睡四个半小时。” “行,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到位的。” “实在太感谢您能体谅了。” “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合上房门,一行人走向下一间客房。 随行小助理感慨道:“高哥,这位奥运冠军真好说话,人也太随和了!” 高民正色道:“什么好说话,人家这叫职业素养、敬业精神。” “对对对,敬业精神、敬业精神。” “不愧是能做到世界第一的人物。” “没错,和圈子里那些个摆谱儿的明星一比,这格局和自律就是不一样!” 凌晨五点,全员起床洗漱,简单用餐后抓紧时间化妆。 凌晨六点,车队出发。 浩浩荡荡二十多辆车:两辆三菱帕杰罗、十多辆京城Jeep、三辆切诺基、两辆解放军用卡车,还有一辆厢式货车、一辆移动发电车、一辆拖车。 当然了,最引人注目的,那得是头顶那架米格-171直升机。 虽说剧组里私下难免有一些人抱怨,但真到了拍摄现场,还是能各司其职的完成手头工作。 像这类影视剧,能参与就已经是筛选过一遍的结果了,挑事、罢演的后果,绝对承担不起。 而今天的拍摄内容,讲述的是: 初代航天科研队伍天未亮便奔赴戈壁实地勘测选址,并穿插大量科研试验人员往返戈壁、常年通勤奔波的群像镜头。 按照剧本设定,今天的吴语大概四十来岁。 不过化妆师并未刻意修饰年轻气色,严谨参照酒泉基地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的真实样貌进行塑造。 长年戈壁暴晒、风沙侵蚀、日夜操劳、饮食作息无规律,皮肤粗糙暗沉,细纹与晒斑层层叠叠。 从黎明前持续拍到落日西沉,午饭吃的是军用罐头和自备干粮。 期间戈壁劲风时不时卷着黄沙扑面而来,每人平均得吃两口土。 其他人叫苦不迭,唯独吴语心境不同。 这一趟旅程,眼前的荒芜戈壁、勘测场景,处处都与系统回溯里走完的一生记忆重合,一幕幕实景印证过往。 可谓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夜幕降临,一部分人先行返回。 包括吴语在内,饰演科研与试验工作者的演员们留下,拍摄夜间戏,着重展现深夜戈壁工作环境中潜藏的重重凶险。 但宁导也没敢拖延太晚,生怕拍凶险变成真凶险。 荒滩里遍布隐患,诸如:蝮蛇、蝎子、蜘蛛、狼时常出没;流沙、陡坡、废弃深坑防不胜防;气象变化更不必说,是真的能要人命! 万一出现意外,受伤减员,那眼下本就延误的拍摄进度只会雪上加霜。 真就可以用一首诗来形容剧组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一晃眼,到了二十七号,吴语档期的最后一天。 连日来基本拍完了他的全部外景戏份,大多为群像镜头,仅有少量单人特写。 譬如:帐篷内与众多专家围坐推演,以及逐条分析火箭发射潜在风险等片段。 但属于他的室内厂区戏份终究没能拍完,这就意味着超期,剧组得另行对接京大与容信达,重新协调行程。 当然,不协调也行,并非无解。 剧组原定十二月转场京城航天城,配套搭建了预研中心、火箭厂房、指挥大厅、神舟飞船实体等置景棚。 届时厂房、中控、角色日常戏份统一拍摄,顺带补拍吴语的剩余镜头,冒充成酒泉基地的画面效果。 照例,凌晨。 一大早,出发前。 整装待发前,宁导招呼道:“小吴,来坐我这辆车。” “好的,宁导。” 吴语一边同宁导车上的美术外勤换位置,一边询问:“是不是有事要说?” “嗯,关于你的档期,咱们先通个气。” 吴语笑道:“这点小事儿,不用麻烦您亲自谈吧?” 宁导也跟着笑了起来:“还不是你戏演得扎实,我打算再给你加加担子,补几个专业镜头。” “啊?加戏?这不好吧,新增剧情还得走涉密审批,不知道又得多长时间。” “你这孩子也忒谦虚了,我导戏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见说加戏不好的!” 宁导摆了摆手:“先上车再说。” “诶。” 这台三菱帕杰罗,挤了五个人:开车的司机师傅、坐在副驾的高助理,后排从左到右依次是吴语、宁导、跟机摄像。 一路行驶,宁导全程都在跟吴语探讨,其他三人没有插嘴,毕竟是在聊工作,围绕着拍摄进度和加戏的构思展开。 倒是摄像大哥手持录音设备,完整记录了谈话内容。 随后一整天,吴语顺顺当当杀青了他的外景镜头,明日一早酒泉基地会安排公务车送他前往嘉峪关机场。 落日漫过戈壁天际,暮色笼罩无边大地。 临收工返程,宁导又朝吴语招手:“过来,还坐我的车。” “哦,来了。” 宁导感慨道:“早上聊得仓促,不够尽兴。 主要也是觉得你提的不少建议非常专业,极具参考价值。可惜明天你就走了,这会儿可不得抓紧时间多听听嘛。” 第347章 昏黄覆染 “哎呀,您要这么说,可就是捧杀了,这车我不坐了。” 宁导拉着吴语的手不肯放:“不行,这车你必须得坐。” “坐、坐、坐,我坐还不行嘛。” 车窗外,稀疏的枯胡杨沿着路侧绵延,直到荒滩尽头,细沙轻轻拍打着车身,渐渐起风了。 而在回程的路上,两人从野外勘探、航天试验旧址、戈壁见闻,又聊到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吴语不是萧珏,却也不是傻子。 他心里牢牢记着严苛的保密条例,但凡涉及火箭总装、发射控制、试验流程的内容,那是一个字都不多说。 只捡些可以对外公开,比如工程建设、驻场生活、场区基础、后勤琐事等有限分享。 “说起来,你这些见识、阅历都是哪儿来的?不提专业领域,我都觉着不比咱们剧组总顾问,那位空间技术研究院总师差。” “啊?哈...哈哈哈...” 吴语一阵尬笑:“您又来了,我如何能与人家总设计师比啊。” “诶,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可过分的谦虚,就是妄...” 大漠的气候,素来喜怒无常! 就在这时,方才尚且柔和的风势瞬息起了变化,狂戾的飓风毫无征兆地自旷野席卷八荒! 路面浮沙、枯败胡杨、残枝断木,尽数卷得漫天乱舞! 天地顷刻丕变,浑如昏黄覆染、黄沙吞尽日月的浊狱! 司机师傅猝不及防,方向盘一时拿捏不稳,在横风干扰车身与车轮碾过沙土的双重影响下,猛地向一侧打滑冲出。 待他想要补救,慌忙回打方向。 狂风偏又陡然换向,再加上戈壁简易土路抓地力本就微乎其微,直接导致车体彻底失了制衡。 前后不过三、五秒,这辆三菱帕杰罗左右剧烈摇摆,跟着侧翻倾覆,在沙地上连续翻滚数圈! 尖锐刺耳的金属刮擦巨响震彻四野,再无半分挽救余地,整车冲出路基,一头扎进路旁一侧三米多深的截洪边沟之下! “轰隆!” 又是一道沉闷炸响,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整条车队都陷入了混乱当中。 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刺破寂静无人的戈壁滩。 只是车队行进队列过长,前后车辆间距不小,首尾信息完全滞后。 打头的车辆察觉异响紧急制动,减速后探头向后观望;末尾车辆不明状况,依旧向前行驶,险些撞上其他刹停车辆。 一时间,进退紊乱,人心惶惶。 “怎么回事?!” “车翻了!” “什吗?!” “快...快救人啊!” “好像是宁导的车开进沟里去了!” “是宁导的车!” “吴语也在车上!” “快呼叫救援啊!” 受限于风沙怒卷,漫天浮尘遮挡视线。 仓促之间,没有任何人发现,其实有一个人并不在这辆坠入深沟的三菱帕杰罗中。 险情当时,以吴语超凡脱俗的动态视力、神经反射、肉身强度、以及极致爆发力。 在车身失衡,即将侧翻的电光火石之际,已然完成开门、推门、闪身、纵跃的整套逃生动作。 并于落地刹那,顺势抱头翻滚卸去全部冲击力,旋即双脚踩在沙土地面上,身形受惯性牵引滑行数米后稳稳停下,整个人毫发无损。 事实上,原本吴语还想再带走一人,也就是坐在他身边的宁导。 可即便他在第一时间攥紧了对方手腕,试图将他一并拽出车厢。 然而,高速侧翻带来的巨大惯性、叠加人体自重,加之车内空间不足、翻转角度诡异、受力点缺失。 全力拉拽的结果,就是衣袖断裂,终究没能成功。 此时,众人惊魂未定,呼喊声、脚步声乱成一片。 吴语却顾不得这些,抬脚朝着坠车的干沟陡坡冲去,视线锁定,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直接落向沟底事故现场。 入目所及,触目惊心。 整台越野车已经严重变形扭曲,车身框架弯折;车窗全部碎裂,玻璃碎片散落满地;车体外壳被戈壁硬土剐蹭得斑驳碎裂,数不清的零部件脱落四散。 最危险的,当属翻转的车辆底部,暴露在空气中的油箱出现破裂,汽油顺着车体渗入车厢。 浓烈刺鼻的汽油味混杂着尘土、铁皮焦灼的气息,在晚风里快速弥散开来,风险迫在眉睫! 路面上,受强劲风沙所限,能下车的人寥寥无几。 除了几名身强力壮的剧组后勤,仅剩酒泉基地专门调配,随行负责安保的九名警卫班战士,能够施展救援。 吴语听到头顶的动静,当即运功提气,洪亮声线立时穿透嘈杂风声:“漏油了!小心明火!不要随便靠近!” 这一声示警大吼,振聋发聩。 成功让上面慌乱围拢的剧组众人浑身一震,清醒过来,纷纷停下脚步,再也不敢贸然向前。 警卫班班长见状,立刻下达指令:“建军,务必保证就近车辆全部熄火,车上人员原地待稳、切勿随意下车; 红星,向基地指挥所汇报翻车事故,申请医疗救助和工程吊车; 江浩、卫平随我下沟开展救援; 其他人原地警戒,随时待命!” 九名战士无惧风险,迅速推进施救。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铺开标准应急救援阵型: 三名战士率先侧身顺着陡坡快速滑落到沟底,抵近事故车辆探查具体状况; 一名战士负责维持秩序;一名战士冲向卡车,使用车载短波电台联系基地。 剩余四名战士取出随车救援绳索、防滑锚点、破拆工具等,固定坡面、搭设救援通道,准备接应转运伤员。 班长落地后,强光手电扫到吴语身影,快步冲到近前。 见其身形稳立、看似无恙,方才询问:“同志,你有没有受伤?我先送你返回路面安全区域!” 吴语连忙摇头,指向倒扣在干沟沟底的越野车,语速极快:“先救人! 刚才我近距离观察过,坐在副驾的高助理气息微弱,情况最糟!后排的宁导昏了过去,疑似头部遭受撞击!” 听到这番话,无需班长指挥。 一名战士绕车勘察,确认渗油情况,另一名战士就地铲沙土覆盖。 第348章 福报 紧接着,位于路面上的战士们将地锚钢钎狠狠砸入戈壁硬土层,待钢缆牢牢锁死钢钎后,顺坡投放至沟底。 位于沟底的战士们,则是用钢缆捆住倒扣的三菱帕杰罗底盘,收紧牵拉固定车身,以防施救途中车辆滑移。 固定工序完成,三名战士即刻着手破拆严重变形卡死的车门。 但在这个年代,别说他们的任务只是随行安保,本身就没有携带太多工具;就算是在基地,也没有后世那种机动液压套装、等离子切割设备。 因此想要拆解车辆,全靠徒手操作。 可油箱破裂渗漏的汽油漫遍车体外壳,大锤敲击、钢锯切割极易迸发火星引燃油料,救援动作只能万分谨慎,每一步耗费的精力都成倍增加。 战士们先将实木楔子砸进扭曲的门框中,撑开一道裂口。 再合力插入重型长撬棍,并同步发力向外扩撬变形车体。 第一个被救出来的人,正是宁导。 这还是托了吴语逃生时打开了左后侧车门的福,在连续翻滚、撞击中车门不翼而飞。 第二个被救出来的人,是后排的跟机摄像大哥,人还清醒着,但右侧肩膀明显畸形。 随即,班长用保温急救毯裹住两人的身体,套上简易硬质颈椎固定带,稳妥捆在硬质救援担架上。 依托承重安全绳,沟底与路面两方接力,一边拉拽、一边托举,缓慢平稳地沿着陡坡转运至路面。 此时,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分钟,天色也彻底黑透。 考虑到两名伤员一个昏迷,另一个是开放性骨折,风险性极高。 再加上戈壁夜间低温会加重创伤,严重的甚至有可能出现休克。 班长当机立断,做出安排,让两名战士护送伤员与部分剧组车辆先行赶回基地,他带领余下战士留守继续救人工作。 然而,绝大部分人并不愿意动身撤离,他们守在路面、车边,呼喊声顺着风沙远远传开: “人多力量大!” “让我们留下来吧!” “对呀,多少能搭把手!” “哪怕递工具、运沙土都行,我们能帮上忙!” “绝不先走,吴老师、司机、老高还没上来!” 数十把手电、车大灯的光束尽数汇聚于此,将这段路面连同沟底亮得如同白昼。 车辆扭曲变形、满地油污、碎玻璃渣的惨烈景象,清清楚楚地映在所有人眼里。 “是吴老师!” “吴老师在那里!” 吴语听见声音,朝上面挥了挥手,大声回应了一句:“我是被甩飞出来的,没什么事!” 班长很是无奈,剧组的人又不是他手底下的兵,确实管不了,持续劝说只会浪费时间,耽误最佳救援时机。 他随机应变,退了一步:“你们谁说了算?先转移伤员和女同志,其他人不要贸然下来,打好光就是最大的帮助!” “好!” “没问题!” 很快,又耗去十多分钟。 整车倒扣在地,使得整片前挡风玻璃贴紧路面,完全没有操作余地,即便强行拆除玻璃,承重框架多半会失稳塌陷,极易再度挤压伤者。 侧窗空间极其狭窄,仅容一条手臂伸入,根本不可能将伤员安全地转移出来。 而驾驶室A柱向内严重挤压,卡在司机身上,战士用两根粗壮实木杠交叉撑顶车架,卡牢限位,才锁死车身回弹空间。 最棘手、最难处置的是副驾位,偏偏高助理受伤最重。 门锁与门框扭曲卡死、金属构件相互咬合,远非撬棍所能解决,眼下只剩暴力破拆这一条路可走。 众人不断运来沙土,一层又一层,厚厚地铺满渗漏汽油的车体周边,隔绝挥发油气。 战士垫上厚木方,抵住弯折门框,才敢轮番抡起八角大锤,敲击木方借力震动松脱咬合的金属构件。 待缝隙撑开,即可换钢锯切断车门铰链,卸下整扇外壳。 整个过程,依然有产生火花,引发挥发汽油的巨大风险。 可时间不等人! 这无疑是一场与死神较量的赛跑! 吴语站在五米开外,凭借感知判断,高助理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藏拙? 自保? 看着对方死在眼前? 还是... 吴语并未迟疑,实则在战士们下到沟底、抢修车辆、转运伤员的时候,他早就打定主意想好了要施以援手。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况且进组这段时日,对方一口一个“吴老师”,不止人前客气,人后也保持尊敬。 他才三十出头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不单单意味着生命的陨落,更是对一个家庭的沉重打击。 吴语轻吐一口气:唉,难办啊... 就当是你积口德带来的福报吧。 他迈步上前,单手稳稳摁住八角大锤的锤柄:“我来吧。” 班长顿时愣在当场:“你?” 一旁的战士急忙上前阻拦:“吴老师,这太危险了!破拆风险极高,油气未散极易起火,还是交给我们来,您快退后... 不,您还是快上去吧!” 班长没功夫说话,双手攥紧锤柄,铆足全身力气向后拉拽。 可任凭他如何龇牙咧嘴、青筋暴起,那只单手按住的大锤始终固若磐石,纹丝不动。 刹那间,这位入伍八年的二期士官班长,心底巨震,不可思议地看向吴语,认清了两人之间在力量方面的天大差距。 他松开手,果断后退:“好!千万注意安全!” 吴语接过八角大锤,他不懂锤法,也没学过标准化破拆流程,他只知道时至今日,自己从未真正用出过全力! 而“力”这玩意儿,谁说不能解决问题的? 对吧? 盘古大神! 吴语不做多余停顿,瞄准战士们在副驾铰链接缝处做好的标记,双臂抡圆,灌注浑身巨力迅猛砸下! “轰!” 一声沉闷狂暴的巨响震彻整条戈壁干沟! 超越人类身体素质极限的恐怖蛮力,瞬间击穿金属硬度,卡死变形的车门铰链、锁扣、金属焊点全数崩断断裂! 第349章 非人哉 整块严重扭曲的车门,看不出一丁点卡顿的痕迹,直接被巨力掀飞,斜着破空甩出十数米,重重砸进沙土之中! 震耳的锤鸣声回荡旷野,所有人只觉得耳膜微痛,汇聚的手电光束尽皆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 黑暗中,车身失去侧向支撑,数吨重的倒扣车体骤然失衡。 扭曲的钢架互相挤压、摩擦,爆发出一阵刺耳尖锐,“吱呀、吱呀”的金属剐蹭异响。 而这台三菱帕杰罗,哪怕有钢缆固定,依旧朝着外侧挤压被困人员的方向二次倾斜。 千钧一发之际,吴语随手抛开八角大锤,双脚蹬实沟底硬土,整个人做擎山势,双掌轰出精准抵住斜垮车身的底盘大边! 轰隆震颤的车体、沛然的下坠惯性、坡面滑移的合力,所有重压尽在他一人之身。 可下一秒,摇摇欲坠,即将二次倾覆的越野车,竟是奇迹般的定格了! 从挥锤破拆、车门飞脱,到掌摁车身、保持不动,全程仅用时两秒半。 快! 太快了! 快到沟底三名战士没看清这一锤是怎么挥出去的,越野车又是怎么停下来的。 他们僵在原地、瞳孔收缩、满脸呆滞... 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可靠的人民子弟兵,齐齐做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聚集在坡顶的剧组众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模样,看吴语的眼神如同在看神迹。 不过受限于距离、角度、和认知,他们并不清楚车身变形的锁死力度,以及这台车的倾覆惯性到底有多么恐怖。 只当是人力超常,兼之有钢缆拉扯。 远不及近处三名战士的“灵魂拷问”: 我是谁... 我看见了什么...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而吴语本人,端的是十分无语... 他闷着嗓子“吭吭”几声,假装受了内伤,低吼道:“别发呆啊!吭吭...救人啊!” “啊!” “哦!” “快救人!” 三名战士回过神,立刻扑上前,手脚麻利地将不省人事的高助理拖拽出来,转移安置到救援担架上。 吴语见状,一个利落的侧身驴打滚卧倒在沙土上,故意扬起黄沙,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衣衫脏污。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三菱帕杰罗翻了个身,钢缆倒是没有崩断。 可翻滚的巨力太过骇人,将固定在路面上,夯得扎扎实实的四枚钢钎尽数扯出,连带着钢缆一同飞进了沟底。 吴语凑到担架近前,只消一眼,心底登时沉到谷底。 完了... 没救了... 肉眼可见的重度挤压复合型创伤,触目惊心:胸腔大面积塌陷、肋骨粉碎性骨折、颈椎错位、脊椎弯折断裂。 如这般伤势,体内血管、脏器必然受创,不可能没有大出血。 呼吸呈机械式缓慢喘息,下颌无意识抽动,喉间发出间断“嗬、嗬”声,嘴唇开始发青,显然连自主呼吸都丧失了。 但现场众人并不知晓这些,他们欢呼、鼓掌、跳跃,就像是打了一个大胜仗。 他们齐心协力将最后脱困的高助理拉上路面,送进一辆车里,准备火速返程。 此刻,吴语静立人群之外,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是: 继续强行施救? 还是半途而废、顺应天命? 他心中无比清楚,地煞七十二术包罗万象,目前能施展的有二十三,用不出来的诸如驱神、御风、担山、布雾等等。 唯独没有起死回生之术! 似此等濒死状态,想要给他一点生机,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唉...” 吴语轻叹一口气,终究是[纯阳之体]背负了所有,感觉自己都快成“人形灵芝”了。 他趁着全场众人沉浸在救援成功的喜悦、场面混乱无人留意的间隙,垂落右手,大拇指指甲猛地划破中指指肚,逼出一滴泛着莹润光辉的赤红精血。 接着指尖一弹,这滴精血凌空一闪,精准飞入高助理微微张开的口腔之中,消融无踪。 这一手,治标不治本。 既不能修复重创的肉身,也无法召回散溢的元神,只能暂时稳住重伤濒死之人。 最大的作用,就是以纯阳精血锁住残喘生机,强行吊住一口气,延缓死亡降临。 至于接下来能不能活? 全看求生执念,与基地的医疗水平。 吴语自问仁至义尽,不会再出手了。 不得不说,纯阳精血确实具有匪夷所思的神效,和体检时抽出来的静脉血完全是两码事。 仅仅须臾之间,高助理泛青发紫的嘴唇肉眼可见地褪去暗沉; 脑干直接进入高频活跃模式,修复性神经信号飞速反射至全身各个器官; 自主呼吸有了,胸腔致命的心肺出血也暂时止住了,身体恢复循环供血。 倘若是在ICU,医生要么会大呼“奇迹”,要么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垂危的生命体征怎么就突然拽回了一线? 随后,载着高助理的Jeep车率先出发。 其他人纷纷聚拢到吴语身边,七嘴八舌地关心,又是后怕、又是敬佩: “吴老师,您没事吧?身体怎么样?”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是啊,刚刚那么凶险,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了伤?” “话说您是怎么脱困的?” “刚才我好像看见您徒手把车给顶起来了...” “我也看见了,应该不是眼花吧?” “这次老高能脱困,多亏了您啊!” 面对众人的簇拥夸赞与连番询问,吴语二话不说,当场装出一副虚弱无力、头脑发昏的模样,身子一歪,直直倒向站在他身边的警卫班班长。 说话时,沙哑的声音令人揪心:“有点晕...” “哎呀!快回基地!” “该不会是内出血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 “我之前听一位医生朋友说过,如果受伤后能够保持清醒、行动如常,反而有可能是头部遭受重创的表现!” 见多应急伤情的班长果然神色大变,作出判断:“这种突发眩晕,大概率是撞击导致的脑出血,或是腹腔脏器破裂引发的隐性症状! 不能再耽搁了,大家赶紧上车!” 说罢,立马招呼另一名战士,一左一右搀扶吴语,小心翼翼护着他上了车。 第350章 当兵的好苗子 一个小时后,航天城,解放军东风医院。 虽然夜色深沉,但整座医院应急通道灯火通明,早已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全员待命,伤员一下车便被分区接诊、分级处置。 剧组其余无损伤人员,则是在核验身份、做过简单的笔录后,便被统一送回招待所休息。 但对于今晚之事,严禁私自对外传播。 盖因《神舟》电视剧属于多部门涉密专项任务,涉及军事场区安全。 院方与基地保卫处同步报备,暂时对家属缓报病情,先由军方接管救治与事故调查,待伤情稳定、调查落地后再行通知家属。 以免舆情外泄,引发不必要的社会恐慌。 而四名... 呃... 五名伤员的伤情,轻重迥异,各不相同。 宁导确诊闭合性颅脑损伤,伴随颅内轻微出血,情况危急,当即推进手术室开展急诊手术。 高助理伤情最重,确诊重度挤压复合伤,多脏器破裂、大出血、脊椎多处断裂,先行送入ICU做损伤控制急救,下达病危通知书。 随即再由普外科、骨科、神经外科等多位主刀医生同台手术。 总耗时超过十五个小时,轮换两组医护接力操作,中途数次出现大出血休克,整场手术从夜里一直做到上午。 用几位科室主任的话说:“患者全身重度挤压复合伤、多脏器挫伤出血、多节段脊柱爆裂骨折,创伤失血极其严重,循环几度濒临衰竭!” “别说手术,本身能撑到送入手术室开展抢救,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这求生欲实在太强烈了!” 司机师傅确诊躯干重度挤压伤,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多处骨裂伴轻微骨折,收入普通病房保守治疗。 跟机摄像大哥确诊右肩开放性粉碎骨折,连夜安排清创、固定、与修复手术。 至于吴语... 全程享受高规格待遇,做了全套CT、核磁共振、心电监护、血氧监测等等,然后安排进单独的特护病房留院观察。 不会有人知道,早在返程的路上,他就悄然催动[八九玄功],精准调控肉身强度,尤其是让双臂肌肉筋膜产生可控的撕裂劳损。 外表看着十分凶险、体力透支严重。 实则毫发无损,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等到做核磁共振脏器筛查的时候,他顺势自我催眠,伪装成身心俱疲的模样,闭眼昏睡过去,完美骗过所有仪器与医护人员的判断。 与此同时,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内部。 基地保卫处联合军务科,火速成立专项事故调查小组,连夜开展工作,包括必要的人员问话与现场勘查取证。 当然了,这只是正常问话,不是要审讯问责,属于军方处置安全事故时,必须要执行的标准化调查取证程序。 小组第一时间,约谈了全程随行、施救的警卫班全员战士。 并逐一核实事发经过、车辆状态、地形环境、施救流程等。 不仅要录制问询录音,还得制作书面笔录、报告,固化全部证据材料。 而警卫班班长作为现场最高执勤负责人,还需连夜撰写正式《场区执勤突发事件报告》,逐级上交至总装备部派驻基地军务主管部门。 也正是这份客观严谨、如实撰写,没有任何夸张渲染的报告。 让吴语的“所作所为”,在基地、航天城保卫处、总装三级军方单位同时挂上了号,留下了完整的存档记录。 “当日拍摄任务结束,队伍于傍晚十七时启程返程,车辆行驶十三分钟后突遇强侧横风。 涉事车辆为整备自重近三吨的三菱帕杰罗,受横风冲击导致连续翻滚,最终坠入干沟倒扣卡死。 事发后,车身结构严重形变,常规手动破拆工具均无法有效完成破拆作业。 除此之外,油箱、管路均出现油气泄漏情况,现场存在严重易燃易爆风险。 参演人员吴语,单人单锤一击砸断卡死车门整体铰链与焊点,瞬时发力强度远超普通成年男性生理极限。 车辆发生二次滑移、即将再度倾覆的危急时刻,其仅凭肉身支撑,抵撑数吨重失控车体,避免副驾位受伤人员遭受二次碾压致死。 综合研判:该名参演人员基础体能、身体素质、高压环境下的承压耐受能力,全面优于常规特勤人员考核标准。 疑似接受过重负荷专业特训,或具备特级特战人员的体魄素养。” 平实的文字,却藏着颠覆常识的震撼。 乍一听,牵头的保卫处副处长和军务科副科长,面面相觑,着实有些不可置信。 两人再三口头询问,得到九名战士确信无疑的回答,不管多离谱也只能相信了。 “你怎么看?” “咳咳...单看表现,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谁跟你聊这个了!人家是享誉中外的奥运冠军,会来给你当兵?!” “什么叫给我?!我实话实说而已,你少曲解我的意思!” “好、好,打住。我是问你对这些内容怎么判断?” “听着确实夸张,具体情况明天当面约谈,问问不就清楚了。” “行吧。”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夜里吴语催眠自己,一大早却是被硬生生给饿醒的。 他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病房,不说干部病房吧,也得是一个加护单间。 不仅环境整洁、独立卫生间,还有二十四小时护士轮值,刚醒就有小姐姐进屋查看。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或者胸口发闷?” “没有。” 小姐姐一边逐项查看生命体征,一边继续发问:“那试着动下双手,感受下双臂有没有出现麻木。” “哦。” 此时,吴语的样子完美COS火影忍者里的李洛克。 他人为造出的双臂筋膜撕裂伤,被医护仔细清创、上药、加压包扎,双臂层层缠绕纱布,像是随时要开“里莲华”似得。 “哦...身上有点疼,还行。” “好的,我先去通知主治医生过来给你复查。” “那个...” 见对方要走,吴语腼腆地像个纯情大男孩儿。 第351章 正史和野史 吴语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有点饿,能不能先吃点饭啊?” 护士小姐姐莞尔一笑,轻声安抚:“可以的,我记下了。 不过还是得等主治医生先来查房,评估完你的身体状况,才能给你安排流食哦。” “好吧...谢谢...” 吴语扯了扯嘴角,心里吐槽:流食哪儿够补充营养啊喂! 随即,便是一整套住院流程。 主治医生相当负责,带着影像片袋与纸质诊断报告进了病房。 先是细致地为他听诊心肺、逐项查体,然后耐心地解读检查报告,确认没有大碍,最后又再三交代康复休养医嘱。 全部弄完,护士小姐姐才端来一个餐盘,上面摆着经典的病房三件套:小米稀饭、白面馒头、清炒青菜! 咱就说这些东西,压根儿不够吴语恢复气血。 就算有用,三、两口解决也不够塞牙缝的啊! 算了,凑合吃吧。 不然还能怎么办? 三下五除二,这顿简单至极的早餐吃完了。 吴语刚想问小姐姐,自己什么时候能出院,还得去嘉峪关机场赶飞机回京呢。 就在这时,房门从外面敲响,三名身姿挺拔、身着军装常服的军人推门而入。 三人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为首是基地军务科中校科长,身后两名随行人员,则是保卫处专职负责笔录的干事。 吴语心头倏尔一凛,第一反应:卧槽,难不成,我暴露了?! 他悄悄咽了口吐沫:“你们好,请问这是...” 科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并没有咄咄逼人的姿态,关切道:“身体感觉怎么样?之前的头晕症状缓解了吗?” “刚吃了点东西,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你不用紧张,我们这次过来没有别的事,只是针对昨晚的事故做例行复盘、取证核实,简单还原一下翻车和救援经过。” 闻言,吴语松了一口气,配合地点点头:“没问题,我一定如实回答。” 接下来的问话循序渐进,还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从日间拍摄工作、傍晚收工返程,到车队行进顺序、风沙视野条件,再到气象突变、车辆失控、翻车细节,逐一细致记录下来。 吴语应答从容、逻辑清晰,有什么说什么,这些问题不需要撒谎。 直到科长问及他本人:“事发当时,你是怎么从车里成功逃生的?” 对此,吴语早有预案:“我不知道啊,好像是车门没关紧,车一翻我就被甩出去了。” 科长微微颔首,并未深究:“嗯,倒是和事故还原推断的情况对上了。不得不说,是你的运气救了你一命。” 昨夜,那辆三菱帕杰罗经清障车拖回基地,军务科、保卫处、汽修连、纪委等部门联合勘验取证,出具了完整的《车辆技术检测及车况复现鉴定报告》。 里面就有明确结论:吴语大概率系车辆初次侧翻瞬间,左后车门脱扣弹开,随惯性从车内跌落。 “唉...” 吴语叹了口气:“对了,宁导和高助理怎么样了?还有司机师傅和跟机大哥,都还好吧?” “这个稍后再说。” 科长继续发问:“我们想了解一下,你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在遭遇这种致命突发险情后,拒绝第一时间撤离,坚定地选择留在现场参与救援?” “啊?” 吴语挠了挠头,言辞朴实无华:“我没想这么多呀,就是感觉自己没事儿,应该能帮得上忙,就留下来了。” “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吴语一愣,不答反问:“怕什么?” 科长同样被问得稍稍一怔,换了个角度:“当时是你第一个发现车辆漏油、存在爆燃风险的,对吗?” “对,是我。我看见大家都想要往沟里面跳,担心出事,就赶紧出声制止了。” “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直面漏油起火、车毁人亡的风险,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呃...” 吴语一时语塞,病房里落针可闻。 科长与两位干事都没有催促,只是含笑注视着眼前这位心性、胆识、能力都远超常人的青年。 沉默片刻,吴语仍是这句话:“我真没想这么多...” “你很勇敢。” 被郑重夸赞,吴语不语,一味傻笑:“嘿嘿。” 科长依然没有揪着问题不放,话锋一转,直指核心:“请你说说,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军优秀战士久攻不下、难以完成的破拆任务,你可以做到?” “这个啊!” 这一次,吴语底气十足,净说大实话:“我看他们轮流忙活了好一会儿,又是撬棍、又是大锤,始终弄不开,心里就很急! 说实话,除了担心起火爆炸,我真没觉得砸开一扇门能有多难,就一锤子的事儿!” 三人当场被他这番直白且霸气的话,给逗乐了。 科长不由得追问:“我听明白了,你是对自己的力量有着极其充足的自信,对吧?” 吴语两手一摊:“不然呢? 好歹我也是能三百八十码一箭中靶的神射手好吧,放古代,绝对是正史里开四石弓的猛将,要是按野史记载,开个六石弓都不在话下。” 科长:(??o??)... 两名干事:(??o??)... 从乐呵到错愕,只消两句话。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吴语那缠满绷带的臂膀上,心里的想法出奇地一致。 看身形明明是匀称那一挂,没有壮硕的大块头,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力量?! 平复好心绪,科长居然表达了歉意:“抱歉,这个问题显得有些不够专业了,你确实不是一般人。” “嘿嘿。” “咳咳,最后一个问题。” 科长正色道:“在你一锤砸飞副驾位车门,车身发生二次倾覆滑移时,危险迫在眉睫! 你没有后退,反而徒手顶住倒塌车辆,这番举动,也是源于你对自身能力的自信吗?” “也不全是...” 顿了顿,吴语一边装作认真回忆,一边解释:“主要是那会儿我离得最近,下意识想着挡一下。 而且我没觉得那辆车有多重,现在想想,可能是钢缆拉住了绝大部分重量,我刚好扶了一把,其实没使多大劲儿。” 第352章 通话 问话进行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两名干事整理好材料,合上笔录文件夹,率先退出了病房。 说是简单取证,还真就是简单取证,从头到尾压根儿没人怀疑过吴语,也没人发现救援过程中那些超乎寻常的隐情。 随后,科长讲了讲其他四人的情况,一个比一个严重。 尤其是高助理,做了整整一夜的连台手术,到现在都没有脱离危险期,能不能醒过来全看自身求生意志。 而宁导也处在昏迷当中,这就意味着... “剧组是不是要停摆了?” 有一说一,吴语心情还挺复杂,他不清楚昨晚这场事故,究竟是蝴蝶效应,还是原本时间线里本该发生的事情。 科长据实回道:“这块我无权定论,但该剧属于重点宣传项目,且基地开放窗口期受限,大概率不会全面停止拍摄。 后续工作,要么交由副导演接手,要么由上级另行指派负责人统筹。” “哦,这样啊...谢谢。” 吴语轻叹一口气,转口问道:“那我今天还能走吗?明天学校那边有提前定好的活动,我不能缺席。” “不行,虽说只是轻伤,但稳妥起见,最好还是能留院观察一天。到晚上确认身体没有异常,我们会帮你订好机票,明天一早派专车送你去嘉峪关机场。” 吴语无奈,只好应允:“行吧,那我得联系学校说明情况,申请延后校内活动了。” 科长略一思索,给出答复:“你安心在病房休养,基地这边会对接校方沟通协调。” 人一走,门一关。 吴语直接躺平,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数杨”... 一只杨蜜... 两只杨蜜... 三只杨蜜... 信号屏蔽,手机无法打通外界电话,想找个人唠嗑、煲个电话粥都没辙。 单人病房里倒是配了电视机,可播放时段卡死,也就只能看看央视一套、二套、新闻频道、和农业频道,实在没意思。 电脑? 做梦去吧! 眼下在医院里唯二的娱乐方式:一是可以借报纸;二是可以借棋牌。 可问题是,把象棋、军棋、扑克牌借来了,难道去和护士小姐姐玩? 而剧组那边处于停滞状态,所有人都待在招待所。 想来探视的话,每次最多只能选两人作为代表,不仅需要审批,还限制时长。 所以,接着“数杨”吧... 四只杨蜜... 五只杨蜜... 六只杨蜜... 临近中午,吴语不知道的是,学校炸锅了! 军务科某干事依照流程例行通知,拨通京大学生工作部办公室座机,毫无寒暄,上来就是:“您好,这里是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军务科。 特向贵校通报一事:贵校在读学生吴语,在我中心场区配合影视外景摄制任务期间发生意外,目前在东风医院留院观察。 其原定今日返程航班取消,返校行程至少顺延一日,请贵校据此调整明日相关校内安排。 出院、返程具体时间确定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另行同步告知贵校。” 电话那头的值班老师: 乂(??Д??三??Д??)乂 !!! 脑子,是空白的! 人,是当场懵的! 他左看看、右看看,都去吃饭了,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连个能掐自己确认不是做梦的人都没有! 明天就是全校万人规模表彰大会! 现在军方来电说吴语受伤住院?! 他声音发颤,急忙追问:“麻烦再确认一遍,您说的确定是吴语?!我校奥运冠军吴语?!” “是的,吴语。” “请问您是哪个单位?可以再说一遍吗?我需要记录一下!”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军务科。” “稍等。” 值班老师抓过纸笔记录信息,手有些抖:“能不能说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意外?吴语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 干事语气不变,按统一口径回复:“当事人身体暂无大碍,仅需短期住院观察。事故细节属内部管控信息,不便对外详述。” “那还有什么信息是可以说的吗?能不能和吴语同学通电话?” “场区及医院通讯实行管控,私人通话需走内部报备审批,我这边无权限给予安排,后续有条件会告知贵校。” 值班老师没招儿,只能被动接受:“好、好,我都记下来了。 我这边马上向领导上报这件事,后续有任何消息,麻烦你们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学校,也辛苦你们多照看一下吴语同学。” “信息我们会及时同步,请贵校尽快做好相关安排。学生这边院方会规范照料,有新情况我们第一时间联系。 先到此,再见。” 干事的言行,标准的就像是一台精密机器,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忙音,值班老师深吸一口气,立马打给部长... 十几秒后,部长短暂地愣了愣神,旋即挂断电话,赶紧打给分管学生工作的校党委副书记... 副书记一听,人都麻了,这可是重大活动突发危机,关键还牵扯到了军方,二话不说立刻直报书记与校长。 随即,京大这所百年名校,第一时间启动应急处置。 涉及全国首位在读大学生奥运冠军、全国青年典型标杆,以及次日全校万人表彰大会这一重点宣传活动。 书记出面联系了驻校选培办,校长则致电酒泉基地军务科,双线推进。 再由“后备军官选拔培训办公室”驻校军官,对接酒泉基地军务系统,走军内渠道加急协调审批。 同时以书面形式提出合理诉求:了解实时详情,申请电话连线,必要时允许校方派员赴基地探望。 到了下午两点半,整套协调报批材料送至基地当日司令部值班首长面前。 经综合考量军地协作大局,与该事件具备的潜在舆情影响,故作出特批: 开通医院护士站受控专线,限时安排双方通话;同步指示军务科干事,整理学生伤情及脱敏脱密事故简况,反馈京大校方。 “喂,书记,我是吴语。抱歉,给学校添麻烦了。” 书记满是关切,没有问责:“不说这个,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医院的诊断结果是什么?” 第353章 见义勇为 听见这话,吴语心头暖暖的,很贴心。 而在通话前,一旁负责值守监听的军务科干事,早已着重提醒过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您放心,只是轻伤,双臂筋膜出现撕裂,也都处理好了,说是保险起见留院观察一天。” 校党办办公室内,书记、校长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只住一天?你不用担心明天的活动,也不必急于返校,养好身体最重要。” “真的没事,医嘱都下了,说是后续居家静养恢复就行。” 接着,书记接连问了问诸如:医院住宿条件、饮食休息能否得到保障、有无缺生活用品、是否有人陪护照看等等。 仅七分钟,通话结束。 全程绝口不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受伤、在场区里做了些什么等敏感内容。 下午,吴语先后探望了司机师傅和跟机摄像大哥,然后三人又一同前往加护病房,看望仍旧昏迷不醒的宁导。 至于高助理,还在ICU重症监护室。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再有一滴[纯阳精血],虽说做不到原地满血、恢复如初,但命绝对能够保得住。 不过吴语并没有这种想法,况且他也进不去。 到了晚上,医院的伙食还是馍、菜、汤老三样,也就是从早上的生菜、中午的菠菜,换成了上海青。 所幸明天就能出院回京,要不然再多住几天,怕是整个人都得绿了。 翌日,清晨。 吴语办完手续,副导演、高铭老师、曾梨姐等剧组核心主创悉数到场送行,众人感谢的感谢、夸赞的夸赞、不舍的不舍。 简单寒暄过后,难免说起《神舟》这部剧。 眼下大家都不清楚该何去何从,足足五个牵头单位,没有上级领导下达解散通知,全体人员就必须原地待命,等待后续拍摄安排。 而在临行之际,昨天对接过的军务科科长再次出现。 他专程过来,是为了当面交付给吴语两样东西,一个是公文信封,一个是红色方形礼盒。 “吴语同学,今天特地过来,一是代表基地向你致谢。 前日车祸突发,你第一时间主动上前救助受伤人员,危难时刻挺身而出,这份见义勇为的担当我们都看在眼里。 万幸有你及时处置,没有造成更严重的伤亡后果,基地十分认可你的表现。” “您言重了,当时那种情况,换谁都会上去帮忙的!” “二是送上基地为你准备的纪念品与书面材料。 这份加盖军务科公章的信函是官方慰问说明,里面简要记录了你见义勇为的结果,可供你带回学校留存归档; 这个红盒里是航天工业总公司统一制式的航天纪念徽章,送给你作为留念,感谢你配合本次重点剧集摄制,也嘉奖你危急关头的善行。” 意外之喜,吴语再次道谢:“谢谢!这太有意义了!” 结果,还没有完! 科长最后说道:“后续会有一份正式‘见义勇为表彰公函’,需走审批流程,届时我们将通过机要渠道邮寄至京大,转交校党委。 一路归程注意休养,祝你平安返校。” 随后一整天的时间,吴语都在赶路。 先是乘坐公务车,从航天城到嘉峪关机场;中午搭乘航班在兰州中转;到了晚上六点,才落地首都国际机场。 甫一走出通道,就看到李书记、学工部部长、郝主任、辅导员四人站在接机口等候。 吴语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还没开口... 郝主任就把他手里拖着行李箱“抢”了过去:“这才几天没见,怎么搞成这样!” “嘿嘿,没啥事儿。” “都包成粽子了,你还有心情搁这儿嬉皮笑脸。” “真没事儿。” 吴语一一打过招呼,可任凭他说破嘴皮子,四人也不相信他真的如基地反馈所言“并无大碍”。 实在是看着吓人:从十根手指头裹着的纱布、到整个手掌缠得密不透风、再到两条臂膀用绷带一圈圈箍紧。 这般模样,单是瞧见了都会心头发紧,哪里能轻易放下心来。 一张嘴说不过四张嘴,更何况还是直管吴语的李书记拍板,他只好无奈接受,明天一早去京大三院做个复诊。 原计划二十八号返京,二十九号开表彰大会,三十号与《少年的你》剧组包机直飞山城。 意外一出,二十九号返京,三十号上午去医院复诊,下午开完表彰大会学校放假,他就只能国庆当天独自飞往山城。 晚上,一行人在外面吃过饭,再送吴语回家。 奇葩的是,亲爸、亲妈正守着电视追《红粉世家》,专心看蜜蜜的小荧幕首秀,居然没有发现宝贝儿子受了伤! 直到过来串门的杨蜜,看见吴语包扎严实的两条胳膊,一再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得当场掉眼泪,说话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大了些。 二老这才进到屋里,看清宝贝儿子的惨状。 “哎呀,我都说了没事儿,不信你们自己看。” 吴语实在没招,干脆把左手纱布解开,露出一张完好无损的手掌。 然后用九真一假的话术搪塞:“出外景时有辆车出了点意外,我跟着一起救人,不小心把两条胳膊给拉伤了,休息几天就好。” 他可不敢说,自己也在事发车辆中。 可这番说辞,杨蜜是一个字都不信! 三十号一早,苏大强来接老板和他自认为的老板娘上学。 等他也得知老板受伤,整个人又是自责、又是咒骂:“都怪我,我真应该跟着去的! 不过这种事情剧组是没人了吗?!怎么能让老板你上呢?!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吴语猛翻白眼:“说的好像你能过政审似得。” “呃...” 苏大强瞬间卡壳,激动之下忘记了这一茬。 “行了、行了,有心了。我这边你就不用管了,记得中午过来接蜜蜜去公司会合。” “好的,老板。” 杨蜜却是说道:“要不我还是陪你一起吧?中午出发,下午就没办法参加你的表彰大会了,而且明天你又是一个人坐飞机。” 第354章 你暴露了 吴语揉了揉她的长发,柔声劝道:“算了吧,男、女主不跟剧组一起行动,隔天又一齐到场,对你影响不好。” 杨蜜嘟囔着:“我又不在乎。” “嘣。” 吴语给了她一记脑瓜崩,无奈叹气:“我替你在乎!你还没被那些无良狗仔和网络喷子编排够啊?!” 这话一出,杨蜜抿着嘴,不再争辩。 作为半网瘾少女,网络上所有关于两人的揣测与讨论,她几乎一条不落全都看过。 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消息一早就对外公开。 随着吴语声名鹊起,先斩吉尼斯、后夺世锦赛,两家世交、幼时玩伴等详细内情,也都被媒体给扒得干干净净。 只是在九月底之前,留意此事的人并不算多。 直到吴语拿下奥运冠军,并被广泛冠以“亚洲之光”、“华人骄傲”、“青年标杆”的名号,彻底火遍全国,两人的交情也随之引爆全网。 而舆论直接两极分化,吵得沸沸扬扬。 铺天盖地都是带节奏的通稿,说她:抱吴语大腿、蹭顶流热度、靠捆绑奥运冠军打造青梅人设博取关注度等等。 可事实上,李晓婉和容信达从头到尾压根儿就什么都没有做。 既没有借着吴语的东风硬捧杨蜜,也没有出面发文澄清流言。 或许冥冥之中,她真的有“招黑体质”,注定要承受诸多非议。 吴语的粉丝群体基数极其庞大纯粹,主力军全是学生党、公职群体、中老年家长、体育爱好者,年龄段横跨十几岁至五、六十岁。 并且三观端正,底线清晰。 除去一小部分年轻女孩格外看重颜值,其他绝大多数人只关注他的成绩、人品,和学业,极度反感捆绑炒作。 毕竟在他们心中,身兼京大学子与奥运冠军双重身份的吴语,是国家级正能量象征,容不得娱乐圈绯闻沾边。 但营销号这么一鼓捣,杨蜜正正好好撞枪口上了。 只要两人过度同框,比如之前与陈昆、周巡聚餐,大批体育粉、学生粉纷纷抵触,觉得这就是内鱼新人在蹭正能量红利。 反观杨蜜这边,她的粉... 得了吧,她有个屁粉丝... 零星几百个路人缘,还是得益于《瑞丽》杂志平面模特时期,以及正在热播的《红粉世家》。 也就是爆出了她的高考成绩,正儿八经统招生考入京大广播电视编导专业,风评才得以扭转,出现了不少真正开始磕“青梅竹马”的CP粉。 但指望这一小撮人在网上控评、帮忙辩解,完全没作用。 包括杨蜜自个儿,其实对这些弯弯绕绕,俱是一清二楚。 要说在乎,那肯定是非常、非常、非常在乎。 可要说不在乎,有自幼相识的情谊,再加上这一年多来愈发深厚的感情,和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又真的没那么在乎。 就跟吴语一样,比起六眼飞鱼,她更在意身边的这个男孩儿。 “我知道了,听你的呗。” 执拗的性子,终究还是被一句“我替你在乎”,给软化了下来,低声妥协。 上午,吴语在京大三院下车,和郝主任汇合后做了一遍全身复查。 杨蜜正常回校,上完最后一节大课。 中午,吴语回校面见领导,顺带一起吃了个午饭,准备参加下午的表彰大会。 杨蜜则是提前半天溜走,前往首都国际机场,跟随剧组搭乘包机,直飞山城。 下午,当《少年的你》一行人还在万里高空之上,京大校级万人表彰大会,已然进入紧张的会前倒计时阶段。 说是万人,实际上出于对学生安全和校区秩序的考量,校方并未真的安排万人到场。 说是万人,实际上真正到场的人数,远超预设宣传的一万人。 究其原因,三个字:凑热闹! 周边离得近的各大高校,京理工、京林业、京语言、华夏人大、京矿业、京科技、乃至清大,不少学生专程跑来强势围观。 这就使得本校各院系学生、教职工、行政人员、辅导员按指定区域列队入场。 主席台上,校领导班子、各院系书记与院长、团委、学工部等领导依次落座。 五四操场的边边角角人头攒动,始终闹哄哄得安静不下来: “我去,这排面,无敌了啊!” “上学上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这位同学,你是在咒吴语同学吗?” “不,我这是羡慕嫉妒恨...” “彼可取而代之!” “吴语同学呢?怎么还没出来?” “他本人到底有没有电视上那么好看啊?” “咦?清大的?” “不,你认错人了。” “呃...同学,你的书包暴露了...” “这是借的!” 不过,这都不要紧。 大会第一项,由校团委书记与学生工作部部长共同担任主持人,宣读本次表彰大会核心主题: 表彰我校信息管理系学生吴语斩获奥运殊荣、为国争光的先进事迹,弘扬青年榜样精神力量,树立优良校园新风! 方才还喧闹嘈杂的操场,声量迅速沉寂下来,变得一片肃静。 大会第二项,团委书记高声宣布:“全体起立,奏唱国歌!” 刹那间,全体师生齐齐肃立! 国旗缓缓升起,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响彻整片校园,合唱国歌! 礼毕,落座。 大会第三项,由学工部部长宣读:《关于对我校信息管理系学生吴语同学予以全校通令表彰的决定》。 表彰文稿洋洋洒洒,将近十来分钟。 细致罗列了吴语连破吉尼斯世界纪录、勇闯世锦赛、斩获奥运会冠军、为国争光的一系列亮眼成绩,以及为学校赢得的重大声誉,做出的杰出贡献。 字字句句,厚重庄严,振奋人心。 大会第四项,校党委书记与校长共同上台,为吴语颁发校级最高荣誉。 礼仪依次递上荣誉物件,现场为他授予:校级特殊杰出贡献荣誉证书、校级金质荣誉奖章,以及校园年度榜样学生标兵的重磅称号。 一时间,全场掌声雷动。 第355章 夸张 大会第五项,由副校长宣读配套嘉奖政策。 内容皆是吴语之前办理好的那些手续:学分嘉奖、年度评优评先免试资格、校级专项奖学金、保研优先遴选资格等等。 特此,向全校师生公开、公示。 大会第六项,优秀师生代表上台发言。 学生嘛,很牛的,来自社会科学学院,兼任校学生会执行主席,发言围绕“青年榜样、青春力量”展开。 老师嘛,也很牛,自然是自家信管系的王主任啦。 他没有空讲口号,结合日常教学与相处细节,讲述了吴语平日里踏实自律、谦逊低调的品行,以及学校因材施教的育人理念。 大会第七项,终于轮到主角吴语压轴登台发言。 他走上主席台,端正敬礼、躬身致意,开口说出的头两个字就是:“感谢... 叭叭叭叭叭叭...” 感谢是必要的,懂得感恩更是必要的:感恩学校悉心栽培、感恩师长的教诲与包容、感恩国家给予机会。 他没有长篇大论,简单分享了一下自己努力拼搏(开外挂)、征战赛场(走过场)的经历。 并在结尾处朗声宣誓:“在此,愿与诸君互励共勉、坚守初心!永葆青年昂扬之姿,踔厉奋发、砥砺前行,不负所得、不负韶华!” 大会第八项,校党委书记做总结致辞,以“青春逢盛世,奋斗正当时”开篇。 高度肯定了吴语突破自我、为国争光的卓越成就,赞扬他以学子之身扛起青年责任、彰显新时代青年的担当与风骨。 随即拔高立意,围绕青年成长、报国理想、勤学笃行,号召全校学子以吴语为标杆,潜心治学、奋勇拼搏、成才报国,让青春在奋斗与奉献中绽放价值。 大会第九项,学工部部长宣布本次万人表彰大会圆满落幕。 按照既定流程,主席台领导率先退场,师生们再有序退场。 原本大会还安排了第十一项,后续宣传环节,校方与教育部、市教育局,联合进行全方位事迹宣传与典型推广。 可惜时间不充裕,学生们眼巴巴的国庆长假到来。 而吴语还要飞往山城拍电影,只能简化线下宣传。 大会落幕之后,学校工作人员加班赶工,第一时间在官网发布了官方表彰通稿、现场图文纪实,并将本次表彰事迹正式存档,录入校史与学校年度大事记。 也幸好这个年代还没有官微、官博,不然宣传部的老师们还有得忙。 十月一日,山城融侨中学。 吴语抵达片场,恰逢阴天。 纵使是午后时分,云层依旧厚重,显得格外暗沉。 光影交错朦胧,无需剧组摄像师、灯光师刻意调整滤镜与灯光,天然就褪去了所有鲜亮色彩。 眼下,正值国庆假期,学校停课,剧组刚好借着这一周的空档,集中冲刺拍摄部分校园戏份。 道路两旁的栾树枯叶半落,萧瑟秋风扫过,枯黄落叶铺满整条坡道。 空荡荡的校园不见上学期间的热闹场景,只剩清冷寂静,自带一层怅惘落寞的氛围感,完美契合了影片疼痛、温柔、又易碎的青春基调。 单单是这一点,便省去了剧组大量布景调色的功夫。 “吴老师,您到啦!” “吴老师好!” “吴老师中午好!” “吴老师到啦!” 外围最先留意到吴语身影的容信达员工,率先出声问好。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起,清一色的称呼吴老师。 正常来说,以吴语的年龄和圈内地位,怎么轮也轮不到称呼他一声“老师”,在如今这个年代,还普遍以“哥”、“姐”来代表辈分。 可谁让他地位高呢? 且不说是剧组最大资方,有国家级荣誉傍身,喊一声“吴哥”,都显得太江湖气,不够尊重。 只有像陈凯哥、张Emo、葛大爷、何囧、陈保国等人,要么德高望重,要么有教师编制,才会被人称之为老师。 再到十年后,2014年,马桶台带头搞坏风气,圈子里只要是个人就可以被叫老师。 此刻,一连串的动静打破了片场秩序,也打乱了吴语想要低调进场,先观摩一会儿,看看自己选定角色表现如何的小心思。 镜头里的女孩子们,不自觉地向外眺望。 正在专注盯着监视器的导演王晓帅,只能顺势喊了一声“咔”,打算休息十分钟再继续拍摄。 可还没等他发号施令... 杨蜜、舒裳、蒋昕等吴语自己人;容信达三位老板,本片制片人李晓婉、监制李少虹、摄影指导曾年屏;以及北影厂出身的编剧组、美术指导、执行制片、服化道等等。 一大票人“噔、噔、噔”地快步走出,齐刷刷上前迎接。 得嘞,就这阵仗,还拍什么拍! 王晓帅赶忙起身,也迎了过去。 与此同时,这一幕落在不明吴语真正底细的人眼中,无不是个个心惊、暗自咋舌。 “妈,这...太夸张了吧!” 一个高挑纤瘦、五官大气、清秀干净的女孩子,不明所以地问向她妈妈。 在剧中饰演“杨蜜母亲”的王丽芸老师,望着众人争相迎接的场面,难免有些犯嘀咕,斟酌着说道:“毕竟是史无前例的破纪录奥运冠军,确实了不起,受人敬重是应该的。” 车筱梳着麻花辫,骨相极美,满身的温婉知性气质:“可这也太热情了呀。” “我也摸不准,回头找人打听、打听。” 另一边,刘韬离得老远,没有上前,美眸闪亮。 而她身旁的台省助理,却是语带不平,小声吐槽:“到底是怎样啦?!还要全剧组列队欢迎,迟到就算了,排场还这么大,真的有够夸张耶!” 刘韬瞥了一眼,并未接话。 自打凭借“阿朱”一角爆火,经纪公司就把头部女主资源全部倾斜给了她。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答:无休止的连轴转。 不仅要无缝进组,手头接的戏约都已经排到了明年,广告、商演、媒体宣传更是塞满了所有能塞的空档。 第356章 天上掉金子 虽说心里积压着烦闷与不满,一来是长期高强度工作,透支身体,不让休息;二来是局限于古装言情戏题材,根本接触不到其他类型的剧本。 但聪明如刘韬,从来不会对外流露半点负面情绪,不拒绝、不抱怨。 只是很多时候,习惯了保持沉默,和公司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话又说回来,这一趟山城之行,她其实非常感激《少年的你》剧组。 只拍三天,片酬十五万,拢共五场戏,还不用熬大夜,可以踏踏实实、舒舒服服睡上两顿整觉。 更重要的是,即便只是一个小配角,这都是她人生第一次登上大银幕,代表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不远处,香江过来的曾疆同秦佩凑在一块闲聊,两人在戏里分别饰演校长与教导主任。 “呢个后生仔,真系够晒威水!” 秦佩搭腔附和:“梗系啦,射箭嘅‘箭神’??,之前随团访问,成个全岛都轰动晒!” 曾疆望着一众制片、工作人员,团团围着吴语热情招呼的场面,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如此众星捧月的阵仗,就跟香江那些个顶级豪门出行时被拥趸追捧,简直如出一辙。 “但我就唔系好明,嗰三位都系内地大老板,系呢部戏嘅投资方,点解对佢都恭敬成咁?” 秦佩也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感慨:“系啊,照道理就算系奥运冠军,边有理由一众资方、制片人一齐主动上前迎接? 呢份规格,早就超嗮常规啦,寻常一线明星都未必有呢种待遇。” 两人闲聊几句,并未深究,反正只是客串几日,拿钱办事而已。 而在人群外围不起眼的角落,还站着一对母女。 十七岁的刘狮狮,目前在京舞附中念书,这次能拿到角色,说句天上掉馅饼... 不,说是馅饼一点都不准确! 该项目备受业内瞩目,总投资两千两百万,由容信达牵头出品,背靠北影厂、中影两大平台,还有多个正部级部门重点扶持。 这叫什么? 这叫天上掉金子! 天知道当初在学校里,班主任突然把刘狮狮叫出教室通知这件事。 她的第一反应,只觉得现在的骗子可真是厉害,连老班都上当了! 直至确认消息属实,和妈妈一起去容信达公司签了合同,参加了剧本围读会,再到昨天跟着全剧组一同飞往山城。 就连妈妈随行陪同的食宿费用,也都一并报销,她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幸运砸中了! 今天早上参加开机仪式、上香祈福、媒体采访、集体合影,走完一整套流程,中午聚餐后正式开拍第一场戏。 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此时,刘妈妈的目光落在吴语身上,由衷地感慨道:“这孩子真是少年有为啊,小小年纪又拿奥运金牌、又能演男一号,真不知道他妈妈是怎么培养的?” 刘狮狮默默点头,没有说话,心底承认对方的优秀。 而这张尚且稚气的婴儿肥小脸,肤色冷白透亮,周身自带亿点点疏离感。 常年练舞刻进骨子里的仪态,藏都藏不住,站地笔直端正,衬得身形轻盈纤细,宛如一只干净优雅的小天鹅。 一头柔顺黑长直垂在肩头,看了吴语几眼便将视线移回到剧本上,透着少女独有的腼腆。 什么?! 这样一个女孩子要演霸凌?! 乍一看,狗都不信! 人群中央,吴语没和杨蜜几人过多寒暄,问道:“学姐,剧组这边都还顺利吧?” 李晓婉笑着打趣:“都挺好,除了某个男一号耍大牌,剧本围读、试拍、开机仪式、发布会、媒体采访一场不落全部缺席。” 吴语:ヽ(ー_ー)ノ... “哇!要不要这么毒啊?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败坏我的名声?!” “你知道就好!” 一旁,杨蜜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来。 吴语抬手给了她一记脑瓜崩:“笑、笑、笑,都开机了还笑!你演的可是‘陈念’,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吗?” 杨蜜立马怒目圆瞪,目光跟一把把不要钱的飞刀似得,“嗖、嗖、嗖”地往他身上扎。 仿佛在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拆我台,我不要面子的啊! 奈何这点眼神威慑,对吴语丝毫不起作用。 而这般亲密互动,落入周围工作人员、演员们的眼里,想法却截然不同:这交情是真硬啊,难怪能定下当女主角! 往后在组里可得拿捏好分寸,万万不能轻易得罪这个女孩子。 呃... 蒋昕除外,论及心绪复杂,在场之人无出其右。 吴语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堂堂正正,不屑于玩什么背背藏藏的把戏。 正因为他从未刻意避开蒋爸,所以他和杨蜜日常相处、送杨蜜三百万豪车、购买四合院的事情,蒋昕全都一清二楚。 包括“统子公司”幕后真正的大老板、豪掷千万投拍影片、一口气购置四辆豪车的底细,她也尽数知晓。 都说年轻的时候,千万不要碰上太过惊才绝艳的人。 这话放在蒋昕身上正合适,不过以她那要强好胜的性子,虽说谈不上直白主动倒追,但心底始终憋着一股气。 退缩? 不存在的! 杨蜜? 青梅竹马而已,又不是老婆,甚至连女朋友都不是! 她一早就打定主意:戏,可以演配角;自己,却不能沦为旁人故事里的配角! 至于舒裳,她是真没心机,看不懂青梅竹马之间的互怼。 居然认认真真帮杨蜜说话:“不会呀,蜜姐刚才状态特别好,往教室里一坐气质立马就变了,像极了班里孤僻寡言、埋头读书的边缘女生模样。” 吴语忍不住笑道:“你这么捧她,真不怕她飘了啊?” “本来就厉害嘛,蜜姐学习好、考进了京大,演技也扎实,不比学长差。” 杨蜜听得心花怒放,一把挽住舒裳的胳膊。 转头对着吴语狠狠剜了个白眼,照搬李晓婉的话:“我一直都很用功的好嘛!不像某个大忙人,剧本围读、试拍、开机仪式、发布会、采访统统见不到人影!” 第357章 大唐诗仙 “得,你俩一势,我好男不跟女斗。” 舒裳给杨蜜竖起大拇指,真挺羡慕。 说笑间,导演王晓帅走到近前,主动伸手:“吴老师,你总算到了,咱们剧组就完整了,我心里也踏实多了。” 吴语伸手回握,提高音量:“王导,片场您最大,只管唤我小语就成。打磨好这部片子,是咱们所有人共同的目标。” 这一刻,王晓帅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啊! 连带容信达自己人,北影厂特聘的各位专业指导,乃至各部门前期驻组的公职人员,见状无不是暗暗点头。 眼前这位荣誉满身的有为青年,地位不俗,却依旧低调谦和,知进退、懂尊卑,没有半点恃势倨傲的架子,实属难得。 正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王晓帅当即表态:“吴老师,就冲着你这份胸襟格局,这部戏定能拍出上乘质感。往后拍摄期间,但凡有任何想法、改进建议,尽管直言,咱们一同斟酌打磨。” 闲聊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吴语拍了两下手,适时收拢氛围:“好了,大家不要再围着我了。我没有校内戏份,融侨中学场地只预留了七天,咱们抓紧时间开工吧。” 一声令下,场务、摄像、各组工作人员立刻各司其职,片场迅速恢复拍摄节奏。 明眼人瞧得通透,心惊之余,才算是彻底看清了,在这个剧组中到底谁说了算! 之后,拍摄顺利推进。 今天才是开拍的第一天,安排的剧情都偏平缓,没有情绪爆发、激烈冲突、或是校园霸凌戏份。 尤其是像“胡小蝶天台跳楼”、“三人组女厕所施暴”、“殴打陈念”等敏感重头戏,都要缓一缓,等几位女演员进入状态。 与原版不同,饰演“陈念”的杨蜜十八岁,饰演“魏莱”的舒裳十七岁,饰演“徐渺”的刘狮狮十七岁,饰演“罗婷”的蒋昕二十二岁,饰演“胡小蝶”的车筱二十二岁。 五个人年纪都很小,偏偏要拍的戏份冲击力极强。 不管是肢体对抗、崩溃哭戏、还是长期压抑的精神状态,对她们心理和表演把控都是巨大考验,贸然开拍很难精准拿捏角色精髓,又很容易入戏太深难以抽离。 此刻,吴语站在走廊里,望向教室中。 入目所及,围绕杨蜜、坐在前排、能被镜头扫到,前来客串、眼下藉藉无名、未来将会大红大紫的一众明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等到十几年后,网友们回头翻看这部电影,怕是能玩一场“大家来找茬”的小游戏。 漂亮的女明星一抓一大把:刘韬、车筱、李晓冉、刘云、刘品宴、张景初、江一研... 嗯? 这不唐燕吗? 她怎么来了? 我去! 佟丽雅? 这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诶,等等! 吴语下意识地看向认真坐在教室里听课的杨蜜与刘狮狮,再算上唐嫣... 心里直呼好家伙! 只差刘怡妃没来,不然的话,岂不是要一次性凑齐八年后的“仙剑四美”、“大唐诗仙”?! 唉,可惜... 相比女生,男生的客串阵容就显得随便多了:周一尾、张松文、崔朋、林嘉川、罗进、艾仑等等。 基本上都是北影00级到02级表演本科班或高职班的学生,要么自由待业,要么大三、大四,课业宽松不受校规束缚。 类似这种短期片约,也就是李少虹找熟人打个招呼的事儿。 看着满满一教室未来明星,吴语可以拍着胸脯、大着胆子地说出来给大家伙听听: 什么他妈的叫明星班! 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明星班! “学姐,唐燕怎么会在这儿?” 李晓婉十分意外:“你又认识?” 吴语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我觉得,你能不能别总带这个‘又’字。” “啧、啧。” 李晓婉啧啧两声,视线看回教室,却是说道:“凑这么一屋子长相拔尖的小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搞片场选妃。” “卧槽!可不敢乱说!” 一听之下,吴语脸都绿了,他可不想未来有一天,自己被网友们挂在网上疯狂蛐蛐! “我就这么一说,你急什么?” “须知人言可畏啊,我的姐!” “行、行,我不说了成吧。唐燕是老叶带来的,他是雅典闭幕式‘京城八分钟’的视觉总设计师,我特意请过来给咱们做美术指导。” “哦,叶锦天老师的关系啊。” “明、后天还会来几个女孩儿客串,唐燕经纪人带一个,叫白...什么来着,忘了。 韩董也会带一个,上周刚杀青,周星池新片子的‘星女郎’。” 吴语一愣:“韩董要来?黄圣衣?” “你又知道了?” “挺出名的吧...” 李晓婉这才解释道:“咱这片子规格摆在这儿,副部领导审查、副厅干部巡查,还有正科、副处工作人员驻组监督,他肯定要过来一趟。” “也是。” 顿了顿,吴语立马计上心头:“能客串不?” 这下换作李晓婉一愣,整个人都无语了:“你找人客串上瘾是吧?不花钱啊?不要人情啊?” “那你别管,我说可以就可以。” “呵!” 李晓婉冷笑一声,理都没理,径直走开。 而吴语已经站在原地琢磨起来,韩副董这尊大神适合客串什么角色? 教育局领导,提前定好了张Emo;警察局长,保国哥要来;总不能安排黑老大吧,算了、算了,这种角色不太行。 一晃数个小时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自然光不足,校内日间戏份就只能暂停。 这个时候,剧组绝大多数演员、一部分工作人员,都可以先行返回酒店吃饭、休息了,晚间夜戏用不上他们。 海棠溪,居民区。 要拍的正是“刘北山”与“陈念”无第三方在场的独处戏,能否出彩全靠吴语与杨蜜的发挥。 而原本排好的拍摄顺序,就和白天的校园戏一样,遵循先易后难的节奏,循序渐进磨情绪。 不过吴语在赶来片场之前,专门给学姐打过电话交代,不用按部就班地从简单片段拍起,可以优先开拍情绪戏。 第358章 救赎人生 倒不是吴语笃定杨蜜当下的演技,足以撑得起来,而是相信[地煞七十二变·移景之术]! 趁热... 咳咳,趁着术法加持的效果尚未完全消散,心境、状态都处在最佳时段,自然要先啃最难、最考验情绪的戏份。 若非剧情中,有一段实拍杨蜜被施暴、剃发、拍裸照的戏份,后期以寸头形象出镜。 他都恨不得直接把原片大结局,二人的废厂诀别戏与看守所对视戏,挪到现在拍摄! 很快,收音、灯光等部门同步就位,夜戏拍摄准备就绪。 可现场显然无法进行拍摄,不知何时,从某位遛弯的大爷开始,一传十、十传百,传出是奥运冠军吴语在这里拍戏。 不一会儿,别说附近的住户了。 本地电视台、文娱记者俱都闻讯赶来,甚至还有人专程打车过来看热闹,乌泱泱聚集了老大一片人。 夜晚本就安静,人群细碎的交谈声、手机和相机的快门声、路人走动的嘈杂声、采访围观民众声源源不断,彻底破坏了夜戏需要的极致静谧环境。 好在有辖区街道居委会、派出所民警帮忙,安排人手拉起了警戒线。 场务来回跑了好几轮疏导人群,人都快累晕了,举着喇叭一遍遍反复喊话维持场外秩序:“各位朋友麻烦往后退一退! 保持安静,不要靠近围挡! 场内正在拍摄夜戏,麻烦大家不要喧哗、不要拍照! 感谢配合!感谢配合!” 终于,四周消停了下来,主要是大家都想看奥运冠军拍戏。 王晓帅举起扩音喇叭:“各部门注意,保持低光环境,灯光压暗侧轮廓,环境光仅保留筒子楼零星窗灯。 收音关闭场外拾音,隔绝街道杂音,镜头全程手持慢推,保持冷调纪实质感。 17场3镜,第一条,开机。” 这是吴语和杨蜜的第一场对手戏,终究还是选了难度最轻的无声同行片段。 绵长起伏的山城坡道蜿蜒向前,两侧是密密麻麻堆叠着的老旧筒子楼;昏黄的路灯,要间隔很远才亮起一盏;夜色把整片街区裹进朦胧灰调里,像一帧安静压抑的蒙太奇。 此时,“陈念”晚自习放学,独自走在前面,“刘北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整条长坡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全程没有一句对白。 镜头缓缓往前推,死死锁住两人细微的面部神态。 “陈念”始终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默默保护自己的少年,眉眼却显得松松软软,卸去了白日在学校里的紧绷与防备,藏着一点点难得的温柔,淡淡的笑意浅浅落在眼底。 而跟在她后方的“小北”,视线自始至终黏在身前这道单薄的背影上,寸步不离。 整场戏下来,没有台词,全靠微表情撑住情绪。 一条拍完,高下立判。 杨蜜把“陈念”那种难得的片刻安宁、不敢表露的柔软,演得细腻入骨,情绪层次饱满,压过了同框的吴语。 “咔!这条停,场景复原,五分钟后再来一条!” 王晓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吴语叫到身前,压低声音斟酌着开口:“感觉怎么样?” 吴语心思通透,一听就懂,坦然承认:“一般般,我再找找感觉。” 讲戏的心思,顿时被憋了回去: 你的情绪差了一层,刘北山从小混迹底层,满身戾气但唯独对陈念藏着小心翼翼的柔软,你的眼神太干净平和,少了疏离与警惕。 还有那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守护的自卑克制,和角色底色不够贴合。 王晓帅打定主意再看一看,如果第二条还不行,就把这些话给说出来。 呃... 导演做到这份儿上,其实挺难受的。 而在场外,普通人看不懂这些,只觉得这戏挺有意思的,连个对话都没有。 可一众没去休息、没去娱乐、跑来观看吴语拍第一场戏的人,舒裳、蒋昕、唐燕、朱亚稳、曹征、张松文等等,以及工作人员。 彼此相熟扎堆,站在阴影里窃窃私语。 舒裳自个儿小声嘀咕道:“蜜姐牛啊。” “这条看下来,杨蜜很出彩。” “吴语神态太舒展了,化了妆、带了兜帽,也显得阳光、干净,没那股沉郁劲儿。” “对比之下差距就显出来了。” “不着急,这才第一条。” 吴语耳聪目明,旁人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一点儿不恼。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两世人生,从来没有体会过如“刘北山”这般挣扎于泥泞之中的底层生活。 放贷、催收、偷盗、收赃、销赃、斗殴、犯罪、坐牢,更不存在。 这一世有多耀眼,自不必提;就算是重生之前,那日子也过得顺风顺水,从未深陷过绝望、颠沛流离的泥潭,骨子里演不出角色与生俱来的落魄与敏感。 不过,没关系,现在就可以体验了。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救赎人生,刘北山!」 一九八八年九月,吴语出生在一座老旧的小城市——安桥市。 原生家庭连普普通通都算不上,清贫拮据,日子过得紧巴巴。 父亲是安钢厂的外包搬运工,没有编制、没有资格分职工房、没有劳保福利,收入全靠干一天结算一天的工钱,极不稳定。 为人浮躁散漫,从无长性,不善交际,没什么亲戚朋友走动。 母亲则是安桥近郊,江津一带的农村人,具体村镇不得而知。 她没怎么读过书,十几岁就跟着同乡一起进城务工,端盘子、摆地摊、服务员都做过,后来给厂区做保洁时认识了父亲。 二人草草结婚,搭伙成家,生了孩子。 婚后在家做主妇,偶尔做些零散家政。 微薄的收入,勉强支撑一家三口温饱。 一九八九年,吴语刚满一岁。 年幼的婴孩,尚不知人事,懵懂度日,对生活的窘迫全无概念。 他只认得家里逼仄的小房间、昏沉的灯光、和永远带着油烟味的空气,连满地爬行都没有多少空间。 而在这一年,省里正式下发通知。 明确要求各地国营工厂,分批清退农村流入的计划外临时工,限期两年内至少压缩临时用工总量两成以上。 第359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一时间,厂子里人心惶惶。 不少同做搬运的乡下工友接连收到辞退通知,只能打包行李另谋生路。 好在父亲正值壮年,身强体健,厂区的仓储搬运工作更是缺不了人手。 他侥幸留在清退名单之外,躲过了这第一轮失业浪潮。 对于这样一个家庭而言,无疑是一件幸运的、值得高兴的大事,一家三口下馆子庆祝,算是吴语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 可谁又能想到,这短暂的安稳,仅仅是昙花一现。 一九九二年,吴语四岁。 上幼儿园? 不存在的。 没这个钱。 随着安钢厂经营一年不如一年,有时候连在编正式工的工资都发不下来,更何况临时工。 有道是:人穷志短。 家里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时常揭不开锅,柴米油盐都要反复算计。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争吵,就成了常态,摔锅砸碗更是家常便饭。 吴语受不住惊吓,常常放声大哭。 可他的哭声并不能平息父母的怒气,反倒会激化烦躁情绪。 他等不来安抚,而是一句句厉声责骂,甚至落下巴掌,扇在小小的、稚嫩的脸庞。 再往后,母亲不得不整日外出打零工补贴家用。 没人照看孩子,就把吴语独自反锁在家中,桌子上留块冷馍馍、剩菜根充饥,随口拜托左邻右舍的大娘们有空了留意两眼。 同年,总设计师发表南巡讲话。 自此以后,国内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加快了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步伐,极大解放了思想,促使民营经济蓬勃发展。 当然了,这些东西底层老百姓们不懂。 更没工夫去了解为什么,有什么作用。 可影响却是显而易见地:厂里为减轻亏损负担,第二次大规模削减外包、临时岗位,所有调整优先保障在编正式工的薪资福利。 如吴语父亲这类临时工、季节工,被大批量裁撤。 万幸的是,毕竟年轻。 断断续续,还有活干。 就这样,一家人依旧陷在朝不保夕的困顿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熬呀熬、熬呀熬,没有一丁点盼头,看不到一丝未来的曙光。 一九九五年,吴语七岁。 他喜欢上学,打心眼儿里喜欢。 学校里有敞亮干净的教室,有耐心温和的老师,有成群结伴、嬉笑打闹的同龄伙伴。 在这里,没有摔打喝骂,没有昏暗的憋闷,没有父母的争吵,没有小心翼翼的惶恐。 年龄虽小,却也分得清好赖。 因而格外贪恋校园里的安宁,把认真读书当作唯一安稳清净的天地,更是枯燥、贫瘠、窘迫生活里唯一的快乐源泉。 这一年,新版《劳动法》落地。 从法律层面,废除了旧用工模式的身份差异,全国企业统一规范劳动关系,国企全面清退所有计划外用工。 政策明确要求:企业裁员优先清退无编制、无合同的零散临时工;钢厂、机械厂不再对外招录个人搬运工。 自此以后,所有零散重活,全部外包给第三方劳务公司。 而这记政策重拳,直接夯碎了吴语家里仅存的微薄生计。 父亲常年赖以糊口的厂区搬运、装卸活被斩断,再也没了可以随叫随到、干完日结的工作。 没有专业技术、没有编制、没有任何劳保保障,前半辈子靠蛮力吃饭,一夕之间无事可做。 如果说过去几年只是收入不稳,如今则是彻底断了进项。 倒也不是真的没有体力活可做,只是市面上的所有稳定工作,都被劳务公司垄断。 想要加入,只能挂靠中介,不仅工钱被层层克扣,还失去了从前随干随结的便利。 而吴语父亲那性格... 本就散漫,缺乏韧劲,遇事耐不住委屈、不肯低头隐忍。 说白了,骨子里好面子,心气又狭隘。 硬要用一句话概括:受不了那个鸟气。 总之,家里的日子瞬间崩盘。 父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失业的挫败与生计的重压下选择摆烂,兜里有点儿钱就喝个闲酒、吃个闲饭。 母亲的微薄收入根本不可能撑起一家三口的开销,柴米油盐、学费、杂费层层压顶。 家中的争吵从日常琐碎,变成了无缘由的绝望爆发。 贫穷、负债、无望,死死缠裹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年仅七岁的吴语,早早练就了看人脸色、冷暖自知的懂事。 他在学校乖巧听话,装作和别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回到家沉默寡言,缩在角落里做作业,生怕自己闹出动静,又点燃父母的怒火。 人生第一次,清晰读懂了: 在校是人间烟火、明媚童真;在家是泥泞深渊、满目荒芜。 一九九七年,吴语九岁。 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反正... 就这么过来了呗... 非要问的具体些... 无非是一天天硬扛、一点点苦熬,麻木地、沉默地,就这么过来了呗... 今年,党的十五大召开,全国国企正式推进“抓大放小、下岗分流、减员增效”的改制大潮。 无数老旧工厂兼并、重组、破产,“下岗潮”席卷全国! 在编正式工尚且大批买断下岗,丢掉铁饭碗;似吴语这般家庭,更是毫无缓冲的坠入赤贫。 整片厂区、城乡结合部,哀声一片。 随处可见失业的工人、空荡荡的厂房、摆地摊糊口的家长、无人看管的孩子。 这两年,离散、弃养、改嫁、远走他乡,在安桥钢铁厂周边是最普遍的常态。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冰冷、无情、不问死活。 而吴语的父亲... 哈! 说来有趣,年轻时没个朋友,如今无事可做、无钱可赚、前途尽黑,反倒混上了一群游手好闲的狐朋狗友。 他从吃个闲饭、喝个闲酒,变成了扎堆游荡、抽烟酗酒,继而染上了深重的酒瘾和赌瘾。 但凡手里有一点零钱,就赌牌挥霍,赢了喝顿大酒,输了闷头酗酒,醉了回家发泄戾气。 家里断米断菜,债台越垒越高。 直到某一日,狐朋狗友变债主。 第360章 厄运专找苦命人 这伙人堵在家门口,当着吴语和他母亲的面,揪住父亲拳打脚踢,耳光一下下扇在脸上,又狠狠地踹在腰腹,任由其蜷缩在地无力反抗! 临走前放话:“三天,就三天!四千二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凑不齐,搬你屋里所有破烂家当抵账!还不够,哼哼!老子拉你去江里喂鱼!” 说不上为什么,吴语悄悄打量着母亲,觉得她一点都不害怕,那自己也不怕。 第二天一早,父亲说出门凑钱。 第三天晚上,要债的再度上门。 “人呢?!老刘死哪儿去了?!” “跑喽。” 母亲打开门,声音平静得近乎默然,丝毫听不出恐惧之意,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什么?!敢跑?!” 这伙人登时气急败坏,一窝蜂就要往屋里冲,说不好是为了找人,还是真的要搬空这一屋子的破烂东西抵债。 哪曾想! 母亲猛地冲回屋内,转瞬间又握着菜刀冲了出来,刀刃对着一群人,言语尖利地不停讥讽: “你们这些要债的,看不住欠债的,跑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不是男人?!” “来啊!有种就来啊!” 她一边吼着,一边扬起菜刀上前:“砍死两个,我们娘俩怎么都够本!” 吵闹声惊动了整片筒子楼的街坊邻里,到底是在一起住了好些年,不清楚是谁家帮忙报的警。 再加上一群大爷、大娘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数落。 这伙同样是失业浪潮下转型的闲散混混,自己都觉得没面子,又不敢真的闹出人命,只能撂下两句狠话,头也不回地跑了: “臭婆娘,算你狠!” “这事儿没完,你给我们等着!” 吴语望着持刀挡在身前的母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他头一次明白,人被逼到这个份儿上,原来可以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保护仅有的家。 二零零零年,吴语十二岁。 这几年,他经常忍不住追问母亲同一个问题:爸爸去哪儿了? 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母亲的不耐烦,和近乎刻薄的答复:“问什么问,死了!” 可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这些年什么没见过,心里清清楚楚,父亲不是死了,是不要这个家了,也不要自己了。 家里只剩母子二人后,所有生计重担,全压在这个刚刚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身上。 她日日在外奔波,打各式各样的零工,起早贪黑,勉强挤出钱供儿子继续上学。 虽然日子依旧清苦,顿顿算计开销,但比起之前父亲在家时的混乱... 好像... 也还不错? 某天傍晚,吴语放了学正在家里写作业。 母亲突然领回家一个中年男人,招呼道:“这是你王叔,叫人。” “王叔好。” 起初,这个男人只是偶尔登门坐坐,带些廉价吃食,与母亲的相处尚有分寸,处处避讳着吴语。 可往后的日子里,他来得越来越频繁,与母亲的相处也不再刻意遮掩,常常当着吴语的面调笑。 过分亲昵的姿态,全然不在意一旁沉默旁观的孩子,究竟会是什么心情。 而母亲的心也渐渐偏了,分给生活、分给吴语的耐心越来越少。 从前再难,至少还会过问几句功课、叮嘱他按时吃饭。 如今,绝大多数心思都落在这个男人身上,对儿子不管不问,随便上没上学、吃没吃饭,仿佛只是屋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直到... 那一晚。 母亲塞给吴语两元钱,语气敷衍地打发道:“去外头玩会儿,晚点再上楼。” “哦。” 吴语拿了钱,下了楼,其实哪里都没去。 他就在楼下不远处的小卖部,花三毛钱买了一小包跳跳糖,然后坐在昏暗的路灯底下,等了一个多钟头才上楼。 二零零一年,吴语十三岁。 母亲和王叔扯了结婚证,搭伙过日子。 她还以笃定的口吻询问儿子:“妈再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以后家里也热闹。” “哦。” 吴语不傻,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变成了这个新家多余的那一个,变成了拖累母亲新生活的拖油瓶。 他分不清对错,只学会了沉默、退让,凡事不吭声、不添麻烦。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这天晚上,王叔难得提回四、五道好菜,还有一兜热气腾腾的鲜肉包子,说是他家老房子要拆迁了。 吴语分到了一个肉包子,吃得狼吞虎咽。 他见母亲眉眼舒展、难得开心,压抑许久的少年心性一时松了劲,凑上去念叨:“妈,王叔家房子拆了是不是就有好多钱了?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包子了? 等我考上高中,挣了钱,我也买好多包子给你和弟...” “啪!” 不过是几句孩子对未来的憧憬与期盼,却撞碎了母亲紧绷多年的情绪。 常年操持生计的疲惫、重组家庭的局促、孕期雌激素的剧烈波动,积攒而成的负面情绪大爆发,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脆响落在狭小的屋内,吴语半边脸颊发烫。 这一巴掌不仅打散了他的孩童天真,也割裂了母子之间最后一点温情。 而一旁的王叔非但没有劝阻,竟还煽风点火,脸上满是厌烦:“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不知道你妈怀着身子不能烦吗? 吃、吃、吃,成天只会想着吃,不懂体谅大人的难处!” 母亲本就心绪崩溃,听到这话更是又怒、又急、又怕,扬手还要再打过去。 “啪!” 十三岁的少年站在原地,没有躲开,生生又挨了这一巴掌。 这一刻,他看透了所有真相:于母亲而言,自己是甩不掉的累赘,是奔向好生活的牵绊,是害怕触怒这个男人的心病。 吴语没有哭嚎争辩,也没有满心怨怼,他转身走回隔间,死死关上房门。 等到深夜,听见里屋两人睡熟,他才打包几件换洗衣物,悄悄翻窗离开。 一晃,半个月。 吴语总以为,只要自己主动退让、主动消失,就能让母亲过得轻松一点。 可在外颠沛流离,饥一顿、冷一宿,实在撑不下去。 第361章 对等赤诚 吴语心里想着,回家低头认个错,好好跟母亲、王叔赔不是,不求别的,只求能够留下。 等他循着记忆里熟稔的巷路,回到那栋筒子楼,敲开熟悉的房门... 眼前是陌生的人和陌生的屋子,那些家具、杂物、奖状尽数不见。 他心里顿时就慌了神,连忙去找左邻右舍打听,方才知晓: 这个家... 住了十几年的家... 哪怕充满了不美好回忆的家... 居然一直都是租的! 原来... 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家... 从此,世界之大,再无吴语的心归之所。 十三岁,辍学、无依、无靠,流落街头。 二零零五年,吴语十七岁。 四年漂泊生涯,风餐露宿、冷暖自渡,磨尽了少年郎本该有的温柔、稚气、阳光、开朗。 无人管教; 无人牵挂。 而真实的街头生存法则,残酷、直白——要么挨打,要么打人! 为了活下去,他学会打架斗殴、学会比谁狠、学会防备所有人! 不信善意; 不赌人心。 一开始,为了混一口安稳饭吃,他投靠了城区一个小型私人放贷团伙,跟着团伙里的老人学上门催收外债。 整日游走在法律边缘,混迹市井灰色地带。 但这一行,容不下一个心底尚存底线的人。 那日催收,是一名无力还款的女大学生,同伙围堵逼人,强硬扯掉衣物、拍下裸照,扬言:“再还不上欠款,老子就把你卖了!” 吴语攥着拳头,看不过眼。 迟疑片刻,不敢得罪老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差不多可以了吧?她还是个学生,没挣钱能力,逼急了万一报警怎么办?” 刚一说完,周遭同伙顿时哄笑四起,尽是戏谑嘲弄。 “哈哈哈!你是出来混的嘛?!” “少发你的烂好心!” “哎呦!你心疼她?那这笔钱你来替她还?” 事后,好兄弟癞子告诉吴语:“你真以为她可怜?醒醒吧! 她借高利贷全是自己消费,买新衣服、买名牌包,欠债了又不敢告诉家里! 说白了,这就是在赖!拍了照片,她家里很快就能结清,轮不到咱们同情!” 从最初的于心不忍、出手劝阻,到见过形形色色的欠债之人:有贪图享乐的年轻人、有撒谎卖惨的成年人、有黄赌毒俱全的烂人、有两面算计的普通人。 等等,等等。 善恶界限渐渐变得模糊,吴语也从看不过眼,变得看淡,直至麻木。 往后再遇见同类场面,他不再开口劝阻,只冷眼站在一旁,既不参与施暴,也不再插手解围。 想法嘛,倒没有多么高大上,只是觉得欺负普通人没意思。 可他心底始终抵触靠暴力催收、恐吓欺压赚外快,闲暇之余,沉下心自学手艺,拼命给自己找退路。 先是在街边汽修店打工,从洗车打杂做起,摸透了电动车、摩托车维修拆装;期间自学线路,学会了基础电工手艺。 再后来着迷电子器件,跑去一家手机店上班,跟着老板老林学会了拆机、装机、换配件、翻新、改装二手手机。 不管怎么说,吴语终于能够凭借手艺养活自己。 他和放贷团伙的联系也慢慢断了,每月除去和好兄弟一起吃喝玩乐,居然还能攒下一小笔余钱。 至于住处,用吴语自己的话说,那叫:无敌独栋花园江景房! 呃... 其实就是长江江边立交桥下,一座用木料、铁皮搭建的小屋,顺带学会了木工,拼接、加固全都能自己上手。 搬家那日,家里靠出租车谋生的好兄弟大康,捯饬了一台二手柴油发电机。 好兄弟癞子在麻将馆看场子,送了些杂七杂八的日常用品,还有一副麻将。 这四年摸爬滚打,吴语见惯了市井险恶、人心算计、同伴背刺、路人冷眼,既有死敌,更有兄弟。 虽然对外总是一副戾气深重、寡言冷脸、生人勿近的模样,但骨子里的善良从未死绝,遇见弱小、无助、被欺负的人,依旧会本能伸出援手。 只是这世间,没人护过他。 偶尔夜里喝醉,江风裹着潮气吹过来,他也会仰头自嘲大笑:“我没钱、没背景、没未来,这辈子注定烂在阴沟里,爬不出去了,哈哈哈…” 可人生的际遇,谁又能够说得准呢? 四月初,记忆中的老城居民区窄巷。 吴语落了单,被死敌的弟弟带人堵截合围,寡不敌众,遍体鳞伤、瘫倒在地、无力挣扎。 巷口人来人往,却纷纷绕道,没有谁会多看一眼。 唯独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女学生,一边步履慌乱地加快脚步,一边掏出手机偷偷拨通报警电话。 而这份举动被混混发现、被迁怒、被胁迫,逼着身形单薄的少女屈膝跪地,俯身吻向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吴语。 一吻定执念,一眼系终身。 漂泊无依的少年,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人放在眼里,放在心上。 在所有人都把他当垃圾、当混混、当劣民的时候,只有眼前这个女孩儿,穿透满身戾气与伤痕,看见了他的伤口、看见了他的狼狈、看见了他尚且鲜活的本心。 自此,吴语有了执念:倾尽所有,护她周全! 日复一日护送她上下学,替她挡下校园霸凌。 简陋的江边小屋,也因为到访的女孩儿,第一次有了暖意、有了烟火、有了期待。 吴语开始收敛一身戾气,学着温柔待人,学着克制暴躁。 同行时刻意隔开距离,不想损害她的名声,招惹流言蜚语;独自摆平麻烦,只为让她安心备考。 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也都心甘情愿地拿了出来,期许她能高考突围,逃离这座困住自己一生的山城,奔赴万里坦途。 而少女亦予少年对等赤诚,竟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劝他学一门手艺,不要再混迹街头。 吴语嘴上不说,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从不敢奢求自己能拥抱光,他只求女孩儿能拥有一个坦荡无忧、前程似锦的大好人生。 盛夏将至,高考在即。 光明近在咫尺,灭顶之灾却骤然降临。 第362章 我没想过 屡次带头霸凌少女的魏莱,出身富商家庭,本身已经留过一级。 她清楚,倘若这次自己致人死亡的真相败露,父亲绝不会轻饶:轻则冷暴力惩罚;重则直接关在家中禁足;甚至有可能会断绝父女关系。 她不是知道错了,她是知道怕了。 可她的怕,既不是出于害死人的愧疚,也不是担心法律制裁。 仅仅是害怕得不到父亲的认可,被家庭否定,彻底放弃自己! 因此,为守住霸凌的秘密,魏莱主动找到女孩儿示好求和,许诺把自己全部零花钱尽数交出,还提出要和对方做朋友,一起考到京城去。 “我真的不能再复读了,我爸因为去年没考上京大,已经快一年没跟我说话了。” 听听... 这是人话吗? 长期深陷校园霸凌、受尽屈辱的女孩儿,如何会与加害者握手言和,乃至奔赴同一座城市、同一所校园?! 两人当场发生对峙,言语冲突不断升级。 就在争执、拉扯的过程中,情绪失控的女孩猛地一推,失手将魏莱从台阶高处推下,当场没了气息! 报警? 自首? 还是... 女孩儿只知道,一旦此事公之于众... 她十余载寒窗付出、触手可及的高考机会,连同往后数十年的前路,都将彻底粉碎,再无挽回余地! 人生,也将留下一个无可洗净的污点! 等吴语匆匆赶到时,看见的是一个瘦弱单薄、浑身剧烈发抖、精神几近崩溃的人儿。 只这一眼,他心中便拿定了主意:除了她,自己本就一无所有,索性包揽全部罪责,为她扫清所有阻碍,送她去往本该属于她的光亮前程。 不过短短一昼夜,吴语便把全盘计划安排妥当! 他冷静清理案发现场,抛尸荒野;刻意伪造出尾随骚扰,争执行凶的假象,主动在各处留下自己的指纹、脚印等全部物证。 之后,他又接连在外制造尾行、猥亵案件,并留下清晰行踪,引导警方视线。 最终被警察抓捕归案,再顺势将命案扛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强奸未遂、过失致人死亡的凶手,成功掩盖住了真相。 只是,事情并没有吴语想象的那般顺利。 办案刑警很快就发现了猫腻,通过道路监控和学生口供,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 在审讯室惨白刺眼的灯光下,办案人员轮番上阵审问,或是威逼施压、或是挑拨离间,用尽手段想要撬开吴语的嘴、找出供词里的破绽。 可无论警察如何盘问拆解,他的神情始终平静,死死守住心底唯一的念想:我喜欢一个人,我想给她最好的结局。 一晃数月,羁押待审的这段日子里,吴语是在看守所里度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而层层掩盖、精心伪造的现场,不顾一切的牺牲,终究没能瞒过警方。 办案刑警抓住关键线索,以言辞试探、死刑欺诈的办法,使得女孩儿心理防线告破,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两个满身疮痍、温暖彼此的人,在看守所的会见室相见,卸下所有伪装,坦白了全部真相。 随后,案件移交法庭,合议庭结合卷宗证据当庭审理评判: 案发时两名被告人均未满十八周岁,案件起因系被害人长期持续校园霸凌引发冲突; 陈念无预谋伤人主观意图,属于过失致人死亡; 二人到案后相继完整供述案情,具备坦白自首法定从轻情节; 但被害人家属情绪激烈,态度坚决,不予出具刑事谅解书,亦拒绝接受民事赔偿调解。 结合各项法定从轻、酌定从重情节,当庭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陈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依法适用社区矫正,不予收监关押; 被告人吴语明知陈念造成他人死亡,仍蓄意伪造案发现场、多次虚假供述意图包揽全部罪责,严重干扰刑事侦查与案件审理。 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不适用缓刑,送交未成年犯管教所执行刑罚。 二零零七年,吴语十九岁。 去年年底刑满释放,转年新春,两人一起在京城度过。 回望来时路:零五年陈念考上京城重点大学,报到前夕案件败露,依法刑拘、侦查、庭审、宣判。 即便年底判处缓期执行,但案底落档,校方依然撤销了录取通知书,错失了来之不易的大学名额。 不过,熬过至暗一年,历经生死变故、庭审磋磨,同时也有了一次高考经验。 零六年陈念再次参加高考,相较去年的六百三十二分,足足高出了四十六分。 可惜的是,陈念生错了时代。 在这个尚未推行《未成年犯罪记录封存制度》的年代,所有涉罪档案公开可查,政审、升学、择业一律受限。 哪怕她考了如此高分,足以被京大录取,可重点院校需要开具无犯罪记录证明,便无缘填报。 万般取舍之下,一所京城二本院校外语系,已经是法律保留她升学资格、极高分数、以及案件令人共情的最好归宿。 五环外,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 虽然狭小逼仄,但却温暖整洁。 吃过饭,陈念将一张储蓄卡轻轻放在桌子上:“你拿去用,找个正规门店学一门技术,这是你从前答应过我的。” 吴语拿起来看了看,第二次原样塞了回去:“你是不是忘了我会修手机?” 陈念倏然一怔,这才想起多年前巷口初遇,自己的手机就是被他修好的。 “你要做这一行?” “嗯。” 吴语点点头,眉眼舒展,没有半点阴鸷之气。 脸上漾起平生从未有过的坦荡、灿烂笑容,眼底盛着细碎的暖意:“我还会修车,懂电路、电工、木工。 你放心,我饿不死自己,也饿不住你。” 陈念鼻尖发酸:“你怎么不早说?” 吴语红了眼眶,喉头微哽,压着颤音开口,道出深埋多年的心事:“因为...我没想过能有这么一天...” 第363章 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二零一零年,吴语二十二岁。 陈念大学毕业的第二天,两人就带上提前收拾好的行囊,动身返回家乡。 没有盛大仪式,没有亲友欢聚,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到民政局领证。 少年时,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城市,逃离泥泞、逃离霸凌、逃离伤痛;四年光阴弹指而过,却又兜兜转转,携手归来。 而这,是彼此敲定一生的共识。 吴语践行了他的诺言,一字未改、初心未变——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对于陈念来说,她余生想要守护的世界,清晰且坚定:守住每一个深陷困境、饱受欺凌的孩子,倾尽所能,不让他们重走自己的来路。 安桥市,这座西南老城。 既是他们生长的地方,藏着贫瘠苦寒的童年;也是他们所有创伤的来源,刻着年少不堪的过往;但更重要的,这里是他们双向奔赴、彼此救赎的起点。 从前他们只想逃离,自愈伤痛;现在他们直面故土,扎根此地。 以己渡人,以自身微光,护住这座城里,所有渺小无助的少年。 二零一八年,吴语三十岁。 一晃眼,就到了这个年纪。 生活过得很好,儿女双全,凑成圆满的四口之家。 他靠着过去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手艺,和在京城进修过的技术,先后盘下一间汽车服务中心与二手手机维修门店。 昔日勉强糊口的本事,如今稳稳撑住了整个家。 倒也谈不上大富大贵,三餐温热、家人平安,便是两人穷尽前半生苦难换来的最好光景。 陈念如愿成为一名小学英语老师,如果说有什么和十三年前一样,那就是每日早晚同行。 如果说有什么和十三年前不一样,当是从少年接少女上下学,变成了丈夫接妻子上下班。 闲暇之余,两人最爱跨上摩托车,绕城兜风。 途经曾经栖身的立交桥,驶过横贯江面的跨江大桥,停在江边开阔处相依坐着,静静眺望漫天落日余晖。 而在这些年间,吴语与母亲和解了。 他身为人父,再回头去看从前种种: 当年丈夫一走了之,家里外债缠身、举步维艰,一个女人撑着所有生计,咬着牙拉扯幼子长大,坚持供他读书。 其中苦楚,至今方才真正读懂。 至于王叔,吴语心里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对方待自己处处疏离刻薄,也是怂恿母亲搬走、断了联系的罪魁祸首。 可他也看得明白,这个男人对母亲、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掏心掏肺,十分爱护,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所以,就这样吧。 二零二八年,吴语四十岁。 城市早已不复当年模样,旧筒子楼成片拆迁翻新,江边架起新的过江通道,街巷商铺迭代更新,周遭一切日新月异。 只是,无论世间风物翻来覆去、变了又变。 他与妻子相守多年的情意,自少年相遇起便分毫未改,一如往昔。 某日午后,一通陌生官方来电,打到了吴语的手机上。 对方自报身份是粤省天河区刑侦技术民警,如实告知: 救助站采集流浪男子人脸信息后,通过户籍人像比对系统联网筛查,再顺着老旧户籍底档查到了当年母子户籍留存记录。 最后再通过安桥市本地社区更新的居民备案信息,调取到了吴语如今登记的手机号码。 “是我爸?” “是的,叭叭叭叭叭叭...” 一番讲述,吴语方才得知。 原来父亲在外流浪二十余年,四处辗转、得过且过,近些年靠拾荒、沿街乞讨度日。 最近,还是因为早年落下的陈年旧伤复发,身体又积下多种慢性病,被救助站收容。 “很抱歉,你父亲因为长期饥寒交迫,精神饱受磋磨,神智已经有些迟钝不清了。” 父亲... 叫什么? 长什么样? 其实吴语全都不记得了,模糊的记忆里只有争吵、赌博、突然消失,仅此而已。 “您好?还在听吗?” “哦,我在。” 吴语收回思索,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想了想,问了一句:“现在是要怎么办?” “原则上,您作为老人唯一的儿子,不能不管,最好是接回家照料,这是子女对丧失劳动能力、生活困难的父母,应尽的法定赡养义务。” 吴语沉默了,他没向对方诉苦,又想了想,说了一句:“我能不能和家人商量一下再决定?” “可以,短期的话,救助站会继续收留、予以治疗。但长期的话肯定是不行的,希望您能尽快给出一个答复。” “好。” 当晚,吴语关上卧室房门,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妻子。 陈念没有迟疑,也没有问他作何感想,轻声开口:“接回来吧。” “啊?” 陈念伸手握住丈夫的手掌,立场完全站在他这边:“拒绝赡养的话,还是有可能走法院起诉的。那种地方,我不想让你再经历一次。” 吴语听得一怔! 只一瞬间,心头沉甸甸的郁结散了大半! 人到中年,家庭和顺。 比起现在所拥有的,儿时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和一个连叫什么、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的父亲,实在不值一提,根本就没有必要纠结内耗。 “好,都听你的。” 一周后,陈念特意请了一个星期五的假,算上周末凑出三天时间,陪丈夫一同赶往粤省,接回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公公。 而民警口中“神智有些迟钝不清”,说得还是轻了。 亲眼见到人才知晓,早就糊涂了,话都说不清楚,也认不得人。 回到安桥市,没有往家领。 吴语径直驱车将父亲带去了万安医院,这里一到三楼是门诊和住院部,楼上七层是配套的养老院,方便日常看病护理。 交完费用,办妥手续。 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出医院大门。 这一刻,吴语回头遥遥望向楼上养老院的窗口,旋即侧过头对着妻子温柔浅笑。 “笑什么?” “没什么...” 吴语还是止不住脸上的笑意,抬手抚过妻子的长发:“我只是忽然觉得,父母健在、妻子相伴、儿女双全,这辈子挺好的。” “嗯,挺好的。” 第364章 UC震惊部 「叮!」 「宿主共情,解锁技能!」 「技能1:手机维修(精通)」 「注:掌握独立拆机、翻新、改装、维修各类手机机型,二零三九年之前市面上普通机型故障均可熟练处理」 「技能2:摩托车维修(精通)」 「注:掌握整车拆装、故障维修、线路改造,二零四五年之前市面上普通车型均可熟练处理」 「技能3:摩托车驾驶技术(精通)」 「注:掌握各类摩托车车型,日常通勤、载人、长途均得心应手,可熟练应对各种复杂路况」 「叮!」 「检测到技能联动提升!」 「手机维修(精通)+精密机械制造(巅峰)—>全链路手机工艺(大成)」 「注1:整机制造,拆机焕新」 「注2:该技能可继续提升为—>全域电子精工(巅峰)」 「叮!」 「检测到技能联动提升!」 「摩托车维修(精通)+精密机械制造(巅峰)—>机车工艺(大成)」 「注1:自主加工,精铸构造」 「注2:该技能可继续提升为—>机动载具精工(巅峰)」 吴语关闭系统面板光幕,揉了揉太阳穴,接着便从裤兜里掏出道具手机,诺基亚3310。 此刻,当有特效出现在他的双眸中。 仅一瞬间,这部手机就被思维风暴拆解得干干净净,包括主板上密密麻麻的电阻、电容、二极管、射频芯片等微型贴片电子元件,俱都了然于胸。 闭上双眼,凭空思索。 2010年引爆全球手机行业的iPhone4; 2016年风靡全球的iPhone6; 2019年华为统治级爆款P30与Mate30系列; 2023-2024年蝉联全球销量第一的iPhone15; 2030年全球高端标杆华为Mate X7裸眼全息; 2035年可拉伸柔性手机苹果iFlex Max; 2039年全球首款透明机型华为Pura Roll Neo。 2040年传统手持机型大面积停产,手机退出历史舞台,沦为备用算力底座... 我了个去... 难怪系统奖励的手机维修技能,只持续到二零三九年,合着是再往后手机这玩意儿给淘汰了。 吴语睁开眼,环顾四周。 他不是针对谁,他只是想说现如今的全球手机制造厂商,都是乐色。 与之相反,机车的记忆倒是还多了六年,主要是“刘北山”退休了,市面上的地面燃油、固态电摩全线停产。 那一时期流行的,是陆空两栖机车。 再往后到二零五零年,摩托车概念淡化,开始从全域通用机车,向全域低空穿梭机发展。 “呼...” 吴语长舒一口气,压下躁动的商业计划。 他走回到王晓帅身边:“王导,可以了。” “好,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还是这条老坡,还是昏黄的路灯,洒在两人身上。 杨蜜的“陈念”依旧稳,脊背绷着一丝藏不住的怯懦;白天在校内被霸凌竖起的尖刺卸了大半,眉眼松缓下来。 不远不近坠在身后的吴语,则是完全换了状态。 第一条里还是刻意收敛,刻意贴合角色的表演痕迹,此时细看: 他的视线,本能地黏在前方那道瘦弱背影上;脚步很轻,下意识放缓步幅,迁就对方的速度;肩膀微微绷着,藏着少年不动声色的护持。 随着镜头推进,给到面部特写。 少女眼底那点微弱、不敢摊开的柔软,拿捏得恰到好处,背影里裹着难得的松快。 少年没有瞪眼,甚至没有多少表情出现在脸上。 单单一个追随的目光、不落的距离,就把人物沉默、笨拙、又掏心的守护全部衬托了出来,一举一动浑然天成。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小段距离,全程零互动、零对视,可镜头里的氛围感直线拉满! 走在前面的女孩,满是放下防备的温柔;走在身后的少年,满是默默无言的守护。 两种情绪,隔着一段空荡荡的坡道遥遥呼应。 长坡上只有脚步声,无需对白,已是拉扯感十足的戏剧张力。 而这种压抑又细腻的情感,全藏在两个人无声的眼神细节中。 《吓呆全场!同一场戏判若两人!吴语蜕变匪夷所思,全剧组当场看懵!》 没错,现场确实变成了UC震惊体。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身上有没有活儿,当真是一眼便知。 边上围观的大小演员集体愣住,心里的轻视彻底消失,一个个伸长脖子望向吴语,脸上全是错愕。 什么鬼?! 短短十分钟间隔,他是怎么办到的?! 场务、摄像、灯光等一众工作人员非常意外,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来自北影厂,演技到底怎么样看一眼就心里有数。 有人瞪大双眼,有人屏住喘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打断这股戳人的氛围感! 而导演王晓帅,开拍前还在发愁吴语没能融入角色、接住对手戏。 可镜头一推,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死死盯着监视器,震惊到嘴巴不自觉张开,竟是连喊“咔”的念头都给忘到了脑后。 摄像仍在跟进,导演没有叫停,全场工作人员就必须守着各自的岗位。 杨蜜没有慌,顺着坡道往前走。 她瞥见路尽头的拐角,继续走下去便会离开取景框,兀得灵机一动,临场发挥停在筒子楼的门洞跟前。 旋即脚步一错,转过身、回头望,嘴唇抿着,没有出声。 吴语见状,走得依旧很稳,一步一步,靠近眼前的少女。 最终,停在一步之外,互相看着彼此,保持着安全距离。 杨蜜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这江边的晚风,吐出三个字:“我到了。” 没有起伏、没有惊讶、没有局促,仿佛这样的对视与道别,已经重复了无数个夜晚。 吴语的唇角稍稍向上扯出一点浅笑,显得很是收敛。 在他身上,也看不到一丁点平日里混迹街头的戾气。 有的是迁就、是温顺、是执拗,笑着回她:“上去吧,听到关门声我就走。” 第365章 写意美学 简简单单两句对白,不玩煽情,之间的距离、对视的眼神、随口的道别,自然得简直不像话! 任谁看了便知,这样的护送,应是两人日复一日的相处习惯,彼此都懂对方没说出口的心意。 随即,杨蜜点点头,没再言语,一步踏入筒子楼门洞,单薄的身影被楼道里浓稠的黑暗吞没,坡道上只剩吴语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当监视器画面中,少了一个人。 复又数秒,王晓帅才从极致沉浸的氛围中抽离出来,高声喊出:“咔!完美!过!” 一声叫停,周遭顿时热闹了过来。 护栏外的围观民众不了解剧情、不懂镜头语言、也看不懂留白演技,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就完了?” “太简单了吧?” “走一段路、说两句话,能表达什么?” “没什么演技啊。” “我还以为要有吵架和哭戏呢!” 可剧组里的人,观感就截然相反了。 这种感觉类似于唱歌,愈是慢歌,愈能体现唱功。 张松文猛地一拍大腿:“收放自如,分寸感绝了!他刚刚改掉了自身所有锐气,彻底揉进底层少年的卑微克制里,共情力拉满了有没有!” 周一尾啧吧啧吧嘴:“真搞不懂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怎么干什么都在行?!” “天才!比不了!” 舒裳看罢,则是好奇地问向蒋昕:“昕姐,学长演技一直都这么好?我还以为他只是打戏好。” “嗯。” 蒋昕定定地望着正与导演低声交流的心上人,眸光失神,回想起在《仙剑》剧组共事的时光。 她缓缓应道:“是啊,一直都这么好。 戏感极强不说,最难得是自带共情能力,入戏极快,还能反向搭戏、带动对手演员进入状态,帮对手找节奏、建立人物关系。” 舒裳听得两眼发光,不无期待地说道:“哇,那学长也太牛了吧!蜜姐也牛!哎呀,他俩怎么都这么牛! 好期待我和学长的对手戏呀!” 罗进用胳膊肘捣了捣身旁的死党:“现在有压力没?你后头可是要演人家‘兄弟’的。” 朱亚稳脖子一梗,硬气道:“压力?能有什么压力?我一个科班出身的,还能输给外行不成?” 曹正捂着嘴憋笑,低声起哄:“行,口气不小!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真对上戏你可别怂!” “谁怂谁孙子!” 另一边,唐燕文文静静地跟在叶锦天身后。 这位美术设计大拿,视线定格于片场光影,细细回味方才那段演绎,低声自语:“了不得啊,真是了不得! 一个把射箭练到顶的奥运冠军,居然还有这种灵气! 情绪留白拿捏得如此老道,一点生涩、迟滞感都看不出来!” 说着说着,他忽得神情一暗,面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怅惘,满是怀念与唏嘘地叹了口气:“像啊,真像Leslie...” 唐燕没反应过来这说的是谁,忍不住发问:“叶老师,他的演技真有您说得这么好?” 叶锦天收拾情绪,转头指点:“就拿你来说吧,每次一站到镜头前,总爱刻意放大情绪,这就叫用力过猛,少了些韵味。 人家呢? 跨行来的。 却天生懂得克制、含蓄、留白,不靠外放表达人物质感,这个就是咱们东方独有的写意美学。” 唐燕乖巧点头:“噢,原来是这样啊,我会努力的。” 哪曾想,叶锦天补上一句:“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你学不来的。” 唐燕:o(??^`)o... 她瞬间垮下脸,心里一百个不服气,暗自腹诽:我就不信了! 好歹我也是正经中戏科班毕业,受过系统表演训练,难不成演个戏,还比不上一个半路出家的竞技运动员?! 与此同时。 朱亚稳也用胳膊肘捣了捣罗进,打趣道:“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掉了!”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曹政与朱亚稳互视一眼,一左一右架住罗晋的胳膊: “小样儿,一眼钟情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罗进连忙摇头,矢口否认:“真不是,我就是觉着有点儿眼熟。” 随后,拍摄继续。 换条坡道护送,一条过; 换条长梯护送,一条过; 骑车带人回家,一条过; 家门口简短对手戏,一条过... 这类分散多处的小场景短途戏份,按原计划正常节奏推进,至少要拍两到三天,可单单今天一个晚上就连着顺完了六、七场。 哪怕每一条拍完,王晓帅都会稳妥要求保一条备用,也没有卡NG耽误工夫。 真正浪费时间的事情,反倒是转场、重新布光、架机、调整道具布景等工作。 没错! 男、女主从小一起长大,近一年同吃同睡,关系非同一般,又双双开挂,演戏的效果就是这么无敌! 等时针慢慢挪到零点前后,导演宣布收工。 众人忙活一整天,身体是劳累的,心里却没什么疲惫感,个个亢奋得不行。 收拾器材的间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聊起吴语和杨蜜,这对男、女主的表现。 一个妹子率先八卦道:“诶,你们说他俩配合得这么天衣无缝,到底是演技好啊,还是因为青梅竹马啊?” “说不准私底下真在一块谈恋爱呢,氛围感太足了。” 某个灯光师反驳:“我瞅着不像。” 有人附和:“确实不像。” 路过的容信达员工随口佐证:“那么多小姑娘围着吴老师,你们没看见?” “没错、没错,这女一号全程该拍戏拍戏、该对本对本,没瞧见有吃醋。” 又有一人转移了话题:“别的不说,咱这剧组女演员的质量是真高啊!就没有长得差的!” 二十五分钟后,剧组统一乘坐大巴车返回下榻酒店。 路上,王晓帅和吴语坐在一块儿,调整了拍摄计划。 “说实话,最开始我还担心你风尘仆仆,进了组一时半会儿没状态,咱们得慢慢拍,边磨戏边找感觉。 今晚拍下来,你可是给剧组砸了个大大的惊喜。” 第366章 咚、咚、咚 吴语笑道:“主要是蜜蜜演得好,我是被她带动的。” “你好,她也好,都好、都好。” 王晓帅乐出了姨母笑,顺势提出建议:“这样,你把现在这状态稳住,明天一早咱们直接开拍护送上学的戏份,觉得可行不?” 这想法,与吴语不谋而合,一口应下:“没问题!” 过了零点,夜深露重。 山城秋夜凉意袭人,风卷着潮气往楼道里钻,空气湿冷得贴人肌肤。 杨蜜洗完澡换上宽松睡衣,敞着自己房门,自然而然地走到隔壁,叩响了吴语的房门。 “咚、咚、咚。” “你怎么过来了?” “对下早上的戏。” “哦,你还挺敬业的嘛。” “废话。” 不到两分钟,没说几句话。 “咚、咚、咚。” 房间门没关,却再次被人敲响。 吴语歪着身子探头一看:“学妹,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舒裳笑嘻嘻地进了屋:“想跟学长聊聊,今天你和蜜...呃!” 说着说着,脚步顿住:“蜜姐,你也在呀。” 杨蜜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吴语,又看回舒裳:“今天我和他怎么了?” 舒裳心中无鬼,大大方方夸赞:“嘻嘻,就是你们俩太厉害了,演得太好了!我很有压力耶,才想着过来找学长讨教、讨教!” “哦,这样啊。” 杨蜜合上剧本,往床边挪了挪,让出位置:“那你们先聊。” “嘭、嘭。” 吴语给了她俩一人一个脑瓜崩:“聊什么聊!你们有没有公德心啊!我不用睡觉了?!人家明天早起还要上戏呢,都出去!” 舒裳被这肃然的语气唬了一跳,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学长,下意识地就要转身往外走。 却又被杨蜜一把攥住手腕:“别听他瞎咧咧,他这人惯会...” “咚、咚、咚。” 房间门明明就半开着,依旧传来了礼貌的叩门声。 “谁呀?” 张景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妩媚笑容,腰肢轻扭走进屋内,身姿绰约,柔声开口:“小语弟弟,还没休息呀?姐今天在片场看了你那段戏,实在是…呃!” 声音突然卡壳,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杨蜜与舒裳。 这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转角遇到怪? “呵...呵呵,屋里有人呀。” 杨蜜第二次扭头瞥向吴语,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好似在说:可以啊吴小语,你这魅力挺大嘛! 舒裳左看看、右看看,额间不由得沁出冷汗,心底暗暗叫苦,方才察觉自己好像来错了地方。 至于吴语本人,镇定得雅痞。 他摩挲着下巴,心里估摸着这位大概率不会是今晚最后一位访客,索性招呼道:“张姐,先坐吧,有话慢慢说。” 张景初闻言,还真就坐下了,紧挨着装鹌鹑的舒裳,语笑晏晏,看上去并未受到影响。 “其实也没别的事,晚上看你对手戏处理得太精彩,特地过来想跟你取取经,学学怎...” “咚、咚、咚。” 话说,这是第几次了? 门外传来细腻软糯的嗲音:“吴老师在吗?我是唐燕,之前参加过雅典奥运会闭幕式‘京城八分钟’的演出。” “在,进来吧。” 来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这次是张导推荐,跟着叶...呃!” 大眼瞪小眼的场面,显得很是滑稽。 唯独吴语自个儿神色坦然,纵使众美环绕,又能奈他何。 再说了,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嗯,我知道,少虹姐和我提过,你是叶老师带来的。随便坐,不用拘束。” 唐燕:(????_??)... 她僵在原地,心里嘀咕:小弟弟,眼下这情况,我真的还要坐吗? “咚、咚、咚。” 没等气氛缓和,门又双叒叕响了! “吴老师在吗?我是...呃!” 江一研瞧见站在过道上、露出半边身子的唐燕,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而在斜对面的另一间房,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细小的门缝,藏在门内的蒋昕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她轻啐一声,又冷哼一声,暗自腹诽:一群狐狸精! “啪、啪。” 吴语站起身,拍了两下巴掌,打破僵局:“要不,我送送你们?” “不用麻烦了。” “弟弟,你早点休息,有空再聊。” 胆子大的,张景初、江一研,还能应付一句场面话;脸皮薄的,舒裳,闷着头匆匆往外走。 而走廊上还站着其他女演员,已经说不清楚她们是目的一致,又或是听到动静出来瞧热闹。 总之,剧组里没有秘密。 这么点儿事,明天准爆! 吴语打坐吐纳,四个小时转瞬即逝。 凌晨五点多,天色灰蒙蒙,她和杨蜜就得起床化妆,开拍早上“刘北山护送陈念上学”的戏份。 说起来并不难,都是昨晚的那些场景,长坡、长梯、筒子楼,无非是将夜景换成早间,再多加一场校门口。 不过片中入校的学生群像,暂且搁置。 等到国庆假期结束,补拍一个高中早自习入校的实景镜头即可。 上午八点过后,太阳升起,天光敞亮。 吴语当日的戏份顺利杀青,接下来一整个白天都空闲无事;但杨蜜却不得休息,紧接着便要继续完成校园内的诸多戏份。 她就是这部戏的绝对戏眼,贯穿全片,任重道远。 教学楼旁,一排枝繁叶茂的黄桷树下,吴语和李晓婉、李少虹等人排排坐。 周遭没外人在场,说话不必弯弯绕。 “得意了吧?舒坦了吧?” 吴语:ヽ(ー_ー)ノ... 他摊摊手,一脸无奈,说得全是大实话:“我说我一心向道,对红粉骷髅没太多感觉,你们信吗?” 李晓婉面露嘲讽之色:“呵呵,听你这意思,你要修仙呗。” 李少虹也揶揄起来:“信,怎么不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得嘞,这还解释个毛线! 而李晓婉的真实用意并非调侃,话锋一转,正经规劝:“小语,我是真得和你提一嘴。 咱们组里年轻女孩子多,还个顶个的漂亮,总往你身边凑,传出闲话对你影响不好。” 第367章 另有计划 吴语收敛嬉笑,认真道谢:“谢谢学姐,我明白。” “你呀,身份摆在这儿。 等以后你投资人和真实身家的实情曝光出去,想往你身上贴的人就更多了。你自己可得看清楚,到底是不是别有所图。” 李少虹附和一句:“尽量别晚上单独接触,有事白天在片场光明正大地聊,免得落人口实。” “好,我都记住了。” 这些东西,吴语心里门儿清。 可自己懂不懂是一回事儿,长辈愿意提点是另一回事。 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为自己好,该有的表态不能少。 话说到这儿,李晓婉点到为止,不再过多啰嗦。 主要吧,咳咳... 她心里不得不承认,小学弟比自家那成天鬼混的儿子强太多了,有钱、有颜、有本事、有地位,明明也只是个半大小子,居然能管得住下半身?! 就... 优秀! 咋不是我儿子呢?! 随即,李晓婉话题一转,面露喜色:“小语,鹅厂股价现在涨到五块五,等节后开盘,要不要全部脱手?” 吴语微微摇头:“不急,年底估摸着能破六,明年破十,到金融危机之前,说不定还能再冲一波过五十块。” “什么玩意儿?!” “多少?!” 两个纯正大院子弟,京圈第一梯队核心大佬,影视制作、经纪双赛道手握顶级话语权,和王说、郑小龙、冯小缸、陈凯哥等人平起平坐。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被区区一句话给整得一惊一乍。 吴语见状,索性深入浅出地讲了讲,什么叫做次贷危机。 可是很显然,瞧她俩那清澈、空洞的眼睛,八成不理解。 李晓婉追问道:“这些推论你都是从哪儿得来的?” 吴语抬手指了指天空:“我上头有人啊!再说了,学姐,咱们京大有中美投资社团和IIMA国际投资协会呀!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你不知道?” 李晓婉好悬一口气没顺上来,噎个半死,她一个学哲学、混内鱼的,此前还真没和这方面的校友打过交道。 诶?! 不对呀! 我儿子不就是学金融的嘛,待会儿打电话问问他! 而李少虹在意的则是:“小语啊,鹅厂股票真能冲到五十?那可是整整十几倍的涨幅啊!” “放心,八九不离十的事儿。” “那要不...” 二李动了心思,对视一眼。 李晓婉温声笑道:“我俩走你的渠道,再往香江汇点钱?” 这事儿不用想,无非是个手续问题:“可以啊,汇多少?” 二李再度对视一眼,李少虹先问:“你拿多少?” 李晓婉咬了咬牙:“一百个?” 李少虹叹了一口气:“唉,我七十个吧,最近用钱的地方比较多,手头不宽裕。” 闺蜜有难,怎能不助。 李晓婉当即拍板:“没事,剩下三十万我给你补上,咱俩每人补一百万仓位。” 二人达成一致,转头看向吴语:“没问题吧?” “二百万不多,好操作的很,抽空把钱转到‘统子’公司账上就行。” 李少虹看着他那信手拈来、云淡风轻的模样,视二百万如同二百块钱,心底忍不住发出同样的感叹: 就... 优秀! 还是财神爷! 咋不是我儿子呢?! 至于这钱怎么运作? 实际上,吴语心底另有计划,不准备将钱转去香江进行现款操作,打算直接从自己港股持仓里分出三十多万股转给她们。 而这笔二百万现金,留在统子公司账面上,自然是有更重要的用途。 聊了半晌,吴语借口尿遁。 他独自走到空旷的操场上,拨通苏大强的电话:“喂,强哥,忙吗?” “不忙,待在办公室里看电视,闲得浑身难受。” “哈哈哈,你这摸鱼摸得理直气壮,一点儿不藏着、掖着啊。” 苏大强憨笑道:“嘿嘿,活儿都有人干,用不上我。而且我瞒谁,也不能瞒着老板你啊。” “行,不跟你开玩笑了,交代点事情去办。” 电话那头,苏大强一秒钟从嬉皮笑脸切换到正襟危坐,摊开纸笔:“老板,您说。” “寻摸一下京郊附近,有没有挂牌出让的闲置机械厂、摩托配件厂、电子代工厂。记住,要那种自带土地证、现成厂房、和工业生产资质的工厂,民营优先,国营老厂备选。 如果有就先联系着,等我回京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明白!老板!” “另外...” 吴语搜罗了一下“萧珏”的记忆,很清楚当前时间节点,国内严禁民营企业接触核心军工类资产。 自主研发运载火箭、轨道卫星整机制造、推进器整装等业务,不存在任何准入渠道,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擦边球。 一念至此,他不再瞻前顾后,吩咐道:“注册三家全资子公司。 名字分别叫‘京城深蓝空间仿真技术有限公司’、‘京城深蓝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京城深蓝精密机电科技有限公司’。” “老板,您慢一点,我得写下来,叭叭叭叭叭叭...” 这一通电话,足足打了十好几分钟。 主要是苏大强两眼一抹黑,完全摸不透这三家新公司都是干嘛用的,单听名头就感觉高大上。 因而,当助理小凝姐一路气喘吁吁,跑来操场厕所边的看台上找到吴语时,恰好听见: “还没记全?那我再说一遍。 空间环境模拟仿真软件开发;工业系统动力学建模;轨道测算算法研发;三维可视化虚拟现实系统设计;叭叭叭... 高分子复合材料、玻纤复合板材、轻量化金属结构件研发、加工、销售;工业工装模具;环境模拟试验台壳体;叭叭叭... 精密机电技术开发;通用工业传感器、检测仪器配件、非标机械测试工装研发、加工;精密五金零部件;自动化实验设备装配;叭叭叭...” 小凝姐:゛(◎_◎;)??? 她二十多岁,最擅长的事情是“拍照、做饭、美容、穿搭”等日常琐碎,听这些专业术语如听天书。 第368章 萎了? 等吴语核对完三家新公司的数十条经营范围,方才挂断电话问道:“怎么了,小凝姐?” “街道办的人刚到,李总让我过来叫您回去,说是南岸区领导半小时后进行慰问走访。” “哦,那走吧,过去看看。” 不一会儿,学校大门。 街道办主任带着下属、附近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正忙前忙后地和剧组外联、后勤主管跑对接。 搬运慰问物资、悬挂宣传横幅、清点礼包,敲定领导走访路线、受访演员名单、拍摄站位等等。 这些基层干部既没有靠近教学楼片场,也不会接触核心主创,更不会主动去找各部委驻组人员。 一来,体制内层级分明,行事讲究分寸;二来,京城各部委驻组规格太高,双方职级不对等,不便贸然上前攀谈。 上午十点半,无疑是绝佳的时间点。 若是来得太早,全组正处于拍摄调度最紧张的阶段,临时停工配合接待,耽误拍摄进度,剧组上下难免心生抵触。 若是晚一个小时到访,慰问结束正好撞上中午饭点,分寸极难拿捏。 要么赶上剧组开餐,区领导一行人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难不成吃剧组的盒饭? 还是单独安排公务餐? 要么主动提议外出设宴... 问题又来了: 这钱是剧组掏呢? 还是区政府掏呢? 六个字:双方都得避嫌。 可话又说回来,闭口不提就餐,又容易落下礼数不周的闲话,陷入拘谨尴尬的境地。 不多时,车队准时抵达融侨中学。 本次走访慰问,由南岸区分管文旅、教育、宣传工作的副区长带队。 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区文旅局局长,以及区教育局、团区委分管负责同志随行陪同;含各科室办事干部、安保工作人员等,共计二十余人。 另有本地电视台、都市报的文字与摄影记者,全程拍摄留存影像素材,供政务存档、地方新闻刊发播报使用。 不仅如此,一行人同样携带了慰问物资。 矿泉水、纯牛奶、板蓝根、金嗓子喉宝、纯棉毛巾、薄款毛毯等等,应对山城入秋后早晚温差大、久坐易受凉的情况。 奇香花生米、灯影牛肉、南山老荫茶、醪糟麻花,辅以江津米花糖、合川桃片等等,全是山城特产。 还有一批以南山、南滨路风光、与黄氏剪纸非遗为主题的定制文创,包含剪纸画册、山城明信片、山水折扇等等,作为赠礼。 而这次慰问的第一顺位,不做他想。 毕竟是各部委扶持项目,又是官方活动,讲究个依规行事,上级派驻人员永远是第一对接对象。 一行人上前挨个握手、客气寒暄、简短交流,氛围既平和又正式。 第二顺位便是吴语,哪怕是身为本片总制片人的李晓婉,优先级都得往后稍一稍。 那家伙、那场面、那份量,围着站成小半圈,左一句年少有为,右一句感谢助力。 句句落在实处,反复夸赞他这位奥运冠军的到来,实实在在拉动了本地影视配套与文旅客流。 并且当场表态,全区各部门兜底,场地协调、全天候安保、通勤交通等全部优先保障,要把这部片子打造成对外展示山城风貌的核心文化名片。 剧组在场演员、工作人员、群演、幕后主创看着这一幕,各有掂量,没人敢喧哗起哄,只是在心底私下遐想。 有的感慨:吴语现在的社会资源和官方认可度,根本不是普通圈内艺人能比的。 有的清醒:明白奥运冠军、青年标杆的社会层级,和普通影视从业者天差地别。 有的得意:老娘真是神之一签! 有的欣羡:这要是我该多好啊! 有的暗忖:那么多漂亮女孩儿送上门都不要,该不会是萎了吧? 等区领导和吴语沟通完毕,轮到第三顺位的主创团队,李晓婉、李少虹、王晓帅等人。 在此过程中,细致询问当前拍摄进度、取景难点、食宿配套是否存在短板等问题,直言剧组但凡有难以协调的困境,可对接区文旅办,将尽全力统筹资源予以解决。 一番交流,相当务实、接地气,几乎没有空泛的场面话。 第四顺位,才移步至教学楼。 参观片场布景的同时,看望杨蜜、舒裳等一众大小演员,温和叮嘱大家在拍摄之余注意休息。 整场慰问紧凑高效,前后耗时刚好三十分钟。 十一点,准时组织全体人员拍摄集体大合影。 合影结束便有序道别离场,从接待顺序、到沟通节奏、再到离场安排,每一环都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拖沓杂乱的额外环节。 “你小子,面子比我都大。”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瞧把你给能的!” 李晓婉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自去忙活手头的工作了。 随后一整天,拍摄工作顺顺当当,在进入冲突强烈的“校园霸凌”重头戏之前,就不存在什么难点。 只是吴语实在坐不下来,没法安安稳稳待在片场休息。 以他如今摆在明面上的身份,一闲下来,总会有一拨接着一拨的人凑过来搭话、求合影、要签名。 也不光是剧组里的人,学校放假的学生、附近的居民、闻讯赶来的粉丝、乃至伪装的记者和狗仔。 清净? 半点捞不着! 索性找上道具组,借了专门为“刘北山”准备的改装二手摩托车。 这款车是山城本地品牌,出自华夏兵器装备集团旗下军转民企业。 跨上车身,一股熟悉感瞬间从手到脚,油然而生。 “嗡、嗡。” 他拧动油门,驶向南滨路沿江大道;途经鹅公岩大桥抵达江对岸,右转向北一路风驰电掣;再上石板坡长江大桥回到南岸区。 最终,绕回到尚在施工收尾阶段的苏家坝立交桥,停在匝道上。 这里,便是片中重要取景地之一——小北的家。 “吴老师,您怎么来了?” “白天没我的戏,闲着也是闲着,过来转转,提前熟悉熟悉我的‘窝’。” “行,您跟我来。” 第369章 喂我花生 抬眼望去,七十余米高的苏家坝巨型立交箱梁,和远处同样处于施工收尾阶段的菜园坝长江大桥,遮断大半天光。 匝道桥墩投下大片阴影,桥下光线终日暗沉,空气里常年裹着一股潮湿土腥气。 半人高的荒草、丛生荆棘沿着起伏土坡肆意蔓延,废弃钢筋、碎水泥块、工程废料等杂乱堆砌在坡坎各处。 十余间低矮窝棚,零零散散的藏在杂草深处,全是捡来的锈铁皮、破损防水帆布、废旧模板胡乱拼接而成。 很显然,电影中的情节完全写实。 这一片简陋之地,却是许多无家可归者的栖身之所。 吴语又跟着场工钻进屋里,狭小空间瞬间把人裹住。 入目所及,寒酸到令人发指:一张掉漆折叠木桌、一张残破布艺沙发、一张旧弹簧床、用透明防水布隔开的一平米厕所。 屋内的道具也都布置好了:散落的空饮料瓶、杂乱的老旧电线、香江明星海报、摞起来塞满杂物的纸箱、一些工具等等。 整间屋子逼仄而又压抑,处处透着少年漂泊度日、无依无靠的落寞与孤寂。 “这段时间守在这里,辛苦你了,平日里吃住要是有难处,尽管跟剧组提。” 场工搓着手“嘿嘿”一笑:“吴老师放心,一点难处没有。 周边这些住户我们都提前打过招呼,送了些米面蔬菜,城管那边也过来警告过,没人会不开眼动这间屋子。” “那就好,等这边的戏份杀青,我让李总单独给你包个大红包。” 有额外的钱拿,比什么都实在。 场工顿时眼睛一亮,姿态更亲三分:“谢谢吴老师!” 是夜,剧组安排的拍摄计划,依然是吴语和杨蜜,即“刘北山”与“陈念”的独处对手戏。 不过区别还是有一些,对白逐渐变得多了起来,情绪细腻反复,最是考验声台行表的功底。 而两人的发挥就和昨夜一般无二,情绪衔接滴水不漏,台词拿捏恰到好处,表情转换行云流水。 说句稳如老狗... 咳咳,磐石,那是一点儿都不为过。 从十九点到零点,几个小时的时间。 硬是让王晓帅这么一位文艺、内敛的人,多次按捺不住激动不吝夸赞,一声声“完美”、“一条过”、“太棒啦”就没断过。 转眼又是一日,来客串的演员走了不少,比如白老师... 咳咳,刘韬。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她的戏份从早拍到晚,吴语从晚拍到半夜。 两人没什么机会深交,也就是互换手机号的地步,便说了再见。 至于之后会不会再见? 除非像这次合作一样,某一方特别邀请,又或是出现在同一个颁奖典礼上。 否则以京城和华亭的距离,还有彼此的忙碌程度,隔个两、三年见不上一次都很正常。 眼瞅着国庆假期过半,五号到七号这三天,正式进入全片分量最重的核心校园霸凌戏。 “胡小蝶”厕所受辱,浑身上下被用过的厕纸和污水弄满一身,被“魏莱”用脚踩着头不得起身,被拍下耻辱照,校服被泼上红墨水,被... 无尽欺凌、长久压抑积攒到顶点,走投无路之下,最终登上教学楼天台,纵身一跃。 “陈念”同样是厕所受辱,被扔厕纸,被扇耳光,被恶语羞辱,被... 就这么一间小小的女厕所,推搡、拉扯、谩骂、污辱、刁难、折磨... 何为人性之恶?! 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论人心之歹毒,远比想象中的更没有底线! 然而,就是这般重要的核心戏份,掌镜导演却临时换了人! 谁?! 是谁这么大胆子?! 答:张Emo与韩三坪! 没错,正是这二位,原定行程本来只有两天一夜,一个专程探班、客串;一个前来视察、慰问。 尤其是张Emo的出现,令全剧组上上下下当场哗然一片,不可置信。 别说一帮子从业者、年轻演员、听到消息的区领导等,惊掉了下巴。 就连李晓婉、同一届的李少虹、身为师兄的曾年屏,看着莫名其妙出现的老熟人,也都一愣一愣地满脸慢燃。 当时那场面,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曾年屏十分懵逼:“你怎么来了?” 张Emo一听,也有些懵:“你们不知道?小语没跟你们说嘛?我要来客串教育局局长?” 李少虹脱口而出:“你还要客串?”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吴语身上,都在等着他给出一个解释。 但他却是做出小熊摊手状,嘴角勾起窃笑:“Surprise!” 众人:( ̄∠ ̄)??... 结果呢? 两人看完一段霸凌戏份的拍摄后,心情都很沉重,默契地都不打算走了,说要留下来看完这两段戏份再动身。 然后呢? 看着看着,两人愈发技痒难耐,索性找上王晓帅,把现场执导的主导权接了过来。 请问:换做是你,你怎么办? 王晓帅:喂我花生(T_T)... 陆太郎:还有我、还有我! “啪。” 清脆的打板声回荡在女厕隔间,场记高声报号:“第12场1镜1次。” “啪!” 板声落下的刹那,蒋昕饰演的“罗婷”便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掴在车筱饰演的“胡小蝶”脸上! 紧随其后,刘狮狮饰演的“徐渺”也动起手来,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在“胡小蝶”肩头和身上。 而舒裳饰演的“魏莱”,全程堵在厕所门口,面上挂着一贯甜美无害的笑容,眉眼弯弯,看得津津有味。 仿佛眼前这场摧折旁人的凌辱,只是一出消遣的电影,那份干净温柔的笑意,和周遭刺骨的恶意割裂得触目惊心! 不过,还不够。 “咔。” 张Emo迅速叫停。 接下来便是霸凌三人组往受害者身上泼污水,后面出错再喊停,重新化妆、更换校服更加浪费时间。 他的眉头紧紧拧起,像极了苦大仇深的老农民,抬手示意车筱单独过去。 也没有直接罗列出表演问题,先是平静发问:“你自己有没有察觉到,刚才的状态差了点味道?” 第370章 盲人 车筱登时手足无措,第一反应就是慌,不知道自己的表演哪里不对;第二反应则是看向妈妈,下意识地想要寻求依靠。 张Emo看在眼里,不再拖沓,沉实有力地拆解角色心境:“这段欺凌不是头一回发生,更不是简单的两回、三回。 这是日复一日无数次的折磨,多到受害者早已麻木。 你方才惊恐的情绪给得太满,导致长期被磋磨出来的木僵感完全没有体现出来。 可以试着让肢体麻痹一些,比如活动不灵,皮肉感知变得迟钝,躲闪、挣扎的力气被消磨一空。” 车筱听完,赶紧躬身应下:“谢谢张老师指点,我马上调整状态。” 张Emo摆摆手,神色缓和:“不用紧张,也不能紧张,紧张会带来紧绷感。 其实单论害怕、惊惧这一层,你演得很到位,能看出来是有表演底子的。” 这么一说,车筱自然心神大定,底气足了不少。 五分钟后。 场记报号:“第12场1镜2次。” 镜头再次开启,车筱的情绪和状态明显更贴合剧本中的“胡小蝶”人设。 脸上不再是那种被欺凌时的剧烈反应,眼底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死寂,四肢僵硬发沉,蒋昕推搡过来时,只是微微一颤,没有多少避让动作。 二十分钟后。 场记报号:“第12场1镜4次,保5条。” 车筱垂着眼皮,肩膀垮垮地塌着,后背挨着雪白的墙壁,衬托得格外讽刺。 面对一记记耳光、薅头发、扯校服,她宛如一具被反复磋磨、抽走所有生气的空壳,那股日复一日被霸凌、濒临崩溃麻木感,一下子就立住了。 厕所门外,王丽云老师的眼睛当场就红了,宝贝女儿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而这一整条镜头拍完,张Emo看了监视器回放,终于点点头表示认可,只是稳妥起见,要求再补拍一条备用素材。 随后,车筱渐入佳境,越演越顺,显然是找到了“胡小蝶”压抑破碎的节奏。 可紧接着,刘狮狮又出现了状况。 十七岁的小姑娘,即便知道这是拍戏,即便之前有过围读、预排、走戏,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戏剧张力。 但真到了实拍伤人戏份,她怎么都狠不下来。 扬起的巴掌、挥出的拳头、抬脚踹出的动作,全都轻飘飘地,落下去没有半点实感,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假。 等到往人身上抛脏厕纸、泼污水的段落,她手一抖,铁桶神奇地偏开大半,全洒在了地面上。 “咔,休息十分钟。” 张Emo揉了揉太阳穴,侧过头和坐在身边的王晓帅低声交流问题所在。 而服化道各组闻言,立刻忙活了起来。 保洁人员拿拖把、水桶快速清理地面积水;道具组补齐散落的废弃厕纸;化妆师上前给车筱补好花掉的妆容,又拿来一套备用校服更换。 “也不算坏事,‘徐渺’是被动裹挟的角色定位,下手收着力,起码情绪是对的。” 张Emo却是摇了摇头,点出弊端:“底色没错,但肢体层次差了些。 抵触霸凌不代表直接失手,该是动作迟疑、力道虚浮,还得藏着不敢反抗的怯懦,刚才的情况,属于失控脱戏。” 王晓帅立马附议:“确实,镜头给特写就出戏了。” 聊完这段戏份,张Emo望向舒裳,这丫头从头到尾都很稳;另外几个年轻女演员,也都各具特色。 不由得感慨道:“说起来,你们组选角导演的眼光真不错,这批小姑娘个个干净通透,身上的灵气看得着。” 王晓帅不自觉地望向吴语,他可是知道内情的,只是不太方便说出来。 张Emo压根儿没想那么多,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十分意外:“你选的?” 这一嗓子,周遭的场务、服化道工作人员俱是惊讶不已。 包括走廊上轻声安抚女儿的刘妈妈,也愣了愣神,此前她一直以为是容信达的李总看上了女儿,万里挑一找上门的。 “呃...” 吴语顶着众人的目光,干笑两声:“哈哈...那啥,提了点建议,学姐拍的板。” 对于这副说辞,李晓婉撇嘴不语,李少虹、曾年屏两口子抿着笑对视一眼。 老实人张Emo不疑有他,还夸了句:“行啊,小语,你这眼光还真是哪儿都用得上!那你作为编剧客观说说,这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刘狮狮。” “那你说说,刘狮狮刚才这段表现怎么样?” 这话一出,刘狮狮睫羽一颤,清灵的眸子瞬间定格在吴语身上,心头交织着忐忑与隐隐的期盼,屏息等着他的评价。 “单从人物逻辑上讲,这么演勉强能接受。 毕竟后期剧情里‘徐渺’有同情、帮忙女主的行为,只是在眼下这个被‘魏莱’盯着的场景里,动手的部分绝对不能太假,也不能露出反抗、心软的破绽。 当风险落到自己头上,善意会立刻消失。” 张Emo认可这套逻辑,又顺着话头补充道:“说白了就是个矛盾体,善意和求生欲来回拉扯,人物要靠挣扎感才能立得住,味儿才足。” 顿了顿,笑着发问:“既然你都懂,那你觉得该怎么调整?” 吴语稍作思索,想到了好玩的事情,强忍住笑意招了招手:“狮狮,过来一下。” 小姑娘攥着衣角快步走到跟前,微微垂着头,显得格外紧张。 “你不用硬逼着自己狠下心,咱们换个表演方式和发力逻辑。” 顿了顿,吴语还是想笑,两眼放空,失去焦距:“来,看着我的眼睛,现在像什么?” 刘狮狮听得一愣,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盲人?” “对,就是盲人。 你不是近视吗?待会开拍,你的视线不要有特定落点,可以飘忽一些、无神一些,就像是在大脑放空下做出了一系列霸凌行为。” 刚才是愣,现在是呆。 刘狮狮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近视?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样真的可以吗?” 第371章 让你说,你就说 “放心,这场戏没有你的近景怼脸特写,只要做出符合人设的施暴行为,表演就算过关了。” 张Emo无奈摇头失笑:“你这纯属投机取巧,净教人家小姑娘走捷径。放在北影表演课上,你要是敢这么糊弄,指定挨批。” 吴语得意一笑:“那没事了,我京大的。” 张Emo:...... 大家伙:...... 京大校团委老师:...... 休整完毕,再度开机,整条拍摄顺畅了不止一个档次。 刘狮狮简直就是天选“无神”派演技达人,一部分受限于自身视力问题;另一部分恰恰是心境,精准贴合了剧本里那种克制的施暴、胁迫的不仁、隐忍的悲情。 张Emo看完整条素材后人都麻了,一阵触动,敏锐地察觉到了关窍:“你选人真有一手,合着是本色出演。” 这话太有歧义,搞得不少人频频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吴语。 比如用眼神丢飞到的,眼神暧昧的,眼睛微眯、眸光探究的。 刘狮狮自个儿听了这话,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羞赧到脸颊通红,慌忙举起剧本挡住脸蛋,假装在温习台词。 整整一日,剧组所有人都在围着这间女厕所忙前忙后。 霸凌戏份的底色本就沉重阴郁,即便吴语说得上话,也不好随意插科打诨、活跃气氛,去打断演员们各自沉浸的状态。 因此,绝大多数时候,整栋教学楼里都显得静悄悄的。 少有人说笑打闹,做事尽量放轻动作,说话尽量压低音量,这就使得空气里始终萦绕着一层沉闷的滞涩感。 等时间来到晚上,杨蜜接棒车筱,继续在这间女厕所里拍摄霸凌戏份。 而舒裳、蒋昕、刘狮狮三人,一口气演了一天坏女孩儿,也不算轻松。 毕竟演戏这玩意儿,除非本色出演、本身是戏疯子、又或是敷衍了事。 一旦要演绎和自身性格、处事方式截然相反的角色,全程都要刻意克制本性、强行复刻人设差,心神消耗极大。 “啪。” 场记打板:“第27场1镜1次。” 蒋昕横步上前,伸手一拦就是嚣张跋扈的劲儿、眉毛一挑就是尖酸蛮横的气场、嘴角一勾就是不屑一顾的轻蔑。 “陈念,躲什么呢?魏姐有话跟你说。” 厕所门口,杨蜜毫无反抗的余地,周遭也没有同学会出面帮她。 “嘭!” 随着关门声响。 她根本没得选,心里早已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这么做,不是为了反抗,是为了提前绷紧全身,硬撑着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 蒋昕上手毫不留情,连扯带推,粗暴地将人逼到厕所墙角。 舒裳站在数步之外,眉眼弯弯,挂着一副干净甜美的笑容,看着温柔无害。 直到蒋昕再次用力推了一把,杨蜜踉跄着后退,险些摔坐在湿冷的地面上。 舒裳方才开口,声线亦如长相般甜美,偏偏藏着无尽的刺骨凉薄:“听说警察找你问话了?胡小蝶的事,你没乱讲什么吧?” 杨蜜低着头,不敢直视三人的目光:“没...没有。” 舒裳又往前踏了一步,脸上甜美的笑意愈发明媚,可她的行为,却在步步紧逼着对方违心撒谎:“那你‘老实’说,胡小蝶跳楼那天,你看见我们在哪了?” 杨蜜的吸气音很重,被挑杆麦完整地收录下来。 她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不敢的原因并不完全是畏惧身前的三人组,而是心里清楚胡小蝶跳楼的真相: 可是... 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只想完成高考,想考去京城,想离这个地方远远的... 纠结与逃避压垮了心底的良知,她没有勇气为逝去的好友开口作证,谎言卡在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石子堵在胸口,沉重又煎熬。 “咚!” 舒裳猛地向前一推,杨蜜的后背重重撞在隔间门板上。 “你是怎么跟警察说的?!” “在...学校外面...” 这一刻,亲手掩埋好朋友死亡真相的负罪感,达到了顶峰! 片场侧光斜切下来,大半阴影覆在杨蜜脸上,刘海儿垂落遮住脸庞,只能看见下颌绷得死紧,下唇被牙齿用力咬到泛白。 镜头推进,定格在她低垂的侧脸。 藏在发丝下的眼睛翻涌着愧疚、无助、无力,她选择向霸凌者妥协,选择隐瞒好友的悲剧,可心底的自责如潮水般反复拍打。 然而,即便她已经退让妥协到了这般地步,舒裳依旧不肯罢休。 她撕破甜美的伪装,眼神阴狠,扬手实打实一记耳光落下,没有错位、没有虚打,完全实拍! “啪!” “我量你也不敢乱说话!” 旋即一把揪住杨蜜脑后的马尾辫,左右用力拉扯:“我警告你,离警察远一点,也别总记着胡小蝶那点事!下次再敢多嘴,就不只是扇耳光这么简单!” 杨蜜的脑袋被拉扯得左右摇晃,头皮尖锐的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酸涩灌满眼眶,泪水不受控地流了下来。 她强忍着哭腔,挤出一个颤抖地答复:“我没告状...” “咔。” 韩董叫停拍摄,极有耐心地高声夸赞:“状态都很好,各部门复位,咱们保一条备用镜头。” 说罢,转头问向吴语:“我可听人说了,白天你给张导出了好点子,那正好,我也听听你的高见。” “哎呀,那您可折煞我了,这怎么敢啊。” “让你说,你就说。” 白天张导是这样,晚上韩董又这样。 一群人看在眼里,那真是忍不了一点儿,暗自揣测:吴老师该不会是有什么别的背景吧?! 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吴语摩挲着下巴,不再客气,稍作思考,语气笃定:“改戏吧。” 这一下,韩董惊讶了:“改戏?好好儿的改什么戏?” “我过一遍‘魏莱’怎么样?” “呦,有意思!” 韩三坪瞬间眼前一亮,兴致十足。 他行事素来干脆利落,当即拍板应允,转头冲曾年屏吩咐:“曾指导,开机,这可是难得的素材,以后指定用得着!” 第372章 你怎么能打人呢? 这还用说? 曾年屏正有此意,立马让掌镜摄影师盯紧了,尤其是要捕捉特写,拍好吴语的眼神戏与面部微表情细节。 很快,厕所布置妥当,吴语也跟杨蜜沟通完毕。 不需要场记打板,也不需要蒋昕和刘狮狮搭戏。 狭小的空间内,就他们两个人——One on one! 戏一开始: 杨蜜按照吴语的交代,做出无实物表演,仿佛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身子踉跄后退,后背撞在隔间门板上,肩头缩起,满是惊惧。 旋即,吴语登场。 脸上铺开一层干净透亮、如同少年般温暖阳光的笑意,侧头对着空气开口,还带着些假意地嗔怪:“罗婷,你怎么能打人呢?”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缓步走近杨蜜,嘘寒问暖:“你没事吧,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杨蜜完全按照要求走,一言不发,瑟瑟发抖。 这场面,乍一看,只会让观众觉得莫名其妙。 这不是在关心吗?! 不是说要聊聊吗?! 可一个女孩儿为什么会害怕另一个女孩子到这种程度?! 可下一秒,答案出炉! 镜头给到吴语特写,整张脸的神态骤然割裂成两半,内里的狰狞彻底撕开伪装! 下半张脸依旧在笑,可下颌与嘴巴弧度,却拉得又大又诡异,弯到极致的嘴角刺眼惊悚,满是疯癫扭曲的戏谑! 上半张脸纹丝不动,一双眸子冷沉沉、黑洞洞,看不出一丝人性的温度,像是蛰伏暗处的掠食者,对上一眼就让人心生惊惧、浑身发毛! 与此同时,他一把薅住杨蜜的长发往身前猛拽,居高临下地俯视,“粗暴”到杨蜜的眼角配合着沁出一层水光! “你没跟警察乱讲什么吧?” 平缓轻柔的语速,一字一句,皆是胁迫。 “疼...疼...我...” 哪怕是说话,吴语唇角的弧度丝毫未收,温柔的皮囊下藏着致命威胁:“我相信你,你一定不会乱讲的对不对? 胡小蝶跳楼的时候,我应该在哪里,你也是知道的,对不对?” “在...学校外面,我没告状...” 此刻,厕所内外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主创、演员等,尽数僵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窜起一阵阵寒意、浑身起鸡皮疙瘩、心底止不住发寒! 这副阳光和善的样子,和疯戾阴鸷的反差,实在太过惊悚! 然而,吴语的演绎并未到此为止。 他松开扯着长发的手,扶正杨蜜的身体,细细抚平凌乱的衣领、捋顺散乱的发丝,举止温柔,俨然是一位处处为对方着想的好闺蜜。 低声轻语:“这样最好。嗯,我是说,对你最好。” 话音落下,径直转身,走出厕所。 众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让出一条路,可正当大家以为这段冲击力十足的对手戏就此落幕时。 杨蜜再次做出了无实物表演:顺着墙面瘫软倒地,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只手挡在脸前,另一只手护着胸口! 分明就是“罗婷”和“徐渺”,在用“厕纸”与“污水”兜头泼落的无助模样! 表演到此结束,现场鸦雀无声。 要说在场几十号人中,谁最为震惊,无疑是导演王晓帅。 之前一直听胡梅、李少虹两位学姐说吴语演技好,过了几场戏也确实觉着好。 可他从未想过,一个京大信息管理系的奥运冠军,演技居然能好成这个样子! 就,离了大谱! “咕噜...” 韩董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当场爆出一句粗口:“后劲儿真TM大!” 吴语赶忙讪笑着轻咳两声,引导话题回归正轨:“咳咳,韩导,您看这种处理方式可行不?” 结果,韩董又没忍住爆了一次粗口:“行,太TM行了!你啊你,真是干什么都能给人带来惊喜!我都纳闷儿了,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吗?” 吴语的第一反应,打算皮一下子,回答:生孩子我就不会。 想了想,算了。 大家都看着呢,不合适,干脆挠头傻笑:“嘿嘿。” 韩董则是回味无穷,侧身问道:“晓帅,你才是导演,说说吧,这戏改还是不改?” 王晓帅顿时鸭梨山大,没有擅自下定论,姿态放得很足,转而征求对方的看法:“韩总,能不能以您的眼光,给点指导意见?” “这个嘛...” 韩董斟酌片刻,道出自己的结论:“剧本我完整看过,只是这个‘魏莱’我没深入研究。 但就我印象而言,这段演绎将惊悚压迫感直接拉满,人物层次感拔高了一大截! 就像我刚刚说的,这种‘面部分裂式表演’带来的极致表里反差,戏剧冲击力碾压之前...” 说到这儿,韩董转头在人群里搜寻舒裳,脸熟却叫不出名字,指着她说道:“的表演路子。短短一段戏,就把‘行为双重性’和‘伪善’全都演绝了!” 他又顿了顿,竖起大拇指,补上一句:“蜜蜜的无实物对手戏同样出彩,情绪衔接到位,加分,必须加分。” 而杨蜜尚未从方才的戏里抽离出来,整个人依旧有些恍惚,还是吴语碰了下她的胳膊,才回过神连忙向韩董道谢。 王晓帅认真听完,才敢说出心里的担忧:“会不会违和呢? 剧本里的‘魏莱’属于家境优渥的富家女,天然带着优越感,漠视底层,威胁都是隐性的,不会露出如此直白、癫狂的狰狞。 相对来说,她更喜欢用把柄和社会地位,进行精神层面的施压。 我担心这种撕裂式的表演,会将片子从现实类推向戏剧化,少了克制写实感,立意可就截然不同了。” “哈哈哈,有道理。” 韩董笑了笑,却是说道:“我认为这是好事,并不出戏,单论观影刺激感和人物记忆点,全面优于原版。 不过嘛,编剧不是在这儿,你直接问他。” 焦点,回到了吴语身上。 王晓帅没吭声,实则心里拿不定主意。 这段改编真的好,无论是镜头表现力、情绪张力,还是对“魏莱”的塑造,堪称绝佳。 唯一弊端,就是戏剧化夸张程度偏高。 第373章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她怕了。” 王晓帅一时没转过弯:“什么?” 吴语神色笃定,话语中带着极强的感染力,慢条斯理地拆解:“没有人能比我更懂我笔下的人物! 原本‘魏莱’在学校里霸凌他人,更多出自于自身随性的优越,她享受拿捏、掌控旁人的快感! 但在这里,我认为可以把人物内核再深挖一层,塑造成一种病态的控制欲,一面肆意摧毁别人的精神与尊严,一面又在受害者面前扮演良善! 至于她做出这一切的根源? 归结起来三个字,她怕了。” 在场不少人听得似懂非懂,平日里连个日记都不写,更遑论完善人设构建、推演人物行为逻辑等专业思路。 可韩董、学姐、虹姐、王晓帅等人,深耕影视业多年。 闻言皆是心头一震,全然理清了内里脉络,明白了这番改动的妙处与逻辑支撑。 而吴语抛出的结论,正好印证了他们的想法:“我把这段戏的核心矛盾,钉死在‘陈念’身为‘胡小蝶’跳楼真相的知情者上。 如此一来,‘魏莱’的恶意,就不再是单纯欺负同学获取快感,本质是蓄意封口、掩盖命案。 加上这一重动机,也就使得该人物在后续行为上具备强驱动力,反派危险性大幅提升,哪怕有过‘刘北山’的警告,依然铤而走险多次针对‘陈念’。” “漂亮!” 韩董击掌赞叹:“这么一分析确实合理多了,整条人物逻辑顺得无可挑剔。 一个‘双面、疯癫、伪善’的富家女形象,啧、啧、啧...我有种预感,这段戏或许能出圈,成为全片标志性的强冲突名场面。” 她第二次转头望向舒裳,总算记起来这个脸熟的小女孩儿了:“舒裳,咱们之前是不是合作过?” 舒裳赶忙上前一步:“是的,韩总,零一年您担任《欢乐情缘》的总监制,我是女二,那会儿有幸和您见过两面。” “嗯,难怪看着亲切。好好把握,用心打磨这个角色,演到位了,绝对能成为你演艺路上标志性的出圈代表作。” 舒裳微微躬身:“谢谢韩总提点,我会的,绝不辜负剧组与您的认可。” 可惜,话是这么说没错,演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连续NG了好几条,舒裳都快没有信心了,越演越乱。 她根本笑不成吴语那种面容割裂、表里不一的样子,努力模仿出来的神态不伦不类,颇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挫败感。 “咔。” “休息十分钟。” 韩董叫停拍摄,虽然面上没动怒,但说话也不客气,直接吩咐道:“小语,你过去给她讲讲戏。” “啊?我?不合适吧?” “我讲可是会骂人的。” 吴语:( ̄ー ̄)... 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干脆利落:“五分钟。” 旋即招呼舒裳,往上走了一层,这里没人打扰。 “学长,太难了,我学不...” “桀桀桀!” “啊!” 舒裳刚想小小地抱怨一下,就看到吴语骤然回身,发出一阵低冷阴恻的诡笑。 惨白的月光,无人的走廊,凉薄的夜风,恐怖片该有的惊悚氛围瞬间拉满,吓得她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惊呼! “Shut up!Look at me!” 舒裳受气势所迫,惊声尖叫的尾音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缩着肩膀小声嗫嚅:“学长,你吓死我了...” 可下一秒,吴语再开口时。 明明脸上还维系着割裂诡异的笑容,声线却放得柔和平缓,听上去人畜无害,只要不看表情,就感受不到一丁点摄人戾气。 舒裳整个人都看呆了,这种反差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学妹,有句话叫‘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你听过吧?” “嗯,我知道。” “明白就好。” 吴语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脸:“我这种能力,是极致的面部肌肉控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照搬复刻的。 你不能硬来,适当收敛一些,其实更贴合‘魏莱’本身优等生的体面感。 记住一个窍门,你只需要维持住表层明媚的笑,同时绷紧下颌,肌肉一僵,笑容自然就显得虚假违和。 再把眼里的情绪压下去,透出冷意,不用刻意扯大嘴角,反差的惊悚感一样能立住,这段戏就到位了。” 舒裳依着他的指点试了几遍,果然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再度开拍,坐在监视器前的韩董与王晓帅,一眼便察觉出了表演方式的变化。 不过二人都没有当场出声打断,安安静静地看完一整条镜头,各自陷入沉思。 至此,片场已经拍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魏莱”版本: 一个是舒裳演的甜美蛇心反差版; 一个是吴语演的阴戾癫狂夸张版; 一个是舒裳演的兼具特质折中版。 而演戏这种东西,孰优孰劣,并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 所谓各花入各眼,在场之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不同评判。 好在今晚这场戏,本身的设定就是晚自习期间,霸凌三人组在女厕所围堵“陈念”,不存在光线或外界干扰的问题,就算拖到后半夜也能拍。 于是,韩董、王晓帅、李少虹等数位能做决定的人,又围着监视器讨论起来,意见出现了明显分歧。 韩董更偏爱癫狂演绎,有吴语那段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做对比,舒裳调整后的第三版折中处理,在他眼里就显得力道不足、过于平淡。 王晓帅的审美偏向写实,舒裳平衡夸张与阴冷的折中版本不多不少,成了他的心头好。 李少虹,和稀泥:“都能用,但想让舒裳演出小语那种味道,这个镜头估计要磨很久。 现在的问题是,值不值得调整拍摄计划,全剧组跟着一起磨这一场戏。” 这话一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女一号杨蜜、女二号舒裳,都是今年大一新生,档期实在有限。 不可能拉着女一去陪女二,磨一场在全剧中不算太重要的片段。 权衡过后,韩董没有执意强求更换表演风格,又保了一条便拍板宣布这段戏份通过,今晚收工。 第374章 路边一条 说到底,韩三坪此番前来,一是中影集团有参投、二是剧组有多部委派驻人员、三是有熟人。 来之后临时起意,导一天戏过把瘾而已,不必过于吹毛求疵。 次日,七号,国庆小长假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车筱化好高空坠亡的特效妆: 整张脸铺上一层死白底妆;眼角、颧骨、下颌带着落地撞击产生的擦挫伤;唇角洇着新鲜淡血,唇瓣褪成灰白。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静静地躺着。 等杨蜜和她的“同班同学们”、扮演学生的群演们,在教室里、和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完成“胡小蝶跳楼自杀”的整场镜头,便正式杀青了。 依照惯例,李晓婉给了车筱一个红包冲喜,驱散拍死人戏的晦气。 而在上午的拍摄过程中,一众大牌陆陆续续抵达片场,开始化妆。 至此,融侨中学的拍摄内容仅剩下午一场戏,同时也是全片客串阵容最豪华、大牌最集中、亮点最多的一场戏。 这场戏拍完,剧组便会拆成两组分头开工: 王晓帅带领A组留在南岸区,专心拍摄男、女主的主线对手戏; 曾年屏带队B组提前渡江,在对岸九龙坡的山城铁路中学取景。 选择那里做外景地,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美。 学校大门外铺着一整条绵长林荫道,栽满数十年树龄的黄桷树,用来拍“陈念”日常上下学、成群学生进出校门的群戏,可谓是完美的天然取景棚。 唯一美中不足,黄桷树的生长习性与其他树种不同,每年三、四月份叶子才会泛黄凋零。 满眼翠绿的开阔步道,氛围与底色,远不如满目金黄来得更有萧瑟、压抑的青春伤痛感。 正午一过。 校长办公室的场景业已布置妥当,不算宽敞的房间里,“吴语和他的朋友们”齐聚一堂。 现场无需人为刻意划分,自然而然就会分成不同的圈子、派系、和阵营,阶层泾渭分明: 饰演“校长”的曾疆和饰演“教导主任”的秦佩,属于港圈,又是老前辈,气定神闲地坐在一处等待开机。 蔡怡浓是昨晚到的山城,亲自来带胡哥与袁洪。 动身之前,她是真不清楚都有谁会客串这部戏。 来之后才猛然发现,自己在这里根本说不上话,即便吴语出面接待,也不可能帮她和韩董、张Emo牵线搭桥。 “你们俩稳重一点,不要乱说话,待会儿向韩总与张导礼貌问好就行。” 两人一口应下,又不免一惊一乍。 胡哥脸上全是叹服:“老吴的面子也太大了,这才几个月没见,真是不一样了。” 袁洪凑到他耳边,私交极好,说话也就毫无顾忌:“这哥们儿真的好相处吗?你别是诓我吧?我要是有这实力,指不定拽成什么样。” 胡哥当场拆台:“所以讲侬活该呒没迭个实力。” 袁洪二话不说,偷偷给了死党一拳:“又拿华亭话骂我是吧?!” 蔡怡浓听到身后的小动静,回头瞪了两人一眼,立马又扭了回去,目光始终紧盯着位于人群C位的两位大佬。 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间隙,好上前搭个话、递个名片。 袁洪性子活络,瞅了一圈,又不安分了,低声八卦:“诶、诶!看那边,这剧组怎么有这么多俊男美女?” 胡哥顺势看了过去,男的略过,大大小小的美女不下一、二十号,其中有好几个不比校花韩鳕差。 “应该是北影或中戏的吧,看着不像是普通群演。” “八成是了,牛B啊,这是拉一个班过来客串吗?” “还真有可能。” 蔡怡浓没再搭理两人的窃窃私语,因为她顾不上。 一来,她也在到处扫视,在场的年轻艺人们论样貌、气质、仪态全都拔尖,若是能签下几个,该有多好啊。 二来,有一个“社交悍匪”,让她找不到机会上前交际。 没错,说的就是你,饰演“纪委纪检组副组长”的宁净! 她从未和张Emo有过正式合作,但早在十多年前,两人就因《大红灯笼高高挂》这部戏认识了,再加上性格使然,聊起来毫无顾忌。 其实,不光是糖人系像路边一条。 在片中饰演“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支队长”的刘一君,也没什么存在感,是个实打实的小透明。 他早年和张Emo同在西影厂待过,又有北影校友这层关系,论渊源并不算浅。 可现在也只能跟在李少虹后面,得空和“徒弟”胡哥坐一桌,对对剧本这样子。 按常理来讲,饰演“街道办主任”的何情,也应该被边缘化才对。 她常年深耕央视古装电视剧、地方长篇连续剧,又极少参加电影节、颁奖礼、酒会、晚宴,和整个电影圈都没什么来往。 可谁让吴语喊她一声“情姐”呢,又有新闺蜜兼合作伙伴宁净拉着,不可能让她受到冷落。 除此之外,还有饰演“市疾控中心慢病科负责人”的陈昆,饰演“卫健委青少年心理卫生中心负责人”的周巡。 作为容信达的一哥一姐,片场里又属容信达和北影厂的工作人员最多,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事实上,宁净、何情、陈昆、周巡四人,都和陈凯哥有过合作,而陈凯哥与张Emo私交不错。 并且他们四人,还都出演过由韩三坪担任监制的影视剧,算是多了一层交情,也能说得上话。 这么算下来,刘一君和胡哥的存在感,远不如杨蜜。 顶着本片女一号、京大新生、吴语青梅竹马的名头,分量比蔡怡浓这种小型民营影视公司老板的身份还吃香。 不多时,所有客串明星妆造完毕、全体就位。 王晓帅先将众人聚拢,统一集体讲戏,把本场戏份的核心剧情、人物情绪、动线走位、台词节奏等要点一次性交代清楚。 快速串完,再挨个儿单独交流,核对各人的戏份、表演细节等等。 前后约莫半小时,众人在无设备的条件下,完整走了一遍这场戏。 第375章 我不需要 下午两点,校长办公室内机位、灯光、收音、道具全部调试完毕。 墙面档案柜、办公桌椅、堆叠的高三台账、心理健康登记表、制式笔录本、工作牌整齐摆放,物品繁多却丝毫不显杂乱,完全还原真实校园督查现场。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18场,一镜一次。” 这场戏,讲的正是:“胡小蝶”跳楼身亡一事在全校引发巨大恐慌,因临近高考,影响较大,所以市里紧急抽调安桥市委、公安、教育、纪检、卫健委多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 本次入校,专门负责查清三件事: 一,学生轻生完整诱因; 二,学校管理、心理健康、高三备考减压制度的缺失问题; 三,相关责任人履职情况,形成正式调查报告,依规问责。 而在原本的客串名单中,没有“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带队这一角色,但韩三爷来了,也就有了。 此刻,冷白光铺满全场,没有柔和补光,所有人面部明暗分割清晰,压抑、严肃的官方感瞬间拉满。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校长喊了一声:“进来。” 教导主任领着死者的好朋友“陈念”推门走入镜头:“调查组同志,你们要找的学生到了。” 杨蜜的脚步放得极轻,刘海垂在额边、缩着肩膀、双手交握在身前互相掐捏,不敢抬头去看一屋子的大人,视线死死盯着地砖的缝隙。 灯光打在她脸上,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嘴唇干燥发白;瘦弱的身子不受控地轻微发抖;收音麦能捕捉到细微的喘息声。 简单几步路,和一段无台词形体动作,便将少女心底翻涌的两难煎熬,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个时候,她想要开口坦白一切,说出“魏莱”三人组长期霸凌“胡小蝶”的全部真相,替受尽委屈的好朋友讨一个公道! 可理智又不停地将她拽回现实,临近高考关键节点,她赌不起自己的前途命运。 更深知“魏莱”的家庭背景,害怕自己作证无效,反被三人组变本加厉的针对。 一颗想要伸张善意的本心,和自保、畏惧报复的私心,来回博弈,反复撕扯着她的心神。 韩三坪看得出眼前学生的窘迫,平淡开口,尽量放缓压迫感:“同学,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客观了解情况。 你把知道的如实讲出来,没人会为难你。” 定完调子,刘一君方才接过主导权:“出事那天课间操,你与‘死者胡小蝶’曾一起搬过牛奶,当时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杨蜜垂着头,说出来之前想好的回答:“她什么都没说。” “真的没说?你别着急,你好好想想。” 以刘一君的经验和老辣眼光,如何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可他并未拆穿,语气反而放得愈发委婉,近乎于小心翼翼商量的口吻,生怕言语刺激到这个状态紧绷的小女孩儿。 杨蜜喉结滚动了一下,迟迟没有出声,始终不肯抬头去看围坐成一圈的大人们。 坐在韩三坪副手的张Emo,适时插话,缓解气氛:“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是应届生来读复读班,是要考名牌大学,对不对?” “她以前的学校,没有这里的师资好。” 校长曾疆陪衬着打圆场,堆着拘谨的笑,事情已经闹大了,问责是必然的。 刘一君点点头表示明白,视线重新落回到杨蜜身上,这一次用上了刑侦手段,明知故问:“那‘胡小蝶’在学校,有什么比较要好的朋友吗?” 杨蜜短暂沉默片刻,冷冰冰地吐出一句:“在这里不需要交朋友。”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话,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尤其是刚分配工作不到两年、正在写笔录的“年轻刑警”胡哥,立马皱着眉看了杨蜜一眼。 盖因在之前的问询中,几名受访学生明确交代,死者“胡小蝶”的好朋友正是眼前的“陈念”,并且还有实质性证物。 不然的话,调查组为什么会特意让教导主任,把人找过来。 也就刘一君的神色和语调没有起伏,依旧是耐心问询的和善模样,这是学生,不是犯人,完全没有施压的必要。 “是你不需要,还是她不需要?” 关于“朋友”的连番问话,直直戳中女孩儿心底最敏感的软肋。 杨蜜的语气冷了起来,不是针对别人,也不是抵触调查组问话。 而是恨! 是憎恶! 恨懦弱自私的自己,憎恶自己居然能不假思索地选择闭口隐瞒,生硬回答:“我不需要,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这一刻,屋内氛围微滞。 实在是避重就轻的回答,破绽太过明显。 刘一君不急不躁,继续劝说:“自杀是大事,那你有没有感觉过她有什么情绪上的异常?或者说遇到什么事?” 杨蜜再次沉默了下来,双手死死攥紧校服裙摆。 “陈念!” 一旁,教导主任秦佩陡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带着师长式的威亚。 这也是自杨蜜进屋之后,第一次抬起头,如同上课时被老师点名。 “现在市教育局很重视校园安全,老师和学校会好好保护你的,不要怕!” 杨蜜听完这番话,再次低下头,面色麻木,无动于衷。 心里满是嘲讽与清醒:如果老师和学校真能保护学生,小蝶又是怎么死的?! 胡哥见状,情绪直白到毫无城府可言,直截了当的问询方式与师傅截然不同。 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一心只想查清楚自杀真相,哪里会过多顾忌受访的学生。 “啪。” 他直接抽出一张像素模糊的现场照片,拍在杨蜜面前的桌案上,正是“陈念”给坠亡后的“胡小蝶”盖上校服,保留最后一丝尊严的举动。 诘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说跟她不熟吗?” 沉默,又见沉默,一室死寂。 随即,剧组道具师摁下开关,教学楼外响起洪亮刺耳的上课铃声。 曾疆第二次充当打圆场的角色,说了一句:“快上课了。” 环视一圈,无人响应,只好补了一句:“快高考了,他们的时间耽误不起啊。” 第376章 真·大唐诗仙! 胡哥一听就有些急了,问了小半天,十多名学生,却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脱口而出:“不管怎么样,你们应该配合我们的调查程序嘛!” 刘一君连忙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示意他收敛火气、注意分寸。 就在这时,杨蜜兀得站起身,除了中间被教导主任点名以外,自始至终低垂着头,用刘海儿遮住隐忍泛红的眼睛。 平静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悲伤:“‘胡小蝶’应该不想让大家看到,她最后的样子是那样的。” 说完,径直扭头朝门外走去,要回班里复习功课。 “哎!” 胡哥下意识出声,刚想拦,又一次被师傅抬手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房间。 “咔。” 王晓帅长舒一口气,对这段戏大体是满意的。 呃... 只是能不能用,还得韩董与张导看过才算数。 某得办法,一个是行业中的大佬,掌握发行命脉;一个是学长中的标杆,求之不得。 况且两人心血来潮导了两场戏,明早就走了,对片子百利而无一害,妥妥的加分项。 而在短暂的休息间隙,蔡怡浓见缝插针,总算逮住了上前攀谈的时机。 她没带袁洪,单独领着胡哥,姿态得体,依次致意:“韩总您好,我是糖人影视的蔡怡浓,久仰您的大名;张导,很荣幸今天能在片场碰见您,我一直很喜欢您的作品。” 说完侧身引荐:“这是胡哥,在咱们这部戏里饰演‘年轻刑警’。” 胡哥紧随其后,礼数周全地躬身问好:“韩总,您好;张导,您好,我是演员胡哥。” 韩三坪淡淡颔首,没说什么。 张Emo倒是笑了笑,多看了胡哥两眼:“形象不错,好好演。” “谢谢张导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蔡怡浓方才接话:“他之前在拍一部古装剧,那部戏里吴语也有出演,两人挺聊得来的。这次也是多亏了吴语推荐,才有幸参演这部作品,尝试全新的戏路。” 该说不说,扯出吴语这层关系,路算是走宽了。 张Emo一听就来了兴致:“古装剧?是《汉武大帝》那种类型?少年将军?” 蔡怡浓不清楚对方为何会激动:“是古装仙侠题材,剧名叫《仙剑奇侠传》。” 仙侠剧? 韩三坪闻言低笑一声,对张Emo说道:“这个小语,就喜欢拍这种东西,上半年央视主导的《宝莲灯》项目,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 “《宝莲灯》?是不是集种御用武指,赵健做指导的那部神话剧?” “就是那部。” “小语做什么了?” 哪怕时隔数月,韩三坪回想起来还是忍俊不禁:“他非要托关系,去演‘二郎神’的动作替身。也就是赶在奥运封神之前,换作现在,指不定掀起全国热议。” 张Emo上半年忙得很,《十面埋伏》和雅典奥运会闭幕式,牵扯了他的全部精力:“还有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两人聊完,韩三坪看向蔡怡浓,随口问道:“糖人现在主要做什么戏?” 有了! 蔡怡浓连忙组织措辞,认真答复:“我们糖人目前侧重古装仙侠与都市温情两条线。 除了《仙剑奇侠传》,还有一部同样类型的《天外飞仙》,正在筹备阶段;另一部是青春现实向的《蒲公英》,主打少年成长。” 说话间,她双手捧出名片递上前,诚恳补充:“以后若是有机会,还请两位前辈多多提点我们公司和艺人。” 韩三坪不置可否,算是接了名片。 张Emo也接过名片,再次看向乖巧站立的胡哥,中肯地提点了几句。 没错,就几句。 只不过老实人的几句,满满的都是干货:“刚才拍戏时我留意了下,你习惯外放式表演,身上的少年气、跳脱感太重,还有舞台化夸张的神态动作。 不是说你不好,而是你作为一名‘刑警’,即便在人物设定上是入职不久的新人,核心依然是内敛沉稳,办案时要克制、有紧绷的戒备感,不能把情绪全摆在脸上。 等下重拍尽量收住大幅度肢体动作,语调放沉,眼神多几分审视,不要带上偶像剧少年的轻浮感,才不会给人一种穿警服的学生印象。” 蔡怡浓登时心中大喜,立马拉了下胡哥的手腕:“都记住了没有?!” “每一句都记住了,谢谢张导指点。” 胡哥鞠了一躬,当场表态:“我现在就去找找感觉,等会儿开拍一定收住肢体、压稳语气,尽力演出新人刑警该有的质感。” 张Emo笑着点点头,这孩子态度不错。 随即,目的已然达到,甚至远超预期。 蔡怡浓十分识趣,主动告退:“不耽误两位前辈休息,我们先不打扰了。” 等人一走,张Emo聊回吴语:“当时我就是看过小语演的‘霍去病’替身片段,大受震撼,才特意找他商量筹备骑兵开幕式编排。 这会儿真挺好奇,他做‘二郎神’替身能演成什么样子?” 对于韩三坪来说,这就不算个事儿:“片子应该还在做后期剪辑,等后续看片会,我协调一下,咱们一起过去瞧瞧。” “好。” 张Emo应下,左右扫了一圈:“嗯?小语人呢?” 是啊,吴语人呢? 答:他正在接待。 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阿姨、学妹,你们怎么来了?” 刘怡妃双手背在背后,肩头轻轻晃着,身子软软地向前一倾,凑近了些。 一双眼秋水似得漾着柔光,唇瓣抿出一点娇俏的笑意,声音婉转:“当然是来探班呀,你和裳裳在一个剧组呢!” 刘晓丽脸上挂着一抹熟稔的笑,打趣道:“可不是嘛,我干女儿在这儿演女二号,你是男一。要不是《神雕》那边的封闭集训刚结束,我们早就赶过来了。” “辛苦阿姨特意跑一趟,也谢谢你呀,倩倩。” 刘怡妃歪着脑袋,眼珠子一转,发出撒娇般地追问:“那你要怎么谢我?” 吴语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心道:我了个去,“大唐诗仙”还真就凑齐了?! 第377章 开团! 吴语真诚邀请:“嗯...要不你来客串一场戏?” 刘怡妃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小跳半步,想都没想一口答应:“好呀、好呀,那算上蜜蜜姐,咱们四个就能在同一部电影里出现了!” 刘晓丽脸上的笑容立时一僵,心里非常、非常、非常不舒服! 小语这孩子,情商不是一直挺高的吗?! 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如此激进?! 最开始一直想让宝贝女儿出演片中的恶毒女反派,自己冷处理给糊弄过去了。 转头却又找上干女儿接了这部戏,知道的时候合同都签了,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眼下只是简简单单过来探个班,事先连问都没问过自己的意见,就怂恿宝贝女儿客串拍戏,行事未免太过自我!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只当是孩子成名后飘了,准备找个理由婉拒。 而吴语自然留意到了,并未解释,招呼道:“跟我来吧,他们都在楼上。蜜蜜刚拍完一整场戏,正在休息,她拍完就是裳裳,也算来得巧了。” 刘怡妃窃笑不已,露出了经典的牙花子:“嘻嘻,我可没告诉裳裳要来探班,待会儿吓吓她。” 吴语摇头失笑,叫住一个场工,交代他找人一起搬东西。 母女二人专程过来,带了各类饮品、精致糕点、新鲜水果,还有一些零食大礼包。 等三人走上楼... 巧了么这不是! 正正好好儿,瞧见走廊上一个穿着行政夹克,长相、气质疑似陕北老农民的人,在给胡哥讲戏。 刘晓丽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就凭这极具辨识度的样貌,全国范围内不说八亿了,起码五亿人都能精准叫出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国内顶级、国际知名的大导演! 视线稍稍偏移,另有一个穿着行政夹克,长相、气质疑似江湖老大哥的人,在慢条斯理地饮茶。 就凭这极具辨识度的样貌,单论知名度肯定不如张Emo,但在影视圈,就不存在不认识的情况。 找中影投资、发行、申请配额,绕不过他;大型院线、主旋律项目,绕不过他;行业颁奖典礼、看片会、开机仪式,绕不过他。 别看现在还是韩总,尚未更进一步当韩董。 如今的中影集团董事长只抓行政,不管体制外业务执行,从制片、投资,到进口、发行、院线、合资等等,全部项目实操皆归韩三坪主管。 圈内尊称一声“三爷”,可不仅仅是因为两年后接任一把手的位置。 而是打一九九四年起,盘活北影厂,创造贺岁档,扶持无数导演、演员、民营电影公司,攒下的极深资历与威望! “小语,正说你呢。” 韩三坪招了招手:“跑哪儿去了?” 吴语走上前,言辞轻快:“来了、来了,这不是没我的戏嘛,抽空在楼下偷个懒,眯了一会儿。” 很显然,跟在身旁的刘怡妃,也认出来身前这两位的身份了。 她收敛笑容,停下脚步,心里回荡着五个大字:学长好牛啊! 母女俩间隔两步半,杵在楼道口,看着吴语与两位国内影视圈顶层大佬谈笑风生,熟络得不像话。 尤其是刘晓丽,人都是傻的: 我不明白!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看到韩三坪与张Emo,两人还都穿着同款戏服,仿佛在这部戏中皆有参演。 一个多月前,我曾接到容信达的剧本邀约,请我家倩倩饰演片中恶毒女配,简直是岂有此理! 想我家倩倩年少出道,资源不断,仅一部《金粉世家》便跃升为大女主,一年多来连续拍摄了两部电视剧与两部电影,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众星拱月、火遍全国的热度,犹在眼前。 短短一个多月后,韩三坪、张Emo骤然出现在面前,竟是我看走了眼?! 无论怎么讲,当初是容信达主动找上门,又有小语这层关系,优势在我! “咦?你怎么在这儿?” 蔡怡浓叮嘱完胡哥仔细揣摩角色、酝酿情绪,转头就找了过来。 上次在《仙剑》剧组结下的隔阂与不虞,她可一点儿没忘,微笑着讥讽道:“没听说这部戏里有怡妃啊?” 心绪翻涌的刘晓丽,正琢磨着怎么向吴语套话,冷不丁被人近身,吓了一小跳。 扭头看清来人是谁,张嘴就想回怼。 可话到嘴边:我忍! 变成得体的浅笑,反问道:“蔡总,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是胡哥接了这部戏吗?” 蔡怡浓微微一怔,略显诧异:咦,这女人转性了? 不过对方未露锋芒,她也不好端着架子一味挑事。 想起刚刚拓展的人脉,和韩总、张导顺利搭上了话,掩不住洋洋得意:“嗯,算是男二。” 瞧把你给嘚瑟的! 刘晓丽腹诽一句,不动声色,继续试探:“那边是韩总和张导吧?” 一听这话,蔡怡浓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暗自思忖:不应该啊?! 就你那天天和吴语拉关系的劲儿,你女儿更是一口一个学长叫的亲热,你会不清楚韩总和张导来这里干嘛?! 当下不答反问:“你不知道?” 刘晓丽心头一紧,登时卡壳。 这是说知道啊... 还是知不道啊... 总之不能露怯!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盲猜了一个最稳妥的结果,从容开口:“那哪能不知道,还不是容信达和小语有面儿呗。” 蔡怡浓悄悄扫了眼刘晓丽的神色,心中冷笑连连:哼,差点就让你蒙混过关! 得亏老娘找人打听了,韩总客串是昨天临时起意,人家张导纯粹是冲着吴语来的,关容信达屁事! 嗬嗬嗬! 合着你什么都不清楚啊,难不成是和吴语闹掰了?! 就在这时,李晓婉从一间临时改造成休息室的办公室里出来,刚走两步,就发现她讨厌的两个人凑在了一起!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立马冲锋单人开团:“呦,什么风把你们母女俩又吹过来了?该不会是闻着味儿来的吧?” 蔡怡浓好悬没笑出声! 什么情况?! 发生什么事情了?! 火气怎么这么大?! 第378章 《片场大型掐架》 李晓婉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还不至于失了智,大声嚷嚷闹得全剧组人尽皆知。 可吴语听得见,他的六感早就非同一般,未来觉醒出类似于圣斗士的第七感,都有可能。 扭头一看,心说卧槽... 你们仨身上是有什么特殊的磁场吗?! 我一不留神,你们一见面就掐上了?! 刘晓丽面色难堪,却又在转瞬之间恢复笑容,直白回怼:“一次合作没谈拢,是理念不同,李总倒是揪着不放。 这么点肚量,是怎么撑起容信达的摊子?” 李晓婉双臂抱怀,杀人诛心:“容信达如何,不劳费心。 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的做派,锦上添花谁都会,雪中送炭才难得,上赶着沾光的事儿,大家心里都透亮。 你说是吧?蔡总?” 蔡怡浓本来只想看戏,不想和上次那样,撕扯半天纯白费力气。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胡哥这孩子还得在剧组里混呢。 “哎呀,咱们圈子里这点门道,懂的都懂。” 刘晓丽呼吸一滞,看向蔡怡浓:你站她那边? 很快就想通此中关节,胡哥拿到了《少年的你》男二,可不和这个女人一势嘛! 不过,谁怕谁呀! 干脆连带着蔡怡浓一起打:“我带孩子来片场,纯粹是他们几个年轻人玩得好,小语和蜜蜜经常带着倩倩和裳裳一起玩。 不像有些人,满脑子只盯着项目得失,看人先分有没有利用价值。 呵,显得忒小家子气。” 蔡怡浓一听这话,也来气了:我都没说重话,你搁这儿指桑骂槐说谁呢?! “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们胡哥能拿到这个角色,还是小语一力推荐的。 你说孩子们玩得好,怎么杨蜜演了女一、舒裳演了女二,唯独缺了怡妃?” 漂亮! 李晓婉见状,立马跟上:“还能是为什么?瞧不上女二呗! 八月份就发了邀约,连个信儿都不回,装聋作哑给推了!” 蔡怡浓是真的震惊了:“不会吧?!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刘晓丽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反驳:“你们两位一唱一和,给我扣帽子是吧? 我家倩倩那是档期冲突,集训完只有四天假,十三号就要到九寨沟进组《神雕侠侣》,难不成要为一个配角,推掉早就敲定的大女主? 哼,说到底,是你们眼里只有剧组角色、资源利益,才会揣测我是嫌角色档次低。 这份功利心思,我可学不来。” 然而,当妈的只顾参战,全然忘了宝贝女儿就在两步半之外。 刘怡妃没听见开头,却听见了中间,小脸呆滞,难以置信:裳裳这个女二的角色,原本是我的?! 此时,吴语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出面的话,明天剧组就得上头条! 《片场大型掐架!李晓婉、蔡怡浓联手对线刘晓丽!》 《刘怡妃原定《少年的你》女二,因档期冲突遗憾错失内幕曝光》 《剧组现场口角流出,多位影视幕后主创当众产生分歧》 《片场一线大瓜,开扒《少年的你》选角往事》 《太抓马!刘晓丽片场和李晓婉、蔡怡浓对线,女儿当场得知自己丢了女二号》 “咳咳!” 吴语越过发呆的刘怡妃,强势插入三人中间:“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李晓婉:我开心? 蔡怡浓:咯咯咯。 刘晓丽:不舒服! 三个人,三种心情。 “好啦、好啦,该开拍了,我知道你们仨久别重逢想叙旧,那晚上你们找个包厢慢慢聊。” “噗!吭吭吭吭吭!” 前几秒还处于“妈为什么瞒我、学长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迷茫中的刘怡妃,听见这话顿时忍不住笑出鹅叫。 学长好坏! 明知道我妈和李总、蔡总不对付,故意这么说逗人玩儿! 可不管怎么样,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三人分道扬镳。 “啪。” 场务打板:“《少年的你》第18场,一镜二次。” 杨蜜入戏速度极快,或者应该说是,她几乎能无缝切入“陈念”的视角中。 不同的是,吴语在系统伟力的作用下,体验演绎角色的一生,毫无副作用。 而她却是依靠移景之术,体验了由吴语前世记忆拼凑出来的幻象,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 这两天,随着拍摄的持续进行,难免会有一些负面情绪堆积在心底。 没人的时候,特别是吴语不在的时候,周身总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感,显得压抑、无助。 好在相较寻常沉浸式入戏的演员,这份精神内耗并不严重,不管怎么说也是地煞七十二术之一。 “啪。” 场务打板:“《少年的你》第18场,二镜一次。” “啪。” 场务打板:“《少年的你》第18场,四镜二次。” “啪。” 场务打板:“《少年的你》第18场,六镜一次。” “啪。” 场务打板:“《少年的你》第18场,八镜三次。” 这场办公室内调查组问询“陈念”的戏份,一共有八组分镜头、一次全镜、八次单人镜、外加七处细节特写镜头。 得益于杨蜜的出色演技与精准把控,整场拍摄推进得格外顺畅,好几个镜头一条过,最多的也没有超过三条。 顺利到宁净刮目相看,某一瞬间,她真心认为蜜蜜的表演具备冲奖可能; 顺利到陈昆和周巡无比惊讶,像是见了鬼一样,毕竟他们都是一个公司的,谁还不了解谁啊; 顺利到张Emo给杨蜜贴了个“天赋型选手”的标签,动了心思,考虑在新片《满城尽带黄金甲》中给个角色试试看。 在此期间,刘怡妃不仅和舒裳见了面,更是和一大帮子大学同班同学见了面。 这也使得小丫头心里闹起了别扭,她还不会很好地掩盖情绪,全写在了脸上。 “为什么你们都在啊?” 江一研当即一指朱亚稳,把他给卖了:“你问他呀,多亏了老朱,我们才能遇上这么好的机会!” 是啊,当然是好机会! 因为每一个来客串的北影学生,都捞到了一个天大的机遇和福利! 第379章 冲奖有望 朱亚稳又是自得又是谦虚,抱拳调笑道:“想谢我啊,折现吧。” “去、去、去,你一个男配,问我们群演要折现,你的脸呢?!” “就是,就是。” “无耻之尤!” 同学们的脸上各个洋溢着笑容,一个比一个兴奋。 这段调查组问询戏份,杨蜜结束后是舒裳,舒裳结束后就轮到“陈念”的同班同学们。 换言之,也就是刘怡妃的这些同班同学们,要依次演绎接受简单问话的片段,时间不会长,顶多五分钟上下。 可能最后都进不去正片,又或是剪进了正片,却只有一个镜头、一句台词,一闪而过。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视角掠过戏份本身和人物角色。 饰演“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人叫韩三坪,左手边坐着的“市教育局副局长”叫张Emo! 表面上看,罗进、江一研等人,是按照剧本进行了一次普通的表演。 可实际上,却是一个进入两位国内影视行业顶级大佬视线中的机会! 坦白讲,这和单独面试一次没什么太大区别,是实打实把自己的形体、功底、演技完完整整摊在这两位面前。 多了不说,只要表演稳得住、神态贴合角色,能给二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往后中影筹拍新片、张导筹备新项目,剧组筛选新人时,随口一句提点。 “诶,北影有个谁不错,让他/她来试试。” “北影02级本科表演班的谁谁,我见过一次,演技还可以。” 便能越过层层门槛,拿到远超同龄人的试镜优先权,等同于攥住了一条直通顶级资源的门路,比跑十场、百场普通剧组海选都管用! “啪。” 场记打板,舒裳开拍。 她塑造的人物状态,从第一秒起就与杨蜜有着天壤之别。 身姿松弛、神色坦然、步履从容,面上看不出慌乱怯懦。 唯独在心底深埋着些许惶恐,担心自己欺负“胡小蝶”,最终导致其跳楼自杀的真相败露,传到父亲耳中。 镜头推进,给到特写。 当她进到办公室,看清主位上坐着的“政法委副书记”和“教育局副局长”后,心底所有的紧绷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作一抹有恃无恐的笃定。 “甄叔叔、贾叔叔,原来调查组是你们呀。” 舒裳嗓音清甜,模样熟稔,自然得没有半点学生被叫来问话的拘谨。 韩三坪稳稳接戏:“先坐,待会儿配合这位杨警官,回答几个问题。” “好呀。” 舒裳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那种落落大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自家客厅。 哪怕是阅人无数的老刑警,都从她身上挑不出破绽。 事实上,旁人或许会畏权、畏事、畏舆论,可“魏莱”根本不惧,她是真有底气,也完全不用刻意去演。 陪父亲见过副书记,母亲和副局长、校长私交深厚。 就连这次复读的名额,都是对方亲自过问、安排的。 随即,韩三坪对众人简单介绍,语气虽淡,分量却重:“这是我市著名企业家、人大代表、宇华地产董事魏华的独女。” 这话一出,又是一种定性。 权贵门第、父母体面,成功带偏了刑警师徒二人的判断,也带偏了各部门负责人。 刘一君的台词,和之前相差不大:“出事当天,你和死者‘胡小蝶’是否有过接触?” 舒裳坐在座椅上,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身体是松弛状态,语调自然:“她在班里没什么朋友,平时不怎么和别人说话。” “那最近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察觉到她有什么情绪或行为上的异常?” 舒裳一脸无辜,顺势搬出父亲做挡箭牌:“没有呀。 我们高三学生压力特别大,我爸给我定的目标是考上京大,我所有时间都用来刷题备考看,没工夫去管别人。” 一旁,曾疆饰演的“校长”公开帮腔:“‘魏莱’同学成绩优异,几次模拟考全部位居前列,只要正常发挥,今年冲击京大的希望非常大。” 刘一君点点头,表示明白。 此刻,在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心里,建立的人物模型,无疑是一个家境优渥、专注学业、乖巧纯良的优等生形象。 干净得,找不出一丝疑点。 而胡哥饰演的“年轻刑警”,压根儿没有怀疑过对方,认真写笔录,连头都没抬过几次。 “好的,那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补充的?仔细想一想,任何你觉得反常的细节,都有可能对我们的调查工作提供帮忙。” 舒裳故作认真地回想片刻,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我忘了听谁说过,她好像是单亲家庭,爸爸很早就跑了,一直跟着妈妈生活。” 她声音轻柔,全然听不出半点恶意:“可能是家里条件不太好吧,学习压力也大,才会想不开,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刘一君闻言,正常收尾:“好的,感谢你的配合。如果后续案件核查还有需要,我们会再次联系你协助调查。” “嗯。” 舒裳温顺点头,目光看回正中主位:“那甄叔叔、贾叔叔,我先回教室了。” 韩三坪顺着人设,关心道:“快去吧,别耽误你复习。” “咔。” 走廊上,王晓帅缓缓从监视器上移开目光,长舒一口气,对这段戏非常满意。 舒裳的完成度极高,把人物立住了,不仅通过言行举止、他人台词铺垫出角色的底气与优越感,更隐晦点出了整部戏的悲剧症结所在。 可以说她的演绎不比杨蜜差,再加上吴语的稳定发挥,男一、女一、女二统统出彩,冲击柏林电影节有望! 而在办公室里,众人甫一脱离镜头约束。 张Emo习惯性地点评道:“真不错,全程游刃有余,没有表演痕迹。最难得的是分寸感,单看这一段,谁能想到这是一个表里不一、坏到骨子里的‘双面人’。” 韩三坪却摇了摇头:“导过那场戾气十足的‘厕所霸凌’戏,现在看这个,就显得太平、太寡了。” 这话看似挑剔,实为隐形夸赞。 第380章 佐证 张Emo失笑道:“这恰恰说明小裳演得好,已经彻底吃透了这个角色。” 面对众人的交口称赞,舒裳连连鞠躬道谢,表示自己还有诸多不足,仍需打磨学习。 与此同时,门外走廊。 刘怡妃全程旁观,将刚刚整场戏、所有人的夸赞、“魏莱”这个角色的分量,尽收眼底。 即便是最好的姐妹,心里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 像是本该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完全不知情、没有选择权的情况下,悄无声息被人替换、拱手让人。 她声音微哽,带着一丝茫然:“妈...” “倩倩,你别问了,这事儿...怪妈。” 说是别问,可小丫头哪里能憋得住事,十七岁的年纪,坦荡直白,藏不住、咽不下,望着母亲不解求证:“妈,为什么李总说裳裳那个角色,本来是我的?” 刘晓丽沉默了,实在没法对女儿坦白真相: 说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当初固执的认为玉女戏路绝不能沾染反派,怕负面角色打碎干净纯粹的荧幕滤镜、败坏路人缘、毁掉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正统少女人设。 硬生生用拖延、不回复的计策,婉拒掉了。 说自己眼界狭隘,肤浅的以为这只是一部普通青春片,不值当冒险破例,甚至嫌弃这是给杨蜜作配的女二号,掉身价、不体面。 哪曾想,竟是中宣部、教育部、团中央等多部门重点督办的标杆性现实正片,规格、资源、影响力远超古装剧。 更让她懊悔不已的是,自己亲手推掉的“恶毒女配”,恰恰是整部电影里最立体、最有层次感、最有记忆点、最具话题爆度、最能出圈封神的顶级人设。 韩三坪坐镇,张艺谋站台。 所有人都在夸干女儿拿捏住了角色精髓,靠着自己看不上的角色,走进顶级影视圈层。 “妈?” “我都说别问了!” 情绪的爆发,来得猝不及防。 小丫头猛地僵在原地,鼻尖一酸,委屈极了:“妈,你凶我!我找学长去!” 说完,转身就往走廊另一头跑。 刘晓丽连忙拔腿去追,片场人来人往,实在不好大声呼喊,一时间心里又急、又气、又烦、又悔。 而刘怡妃一口气冲到临时休息室,刚一进门,听到吴语正在和杨蜜说话。 “保持情绪是好事,但戏里、戏外一定要分清界限,不能被角色承载的糟糕境遇所裹挟。这两天你有点不对劲了,不上戏的时候,最好做点别的事情放松一下心情。” 杨蜜正要开口解释:我没事的,你想多了。 只是感觉一开拍我脑子里就有另一套记忆,驱使着我扮演“陈念”,演完就好了。 她听见动静,抬眼望见气喘吁吁的刘怡妃:“倩倩,怎么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叛逆期? 算不上。 几乎每个孩子都会有一个阶段,总觉得父母处处管着自己,这不让、那不让,凡事都站在对立面。 往往在这一时期,父母说什么都是错的,反倒对相熟信任的旁人,愿意敞开心扉,交付全部心事。 “学长,蜜蜜姐,刚刚我听见李总说,裳裳现在演的角色原本定的是我?!为什么从头到尾我什么都不知道?!” 门外,刘晓丽停了下来,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这一刻,她急得发慌,恨不得冲进去堵住吴语的嘴,生怕这孩子道出前因后果,致使自己和女儿之间产生隔阂。 “这个啊...” 吴语摩挲着下巴,认真想了想。 是摆她刘晓丽一道呢? 还是摆刘晓丽一道呢? 只消三言两语,就能还了这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不爽。 要知道,爆火出圈从来不是主角的专属,配角上位的人比比皆是。 一个立体鲜活、氛围感拉满的极致反派配角,往往比平铺直叙的正派主角,更容易惊艳全场、深入人心。 就好比后世的张紫枫,仅凭《唐人街探案1》结尾那一抹诡笑,便让其彻底出圈,获得了国民级的热度。 年纪轻轻,就把“00后实力派、演技天花板”的标签焊死在了身上,站稳“国民妹妹”的口碑,被全国观众、业内主流认可。 包括《少年的你》原版饰演“魏莱”的周野,更是最好的佐证。 一夜爆火,全网刷屏,直线跃升一线小花行列,资源断层领跑同期新人。 不仅一举拿下金鸡奖、亚洲电影大奖、华鼎奖三次最佳女配角提名,还在一年内斩获迪奥、LV、欧莱雅等九个品牌的商务合作,各大时尚杂志封面、盛典红毯、国际电影节邀约更是应接不暇。 除此之外,她也是当年“青年演员优选计划”中,唯一一个以在校生身份破格入选的新生代演员。 至于后来走下坡路,纯粹是接戏同质化严重,固化了“坏女孩”印象;并且真实演技拉胯,一直没有突破,被贴上了“出道即巅峰”的标签。 可偏偏,某些人就是不信,先入为主的认定吴语有私心。 “其实不怨阿姨。” 到最后,吴语没有搬弄是非:哥们儿不是那种人! 刘怡妃坐到吴语身边,纤纤细手攥住他的胳膊,眼眶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想被风雨惊扰的夜明珠闪蝶。 “我不在乎角色好坏,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本该是我的角色,为什么连问都没人问过我的想法?” 吴语拍了拍小丫头的手背,温声安抚:“可能是忙忘了。你想呀,阿姨天天和你在一起,不仅要陪着你上课,还得给你做饭。 再说学姐的邀请,走的是正式渠道,从容信达发去红星坞。 可你当时已经签约了《神雕侠侣》,挤不出档期,回绝了也就过去了。” 轻飘飘的解释,如出一辙,根本抚不平少女心头的褶皱。 她看着吴语的眼睛,眉眼间尽是执拗的难过,一句话便将他逼得退无可退:“那为什么你和裳裳也瞒着我?!” “呃...裳裳不知情。” “你呢?!那天还说什么‘千真万确、如假包换、毋庸置疑、铁板钉钉’,都是在骗我!” 第381章 糊弄一天是一天 宝子们,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反正吴语的做法是,偏转诘问、防御回避、模糊应答三件套。 他反手一指头点在小丫头的额头上,强势转移话题:“小小年纪,记性这么好做什么?当时你马上就要进《神雕侠侣》的封闭集训,我不是怕你胡思乱想嘛。 再说了,当时我不也承诺了,下次一定。” 刘怡妃别过脸,腮帮子鼓鼓的:“哼!就会糊弄我!你们一群人全都合起伙来糊弄我!” “哪有一群人?” “朱亚稳他们,半个班都在这儿,就我不知道!” “你想多了,虽然没签保密协议,但韩总和张导客串这件事,剧组下了封口令,不许往外传。” 门口,刘晓丽和吴语对视一眼,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悬着的心落了地。 她走进屋,半蹲下身,捧起女儿的双手,顺着话头往下接:“倩倩,妈是真忘了跟你提这事儿。 那段时间天天陪着你练剑、吊威亚,还要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忙得昏头转向。 再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妈,都怪你干爹,当时只跟我说档期相冲,推了一部电影的女二邀约,别的没说那么多。” 吴语:~(??ー`~) ... 好家伙! 瞧这熟练度,陈总应该不是第一回背锅了吧?! 而刘怡妃的失落和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心思简单,没掺杂什么算计,只是单纯介怀自己被蒙在鼓里。 她小声嘟囔着:“我就是觉得,不管怎么样,你们好歹跟我商量一下。” 刘晓丽一口应下,满满的都是对女儿爱与迁就:“好、好、好,妈给你道歉。 我们倩倩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往后再有剧本递到公司,你想看就去看。” “嗯...” 随后,且不提母女二人解开疙瘩的一番谈心,另一边的拍摄工作依旧有条不紊地推进。 等舒裳的戏份告一段落,她和杨蜜一样提前休息、吃饭,从今天晚上开始,她也要一起拍夜戏、熬大夜了。 而一众北影学生轮番上场,个个儿跟开屏孔雀似得,在两位大佬面前尽力“卖弄”自己的本事。 不得不说,张Emo算是给足了剧组和吴语面子。 每人完成一段表演后,他或多或少都会简单点评一下,长则三、五句提点细节,短则一句话直指问题核心。 夜幕降临,何情、陈昆、周巡三人先行离开。 其中,何情这位“街道办主任”,和杨蜜有两场对手戏,还要再待几天,反正手头工作不多,全当是来旅游了。 陈昆和周巡这两位,一个“疾控中心”、一个“卫健委”。 明天上午拍完“给学生们做心理辅导”,就会直飞钱塘。 至于韩三坪、张Emo、和宁净,他们还有一段和曾疆的“市委约谈校领导”对手戏,拍摄时长不到三十分钟。 卸妆、换衣后,两位大佬连夜离开。 此番已经比原定计划多耽搁了整整一天,韩董要会合《张思德》剧组,参加访谈、开总结会;张Emo更忙,要赶航班飞往白头鹰国。 入夜后,香弥山。 剧组于此地取景,一侧是蜿蜒向下、藏着沉沉黑幕的坡谷;另一侧岩壁陡峭,长满了爬墙虎,深绿藤蔓层层叠叠。 山道间又静又幽,晚风拂过,便自带一股清冷的氛围感。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39场,一镜一次。” “喂!” 吴语高喝一声,故意引起前面女孩子的注意。 下一秒,舒裳听到声音,刚一回头,整个人就被捂住嘴巴,死死摁压在岩壁上不得动弹! 与此同时,与这处外景片场直线距离不足两百米的地方。 一帮子北影学生正在聚餐,热气腾腾的山城特色坝坝火锅,翻滚着红油锅底,香气扑鼻。 而这顿饭,感谢刘怡妃来剧组探班是顺带的。 美其名曰:庆祝大家顺利参演大制作,成功进入韩总和张导视线。 实际上,整整一周以来。 他们中有不少人揣着盘算,想和吴语、杨蜜拉拉关系、联络感情、攒个人脉,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白天全员拍戏,没有时间; 夜晚吴语拍戏,没有时间。 没办法,谁让“刘北山”的戏份大多集中在夜间,以夜景为主呢。 而杨蜜更是全天连轴转、从早拍到晚,几乎没有片刻闲暇的时间。 “干!” “干杯!” “喔!”xN! 王佳笑着拦住曹政:“干嘛呢你?倩倩喝果汁!” “哎呀,忘了,主要是太高兴了,怪我、怪我。” 朱亚稳一拳怼上去:“自罚三杯就原谅你。” “喝酒喝,谁怕谁!” 一群人笑语喧哗,好不热闹。 开吃后,话题不自觉地聊到: “要是能叫来吴语就好了,早想和他好好儿认识、认识,可惜人家一直没时间啊。” 王佳提醒道:“一研,人家青梅竹马可还在呢。” 江一研满不在乎地回道:“交个朋友不犯法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到时候你男朋...” “我没男朋友!” “好、好,你没男朋友。” 饭桌上的气氛凝固了一瞬,旋即恢复正常。 实在是这事儿不光彩,江一研在班里的人缘又不好,长期游离在班级圈层之外。 女生们表面礼貌,私下疏远。 男生们客客气气,点头之交。 简称:既无闺蜜,也无好友。 哦,对了。 她男朋友,吴语也认识,不仅去试过镜,还去跑过龙套。 正是主旋律电影《张思德》的导演尹力,今年四十有七。 朱亚稳干完一瓶山城纯生,啧吧、啧吧嘴品了品,又开了一瓶:“这酒太柔了,喝着不顶劲儿,跟凉水似得。” 罗进伸手去抢:“那你别喝。” “一边儿去,多管闲事!” 明明点的是微辣,吃起来给人的感觉却是重辣,没吃几口就汗流浃背,不喝东西根本压不住。 吃着吃着,曹政撺掇着搞事:“诶,老朱,咱班属你专业成绩好,心气儿又高。 来,我采访、采访你,经过这一周的接触,你怎么看咱们剧组这位男一号?” 第382章 太巴适了撒 刘怡妃闻言一愣:你们聊别的我不感兴趣,这个我感兴趣吖! 旋即放下筷子,饭都不吃了,手里捧着果汁作势小口抿着,耳朵却高高竖起,等着听小组组长对学长的评价。 而朱亚稳性子是傲,但不是傻,直接回怼道:“你还吃不吃了?吃饱了把账结下来,好走不送。” 曹政不以为意,指着死党对大家说道:“瞧瞧,急了,他急了。” “哈哈哈。” “哈哈。” 众人一片哄笑,欢乐极了。 这顿坝坝火锅吃到夜里九点,没敢玩太晚,明天一早还要坐车过江开工拍戏。 一行人没打车,分成几个小群体,沿着山道溜达着散步回酒店。 路上,王佳找了个话题:“除了老朱,再有五天咱们都该杀青了。我听说片子会送去柏林参展主竞赛单元,你们觉着有多大概率能获奖?” 这群北影本科生经过系统专业学习,艺术鉴赏功底都不差,当即七嘴八舌讨论开来。 “张大导看重的片子,那可不是普通青春片能比的。” “还有剧本,这个议题写得太锋利、太真实了,不刻意煽情,却句句戳心,特别有深度。” 还没说两句,话头儿又到了吴语身上。 朱亚稳很少服人,刚才不说,主要是在斗嘴:“你们说吴语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剧本他写的,‘刘北山’他来演,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诠释,太到位了。” “呦,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小子还会夸人?” “滚蛋,人家是有真本事。” 罗进补充道:“不止吴语,杨蜜和舒裳的状态也都绝了。 尤其是杨蜜,看着像沉浸式入戏,可一喊‘咔’又不像是入戏,情绪收放自如,每场戏都看得人代入感超强。” 王佳感慨道:“是啊,她是怎么做到的?今年才十八吧?” 朱亚稳叹了口气:“最难受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男一、女一、女二,全都不是正经艺术院校、表演专业的学生。” 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夸赞。 要说众人是不是心口如一,那也不一定,就算看不上、想要挑刺贬低,只有傻子才会当众说出口。 内鱼啊,防一手。 同班同学又如何? 在学校里老师就提点过,圈子里最忌讳口无遮拦。 毕竟,谁也不敢打包票随口说过的话,有一天会不会辗转传到当事人耳中,平白无故给自己树敌。 人群末尾,落在最后面的高职班一对铁哥们儿,也在低声聊着看法。 周一尾撇了撇嘴,私下吐槽:“好是真好,可这帮人吹得太夸张了。” 张松文缓缓摇头,认真反驳:“不夸张,你别不信。 如果吴语是女生,由她来演“魏莱”这个角色,单凭厕所霸凌那一场戏就足以封神。以他表现出来的水平,拿个主流奖项的最佳女配,八成是稳的。” “噗!” 周一尾当场笑喷:“你可真敢说!” 张松文不为所动,依旧一本正经的样子:“事实嘅,表演的质感、人物的反差、情绪的控制,都已经到了获奖水准。” 周一尾打趣道:“说得轻巧,上嘴唇碰下嘴唇。干脆你当电影节评委好了,给他发个奖。” “唉。” 张松文轻叹一口气,自嘲一笑:“你别抬杠了得唔得? 奖项从来不止看演技,人家什么身份?什么资源?你心里没数? 国外的电影节暂且不说,单论国内,有项目背书、有官方加持,只要成片质量在线,拿奖本就是轻而易举、水到渠成的事。” 一针见血的话,直白地戳破了内鱼规则。 周一尾:(T▽T)... 登时让这个气质桀骜的青年为之语塞,随即一惊一乍:“我去,我被骗了!” 张松文一脸茫然:“啊?什么意思?” “你不提我都忽及了,人家什么地位,咱们什么处境...唉,关键是他平常没什么架子,对谁都客客气气的,我真就下意识把他当作大二学生了。” “哈哈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搞笑啊?” 周一尾捂住胸口:“扎心啊老铁,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合该出现点意外了。 写了这么久拍戏细节,寡淡的就像清汤锅。 众人拐过双峰山路的一个弯,迎面撞上一伙儿闲散混混。 这行人身形松垮、吊儿郎当,浑身透着不学无术的痞气。 发型是当下最流行的非主流碎盖、炸毛锡纸烫,头发蓬松杂乱,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有个人留着长长的斜刘海,遮住一只眼睛,Cos宇智波斑。 下身是清一色的宽松喇叭裤,踩着沾满灰尘的休闲鞋、老爹鞋;上身套着花里胡哨的印花短袖、拉链薄款卫衣、或是紧身Polo衫。 不少人腰间挂着廉价配饰,脖子上缠着不知真假的金链子、钢链子,两、三个人的耳朵上还戴着夸张的耳钉、耳圈。 昏暗的路灯下,他们嘴里叼着烟,随地就是一口老痰,眼神轻浮游离,举止张狂戾气。 不用说,这是遇上“刘北山”混团伙时期的“同行”了! 反观北影这些学生,全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底子,男帅女靓,个个出挑。 呃... 男的不提,这伙混混不感兴趣。 可女生们就不一样了,容貌出挑、身姿窈窕,或是温婉灵动、或是明艳大方、或是干净无瑕。 哪怕没有精致的妆造,她们的样貌与气场,依旧亮眼夺目,是沉沉黑夜都盖不住的光鲜耀眼。 擦肩而过的刹那,混混们的眼睛就死死黏在了女生们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下一秒,几声轻挑刺耳的流氓哨骤然响起,接着就是评头论足,当面调笑说什么胸大、屁股大、腿长夹死人。 “牙刷儿,这群妹儿盘亮条顺,太巴适了撒!” “看起黑妖艳儿,长得硬是乖得遭不住!” 一个混混指向刘怡妃:“瞧那女娃货俏得很,简直打望极品!” 另一个混混直流口水,怂恿老大:“刚哥,白宫里头那些地牌,没得一个比得上这些亮果,档次完全不在一个段位!” 第383章 不知天高地厚! 看文字描述或许能懂个大概,但耳朵听完全是一串叽里咕噜的浓重方言,语速又快又冲。 不过大家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就这轻浮戏谑的姿态、不怀好意的腔调,指定是不堪入耳的脏话和调戏的龌龊闲话。 方才还说说笑笑的男生们,神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往前一步,齐齐挡在女生身前。 有的皱眉:“你们想干什么?” 有的警惕:“嘴巴放干净点!” 有的呵斥:“滚!” 来自少年人的硬气,在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时,丝毫不惧。 而这伙混混集体愣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没想到在苏家坝这地界,居然还有一群这么牛逼的人敢冲他们炸刺! 小弟们登时躁动起来,摩拳擦掌就要往前冲,嘴里还骂骂咧咧: “拖到旁边巷子里收拾他!” “龟儿外地娃子敢扫我们刚哥的兴,简直不晓得天高地厚!”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今天非要拿定子给你松松皮!” 凶狠的叫嚣声,在幽谧的山道上炸开。 扑面而来的戾气,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朱亚稳等人大惊失色,这才恍然惊觉,对方似乎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普通小混混。 以其表现出来蛮横霸道、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多半是常年混迹街头的地头蛇。 “啊!” “你们不要过来啊!” 女生们吓得花容失色,胆子小的已经失声尖叫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 混乱中,朱亚稳还算沉稳,竭力维持镇定,飞快掏出手机高高举起,厉声威慑:“站住!再往前一步我报警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领头的老大忽然抬手:“莫忙!” 一声喝止,竟是主动拦下了蠢蠢欲动的小弟们。 可他压根儿没安什么好心,更不是惧怕报警,慢悠悠分开人群,一步步向前逼近。 视线越过挡在前方的朱亚稳、罗进、曹政等男生,肆无忌惮地来回扫视一众女学生,从头到脚细细打量,油腻又轻浮。 片刻后,他扯出一脸不怀好意的淫笑:“老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犯不着闹得撕破脸。 这样,今晚我做东,带各位去我们白宫夜总会耍一趟,大家交个朋友,这点事就此揭过,以后互不扯皮。” 朱亚稳面色冷硬,上前半步挡住对方的视线,不让其再去窥看身后女生。 并发出严正警告:“我们没兴趣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识相的就马上让开,真闹到派出所,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哈哈哈,脾气还多冲,老子就偏爱你这种带刺的角色!” 老大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小弟们立刻会意,呈月牙形散开。 众人被三面围困,只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崖壁,彻底没了退路。 曹征见状,想起剧组里的领导和本地来慰问的领导,赶忙拉大旗作虎皮:“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一听这话,混混们哄然大笑、前仰后合。 有的弯腰撑着膝盖直哆嗦,有的靠在同伴肩头狂笑不止,有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弄,总而言之就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领头的老大,更是一口浓痰吐到了朱亚稳的裤子上,浑身上下写满了“张”字,嚣张的张。 而这伙人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不是凭空来的底气,内里自有根源: 建国初期,国家集中力量剿灭了一次旧社会遗留的黑帮、地痞、恶霸,根除旧时代残存的灰色毒瘤。 一九八三年,第一次全国大规模严打全面铺开。 针对改革开放后四处泛滥的街头流氓、聚众斗殴、拦路抢劫等乱象,重拳整治,批量打掉各类作恶团伙。 一九九六年,第二次全国严打再度启动。 矛头直指团伙犯罪、涉枪案件、盘踞一方的地方黑恶势力,以及垄断集市、靠暴力牟利、扰乱市场经济的痞子无赖。 跨过千禧年,中央召开全国电视电话会议,在全国统一启动打黑除恶专项斗争。 到今年,打击黑恶势力早已不再是一阵风式的专项行动,逐步转向常态化治理。 只不过,自古以来,政令都是自上而下。 到了地方上,尤其是基层区县、城乡、街道等,层层落实总会出现落差。 哪怕历经一轮又一轮严打、扫黑、除恶,地头闲杂势力依旧未曾绝迹,寻衅滋事、拦路扰人、聚众闹事等乱象屡见不鲜。 更遑论,在眼下这一阶段,有一类新型黑恶依附模式,正处于集中爆发期,在全国范围内普遍化、泛滥化! 那就是——伞! 对他们来说: 治安条例?! 民警公安?! 再大还能大得过关系么?! 刹那间,混混们爆发出比刚刚更张狂的哄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晓得这儿是谁的地盘不?!” “敢在我们面前摆谱!” “听过白宫的名号没得?!外地崽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为首的老大叫岳刚,收起了脸上那点子虚伪的假笑,眉眼一沉,周身的痞气翻涌上来。 阴恻恻地威胁道:“我管你们是哪个来头、从哪里来、做哪行的!落到我们苏家坝地界,是龙就得给我盘到起,是虎就得给我猫到起!” 一边说着话,他的目光一边盯着一个个我见犹怜的女生们,强势胁迫道:“老子要求也不高,没得别的意思! 就喊这几个妹妹,陪我们弟兄伙耍一哈,喝两杯酒、跳个舞,这事就算扯平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朱亚稳没有犹豫,当即摁键拨打“110”,同时冲曹政大喊:“老曹,联系剧组!” “啪!” “砰!” 先是一巴掌,紧跟着一拳。 一个混混狠狠扇在朱亚稳的右手,手机直接脱手飞出去摔在水泥地上,接着就是一记重拳砸在他的左脸颊。 眼冒金星,身形踉跄。 全靠罗进等人搀扶,才勉强站稳,半边脸火辣辣地发胀。 随后两分半钟,场面乱作一团。 男生们见朱亚稳挨揍,立马冲上去护人,双方未及理论,便扭打在了一起。 第384章 神兵天降! 可混混们人多势众,下手也没个轻重,推搡、挥拳、踹腿样样都来。 众所周知,北影是所艺术类院校,教的是形体表演,不是打斗经验。 不像军警类、体育类、或校内武术社团规模极大的院校,武德充沛,不怕事、能扛事。 他们几无还手之力,只能抱团死死护住瑟瑟发抖的女生们。 一时间,尖叫、谩骂、呵斥、哀嚎,混在一起,响彻山道。 曹政同样没能成功求救,他被人推倒在地,手机不知所踪,挨了几下巴掌,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年龄最小的刘怡妃,被王佳抱在怀里护住,并不算惧怕,只是看到同学们挨打难免红透了眼眶。 最外围,岳刚嘴角挂着阴狠的笑。 他双臂抱怀,冷眼旁观,欣赏着小弟们“飒爽英姿”、“无可匹敌”、“摧枯拉朽”的猛劲儿,丝毫没有要叫停的意思。 简称:可把他给牛逼坏了! “刚哥,我好像听到那个娃儿说,要联系啥子剧组。这剧组...莫不是前几天大老板特意吩咐,从京城过来拍戏的剧组哦?” “啥子?!” 岳刚猛地一怔:“你听实在没得?!” “没得准信,我也没听清。” “亻...” 一句“停到”,刚脱口半个字——崖壁上方骤然掠下一道人影! 吴语恍若神兵天降,竟是从众人背靠的数米高崖上纵身跃落,身形如孤隼俯冲,硬核落地炸开一股刚猛气浪,旋即便是一记跨步正蹬。 压在曹政身上的混混如何能反应得过来,整个人被这一脚踹出去七、八米远,重重摔在路面上滚了好几圈,直接没了动静。 “我靠!” “这娃儿不要命了嗦!” “你个短命崽儿敢...” 周遭混混见状,惊得惊、怒得怒,吼叫着就要上前合围。 但见吴语身形闪动,宛若流云飞渡,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手上、脚上的动作却是时刻未停。 左边,手腕轻翻,格开劈来的胳膊,顺势一拧,只听“咔”地一声轻响,这混混手臂当场脱臼,惨叫着瘫软在地; 右边,懒得躲避,胸膛硬挨一拳,侧身顶肘,“砰”地一声巨响,这人猛“哼”一声弓成虾米,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 前面,有人抄起路边石块砸来。 吴语不退反进,当头轰出一拳,再击碎石块的同时,一拳正中对方肩颈,半边身子一麻,软软地跪倒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三人或昏迷、或重伤,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路灯昏暗、山道幽深,还是这群人真的在山城市无法无天惯了。 他们不仅没有看明白眼前的悬殊局面,嘴上还在放着狠话,扯着嗓子嘶吼着往上冲。 “弟兄们一起上!搞翻他!” “他单枪匹马一个,再能打又能扛得住几个人!” “亮家伙!” “弄死这个崽儿,出了事有刚哥和大老板担到!” “怕个卵!” 三名混混被逼出凶性,呈三角包抄,封死吴语所有的闪避空间。 寒光乍然刺破夜空,三柄锋利的弹簧刀弹开锁扣,刀刃铮亮,带着好勇斗狠的凶厉,分成三个角度疯魔似得直捅要害! “小心!” “他们有刀!” 刘怡妃的呼喊带着哭腔,穿透嘈杂:“学长!” 反观吴语,不慌不忙,心如平湖,静中藏雷。 就在第一把弹簧刀即将近身的刹那,他的右手方才闪电掠出,精准扣住持刀混混的腕骨! 紧接着,猛力向内一扯,这人居然像是一个布娃娃般,被强行拽飞横在身前,充当肉盾。 “噗呲!” “噗呲!” 伴随着两声闷响,另外两人收势不及,刀刃狠狠扎进同伙后背。 这倒霉催的,瞬间发出撕心裂肺般地惨嚎。 吴语随手一丢,将其掼在地上,抬脚跨了过去,双手空抓成拳,依旧一言不发,唯有一双森严冷目扫过近前两人。 “你...你是什么人?!” “你究竟是哪个来头?!” “莫过来!” “再过来我们不客气了!” 这两个失去武器的混混,就像是失去了胆气,终于清醒了几分,浑身汗毛倒竖,被吓得连连后退、连连威胁。 “哦?是吗?” 吴语淡淡开口,这是赶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光是男生们个个挂彩,脸上、胳膊遍布青紫淤伤;女生也有人挨了巴掌,被混混拉扯拖拽。 “确实不客气,现在到我了。” 话甫落,脚尖发力,身形拔地而起! 一招垫步冲膝又疾又猛,正中其中一人胸口肋骨,连个响都没吭,便凌空倒飞出去不知死活! 双脚刚沾地面,顺势一记扫堂腿将余下这人绊翻,接一记重拳夯在面门,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今天晚上,岳刚一行九人,带了八个小弟,本是跟南岸区这边村哥手下的马仔谈判,对方夜总会拉客踩过界跑到渝中区抢生意。 结果不到一分钟,八个小弟倒了七个,只剩他和身旁的马仔站着,差点成了光杆司令。 岳刚后背冒汗,强撑凶相,操着一口半普不普的山城口音放狠话:“小子,你莫要得意忘形!我是白宫岳总本家兄弟,背后有人撑到起! 今天你动我这么多弟兄,这事没完! 不出三天,我查得到你根根底底,到时候让你出不了山城!” 吴语听得直想笑,忍住了。 可下一秒,他就不想笑了。 只见岳刚身旁仅剩的马仔,恶向胆边生,粗着嗓子嘶吼道:“老大!跟这小子废啥子口舌,把你身上那根拐拐摸出来,给他开腔压压惊!” 拐拐是什么? 演“刘北山”之前,吴语肯定是不了解的。 但经历过“身临其境”,在记忆中混迹街头、参与催收、打架斗殴,他非常清楚这是本地涉黑人员指代手枪的黑话。 吴语心头警铃大作,不是担心自己,是怕擦枪走火打中其他人。 趁着对方犹疑不定、尚未掏枪... 自打重生以来,他第一次爆发全速,身形一晃,宛如黄葛树下窜出的一条鬼魅! 速度之快,百米破七! 第385章 你是我的神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中,只余一道模糊残影,根本看不清具体动作! 须臾间,便已掠至二人身前,双掌齐出,打在其惯用手肩胛骨处! “轰!” “轰!” 近千公斤的巨力轰然炸响! 吴语收力了,不然会死人。 可即便如此,这种力道依然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整个肩关节大面积受创,半截锁骨折断、肱骨近端骨裂、右胸第二条肋骨扯出骨缝、皮肉撕裂、肩下肌群淤烂、惯用手臂当场报废! 更恐怖的是,这两人原地旋转腾空数米,复又砸落地面! 剧痛冲击之下,大脑启动应激性神经休克,昏死了过去! 现场,鸦雀无声,死寂一片。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混混们,俱都强忍疼痛,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声响,生怕引起眼前这个“下凡煞星”的注意,惨遭更凶、更狠的补刀! 实则,吴语压根儿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 按照今晚发生的既定事实,这伙人指定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 他走到岳刚身侧屈膝蹲下,双手伸至腰间,果然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旋即扯下一块对方外套的布料,裹着枪管拎了起来。 “枪?!” 周一尾看清那抹冷硬金属轮廓,控制不住失声惊呼。 这声叫喊炸响在人群里,所有北影学生瞬间浑身发冷,一阵阵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 “什么?!他们居然有枪?!” “我的天!这哪是什么街头混混,这是涉黑团伙!” “刚才但凡慢一步,我们全都要出事!” 此刻,刘怡妃的心情就很...复杂。 一开始被混混们围堵,她心里并无波澜,类似的情况在白头鹰国见得多了,己方这么多人,能出什么大乱子? 然后就打了起来,准确地说是同学们单方面被殴打,这才渐渐有了惧意。 接着,学长出现。 好似绝境中的一道光,三拳两脚便将对方所有人给打趴下了,就像武侠里的大侠一样,好帅、好厉害、好喜欢! 最后,学长居然从对方身上搜出了一把枪! 哪怕是在白头鹰国,她也从未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遭遇过持枪歹徒。 刘怡妃越想越害怕,双腿发软、头皮发麻。 一边后怕对方没有拔枪射击自己和同学们,一边又满心庆幸,得亏学长出手果断,及时制服了对方。 一念至此,小丫头再也撑不住强装的镇定。 她踉跄两步,不顾一切地飞扑进吴语宽阔的怀抱,双臂箍住他的腰,整张脸深深埋进温热的胸膛。 泪水滴滴滚落,沾湿衣料,哽咽破碎的哭声缠缠绵绵,将方才积压的种种情绪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呜呜呜,学长…我以为我们今天走不掉了… 我好怕,他们不仅有刀、还有枪,我到现在心还在‘砰砰’跳... 还有、还有,刚刚看着他们围着你捅刀子,我都快吓死了,我好怕你会受伤… 呜呜呜,要是没有你,我们一群人该怎么办啊…” 吴语一只手稳稳托住她发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凌乱的长发,掌心拍抚,动作温柔,全然没了先前对敌时凛冽慑人的霸气。 “不怕,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嗯。” 这一刻,刘怡妃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 随即,身子也不抖了,眼泪也不流了,什么恐惧、什么担忧统统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抹羞赧。 心里想的是:完了、完了,佳佳他们全都在看着呢,我该怎么办啊? 一秒... 两秒... 没结果... 干脆继续抱着,装起了鸵鸟。 这时,众人惊魂稍定,有气无力地坐在一起等待救援。 王佳发现了华点,疑惑道:“不对呀,吴语,你不是在拍戏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咦?对呀。” “是啊,电话不是没打通吗?” “你怎么赶过来的?” 所有人都癔症了过来,好奇吴语到底是怎么发现大家遇到危险,又是怎么精准找到这里来的? 而他刚想回答... 江一研“噔、噔、噔”冲到近前,没有刻意挤开刘怡妃,就这么楚楚可怜地抱着吴语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崇拜,声音软糯又真切。 “谢谢你,吴语,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救了我,也救了我们大家...” 她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望着眼前身形伟岸、气场沉稳的青年,语气愈发滚烫:“你就是我的神!” 同学们:...... 刘怡妃:......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噎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主要吧... 大家都是一个班学表演的,谁能骗得过谁啊? 况且人家吴语的演技更好,这么做丢份儿啊! 不过对刘怡妃而言也算是好事,她趁机松开手,垂着头、红着脸,悄悄退开一步,掩饰刚才失态主动飞扑的慌乱与羞涩。 一旁,靠着崖壁休息,鼻青脸肿的朱亚稳,说话都含糊了:“一...一研,别忙着山情嘞,能不嫩先嗦正四?” 江一研回过头,反问道:“我感激吴语难道不应该吗?要不是他,今晚咱们所有人都要出事,甚至可能全都完了,你们知不知道?!” 同学们:...... 众人集体沉默:得,你说的有理,你对,不和你掰扯。 吴语扯了扯嘴角,试着抽了下胳膊,抱得太死了。 他又加了些力,带得江一研猛地趔趄,险些坐倒。 众人看到这一幕,要不是骤然遭难,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酸痛难忍,指定憋不住笑。 解除控制,吴语解释道:“其实你们应该感谢张松文,是他给剧组打了电话,我才能抄崖壁这边的近道赶过来。” 众人齐刷刷愣住,看向那个不起眼的广义校友: “啊?” “真的假的?” “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对呀,我们怎么不知道?” 张松文被大家盯着看,头一回成为焦点,不好意思地憨厚一笑,扯动伤势“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是这样的,叭叭叭叭叭叭...” 第386章 一人之“功” 时间,倒退回几分钟前。 高校内部都有鄙视链,北影自然不会例外。 正统本科班属于无可争议的核心,其中又属导演系、摄影系、文学系、美术系、录音系最牛,俗称幕后五系,稳居第一梯队。 第二梯队,就包括表演系。 第三梯队,则是管理、动画、制片、影视技术等专业。 第四梯队,才到高职班。 第五梯队,还有掏钱就能去的进修班、大师班、培训班等等。 因此,九点钟吃完饭,张松文和周一尾落在队伍后头,隔了一小段距离,再加上二人的长相... 咳咳... 比起一众俊男靓女,相对一般,显得朴实、内敛、毫不起眼。 在冲突爆发之前,这伙混混将他俩默认成了不相干的两拨人,从头到尾没有多看第二眼,所有注意力皆在容貌出众的刘怡妃、江一研等女生身上。 再之后,张松文瞧着势头不对,怕等到闹起来再联系就晚了。 他趁着混混们没留意,猫在崖壁边,偷偷摸出手机给剧组副导演打了一通电话,说了地址和这边有本地陌生混混拦路,大概率要出事。 与此同时,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让周一尾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110”。 结果呢,两人都没能说完具体情况,形势便急转直下,混混们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耳光、拳脚齐齐往学生们身上招呼。 于是两人顾不得其他,也没掐断电话,迅速说了声“出事了”,便急匆匆地冲上去帮忙。 众人听完了前因后果,看着两人双双挂彩的模样,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纷纷开口: “原来是这样!” “谢谢!” “真的谢谢你俩!” “是啊,多亏你俩机灵。” “要不是你们报信,今天晚上可能真的栽了。” 说着说着,众人不免好奇,却又有些生气。 两分半钟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吴语孤身一人救下所有人,可剧组竟然迟迟不见踪影。 刘怡妃眉头紧蹙,说话有点冲:“学长,为什么就你自己来了?剧组的人呢?他们怎么能让你单独过来冒险呢?!” 王佳附和道:“就是说啊!你都过来解决完了,剧组怎么还没动静?” “不怪剧组,我是抄近道翻山赶来的,他们开车,估计还得一会儿。” 这句话,一点儿毛病没有。 山城这道路,谁开谁知道。 看似直线距离二百米,却要考虑落差,层层盘绕、梯坎堆叠,汽车又不像吴语一样能飞檐走壁,随随便便绕个两、三公里都很正常。 “好吧...” “也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能到?” “估计快了吧。” “这又是刀、又是枪的,肯定会引起上面的重视。” 议论间,朱亚稳被罗进搀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吴语见状,快步上前,一把将其摁回到地面上,不容置疑地叮嘱道:“大家都别动,凡是刚才挨过打的,现在老老实实躺着,不要随意起身走动。” 刘怡妃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为什么呀?” 人高马大的艾伦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纳闷道:“我这没啥事儿啊,也要躺着吗?” 吴语没急着答复,借着俯身查看朱亚稳情况的动作掩护,指尖快如残影,悄无声息精准点在他的缺盆穴上。 “啊...” 伴随着细碎的呻吟声,朱亚稳顿觉整条左臂酸麻无力,软软地垂了下去,任他如何用力都抬不起来。 吴语顺势站直身体,指着他高声提醒,极具说服力:“快别动了!你们现在感觉自己没事,都是肾上腺素飙升制造的假象! 等这股劲头过去,隐藏的磕碰、挫伤、损伤全会爆发,实际受的伤可能远比你们自己以为得更重!” “啊!” “真的假的?!” 江一研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捂住心口:“天啊,我...我头有点晕...吴语,你能帮我看看吗?” 众人:......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被唬住了,或坐、或躺,不再逞强。 紧接着,吴语又找了一个借口:“你们先躺好,我练专业竞技的,多少懂一点急救知识,挨个儿帮你们看一下,避免有内伤被忽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众人本就对吴语无比信服,此刻更是视作恩人,全然听话,乖乖保持姿势不敢乱动。 随即,他穿梭在人群中,左一指、右一点。 真可谓: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受伤重的,他就点哑门穴、章门穴、气海穴等,酸软站不起身; 受伤轻的,他就点天突穴、鸩尾穴、膻中穴等,眩晕呼吸困难。 总而言之,没人察觉异常。 约莫八分钟后,山道前方拐弯处灯光大亮,剧组的轿车、面包车、半挂车等,浩浩荡荡、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 车未完全停稳,车门便被推开。 路灯昏黄微弱,光线晦暗不明。 当所有人又靠近了一些,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瞬间头皮发麻,只觉得——天塌了! 山道上,北影班的俊男美女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一个个闭目不语、面色发白,有人蹙眉忍痛、有人低声喘息、有人姿态狼狈。 打眼一看,个个伤势不轻。 旁边还有横躺一片、昏死过去的混混们,血啊、肉啊、骨头渣滓啊洒的到处都是,狼藉惨烈的场面更加触目惊心! 咳咳... 不用谢... 双方有此“下场”,全是吴语一人之“功”... 李晓婉甫一下车,借着手电筒的灯光远远瞧见这一幕,大脑登时发白,腿一软直接栽倒。 幸亏同车的李少虹在身后扶了一把,才没有摔个屁股蹲儿。 可等她也看见学生们的惨状,心脏狠狠一抽,浑身脱力,跌坐在车厢的地板上。 紧随其后,王晓帅、曾年屏等人无不是面色铁青、眼睛充血、牙呲欲裂,心头又惊、又怒、又怕,一口气狂奔到近前。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大事?!” “伤得重不重?哪里疼、哪里受伤了赶紧说!” “叫‘120’了没有?!” 第387章 性质极其恶劣! “谁伤得最厉害?还能不能动?!” “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好的聚餐怎么会闹成这样?!” 杨蜜下了车,乍一眼看见满地横躺的学生、七零八落的混混,虽然有被眼前的惨烈画面给吓到,但还是强忍着不适,第一时间拨开慌乱围拢的人群冲到吴语身边。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杨蜜心头发紧,双手死死攥着吴语的胳膊,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目光焦急地在他周身来回扫视。 此刻离得近了,能清晰看到穿着的戏服,沾上了好几处刺眼的血污,骤然惊呼:“你受伤了?!” 这一嗓子嚎得,杂乱的现场倏尔一静,狠狠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男一号啊! 这要是受了伤,剧组还拍个屁啊,计划和进度直接崩盘! 李晓婉等人全都围了过来,面露关切、神情紧绷,打心眼儿里后悔刚刚没来得及阻拦,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我没事,放心吧,这些血没有一滴是我的。”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一旁,缓过劲儿来的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讲起了前因后果。 尤其说到吴语出现后的所作所为,那叫一个事无巨细、绘声绘色。 一行人九点钟吃完饭,牢记剧组要求,既没有撺掇第二场活动,也没有主动招惹是非,只是沿着山道正常步行返回酒店。 行至这段崖下路,迎面遭遇了一伙本地混混。 并被对方无故拦截围堵,态度嚣张蛮横,强行胁迫一众女生跟他们去什么白宫陪酒耍乐。 朱亚稳出面警告,扬言报警。 谁料这群混混有恃无恐,根本不惧警律,率先动手打人,当场爆发混战。 就在众人被围殴、倒地不起、濒临绝境之际,是吴语孤身一人从崖壁上一跃而下,没有任何一个混混能接下他一招。 对方眼见不敌,竟是公然掏出弹簧刀捅刺要害,手段狠戾至极。 可即便如此,吴语依旧凭一己之力,无伤放倒了全部九名混混,最后还从那个带头大哥身上,搜出了一把手枪。 “什么?!枪?!” “还有枪?!” “我的天啊,这是个犯罪团伙吧?!” “太吓人了,持刀还持枪,一个不好这是要闹出人命的啊!” “警察怎么还没到?!山城就是这种治安吗?!” 整个剧组彻底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彻山道。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恍然大悟,齐刷刷看向吴语的右手,实在不敢想,这个用布料层层包裹的东西居然是一把能要人命的手枪! 李晓婉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白交加,又怒又怕:“吴语!你太冒失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上面交代!怎么和你爸妈交代!” “学姐,我这不...” “闭嘴,回头再和你算账!” 李晓婉又怼了吴语一句,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当即掏出手机:“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城市近郊、拦路滋事、持械伤人,好一个山城! 今天这事必须彻查到底,不给剧组和孩子们一个交代,绝对没完!” 第一通电话,打给了韩三坪,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韩总,出大事了!” 此时,韩三坪正在机场候机厅等候值机,二十二点十五分直飞京城的航班,预计零点后落地大兴。 李晓婉语速飞快,把苏家坝遇袭、混混围堵胁迫、持刀甚至搜出手枪、一众学生几乎全员受伤的梗概全部说完。 听筒那头静了半秒,旋即爆发出两句带有川渝口音的怒斥:“格老子的,这帮龟儿子是不想混了!莫慌,我马上折回去!” “嘟...嘟...嘟...” 通话被挂断,显然韩三坪气得不轻。 他是川北人,骨子里重袍哥义气、好脸面,剧组放在山城取景,出了这种丑事简直是双倍难堪、脸面尽失! 这边,李晓婉没有停顿,第二通电话打给了在酒店休息的驻组督导。 原本各部委驻组工作人员,和韩三坪、张Emo一样,订好了明天的航班回京,以他们的职务层级不会长期留在剧组监督。 后期将会以不定时巡查的方式,偶尔过来看看即可。 直到整部影片杀青、上映、下映、社会反馈全面落地之后,再统一组织开专项总结评审会。 而现在,就是这样一部教育大家抵制校园霸凌、保护青少年的重点片子。 剧组学生反倒在现实里被黑恶势力欺负,属地治安完全没有护住年轻人! 常规流程被打破,接下来,自然是紧急处置状态。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现场伤员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重伤出血的?” “好,我明白了。” “这件事情的性质极其恶劣! 聚众持刀、持枪伤人是重大刑事案件,你们务必守住现场、照顾好所有受伤学生、保留证据!我们这边立刻出发,往你们那边赶!” 通话结束,督导没和李晓婉说的是,他们不仅立刻动用协调权限,联系了山城市局指挥中心;还第一时间拨通京城各部委值班专线,进行上报。 只不过,到了这一步,问责还没完。 李晓婉的第三通电话,跳过南岸区委、区文化局,打给了之前对接宣传取景事宜、留有联系方式的山城市文化局分管影视副局长。 开口便是毫不退让的强硬态度:“王副局长,我是《少年的你》剧组制片人李晓婉,现在有非常严重的突发事件向你直接反映!” 正在外面应酬的王副局,喝了点酒,没听出语气的不对,说话慢条斯理:“李总?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今晚九点,我们剧组青年演员徒步返程途中,叭叭叭... 对方胁迫多名女学生,前往一个名为‘白宫夜总会’的地方陪侍,叭叭叭... 冲突中掏出弹簧刀行凶,叭叭叭... 自卫制服歹徒后,从为首头目身上搜出一把手枪,叭叭叭...” “哐当!” 王副局失手打翻酒杯,差点出溜到桌子底下。 第388章 兜不住 王副局长一听就心知肚明,这件事情的政治影响到底会有多恶劣! 心中狂骂不止:是哪个哈批手下做事这么莽?!硬是要把山城官场一锅端了才安逸嗦?! 他额头直冒冷汗,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持枪?这件事属实?” 李晓婉一听就更恼了,声音拔高:“满地受伤学生都是直接受害者,人证、物证齐全,枪械、刀具俱在,当然属实! 我现在要求立刻协调刑侦、治安大队到场彻查涉案团伙,同步追责南岸区管理失职问题,今天必须给整个剧组一个明确答复!” 遭球了! 搞不好老子都要跟到起背黑锅、遭牵连! 王副局长连忙温声安抚:“李总,你先冷静下来。 我马上调度医护人员赶赴现场救治伤员,同时联系辖区公安主要负责人迅速到场处置,对这批涉黑持械人员从严查办、绝不姑息。 眼下麻烦你看好伤员,保管好全部涉案物证,那把涉案枪支千万不要私自处置。” “我会的,请你们尽快!” 李晓婉说完便重重挂断手机,周身气压低得吓死人。 与此同时,剧组分派工作人员:有的守住山道两侧封锁现场,有的清点受伤学生登记伤情,还有身强力壮的场工专门负责看管九名混混。 而在巡查的时候,果然揪出了破绽。 其中四名混混看似倒地昏迷,实则清醒得很,眼神时不时偷瞟人群,分明是想蒙混过关。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听见有混混装晕,男的呼啦啦全都冲了上去,摁头的摁头、脚踢的脚踢、掯手的掯手。 还有人跑回道具车上取出尼龙绳,将这四人双手反绑在身后,让他们并排靠崖壁蹲着,杜绝伺机逃跑的可能。 实际上,他们偷瞄人群,只是害怕吴语而已。 至于那把从混混老大身上搜出来的手枪,被曾年屏找来一个不透明的黑色袋子给装了起来,单独放在一边派人守着。 另一边,杨蜜与刘怡妃一左一右,半拉半扶着把吴语按在路牙子上坐好。 两人各自攥着一包纸巾,用纯净水打湿后一点一点仔细擦拭他手掌、指缝沾到的血渍,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生怕擦疼他似得。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杨蜜脑子里只要一想到这伙人有手枪,她就忍不住一哆嗦,没有责备,全是担心:“下次能不能别逞能了?” 吴语打了个哈哈,缓解气氛:“哎呀,我以为你会说,‘没有下次了’。” 杨蜜眼眶倏地一红,气声道:“就显着你了是吧?听不懂好赖话?” “听得懂、听得懂,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危险,我是有把握才上的。” “他们有枪!” “在我面前,他们没有掏枪的机会。” 杨蜜抿着唇,低头继续擦拭血污,干脆不吭声了,心里暗暗生着闷气。 与她相反,刘怡妃就没有这么担心,作为当事人,她表示自己很有发言权:“蜜蜜姐,你是没看到学长有多厉害!” 一边说着话,小丫头一边扭头指了指身后的崖壁:“这有七、八米吧?他从上面跳下来,一脚能把人踹飞出去好几米,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所有坏人! 一研没说错,学长太神了!” 可杨蜜听了这番话,瞥了刘怡妃一眼,还是没有吭声。 她只知道:小口吃是在冒着生命危险救人,也救了你。 这会儿,王晓帅、李少虹带人挨个查看完学生伤情,磕碰的、淤青的、像是受了内伤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尤其是朱亚稳,半边脸高高肿起,再加上被吴语点了穴,左侧半身麻木。 此刻后劲翻涌上来,眼神涣散,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看着状况格外凶险。 其他几名学生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行动受限,沉闷的氛围笼罩整条山道,没人有心情说笑,只剩下细密的低声叹息。 这般凝滞压抑的局面,持续了大概六分钟。 山道转弯处终于亮起了车灯,一辆老式大众桑塔纳警车缓缓驶来,靠边刹停。 车上下来两名民警、一名协警,他们接到的警情,只是周一尾在最开始仓促拨打的110,简单报备的内容是“有人拦路骚扰、寻衅滋事”。 紧接着,民警刚迈步走近,视线扫过满地或坐或躺、面色惨白的学生,靠墙捆绑的四名混混,以及另外五名倒在地上、触目惊心、生死不知的混混。 三人的脚步齐齐顿住,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立时变得僵硬! 年长的带队民警立刻警惕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搭上腰间警棍:“报警只说有人拦路闹事,怎么伤了这么多人? 还有,你们都是做什么的?” 王晓帅身为剧组导演,正要出面搭话。 “晓帅!” 李晓婉出声叫住了他,说的话非常直白:“事情太大,你们兜不住,等上面的人来了再说。” 听见这话,年长民警没来由的心头一紧,赶忙上前查看五名混混的情况,可别是死人了吧?! 年轻民警听见这话,眉头一皱:“我们是辖区派出所出警民警,报了案我们就有权处理,什么叫我们兜不住?” 跟在旁边的协警更不客气,扬声呵斥:“问你们话呢!大半夜几十号人扎堆守在山道上,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区区两句话的工夫,场面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而年长民警蹲在受伤最重的两人身旁,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心底暗叫麻烦。 他在这里待了小半辈子,十分清楚岳刚的底细: 江湖人送外号“名车王子”岳老板的马仔,在江南岸这边做夜总会外围拉客、牵线卖淫的生意。 手下常年养着一帮打手,和南岸区另一个同样姓岳的团伙积怨很深,双方隔三差五就聚众斗殴。 只不过,以往不管闹出多大动静,最后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栽在了这里。 而眼前这场面,确实超出了寻常扯皮打架的范畴,也超出了自己的处置权限。 “小李、周正,别问话了!” 第389章 真他妈的棘手 年长民警逐一检查伤情,心知事情大条,能做的只有:“现场伤亡严重,超出了辖区所处置范围! 我先上报指挥中心申请增援,你们两个守住两侧,盯好所有人证、物证,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随意触碰地上的东西!” “收到!” 年轻民警没想太多,他才分到所里两个月,跟着师傅打下手、学经验,让干什么干什么。 一旁的协警倒是想说话,他早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不仅认识,全是道儿上的熟面孔。 作为本地闲散关系户,平时没事了就爱打个牌、喝个酒、交朋友,苏家坝这块儿的岳刚,南岸区另一个老大岳木寸,私下都有来往。 不过,他的另一项本事就是看眼色,更看得懂局势,压根儿没有冒头的心思,老老实实干活。 而剧组这边全程保持安静,大家都清楚,两个民警、一个协警只是基层出勤人员,面对涉黑、持枪的重大刑事案件,确实无力做主。 不管是和他们沟通,还是为难他们,全都没有意义。 可就在年长民警准备上报、年轻民警与协警走动的间隙,被反绑双手、蹲在崖壁边的四名混混,互相交换了一个阴诡眼神。 下一秒,四人齐齐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哭喊叫嚷: “救命啊!救命啊!” “警察同志,快救救我们!” “我们要被打死了!” “我快不行了!” 甚至于其中一名混混,跟这片执勤的民警、协警全都混得脸熟,猛然起身冲了过去,将可怜巴巴、歪曲事实、倒打一耙发挥到了极致。 “乔警官!涛子哥!是我撒!你们认得我噻! 今天晚上明明不是我们惹事,是这帮外地佬仗到人多先动手挑事!他们下手黑得很,特别是那个带头的男娃,打起人来下死手,一点分寸都没得! 我们好几个兄弟遭他打得躺到地上动都不动,不晓得还有没得气! 这是故意伤人,搞不好要出人命!你们一定要给我们主持公道撒!” 这番颠倒黑白的哭诉,顿时令现场炸成了一锅粥。 赶来的剧组众人,本就看着几乎全员受伤的学生们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听见对方反咬一口,全都按捺不住,不少人红着眼往前涌。 有人指着那四名混混,叫嚷着要上前把人控制住;有人冲着民警高声争辩,一条条细数方才混混拦路围堵、动手施暴的过程;还有人大声喊出这伙人不仅动刀,还动了枪。 枪?! 卧槽! 枪在哪儿呢?! 然而,两名民警和一名协警,显然控制不住场面。 三人横身阻拦,双臂大张死死撑开往前涌动的剧组人群,脸色煞白,用尽全身力气阻隔双方再次爆发冲突。 乔警官的警帽都飞了,高声喝止: “都住手!冷静下来!不要冲动!” “谁看到枪了?谁带的枪?枪在哪儿?!把话说清楚!” “我警告你们!现在事态已经极其严重,现场存在多人重伤!谁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动手、再冲突一下,不管起因对错,全部从严追责!” 年轻民警听见师傅的喊声,也跟着大喊:“大家克制一点,有冤说理、有证举证,千万别冲动犯错! 再动手就是聚众斗殴、蓄意伤人! 全都要负刑事责任,谁都跑不掉!” 全部从严追责?! 要负刑事责任?! 姥姥! 当爷们儿是吓大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剧组核心主创团队,不是出自北影系、就是北影厂、再不然就是容信达的固定合作班底,一帮子京城老师傅、往届师兄弟,哪里会怕山城片区民警的警告?! 更何况,己方还站着理,受伤的全是在校生! 就连本地招募的场务、场工、保洁等都不怕。 能接这个活儿,搭的是韩三爷的线,眼下屁股歪了站错边,以后就别想在圈子里混了! 于是乎,众人被彻底激怒,心里的愤慨根本压不住,依旧不断往前挤,场面岌岌可危! 事实上,乔警官心里透亮,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德性,满嘴谎话、无事生非是家常便饭,涉黑、涉黄是铁板钉钉。 可一句“蓄意打死人”,性质就截然不同,极有可能被上面采信,定义为防卫过当。 年轻民警则是乱了阵脚,这两个月来,他跟着师傅处理的全是邻里纠纷、小偷小摸。 如果说刚下车发现是恶性事件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兴奋,此刻全成了紧张和不安。 而协勤涛子,脸色最为难堪。 不少剧组人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偏袒混混、跟这帮人穿一条裤子、是一伙的。 他心里清楚,这狗日的特意喊一声“涛子哥”套近乎,分明是想拉自己下水,用白宫夜总会老板的名头施压。 一边是轻易得罪不起的黑老大,一边是瞧着非同一般的受害人,实在难以抉择。 同一时间,事情果然闹大了。 首先,是南岸区公安分局副局长陈共冈。 他接到指挥中心值班长的紧急电话通报:《少年的你》剧组在辖区内遭人拦路围堵、发生冲突;多名剧组学生被殴打致伤;现场查获管制刀具,疑似出现枪支! 第一反应:吓死了都! 该不会是岳木寸那混蛋干的好事,要害死老子吧?! 第二反应:悬着的心松了一半,好在不是自己的人惹出来的乱子,是渝中区岳宝丁那帮崽儿。 第三反应:棘手,真他妈的棘手,这该怎么办?! 第四反应:操了,进退两难! 岳宝丁是文弓虽的人,可事情偏偏发生在老子的辖区,剧组、学生、动刀、涉枪等多重重大情节压在头上,身为分管领导不可能推脱得掉! 第五反应:不行,必须预判最坏结果,提前和这件事情划清界限,切割责任! 一念至此,陈共冈一边穿警服,一边下达硬性指令:通知分局刑侦、治安大队火速赶赴事发山道,严格封锁现场、妥善安置伤者、摸排枪支下落。 挂断电话,他从床头柜里摸出另一部备用手机,拨通一个私人号码。 第390章 博弈 电话刚响两声便被接通,声音恭敬:“共冈哥?这么晚打给我,有啥子吩咐?” “我问你,今晚岳宝丁的人过江到南岸,你知不知道?” 岳木寸一愣,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打哈哈:“晓得、晓得,一点地盘上的小摩擦,咋个还惊动你了,我自己摆得平。” “你平个屁!” 陈共冈陡然压着火气厉声怒斥,语气狠得吓人:“老子再问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 “咕噜...” 岳木寸咽了口唾沫,笑不出来了,赶忙如实交代:“就是抢场子、抢客源的事… 今晚约起过来谈判,你也清楚,岳宝丁那个人霸道得很,留人蹲在苏家坝,摆明了要抢我们南岸...” “抢你妈个头!” 陈共冈气得牙根发痒,语速急促:“老子只跟你说一次!哪个人惹的事,马上让他闭嘴销声! 还有你!立刻离开山城!这段时间不准回来! 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要联系,不准走漏风声!” “咕噜!” 岳木寸又狠狠咽了口唾沫,整个人瞬间慌了,后背直冒冷汗:“陈局,到底出啥子事了?” “不该你问的莫问!现在、马上、滚蛋!” 另一边,市局110指挥中心同步将苏家坝重大警情,上报至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文弓虽。 没过两分钟,岳宝丁的私人电话打进来,两边一对照,很快摸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震怒! 窝火! 破口大骂! “完了,二哥...人一个没跑,九个全部遭按到,现在啷个办...” 文弓虽一脚踢翻垃圾桶,言辞狠戾:“莫喊我哥,你才是我哥! 老子跟你说的话全当耳旁风?!跨区抢地盘就算了,居然敢动家伙、闹到涉枪大案,还惹上那个有京城背景的剧组,你是想把我一起拖下水?!” 岳宝丁慌忙解释:“我真没料到底下的人办事恁个莽,我马上安排人去把这事摆平…” “摆平?!你想摆平哪个?!” 文弓虽压下火气,迅速交代:“第一,把你所有兄弟伙全部喊到,统一死口径,不准提谈判、不准提抢地盘! 第二,手头所有场子全部关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毁得脱的马上毁,毁不掉的赶紧转移!这段时间全部低调点,莫出去冒皮皮! 第三,马上拿钱,主动找剧组赔礼道歉、商量私了!只要他们肯松口、肯出谅解书,市里那条线我就能帮你按住! 记住,千万莫硬刚,你惹不起这帮京城过来的人!” “二哥,那枪的事?” “你一个开公司的老板,啷个知道有枪?” 岳宝丁一愣,急得冒汗:“可那是真枪...” 文弓虽直接厉声警告:“闭嘴!管好你的人,但凡有一个人乱说,谁都救不了你!” 挂断这通私密电话,心态依旧爆炸! 烦躁、慌乱、焦虑不一而足,以及藏在心底最深处,丝毫不敢外露的恐惧! 岳宝丁是养起来的摇钱树,断掉源源不断的巨额好处都还是其次,最怕的是顺着这条戏深挖,把他长期收受贿赂、包庇黑恶团伙、纵容涉枪违法的底全扒出来。 到时候自身仕途彻底完蛋,牢狱之灾近在眼前。 坐进公务车,文弓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稳了稳心神,这才拨通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朱日月的电话。 一套规整的汇报话术,说得滴水不漏:“朱局,跟您汇报个紧急情况。” “你讲。” 从接到电话的第一刻起,朱日月就是诧异的。 “苏家坝片区发生群体性斗殴对峙事件,现场从涉案人员身上搜出疑似枪支,受害方是国家级重点扶持影视项目《少年的你》摄制组,多名青年演员负伤。” 文弓虽说得四平八稳,理由无可挑剔:“考虑到此案牵扯涉枪线索、多人重伤,又是市级重点文旅项目,舆情敏感度极高。 基层派出所和南岸区分局权限、人手、勘验能力较为有限,稍有不慎就会处置失当,激化矛盾。 一旦剧组逐级上报、对外曝光,必将引发大范围负面讨论,严重影响我市治安形象与良好口碑。 我建议市局即刻抽调刑侦、治安骨干赶赴现场,全程督导物证勘验、人员取证、现场维稳工作,杜绝纰漏。” 一番话听下来,朱日月反倒眉头紧锁,疑窦丛生,心知内中必有猫腻! 自擒获悍匪张君一战封神,文弓虽平日里素以“西南第一刑侦专家”、“山城警界老大”自居,将刑侦、治安两大核心实权尽数攥在手里,行事张扬专断。 以往全市涉黑团伙、娱乐场所、灰色渠道等相关案件,他向来自作主张、自行处置,极少会主动报备请示。 方才指挥中心上报这起案件,朱日月原本打算稍后去医院慰问受伤学生、安抚剧组情绪,压根儿没有料到对方会来电递话。 可现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是担心处置不当、舆情失控,压不住局面,想拉自己到场兜底? 还是说... 这起案件另有隐情? 当下,朱日月打消了先去医院等着的念头,出招试探:“我知道了,案情敏感、涉枪涉黑、又牵扯重点影视项目,确实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样,我亲自带队督办,与法制处、刑侦总队骨干一同过去,务必把案子查透、查实、查细,不留任何隐患。” 文弓虽心头一紧,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但他早就想到了这一手,声音听不出一丝异样:“朱局想得周到,这件事牵扯重大,有您亲自坐镇督办,我心里踏实不少。 只是事发突然,我已经调派了市局警力动身赶赴现场,先行封锁山道、隔离剧组与涉案人员、封存证物、看护伤者,等您到场后统一核查勘验。” 咦? 这个回答得体、稳重、有分寸,难道是我多想了? 朱日月神色松动,心底短暂的自我怀疑:今天的反常行为,或许不是他心里有鬼,是真的忌惮这起案件级别太高? 第391章 自动匹配对手 涉黑、涉枪、多人重伤、重点影视项目、捅到市里,搞不好还会惊动京城,这些要素合在一起就是大案、要案。 文弓虽不敢私自压案、不敢擅自做主,提前派警力控场、保护物证、隔离人群,选择依规上报,好像也说得通。 可仅仅两秒半,朱日月多年沉淀的政治敏锐性,就将心里那点松动掐灭。 不对! 太稳了! 稳得过分! 稳得刻意! 文弓虽恃功傲人、官威极重,刑侦、治安一把抓,再大的涉黑、再敏感的场子都敢私自拍板,从来不知“请示兜底”四个字怎么写。 偏偏这一次,规矩守得比谁都漂亮。 主动上报、主动请督、主动前置布控、主动保全物证… 所有动作,全是标准答案! 但越是无懈可击,越说明这是提前想好的说辞、提前布好的局。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文弓虽特意强调:自己的人已经先行出发、提前到场把控物证。 先到、先控场、先碰证物、先封枪。 一念至此,朱日月的眼底悄然浮现一抹寒意,也不拆穿,不动声色地平淡收尾:“很好。 让现场人员务必原地固守,所有物证原样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自处置、转移、拆解涉案枪械,我马上到。” 文弓虽听懂了:格老子的摆明是专门防着有人下手改枪、毁证! 面上却波澜不惊:“明白,朱局。我立刻致电,严令所有人原地固守、原物封存,绝不私自触碰、拆解、转移任何涉案证物,静待您到场核查。” 现在,赌的就是时间差! “喂。” 听筒里传来对面压低的声音:“弓虽哥?” “人弋,汇报位置。” 接到电话的黄人弋,听见这话立马切换成外勤汇报口吻:“报告文副局,我带刑警总队三支队正沿南区路往长江大桥方向行驶,上桥之后预计八分钟抵达事发现场。” 文弓虽心下稍安,这速度完全来得及。 紧接着,他便用对内能录音,任谁都听不出猫腻的标准工作指令,冠冕堂皇地说道:“很好,刚朱局专门打电话交代,你记清楚传达给所有出警人员。 第一,全员原地封锁山道,隔离剧组人员和涉案嫌疑人,伤员妥善安置就医; 第二,现场搜获涉案枪械完整封存,原地看管,任何人不准私自拆解、挪动、转移证物; 第三,守住现场所有目击证人,做好笔录登记,一切等朱局带法制骨干到场后统一核验。” 其中,枪械、不准、拆解三组词汇,咬音极重,黄人弋听出来了。 而文弓虽的话停顿了一下,复又补充道:“另外,证物押送环节由你亲自负责,路上多留心,务必保证交到市局物证库时,涉案枪械‘完好无损’,明白我的意思?” 黄人弋心领神会,当着一车队员的面,正气凛然地高声答复:“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画面一转,事发地点。 南岸区分局多辆警车和三台120救护车驶入山道时,吴语、李晓婉、王晓帅等人正在帮助基层民警维持秩序,控制那四个倒打一耙的混混。 没办法,他是不想拦的,可当着出勤民警的面动手,事后铁定要追责。 时间紧迫,柏林电影节申报截止日期是十一月中旬,绝不能因此停摆。 陈共冈率先下车,举着大喇叭快步踏入封锁圈内:“所有人保持冷静! 张大队,带人守住东西两侧,严禁任何人触碰、挪动地面凶器与物证! 随行医护开展分级救治,优先处置重伤人员,所有伤者送医后,第一时间将完整诊断记录、拍片报告同步移交分局刑侦大队归档!” 部署完毕,陈共冈将喇叭塞给身旁治安队长,转身迎向一众剧组人员,紧绷的神色稍稍放缓,态度相当诚恳。 “各位摄制组的同志,请你们放心。 本案涉及恶意寻衅滋事、聚众持械伤人、非法持枪、多名学生受伤,性质极其恶劣!我们南岸区分局一定会从严查办、依法处置,绝不姑息! 现在麻烦大家配合工作,分批登记身份信息,稍后还需要进一步接受询问取证!” 人群侧后方,趁着刚才乱作一团的空档,悄然抵达现场的五名驻组督导,并未选择亮明身份,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旁观事态走向。 只不过,他们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一来就安排了剧组摄像师,环绕着事发地匀速拍摄了一遍。 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九名混混、席地而坐意识昏沉的学生、三把沾着血迹的弹簧刀、被吴语搜出来的手枪、五根混混们没来得及动用的钢管。 此刻,他们一边低声讨论,一边盯紧陈共冈与一众警员的处置动作,打算等市委领导抵达后,再一起出面。 于是,李晓婉作为本片制片,上前对接:“陈局,我们剧组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取证工作! 但我必须事先声明,所有物证、伤情、目击过程全部属实,希望山城警方能够秉公办案,严查这伙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给这些受伤的学生们一个公道!” 陈共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点着头:“理应如此,我这就安排人手护送伤员就医。” 就在这时,分开查验伤员的两组随车医生,同时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负责检查混混们的医生,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一看,眼皮猛地一跳。 等他剪开岳刚的外套,轻按肩胸简单触诊,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呐!这伤势太夸张了! 单侧肩膀塌陷畸形,整片肩胸大面积淤肿,皮肉多处挫裂!上手一摸就能摸到锁骨错位,肩关节凹凸不平,右侧肋骨松动得厉害,根本不敢用力!” 紧接着,他又赶紧查看了一下躺在岳刚旁边的马仔,对比伤情给出定论:“两人伤得一模一样,都是肩胸复合型重创! 废了,绝对废了! 就算做手术修复,也会彻底丧失正常功能,铁定落下终身残疾! 这下手力道太恐怖了,到底是怎么打成这样的?!” 第392章 走到一旁 怎么打的? 当然是某人用双手打的... 只是,肉眼看到混混们模样凄惨,和经医生之口说出来到底有多严重,带来的冲击力完全是两码事。 吴语被大家瞅着,包括跟在身边的杨蜜、刘怡妃、舒裳也不住侧头,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眼神偷瞄他。 好在当下的重心是处置证物、救治伤员,用不着他立马给出解释。 另一边,负责检查学生伤情的医生,从细致翻看肢体、表皮,到反复按压骨骼、测试活动能力,却是陷入了全然相反的困惑与错愕。 因为他摸不着头脑,根本判断不出症状的根源。 就比如朱亚稳,体表只有中度擦伤与大片皮下淤青,无骨折、无创口,也看不出内脏受损的迹象。 简单来说就是对比混混们遭受的重创,他的皮肉伤不值一提。 可偏偏意识恍惚,半边身子发麻,居然连独自站立都做不到? “奇怪,太奇怪了! 这些学生体表伤势不重,撑不起现在的危重体征,怎么会出现半身感知障碍、肢体失控、意识昏沉的情况? 这不符合常规外伤病理!” 吴语心说:不废了这种人,难道留着过年吗? 不把朱亚稳他们的伤情加重,怎么扩大影响? 至于病因... 能查出来就有鬼了,除非你们也有个统子爹。 此刻,李少虹是真的急了。 02级这批学生,可是她亲自对接学校、拉来参演的,眼下半个班的男生全都瘫在地上,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她难辞其咎。 后续学校、家长、行业层面的追责,也都会压到她头上:“医生,他们到底怎么了?这伤严重吗?能不能治好,会不会留下病根?!” 而这一情况,也让剧组的北影系工作人员再次炸开,纷纷上前讨要说法,指着混混们骂声不断,现场险些失控。 陈共冈见状,连忙高声喝止:“大家先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一边指挥警员迅速拉出隔离防线,一边安抚躁动的众人:“现在冲突只会干扰取证救治,伤者还等着送医检查,一切等医院完整诊断结果出来! 我向你们保证,我们公安绝对依法严惩行凶人员,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千万不要冲动闹事,否则反而耽误案件办理!” 实际上,陈共冈也是真的急了。 混混们伤得重不重,会不会不治身亡,他根本不在意。 呃... 甚至死了最好、死无对证、死有余辜、死得其所、死... 这样一来,就很难牵扯出岳宝丁和岳木寸的拉客纠纷、地盘争抢、斗殴谈判,乃至背后盘根错节的伞与灰色产业。 而这些学生,那是一个都不能死。 但凡有一名学生抢救无效,后果... 就三个字:全完了! 别说我一个小小的南岸区分局局长,就是整个山城,从基层到高层都得逐一核查一遍,一场大规模整顿风暴是少不了的! 想到这里,陈共冈深深地看了吴语一眼:你说你明明有这身本事,下手怎么就不能再狠一点?! 直接把领头的那个岳刚打死算球,一了百了! 凭你的身份、地位、后台,都不用老子使力,上头铁定给你定性一个特殊正当防卫,你说你怕啥?! “嗯?” 吴语敏锐察觉到了这抹恶意,倏地扭头望去,直直撞上陈共冈的目光。 这位肩扛两杠三星的老资历,不知为何,冷不丁被这样一双深邃、莫测、锐利的眼睛盯着,竟有种被看穿心底盘算的窘迫。 仓促间脸上不自然地讪讪一笑,慌忙错开视线,着手安排救护车转运伤员。 可惜,仅凭这一个细节,吴语便心中有数:这人八成有问题,屁股不干净! 难不成,和这伙混混有关系?! 持刀、持枪、拦路寻衅、胁迫妇女,动辄出手伤人,做事毫无顾忌。 这不仅仅是底气太足、胆子太大的问题,更是能精准叫出辖区派出所民警、协警姓名的问题。 要说没背景、没关系、没靠山,狗都不信! 由此可见,能做到这一步,只有一种可能:这群人长期扎根苏家坝,和当地警务人员有往来,足以猜测是常年被庇护的关系户。 “呵!” 吴语琢磨着办法,大大方方看了回去。 此时,陈共冈正对着随车医生催促:“抓紧评估情况,这批学生送到你们仁济医院能不能处理? 要是处理不了就实话讲,我马上安排转送去西南医院!” 医生眉头紧锁,斟酌了一下仁济和军医大一附院的区别:“陈局,这帮孩子的伤看着不重,但半身麻木、平衡功能异常的症状我没法判定。 而且我们仁济条件有限,稳妥起见,还是直接送去西南医院系统检查一下吧。”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共冈当即大手一挥,让朱亚稳等男生们先上救护车,又专门调了一辆警车沿途护送。 “动作快一点,路上注意安全!” “是,陈局!” 李少虹、曾年屏两口子,也坐进了警车里,跟着救护车一起出发。 什么? 你问重伤的混混们怎么办? 都说了陈共冈巴不得他们... 咳咳!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当然是调度了第二批急救车,安排警力分开转运,送到五院就行。 理由嘛,非常充分:隔离受害方与涉案嫌疑人,防止双方再次发生肢体冲突、私下串供统一口径。 不管事后谁来核实,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陈共冈的第一想法是:尽量弱化学生伤情,不要如实登记,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降低这起案件的恶劣影响。 可第二想法,反驳了他自己的第一想法... 无他,压不住啊! 随后,陈共冈召集刑侦队长、治安队长、辖区派出所所长,就地布置分工,重点围绕“涉案枪支的看守”与“剧组人员的口头笔录”。 任务下发后,他单独走到一旁,拨通了市公安局分管刑侦、治安的常务副局长文弓虽的电话。 与此同时,吴语也走到了一旁。 第393章 何故大笑? 按照职级和站位,吴语依次称呼:“龚组长,王处、李处、张处、赵处、周处。” 谁说驻组督导是一个人? 从一开始,为期一周的驻组督导就是一个小组。 以中宣部宣传教育局牵头,委派正处级担任这次联合督导组组长,其余五位副处级为组员,分别来自广电总局电影局、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德育处、团中央少年部、全国妇联儿童工作部、文明办未成年人工作组。 今晚不出事,明早回京城。 实则也算是吴语赶着了,今年上半年,中央才下发过《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若干意见》,明确要求多部门协同加强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 紧接着,广电总局、文化部、教育部、财政部、共青团中央、全国妇联六部门,便联合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做好少年儿童电影工作的通知》。 正所谓: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吴语一手促成的项目,之所以能一路开绿灯,诚然自身“品学兼优、为国争光”的因素占据了很大一部分比例。 但政策背景,无疑是天然纳入多部门联合督导的条件。 说句题外话,《少年的你》其实比不上同期的另一个项目,人家是去年成立的“中央综治委预防青少年违法犯罪工作领导小组”牵头,多达十一个部门参与指导。 龚组长抬手虚扶了一下,姿态随和,没有半点部委干部的架子:“不用这么客气,小吴,你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和我们说?” 吴语微微躬身,摆出一副神情凝重的样子:“是的,有几条现场情况需要向各位领导汇报。” 听见这话,五名副处不约而同地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便携笔记本与钢笔,低头翻页记录。 从抵达事发地点到现在,他们脸上一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始终遵循着权责边界与工作准则,先听、先记录,不提前主观预判,不随意发表倾向性意见,静待吴语陈述。 “你说,我们记一下。” 吴语稳了稳神,条理清晰地把所见、所闻、所知全盘托出:“刚才辖区民警最先到场,这伙人张口就能精确喊出带队民警的名字,彼此明显熟识; 此外,据刘怡妃说,这伙人曾经反复提及一家叫做‘白宫夜总会’的场所,口称‘大老板’; 最后,那边那位南岸区分局陈局长,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五人手上笔尖不停,将前两条有据可查的客观事实,一字不差地完整记录在账。 可第三条关于南岸区分局陈局长的内容,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纯属主观感受。 说实话,龚组长等六人不相信吴语会捕风捉影,单靠直觉来凭空状告一位无交集、无过节的直辖市正处级实职。 一来,这没有道理; 二来,不符合逻辑。 龚组长沉思片刻,分寸拿捏得极稳,只客观追问关键疑点,不做定性判断:“能否解释一下,这个‘不对劲’具体是指哪方面的‘不对劲’? 言语、动作,还是认为其在案件处置上有行为反常?” 吴语的演技出神入化,苦笑一声,顾虑重重:“真的很抱歉,我能给出的理由,该怎么说呢...就是一种属于‘射手的本能直觉’。 他刚才一直盯着我看,让我感觉很不好。 但要说实质性证据,我也确实拿不出来。” 射手的本能直觉? 这话,放眼国内... 不,放眼全球,换谁来讲都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质疑其立场的客观性。 可偏偏是吴语来讲,这就不得不引起一定程度的重视,抬高线索风险等级。 居中站位的龚组长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你的感受我们会如实记录,单独标注‘汇报人主观直觉,暂无客观书证、言行佐证’。 后续我们汇总全案处置情况、全体伤者询问笔录、涉案物证交接管理流程一并报送,你这条反常线索不会遗漏,同样会纳入整体材料进行综合研判。” 目的达到,利大于弊。 吴语见好就收:“多谢龚组长,也麻烦各位处费心甄别核查,我反映的全部属实。” 这时,山道远端车灯渐次聚拢,市局刑警总队三支队队长黄人弋带队“姗姗来迟”。 三台车,桑塔纳、依维柯、金杯面包车,一字靠边停稳,车门同步推开。 刑侦、勘查、物证、法制、看管警员各司其职,各自拎着装备分头待命: 有人扛着勘查箱、取证相机、比例尺,准备进场固定现场痕迹;有人备好登记册,要和急救医护核对伤者信息;还有人攥着空白笔录,等着找陈共冈对接完整案情。 可全队给人的感觉,莫名透着一股突兀的急躁与混乱。 尤其是黄人弋从桑塔纳指挥车下来,对满地失血重伤、躺在担架上等待转运的混混们视若无睹;目光简单扫过剧组人员,又掠过站在一起的吴语与督导小组。 旋即找准目标,快步穿过警戒带,直冲到陈共冈跟前,全然不顾对方实际上正在和自己的顶头上司通话,压低声音直奔重点。 “陈局,现场那把枪现在在哪儿?是谁在看守?” 陈共冈猛地一怔,许是没想到黄人弋做事这么莽,仓促对着听筒收尾:“文局,市局勘查组到了,我这边先处置,稍后给您回电话。” 黄人弋也是一怔,没想到对方是在和二哥通电话,语气收敛了几分:“陈局,文局怎么说?” 陈共冈指了指不远处有专人值守的物证存放区域,打着官腔公事公办:“涉案枪械有专人看管,已经封存在物证收纳箱里。 按流程,你们到场后走完登记、复拍、二次封装、签署移交清单,就能办理交接。” 黄人弋不疑有他,点点头催促道:“行,那咱们抓紧时间走流程,尽快把物证勘验交接。” 我了个去... 此刻,吴语虽然不清楚这位新来的两杠三星是谁,但脑子里就是想起这样一句话:丞相,何故大笑? 第394章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答:我不笑别人,单笑此二人,一个眼神闪烁、怀有二心,一个行事失序、急不可耐。 若是我为纪委工作人员,当面录下这一幕,如之奈何? 实在是这件事情做的太糙,眼里只盯着一把枪,不分轻重缓急、不顾大局章法,但凡在经验老道的人眼里,妥妥儿的内中有鬼! 吴语看了一眼身旁的龚组长,没有开口,仿佛意念在说:都这样了,您老还不出面吗? 要不说,人家能是中宣部宣教局正处级干部呢,在沉得住气这一块,那是真沉得住气。 此时,黄人弋再三催促,俨然一副要火速把关键物证调离现场的架势。 这无疑令陈共冈感到无奈,交与不交全是风险,看似甩锅,实则进退两难,根本不可能把责任全推干净。 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这枪交出去,九成九是毁证! 只要核心击发构件灭失,司法鉴定为不具备杀伤能力,摘除涉枪重罪、弱化案件性质,便能包庇岳刚背后的白宫夜总会。 而案件降格处理的好处... 那真是除了冒着巨大风险损毁核心物证以外,对上上下下乃至整个山城而言,全是好处... 不交枪,得罪文弓虽,要问责; 交了枪,等同于埋下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 陈共冈在两难之间,选择了... 默契! 他完完全全按照正规流程移交,全程留痕、登记签字,主打一个:反正我有完整的自保依据,无论是移交之前,还是移交环节,我皆无过错。 这一趴,就叫做:两害相权取其轻。 勘查很快收尾,复拍、取证等环节全部完成。 眼看市局刑警对涉案枪械进行二次封箱、签字移交、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稍等。” 短短两个字,不高不响,却自带顶层级别的绝对底气。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一直隐于剧组侧后方旁观的龚组长,四平八稳迈步走出,身姿端正、气度从容,径直踏入警方封锁核心区。 紧随其后,另外五名驻组副处级督导同步上前,六人站在一起,气场肃穆,登时压得全场刑警、民警心头一凛。 气,从来不是玄学。 更遑论是这种“能轻易撬动上层问责”的身份,天然就会形成一层无形压迫,也就是所谓的“官气威压”。 随即,最搞笑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先到事发地点的分局局长,一个后到的市局分队长,两人同时愣住,脸上写满了陌生与疑惑。 不是?! 你们谁啊?! 怎么敢当众闯入封锁线的?! 黄人弋带着五分警惕、五分强势,率先发问:“这位同志,我们正在办理重大涉案物证移交工作,警务处置期间,无关人员请勿干扰公务! 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陈共冈仔细瞧了瞧六人的穿着打扮、神情举止、以及后面吴语等人的表现,选择稳一手,没有吭声。 而龚组长面对问询,既没有高声高语,也没有摆出架子。 他不急不躁地从随身公文夹中取出两份证件,一个是自身的机关工作证,另一个是一张加盖有六部门公章、联合下发的《专项驻组督导工作函》原件。 “同志,我们并非无关人员。 我是中宣部牵头、联合国家广电总局、教育部、共青团中央、全国妇联、中央文明办,派驻《少年的你》剧组的专项督导小组组长龚长青,这五位均为各部门抽调副处级干部。” “唰!”xN! 仅仅只是说到这里,在场某些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冒冷汗! 黄人弋猛然扭头,恶狠狠地瞪向陈共冈:你TM阴我?! 而陈共冈则是呆若木鸡,心底一片茫然: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案发现场有这些人在场?! 说话间,五名组员一并亮出各自的机关工作证,平举向前示意。 却听龚组长声线平稳,继续讲道:“这是本人机关工作证,这份是多部门联合盖章下发的《专项驻组督导工作函》。 本次专项督导,覆盖青少年影视剧组的人身安全、拍摄安全、其他各类安全隐患、及监督地方落实安全管理责任。 我们无意干预你们刑侦办案,阻碍物证移交。 只是今晚出现多名在校大学生受伤,犯罪嫌疑人动用管制刀具、涉枪、涉黑,已经属于我们督办范围内的重大安全突发事件。 依据党政督查、专项督导工作准则,我们有权在场见证属地工作流程、暂缓关键物证移交、同步拍摄留存影像资料归入各部门工作档案。” 黄人弋咽了口唾沫,被这股沉甸甸的压力搞得焦灼难安,心底反复默念:二哥,你怎么还没到?! 他强撑着上前半步,硬着头皮推脱:“龚组长,这么做不符合规矩!你们没有执法权限,无权插手或指挥我们公安怎么办案!” 这话一出口,就差把四个大字刻在脑门儿上:我有问题。 旁边的陈共冈张了张嘴,有心想拉黄人弋一把,让他赶紧闭嘴,别再搁这儿鬼扯。 他很清楚,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辩解、每一次抵触,都会被记入督导台账。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而龚组长等六人哪里还看不明白,吴语那小家伙的直觉真准,这些人确实不对劲。 他神色不变,作出答复:“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现场要求见证留痕,是我们专项督导的本职工作范畴。 我们只记录这支枪支的全貌、内部机件、移交时间、交接双方、与封存现状,作为内部督导原始存档资料上报。 期间你们同样可以在场监督,做到不对外扩散、不泄露涉密侦查细节。” 锤子哦! 你还要拍摄内部机件?! 黄人弋一听,不由得更慌了,某个瞬间真以为对方猜到了他的目的! 这要是证实击针、击发弹簧、闭锁总成完好,后面一旦毁证,半道拆解丢弃核心部件,百分之一万会暴露! 有了铁证,故意损毁关键物证、涉嫌包庇黑恶、徇私枉法的罪名,绝对跑不掉! 第395章 回答我 “不行!” 黄人弋身体紧绷,搬出市局规定当挡箭牌:“涉枪物证内部构造属于刑侦涉密内容,非办案警务人员不得拍摄留存,这是市局物证管理的明文规定,我没法配合。” 顿了顿,他又找补了一句,试图搪塞过去:“不过,龚组长,我可以退一步。若是有记录需要,枪支外观随便拍摄都行,但内部机件绝对不能存档。” 这一刻,龚组长神情淡漠,心下了然,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表演。 他年逾五十,在中央机关干了一辈子,从京城到地方,藏着猫腻的大小干部见得不计其数,哪里看不出对方的那点小心思。 你是傻子吗?! 还是把我当成傻子糊弄?! 他又打量了一眼陈共冈,这位分局局长几次欲言又止,急得手心全是冷汗,没有半点养气功夫。 事实上,今晚发生的这起突发事件,对于明天回京的六位督导来说,完全是横生枝节的大麻烦。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和山城官场既没有人情往来,也没有人情束缚,选择旁观、交由地方公安自行处置,远比介入其中轻松得多。 可是,辣眼睛啊! 实在是辣眼睛啊! 从基层、到分局、再到市局,少部分警员的行为一个比一个反常,根本做不到刻意忽略、不做任何见证记录。 再加上涉及多名在校大学生受伤,动刀、涉枪、涉黑,就此视而不见、放任不管,事后极易被认定履职失责,将承担严肃追责。 故而,于公于私,今晚这件事都必须叫停,且必须完整留存物证记录。 “这位同志,你的折中方案我们不能接受。 本次涉刀、涉枪、涉黑、伤人、胁迫牵扯多名在校大学生,属于专项督导重点督办隐患,物证状态必须包含枪支内部击发组件,只留存外观照片,无法形成完整、闭环的原始档案。 我再次告知,留存资料仅用于各部门内部存档,全程由你方警务人员监督,素材绝不外流,不存在泄露侦查秘密的问题。 现在,还请配合我们完成记录,否则...” 龚组长第一次加重语气,再无转圜可能:“我们只能将你方拒不配合中央专项督导、刻意回避完整物证留存的全过程,录入督导工作专档,今夜加急报送京城各部门。” 卧槽! 牛逼! 吴语心中如是喊道,感觉像是亲身经历了一遍《山城的名义》似得! 这可比自己亲自出马,耗费精神气施展诸如:心通之术、魇祷之术、勾魂之术、移景之术等精神层面的术法解决问题,来得更简单、更有趣、更安全。 咳咳,主要是安全... 上次帮杨蜜体验“陈念”,不仅需要先把她弄到意识恍惚,才能施法成功,自个儿也跟着虚弱了好几天。 与此同时,李晓婉并不像吴语心态这么好,还有心思看戏。 她现在发愁的是,不管从案件性质上看,还是从驻组督导的立场上看,《少年的你》或许、好像、大概、可能要停工整改了。 出了这档子事,即便根源是本地治安问题,但剧组同样要解决自身安保缺位的管理问题。 王晓帅暂时没想到这些,他看到双方有冲突的迹象,悄悄示意摄像保持录制,不要间断。 而杨蜜、刘怡妃、舒裳、以及女生们,年纪尚浅、毫无经验。 她们看不懂背后徇私、毁证的深层利害,只直观感受到现场压抑窒息的氛围,不敢大声喘气,下意识互相紧紧靠在一起。 至于分局警员和市局刑警,人均提心吊胆。 知情者心虚,不知情者忌惮,两者的状态截然不同、泾渭分明。 尤其是不清楚枪支背后弯弯绕的基层执勤警员,无不是暗自纳闷:黄队这是发的哪门子疯,未免也太莽撞了吧?! 虽说这几位京城来的官有些过分强势了,但当面对着干,简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共冈十分无奈,他左右摇摆,两头都不想得罪,斟酌着缓和气氛:“龚组长,黄支也是按市局硬性规章办事,不是有意抵触你们的工作。 不然咱们各退一步,外观多角度拍摄,我们分局这边共享书面材料,注明移交时枪支完好无损,一并交给你们存档,能不能替代内部拍摄?” 然而,两头不想得罪的结果,就是两头都不满意,都不会同意。 黄人弋铁了心做挣扎:“龚组长,我绝非有意不配合你们工作。 只是遵守‘侦查不公开原则’,涉枪物证内部构造确实属于刑侦保密内容,对外一律禁止拍摄。 我私自同意拍照、录像,属于违反内部纪律,事后市局督察一样要追责我,还请您体谅我们基层办案的难处。” “对外?” 龚组长闻言想要发笑:“保密规则限制的是无关社会人员、新闻媒体、普通群众,这叫对外。 请问这位同志,我们明确告知仅用于内部公务存档记录的合理要求,是否属于规则里要防范的‘外部拍摄’情形?” 黄人弋卡壳了,表面上站得住脚的管理条文,也只是表面上罢了。 公安限制外部拍摄的核心目的,是防止枪械内部结构外流,被不法分子获取后学习改造报废枪支、私造枪械。 一刀切的强硬拒绝,理由逻辑在根子上就是自相矛盾的。 “回答我。” 龚组长没再多费唇舌,云淡风轻的三个字,叠加中央党群机关的特殊身份和厚重气场,效果是压迫性的! 黄人弋心急如焚,五脏六腑被搅成一团乱麻,知道自己唬不住了,心底疯狂呼唤:二哥,你怎么还没到啊,我真的顶不住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 呃,“僵持”这个词儿,好像有点过于给山城市公安局刑警三支队支队长脸了... 总而言之,一辆无警用涂装黑色帕萨特,车灯划破夜色,向着现场快速驶来。 大名鼎鼎的“西南第一刑侦专家”、黑白两道尊称“二哥”的文弓虽,终于到了。 第396章 谁签? 四十八岁,黑色长款风衣,短发梳理的整齐,戴着黑框眼镜,一双不大的眼睛沉得像深潭,目光一扫自带穿透人心的锐利。 只是,事发现场的情况,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怎么一个个的全都站着不动? 黄人弋是干什么吃的,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他步子不急不缓,往前走着,沿途分局、市局一众刑警、民警纷纷下意识地垂低目光,几乎无人敢正面对视。 陈共冈暗自叹了一口气,总算等来了能斡旋局面的大佬。 黄人弋就复杂多了,既松了一口气,又十分忐忑、紧张。 不过这都不影响两人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口称“文局”,简明扼要地交代清楚眼下的具体情况。 文弓虽淡淡颔首,一边听,一边慢悠悠地看向不远处的龚长青六人。 旁人只见他面色平静,实则早已飞快盘清所有利害关系,心思转得比谁都通透,这是一种浸淫刑侦二十余年、身居高位、游走黑白两道的顶级老狐狸的狡黠。 第一,有这帮人执意要拍枪械内部机件,等于当场固定枪支击发部件完好的完整原始证据。 这条影像档案一旦归档,原定半路拆解击针、弹簧进行丢弃,事后以枪支本身残缺为由降低案件定性的路子直接封死。 后续想弱化涉枪重罪,保下白宫夜总会的盘算无疾而终。 第二,黄人弋个傻货,硬扛到底绝对行不通! 当众对抗六名京城机关单位的干部,阻碍公务监督、刻意回避物证留存,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哼! 今夜材料直送京城,轻则全市公安系统被高层点名督办,重则启动政法队伍专项倒查,自己这个分管刑侦的负责人首当其冲! 第三,硬碰硬是下下策,正面妥协才是唯一能稳住当下局面的选择。 上述二百六十六字,仅用短短两秒半钟便权衡完毕。 文弓虽在心底爆了一句粗口:格老子的,还好我提前留了后手,不然今晚全线垮杆! 旋即摆足姿态,当着全场六名驻组督导、所有公安、剧组众人的面,劈头盖脸训斥: “黄人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办案法条、内部保密规定是用来规范侦查工作的,不是让你拿来对抗中央专项督导组的! 这几位同志是多部门派驻下来,专门开展青少年影视安全驻场督查,履行的是法定监督职责!单凭你一句涉密,就硬生生拒绝配合完整物证留存,分寸、大局观全丢干净了!” 二哥说的话,那一定是对的。 黄人弋昂首挺胸,丝毫不做辩解,犯错大声认:“文局,是我考虑不周。” 文弓虽趁热打铁,环视了一遍在场所有人,最后当着龚组长六人的面,主动点出“存在问题”,给未来留足审查、解释的余地。 “现场多名学生受伤,出现持刀、涉枪、胁迫妇女的恶性事件,属于重大安全隐患,配合督导全程见证,本就是应有流程。 你只知道死抠内部保密细则,不分层级、不分对象硬顶阻拦,反倒显得咱们办案心里有鬼,落个拒不配合督导工作的记录。 你自己说,这‘问题’够不够严重?!” 黄人弋敬了个礼,声音洪亮:“是我考虑片面,只盯着内部管理规定,没有大局意识,我错了!” “回去之后,写一份不少于三千字的深刻书面检查,后天一早交到我办公室。” “是!” 文弓虽不再多看黄人弋,理了理风衣领口,稳步上前朝着龚组长伸出手,姿态端正,这是一把手朱日月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实在抱歉,手下人死板教条,分不清监督权责边界。 方才无端阻碍你们履职,给各位驻场督导同志添了麻烦,我代表市刑警支队,向你们郑重致歉。” 龚组长伸手与他轻握,松开后表明立场,保持分寸和距离:“文局,不必向我道歉。 我们的核心诉求只有两点,完整固定涉案物证原始状态,全程留痕归档。 只要后续你方依规配合完成枪支全貌、内部机件的拍摄记录,把本次涉枪伤人、多名在校大学生受害的隐患闭环核查到位,这件事我们客观如实记入台账,不扩大、不歪曲。” “没问题,我们全力配合。” 文弓虽一口应下,多余的废话半句没有,侧身喊道:“那个谁,技术队的过来。” 两名背着勘查相机、拎着物证勘验工具箱的年轻民警,立刻小跑到位立正待命。 “开箱,把涉案枪支里里外外全方位拍照、录像,配合督导组同志完成记录,每一处击发组件、膛线细节都拍清楚。 黄支,你负责在场监督勘验流程,核对无误后登记签字,再规范封存。” “收到。” 龚组长近距离观察,那真是挑不出一丁点毛病:“感谢文局能够正视问题、主动配合取证,有这份规范履职的态度,后续相关核查工作才能顺利推进。” “言重了,那咱们抓紧时间开始吧,后面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随后,有这位实权“常务副局长”拍板,移交工作进展神速。 刑技民警戴好无菌勘验手套,铺开黑色防潮勘验垫,再从物证箱里取出涉案枪支,分正面、侧面、枪口、枪身、膛线、击针、弹簧等多角度固定拍摄。 黄人弋则是按文弓虽吩咐,全程站在侧方监督,拍摄间隙配合核对枪支外观特征、型号等,逐一在勘验记录草稿上确认。 等全部影像记录核对完毕,刑技民警拿出制式物证扣押清单、专用封条,现场完成三方签字留存。 勘验提取人:市局刑技民警杨小帅。 物证接收保管人:黄人弋。 现场属地见证人:陈共冈。 而龚组长自然不在公安体系内,不会在公安内部刑事案卷扣押清单上签字。 但是! 驻组督导另有一份《现场见证记录表》,属于独立卷宗,需双方签字确认。 督导组负责人:龚长青。 公安部门现场负责人:空白。 龚组长看向文弓虽、陈共冈、黄人弋,意思不言而喻:你们谁来签这个字? 第397章 Superman 格老子的,哪个会签这种玩意儿! 文弓虽用余光扫了一眼陈共冈,这家伙不是自己人,手底下还不对付,此刻眼神闪躲,摆明了不愿意在这份直送京城的材料上签名,指望他出头肯定是不成的。 只好退而求其次,侧头给心腹黄人弋递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果不其然,这个跟随多年、被一手提拔起来的支队长,最懂文弓虽的心思,瞬间领会用意,二话不说主动上前接过纸笔。 言辞更是没得说:“龚组长,刚才的事是我不对。 现在这份物证是我负责接收,之后也是我负责押送回市局保管,责任在我,我来签。” 龚组长确实没看出来,察觉不出二人之间暗藏的猫腻,反正表格只需要现场负责人签字佐证,三人之中谁签皆无区别。 “可以。” “唰、唰、唰。” 黄人弋几笔写下名字,这段冲突告一段落。 纸面白纸黑字确认:现场勘验时涉案枪支机件完整完好,具备击发与杀伤能力,案件符合涉枪重大刑事案件定性标准。 不多时,这起案件进入处置收尾阶段,灯光撤场、警戒解除。 黄人弋双手拎着贴有封存条的物证箱,带着两名随行刑警登上勤务车,率先驱车押送枪支返回市局刑技室。 绝大多数剧组工作人员,完成身份信息登记后,也可以集体撤离返回下榻酒店休息,通知次日上午到分局补充笔录即可。 而剩下的一批关键人员,则统一乘车前往南岸区分局,连夜录制询问笔录。 包括: 本案直接受害人员,北影02级本科表演班女学生; 案件亲历见证人、反击行为人,即核心证人兼涉案当事人,吴语; 剧组制片人,项目安全第一责任人,李晓婉; 剧组导演,重点取证对象,王晓帅。 等等。 出发前,杨蜜与刘怡妃,一个以陪同为由,一个以害怕为由,死死拽着吴语的胳膊不肯撒手,硬是挤进了同一辆车。 “这么多人跟着呢,还有警察在,不用害怕了。” “嗯,其实我不怕。” 发现学长和蜜蜜姐都以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刘怡妃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一开始我不怕,这种hoodlum打架斗殴我在白头鹰国见多了。 可等学长你从他们身上搜出一把枪,我是真的浑身发寒,差一点就出大事了。” “枪”这个字眼,依旧令杨蜜感到后怕:“是啊,差一点就出大事了。” 说着话,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你怎么敢一个人冲上去的?你就不怕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你对得起叔叔、婶婶吗?!” 吴语的解释,落在两个女生耳中,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我心里有数,寻常人不是我的对手,是有十足把握才上的。” 话音落下,车内一时无言。 实际上,包括跟车的这位三十多岁民警,心里也压着几个好奇: 独自一人赶到现场,面对九名成年人,不怕吗?! 对方动刀,不怕吗?! 对方有枪,不怕吗?! 身为火爆全球、享誉全国的射箭项目奥运冠军,徒手放倒九人、五人重伤、两人濒死,不怕吗?! 他是真的想要和吴语来一次面对面问话,问一问:当时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过了一小会儿。 杨蜜换了一个话题,小声问道:“刚才那几位京城领导,是你喊过去帮忙的?” “什么叫我喊来的,那是人家的本职工作,出了这种事情,必须要到场记录。” “哦,这样啊。” “不过我确实跟他们说了点别的话,这叫向上同步信息。” 刘怡妃一脸茫然:“向上?同步?信息?这是什么意思?” 吴语捂着嘴巴,悄声说道:“笨呐,就是打小报告的意思。” “啊?!” 杨蜜、刘怡妃双双一怔。 “打小报告?” “你说他们就信啊?” 吴语两手一摊,鼻尖萦绕着左右两边淡淡的清香:“在学校里,好学生向老师反映情况总能管用。 放到体制内道理也一样,往上级传递有价值的关键线索、客观实情,这就叫同步信息,分量更重。 巧了,刚好我两头都占。 既是安分守己的好学生,汇报的又是重要信息,在他们眼里自然是值得信任的人。” 杨蜜小小地翻了一个白眼,心说:就会自吹自擂。 刘怡妃忍不住笑了一声,心想:没错,学长就是这样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不管怎么说,有这几句插科打诨,两人心里的不安与恐惧顿时消弭大半。 接着,杨蜜又问:“对了,待会儿到地方,我们具体要跟警察说什么啊?” “不用担心,基本没你的事,问什么答什么就行。” “哦...” 刘怡妃指着自己:“那我呢?” “你也一样,问什么答什么就行,把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全部讲清楚,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有所隐瞒。” “好,我知道了。” 然而,吴语不了解的是... 此时此刻,刘怡妃内心思忖:哎呀,学长说“不要添油加醋”,那我可以说他是“Superman”吗? 轻轻松松,砍瓜切菜! 一拳一个大坏蛋,一脚能把人踹到天上去! 警察们听了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编故事,说我夸张渲染,吹的没边儿了? 二十五分钟后,将近夜里十一点。 车队驶入南岸区分局大院停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一楼接待大厅,接到通知的值班民警,早已提前备好了热水、座椅等等。 因为今晚案情特殊,驻组督导全程参与,所以文弓虽也只能跟着,贴身陪同、寸步不离。 不仅他跟着,就在众人落座不到三分钟后,市局一把手黄日月,也于深夜专程到场坐镇。 “各位督导辛苦,案情重大、涉枪、涉黑、还牵扯在校大学生受害。 我们不搞虚礼、不耽误时间,今晚全员加急攻坚,优先把证人、证词固定扎实,所有流程依规留痕。” 龚组长出面握手致意,两人没有半句废话,开口全是工作部署。 第398章 花痴 “理应如此,连夜取证最为稳妥。” “那就开始吧。” 简单两、三句对话,场面严肃、高度正式,没有过度寒暄,没提任何吃喝。 随后便在陈共冈的亲自主导下,由内勤民警启动取证流程,隔离单独询问。 “所有人在等候期间,严禁交流案情,待会逐一单独传唤问话。问完后各自回座,不得互相转述笔录内容。” 而第一个被叫进办公室的人,就是刘怡妃。 无他,女性、直接受害人、未成年,BUFF直接叠满了有木有! 不仅在法定取证上优先级最高,还符合所有保护类优待条件。 房间是采光柔和的证人询问室,内中只有桌椅、饮水机、纸巾、记录本等,负责接待、问话的也是两名女民警。 开头第一句话是:“刘怡妃,别害怕,我们只是正常记录情况。” 开头第二句话是:“来,先喝口水缓一缓,不用紧张。 我们知道你今晚亲眼撞见伤人、还看见了枪支,换谁都会害怕,有任何不舒服随时跟我们说。” 开头第三句话是:“首先跟你说明,你是本案受害人,同时也是未成年人,我们今天只是向你核实当晚看到的全部经过。 不会对你有任何指责或批评,想到什么就如实说什么,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没有催促、没有施压、没有诱导、更不会有恐吓式提问,安抚了足足五分钟,问话才以疏导、倾诉的方式展开。 “姓名。” “刘怡妃。” “年龄。” “十七岁。” “学校。” “京城电影学院02级本科表演班。” “这次来山城的缘由。” “探班。” “能具体说说吗?” 具体? 要多具体? 做笔录这种事,当真是人生头一回。 刘怡妃认真想了想,非常具体地回答道:“吴语是学长,裳裳是我妈认的干女儿,我妹妹,还有蜜蜜姐,他们都在这个剧组里,叭叭叭叭叭叭...” 她说的很详细,就跟平日里闲聊没两样。 只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何时起,提起吴语的排序,已经悄然排在了舒裳前面。 就这样,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循序渐进。 诸如: 剧组当晚外景拍摄到几点? 聚餐都有谁? 几点到几点? 那群混混是什么时候出现? 起初对方是什么态度,有无言语骚扰、围堵女生? 现场谁最先被拉扯、推搡? 直到被问及核心重点:“冲突为什么会升级?双方谁先动的手?” 刘怡妃登时变得愤愤不平,又夹杂着浓浓的憋屈,一口气说道:“从头到尾都是那群人先惹事的,也是他们先动手的! 我们只是在路上遇到,他们就堵住了路,不仅骂我们,还让我们女生跟他们走,去一个叫‘白宫’的地方陪他们喝酒! 我们一直退让,一直躲,没想起冲突,是他们不依不饶! 朱亚稳没办法,才警告说‘再不退开,我们就报警了’! 结果他们听见这话,直接就动手了,我们班男生被迫还手,但是打不过他们!” 两个女民警如实记录,继续追问:“那吴语是什么时候出现,并上前阻拦、反击、制服那九名滋事行为人的?” 问到这个,刘怡妃也不恼了,更不困了,眼冒桃花:“学长是从上面跳下来的,他一落地就踹...” “等一下。” 一名女民警打断道:“什么叫从上面跳下来的?” “就是上面呀,那条路的山壁,学长就是从那上面跳下来的!” 两名女民警互视一眼,面面相觑,眉头紧锁,低声交换意见: “那片崖壁不低吧?” “好像有十来米?” “没注意,起码在七、八米以上吧?” 事情,逐渐往匪夷所思发展了,两名女民警再次交换意见,选择向上汇报:“张组,这边未成年受害人反映了一个关键情况,需要您过来一下。” 很快,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警官走进问询室。 他对刘怡妃说的第一句话,依然是安抚:“你好,我是南岸区分局刑侦组组长,你不要害怕,我过来是因为你反映的情况我需要旁听一下。” “哦,我没事。” 刘怡妃心里小小吐槽了一下:你们怎么都在劝我不要害怕啊,我又不是小孩儿。 但吐槽归吐槽,一讲到吴语那惊为天人的战力,眼睛立马泛起亮晶晶的光,完全是一副满心欢喜、近乎花痴的模样,滔滔不绝地描述。 “学长是从山崖上面跳下来的,他一落地就踹飞了骑在曹政身上的混混,大概得有十几米远,那人当场就昏过去了!” 说着说着,刘怡妃的双手大幅度比划,状似“来左边儿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儿画一道彩虹”... “然后学长就大发神威,一拳一个小...咳咳,混混。 中间还有人拿石块砸学长,学长一拳就能把石块打碎;再然后有三个人掏出刀上来刺他,不过学长反应极快,把其中一个人拎了起来当盾牌;最后先这样、再这样、再一拳,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说到后面的动作衔接,刘怡妃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干脆站起身,第二次手脚并用地比划了一遍。 此刻,三名警察的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错愕。 这是难以置信、如听天书、五味杂陈、瞎扯淡。 张组长固执地认为,眼前的小明星八成是遭受惊吓后,主观放大画面、夸张脑补的情节。 “你确定一脚踹飞的距离真有十几米?确定单凭拳头就能击碎石块?你当时有没有因为过度紧张看错距离和经过,导致夸大场面?” 刘怡妃鼓了鼓脸颊,气呼呼的样子很可爱:“来之前我就想到你们不相信,去问我同学啊,我说的都是我们亲眼看见的!” 张组长盯着她看了五秒钟,凭经验判断,这个小明星没有撒谎。 想了想,起身交代:“你们继续,我先出去。” 出了门后,张组长先是向陈共冈说明情况。 旋即调派两名外勤警员,一个技术、一个办案,前往事发山道一侧的山壁,进行常规户外痕迹勘查。 第399章 伟岸形象 证人询问室内,问询还在继续。 “按照你的说法,九名滋事行为人倒下了七个,那剩下两名站着的人里,是谁掏出了涉案枪支? 枪械外观是什么样子? 枪口有没有对准你们?” 刘怡妃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没机会掏枪,也没有对准我们。” “为什么这么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刘怡妃回忆着一个多小时前,那叹为观止的场景,一五一十地复述:“当时只剩那两个人还站着,他们说了些山城话,我听不懂。 但学长肯定听明白了,因为他就是听见对方说的话,才忽然变得不一样,猛冲上去‘啪、啪’两下把人打晕,之后才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的手枪。” 此刻,两名女民警愣了又愣,对视了又对视,只觉得这情节发展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请问什么叫做“啪、啪”两下把人打晕?! 这“啪、啪”两下,能把人打成肩关节大面积受创,半截锁骨折断、肱骨近端骨裂、右胸第二条肋骨扯出骨缝、皮肉撕裂、肩下肌群淤烂、惯用手臂当场报废?! 也不怪她们一时失语,实在是寻常人徒手击打,顶多造成红肿淤青。 可眼前的小明星却说... 从崖壁上纵身跃下、一脚踹飞十来米、徒手击碎石块、单手拎起成年壮汉、两下打出肢体近乎报废的重伤... 确定不是在讲《水浒传》?! 两名女民警缓了缓神,方才放慢语速引导:“你再细致描述一遍,吴语出手击打那两人的完整动作是什么样? 枪支又是从对方哪个位置搜出来的?” 听见这个问题,刘怡妃第三次站起身比划:“就是这样,加速冲到两个混混身前,‘啪、啪’两下人就飞起来了,反正那两人落地时我看见是昏迷的。 之后学长蹲在被称作老大的人身边,从那人腰间摸出了那把手枪。” 两名女民警齐齐深吸一口气,感到不可置信,又不得不如实记录。 “你是否近距离接触、看清那把枪的样貌?” 刘怡妃点点头:“看见了,本来学长是用碎衣服包起来了,但后来剧组的人到了,学长就打开让所有人都看了看。” “好的,冲突的全过程我们基本记录完毕,接下来再跟你核对几段其他情况,没问题吧?” “没问题,学长交代过,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就行。” 两名女民警略感意外,顺势提问:“打斗过程中,你清楚双方倒地人员的受伤程度吗?” “前面不了解,那会儿我一直被班长王佳护着在最里面,紧靠着山崖。后面学长把人控制住,我才得知朱亚稳他们伤得都不轻,好几个人都站不起来了。” “事件过程中,你们有没有大声呼救,或是向对方求饶?” “有的,我们女生多,都在喊救命,也跟那些人求饶了,可他们完全没搭理。 哦,对了,我们班孙美静还被扇了一巴掌,她就是川省人,肯定听得懂有枪那个人说了什么话。” 女民警鼻尖一顿,重点标注:“这条线索非常关键,我们稍后会单独找你这位同学核实。 现在麻烦你复述一下,第一批出勤民警到场,以及后续分局、市局刑警陆续到场的经过?” “可以,事情是这样的。 先是派出所的人来了,一共三个,叭叭叭叭叭叭... 我们都惊呆了,那些混混全都认识出勤民警,听见他们喊‘乔警官’、‘涛子哥’,叭叭叭叭叭叭... 然后是你们分局的警察抵达现场,叭叭叭叭叭叭... 最后是市局的警察,那个队长一来就问‘枪在哪里’,叭叭叭叭叭叭...” 问到这里,女民警不自觉地嗓音变轻:“能说说《少年的你》剧组督导组吗?”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来探班的,不是剧组演员。” 女民警点头记下:“好的,我们清楚了。接下来还需要你补充说说当时的心理感受,对方亮出刀具时你是什么状态?” 刘怡妃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担心学长!我记得我大喊了一声‘小心’,不过我喊完的时候,那三个持刀的混混就已经被学长解决了!” “搜出枪的那一刻,你有没有心生恐惧?有没有担心自身安危?” 刘怡妃答得极快,全是心里话:“那肯定没有呀,枪是事后搜出来的,混混全都被打趴下了! 要说害怕,也是怕学长出事,幸亏他反应快、发现不对,提前把人制服了!” 到此,整场问询的核心内容,基本算是结束了。 “好的,刘怡妃,最后请你静下心仔细回想一遍,整件事还有没有漏掉、没讲清楚的细节? 我们不赶时间,你慢慢想。” 顿了顿,女民警将一张A4纸推了过去:“如果确认全部陈述属实、没有遗漏,等会儿就在这份‘询问笔录’上签字。 签字就代表你保证,没有旁人教唆授意、没有刻意夸大情节、也没有刻意隐瞒任何实情。” 说罢,女民警又给刘怡妃面前的一次性杯子,续满了温水。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刘怡妃抿了口温水,回想那一幕幕镌刻在脑子里的画面,确定自己有把学长的伟岸形象讲清楚。 她拿起笔,在一式两份的、证人询问笔录的每页末尾与落款处,签下了姓名。 签完字后,女民警简单叮嘱了几句等候纪律,便领着她走出询问室回到大厅。 “怡妃,你出来了。” “怡妃,没事吧?” 大厅中,女生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上前关心。 只是众人并不能互相交流,一旁值守的刑警立马制止:“小姑娘们,我知道你们遭遇了这种事,心里后怕、相互担心,我都能理解。 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下纪律,等候期间不能交流案件相关细节,避免出现证言互相干扰的情况,闲话可以简单聊两句。” 众人闻言,收敛了不少,实在是大家都没有过此种经历。 等刘怡妃坐下来后,问的是: “里面吓人吗?” “你进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问了好多问题?” 第400章 令人头大 江一研冷不丁地问道:“怡妃,警察都问你什么了啊?” “咳咳。” 刑警咳嗽一声,重复申明:“小姑娘,这个不要讨论。” 众人再次敛色收声,点头表示明白。 短暂的安静过后,民警点名,开启下一轮单独问询:“孙美静,准备一下,跟我进问询室。” “哦,来了。” 这个今年上半年刚满十八周岁的少数民族女孩儿,有着一头乌黑的长直发,一边用左手在脸上摁压着冰袋,一边跟着女民警走进问询室。 当然了,笔录肯定不是一个一个地做,那样太浪费时间,同时启用了好几间办公室。 就比如舒裳,同样作为未成年,虽然她不是当事人、受害者,但也第一批做了笔录。 “倩倩,你好慢啊,我都出来有一会儿了。” 刘怡妃坐在舒裳身边,略显惊讶:“啊?你这么快就问完啦?” “是呀,简单聊几句就让我出来了。” 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值守刑警假装路过,侧耳听了听,确认她们没有聊打斗、枪支等案情相关内容,也就没有去管。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 一名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的中年美妇,跟着值班民警快步走了进来,视线飞快扫过全场,一眼锁定长椅上的宝贝女儿。 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宝贝女儿搂进怀里,滚烫的眼泪落在肩头。 “妈,你怎么过来了?!” “吓死妈妈了!刚才李总突然打电话,说你们外出聚餐出事了,那群闹事的不仅动刀,还有枪!” 刘晓丽抓着女儿的胳膊来回翻看,双手止不住颤抖,后怕之余满是心疼:“我魂儿都快吓没了!快让妈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妈,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刘怡妃反手抱住了妈妈胳膊:“多亏学长来得及时,一个人就把那群坏蛋全打倒了!” “咳咳。” 值守刑警一丝不苟地完成职责:“抱歉,这位女士,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目前暂不方便对外告知案情细节,请您理解。” 刘晓丽闻言,顺着宝贝女儿手指的方向,和吴语对上一眼,流露出浓浓的感激。 李晓婉也走了过去,不咸不淡地开口:“今晚发生的事情纯属意外,怡妃没事,你不用太紧张。通知你过来,是因为她未成年,警方说最好还是要有家长陪同。” 刘晓丽看向眼前这个不对付的女人,到底承了情:“谢谢你通知我。” 李晓婉没有再说难听话:“应该的,先坐吧,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刘晓丽点点头,坐下后一手一个,抱紧宝贝女儿与干女儿。 与此同时,分局二楼办公室,一场紧急会商正在进行。 市公安局局长朱日月、分管刑侦与治安的副局长文弓虽、南岸区分局局长陈共冈、分局刑侦科负责人等一同参会。 商议重点,围绕着消息外泄防范,与全案保密管控细则。 朱日月率先定调,神情凝重:“鉴于本案查获制式枪支、九名滋事人员多人重伤,牵扯未成年、在校大学生、女性,案情极度敏感。 侦查取证阶段所有细节必须从严保密,杜绝消息外流引发舆论混乱、妨碍后续办案。” 实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商议的。 甭管平日里如何不对付,眼下在这一点上,三人的利益和目的高度一致! 没用多久,差不多也就是刘怡妃结束问话前后,便敲定了三条统一措施: 一是,由剧方制片人李小婉,向剧组全体人员口头传达纪律,任何人禁止私下联络报社、记者、娱乐媒体。 不得对外透露冲突、刀具、打斗、枪械、伤情等核心案情; 二是,对所有在场证人、被害人逐一告知,现阶段一律谢绝媒体采访。 若擅自泄露案情干扰侦查,需承担对应的法律责任; 三是,安排分局警员、包括门卫统一口径,答复门外蹲守记者,暂不披露任何案件细节,所有对外信息发布权限统一收归市局宣传科。 必须等全部询问笔录固定完毕、涉案人员正式刑事立案后,再由市局发布简化版官方通稿。 事实上,这套约束并非是书面强制“封口令”,仅是刑事案件侦查阶段的法定保密要求,属于山城警方强制所有人必须配合执行。 对此,坐在最外围全程旁听的驻组督导们,不发表任何意见。 哪怕朱日月主动来问,龚组长给的答复仍是:“我们一行人没有执法权,只负责见证、记录、向上同步报送,具体办案事务你方自行处置即可。” 你说他敷衍吧? 偏偏说得有理有据,挑不出半点错漏。 你说不用管吧? 呵呵! 总结下来,这六人的存在可以用四个字概括:令人头大! 而在会商结束后,陈共冈派人到楼下传唤李晓婉与王晓帅,向二人当面逐条传达保密管控要求,明确剧方需要履行的配合责任。 同一时间,分局大门外,夜深露重。 可山城透骨的潮气与湿凉,压不住一众记者们近乎滚烫的火热。 大新闻啊! 天大的新闻啊! 什么明星恩怨、什么对家纠纷、什么分手复合... 在今晚传出来的这桩烈度空前、足以横扫全国报纸头条、霸占互联网的重磅新闻面前,统统不够看! “刚刚进去的那个人,是不是刘怡妃她妈刘晓丽?” “是她,准没错。” “看来小道消息是真的啊!” “兄弟,什么小道消息?细说!” “你做梦呢?!” 聚集在此的十几名记者,大半都是连日驻扎在片场周围,专职跟拍《少年的你》剧组的文娱记者与法制外勤记者。 没想到白天刚拍完韩三坪、张Emo、宁净、陈昆、周巡、何情等人,晚上就突发大事。 瞒不住! 根本瞒不住! 越是深挖细节,就越是感到震撼,这次事件的爆炸要素简直多到离谱,让人头皮发麻! 事发地点不是无人区,附近有居民楼; 打斗双方加在一起,足有二十多号人。 第401章 我不是蠢蛋 抓人眼球的是,据说受害者一方为北影02级本科表演班,并且今天探班《少年的你》剧组的刘怡妃恰好在场! 除此之外,最具话题度、最颠覆认知的关键——据说某位射箭奥运冠军参与了这场冲突! 国内的射箭项目奥运冠军?! 是谁啊?! 这也太难猜了吧?! 总之,明星剧组、北影校花、在校大学生、未成年人、现役奥运冠军、大规模聚众斗殴、本地黑帮动用管制刀具、疑似出现枪支... 每一个标签单独拎出来,都是重磅素材! 叠加在一起,堪称2004年度最劲爆新闻! 由此可见,局里开会讨论封口事宜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消息传播的速度。 夜色中,记者们零零散散地待在人行道、树荫下,无人畏惧深夜的寒凉。 各家长短焦相机尽数架起,镜头齐刷刷对准分局院内的大厅玻璃窗,不放过任何一个人影、任何一丝画面。 “拍到了吗?” “拍不到啊。” 一名记者稍显幸灾乐祸:“诶,你们说啊,这刘怡妃今天专程来探班,刚好撞上这档子祸事,她也太倒霉了吧。” “倒霉归倒霉,我就关心吴语到底有没有参与打群架?” “你是傻子嘛?动静闹这么大,你还当是普通打架斗殴呢?” “哦?这位兄弟可有内幕?” “我凭什么告诉你?” “这里有包华子,不够我再去买。” “咳咳,听说闹事的是本地黑帮,动刀了!” “我去!对着吴语和一群北影学生动刀?!这是不想混了啊!” 剧组某场务的老婆的弟弟的堂兄:“刀?呵呵!” “别聊了、别聊了,盯紧点!我有预感,今年最猛的独家就在咱们眼前!” “对,咱们今晚一起熬通宵,谁都不许走!” 他们心里打定主意,今夜务必钉死在这里! 不管熬到几点钟,都要等到剧组主创、北影学生、尤其是吴语与刘怡妃走出分局,抢到第一手独家采访与现场画面! 这时,一辆出租车从转弯处驶来,刹停在分局大门口。 车门推开,两道身影从后座两侧下来,从头到尾捂得严实,头部依旧是经典标准的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 这装扮... 哪家好人大半夜戴墨镜啊? 两人看了看三三两两扎堆的记者们,径直朝着大铁门快步走去。 值班门卫打开窗户,探出身子:“慢着,这里是公安局,无关人员不能随意入内,请出示身份证说明来意。” 走在前头的宁净停下脚步,嗓音略冷:“我是今晚受害人的姐姐,接到通知赶过来,我弟弟现在就在里面。” 门卫一听,从屋里出来:“哦,我知道了,这边登记。” “好。” 门卫照常办事,不明所以。 可一旁嗅觉比猎犬还灵敏的娱记们登时炸了锅,纷纷往前挤,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问话: “你是宁净对不对?!” “真的是宁净!没想到连你也赶过来了!” “宁净,请问你为什么深夜专程来南岸区公安分局?” “据说今晚发生了大规模群架,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听说现场有多名北影女学生受辱,刘怡妃也在场,你和她私下熟悉吗?能不能简单说两句?” “据说吴语也卷入了这场持械冲突,你们关系很好,能不能透露一下具体细节?” “宁净,你是为了吴语来的吗?” “能说说你现在的心情如何吗?” “方便接受几分钟简短采访吗?我们只问几个基础问题,不会耽误你太久。” “今晚的冲突和剧组拍摄有没有直接关系?” 就是登记信息这半分钟的工夫,记者们迅速围拢,录音笔、摄像机怼到近前,嘈杂的追问声嚷嚷得像菜市场。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宁净这条线的含金量: 随着吴语拿下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连夺世锦赛、奥运会射箭项目冠军。 并且自参加国际赛事以来,至今保持着全满环成绩,火爆全球、享誉中外,成为该项目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人。 二人之间的过往被扒,显然是理所应当之事。 从《杨家将》剧组惊险救人的相识,到横店数次约饭被拍,再到京城多次聚餐、锻炼、打拳,既有知情者爆料的功劳,也有娱记神通广大的力量。 “姐弟”相称,早就不是秘密。 当然了,同样待遇的还有何情。 眼下,以宁静的性格,只要能挖到几句回应,爆出几句猛料,今晚的蹲守、吹的冷风全都值了。 然而,奇了怪了! 宁净侧身避开镜头,既不理会周遭蜂拥的提问,也不接任何话茬,冷静得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她和何情登完记,立马就走了进去。 实则心里暗骂:我的私事我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我弟弟的事,半个字都甭想从我这里打听! 当我是蠢蛋吗?! 此刻,问询室内。 女民警问到了刘怡妃听不懂的地方:“当时现场还有两名滋事行为人具备行动能力,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过什么话?” 孙美静不疑有他,带着后怕回答:“有的!他们说有枪,要对吴语开枪!” 两名女民警顿时一惊,身体前倾,急声追问:“你确定?!你是川西人,听得懂山城话吧?!” “听得懂,我是在市里长大的。” “那好,请你尽量复原他们说过的原话,不要删减内容,也不要随意夸大。” “嗯。” 孙美静郑重点头,认真复述道:“我听见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老大!废啥子口舌,把你身上那根拐拐摸出来,给他开腔压压惊!’” 话音落下,两名女民警浑身剧震,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有枪,未动用,提前制服后搜出... 和有枪,坐实打算主观持枪行凶... 案件的恶性程度,有着天壤之别! 年长女民警二话不说,立马拿起对讲机,紧急向上同步这条新线索:“张组,快来一趟,我们这边有重大新增证词!” 随即,张组长第二次进到室内:“孙美静同学,可以重复一遍吗?” 第402章 呜呜呜... “老大!废啥子口舌,把你身上那根拐拐摸出来,给他开腔压压惊!” 张组长心头一沉:这证词,妥妥儿的主动打算拔枪伤人、蓄意行凶,案子的性质彻底变了啊! 现在就看吴语是不是能听懂山城话,如果听得懂,那就是提前预判对方要动枪索命,重击制服属于紧急防卫。 先前刘怡妃证词里那些夸张描述,这下有了实打实的前置诱因,可信度大幅提高。 一念至此,张组长将两张正面照平齐放在孙美静面前,指着追问:“你仔细回忆一下,这番话是这两人里谁说给谁听的? 说这句话的前后,这两人中有没有谁的手,在往腰间、裤兜的位置伸?” 孙美静微微前倾身子,双手拿起两张照片逐一端详,比对片刻后,先是亮了亮左边那张:“这话是他说的,对着这个人讲的。” 旋即又举起右边这张,语气中仍带着些后怕:“有的,当时地上躺满了人,他俩站得很近,这个人的手一直摸着腰间那块儿。” 张组长面色紧绷:“那把枪最终有没有被掏出来?对方有没有做出过举枪射击的动作?你看清枪械外形了吗?” 孙美静连连摇头:“没有,吴语太快了,这个人来不及拔枪! 他反应快、速度更快,一眨眼就冲了过去,一人一下直接把两个人原地打飞了!那把枪也是之后他从这人腰间搜出来,我们才看见的!” 张组长听完,把所有关键证词在脑中快速梳理一遍,确认行凶预谋、藏枪动作、未成功拔枪等核心细节均已核实。 确认没有遗漏关键缺口,再无其他需要补充问询的内容。 他重重颔首:“相关情况我已经清楚了,孙美静同学,麻烦你在这里继续配合两位民警完成笔录。” “哦。” 交代完毕,张组长立马出了询问室,直奔二楼,向朱日月、陈共冈、文弓虽等领导报送这条足以拔高案件定性的重磅证词。 至于三人听完之后,各自的心情该怎么形容呢? 两级反转? 天差地别? 冷暖自知? 悲欢各异? 还是...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不过有一点高度统一,那就是“凝重”二字,但“凝重”的侧重点截然不同。 朱日月只觉得肩上层层叠叠的担子骤然加重,作为全市公安系统第一责任人,案子牵扯奥运冠军、未成年在校大学生、影视剧组、外籍,外面还蹲守着十几家媒体记者。 一旦处置稍有疏漏,舆情、督察、京城督导组多重压力会全部砸在他头上。 陈共冈打从一开始,心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糟了啊,糟了... 事发地点归他管辖,单这一点,后续市局督察、法制支队一定会复盘辖区管控漏洞,追责板子最先落到分局。 门外大批记者蹲守,等消息扩散,辖区治安治理不力的评价这辈子都洗不掉。 现在,案件注定了会升档... 繁琐的高强度工作,和即将到来检查、问责,心里的无力感达到了顶峰! 文弓虽,他就是那位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 呃... 其实,“雷”是这样的: 这群龟儿烂崽,围到学生动手打人、动刀子、扇女娃儿耳光,身上还藏到枪盘算好伤人,纯粹是活腻了找死! 岳宝丁你个哈批王八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子早就跟你打过招呼,这段时间安分点、莫惹事! 你倒好,放任手下搞出这么天大的乱子! 这下安逸撒?! 京城这帮活爹根本糊弄不过去,案子提级查办,还要应付各路媒体,一摊子烂事烂账,到最后全部都要我来给你收拾擦屁股! 日你屋仙人板板! 咳咳,言归正传。 时针悄然跨过零点,山城的夜沉寂下来。 分局主楼内灯火通明,问询工作有条不紊,女生们的笔录陆续进入收尾阶段。 而她们的证词高度统一,细节部分相互印证,且每一份证词都极大程度偏向吴语,佐证他在紧急避险情况下的救助行为,完整还原了现场真相。 如此,不仅能够洗去“主动出手、下手过重”的嫌疑,还将对方动用管制刀具、预谋持枪行凶的恶性事实彻底坐实。 比如: 问到王佳:“冲突爆发前,对方是否存在主动攻击、持械威胁的行为?” “嗯,我们一直想离开,明早要上戏,剧组也有规定,不敢玩到太晚。 可对方拦着不让,还逼我们跟他们走,我们不愿意,朱亚稳说要报警,对方就动手了。” “吴语抵达现场并出手前,局势是什么状态?” “当时我们被堵在山崖边,退无可退,对方九个人步步紧逼,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绝境。 吴语是在我们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无法自保的前提下,才出手反击的,全程都是被动防卫。” 问到唐晓晓:“在吴语制服对方最后两名滋事行为人之前,你是否观察到对方有进一步施暴、掏械的预备动作?” “我看得很清楚! 前面的人全部被打倒后,剩下那两个人说了几句山城话,带头的那个人一直把手按在腰间,明显是在摸枪! 吴语肯定是听得懂山城话,捕捉到这一点,预判到了危险才瞬间冲上去击倒那两人!” 问到江一研:“你作为现场亲历者,结合当时情况,说说你对吴语出手行为的看法,以及对方人员的危险程度。”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凶险的场面,那群人绝对不是普通闹事的混混,下手凶狠,有刀还有枪,打我们女生毫不留情,一点底线都没有! 当时我都以为我们要完了,如果被拉去那什么‘白宫夜总会’,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是吴语! 是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挡住所有危险,是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警察同志,我保证他没有滥伤无辜,也没有过激泄愤的举动! 如果不是他反应神速、还会功夫,我们...我们...呜呜呜呜呜...” 第403章 一手一个 这一哭,直把两名女民警搞得手忙脚乱,又是递纸巾、又是安抚。 可惜她们忘了,眼前的女孩子学的是表演专业,哭戏还是不错的。 而张无忌他妈早都说了:记住!千万不要相信女人!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学姐,你先带她们回去休息吧,不用等我了,待会儿我跟净姐、情姐一起走。” 李晓婉对着吴语点点头,眼下局面一团乱麻,她也没有多余精力拉扯,匆匆叮嘱一句:“那你多留心安全,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说完,便打算招呼女生们先行返回酒店。 今晚闹出这种事情,取证、协调、配合调查一大堆事悬着,可以预见未来几天剧组只能停工,得赶紧把人带回去老老实实待着。 不过,杨蜜不走,合情合理,无须赘言。 刘怡妃也坐着不动,搂着妈妈的胳膊表示反对:“妈,我不走,我要等着学长一块儿走!” 女儿“要”,不是“想”。 刘晓丽听懂了这一字之差:“倩倩,听话,咱们回去等是一样的。” “不一样,学长救了我...们所有人,不等他却要先走,这像话吗?” 舒裳见状,倩倩不动,她也不动。 刘晓丽颇感无奈,刚要同... 就听一旁的江一研说:“怡妃说得太对了,如果没有吴语挺身而出,咱们谁都没法平安站在这里。 现在要留他独自在警局问话,良心上怎么过得去?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理应留下来一起,这是最基本的感恩。” 这话当众说出,搞得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但凡谁执意要先走,岂不是成了冷血寡情、不懂感恩之人... 就连李晓婉都没有多说什么,不走就不走吧,左右陪着再熬一会儿。 好在吴语拎得清,走过去宠溺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好啦,心意我领了,你们先回去吧。尤其是你,专程来探班撞上这种事,纯纯的无妄之灾。” “可是...” “没有可是,听话,先回去。” “哦...” 刘怡妃感受着头顶的温热,一想到这只手能轻轻松松拍死人... 心里全无惧意,反倒觉得踏实,微微闭着眼往掌心蹭了蹭,一副全然依赖、十分受用的模样。 “啪、啪。” 吴语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目光,温声劝道:“现在已经一点多了,折腾了四个多小时,大家伙肯定都累坏了。 你们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儿睡一觉,等天亮醒来,一切都过去了。” 众人听见这话,多少有些扭捏,实在是刚刚江一研的话太有杀伤力。 吴语干脆一手一个,左杨蜜、右刘怡妃,把两人给拉了起来:“快点,你俩起个带头作用,跟着学姐先回去。” 眼见两人还是不动,二话不说就往外推:“还得让我请你们出去是吧?” 虽然杨蜜瞪眼,刘怡妃撅嘴,但总算是动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外面趋。 临走前,李晓婉压低声音道:“忙完回去到我房间一趟,有话跟你说。” “嗯。” 吴语心里有数,做完笔录只是第一步,后面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很快,在警察的安排下,李晓婉等人从侧边小门出去,剧组提前安排的商务车、面包车,早已熄火停在路边等候。 一大帮人静悄悄地,如同鬼子进村,打枪得不要,快速登车直接驶离。 这边,证人问询室。 负责固定证言的警员,从两名女民警,变成了一男一女配置,并且张组长全程在场。 不仅如此,鉴于吴语身份特殊,龚组长等六人加上朱日月、文弓虽、陈共冈三人,九人全部下楼与分局领导层在门外大厅坐着。 若非他们参与询问、签字、录口供等程序不合规,也不适合一直坐在室内旁听,否则早就亲自完成这次笔录工作了。 而在开始前,朱日月与龚组长还一齐推门进屋,各自宽慰了一句: “吴语同学,你不用紧张,客观如实陈述当晚经过就行,我们依法取证,绝不会为难你。” “你只需如实讲清楚具体情况,有任何顾虑都可以当场提出。” 吴语自然分得清关系远近,先回答龚组长:“请组长放心,我不会隐瞒任何细节。” 然后再感谢朱日月:“也谢谢朱局长体谅,麻烦各位深夜处理这件事。” 待两人退出房间,带上房门,正式问询方才启动。 男民警打开录音设备,女民警摆正笔录本,按照不能跳过的流程逐项核实基本信息。 “姓名?” “吴语。” “性别?” “男。” “出生年月日、年龄?” “1985年1月11日,十九岁。” “民族?” “汉族。” “户籍所在地?” “京城市。” “职业身份?” “京城大学信息管理系大二在读、现役竞技运动员、演员。” 紧接着,张组长深吸一口气,压力山大,按照流程告知权利和义务:“吴语同学,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应当如实陈述、客观说明事实,不得捏造、隐瞒、作伪证。 对于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你有权拒绝回答;你也可以为自己进行陈述和申辩,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我会如实陈述全部事实。” 随即,男民警顺着时间线,从头发问:“当晚冲突发生之前,你人在哪里?做什么?” “当时我在南铜路一段青石阶梯拍戏,距离事发地点有一段距离,没和他们在一起。” “你是如何知晓那边发生冲突,是谁传递的消息?” “是北影高职班学生、剧组演员张松文,他看到有一伙人围堵本科班的同学,第一时间给剧组场务打了电话,消息一传开,剧组就停止了拍摄。” 男民警脸上没什么表情,问出第一个重点:“得知出事后,你为什么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走的是哪条路线?” 真话:有“刘北山”的记忆,翻山崖、抄小道,用不了一分钟。 半真半假:“来到山城的第一周,我的戏份全部集中在夜间,白天没事就把附近全给走了一遍。” 第404章 很合理吧? “所以我知道,走大路就算是用跑的,起码也得十多分钟,但抄近道、翻坡、走直线,其实只有两百来米,用不了几分钟。” 女民警低头记录,男民警并未怀疑:“你抵达现场那一刻,第一眼看到的场景是什么?当时双方分别是什么状态?” 此刻,吴语那强大的记忆力展露无遗,将现场画面与双方状态还原的纤毫毕现。 谁拉扯谁、谁推搡谁、谁骑在谁身上、谁下手最凶狠、谁在为难女生们;乃至北影这边每一个人的具体表现,谁反抗、谁倒地、谁痛哭、谁发抖等等。 等他描述完毕,就连张组长听了都忍不住插嘴,审慎质疑:“你刚才陈述的人物动作、现场站位十分细致,这么多人同步发生的行为,你都能完整分辨、记清,有没有事后和其他人对过说辞?” 吴语第一次耸肩,不答反问:“众所周知,我本身是一名‘神射手’,动态视力与瞬时画面捕捉能力稳居世界第一梯队。 扫一眼就能记下全场所有人的动作细节,很合理吧?” 男民警无言以对:(ー_ー)... 正在写字的女民警笔尖一顿,抬起头:??(°-°)... 张组长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这套说辞在逻辑上完全站不住脚,很难采信。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无他,就因为说这番话的人名字叫做“吴语”! 他说自己是“众所周知的神射手”,那是一丁点水分都没有,实打实的成绩与荣誉做支撑,让这段证词的含金量变得厚重无比,绝不能当作夸大之词随意搁置。 “咳咳。” 张组长轻咳一声,抬了抬手示意男民警继续。 “你抵达坡顶、看清现场整体局面后,第一反应是什么?当时现场局势是否可控?” “局面失控,情况非常危急! 底下九个人都是青壮年男子,已经把男生们全部击倒,正围着毫无自保能力的女生们动手动脚,如果我再晚到几分钟,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你是直接从坡顶跳下去介入冲突的吗?崖壁一侧陡峭,近乎垂直,夜间视线昏暗,你当时就没有畏惧、没有顾虑吗?” 吴语大义凛然地回答:“来不及怕,也没时间想太多!比起摔伤那点风险,女生们的人身安全风险更大,我必须冲下去制止这场祸事!” 甭管之前怎么想,又是否知道岳刚的真正底细,在为谁做事,背后靠山是谁。 至少在这一刻,三名警察对吴语肃然起敬。 “你就不担忧自己的安危吗?还是说你在出手前就笃定自己有能力控制现场,并制服对方所有人员?” 听见这话,吴语第二次耸耸肩,不答反问:“众所周知,我是一名‘神射手’,是能一箭命中380码超远距离目标的‘神射手’,吉尼斯官方测算拉力高达140磅,也就是60公斤以上。 而普通人的拉力大多在30公斤,甚至是20公斤以下。 再加上我常年艰苦训练,身体素质更是远超常人,一个打九个,也很合理吧?” 事实上,当吴语说出“众所周知”四个字,三名警察就大致猜到了他会说什么。 果不其然... 真是这样... 只能说:合理,太合理了,你是世界第一,你说的都对... 男民警稳了稳心神,推进案情:“你落地之后,冲突具体进展到哪一步?请完整描述后续经过。” 吴语不假思索,将自己动手解决对方所有人的过程精准还原:“我落地后的第一目标,是那个骑在曹政身上击打他头部的混混,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当场失去行动能力。 旁边三个混混见状立马嘶吼着合围上来,叭叭叭叭叭叭... 我解决这三个人后,剩下的混混并没有选择收手,反倒被逼出凶性,有三个人掏出弹簧刀,分三个方向捅向我的要害,叭叭叭叭叭叭... 我顺势扣住离我最近那人的手腕,把他拽过来当成肉盾,另外两人收不住力道,刀刃直接扎进了同伙后背,叭叭叭叭叭叭... 此时八个小弟倒下了七个,只剩领头的和他身边一人。 然后我就听见那人对零头的说,‘老大!跟这小子废啥子口舌,把你身上那根拐拐摸出来,给他开腔压压惊!’ 我一听就清楚这是手枪,当时两人距离我们很近,一旦掏枪射击,所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敢等他把枪拿出来,叭叭叭叭叭叭... 之后我蹲下身,从领头的腰间搜出那把手枪,扯下他外套布料裹住枪管收好,防止擦枪走火,最后就是在原地等待你们警方到场。” 待吴语将整个反击经过叙述完毕,男民警方才追问:“吴语同学,你籍贯地在京城,这是你第一次到山城来。 可你不仅能听懂本地方言,还能分辨出‘摸枪、开枪’的黑话。 你之所以立刻上前、采用力度极大的控制手段,是否是听清这番话、预判对方将要持枪伤人,才做出的应对?” 吴语第三次耸耸肩,不答反问:“众所周知,我既是编剧,也是演员。 为了写好这部‘聚焦校园霸凌、关怀青少年成长’的剧本,为了吃透‘刘北山’这一角色,我专门花费了大量时间深入研究山城街巷、闲散务工群体、底层青年现状、市井生态、江湖暗语等等。 正因如此,我学会了山城日常方言、道上黑话,同样很合理吧?” 室内,回响着写字的沙沙声。 张组长与男民警交换一个眼神,心中基本采信了吴语的整套说辞,认可他给出的解释合乎逻辑、有据可依。 短暂停顿,男民警等女民警写完这段供述,客观列出对方伤情,直击吴语主观心理: “根据刚才陈述的内容,你预判对方有持枪行凶的危险,使用高强度制服动作将两人击倒,最终造成四人轻伤、三人重伤、两人危重伤。 从事发到现在,你内心有没有产生后悔情绪,或是存在心理负担?” 第405章 想个法子 “唉...” 这一刻,吴语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是一个人,江一研灵魂附体! 表面上长叹一声,面容发苦,接着就是皱眉、搓手,合称情绪铺垫三件套,主打一个普通人初次致人重伤后的负罪感与道德创伤! 他放缓语调,带着些许不忍与无力:“肯定有负担... 我一直知道自己很厉害,但之前我从来没有和人打过架... 现场一片惨叫,满地躺倒的人,其实看了心里特别难受... 动手那会儿我只想着大家都有危险,拼尽全力制止,来不及把控轻重。 等危险彻底平息,冷静下来,我才看清他们的伤势,心里一直堵得慌。 我明白整件事错不在我,我是为了自保和救人,可说到底是我亲手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刚才我坐在外面反复琢磨,当时有没有别的办法,不用下这么重的手也能拦住他们。” 实际上,吴语心里想的却是:我后悔个鸡毛啊! 这群人应该感谢新华夏、感谢伟大的祖国母亲、感谢法制健全、感谢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得以保全狗命! 否则的话,就以他们那下手狠厉、动辄动刀、携带枪支,以及胁迫女性到夜总会陪酒的熟练度。 吴语敢拿自己这么多次“身临其境”担保,只要往深了挖,这群人绝对不干净,大概率是惯犯。 若是放在建国前,那他要用的手段就不是正当防卫了,而是化身水泊梁山第一百零九条好汉:这厮情理难容,索性打死便了! 此刻,女民警猛然停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吴语,目光无比柔和。 张组长和男民警也各自颔首,脸上全无紧绷、严肃、审慎的表情。 “能有这种想法,足以说明你本心没有暴力倾向,只是事发时情势危急,迫不得已才采取高强度制止方式。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第一次面对这种持刀、持枪、危及多条人命的场面,事后见到多人重伤,心里难免都会纠结难受。” 女民警一听,既然组长都这么说了,那她也有些话不吐不快:“吴语同学,你要分清主次,整件事的根源在于对方聚众持械、预谋持枪行凶,主动制造致命危险。 而你的行为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从法理层面上讲不需要为此背负心理包袱。” 呃... 你们... 违规了吧?! 吴语心里有些发毛:我是不是整过头儿了?! 要知道,他可是体验过“缉毒警”的一生,老爸也是刑警。 而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中,有明确要求:办案人员不得向证人表示对案件的倾向性看法。 但对面这两位一开口,他就听得很清楚,不仅当面评价了自己这个当事人的主观善恶,还做出了一定程度上的定性、免责式发言。 不行... 我不能让他们错下去,得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那个...警官,关于我内心的想法已经说完了,您看还有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我?” 张组长愣神了那么一瞬,迅速回归中立,做收尾提问:“关于今晚整件冲突的全部过程,从你接到消息赶至现场,再到制服所有嫌疑人、收缴枪支,还有没有遗漏、需要补充说明的地方?” 吴语做思考状,耗时两分半:“没有了,我能想到的全都交代清楚了。” 张组长点点头,最后发问:“现在需要你做一个完整陈述,你出手制服九名滋事行为人的主观目的是什么? 是否存在主动寻衅、蓄意斗殴的意图?” 吴语面色一正,清晰作答:“不存在。 我是为了阻止对方持续的暴力殴打,尤其在得知对方随身携带枪支、存在持枪伤人的预谋后,为保护在场所有人、也包括我自己的生命安全,才主动上前制服二人,没有主动寻衅、斗殴的行为。” 随后,女民警写完询问笔录,放在吴语面前:“你的陈述我们全部如实记录,仔细核对一遍,确认记录无误后签字,你就可以离开了。” “谢谢。” 吴语一目十行,看得很快,签完字跟着民警走出询问室。 而他一出现,等待在大厅里的领导们便齐刷刷地站起身。 龚组长当众就是一句:“笔录做完了?没有为难你吧。” 这话实在太难听了,点谁呢?! 反正山城市南岸区分局局长陈共冈,硬是被吓得心里发虚、后背发凉。 好在吴语神色如常,回了一句:“没有。” 话甫落,市局一把手朱日月上前一步,主动握手,语带歉意:“今晚冒出性质这么恶劣的事件,让你们一群学生直面刀枪、遭受惊吓。 作为市公安局主要负责人,辖区治安管控存在短板,我代表全市公安向你和剧组所有人表达歉意。” 吴语微微躬身,双手回握:“您言重了,这事不能全怪警方,是那伙人蓄意闹事、持械伤人,反倒辛苦你们大半夜忙活取证、办案,费心了。” 朱日月右手未松,又抬起左手拍了拍吴语的肩膀,颇为感慨:“不愧是咱们国内体育界的新一代青年标杆,事理看得通透。 你放心,后续我们会尽快深挖这伙人的全部线索,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对接剧组,不耽误你们的拍摄工作。” 文弓虽眼皮子没来由地一跳,同样心里发虚、背后发凉。 陈共冈这才有机会接话,拍着胸脯保证:“剩下男生和剧组工作人员的问询笔录,还有涉案人员的审讯工作,我们这边都会加快推进,一有消息马上通知。” 对此,吴语还能说什么,无非是再次道谢。 而陈共冈与文弓虽两人先后暴露出来的微表情,朱日月看不到,他却是一目了然,心底有所戒备,打算想个法子调查一下。 临行前,龚组长看向朱日月,斟酌着开口道:“朱局,今晚的笔录与录音,我们小组能否留存一份备份存档?” “原则上不行,原始卷宗严禁私自拍照、复印,讯问同步录音也不允许对外拷贝,这是硬性纪律。” 第406章 众美环绕 龚组长一听,坦然表示:“明白,规定在前,我完全理解。” 哪料,朱日月实则早有一番算计,话锋一转,居然松了口:“不过,鉴于本次案情特殊,牵扯未成年人、在校大学生、影视摄制群体,存在舆情维稳与行业督导双重考量。 我代表山城公安,可以特事特办协调配合。” 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包括龚组长本人,他提出这个诉求只是顺带一问,压根儿不认为对方会同意,心中登时警铃大作: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莫不是拿我当枪使? 不等旁人反应,朱日月侧头看向陈共冈,下达指令:“稍后你安排人手整理一份简化文字摘要,剔除当事人个人隐私、未公开侦查线索,做完拿给我签字,再交由龚组长带回存档。” “朱局,这...” “按我说的执行!” 陈共冈满心憋屈,看了一眼文弓虽,仿佛在说:你就干看着?! 这一回可是当面,朱日月终于发现了细微的小动作,心头冷笑。 然而,文弓虽始终表情平淡,不插话、不劝阻、不表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任由双方处置。 既然如此,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随后,一行人亲自陪同吴语与驻组督导小组往外走,宁净与何情跟在后面,连话都说不上。 而在大院里,早已备好了三台公务通勤车,送他们返回剧组下榻酒店。 简单道别,依次登车。 刚一驶出分局大门,外面蹲守的各路媒体记者,就将相机、摄像机全部对准了过来。 他们不仅仅是拍摄,甚至有胆子大得没边儿的,一边舍身上前拦车,一边追问案情。 “请问里面是剧组人员吗?” “今晚聚众持械伤人的事具体是什么情况?” “请问吴语在里面吗?” “据传剧组多名演员受伤,这件事属实吗?” “双方冲突起因是什么?是不是剧组和本地人员起了矛盾?” “能不能...” 值班民警和门卫连忙上前隔开人群,抬手示意车辆不要停留,同时劝导记者退后,严禁近距离拦堵公务车辆、近距离拍摄车内人员。 汽车没有减速,平稳避开围堵人群。 记者们眼见车辆远离,纷纷爆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疯狂摁动快门,直至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到底怎么回事?” 车上,宁净憋了几个小时,迫不及待地追问。 吴语扯了扯嘴角,没搭理。 宁净哪里能沉得住气,浑然忘了前面开车的司机是民警,说话的工夫就要探手往额头上摸:“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受伤了?” 吴语没好气地拍掉她的手,义正言辞地大声说道:“我没受伤,受伤的都住院了。 我只是没法回答你的问题,刚才做笔录的时候,警官特意交代不能随便对外透露。” “呃...” 宁净这才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当着警察的面问案情,也是没谁了。 何情见状,也熄了问情况的心思,总之人没事就好,回去再说不迟。 一路无话,略显沉闷。 直到三台公务车停在酒店门口,众人下了车,民警告辞离开。 夜里两点四十六分,一大帮子人不睡觉,乌泱泱地冲了出来。 龚组长见人多眼杂,不少话不方便当众细说:“小吴,明天上午你抽空到我们房间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单独沟通。” 说完,便带着五位组员先行上楼,准备将收集到的材料连夜报送京城。 人一走,气氛顿时变得松快下来。 吴语看着包围自己的人群,很是感激:“你们怎么都不睡啊?” 李晓婉又是叹气,又是好笑,心情相当复杂:“还能为什么,都是等你的。这出点事才发现,合着你人缘这么好。” “你才知道啊,学姐,我人缘一向很好。” 到了这会儿,众人眼见吴语真的毫发无损、能说能笑,七嘴八舌地打开了话匣子。 陈昆大声解释:“小语,我和巡儿可不是不关心你,是婉妈不让我们去警局接你。” 李晓婉本来就心烦着呢,还不确定剧组要停摆几天。 她听见这话,一把拧住了陈昆的耳朵:“去、去、去,别在这儿扎堆添乱,回你房间待着去。” 身旁的周巡哑着嗓子问了一嘴,可见今夜没少抽烟:“没受伤吧?” 吴语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放心吧,巡姐,一点事没有。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快回去补觉吧。” 周巡打了长长的哈欠,毫不见外:“行,有什么事咱们睡醒说。” 众人簇拥着吴语往酒店内部走,可以说整个剧组几乎全员熬夜。 从制片人、导演、副导演,到各组指导、主演、统筹、剧务等,全部坚持等人。 他们不去休息,那场务、工作人员、普通演员们就很难安心在房间里面睡大觉。 即便李晓婉说了让大家各自回屋,不用都耗着一起等。 可这种事情,该怎么说呢? 领导们在场的时候,你到场了不一定能被记住;可假如你没到场,领导们未必记不住。 简称:人情世故。 到了电梯口,吴语索性做起了“临时服务员”,挨个招呼大家乘坐电梯上楼,一一感谢众人深夜等候的心意。 忙活了好一会儿,身边依旧围拢着一众女生,个个神色各异,全无半分睡意。 比如蒋昕,昨晚没有她的戏份,早早就回了酒店和家人通电话。 后来听到出事、吴语救了人却被带去警察局,整颗心悬了半宿。 干坐着煎熬到现在,见了面却也没有独处的机会,一肚子的担忧只能压在心底。 比如刘怡妃,她是正儿八经的当事人,亲眼目睹吴语如何大发神威,以一敌九。 回到酒店简单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某个人的身影,和那惊心动魄的画面在反复回放。 比如杨蜜,到现在还在后怕,同时心里也有些小小的埋怨,不该孤身犯险。 若不是身处剧组,场合不对,顾忌分寸,她今晚都想守在吴语身边一起睡。 第407章 疏通关系 再比如王佳、江一研等女生们,不仅自身近距离直面行凶、持刀、涉枪的凶险场面,还亲眼见到男同学们被围殴施暴。 说是让提前回来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又哪里能真的睡得着。 毕竟都是些如花似玉、受人追捧、没吃过亏的漂亮女孩子,骤然亲历暴力场景,一个个全都陷入了典型的高警觉状态。 在皮质醇的影响下,身体迟迟卸不掉危机感,只要闭上眼,脑海中就会不断闪回昨晚的惊悚画面。 某得办法,吴语只能临时化身知心大哥哥,将这群平均年龄二十岁的小姑娘们送上楼。 “吴语,真的太谢谢你了。” 小小的电梯空间中,耳边尽是此起彼伏的道谢声,真挚又温柔。 吴语无奈失笑:“你们已经谢过我很多次了,真不用这么见外。” 王佳作为班长,代为发言:“回来的路上我们一直在说,幸好是你赶过去了。但凡你没去,或者没抄那条近道,晚到几分钟,我们今晚绝对要出事。” 江一研扯着吴语的衣袖,声音发颤,可怜巴巴:“真要是被那群人拖去夜总会,我根本不敢想后续会发生什么…” “对啊!你真的救了我们所有人!” “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吴语被一群姑娘围着,杵在电梯正中央,双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身前:“行,想谢我没问题。 你们乖乖回屋休息,不出意外今天剧组会停拍休整,到时候你们凑个局,请我吃顿饭就行。” “没问题!” “必须请!” “想吃什么随便挑,我们全包了!”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哦。” 女生们眉眼舒展,忙不迭地连声答应。 说不上为什么,她们感觉大家一起挤在电梯里,不仅心头沉甸甸的恐惧散去了大半,就连空气都是好闻的。 接着,一行人走出电梯,一一回到房间。 直到这个时候,先前一直没往前挤,没掺和女生们表达感激的蒋昕,才近距离站在吴语身前,仔细打量着心上人。 此刻,走廊的暖光灯下。 女孩儿那白净的脸上,一双杏眼湿漉漉的,盛满了藏不住的担忧。 她就静静站在房门口,直直望着眼前人,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可眼底翻涌的牵挂、忐忑、与后怕,却足以胜过千言万语。 “担心我了?” 蒋昕螓首微颔,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嗓音细软,带着一丝丝娇羞的怯意,仿佛梦回两人搭档演绎《仙剑奇侠传》里“姜明”与“女苑”的场景,温柔又缱绻。 吴语看得心头一软,抬... “咳咳!” 杨蜜故意清了清嗓子,快步上前推了吴语一把:“别磨蹭了,晓婉姐还等着你说事呢,快点儿的!” “哎,你别推啊。” 吴语顺水推舟,扭头对蒋昕说道:“昕姐,我没事的,你先休息吧。” 杨蜜一边翻白眼,一边用了点力,推着他往回走了七、八米才松手。 原地,刘怡妃跺了下脚:“蜜蜜姐干嘛呀,我还没和学长说晚安呢。” 舒裳先安抚一句:“出了这么大的事,李总应该是要和语哥商量吧。” 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补上了一句:“倩倩,你有没有觉得语哥的魅力好大啊,我感觉喜欢他的人不止一个。” 结果,刘怡妃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挽起舒裳的胳膊毫无顾忌:“本来就是啊,这还用说? 学长真的太完美了,长得帅、学习好、人也好、现在居然还能打,又温柔又有担当,换谁接触他都会心动的,太正常了。” 闺蜜俩说着悄悄话,句句不离某个人:“噫,说得这么直白,那你心动没?” “嘁,你问我不应该你先坦白吗?一口一个语哥、语哥的,快点老实交代!” “你先说!” “不,你先说!” “你说不说?” “哎呀,别挠我痒啊...”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楼下大堂,吴语领着杨蜜坐下。 宁净挑了挑眉,显得十分讶异:“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被那群小丫头片子缠很久。” 吴语懒得接茬,大手一挥:“正事要紧,说说吧,学姐,接下来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这一会儿的工夫,宁净和何情也都从李晓婉口中,听完了这次突发事件的全部细节。 虽说警方高层开会,下达了管控要求,统一封口,不允许对外透露案件的相关内容。 可剧组上上下下足有一百多人,根本不可能彻底捂住消息。 就算大家不敢对蹲守的记者们乱讲,但转头跟至亲、好友、恋人倾诉却是人之常情,消息或多或少、或早或晚会传播开。 更遑论,眼下已经是凌晨三点。 原本宁净、陈昆、周巡上午拍完客串戏份,下午就要搭航班离开山城。 受这档恶性事件的影响,拍肯定是拍不了的,调整档期、通知其他演职人员、协调各方资源,件件都要立刻敲定,必然要说明缘由。 李晓婉作为第一责任人,全程悬着一颗心,又熬了一整夜,面色憔悴,眼圈的青黑遮不住,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感。 她沉声说道:“韩总先去见他在山城的朋友了,龚组长这边也没来得及谈话。 但按照往年影视行业出事的处置惯例,咱们剧组十有八九要停工整改,尤其是安保这一块儿。” “唉...” 说着话,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满是自责:“说到底这事儿怪我疏忽了,放任一群孩子外出聚餐,居然忘了派人跟着,才闹出这么大的纰漏。” 吴语听明白了:“你是说韩总和龚组长,会强制要求停工?我还寻思调整一下拍摄计划,先集中拍摄我和蜜蜜的戏份。” 李晓婉摇着头:“大概率拍不了,不过关键还是看韩总的意思。 如果他愿意出面协调、疏通关系,不让上头正式下发书面停工整改通知,那情况就好得多,最多停拍三、五天就能复拍。 一旦正式文书下来,停工时长就不好说了。” “这样啊...” 第408章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 吴语稍作沉吟,当机立断:“那咱们主动完成整改不就行了,等官方通知太被动,不如直接找一家安保公司全面接手片场和酒店的安防工作。” 李晓婉听得一愣一愣地,开公司这么些年,容信达投资、操盘大大小小几十部影视剧,还从来没有用到过安保公司。 她眉头紧蹙,忍不住顾虑道:“可是这样一来,叠加停工、延后拍摄周期的开销,剧组预算肯定要大幅超支。” 吴语闻言,悠然一笑。 他整个人松弛地倚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随意交叉叠在小腹前,姿态慵懒又透着十足的底气,活脱脱一副年少沉稳的大佬模样。 “学姐,你忘了?” 李晓婉没反应过来:“忘了什么?” “I’m rich.” 这话,李晓婉上次听过一回了,简直狂得没边儿! 可宁净、何情没听过啊,乍一听只觉得离了大谱儿,怎么会有这么自负、不要脸的人?! 你很富有?!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装什么大尾巴... 哦... 原来是小语说的啊,那没事了。 按照公司目前持有的各省省会出租车营运牌照总量,粗略估算总价,大概值个将近五千万! 要知道,收购这批牌照的时候成本在两千万上下。 如今市面上的叫价持续走高,迎来关键变局,虽然国务院办公厅还没有出台明确政策,但各地政府已经临时管控,收紧过户数量。 换句话说,现在普通人就是提着现金想买,私下也买不到。 所有牌照流转、过户,仅允许通过备案企业进行场内登记。 两个字:稀缺; 三个字:硬通货; 四个字:水涨船高; 五个字:等政策落地。 宁净清楚内情,感慨了一句:“确实,你是真有钱,不是假有钱。” 何情心思细腻,更在乎的是:“小语,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财不外露,容易遭人惦记,对你个人和发展都不好。” 吴语从善如流:“嗯,我明白的情姐,主要这里坐着的都是自己人,不是吗?” 何情嗔笑一声:“你呀。” 然而,坐在吴语身侧的杨蜜,狐疑地打量着两位大姐的表情。 她的第一反应是吐槽:臭小语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中奖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 第二反应默默算了笔账,感觉不对劲,濠江中奖所得应该没剩下多少才对。 况且当初还是臭小语反复叮嘱不能往外说,他不大会自己大嘴巴到处宣扬。 第三反应有些回过味儿了,八成还是之前发现的端倪,一直忙着拍戏忘了问,是不是有别的事情瞒着自己。 此时,李晓婉摇头失笑:“行,我知道你有钱,所以你是打算追加一笔专项资金用来提升安保吗?” “对,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最好今天之内安保团队就能到位,先一步把整改措施落地。这样一来,等韩总和龚组长提出整改建议时,咱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李晓婉低头认真思考了片刻,权衡利弊后,终究还是同意了。 不仅如此,在这件事上她表现得非常清醒,不占吴语一丝一毫便宜,公事公办:“可以,那这笔安保整改资金,咱们就按投资比例共同追加。” 吴语笑了笑,也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顺势问道:“学姐有这方面的人脉吗?” 李晓婉感叹道:“你要是去年问,我还真不认识,但今年刚好见识过。 凯哥拍《无极》就聘用了一支专业安保团队,具体叫什么名字我没记,只听说有军方背景,是在公安部正经备案的特卫公司。” “那敢情好,咱们用上这种级别的安保团队,也算多了一层靠山。” 这话没人反驳,别的不说,今夜山城警方的出警力度就可见一斑。 事情敲定,两人分头行动。 李晓婉依然不得休息,一边给曾年屏打电话说明情况,一边让助理安排车辆,前往医院探望一下住院的男生们。 等到上午,再由李少虹动用老同学人脉,联系陈凯哥,对接那家京城顶尖特卫安保公司。 这边,吴语几人上了楼,各回各屋。 他进门后径直拨通了苏大强的电话:“强哥,洗把脸,有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苏大强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坐起:“老板,又出事了?!” 好家伙! 什么叫“又”?! 吴语沉默了,可他仔细一想,好像自己进的每个剧组,多多少少都得闹点风波,莫不是身上有什么说不清的玄学体质?! 苏大强没听到回应,心里紧张极了:“老板?!怎么不说话?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吧?!” 吴语感到心累:“我没事,是别人有事...” 哪曾想,苏大强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就是真相:“啊?别人有事?总不能是老板你打人了,还把人给打成重伤了吧?!” 吴语:( ̄ー ̄)... “来、来、来,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你为什么会揣测我把人打成重伤?!” “啊?哈...哈哈哈...” 苏大强干巴巴地尬笑,生硬地转移话题:“老板,有事您吩咐,我随时待命。” 吴语懒得计较,直奔主题:“睡醒了去公司拟一份‘剧组资金追加投资合同’,空出追加金额和投资比例,不会弄就去找之前合作的金杜律师事务所王大律。 费用走公司对公账户,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别让我师兄客气。” “明白,老板,我记下了。” 顿了顿,苏大强难掩好奇,小心翼翼地试探:“老板,这大半夜的,突然打电话说要追加投资,还说别人有事,到底出啥大事了? 你不告诉我,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睡不着了啊。” 吴语眼珠子一转:“咳咳,想知道?” “那必须的啊!” “哦,行,以后再告诉你。” 话音刚落,吴语干脆利落地摁断电话。 苏大强呆呆地举着手机,听筒里传出一阵忙音,委实哭笑不得,意识到自己被老板涮了。 第409章 这没道理 这一夜的山城,对很多人来说,注定无眠。 当入秋的江雾裹着夜风,当寻常人家陷入沉寂,暗流早已笼罩整座山水之城,在夜色深处疯狂翻涌。 官方层面的雷霆动作,始于市局文弓虽、南岸分局陈共冈的两道命令,层层下压、直达基层。 今晚这起案件,可不是现场抓获九名滋事行为人,伤者住院,余者带回警局录口供那么简单。 出警、封控、取证、审讯、追查,多条战线同步开动,全城治安卡口临时加勤,城郊、滨江、夜市商圈等等全部升级巡查。 警车灯红蓝交替,穿梭在坡坎街巷、滨江大道、长江大桥。 实际上,2004年的山城,看似市面安稳、欣欣向荣,实则黑白交界模糊,人情、规矩、利益、势力盘根错节。 各路体制内圈层的有心人,陆续收到风声,得知了这场牵扯持械、疑似涉枪、围攻《少年的你》剧组学生的恶性群体案件。 老油条们的嗅觉最是敏锐,他们清楚得很:市局一把手亲自督办,情节极其敏感特殊,再加上事发现场有人和京城委派的驻组督导起了争执。 多重压力叠加之下,注定要掀起一阵整肃风暴,案情也绝非用“普通寻衅滋事”所能掩盖。 一时间,各片区干部、基层负责人等纷纷绷紧神经,连夜自查辖区隐患,紧盯舆情动向,生怕被这场突发风波牵连问责。 而官场收紧的同时,藏在暗处的灰色地带,更是人心惶惶。 眼下的山城,夜场、娱乐会所、商圈、夜市,到处都是灰色产业与地头势力,不少团伙深耕多年,有固定地盘、固定客源、固定人脉、固定靠山。 平日里各行其是、互不侵扰,靠着多年经营的默契维持平衡。 可今夜,各路大佬、场子老板、片区带头人,充分发挥了他们消息灵通的本领,几乎在案发后的半个小时内,尽数得知原委。 随之而来的是,各家场子紧急清人、提前闭店,闲散小弟全部被勒令回窝蛰伏,严禁外出惹事、扎堆游荡。 没人敢在这个风口搞事情,更没人愿意撞上警方连夜严打的枪口。 老江湖们的嗅觉,不比体制内的老油条们差不多,明白今夜谁露头,谁就会被当成杀鸡儆猴的靶子。 官场肃杀,黑道蛰伏。 偌大一座山城,恍如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 而在这场风波的核心之外,另有人迂回行事。 韩三坪一直不曾出现,既没有去事发现场,或追去南岸区分局,也没有去医院探望受伤的学生演员。 实则,他早在当晚二十二点半,就乘车回到了山城市区。 从牛棚、到空军地勤,从峨眉电影制片厂、到北影厂厂长、再到进入中影,摸爬滚打数十年,一步步走到顶层,见惯了圈子内幕、明暗规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官方层面能听到的,永远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官方通报里能看到的,永远是修饰过后的表面结果。 真正的真相,和潜藏在暗处的人心与算计,从来不在公开流程里。 在他眼中,剧组发生如此重大恶性事件,归根结底只分两种可能: 其一,纯粹的街头流氓临时起意、酒后闹事。 若是如此,那就正常依法处理,谁的错谁承担,该赔钱赔钱,该整改整改,该压舆情压舆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其二,蓄意为之、针对性做局,冲着剧组来的。 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有人刻意针对剧组,搞投资方、搞明星、搞舆情。 若是如此,面对这种背后有人盯着项目的黑手,停工整改解决不了问题。 今天暂停拍摄、升级安保,明天对方就能换一种方式,举报、碰瓷、场外滋扰、散播黑料、制造新的负面舆情,不死不休地纠缠。 因此,韩三坪不走明面调查,专找暗处根源。 返程途中,他一连打了好多通电话,联系的全部是山城本地盘根多年的老熟人。 有文旅系统的资深领导,有政法体系退居二线的老前辈,有工商联的商圈大佬。 更有根脉极深的本地世家,那是建国前便扎根山城的红色袍哥后代,祖辈、父辈曾是秘密党员,最初的地下工作者。 如今黑白两道通熟,吃透山城近百年的人情世故与地下规则,消息网遍布全城犄角旮旯。 于是乎,当吴语等人在南岸区分局做笔录的时候... 这位韩三爷接连登门拜访,不为公事、不走流程。 只为私下摸底,他要亲自查清楚,今夜这群胆大包天、持械、持枪的闹事之徒,究竟是零散游荡的街头混混! 还是背后有人撑腰,有组织、有预谋,专门冲着《少年的你》剧组而来的一盘狠局! 渝中区,上清寺,某老式独栋两层小楼。 一楼正北的茶室里灯光温淡,水汽裹着淡淡的茶香漫在周遭。 韩三坪左手屈指,关节在木桌上规律轻叩:“白宫夜总会,岳宝丁?你是说他在市公安局有靠山?” 对面李姓中年男人端着荣昌陶杯,一身气度内敛厚重,语速不疾不徐:“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帮人眼里只有利益,毫无底线,也没有老派江湖那套规矩传承,主要靠着赌场、娱乐会所、高利放贷捞钱,有上头握着实权的官员做依仗。” 韩三坪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依你看,今晚这事,是剧组那边无意中得罪过他们? 还是...某些人授意为之?” 李姓中年男人浅啜一口茶汤,缓缓摇头:“这没道理,你们剧组底子摆在这儿,早在国庆之前道上就传过话,让各家尽量避着,不要主动招惹。 不过可以再等等,消息还没核实清楚,要底下递上来准信才能有定论。” 韩三坪的表情十分复杂,松了一口气之余,仍有戒备、厌烦、与无奈。 “这么说,倒是我想复杂了?合着就是一帮看不到火色的杂皮,私自捅出来的篓子?” “哈哈哈哈。” 第410章 击针簧 李姓中年男人笑了笑,不答反问:“古往今来,御下不严闹出天大祸事的例子还少吗? 更何况这帮人靠着灰色产业起家,根基就歪,见不得光,现在蹦得欢,早晚要翻船。” “说得在理。” 李姓中年男人推过大搪瓷壶,续上热茶:“来,喝茶。” 有一说一,韩三坪今夜专程登门这一趟,还真没白来。 他不光摸清了带头围堵学生的岳刚底细,连他背后岳宝丁的整盘势力,也都扒得明明白白。 这岳宝丁早年从南岸区起家,步步蚕食,硬生生把势力扎进渝中区核心地带,是整座山城娱乐行当里实打实的地头霸主。 此人行事霸道至极,主城但凡新开高端夜总会、星级酒店会所,只要敢和他抢客源、分生意,他立马指使手下上门寻衅滋扰、围堵门店拉扯客人,硬生生逼垮同行。 久而久之,整个主城做高端娱乐的老板,没人敢同他正面抗衡。 手下分两套泾渭分明的人马,层级划分的清清楚楚,平日里各司其职,遇事又能互通驰援。 渝中区是他撑门面的精英圈层,依托万豪白宫夜总会、白金台会所、侨力桑拿三处场子立足,专门用来接待往来官员、富商。 招募的护卫打手,清一色专业散打、拳击、搏击出身。 南岸区则是藏污纳垢的底层爪牙,靠着扬子江热浪迪吧等收拢一批街头杂皮、天棒混混,脏活烂活全交由这批人干。 比如:上门打砸竞品门店、沿街收取周边商铺保护费、看管场内失足人员。 手段暴力,毫无顾忌。 可以说,只要是在解放碑、南坪一带做酒店、地产生意的本地商人,个个都要卖他岳宝丁三分薄面。 重要商务宴请,优先选白宫夜总会撑场面,变相给他输送客源、抬高场子身价,无形之中又铺了一层人脉屏障。 而岳宝丁能这般肆无忌惮横行多年,依仗的正是“上头有人”。 每次市里治安检查、专项扫黄行动,总能提前得到通风报信。 各类违法经营长期被刻意包庇,免于查处,整条灰色产业链已经安稳运转多年。 至于岳刚,只是岳宝丁的同村远亲。 算不上核心骨干,其常年在南岸区滨江一带游荡,蹲守路人、拦路搭讪、拉扯客源、胁迫年轻女孩到场消费等等。 今晚这件事,确实不是岳宝丁授意。 纯属他自持背后有靠山,嚣张惯了,带着一群小弟喝了点酒去谈判,路遇剧组学生时自作主张,捅出了一场大乱子。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 南岸区分局的连夜笔录工作刚刚完成,一身警服的文弓虽便驱车赶了回来。 他径直走进办公室后,立马叫来了黄人弋,没有一句废话:“事情办妥了?” “都办妥了。” 顿了顿,黄人弋压低声音,详细汇报:“半道上在滨江支路临时停靠了十分钟,我借口让同车其他人下车排查路边可疑人员。 然后用薄刃手术刀片,顺着原封胶边缘,完整剥离了一次性物证封条,没有撕破纸面、没有崩边,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破绽。” 又停顿了一下,黄人弋凑得更近、声音更低,道出最重要的改动细节,也是最隐蔽、最难识破的专业手法:“我只动了一处核心配件,击针簧。 没换枪、没换零件、没打磨枪管、没改动膛线,外观、编号、磨损痕迹、枪身划痕全部原样保留,单凭肉眼完全看不出拆装痕迹。” “呼...” 文弓虽长舒一口气,摘掉眼镜,闭上双眼,揉捏着天应穴。 所谓击针簧,是手枪击发的核心动力件,拆掉之后枪支能正常上膛、扣动扳机,机械外观动作完全正常。 但是,没了击针簧,手枪完全无法打出有效击发,火药无法引燃。 简单概括:丧失杀伤能力。 不仅如此,一个小小的击针簧,外行、入库查验基本上发现不了。 只需外观完好、编号对档、无拆装破损,就能完美瞒过表层核验。 黄人弋继续汇报:“操作完我精准对位,把原封条原样压实复原,胶痕、褶皱和原本一致,没有二次粘贴痕迹。 回到市局全程双人同步移交,绝对合规。” 文弓虽点点头,戴好眼镜,紧绷一夜的肩线松弛下来,眼底的阴翳也散去大半:“物证入库了?复检走了吗?” “已经入库了。” 黄人弋递上一张签字完整的纸质单据:“刑技室初审、内部双人复检全部走完,鉴定员、复核人双双签字,物证台账、封存记录、入库手续都在,没有遗漏。” 文弓虽拿过单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道流程、每一处签字都合规无缺,心底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他并未彻底放松,抬眼看向黄人弋,警示道:“内部复检只是常规表层核验,只测外观,不会深度拆解机件。 你这手脚,眼下能瞒得过去,但你记住,这事没完。 一旦案件移送检察院,或是后续有人申请二次复检、全面拆解勘验,我也压不住,少一根击针簧的漏洞一查一个准。” 问题的关键,还是驻组督导。 若是没有他们的原始物证留痕归档,即便二次复检,也是由市局刑事技术总队负责。 而刑技总队隶属于刑警总队,与办公室、监管总队、治安大队,统一归文弓虽分管。 这无疑等同于:我侦查我自己,我复检我自己,我审核我自己。 不过,正如文弓虽所说:这一次,压不住。 黄人弋神色凝重,郑重点头:“我清楚风险,眼下先把涉枪定性打下来,把团伙重罪口子堵住,后续的事见机收尾吧。” 文弓虽沉默两秒,无奈点头。 拿掉击针簧,看似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改动,却能掐死“团伙非法持有制式枪支、涉枪重罪”的死刑判定。 只要咬死枪支鉴定为不具备有效杀伤力,涉案性质立刻从恶性涉枪刑案,降级为普通非法持有仿真器械、寻衅滋事,量刑天差地别。 第411章 速度太慢了 一转眼,凌晨五点半。 浓稠的江雾缓缓褪去,山城沉睡整夜的轮廓渐渐显露。 灰蒙蒙的第一道天光,顺着错落起伏的山势铺落下来,一点点撕开层层叠叠的楼宇阴影,给整座喧嚣暂歇的城市镀上一层清冷薄亮。 酒店客房,窗帘拉开。 吴语席床而坐,自凌晨三点凝神打坐,不多不少,两个半小时。 昨夜那场事发突然的风波,重伤三人、废掉两人,全然不能影响他的心神,收功起身时秽气难扰、外邪难侵。 周身仿佛有一层清气环绕,离得近了闻一闻,近似兰花香气,令人通体舒泰。 “这不行啊,修炼速度太慢了。” 吴语自我吐槽了一句,换了身轻便运动装,独自一人离开酒店,往江边跑去。 沿途,不时有亮着警灯的警车驶过。 而他自然不会知晓深夜的暗流涌动: 比如韩三坪私下托人深挖,扒光了混混们的底裤; 比如市局内部,最关键的涉案枪支,已经被悄悄损毁了核心机件; 比如岳宝丁手下盘踞南岸、渝中的两套人马全部勒令蛰伏,甭管是高端会所还是夜场迪厅,尽数闭门歇业; 比如盘踞各处的黑老大们收到消息,幸灾乐祸之余,不约而同约束手底下的马仔夹紧尾巴做人,不要惹祸。 等等,等等。 因而,当吴语一路慢跑至铜滨公园,寻了处临江平台,迎着浩浩荡荡的长江流水舒展拳脚时。 直线距离不过五、六百米开外的地方,铜元局老职工家属院筒子楼某屋子,岳宝丁一夜未眠。 此刻,他睡意全无,觉得自己清醒得可怕!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不是没钱,桌子上的黑色布袋里码着二十万现金,旁边的三张银行卡里各有十万余额。 整整五十万,十多个学生每人能分到好几万。 那么问题来了:钱是备足了,谁能送过去?! 单线联络二哥的手机,自昨晚那次通话后就再也打不通了。 市局几位大队长、副队长、科长级的人物,一律拒接电话。 根据这一夜陆陆续续收到的风声,岳宝丁心里已经做出了最冰冷的判断: 唯一能指望牵线、扛事的二哥,暂时失联;平日里沾过好处、能说上话的人脉,集体躲着,没有一人敢趟浑水。 从前遇事,没背景的自己摆平。 有背景的,只要钱到位、有中间人说和,赔钱道歉、私下和解、大事化小,百试百灵。 可这一回,沿用多年的法子,八成行不通。 而失控的局势,代表着三个字——死定了。 岳宝丁清楚得很,自己如今等同于过街老鼠,压根没有露面的资格。 哪怕放下身段,亲自跑到医院打着赔礼道歉、补偿伤者的名义现身,必然会被值守、布控的民警带走问话。 一旦落进局里,多年经营的灰色产业、行贿保护伞、手下无数打砸伤人的旧账... “日他妈的,老子冤得很!” 压抑到极致的怒骂,回荡在密闭的房间里,又重重砸回心口,化作无尽的憋屈。 这么多年的努力,从南岸区一家小酒楼起步,到扎根渝中区。 送礼铺路、花钱平事、维系人脉、横行多年,从未栽过跟头。 结果呢? 妈卖批! 就因为岳刚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狗日杂皮,喝了点酒就不知天高地厚,硬生生给他捅出一桩牵扯督导组、涉枪、未成年学生的塌天大祸! 每每想到这里,岳宝丁眼底就翻涌着滔天戾气,心口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恨不得立刻冲出家门,直奔五院,亲手掐死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可怒火再盛,终究只能憋着。 他不敢动,也动不起。 动... 就是自投罗网... 等... 等二哥的信儿... 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江边,以吴语的主角体质,哪怕只是寻常热个身的动静,依然能吸引来很多人。 晨练遛弯的大爷、大妈们,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连连咂嘴,那拳脚起落的破空锐响,拳风扫得周遭草木簌簌晃动。 刚猛利落的动作,透着一股杀伐劲。 一套打完,其中一位大爷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上前开口:“小伙子,你打的啥子拳哦?力道硬是刚猛得很!” 吴语收招站定,气息平稳不见喘促,如实回道:“军体拳。” 嗯,大汉军中必修的手搏之术,说它是军体拳,很合理吧? 哪知这位大爷自有来历,一点儿都不上当:“你莫哄老头子我,解放战争就扛枪打仗,八五年大裁军退下来,部队里各式军体拳我练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你这路打法。” 呃... 吴语心说:没见过就对了,你要是认识,我还得害怕呢! 干脆也不多做辩解,换了个起手式: 双腿前后分开,膝盖微沉扎稳下盘;右手横掌抬至胸前格挡位,左手收在腰侧握拳;肩背挺直,全身紧绷蓄势待发。 旋即便是一声清亮喝声:“恰!” 大爷、大妈们:(  ̄┏_┓ ̄)??? 仍是老兵大爷皱着眉发问:“你这架势又是啥子拳法?” 吴语一本正经地信口胡说:“复合型标准战斗起手式。” 老兵大爷哪里听得懂这个,却不耽误他来了兴致,摩拳擦掌:“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点门道,来,咱俩搭两招耍一哈。” 吴语一听,断然拒绝:“那不得行,我怕进去。” “啥意思?” 吴语举起比沙包还大的拳头:“我一拳下去,您老当场住院。转头家里小辈报警,我直接蹲局子。” 话音刚落,大爷、大妈们瞬间爆笑一片。 “哈哈哈!” “哎哟,笑死人咯!” “哈哈哈哈哈!” “这个外地娃儿硬是风趣得很喃。” 老兵大爷指着吴语,笑得胡子都抖,姿态却是一丝不苟,右脚后撤扎成八字步,双拳前后拉开,摆出标准军体拳预备起势。 “娃儿口气倒是大得不得了,莫看我上了岁数,未必遭你一拳撂翻!” “我服了,算你凶!” 吴语高举双手,果断投降,绝对的:试试就逝世... 第412章 医学奇迹! 江风徐徐,吴语在公园石台上,和一群大爷、大妈逗闷子,聊得不亦乐乎,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咳咳... 谁说非得和年下玩,心态才会变年轻?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效果是一样的。 但在酒店那边,姑娘们轮番敲吴语的房门,一遍遍喊他起床下楼吃早饭,敲了半天都不见屋里有人应答。 王晓帅被人叫起,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看见走廊上围堵的人群:“怎么回事?” 姑娘们纷纷转头回话,弱气的声音里既有担心,也有忐忑: “敲了半天门,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的,里面好像没声音。” “导游,吴语不会出事吧?” 乍一听,王晓帅还真就突突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给他打电话了没有?实在不行你们去前台找服务员拿钥匙啊!” 众人齐齐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慌糊涂了,忘了能打电话联系。 实在是个个眼底挂着青黑,神情疲惫,显然都没睡上踏实觉。 随即,多达十几人同时掏出手机拨打吴语的号码,互相发现对方的动作后,场面那叫一个尴尬。 等吴语跑步折返酒店,入目所及,活脱脱一群熊猫眼。 “我去,你们都没睡啊?” 宁净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好奇道:“大清早的你跑哪儿去了?不怕出事啊?” 王晓帅顶着鸡窝头,满脸倦容,格外语重心长:“是啊,吴老师,这几天咱们最好集体行动,免得再出现什么意外。 尤其是你,真出事了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吴语挠了挠头:“呃...我没去哪儿,就是沿着江边晨练,跑了会儿步,打了会儿拳。”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下,周遭一片死寂。 不是吧,大哥! 昨晚都那样了,你差点徒手把俩人给当场打死! 后续配合笔录熬到后半夜,人人身心俱疲,拢共睡不了几个钟头,可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大清早出门晨跑、打拳?! 两个字:心大! 随后,这一茬揭了过去。 整个上午,剧组秩序井然,分成两拨,有条不紊地推进各项善后工作。 昨夜没有参与笔录的普通工作人员,统一乘坐专车前往南岸区分局,配合警方接受例行问询、信息登记。 问询尺度松紧不一,多的十几个问题,少的八、九个问题。 还有一部分人从头到尾没去过案发现场,只需要简单登记身份信息,回答两、三个常规问题便签字离场。 剩下的主创、演员、女生们,则是留在酒店开会。 会议内容一共两项,分别是安全须知和保密要求。 开完会不允许离开酒店,所有人必须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面休息。 而吴语也没有闲着,不同于常规剧组被动等待问责、被动接受整改指令,他主动找上驻组督导,反馈具体措施。 从剧组封闭式管理、演员外出报备制度、夜间外景暂停方案,到加急入驻的京城特卫安保配置、二十四小时轮岗值守机制、人员安全台账登记细则。 整套整改方案条理清晰,切实可行,远超督导组的预期要求。 龚组长听罢,心下了然:“做得这么周全,是怕剧组长期停工,耽误拍摄进度吧?” 吴语坦然点头,不遮不掩,一五一十地说出顾虑:“您也清楚,杨蜜和舒裳都是今年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她们请假有着严格限制。 杨蜜不能超过六周,舒裳不能超过八周。 此外,柏林电影节的最终申报截止日期是十一月中旬,即便有张导的面子,也不能拖得太晚。” 说到这儿,吴语双手合十,当面卖萌:“各位领导,时间真的很赶,剧组拖不起呀! 你们肯定也不想看到这部片子不能如期杀青吧? 再说昨晚那事,纯纯的无妄之灾,谁都不想的。” 六位督导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德育处的副处长,天然和吴语亲近,笑着点了他一句:“你呀,拜错庙了,剧组停不停工,我们只有监督权和建议权,没有决策权。” 龚组长颔首补充:“真正能左右剧组命脉的,还得是广电总局。” 吴语会意,看向广电总局电影局的副处长:“王处,您怎么看?” 这位副处长也是“哈哈”一笑,打了个太极:“不急,一切等韩总回来定夺。他先赶去医院那边看望伤员,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与此同时,西南医院。 就在今天上午,这座有着军方背景的副师级、三甲、综合医院,上上下下不少科室的医护人员全都觉得匪夷所思,炸开了锅! 急诊科、骨科、胸外、普外,神内、神外、康复科轮番经手过这批学生,共同目睹了一场... 不对! 是很多场医学奇迹! 昨夜紧急送医的朱亚稳、曹政、罗进、艾仑、周一尾等人,刚入院时模样一个比一个唬人! 半身麻木、平衡失调、无法行动等等,优先考虑中枢神经受损,情况十分凶险。 可连夜做完MRI扫描,头颅、脊柱影像片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不存在颅内出血、骨折、颈椎压迫、脊髓压迫等器质性病变。 于是,多科室主任联合会诊,翻遍检验、影像报告,反复查体、折腾半宿,依然没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结果呢? 好家伙! 仅仅隔了一夜,这群男生几乎全员不药而愈,身上那些棘手的神经异常症状尽数消失,只剩下挨打所受的皮外伤! 不仅每个人都精神头十足,还能主动进食、独立如厕! 按照最新的复查诊断报告,各项指标全部达标,完全符合出院标准,随时可以办手续走人。 所以说,如果这都不能叫做医学奇迹,那什么才是医学奇迹?! 甚至于凌晨赶来的李晓婉、清晨前来的韩三坪、以及守了整整一夜的李少虹和曾年屏,他们看着眼前中气十足的大男孩儿们... 有充足的理由怀疑:难不成这群小兔崽子,昨晚是装的?! 可回想一众医生的紧张状态,似乎也不像啊?! 真·未解之谜! 第413章 金钱的味道 “韩总,孩子们只是皮外伤,再留院观察一天足够了。那咱们是不是先回酒店开会,把整改事宜敲定下来?” “好。” 一行人驱车离开西南医院,返回剧组下榻酒店,立刻安排工作人员通知全体主创到场参会。 同时韩三坪特意联系了山城市广电局一把手到场列席,六名驻组督导也一并请到了会议室。 一开始,两人便依次给这次内部会议定了调子。 “昨夜恶性治安冲突影响极大,市公安局、督导组同步移交情况通报,市里高度重视影视剧组外景安全管理。” 韩三坪顺势补充:“后续拍摄必须严格落实报备制度,偏僻外景、夜间戏份暂停拍摄,全员外出至少双人同行,未成年演员必须有专人贴身陪护。 但凡有一条落实不到位,市局与总局会联合下达停工整顿通知。” 听起来很吓人,也确实够吓人,屋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肃穆。 可实际上,这都是回来的路上商量好的。 李晓婉随之起身,拿出连夜商议完善的全套安全升级方案,逐条讲解:“经过昨夜险情,剧组原有保护措施不足以应对风险,我们一致决定全面升级安保配置,彻底隔绝外来闲散人员滋扰。 第一,酒店驻地二十四小时轮值巡逻; 第二,片场出入口安排工作人员值守; 第三,叭叭叭叭叭叭... 第四,叭叭叭叭叭叭...” 紧接着,李少虹接过话头,介绍安保资源渠道:“今早我第一时间致电陈凯哥导演,拿到了‘京城特卫安全顾问有限公司’的联系方式,并且已经和对方负责人通过电话。 这家公司是近两年崛起的高端特卫机构,安保队员清一色的退伍士官、退役军人,及专业散打、搏击运动员,专门承接大型影视剧组长期安保任务。” 韩三坪不住颔首:“这家公司我知道,口碑很硬、门槛很高,资质、政审、人员都是业内顶配,一般的小剧组根本请不动,也没必要请。” 李少虹将一叠打印好的纸质资料,逐一分给在场众人:“我这边让助理把剧组拍摄资质、立项备案文件、主创与演员身份材料复印件,全部整理了一份,发给对方公司核验备案。 按照他们的加急流程,今天预付款到账,最迟下午就能派遣一支分队飞抵山城,接手安保工作。 后续尾款结清、签完纸质安保服务合同、双向盖章,合作流程就办完了。” 韩三坪听完,不吝夸赞:“动作很快,效率很高。” 李晓婉这才说道:“既然各方都没有异议,我现在就安排对公转账。中午之前就能拿到银行回执传真和对方的收款收据。” 随即,这场内部会议暂时休会。 而这次的安保服务费用,先由容信达公司全额垫付。 合同总价四十二万元整,服务周期一个半月,配置一支十二人标准化专业特卫班组,覆盖剧组驻地二十四小时值守、片场管控、演员贴身随行、突发冲突应急处置等全维度安保工作。 按行业规矩,需先行支付五成预付款。 再加上紧急出勤、机票、食宿、跨省高危补贴,共计预付二十二万元,确保对方无条件优先调派精锐队员。 休息间隙,吴语也打给苏大强,让他按照剧组投资比例转账给容信达公司。 很快,正如李少虹所说,中午之前,剧组便陆陆续续收到了全套文件传真。 包括:京城特卫安全顾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安保服务资质复印件;十二人队伍详细备案名单、退役军人资质档案、个人政审简要说明;本次跨省派遣负责人联系方式。 还有:全队当日航班行程单、登机人员核对清单;预签安保服务合同初稿、服务权责清单;公司对公收款回执、预付款到账确认函。 事情推进到这一步,午饭也可以再往后等一等。 会议重新启动,一叠完整的、齐全的、合规的文件平铺在桌面上。 身为制片人的李晓婉,总算能长舒一口气,笑着汇报:“对方回复说,这支十二人小队下午一点从珠海基地出发,经广州转机飞来山城。 预计下午五点半落地江北机场,晚上就可以进驻酒店,正式接手安保工作。” 从早上,到午间。 对接渠道、核验资质、敲定合同、转账汇款、加急调派、跨省抵达,一套高规格的安保体系迅速落地成型。 这叫什么? 答:金钱的味道。 而这个过程经由驻组督导、市广电局一把手见证,没有漏洞、没有瑕疵。 韩三坪坐直身形,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率先发表意见:“整件事情的源头,是本地涉黑团伙无端寻衅滋事,剧组方面无任何主观过错。 事情发生后能第一时间稳住局面、控制嫌疑人、保护未成年人和在校大学生、配合公安取证,处置及时、得当、尽责。 随后剧组没有被动等待问责,反而连夜自查自纠、梳理隐患、主动兜底,自费升级顶配专业安保,补齐所有安全短板。 整体态度诚恳,整改措施完备,完全具备继续拍摄的基础条件。” 一大段话说完,他侧过身,先看向六位驻组督导:“龚组长,各位处室同志,我想听听你们的研判意见。” 紧接着,他又望向老朋友,山城市广电局的一把手:“也请刘局谈谈地方主管部门的看法。” 研判意见? 总结下来两个字:认可。 主管看法? 总结下来两个字:不错。 两方监管层级统一口径,双双松口。 最后,韩三坪当场落锤定调,正式宣布处置结果:“综合驻组督导专业研判、和山城市广电局监管意见、以及剧组全套整改举措。 现结论一致认可剧组主动自查、主动整改、主动兜底的积极态度。 经各方合议,暂不向全国影视行业系统下发停工整改备案处罚文件,不对项目做行业负面登记,不强制剧组全面停拍。 后续执行局部精细化管控,暂停夜间外景、偏远地段外景的拍摄工作,室内戏份、校园合规戏份正常推进、不受影响。” 第414章 聊爆了 话说到这里,满室主创悬了一夜的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 然而,韩三坪的话并未说完,陡然加重语气: “剧组每日按时提交安全巡查台账、演员出行登记台账,接受不定时抽查。 若后续整改落实不到位、二次出现疏漏,即刻启动停工整顿,从严追责。” 话甫落,满室主创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了上来。 不过大家转念一想,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眼下这个结果,不仅是突发状况中抠出来的最优解,也是最好、最轻、最体面的结果了。 韩总亲自主持会议、牵头表态,驻组督导拥有督办权重,市广电局掌握本地拍摄许可,三方均在场合议点头,等于官方层面临时放宽了处置标准。 这就意味着,剧组不会全面停工、不会项目受限、不会耽误申报、不会影响上映。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xN。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在李晓婉地带头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下午... 不大行,有点赶。 今天晚上,只要核心主演能调整好状态,剧组便可正式复拍。 而这一点,就看吴语大清早有闲工夫跑出去晨练,杨蜜和舒裳都不是昨晚的亲历者,稳住心态、抓紧开拍绝对没问题。 当然了,室外戏肯定是不行的,只能紧着室内、校园戏份推进。 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半,李晓婉大手一挥,安排剧组全员加餐。 她叫来酒店经理,将午饭标准全线升级,追加了卤味、炖菜、炒菜、红烧江鱼、新鲜水果、饭后甜点等等。 想一起吃的,就在餐厅、会议室布置几桌。 不想一起吃,也可以分餐送到各自的房间。 而韩三坪这边,则是另外安排了一场高规格私密商务饭局。 这位中影高层、行业大佬、川北枭雄,专门设宴致谢的,全是这次风波中出过力、担过责、抗过压的关键人物。 除了六位驻组督导,山城广电刘局,还有昨夜登门拜访,帮忙打探情报的本地老关系。 不仅如此,这场饭局韩总连李晓婉、李少虹、王晓帅等人都没叫,却唯独带上了吴语。 重生前,他参加过无数类似饭局,真有心表现,纵然做不到八面玲珑、游刃有余,面面俱到却不算什么难事。 可今时不同往日,顶着十九岁的皮囊,若是在饭局上谈吐圆滑、事事周全,反倒显得违和老成,落个油滑世故的评价,平白惹人猜忌。 所以,吴语主打一个:多听、少说、少吃、不喝。 视线不到处乱瞄,坐得也端端正正,有人搭话就据实作答,问喝不喝酒就借口我是运动员。 总而言之,没人特意去刁难他。 实际上,反而对他是好奇居多。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愈发热络。 李姓中年男人看向吴语,探究相询:“小吴,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李叔,您讲。” “你师从何人?” 吴语一愣,脸上写满了懵懂:“您为什么这么问?” 直白的反应,无疑让李姓中年男人的好奇心更重了,轻笑一声:“哈,你可不要想着糊弄我。 九个成年人,三个持刀、一人有枪,你独自一人将他们尽数制服,自身又毫发无损,要说没有专门习武的师承,我是不信。” “有道理。” “想必是师承名家,英雄出少年啊。” 对此,吴语不得不服,心底暗自感慨:眼前这位大有来历的中年男人,眼光还真是毒辣啊! 师承? 怎么没有! 严格意义上讲: 李锐是家传底子,后在军中练习搏杀之术; 史艳文是家传武学,又得六然法师授艺,属于儒道双修; 亭嘉礼在校期间学习军警格斗术,卧底生涯靠生死搏杀; 李二勇日常训练,学的是红军教材,《劈刺教范》、《夜间战斗》、《步兵教程》等等; 姜明是蜀山正统; 杨戬... 呃... 二爷就不提了,神话层次太高。 细数吴语获得的所有技能,只有一个刘北山出身底层,打架全靠王八拳,比谁不要命。 可话显然不能这么说,说了也没人信。 吴语摆出一副老实人模样,委屈巴巴:“我确实没有拜过师、学过艺,硬要算的话,小时候报过少年宫老大爷的棍术训练班,练过两个暑假。” “果真?” “李叔,您想啊,我要真有师承,奥运夺冠那么大的热度,我师父不得出来接受采访啊。” 众人一听... 嘿,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于是乎,席间的老京城人,顺势聊起了武术。 包括李姓中年男人也在京城住过,小时候姥爷在“中央人民公安学院”任党史研究室主任,西城那地界儿熟得很。 他们从棍术、聊到拳法,从少林、聊到形意门,再说到八、九十年代京城知名老武师,名字、师承随口便能道来。 没聊一会儿,李姓中年男人又绕回方才的问题:“小吴,你在少年宫学棍术,是跟吴斌楼一脉?还是周遵佛门下?” 呃... 吴语两眼一抹黑,今天之前,他压根儿就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 “我不知道啊,我就练了两个暑假班,其余放假时间都在学习。” “哦,是了,小吴是个好学生,考进的京大。” “这话在理,不能用看待普通运动员和演员的眼光看小吴。” “哈哈哈,那不还是英雄出少年嘛。” 吴语被接连夸了好几句,谦虚拱手。 还是韩三坪给他科普了武行渊源:“这两位老武家你没听过,那李廉洁和宗师杨露禅,你总该知道吧?” “那必须的啊。” “李廉洁的教练叫吴彬,吴彬是吴斌楼的亲传弟子,在外行眼中李廉洁勉强算是吴斌楼的徒孙。 杨露禅的儿子是杨班候,有位徒弟叫王矫宇,周遵佛拜王矫宇学拳,所以是杨露禅的四代传人。 你说你小时候在少年宫报的武术班,那段时期各区开班授课的师傅,大半都是戳脚翻子、府内太极这两脉传下来的徒子徒孙。” 我去! 牛逼! 你们都是真大佬,随便聊聊,就快把我给聊爆了! 第415章 天下武功 差点聊爆又如何? 这不是还没爆么。 吴语神情自若,心理素质没得说,稳得一批。 他可是那种警上首置位悍跳预言家、狼王接查杀拍枪神、小狼被查杀反手起跳穿神衣硬刚到底,妥妥儿的大心脏选手。 不过这也充分说明:人类果然是社会性动物。 从小到大所有经历、轨迹全都有据可查,只要有心人肯深挖细访,轻易就能辨出真假。 就算是从石头里蹦出来、天生地养的猴哥,照样有花果山的根脚、菩提老祖的师门渊源,并非真的凭空生成。 要不说《西游记》看似是神魔志怪类,实则字里行间披露的全是人情世故、映照现实。 每一个神、佛、妖、魔、人,都逃不开出身与过往的束缚。 “哦,原来是这样。” 吴语一点儿不慌,自嘲地摊了摊手:“那要这么算,我纯纯野路子,全靠跑得快、力气大。” 席间顿时哄然大笑,有的打趣他太过谦虚,有的说他为人低调,有的夸他心性超绝,松快的氛围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笑闹稍歇,一位驻组副处长感慨道:“小吴啊,你可别拿野路子、力气大当挡箭牌,一分钟放倒九个人,其中三个还握有弹簧刀。 军区年度大比的兵王,也就这种水准吧?” 话刚说完,李姓中年男人便摇了摇头,一口否决:“不可能,各大军区比武的兵王我见过不少,单兵搏杀再强,也扛不住四面合围。 事发山道开阔无遮挡,前、左、右三面同时进攻,还要分心保护身后同伴,别说一分钟尽数放倒,能全身不挂彩撑过半分钟都难。” 顿了顿,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吴语身上,笑意里的好奇浓重到了极点:“这也是我今天赴宴的的真正根由。 你既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又是站在射箭项目顶端的运动员,而且我听说你演技也不俗,年纪轻轻便能做到这些,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吴语听罢,这才明白,合着自己早已浑身破绽! 别的不说,光是警方的笔录细节,就处处透着不合常理,足以引人深究! 没办法,他只好做认真脸:“李叔,在我看来,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不知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李姓中年男人同样做认真脸:“哦?愿闻其详。” 吴语腰背挺得笔直,抬起右手,空抓握拳,凌空挥出一记残影。 “呼!” 刹那间,空气竟是被极速出拳的力道扯出一声轻响,伴随着淡淡的拳风扑面扫出,是一道铿锵沉稳的旁白——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静! 极致的安静! 方才的说笑声、碰杯声、??菜声尽数消失,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得轻了。 如果说,众人没把吴语刚刚那句轻飘飘的“跑得快、力气大”当回事儿。 那现在他随手一拳便能打出声响,这份速度与爆发力,远超普通人范畴,心头只剩下震撼二字。 过了好几秒钟,韩三坪摇头失笑:“你这身手,是不是比之前在坝上时更强了?” 吴语装完逼,恢复成了人畜无害的样子,卖萌道:“应该是吧,我还在长身体。” 众人不由得恍然: “还真是,十九岁,远没有到巅峰期啊。” “那未来能厉害到什么程度,不敢想啊。” “射箭项目还有意义吗?” “怎么没意义,小吴的存在就是意义!” 李姓中年男人赞叹不已,端起酒杯朝吴语遥遥一敬:“好一句‘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今天这趟饭局来的值,算是长见识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端起酒杯,纷纷示意。 该有的礼数必须有,吴语举起茶杯,站起来微微欠身:“您谬赞了,实在不敢当。我以茶代酒,敬各位长辈。” 二十多分钟后,饭局圆满结束。 韩三坪要亲自送本地老友们回去,这也是礼数,吴语自然是跟着驻组督导返回酒店。 但在离开前,趁着一起上厕所的空档,他忍不住小声追问:“韩总,您方便透个底吗?那位李叔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饭桌上也交换过了号码,分明是看重吴语的。 可韩三坪并未直接点透,抛出一句:“听过‘黎强’这个名字吗?” 吴语如实摇头:“没有,没听过。” “那回头你自己抽空查一查,都是要入党的人了,以后免不了和体制内打交道,多联络联络、走动走动,未必不是你的人脉。” “嗯,我会的,多谢韩总提点。” 洗完手,韩三坪拍了拍吴语的肩膀,顺带把手给擦干了:“叫他就李叔,叫我就韩总,你这是跟我见外啊?” “哎呀,那哪儿能呢!这不是还在剧组拍戏嘛,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 “哈哈哈,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回到酒店后,驻组督导跟着连轴转,凌晨才睡觉,上午又开会,上了楼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而吴语刚一露头就被秒了,第N次被莺莺燕燕包围,七嘴八舌全都吵着要去西南医院看伤号。 刘怡妃拽着胳膊:“学长,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是啊,咱们一块儿去医院看看朱亚稳他们吧?” 王佳忧心忡忡,眉头不展:“昨晚送他们上救护车的时候,情况看着特严重。可吃饭那会儿李总却说他们快好了。 我们不是不相信,就是想过去亲眼看看才放心。” 校园里的情谊,多多少少还是纯粹一些。 就连和这次突发事件没什么关系的胡哥,也愿意参与集体行动:“老吴,我也去。” 吴语见大家心意恳切,点头应下:“行,要去就一起,统一坐剧组的通勤车过去。” 结果,这帮平均年龄二十岁上下的俊男靓女,却是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诶?怎么不走啊?” 刘怡妃解释道:“嘻嘻,这不等着你去报备嘛。我们刚才跟李总说了,她不同意。” 吴语:( ̄ー ̄)... 眼角狂抽,颇为无奈:“合着你们早串通好了,拿我当枪使是吧?” 第416章 断章狗 刘怡妃立马绕到吴语身后,一双细嫩的小手抵着后背用力往前推,软乎乎地央求:“哎呀,我们是真想去呀。 昨晚要不是朱亚稳、曹政他们拼死挡了一会儿,根本撑不到你赶来救场。 拜托啦、拜托啦,学长你就去嘛。” 我了个去! 这软萌撒娇的攻势,哪个直男能扛得住?! 别说直男了,就是Lesbian恐怕也扛不住! 下午三点,一辆桑塔纳、一辆江铃,一前一后驶出酒店,从南岸区跨江开至西南医院。 李晓婉虽然给了吴语面子,但她可不会同意所有人一起出动,像是杨蜜、舒裳、胡哥、唐嫣等等不是北影02级同班同学,一律不许凑热闹。 一行人抵达住院部,才得知朱亚稳等人已经从神经内科重症观察室,转到了普外科病房,并且好巧不巧正在做笔录。 本来是没这么快的,按照半夜各项检查报告,多科室会诊查不出病因,指不定得多久恢复。 谁料一夜之间所有神经性症状凭空消退,医院通知警局,民警便过来补做笔录,固定证据。 因此,一行人暂时不便扎堆儿打扰,只能先在楼下等候,再分批上楼简短探视,和做完笔录的同学们说说心里话。 而吴语来到病房外的走廊时,没看见市局一把手、二把手的身影。 带队办案的,正是昨晚那个频频看他,浑身透着不对劲的支队长。 又是好巧不巧,黄人弋余光一瞥,立刻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高大帅哥,暗戳戳地不住打量,自以为没被发现。 嗯? 还来? 恶意满满啊老弟! 吴语心思电转,以他如今远超常人的灵觉,不认为自己的第六感会出错。 一秒钟闪过八百个心眼子,干脆不再迂回,直直走上前去开门见山:“黄警官一直盯着我看,是有话想对我说?” “呃...” 黄人弋猛地一滞,完全没料到这小子打直球,当场戳破自己的行为,仓促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黄警官?” “咳。” 黄人弋轻咳一声,搬出管控规矩,公事公办的盘问:“吴语,现在剧组刚出治安大案,市局明确要求你们减少外出,安心待在酒店。 你们一大群人跑到医院来,未免不合规矩。” 注意,当一个人无缘无故摆出强硬姿态时,多半藏着龌龊心思,要么心存偏见、要么借机发难、要么试探底线。 吴语却是以不变应万变,笑得坦荡、笑得干净、笑得阳光。 不就是绿茶嘛,搞得谁不会似得:“放心吧黄警官,我们出来有剧组工作人员陪同,专车往返,看完同学马上回去,绝对不乱跑给你们添麻烦。” 黄人弋板着脸,不苟言笑:“知晓分寸最好,滞留时间别太久,尽快返回酒店,后续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直接联系李总对接。” 说完便错开视线,不愿再过多周旋,一副你赶紧离开的架势。 呵呵! 吴语心中冷嗤,面上挤出三分怕怕的表情,主动变奏:“那个...黄警官,我想和你单独聊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黄人弋闻言,登时神情紧绷! 多年办案养成的警惕性直线拉满,下意识往走廊两侧扫了一眼,压低嗓音:“什么事?” 吴语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好似意有所指:“就是昨天晚上的一点情况,私下说合适些。”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 黄人弋心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戒备与心虚,他本就和案件背后的涉黑势力牵扯不清,又动手毁证,一直担心会出事。 反观吴语大大方方,看似胆怯,实则洞察一切,看得清对方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知这名支队长绝对有问题。 短短几秒对视,无形暗流涌动。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挪开目光,仿佛谁先躲避,就有心虚似得。 僵持片刻,黄人弋权衡一番,不能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被旁人听见对话:“跟我来。” 旋即转身,带头走向楼层僻静的安全通道,也就是楼梯间。 反手带上铁门,隔绝走廊外的声响与视线:“你可以说了。” 吴语长舒一口气,收敛了所有锋芒,身体微微垮着,双手互相摩挲,眉眼间笼罩着一股惶惶不安。 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消解对方的警惕,缓缓开口:“我就是想问一问,昨晚将多人打成重伤,会不会负刑事责任啊? 我一整晚都没睡着,剧组里有人跟我讲,如果被警方认定防卫过当,有可能要进去坐牢。” 听见这话,黄人弋彻底无语了! 他本以为吴语要说什么重要线索,又或是握着能戳穿自己和黑恶势力勾连的证据,这才特意带到楼梯间单独谈话。 结果就这?! 防卫过当?! 坐牢?! 你TMD郑重其事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问我会不会被判刑?! 老子坐牢你都不会坐牢! 腹诽之余,黄人弋不自觉地生出几分轻视之心,暗自评价:锤子奥运冠军、天下第一神射手,说到底也只是个扛不住事的小娃儿! 这点风浪都遭不住,心理素质未免太孬! 想到这里,他用一种宽慰证人的腔调,平淡敷衍:“这点事你不用胡思乱想,虽然目前尚处于取证阶段,但现场人证物证齐全,对方持刀、持械、主动围堵滋事,属于典型行凶挑衅。 你的行为认定正当防卫基本没有争议,不存在防卫过当判刑一说,不用自己吓自己。” 然而,黄人弋永远不会知晓—— 自打合上铁门的那一刻,吴语压根儿就没打算听他叽叽歪歪,鬼扯什么场面话。 而是半侧身,避开对方视线,右手藏在背后连掐法指:地煞七十二术·勾魂之术! 只可惜,一如事前所料,自己水平太菜,勾魂之术对心智健全、意志力稳定的成年人不起作用,仅仅是让对方大脑空白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吴语还有后手,接着运转:地煞七十二术·心通之术! 这一回,秘术瞬间起效,正正好好儿读到对方的心思,接连听见: 第417章 黑透了 老子坐牢你都不会坐牢! 你娃儿这点风浪都遭不住,心理素质太孬了! 成功读出对方的两道心念,登时令吴语精神一振,暗道:这心通之术竟然如此好用。 往常他给自己立了规矩,平日里对待他人、麻烦事、难题等等,尽量靠常规手段周旋解决,不轻易动用超凡术法。 长久依仗神通窥探人心、左右他人、谋取利益,极易滋生傲慢。 久而久之,遇事第一时间就想走捷径,脱离普通人的分寸,把自己架在高处,变得目中无人。 这便是道家所言:盈满之咎。 迄今为止,吴语陆续亲历十数段人生,系统奖励固然重要,但他真正所得又岂止是各项技能。 阅历、心性、德行,才是最宝贵的。 更遑论其中还有姜明这个前车之鉴,“魔考”这种东西一旦过不了,轻则神气外驰、道基松动,重则元神耗损、本源倾颓。 而凡事依赖术法、不肯遵循自然常理处事的积弊,在修行里称作——术障。 咳咳! 可话又说回来了,有些时候,标准可以适当放宽一些。 毕竟伟大的老人家曾说过: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凡事不能一刀切,特殊情况需要灵活处置。 眼下正是特殊情况,对付心里有鬼、恶意满满的人,灵活动用手段摸底,算不上失了本心。 念头迅速收束,吴语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如释重负,诚恳道谢:“谢谢你,黄警官,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总算好受多了。” 话刚说完,心里便同步读出了对方的腹诽,翻涌这躁郁和不耐烦:你倒是落得安逸,老子通宵担惊受怕,拿自己饭碗前程给岳宝丁那伙杂皮收拾烂摊子,硬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嗯? 岳宝丁? 这是谁? 黄人弋摆了摆手,懒得再多纠缠,伸手去拉铁门:“行了,没别的事就到此为止。探望完伤员你们赶紧返回酒店,不要在外面逗留。” 吴语随之转身,装作要跟着一起走出楼梯间。 嘴上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一桩小事,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了,黄警官,昨夜那帮人动手的时候,嘴里反复念叨白宫夜总会,还提到了一个名字,叫岳、岳、岳宝丁来着,我当时...” “哐当!” 黄人弋一把将拉开些许的铁门重重合上,骤然回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住吴语,周身多了股凌厉的压迫感,低声质问:“昨晚做笔录你怎么不说,现在才说?! 你确定没听错、没记混?! 这种关键线索刻意隐瞒不报,一旦查实存在隐匿案情,或是提供虚假陈述,你是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 就在其声色俱厉的同时,吴语已然同步读出慌乱到极点的思绪:这群哈戳戳的混账东西,一点脑子都没得! 自家老板的名号到处摆,岳宝丁遭抓都还算小事,可他要是遭审不住把二哥抖出来,我们全部人都要玩完! 嗯? 二哥? 这又是谁? 吴语默默记下这个关键信息,立刻装起了胆小怯懦的白莲花,右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被吓到六神无主、满眼无辜。 声音发颤,努力辩解:“我...我真不是故意隐瞒… 昨晚现场太混乱了,一边要护住身后同学,一边还要应付持刀歹徒,神经绷得太紧。 而且他们还有枪啊,那可是枪啊... 我脑子乱糟糟的,刚刚跟你聊起昨晚的事,才猛然回想起来他们嘴里说的这个名字。” 就是这番自白的工夫,吴语继续读出:日妈! 这都些啥子烂摊子! 还好二哥想得周到,提前喊我把那把枪弄坏,后头审起来直接一口咬定本来就是报废残次品,只要再把岳宝丁摆平、封口,我们都能摘干净嫌疑! 这一回,吴语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属实大为震动: 又是这个二哥?! 你们还毁了枪?! 好家伙! 我拿的到底是什么剧本啊?! 是《跛豪》、《雷洛传》?! 还是《无间道》、《寒战》啊?! 而黄人弋面上看不出慌乱之色,仍是沉沉地盯着吴语,紧绷的气势分毫不减,出言试探底线:“你说你听到‘岳宝丁’这个名字,除了现在跟我讲,还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吴语顺着自己演出来的人设,有问必答:“没有、没有,我突然才记起来,谁都没来得及说,只单独跟您讲了。” 得到想要的答复,黄人弋心底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 而吴语同步读出:还好这个哈儿没到处乱嚼舌根,必须把他按到起,莫让他跑局里头去打小报告。 随即,黄人弋摆出一副为案件稳妥考量的严肃模样,假意安抚,实则强硬封口:“行,我清楚了。 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们剧组制片、导演、演员、同学。眼下案件还在固定证据阶段,线索杂乱容易造成干扰,无端扩散不利于我们警方侦查。” “哦,我知道了。” 黄人弋抬起右手,重重地压在吴语肩上,再次叮嘱:“这一情况我会单独记录,你要注意保密,听明白了没有?” 他刻意避开直白的“不许外传、不准乱说”,这种容易引人怀疑的威胁话术,只拿办案流程当借口。 既完成封口,又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 吴语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切开之后里面都黑透了,哆嗦着应下:“明...明白,我保证不会乱说。” 黄人弋见状,语气缓和了不少,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宽心,该怎么定性、怎么调查,我们都有统一流程,不用你私下到处转述这些零碎信息,避免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这句话,探望完伤员就尽快回去,不要在外面停留。” 心里的想法,依然被吴语读了个明明白白:等下把这个哈儿打发走,必须马上跟二哥打电话,让二哥拿对策! 还有海棠晓月屋头藏的现金、黄金,也得抓紧找机会移走,再拖迟早要出事! 哦嚯? 哦嚯、哦嚯、哦嚯! 瞧瞧我读到了什么! 第418章 后手 吴语读到了意外之喜,都不用费劲去查,物证的线索自己送上门,所谓“屋头藏的现金、黄金”,自然就是赃物藏匿点了。 至于“海棠晓月”这个名字,多半是小区名,虽然不清楚在哪里,但肯定不难找。 吴语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嗯,我们不在外面到处乱跑,看完同学马上回去。 只是... 有件事情我心里一直犯嘀咕,刚才没敢说。” 黄人弋眉头紧锁:“你说。” 吴语不安地低下头:“就是昨晚那伙人真的很嚣张,张口闭口就说山城这地界他们老大说了算,还嚷嚷他们‘上头有人’... 黄警官,他们不会真有很硬的后台吧?” “胡闹!” 黄人弋一声呵斥,腰背挺得笔直,正气凛然、铁面无私、目光如炬、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你别听嫌疑人随口放狠话,纯粹是虚张声势! 这批涉案人员已经全部抓捕归案,后续证据固定、深挖追查的流程我们会完整走完! 不管他们有什么背景,势力再大也大不过我们山城公安! 法理在前,谁都包庇不住,法律不会偏袒任何涉恶人员!” 与之相反,吴语读出来的内容却是:日妈!真想弄死你们这群杂皮! 接着,他又小心引导了几句话。 表面上黄人弋还维持着警官的端正姿态,可几番拉扯下来,心底的烦躁越来越重,几乎将不耐烦三个字明晃晃地刻在了脑门上。 只可惜,心通之术终究没能再挖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一方面,长时间维系术法,心神耗费巨大,有点晕; 另一方面,对方脑海中翻来覆去就这几件事:赶紧把吴语打发走、咒骂那群坏事的混混、抓紧时间联系二哥商量对策、尽快转移赃款。 能明显感知到,黄人弋对这个“二哥”,发自内心的忌惮、敬重。 盘算的尽是怎么配合对方收尾,从始至终都没有浮现过具体姓名。 吴语没办法,只好收了神通,跟着离开。 但他又岂会不留后手,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梯间之际,脚下刻意一崴,假装被铁门门框的下槛绊了一跤。 只听“哎呦”一声,登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向前扑倒。 旋即“撕拉”一声,右手扯住黄人弋上身警服的衣角,扯掉一块碎片。 “对不起、对不起,黄警官,我腿软了没走稳,实在对不起!” 黄人弋心头积压的烦躁瞬间炸开,脸色铁青,压根儿不想伸手搀扶吴语,强忍着当场发火的冲动,冷着脸往旁边错开半步。 “哼!” 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说的话刻薄又生硬:“腿软就老老实实待在酒店休息,到处乱跑,净给我们警方添乱!” 这一刻,贾队长灵魂附体! 吴语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赔罪:“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旋即手里攥着那块布料,擦肩而过,快步冲进普外科病房走廊,一溜烟地跑了。 “呼、呼、呼...” 一口气跑进病房,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喘得不行。 正坐在病床边和朱亚稳说话的刘怡妃,看到这一幕,当即丢下伤员“噔、噔、噔”地跑过去,一双秀眉微微皱起:“学长,你怎么了?看着好像有点…” 一个“虚”字,没好意思说出口。 吴语的借口张嘴就来:“折腾了一天一夜,饿得有点儿头晕。” 刘怡妃歪着小脑袋瓜,萌萌地纳闷:“啊?中午不是跟着韩总去吃饭吗?没吃吗?” “嗨,别提了,那种场合规矩多,哪儿能吃得饱,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渝中区,某会所。 “咳、咳、咳!” 风评莫名被害的韩三坪,连着咳嗽了三声,挑眉自语:“谁念叨我?!” 视角切回病房。 刘怡妃兴致勃勃地提议:“那等会儿回去我请你吃饭!” 吴语屈起右手食指,刮了下小丫头挺翘的琼鼻,嘴角噙着笑意:“行,你说的,我放开了吃,肯定吃穷你。” 虽然稚气未脱,但对待吴语,刘怡妃却是格外大方。 闻言半点不怯,扬着下巴,小手用力一挥:“我才不怕!火锅、烧烤、汤锅随便挑,今天所有消费本小姐买单!” “那个...” 同学们都在看乐子,忽然有人举起手,弱弱地说道:“怡妃啊,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沾沾光,跟着吃点好的。” 朱亚稳一带头,这个三人间病房里的另外两名伤员,曹政和罗进双双高举右手: “我也要。” “我也一样。” 哪曾想,刘怡妃“嘻嘻”一笑,脚步轻快地走回病床前,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串香蕉掰下三根,挨个儿塞进三人手里。 “喏,你们不要抢,见者有份。” 朱亚稳如遭雷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刘怡妃同学!请你好好想一想,是谁帮你整理的课堂笔记?” “是你呀。” “是谁陪你熬夜对词?” “是你呀。” “那又是谁把你当做自己妹妹一样照看,给你打水、扛道具、排小品?” “是你呀。” 朱亚稳把手里的香蕉举到眼前,欲哭无泪:“合着我掏心掏肺,你就请我吃这个?!” 曹政和罗进见状,双双跟进: “我不服!” “我也一样!” 吴语看着香蕉,肚子是真饿了。 于是笑着走到病床边,径直抢走朱亚稳捏在手里的香蕉:“拿来吧你!你不吃我吃!” “我靠!我的香蕉!” “不,是我的香蕉。” 吴语扒开香蕉皮,吃的时候故意吧唧嘴,三、两口吃完后长舒一口气,一本满足:“哎嘛,真香。” “哎呦,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 “吴语好逗呀。” 女生们看得乐不可支。 王佳笑得弯腰捂住肚子,肩膀一抽一抽停不下来。 刘怡妃几人也捂着嘴咯咯直笑,病房里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昨夜一同经历生死险境,所有人心里都存着一份共患难的羁绊,无形之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第419章 受宠若惊 其实在一开始,这群正统学习表演的北影学生们,觉得吴语是京大学子、射箭世界第一、偏偏演戏又出彩,恐怕不好相处。 有这种本事和身份,孤高自傲、矜才使气才是常态。 不曾想,吴语不仅是个沉稳可靠,于危急关头敢挺身而出之人;性格也很棒,玩笑放得开,心里便认定了他是个值得交付真心的朋友。 嗯... 虽说圈子里几乎没有“真心”这种东西也就是了,毕竟是个名利场,资源、资本、舆论、人性等等全是考验和制约。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红,你身边就全是好人。 更何况像吴语这种红得发紫、正的发邪,一眼就能看到实质性未来的优质青年了。 大家开开心心,笑过一阵。 吴语又从床头柜上掰了一根香蕉,贴心地剥开外皮,递到朱亚稳嘴边,用戏中的称呼打趣:“来,癞子,张嘴,哥喂你。” 朱亚稳本身是有中度洁癖的,在宿舍里从不允许别人坐他的床铺。 此刻,他看着已经无限接近唇边的香蕉,再一想握着这根香蕉的人,是一个能凭借一己之力击倒九名持械壮汉的大帅比。 “噫!”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表情惊恐地往后缩,连连摆手:“你不要过来啊!拿走,快拿走!” 下一秒,轰然大笑再次炸开。 “噗!哈哈!” “哈哈哈哈!” “你们俩这是要乐死我们吗!” “我不行了!” “咯咯咯。” 接着,一行人挨个在病房串门,探望其他受伤的同学。 而吴语看着未来家喻户晓的“强哥”,感慨人生的机遇还真是奇妙:“这次多亏你反应快,能第一时间给剧组报信,要是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不光是他们这群人要记你的情,之后剧组这边也会有所表示。” 一众女生围在床前,接连表示感谢: “张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是啊,要不是你及时报信,吴语也没法那么快赶来救我们。” “当时我吓得腿都软了,脑子一片空白,全靠你提前报了信。” “这份恩情我们都记心里了。” 张松文坐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00级高职班学生,属于广义上02级本科表演班学生的学长。 以前不管是在校园里,还是在外面碰见,本科生对待高职生的态度向来疏离,顶多淡淡点个头,都算是有礼貌、有素质。 而现在,热络、亲近。 也不只是眼前这些女生,今天上午,隔壁病房的朱亚稳等人俱都一瘸一拐地来道谢,张哥、兄弟叫个不停。 止住思绪,张松文看向吴语,面对这个足足小自己八岁、本事与名气无与伦比的男孩儿,心底不由生出几分自惭形秽,连同对方说话都隐隐有些拘谨。 “当时哪顾得上多想,发现那帮人来势汹汹,预感要出事,就赶紧往剧组那边打了电话。 真说起来也算是侥幸,那帮人没把我和一尾当成一起的,这才让我们俩顺利拨通电话。” 吴语笑了笑,顺手摸出兜里的手机:“是挺幸运的,咱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可以常联系。” 张松文顿时感到受宠若惊,连忙伸手往床头柜、口袋里摸索,翻来翻去却空空如也,急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一旁的周一尾出声提醒:“咱俩的手机昨晚被警方收走了,还没还呢。” 张松文猛地一拍额头,方才反应过来:“瞧我这记性,把这茬给忘了。” 吴语疑惑骤起:“不应该吧,你们不过是打了两通求救电话,正常现场登记、拍照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拿走?” 这话问的,张松文和周一尾哪里能知道缘由,对视一眼,答不上来。 “没关系,按照规定,扣押物品最多三天就得返还,明天你们出院大概率能拿回来,到时候再换联系方式也是一样的。” 其他人瞧着这一幕,一听就能听得出来,吴语这是高看一眼,打算交朋友。 而他在剧组里,一般不和别人留私人联系方式,不免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略过这一茬。 吴语转头看向身上同样挂着淤青、鼻青脸肿的周一尾:“听说你挺能打的。” “嘿嘿!” 提起这个,周一尾握了握拳,刚想装个逼... 却又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人形暴龙,是真能一拳打死人的那种,瞬间哑火了。 老老实实交代:“我是土家族的,小时候练过土家拳,又是在部队大院里长大,跟‘普通人’比确实算能打。” 说到“普通人”三个字,咬音极重,自知之明直线拉满。 吴语话锋一转,冷不丁发问:“有想过以后的戏路吗?” 话题跳得实在突兀,令周一尾愣了愣神,稍作思索才认真作答:“平时有琢磨过,我长得一般,要说优点就属身形骨架硬朗。 之前班主任也说,可以多尝试硬汉配角,或是底层市井小人物这类,先站稳脚跟再谈其他。” 吴语不置可否,作为对方昨晚出力的回报,提前十多年公布正确答案:“我个人有些浅见,你听了觉得有道理就再琢磨、琢磨,觉得没道理就一笑而过。” “那必须要听啊!” “你可以多尝试历史古装题材,你的五官轮廓深邃,眉眼自带野性,很适配那种亦正亦邪、正邪难分的江湖侠客形象。 现代题材也不用局限单一路子,街头痞帅小人物、悲情反派,又或是军人、刑警这类正剧角色,你的外形都能撑得住。” 这下子,周一尾是真的愣住了。 以往老师、班主任都没说得这么细,上半年确实接了一部“海岩剧”的男一号,可这部涉案题材的电视剧三天两头被广电总局叫停。 三月份开机,到现在马上十月中旬,断断续续拢共没拍几场戏,要不然也不会有空闲陪好友来客串。 愣神过后,周一尾的双眸慢慢泛起光亮,不无惊喜道:“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多谢你提点,回头我一定好好研究、研究。” 第420章 好美 众人又随意闲聊了一会儿,诸如昨晚的突出、伤势、演戏等等。 约莫十来分钟,吴语起身准备离开:“你们好好休息,明天见。” 两人一听,撑着身子非要相送。 张松文十分客气,为人面面俱到:“今天真是麻烦大家特意跑一趟,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相反,周一尾就比较搞笑了,和他那张脸完全不搭,单脚蹦蹦跳跳地跟到门口:“路上慢点,有空咱们再聊演戏的事啊!” 两步到了隔壁病房,吴语每每见到人高马大的艾仑... 前世的记忆深入骨髓,那句经典的“滚就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很想笑场。 他拉过椅子坐下,大家聊的话题,仍是昨晚的惊魂经历、身上伤口的恢复情况。 喝水间隙,刚寻思着要不要问一问:你认识沈滕吗? 黄人弋推开房门,面色紧绷:“时间不早了,探视到此为止,所有人立刻集合返程,不要再逗留医院耽误办案。” 面对一位姿态强硬的刑警支队长,一众学生们讷讷不敢言。 见此情形,再加上心中另有盘算,吴语主动上前接住话头,招呼大家:“确实,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回去了。” 他一开口,女生们纷纷响应,没人再有异议。 呃... 不对... 大傻春有意见:我才刚聊两句啊! 一行人相互道别,约好了明天见。 出了医院,清点人数,依然按照来时的座位分坐桑塔纳和江铃,一前一后驶离西南医院,往江对岸开去。 半路上,行至长江大桥。 夕阳恰好沉在渝中半岛的楼影后面,天空烧满暖橙色的云霞。 江面被落日铺成一片金红,粼粼水波顺着长江慢慢荡开,将远处高楼、桥梁、货船尽数裹住。而两岸坡地的老楼层层叠叠、向下延伸,江风带着湿润的雾气吹进车窗。 一时间,山城的傍晚就这样安静地铺在眼前。 忽得,吴语正望着窗外江景,顿感手臂一紧。 刘怡妃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头,樱唇轻启:“好美。” “是啊,山城楼宇,橙霞漫染;江渡舟桥;金浪沉浮。确实美盛。” 听到这番随口吟出的工整短句,刘怡妃的视线从漫天晚霞收回,落在身侧的英武青年身上,一双透亮的眸子含着微光,痴痴地凝望。 “怎么了?” 少女脸颊浸着晚霞的绯色,与天际熔金的落日遥遥相映。 可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出声,重新安分靠回他肩头,抬眼望向江面那漫天暮色。 吴语见状,不再追问,任由她依偎在侧。 车内人声轻浅, 车外江风漫入。 无需多余言语,万千心绪都融在并肩共赏的黄昏里,也都抵不过相伴一隅的温柔。 一路静默,回到酒店。 刚下车,刘怡妃瞬间换了模样,路上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变回元气满满的小姑娘,蹦蹦跳跳一溜烟地跑上楼。 任谁见了,也瞧不出一丁点昨夜的阴霾。 吴语却愣在原地... 诶? 不对呀? 你怎么跑了? 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该不会是要耍赖吧? 果不其然,晚饭是酒店餐厅的自助餐,量大管饱。 吴语放开胃口的食量,惊得剧组所有人频频侧目。 倒也不用他解释什么,运动员、能打、力气大、消耗大,能吃实属正常,随便大家自行脑补。 用餐结束,王晓帅特意找到吴语与杨蜜,反复确认两位主演的身心状态。 “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我不是当事人,没被影响。” 二人表示无碍后,王晓帅当即拍板——拍! 摄制小队整装出发,摄像、灯光、现场指导等工作人员一共十八人,三辆车就能塞得下,直奔苏家坝立交桥工地旁的棚户区。 至于安全方面,业已安排妥当,完全无需担忧。 这一来,吴语! 多余的字儿,一个都不需要说。 这二来,从珠海紧急调派过来的特卫安保小队,傍晚抵达酒店,分出六名队员随行护卫。 这三来,拍摄小组前往棚户区时,李晓婉同步和南岸区分局对接,辖区派出所民警驱车到场,警灯保持常亮,全程驻守陪同。 而今晚要拍摄的戏份,准确的说是只能拍摄的戏份:刘北山与陈念,在桥下小屋独处的对手戏。 不过说句实在话,虽然王晓帅本着不浪费时间的想法,执意连夜开工,但他心里并无十足把握。 更多的,权当是给男、女主角磨合试戏。 他以己度人,昨夜发生那种事情,吴语正当防卫、杨蜜熬夜问询,心绪势必受扰,状态不佳才是人之常情。 不敢想啊,不敢想! 结果镜头一开,两人直接给了他一份巨大的惊喜!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81场,一镜一次。” 这场戏,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是“陈念”第一次跟着“刘北山”躲进桥下小屋。 这场戏,困难的不能再困难了,“陈念”在短时间内,先后发生了五次情绪转换。 杨蜜背着书包,如同一个木偶人般跟着,走进这间小屋。 她本能地感到局促、感到不安、感到无措,后背发紧,警惕着吴语会对自己做出出格举动。 然而,没有。 吴语只是自顾自地收拾着杂乱的衣物,腾出一点点干净的空间,随口招呼:“坐,把门关上啊。” 杨蜜慢慢往前趋了几步,视线扫过屋内环境。 狭小、逼仄,堆满废品、家具简陋、灯泡破损,觉得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家,更像是一个避难所。 刹那间,明明杨蜜自己的处境尚且堪忧,但却不可抑制地,又生出了一丝丝细微的共情与心酸。 自己至少有妈、有家、有学上,考到大城市去,就有未来。 而他无父无母,常年漂泊,只能窝在这种阴暗角落讨生活。 同样是被世界抛弃、没人撑腰的苦命人,霸凌带给自己窒息,生存苦难困住对方。 就这样,杨蜜心里的恐惧淡了大半,多了一层同病相怜的酸涩,不再单纯把吴语当成流氓混混。 第421章 浑然一体 一个一镜到底的长镜头,杨蜜丝滑地完成两种情绪切换。 褪去初来时的警惕戒备,悄然漫开同病相怜的酸涩柔软。 整个人的状态层层递进,浑然天成。 她顺着小屋纵深往里走去,顺势退出取景画面,这场戏份利落收尾。 “咔。” 王晓帅坐在监视器前,没有出声,颇有种怀疑人生的恍惚。 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 没有刻意的声嘶力竭。 可这不代表戏就平、画面就寡,因为所有的忐忑、孤寂、迷茫、和彼此间微妙的小心翼翼,全藏在眼波流转与细微的小动作里。 简单概括:松弛自然,看不出演戏痕迹。 进入镜头后的吴语和杨蜜,根本不像是演员在演戏,真就是两个困顿在泥泞里的少男、少女,挣扎求生,鲜活真实。 想着想着,王晓帅不由得失神了: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人? 昨晚刚经历那般凶险的恶性事件,他俩怎么不受一点影响? 这状态,不科学! 王晓帅压下心底的震撼,又招手让道具组复原场景,再保一条。 十多分钟后,“第81场,一镜二次”的表演,依旧行云流水,挑不出什么瑕疵。 “咔,过。” 镜头切换,画面沉静。 “啪。” 场记打板:“第81场,二镜一次。” 杨蜜再度入画,轻手轻脚地坐到沙发上,全程缄默无言,没有一句台词。 她的目光牢牢跟随着吴语的身影,看着这个少年熟稔地点燃煤球,拎起墙边水桶倒水入壶,再将烧水壶搁置在煤炉之上。 与之前一模一样,所有情绪、所有心境,尽数藏在眼眸之中。 自好朋友“胡小蝶”跳楼身死后,连日被霸凌欺辱,导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能够在这间破败的陋室里、在眼前少年熟练的动作里,稍稍放松了些许。 这是少女身处无边黑暗中,难得寻到的片刻安稳与踏实。 “咔,过!” 又是一条过,拍摄毫无卡顿。 今晚这支十几人的拍摄小组,全都是业内大拿、专项老手,心头明白得很。 单这一段无人声、纯靠眼神与体态支撑的戏份,让杨蜜精准呈现出“陈念”的第三层情绪,夸一句完美演技毫不为过。 此刻,王晓帅算是看明白了。 此前一周,他早已高看了这两个京大出身的年轻演员一眼,可现在才发觉,自己的眼界终究还是窄了。 这对青梅竹马同台搭戏,哪里只是默契,已然到了浑然一体、天衣无缝的地步。 每一个眼神对接、每一处情绪配合,全都能精准踩在剧情的脉搏上,无可挑剔。 倘若两人知悉王晓帅的想法... 吴语:我开挂的,经历过“刘北山”的一生。 杨蜜:我做过梦,我就是剧本中的“陈念”。 接着,剧组效率极高,快速微调现场布景,略过烧水等待的冗余剧情。 道具组端上来两碗提前备好的康师傅方便面——香喷喷,好吃看得见! 别误会,品牌方给了钱的,属于合规的广告植入。 “啪。” 场记打板:“第81场,三镜一次。” 镜头稳稳对焦小屋中央,相对而坐的两个人:杨蜜坐在老旧的二手棉麻沙发上,吴语坐在一张低矮的小马扎上,两碗泡面摆在各自身前。 一高一低的机位落差,衬出两人失衡又拉扯的关系。 吴语低头扒面,吃的倍儿香,就这一会儿的工夫他又饿了,饥肠辘辘的进食状态,主打一个真实。 反观杨蜜,毫无食欲。 兜里的道具手机不断震动,拿出来看了两眼便彻底吃不下东西了。 随手将道具手机放在桌上,屏幕反复亮起,消息提示声接连不断。 一条条来自同班同学的短信,杀人诛心:有人说她妈妈涉嫌传销被警方抓捕;有人肆意嘲讽她是罪犯的女儿;有人让她以后别来学校上学;有人骂她是班级的毒瘤,等等。 言语刻薄,极尽诋毁。 原本在这间破败小屋里好不容易寻到的短暂安宁,顷刻间便被击碎。 杨蜜双手发颤,干脆选择关掉手机,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是:逃避! 她低垂的眼眸中暖意散尽,只剩下一股股无法言说的荒芜与疲惫,面前的泡面香气再浓,也咽不下哪怕一口。 然而,吴语既不知道短信里的恶毒内容,更不清楚少女家里生出的变故。 在他想来,一个干干净净的好学生,躲到他这种脏乱破的小木屋,手机还不断有人发消息,一副心烦意乱、郁郁沉闷的异样表情。 除了爸妈的责骂,无非就是男朋友呗? 因此,他依然是那套市井混混随性、痞气、口无遮挡的风格,懒得弯弯绕绕,故意用轻佻散漫的语气打趣、试探: “跟男朋友吵架了?” “有男朋友还来我家啊?”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下一秒,杨蜜猛然抬头,情绪当场失控! 她直视吴语,满是倔强、慌乱、不甘、与自欺,脱口而出大声反问:“我喜欢你什么?!” 脸上的表情极度割裂,亦如几天前吴语在厕所里“反串魏莱”时的情绪张力,极具层次感。 上半张脸的一双眼,透着明晃晃的隔阂。 她理智地划分着两人的边界,自己是拼命读书想要逃离这里的好学生,他是混迹底层无人问津的野少年。 两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该有任何牵绊。 下半张脸抿紧的唇瓣、紧绷的下颌线,又出卖了真实的自己,藏着不敢敞开心扉的自卑、不会主动倾诉的脆弱。 吴语被这句猝不及防的反问,怼得噎住。 他本意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撩拨两句,也就是街头混惯了的相处方式,那些小太妹、非主流平常都是这么说话的。 脸上的细微表情非常细腻,既有点小尴尬,还有点少年人好面子、挂不住脸的别扭。 又用余光瞥了杨蜜一眼,只当是自己的调侃过了火,没看出对方心底的绝望与崩溃。 索性避开视线,低下头闷声吃面。 一时间,小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第422章 人格分裂 过了五秒钟。 杨蜜无比心累,不想暧昧拉扯,只想把关系掰清楚,不给自己留念想,也不给彼此难堪。 她主动放软语气,试图缓和气氛,无力地解释了一句:“没想过喜不喜欢你。” 可这话落在吴语耳中,意思截然不同。 他的痞劲和好胜心瞬间被勾了回来,尴尬一扫而空,不服气地反问道:“不喜欢还跟我回家啊?” 杨蜜实话实说:“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儿。” 真诚的一句话,反倒戳中了吴语最敏感的自尊心,整个人就像是起了应激反应! 心底同样生出了强烈的自卑,下意识往最不堪的方向曲解:“是看我家破吧?!” 从小出来混社会,早就习惯了别人的可怜、看不起、和嫌弃,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说话愈发带刺,直白得近乎粗鲁:“放心,带你回来不是为了要睡你。” 此时此刻,少年自认为是胸怀坦荡、是撇清嫌疑、是给对方安全感。 但少女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负面情绪,那些委屈、那些难堪、那些羞耻,再次翻涌上来,被赤裸裸地撕开体面。 炸裂的心情,带着颤抖的怒意:“没想过干嘛要说出来?!” 吴语被接连的发火搞恼了,嗓门不自觉抬高,非要争这一口气:“说实话,不是真没想过。” 聊天,变成对峙。 杨蜜红了眼眶,积压多日的霸凌恐惧、家庭崩塌的绝望、无人救赎的孤独,齐齐涌上心头。 压抑的哭腔,回荡在小小的陋室中:“你确定你还要继续说下去吗?!” 而吴语只觉得莫名其妙,既不理解,也不服气:“随便聊个天而已嘛。”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蜜看着眼前的少年,眸光中满是疲惫与失望,大声质问:“有没有人教过你怎么说话?!” 没错,这句话又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刺穿了吴语所有的伪装、掩藏的伤疤。 没人管、没人教、没人疼、没人在意... 父亲欠债跑路,母亲重组家庭弃自己而去,混迹街头、野蛮生长,是我想的吗?! 巨大的自卑、愤怒、以及被刺痛的难堪,炸翻了理智。 吴语脸上戾气横生,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轰然起身! 接着绕过木桌,一把攥住杨蜜的手腕,用蛮力拉扯着她,径直往木板墙边拽,直到双双脱离镜头! “咔!” 王晓帅看得浑身发麻、直呼过瘾,立马抓起扩音喇叭,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调整机位,不用保这条! 情绪完全对了! 所有人保持位置,直接衔接下一场镜头,一口气往下拍!” 快,是真的快。 快到下一个镜头开拍,场记甚至没有打板,等拍完补上。 吴语俯身压下身形,哪怕微微弯腰,身高依旧高出杨蜜整整一头,将她困在木墙与自己之间。 常年街头混战、出力干活练出来的蛮力,哪里是一个瘦弱女学生能够抗衡的,没两下便被扣住手腕按在墙面,动弹不得。 两人离得极近,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喘息、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鼻息、能感知到彼此失序的心跳。 狭小的陋室中,窒息感层层叠加。 随即,吴语眼底还残留着被刺痛的躁怒与自嘲,嗓音低沉沙哑,破罐子破摔:“你怕了?我本来就是个小混混,没必要装什么教养。” 话音落尽,他骤然松劲撒手,转身退出拍摄范围。 将镜头单独留给墙边无声滑落的杨蜜,任由她独自演绎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心绪。 “咔。” 场记落板后,又专门在镜头前补上了打板。 王晓帅长舒一口气,大声宣布:“所有人休息十五分钟,调整好状态,待会儿再保一条!道具组复原陈设,妆造的动作也快点!” 小屋外面的石台,摆放着十几盆繁茂的花花草草,与周边棚户相比显得与众不同。 吴语和杨蜜排排坐,一人一瓶天府可乐,咬着吸管慢慢喝,身旁是化妆师在补妆。 “手腕拽疼了吧?” “没事。” “这场戏情绪起伏大,心里没受什么影响吧?” 杨蜜吐出吸管,缓缓摇头:“没有,我能共情‘陈念’的心路历程,分得清戏里、戏外,不至于缠上自己。 只是…”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吴语轻叹一口气:“多少还是走心了,是不是?” “嗯。” 杨蜜低低地应了一声,脑袋垂落,眉眼间裹着一层挥不开的脆弱。 此刻再看,竟是和“陈念”别无二致! 吴语看在眼里,却又无可奈何,路是她自己选的,还为此结结实实吃了一发移景之术。 只能温声劝慰:“再坚持一个多月就杀青了,等拍完戏放寒假,我陪你出去旅游散散心,慢慢就缓过来了。” “嗯。” 又是一声细碎绵软的轻应,柔弱得如同怯生生的小兽。 可实际上,平常不开机、不拍戏的时候,杨蜜向来机灵、狡黠、有韧劲、不服输,根本没有一星半点这种沉郁怯懦的性格。 足以见得,她是真的沉进了角色中。 吴语不免有些担心,移景之术的后遗症,不至于让人...人格分裂吧?! 随后,剧组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从各镜保一条,拍完主线戏份。 到拆分镜头补拍大量素材,诸如:单人情绪特写、泡面特写、煤炉特写,以及非常重要的道具手机短信内容特写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完整全景、空间空镜、室内近景、室外夜景。 今晚从八点多抵达棚户区开机,拍到凌晨将近一点收工,几乎一气呵成,NG的次数屈指可数,顺畅程度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众人收拾器材,锁好小屋铁门,登车返回酒店。 半路上,王晓帅与曾年屏坐在一起,还在反复回味吴语和杨蜜的出色演技,感慨连连。 尤其是身为容信达老板,掌镜《红粉世家》的曾年屏:“我真不敢相信,这是蜜蜜演出来的效果。 放去年有人跟我说她的演技能好成这样,我指定认为对方是托儿。” 第423章 Im the… 王晓帅一脸的轻松写意,忍不住笑道:“那没办法,事实摆在眼前,这还真就是两个十八、九岁年轻人演出来的效果。” 曾年屏的每一句话,都在感慨:“是啊,最难得的还是默契,不用对戏,一个眼神就能接住对方的所有情绪。 蜜蜜先不说,国内同年龄段,反正我是没见过比小语演技更出彩的了。” 王晓帅摩挲着下巴:“这么好的演员,彼此配合还浑然天成… 啧、啧、啧,学长,不能浪费啊!” “听你这话,有想法?” 王晓帅直白地吐出两个字:“加戏。” 这个回答不出曾年屏所料,追问道:“加在哪儿?” 王晓帅两手一摊,坦然摇头:“暂时还没想好。” 曾年屏登时无语:(ー ー;)… 却见王晓帅忽地狡黠一笑:“我觉得吧,这个问题不用咱们费心,剧组里有编剧啊。” 曾年屏先是一愣:剧组里有编剧? 旋即恍然大悟:我去,还真有,不就是吴语自己嘛! 不由得失笑道:“小老弟,不地道啊,你这是要逮着小语往死里用啊。” “哎呀,能者多劳嘛。” “行,你自己去说。” 一听这话,王晓帅急了:“我?!我不行啊,学长,帮帮忙!” “再说、再说,今天太晚了。” “丰泽园我请!” “呦,要出血啊?” “都是为了这部戏!” “容我想想。” “两顿!剑南春!” “先说好,我可不是馋你酒!” “知道、知道。” 曾年屏一口应下:“行吧,这两天抽个空,叫上你学姐一起开个会。” 学姐是谁? 自然是李少虹,白赚两顿酒,简直赢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上。 吴语特意挨着场务坐下,这是一位四十来岁、有点背景、土生土长的山城人。 “老哥,问你个事,海棠晓月是什么?” 场务不疑有他,答得十分干脆:“那哪能不晓得,南岸区头一批高档小区,两千年交房,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说完才好奇问了一嘴:“吴老师,你突然问这个小区干什么?” “没啥,就是下午在医院那会儿,听见有人说海棠晓月。 这名字听着文雅,好奇问问是个什么地方。 要不是你说,我还以为是个茶楼,或者是高端会所之类的。” 吴语说的全是大实话,至于他具体是怎么听见黄人弋说的,那不用管。 场务闻言,介绍得更详细了:“就南坪东路那块儿,这名字整个山城仅此一处,别无分号。” “谢谢老哥。” 场务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点小事谈不上谢。” 随后,二人顺势聊起山城本地风土。 可事实上,吴语用的全是刑讯技巧。 从海棠晓月开始,叫做漏斗式提问,给一个大范围框架,再逐步缩小话题。 期间还运用了断续提问法和模糊提问法,不知不觉中,就旁敲侧击出来许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白宫夜总会、白金台、热浪迪斯科、万豪酒店等等。 甚至就连背后的大老板岳宝丁,什么出身、什么学历、什么行事做派,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吴语听罢,第一感觉: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按照场务的描述:高知家庭、海归留学、外表儒雅、后台极硬,是山城有名的大老板、大富豪。 “那他到底有没有涉黑?” 此刻,场务突然卡壳了。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有点多了! 而在吴语的观察和感知中,对方眼神飘忽、面部肌肉骤然僵化、心跳震动如同擂鼓。 果不其然,几秒钟后。 场务反复斟酌措辞,压低嗓门,话语中藏着明显的忌惮:“这事儿我知道的不多,外头传言杂得很。 只听说过他养了不少闲散打手,市里人脉广,会所里面也有些灰色生意。 要不是昨晚发生的事情,我真想不到他底下人能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吴语一听就心知肚明:老哥,你在说谎! 没错,场务确实说谎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山城本地人,并且还是能七拐、八拐搭上韩三坪关系,进剧组做事的人。 岳宝丁长期暴力垄断本地夜场客源、组织卖淫、动用打手打压同行的黑底,他早有耳闻。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儿,那真是不敢乱说一句话。 一个弄不好,便是给自己惹来无穷祸事,只能刻意淡化所有涉黑详情,说得模棱两可。 吴语只当不知,并不戳破:“那要这么说,昨晚的事情,白宫夜总会背后的大老板还真脱不了干系?” 场务略显局促地挠了挠鬓角,目光躲闪,打起了太极:“这可说不准哟,一切还是等警方调查定论,才能有个结果。” 聊成这样,后面十来分钟的路程,变得极其乏味。 方才还热衷于聊山城风貌的场务,一下子就没那么健谈了,尤其是本地娱乐行业那些隐秘内幕,能避则避。 吴语也不强求,陪着聊着有的没的,权当消磨时间。 凌晨一点半,剧组顺利回到酒店。 王晓帅抬手招呼所有人:“今晚大伙都辛苦了,赶紧回房休息。 早上推迟半个小时,六点半起床开工,回去后都别熬夜耗着。” 众人纷纷应声,各自散开回房。 吴语把杨蜜送到她的客房门口:“早点休息,别想那么多。” 说完,径直扭头走了。 而杨密想说的“进来陪我一会儿”,愣是没能说出口,看着他闪身进了隔壁屋,“嘭”地一声关上门。 出于对发小的熟悉,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吴小语这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边,吴语回到房间,门一锁,迅速翻箱倒柜扒衣服。 一套连帽长袖黑运动套装;深色平底休闲鞋;又抽出一件黑色短袖,撕下一截布料绑在脸上充当面罩。 换完装,他站在落地镜前: 兜帽和黑色布料面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双肩微沉,脊背挺直,周身冷硬。 关了灯,整个人融进昏暗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下一秒,吴语切换声线,低沉而又沙哑:“I'm the Bck Mask!” 第424章 姐还能吃了你不成? “咚、咚、咚。” 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吴语立刻摘掉面罩,塞进兜里,旋即房门被人敲响。 他不慌不忙地合上行李箱,推到桌子底下,上前开门。 “蔡总,这么晚你还没休息呢?” 门外站着的女人,正是糖人影视老板蔡怡浓。 她脸上挂着笑,抬脚便要往屋里走,嘴上还嗔怪道:“好好的怎么叫回蔡总了,搞得这么生分?” 吴语脚下生根,不偏不倚挡住房门:“蔡姐,这不是太意外了么,没想到你会大半夜来敲门啊!” 蔡艺侬脚步顿住,似是玩笑又似真心地调侃道:“怎么?连门都不让我进? 你怕什么? 姐还能吃了你不成?” 那可说不准! 吴语心中腹诽:吃,你肯定是吃不着的。 可你进来,保不齐有人看见。 明天往剧组一传,没被吃也变成被吃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时间太晚了,深更半夜独处一室,传出去对姐的声誉不好。 真有急事,站在门口说就好。 不急的话,等明天我睡醒、剧组收工的空档再聊。” 吴语说的异常直白,现在的他,绝大多数情况下可以不用给别人面子。 而蔡怡浓见他态度端正、没有半点要开玩笑的意思,打趣的心思立马收敛了起来。 她素来擅长拿捏艺人,寻常没背景、资历浅的小演员,随便试探、近身、闲谈、胡闹都没问题。 哪怕是半年前,在吴语面前都没有这么大压力。 当下不由得神色一正,道出深夜等候的目的:“我今晚临时起了个想法,你给姐参详、参详呗。” “你说。” 蔡怡浓看着吴语,说得非常认真:“你看啊,你这个剧组,胡哥、刘怡妃、蒋昕都在。 这是什么? 这都是咱们《仙剑》的核心主演啊。 而且刘怡妃还是前天突发事件的当事人,天时地利都凑齐了。 我想着在幕后稍稍推一把,放点料引导舆论,再顺势绑定《仙剑》剧集,提前预预热、造造势。” 吴语:(??????)… 听完这番话,眼神近乎在看傻子:“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不然姐干嘛熬夜等你商量。” 吴语只觉得离谱,断然否决:“你怎么会有这个思路?! 这根本不是正向热度,是性质非常严重的恶性治安事件! 用这种事,而且还要拿倩倩做筏子炒热度、宣传新剧,风险极大,很容易触碰红线被上面重点关注!” 蔡艺侬并不认同,这不符合她多年深耕香江娱乐圈的行业经验。 “不会吧? 在香江演艺圈,这都是可以拿来做宣发的手段。 剧组遭遇地痞骚扰、帮派人员威胁拍摄、艺人遭遇人身恐吓,甚至是子弹剧本、死亡威胁。 只要拆分成多渠道零散爆料,模糊一下事件性质,规避一些敏感的地方。 就可以暗中控制舆论走向,把负面事件转化成正面形象,拉高作品话题度与大众关注度。” 顿了顿,蔡怡浓赶在吴语说话前,又补上了一句:“相信姐的水平,这对你的戏同样有好处。” 可惜,她得到的回应,只有冷冰冰的五个字:“我劝你三思!” “呃…” 一时间,笑容僵在脸上。 吴语生怕蔡怡浓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立刻表情严肃、条理清晰、立场坚定地纠正她的认知偏差,点明两地行业规则与监管逻辑的天壤之别。 “蔡总,内地和香江的舆论环境、监管尺度、顶层导向,完全是两套体系。 第一,香江是市场化娱乐至上,只要不触碰法律底线,负面话题可以包装洗白、反向引流。 但内地不一样,官方最忌讳暴力涉黑、治安纠纷、公共安全事件的舆论发酵,对此类事件的管控极为严格。 尤其是影视剧组,一旦刻意炒作‘被黑恶势力围堵、人身受威胁’这类话题,从上至下不会被同情,只会将其定性为渲染暴力乱象、抹黑地方治安、制造社会恐慌。” 蔡怡浓听得有些发懵… 她不是不知道封口令,只是脑子里的判断和吴语的警告,在严重程度上不是一个量级。 “第二,作品未播先沾负面舆情,不仅没有热度红利,还会直接触发审查预警,所有关联项目复审、延期、删减、下架、封存都是常态。 届时不仅作为待播剧的《仙剑》被重点复审;《少年的你》、《神雕侠侣》、还有你公司的那部新电影,都将承受政策连带处罚。” 蔡怡浓讪笑道:“小语,你可别是为了刘怡妃,故意吓姐的吧? 哪里就能严重到这个地步…” 吴语懒得做二次解释,最后说道:“既然你说倩倩,好,第三。 她干爹是全国政协委员,福布斯华夏富豪榜常年上榜,在圈内有什么能量不用我多说吧? 生父那边你肯定不了解,我就四个字——你惹不起。” “什么?刘怡妃生父? 不就是刘晓莉的前夫吗?!难不成来头很大?!” “放眼全国,一般。” 蔡伊浓刚松一口气… 就听吴语给出结论:“不过配合倩倩她干爹,弄垮糖人,足够了。” 蔡怡浓不说话了,杵在房门前活像个石头墩子。 “蔡姐,我是看在咱们合作愉快的份儿上,才跟你说这么多。 这件事最好到此为止,耐心等着胡哥拍完走人,等着《仙剑》大爆。 真拉踩倩倩、控制舆论,导致我这部戏和《神雕侠侣》出了问题,韩总不会放过你、张集种也不会放过你。” 吴语这几番话,点破致命风险,可谓是仁至义尽了。 他见蔡怡浓脸色难堪,适时收尾:“太晚了,连日拍戏太累,我脑子也转不动了。 姐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我说的话,有什么新的想法白天再聊。” 蔡艺侬知晓确实不宜久留,也听得出吴语不是固执己见,想了想点头作罢。 “行,那你好好休息。 我回去捋一捋你的话,重新权衡利弊,明天抽空再找你详谈。” 说完,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吴语关了门,心累的不行。 除了和杨密演对手戏顺利,怎么其他人净出幺蛾子?! 第425章 黑侠 送走蔡怡浓,吴语关好门,将三道锁扣全部锁上,再将廊灯、厅灯、背灯统统关掉。 他从兜里拿出黑布面罩缠紧面部,来到窗边,右手拇指和食指稍一发力,便将窗户限位卡扣徒手捏断,推开了窗户。 接着,他身子一矮,整个人猛地从四楼窗口纵身跃下,落地后身影一晃扎进树丛阴影,完美隐匿行踪。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足两秒半。 酒店外围,特卫安保小队队长,原京城军区38集团军某特种大队退役特种兵,正巧带着一名队员轮岗巡逻。 这位退役特种兵忽然顿住脚步,眉头微蹙,看向吴语消失的地方:“什么动静?” 身侧队员,某内卫退伍武警,受限于站位角度,并未捕捉到异样:“队长,哪个方向?” 退役特种兵用手电筒绕了一个圈,大致指向吴语客房正下方的树丛:“大概这片范围。” 队员瞅了一眼,摇了摇头:“我没有察觉到异常声响。” 退役特种兵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作出结论:“不像是人类活动迹象,或许是野猫窜动。” 队员应了一声,同样没有多想。 走了两步,继续刚才的话题:“队长,你真信那位奥运冠军,能徒手一掌击碎人的整片肩胛骨区域,打成危重伤情啊?” “不全信,正常情况下很难做到。” “不全信?那不就是有点相信吗?” “所以我才说正常情况下很难做到,那位不就是非正常情况吗? 况且咱们信不信不重要,事实如此,你总不能质疑山城警方的笔录吧?” 队员摆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该怎么说呢…” 顿了顿,他坦白心路历程:“我一直觉得自己挺能打的,以前在内卫班时算得上一号人物。 但换成是我面对那种情况,就是再乐观也自问做不到像那位一样,一分钟无伤解决九名持械歹徒。” 退役特种兵笑了笑,大大方方:“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正面对战,我也做不到。” “嘿嘿。” 队员左手握拳,战意十足:“那我能不能找个机会和那位切磋一下?” “不能!” 退役特种兵瞬间黑了脸:“你已经退役了,还当是军区尖子大比武呢?! 给我记牢了,人家是主顾,咱们是特卫安保公司,是来履行保护职责的!” 队员忍不住吐槽道:“就那位的身手,用得着咱们保护嘛。” “那你别管,你就说你工资高不高吧?” “高!” “行了,给我认真点,少聊两句。” 队员“嗯”了一声,看了眼道路尽头拐角处亮着警灯的警车,又想到山城风声鹤唳、暗流涌动的局面。 心里美滋滋的:这趟的钱真好挣,差不多够给老家起个大房子了。 另一边,吴语靠着一双肉腿,生生跑出了“豹的速度”。 注意,这不是修饰,是写实。 十年后郑凯确实跑得快,国家二级短跑运动员,被广大网友、观众、粉丝称呼为“小猎豹”,这叫修饰。 而吴语保持着14-18m/s的平均奔跑速度,接近成年猎豹平均最高水平,这叫写实。 他沿着南滨路向东全力疾驰,直奔海棠晓月。 临近小区围墙,无需减速,于冲刺途中腰腹发力,不靠双手攀扶、不借任何外力,凌空一跃。 轻轻松松垂直越过两米高的砖石院墙,悄无声息地落进内侧茂密的绿化带灌木丛中。 猫在原地,稍作观察。 这座山城知名的江景电梯花园小区,依山顺势修建,地势起伏错落。 成片香樟与黄桷树长势繁盛,灌木丛浓密幽深,入夜之后树荫层层叠叠,到处都是可供藏身的阴影。 一栋栋高层塔楼贴着米白色小方砖外墙,弧形观景阳台错落排布。 如今这个年代,还不流行全封闭式钢化玻璃阳台,更加不存在全景落地窗。 大约三成住户是敞开式,为了观景不做封闭,能看见外挂的衣物,透出的灯光。 大约六成安装有防盗铁网,目的是为了防护高空坠物、小偷攀爬。 只有一成安装的是铝合金框,配普通推拉玻璃。 此刻,小区内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昏沉的路灯光晕外,是大片被树冠遮蔽的区域,形成连片盲区。 小区里虽然有值班保安和少量监控,但夜间巡逻频次有限,茂密绿植、高低错落的楼栋转角,又给潜行之人… 咳咳! 划掉! 给夜间行动的正义之士,提供了绝佳掩护! 吴语压低身形,一路摸到小区最中心,贴着一栋高楼外墙站定。 随即从裤兜儿里掏出一小块蓝色布料,正是昨天下午从黄人弋警服上撕扯下来的碎片。 他凝神静气、摒除杂念,手掐剑指、低喝一声:“地煞七十二术·招来之术,启!” 此术要义,可隔空取物。 若是以关联信物为媒,亦可牵引召唤特定事物。 而吴语的意念相当纯粹:黄人弋私藏黄金飞来。 术法落定,刹那间,便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虚无羁绊搭建而成,丝丝缕缕的气机穿透夜色,牢牢牵向小区其中一栋高楼的四楼中户。 可这层联系并不紧密: 一是他修为尚浅,不足以隔空挪移重物; 二是那藏于屋墙之内的赃物黄金,被钢筋水泥、密闭墙体阻隔,无法破墙招来。 不过没关系,吴语的本来目的也不是为了召唤黄金。 他凭着这一丝无法斩断的气机牵连,锁定目标,成功找到了黄人弋专门藏匿赃款、私囤黑财的隐秘窝点。 来到楼下后,胸中早有定计。 似这种用来藏赃蓄黑的隐秘住所,大概率不会在此日常起居、生火做饭。 因而,厨房就是最容易入侵,又最不容易被察觉的薄弱点。 只见吴语一个旱地拔葱腾空数米,脚尖轻点二楼外墙窄沿,借微末支点二次腾跃,双手扒住墙面借力。 整个人宛如掠夜黑影,不带半点声响,蹿至四楼厨房窗台外侧。 最后一步,双手微微发力,从外面推断这扇内开窗的T型扣锁,干脆利落地翻了进去。 第426章 我见过真的 关上窗户,入侵Get。 屋内漆黑一片,可这难不倒吴语,夜视能力只是一种微不足道的小技巧。 他的双眼会发光,类似于冰蓝色,单从这一点看就越来越不像正常人了。 而这间屋子的厨房,虽然装修的不错,但却锃光瓦亮,毫无油烟气或积滞的食物味道。 反倒是隔壁房间里,名酒醇厚的陈香更清晰一些。 正如事前预判的一般,这套海棠晓月江景住宅,不是用来日常起居的住处。 正是一个专门用来囤积赃款、藏匿黑产财物的隐秘仓库。 而吴语不需要一点一点摸排、探查、寻找,依旧凭借着术法的牵引,大步流星走出厨房,穿行客厅。 只见家具简陋,家电寥寥,墙面干净得能画画。 旋即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入主卧。 一块带有“100g”、“Au999.9”字样的金条,就掉落在墙边,正上方有一小块撞击痕迹。 正对着的床底下,藏着一个小型实木箱,里面塞满了不同规格的金条、金片。 推拉柜门,本该是放置棉被、床单、衣物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盒子规整排列,摞成半人高。 吴语随手打开一个盒盖,内里铺着深色绒布,是一块欧米伽超霸系列腕表。 相邻十余个盒子中,也都是高端腕表,不乏劳力士、浪琴等知名品牌。 其他数十个盒子,则是清一色的精美首饰,金银、珍珠、宝石、翡翠无一不有。 你以为这就完了? 当然没有! 衣柜上层,是一个又一个牛皮袋和黑色塑料袋。 吴语逐一拎下来打开,现金、现金、还是现金。 从华夏币、到香江币、再到小捆白头鹰币,粗略估算,仅华夏币就有五十余万元。 “嗯?这些钱…不对劲。” 吴语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折算下来大概有一百二十万元的纸钞,只有很小一部分和黄人弋的警服布料有关联。 绝大多数纸钞的归属,应当是另一个人。 有了这个发现,他连忙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所有奢侈品和贵重首饰。 “这个黄队贪的不多啊,怎么赃款都是别人的?” 事实上,吴语不清楚的是,虽然黄人弋找到了靠山,但他被文弓虽倚为心腹、正式提拔,也就是在去年国庆节。 算算具体时间,正好儿是注册竞技运动员的前后脚。 这一年来,黄人弋只敢小打小闹,收点红包和礼品。 按照时间线,要等到两年后再次提拔为刑警总队副队长,才会彻底放飞自我,进行大规模权钱交易、庇护黑帮、疯狂敛财。 “唔…要这么看,这些赃款莫不是替那个‘二哥’保存的?” 一念至此,吴语拿起一张白头鹰币,当即第二次施展术法——地煞七十二术·招来之术! 刹那间,海量的、肉眼看不见的联系,成功建立。 不仅是这套房子里的次卧、阳台,还有更多… 吴语打开主卧窗户,探头往下看,位于正下方的三楼,牵引之力足足是四楼屋内的四、五倍之多! “我去!合着你们把窝点弄到一块儿了啊!” 吴语摩挲着下巴,感觉整个山城的天都是“黑的”… “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个小区里肯定还有其他同伙儿的藏匿点! 该说你们是心大啊?! 还是真的无法无天?!” 吴语认真盘点了一番,除了之前找到的赃款、赃物,四楼次卧被改造成了储物间。 里面层层堆叠,全是码放整齐的高档名酒。 光是飞天茅台和精装五粮液,便不下二十瓶;国窖1573、剑南春、红花郎,不下百瓶。 这一百多瓶名酒洁净无灰,一看就是逢年过节专程送礼的精品货,从未被动过。 紧接着,吴语将所有东西复位。 他回到厨房,猫着腰钻了出去,再从三楼的厨房窗户入室。 同为中户,房子户型一模一样,藏东西的方式也一模一样。 阳台上,飞天茅台和精装五粮液超过六十瓶; 主卧,腕表全是劳力士、欧米伽这两个品牌; 柜子里,单单华夏币现金,就有两百六十万; 各类金银首饰,三十多套; 而在柜子深处,另有一个墙体暗格,逃不出吴语的感知! 将其打开,内中共有四样物品:一幅字画、两件玉器、一尊小型佛像。 别的东西,吴语不好判断。 可其中一件玉器,他一眼就能认出来历:“卧槽!镂雕螭虎韘!” 吴语一把将这件玉器拿了出来,站在窗边举至眼前,透过月光仔细查看。 仅仅五秒钟:“靠!假的啊!” 别问为什么吴语看了五秒钟,就敢言之凿凿是假的? 问就是:我见过真的! 在李锐的记忆中,汉武帝赏过一枚螭虎韘给霍去病。 可霍去病从来都不爱带这玩意,后来丢给了赵破奴。 赵破奴当成传家宝,军中但凡知道的,谁敢说自己不羡慕! “纹饰对了,但沁色不对、刀工也不对,近代仿品无疑。” 吴语一边把手里的假货,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一边作出判断: 其一,黄人弋敛收的私财不算多,累计价值在三十万元上下。 其二,楼上、楼下两套房子里的巨额赃款和价值不菲的赃物,大概率都是那个所谓的“二哥”所有。 其三,从具体现金数额和赃物种类上足以判断,这条贪腐链条恐怕早已成型,不是一天、两天了。 “二哥…哼哼,待会儿就扒掉你的皮,看看你到底是谁!” 吴语耐着性子,将翻动过的衣柜、储藏间、墙体暗格等一一复原。 所有盒子、纸箱、牛皮袋、塑料袋等维持原本摆放模样,最后清理干净一应触碰痕迹。 可以说,他唯二的闯入破绽,只有三楼厨房和四楼厨房的两个内开窗T型锁。 随后,吴语挥一挥衣袖,带着黄人弋的警服布料和那张白头鹰纸钞,离开海棠晓月。 有这两个媒介在手,即便对方更换藏匿点,他也有办法追踪到新的位置。 而他一路向东,转走阴影密布、没有监控的山道,前往山城市第五人民医院。 第427章 你是好人吗? 2004年的医院,虽然有着完备的夜间管理制度,但落实到具体执行上,处处都是漏洞。 比如,制度是入夜后大厅、各楼层落锁封闭,非紧急情况不得出入; 实际上沟通一下多半就能进,甚至很多时候锁只是虚虚挂着,压根儿没锁住。 比如,制度是一楼正厅和各楼层均需配备值班门卫,护士站整夜需有人值守; 实际上该睡觉睡觉,你专门去找都不一定找得到人。 比如,院区布置监控; 实际上不仅零星分布,数量极少,设备也很老旧,画面模糊,仅重点对准大门主干道,像是外墙、楼栋背面、楼层边角处完全覆盖不到。 凌晨三点,夜色深沉。 吴语避开路灯照明范围,贴着医院无人看管的外墙阴影快速穿行,什么摄像头、什么巡逻保安统统没有见到。 他翻越围墙,无声潜入院区,飘忽得就像是一只鬼。 至于那伙混混的具体位置,哪个病区、几楼、几号? 吴语并不知晓,不过结合伤势轻重,很容易就能得出方向。 那两个被废掉手臂的危重伤,要么在ICU严密监护,要么转入外科重点观察;其余三名重伤,肯定会统一安置在外科病区,方便看守。 而那四个轻伤混混,八成被警方带回了局子里,如果流程走得开,也有可能被移交至看守所羁押。 因此,吴语只需要前往七楼的外科一病区和八楼的外科二病区,看一看走廊上有没有警方安排的轮班看守警力,便能精准锁定目标。 于是,他没走住院部一楼正厅大门。 绕到楼背面,顺着外墙裸墙管线与墙面凸起,徒手攀援爬升,身法迅捷灵活,三两下就爬到了七楼的高度。 同样是在2004年,普通病房、走廊窗户会加装限位锁,但也不是全部科室都有。 那要到十多年后,大量医患纠纷、病人坠楼事件发生,卫健委才下发正式文件,推动全国各地市医院落实窗户限位锁改造。 吴语沿着外墙横向移动,先后经过护士站、休息室、杂物间、储物间,全都是推拉窗与外开窗,没有限位、没有加固、没有防盗网,不管从哪里进都很方便。 最终选择了储物间,缓慢推开窗扇,尽量消解金属滑轨的摩擦异响,翻身落地时细若无声。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廊里空空荡荡,仅有零星夜灯透出微弱光亮,显得特别昏暗幽深,一眼就能望到另一头。 没有警察,也就说明混混们不在这一层。 吴语不作停留,关好房门原路翻出窗外,踩着窗沿一个提拉就上到了八楼,再次以储物间窗户为入口进入外科二病区。 这一回,双脚刚落地,敏锐的听力便捕捉到了脚步声。 对他来说,这一点点动静,在寂静的夜里也足够响亮。 紧接着,他慢慢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一名治安员正以一间病房为中心点,规律地来回慢走,这种行为不是往复巡逻,只是一种无聊地消磨时间。 而在那间病房门口,一名民警坐在椅子上犯困,看起来像是快要睡着了。 “找到你们了!” 吴语等了几秒钟,当那名治安员走到固定位置,转过身露出背身的刹那! 他,动了! 一秒... 两秒... 不到三秒钟,民警和治安员排排坐,双双陷入甜美的梦乡之中。 什么? 你问吴语是怎么做的? 抱歉,无可奉告。 请注意,根据2004年《刑法》第277条「妨害公务罪」: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此刻,吴语拧动门把手,走进病房,三名重伤的混混呼吸粗重,睡得格外“香甜”。 见此情形,他先是帮了外侧两名混混一个小忙,一人一下,能够让他们俩睡得更“香甜”一些,保证出现声响也醒不过来。 然后才走到最里侧,被他选中的幸运混混床边,直视着对方的眉心印堂穴。 下一秒! 吴语催动精神力聚拢,跳过循序渐进的诱导环节,以正面碾压对方精神力的方式,施展——地煞七十二术·勾魂之术! 汹涌的精神力量如同山洪冲破堤坝,蛮横侵入对方的意识屏障,凿开思维壁垒。 沉睡中的混混根本没有抵抗能力,表情骤然扭曲、眉头痛苦拧起、喉间溢出含糊不清的闷哼、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 整整十秒钟,这名混混所有无意识的本能抽动终于停歇。 他睁开双眼,眸子里没有情绪起伏,宛如被操控的傀儡。 而勾魂之术的效用,在于勾取他人魂魄,即可用来攻击,也可用来控制,并非是从目标意识海中直接抓取藏在底层深处的记忆与念头。 吴语累得出了不少汗,拖过一张板凳坐下,声音沙哑:“坐起来聊聊。” 这名混混没有一丁点迟疑,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整个掀开被子、坐直身体、双手搭膝的动作,刻板得就像是一个机器人。 “你叫什么名字?” “廖小兵,道上兄弟都喊我二娃。” “年龄?” “二十四。” “籍贯?” “南岸弹子石。” “结婚了吗?” “没有。” 吴语想了想,问到:“你觉得自己是好人吗?” 这一刻,术法的强大,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廖小兵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不是。” “哦?那你自己说说吧,都干过哪些坏事?” 廖小兵面无表情、目光僵滞,对自己亲手做过的事情一清二楚。 第428章 傀儡 “我跟着岳刚混,长期在弹子石、滨江路边拉客,介绍去发廊、迪厅、夜总会消费。 别家帮派过来抢生意,我去扯皮吓唬人。 有人欠岳刚的钱,他喊我一起上门堵人。 以前岳刚手上有几个女的不愿意做事、想跑,安排我看管,不听话就动手教训,拿她们家里人威胁她们不准报警。 有时候碰到外地过路的,会借机敲点钱。 场子里客人闹事情,我们就过去扎场面。 有几次跟别的帮派争地盘,我动过刀,捅伤过人。 这次出事,也是岳刚带我们去和南岸另一个头头岳木寸谈判,半道上碰见了那群漂亮女娃子。” 吴语心里有数了,这就是个底层打手,日常干着外围基础勾当,身上犯过的最严重情节,是持刀伤人和暴力胁迫女性。 估摸着旁边两个混混,也都是差不多的性质。 “说说岳刚吧,他是哪里人?他的老大又是谁?有没有其他犯罪事实?” “岳刚,潼南区岳家村人,他的老大是岳宝丁。 岳刚在南岸区管控外围生意,安排人手拉客、望风;有人不愿意顺从,会组织人员恐吓、殴打;多次带人参与聚众斗殴,持刀伤人;另外负责南岸区债务催收。” 廖小兵的声音,平直到没有丝毫起伏,回答更是简洁明了。 吴语发现了一点点问题,试探道:“岳刚结婚了吗?” 廖小兵仿佛惜字如金般,就只说三个字:“结婚了。” 吴语瞧明白了,施展勾魂之术控制他人魂魄,表现为:主观意识被锁死、自主意志被剥离,只会一板一眼地回答问题,不会主动延展思考。 这种强制控制效果,类似于超级加强版深度催眠。 令目标丧失自发想法和底层抗拒能力,如同傀儡。 “你对岳宝丁了解多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岳宝丁是土生土长的主城人,和岳刚有点关系,好像是远房本家。 岳宝丁也是我们大老板,名下有白宫夜总会,掌控着山城几十家发廊。南岸区这边的外围生意,都是岳宝丁划给岳刚在打理。 他财力雄厚,黑白两道人脉很广,不管发生多严重的事情,都有渠道托人摆平。” 吴语有些纳闷:“你怎么一直在说发廊?岳宝丁的其他产业呢?万豪?白金台?” 廖小兵眼神空洞,声音机械:“听过万豪这个名字,只跟岳刚去过白宫夜总会。听岳刚讲,我们在南岸这边拉到的客人,一部分会输送到那边。 白金台没有听过,我平常接触的只有片区里的发廊。” 真·小卡拉米! 知道的不多... 吴语继续追问:“你说岳宝丁黑白两道的人脉都很广,不管发生多严重的事情都能摆平,具体呢?” “一般小事岳刚自己处理,只有闹出伤人、聚众斗殴、非法拘禁这样的事,岳刚压不住,才会上报给岳宝丁。 听说花钱打点之后,市局能压下报案、调整案件定性,甚至让抓人、审讯暂缓,最后不了了之。” “市局?市公安局?知道是谁吗?” “小事找陈水寿,大事找黄人弋。” 来了、来了,线索这不就来了,不仅黄人弋的名字出现了,还多出一个新名字。 “这两个人你知道多少?” “陈水寿在治安总队,娱乐场所突击清查、扫黄这类事,岳宝丁会托他疏通; 黄人弋属于刑警总队,出现伤人、聚众斗殴这类刑事案子,岳宝丁找他协调。” 吴语呼出一口浊气,问到了核心关键:“黄人弋有个‘二哥’,你听说过吗?” “听过。” 吴语心头一震:“他是谁?!” “我不知道‘二哥’是谁,没见过真人,岳刚从来不让我们打听更高一层的事情。只说黄人弋上头还有人,黑白两道尊称一声‘二哥’。” 小卡拉米就是小卡拉米,知道的情报极其有限。 吴语无可奈何,摩挲着下巴,暗暗寻思:这是逼我去二楼ICU找岳刚啊?! 可问题是ICU不比普通病房,那地方二十四小时有医护值守、监控全覆盖。 别说外人随意进出了,正常亲友探视时间都卡得极严,想在不闹出动静的前提下悄悄潜入,着实不太可能。 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重新发问:“那你知道岳宝丁的靠山是谁吗?” “是‘二哥’。” 吴语一听,不免摇头失笑。 对是对上了,但没用啊,还是只有“二哥”这个称呼,姓名、样貌、年龄等统统不知道。 不过嘛... 他暂停追问,脑中快速梳理线索,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能同时驱使黄人弋、陈水寿这两个市局实权警官,干预刑事案件、摆平治安清查,在山城市当下的公安系统里,范围其实已经很小、很小了。 往上无非是市局分管刑侦、治安两条线的高层领导,天然具备服从条件;再不然就是市委常委、市政法委领导,能够协调公安系统。 但从客观权力层面讲,后者存在明显短板。 外系统领导敢伸这么长的手,极易出现纰漏,很难形成长期、稳定的庇护关系和利益输送链条。 那么,问题来了。 吴语心里有了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老一,还是老二? 随后,他不再纠结能否当场查清“二哥”的真实身份与职务,选择跳过这个话题,转向深挖其他方面的高价值情报。 “岳宝丁手下的马仔,除了岳刚,还有哪些人?” “你们使用的刀具、钢管平常藏在哪里?违法所得如何分配?” “被你们胁迫、控制的女人,目前一共有多少人?关在哪里?” 等等,等等。 一连串问题抛出,廖小兵逐一作答。 从团伙人员名单、秘密窝点位置,到作案工具存放地点、赃款分流方式,再到受害女性的数量、关押地点、日常管控手段。 吴语一口气获得了大量详实,可供实地核查的关键线索! 而他也没忘了:“岳刚那把枪是谁给的?” “岳宝丁给的,核心骨干都有,专门用来镇场子、应对仇家。” 第429章 “加班” “岳宝丁手里的枪又是从什么渠道得来的?是境外购入,还是手底下有人能制造?” “不清楚,岳刚不让我们碰枪,说是岳宝丁托人弄到的,没有听说过境外进货,也没有听说过是不是能自己制造。” 吴语又转着弯问了几个问题,越是往下深挖,廖小兵越是一问三不知。 干脆暂停了问话,起身走开。 恐怖的是,没有指令,被控制神魂的廖小兵便僵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真就成了一具活着的木偶人。 而在后面的十多分钟里,吴语又用了同样的手段,先后控制住另外两名混混。 再逐一询问相同的问题,将三份口供相互对照、彼此印证,补齐了不少细节。 可惜三个混混的认知高度一致,他们全都知道“二哥”的存在,却也全都不清楚“二哥”的姓名、样貌、年龄。 吴雨暗自盘算:岳刚做完肩胛骨、肱骨、多发肋骨骨折的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依照术后常规,只要不出现感染、血气胸加重等并发症,不会在ICU长期停留。 最多三、五天,便会转入普通病房。 看来只能耐心等待,届时再跑一趟。 做完这一切,吴语立于病房中央,让三个混混一齐面向自己,认真组织了一番措辞。 不... 严格意义上讲,这已经不算是话术了。 而是为这三个沉沦在黑暗中的底层人,编织了一套刻入神魂的绝对戒律、无法违逆的灵魂程序、自上而下的服从规则。 这一刻,吴语的声音低沉、平稳、冰冷,带着一种淡淡的神性: “记住你们接下来听到的每一句话,当做你们的每一条本能,从此刻起,终生有效。” “第一,遗忘今晚所有被我操控、问话的异常经历。 你们只会记得,是你们自己良心发现、主动坦白,一切诡异的、超乎常理的细节,尽数归于空白。往后行事、回忆、言谈,皆为正常普通人状态,不会察觉出任何破绽。” “第二,斩断所有黑道陋习、恶念私心,断绝依附岳宝丁、岳刚团伙的念想。不报复、不包庇、不串供、不作恶,永不再走老路。” “第三,主动、老实、完整地配合警方调查,如实供述所有罪行、所有线索,积极认罪、积极改造。” “第四,余生做正直、踏实、安分的人。守规矩、不涉黑、不害人,好好生活,尽量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吴语说完这四条核心规则,目光扫过三个混混那僵硬麻木的脸庞,最后告诫: “你们以前没得选择,以后可以做个好人。” “去吧,上床睡觉,睡醒后会是个好天气。” 三个混混听完,依旧是一丝不苟地遵循着命令行事,各自躺回病床、盖好被子、闭眼睡觉。 片刻后,病房里响起均匀的鼾声。 吴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精神疲惫比身体疲惫来得更难受。 他轻轻推开病房门,路过门口两名“陷入梦乡”的警察身前时,又分别点了一下两人的额头,施展地煞七十二术·移景之术。 给两人编造了一个“太累、太困”,“一不小心睡着了”的谎言梦境。 做完收尾,吴语回到储物间,熟门熟路地钻出窗户、跳下八楼,一路避开路灯与监控覆盖范围,翻墙离开院区。 本来,事情做到这一步就该收手,趁黑返回酒店了。 可刚刚三个混混吐露的情报,又让他无法就此作罢。 岳宝丁旗下的各类娱乐场所,长期经营色情服务,常年流转上岗的女性多达两百余人。 当然了,六成以上是自愿求财、自愿上岗,吴语肯定不会管这类人。 但剩下那三成,却是实打实的受害者,处于被胁迫、被控制的状态。 尤其是十多名外地来山城务工的女孩儿,被高薪招工广告诱骗入局。 一旦拒绝卖身、激烈反抗、想要逃跑,便会遭遇恐吓、辱骂、殴打,还会被扣押身份证、凭空捏造借贷债务,层层锁死她们的退路。 其中,有一个十八岁女孩儿,去年逃跑时不幸坠楼,摔断双腿,落下终身残疾。 本该让她重获自由的伤势,反倒成了被团伙彻底锁死的理由,怕她外出报案、怕她对外诉苦,直接将她长期软禁在偏僻窝点。 日夜禁锢,无人问津。 心念及此,愤懑难平。 吴语连夜“加班”,从五院到渝北大石坝,十几公里的路程,全当夜跑了。 而大石坝那片地界,属于典型的城乡结合部。 连片的老旧工厂、密集的自建棚户、村落与民房交错,在这个年代无疑是绝佳的藏污纳垢之地,成了岳宝丁团伙盘踞藏身、私设拘禁的隐秘据点。 山城路难行。 这段路即便放在平原地区,普通人骑行都要半个多小时。 但吴语能走直线就走直线,身影在山道、树影、墙根、黑暗盲区里飞速掠过,全程匀速突进,愣是二十多分钟抵达目的地。 这种速度放在山城,超过所有常规交通工具。 随后,他对照混混供述的门牌号与巷道特征,在纵横交错的棚户小巷里快速比对定位。 没多久就在片区深处,找到了两栋自建两层民房,楼体外墙常年受风雨侵蚀,已然斑驳发黑,爬满了厚厚的青苔。 四周没有路灯照明,又被一栋栋民房层层遮掩,位置极其隐蔽。 此刻,两栋民房静悄悄地,没人看管、没人守夜、也没人巡逻。 实在是住在里面的马仔和打手们,这些年跟着大老板顺风顺水,作恶多端也能安然无恙,既狂妄,又松懈。 包括这一次,他们仍然笃定大老板手腕通天,根深蒂固地认为不会出什么事。 而那个双腿残疾、失去反抗与逃生能力的女孩儿,就被关在右侧民房二楼一间门窗尽数封死的密闭房间里。 对这群恶人们来说,根本无需派人看守。 一个畸形残废、寸步难行、身在异乡无亲无故、早已被一年时间折磨到吓破胆子的女孩儿,就算敞开房门让她跑,她也跑不远、跑不掉,更没有勇气、没有门路报警求助。 第430章 好事将近 无需铁链枷锁,绝望、无助、与恐惧,才是最坚固的牢笼。 这是比专人看管更冷血、更可恶、更泯灭人性的禁锢方式。 吴语脚步很轻,轻到哪种程度呢? 常人走路必然产生的震动、摩擦、气息起伏,在他身上却是全然没有。 鞋底落地无声,肢体摆动无风,哪怕近在咫尺,也听不出一点声响,属实是对自身肌肉控制能力掌握到了极致。 他原地纵跃,翻上二楼窗台,老式纱窗松松垮垮,一挑便开。 尚未进屋,灵敏的嗅觉就闻到了里面混杂在一起的难闻异味。 密闭空间长期不通风,烟酒的辛辣浊气、满地垃圾的酸腐味、汗臭、脚臭、泡面、卤味... 呕! 入目所及,地板坑洼凹凸,满地散落着揉烂的扑克牌、空啤酒瓶、烟蒂、塑料袋、食物残渣,简直像是垃圾场。 而在靠墙的木床上,一个男人睡得正熟,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好事将近”。 咦? 为什么是“好事将近”? 因为,他很快就要接受改造、重新做人了,这难道不能说是一件好事吗? 吴语走上前,暴力一指点向这人两眉正中印堂穴,精神力深入脑髓,顷刻间冲破明堂、洞房,扎进泥丸宫! 开门,出屋。 门外的小客厅里摆了一张折叠麻将桌,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两名马仔,鼾声沉闷,没有察觉黑暗中多出了一道人影。 “好事将近”x2。 “好事将近”x3。 随后,吴语如法炮制,如同鬼魅般在两栋民房里逛了一遍,近身、抬手、剑指,一气呵成。 “好事将近”x4。 “好事将近”x5。 “好事将近”x6。 “好事将近”x7。 两栋民房里的七个马仔,全程无惊醒、无挣扎、无呼救,便于睡梦中悄然“洗心革面”。 解决完所有人,吴语打开了那间被封死窗户、不足十平米的单间。 墙面泛黄起皮,墙角长着霉斑,只有一张破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被褥,又脏又硬。 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儿。 头发干枯凌乱,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脸色是长时间不见阳光的病态惨白,嘴唇干裂,没有一丝一毫年轻人的鲜活与灵气。 她的双腿盖着一张毯子,能看出不正常的僵硬与弧度。 她的呼吸轻得近乎消失,睡着的状态更像虚弱的昏迷。 窗外,是黎明前的黑暗; 屋内,是绝望中的深渊。 吴语走到床边,同样是右手并做剑指点向眉心。 不同的是,他给女孩儿施加的是地煞七十二术·移景之术,提取了自己有关于校运动会的记忆,为她编织了一个在操场上欢呼、蹦跳、奔跑的美丽梦境。 作用不大,可至少,能先睡上一个好觉。 接着,吴语俯下身掀开毯子,察看伤情。 仅只一眼,心里便得出结论:治不好了。 双侧胫骨陈旧性骨折,是高处坠地造成的典型损伤,并且事发时绝对没有送医接受正规治疗,骨骼错位畸形长合,两条小腿向外呈现不同程度的弯折凸起。 再加上一年多的卧床禁锢,下肢得不到活动,双腿肌肉产生废用性萎缩,关节僵直难以活动,已经永久丧失独立站立、行走的能力。 除此之外,躯干、四肢残留着多处淡褐色陈旧疤痕,长短不一,是往日遭受殴打留下的证据。 “这人和人啊,还真是不公平。” 吴语一边自语感叹,一边连点女孩儿周身穴位。 环跳、殷门、委中、阳陵泉、足三里、承山、昆仑,又顺着腰脊点按大肠俞、肾俞、脾俞,一路上行至肩井、大椎。 这是以地煞七十二术·导引之术,帮她疏通淤滞气血、舒缓挛缩僵硬的筋肉。 这方法不治标、也不治本,只能临时缓解痛苦,没法重塑错位长合的胫骨、唤回萎缩坏死的肌群、激活僵直锁死的关节。 若想根治,先以地煞七十二术·化物之术,重塑骨骼形态、摆正胫骨角度,再喂上一滴「纯阳精血」滋养肉身即可。 嗯,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吴语现在可不会这么做,三下五除二把人治好了,活蹦乱跳了。 指控岳宝丁团伙暴力伤害、非法拘禁,最有力的伤情物证就消失了。 人,可以救; 罪,必须定! 他转身走出单间,在其他屋里寻摸了一条还算干净的被单,将女孩儿单薄的身躯仔细裹住,避免牵扯受伤的小腿。 随即稳稳背起,轻飘飘得连个负重都算不上,带着她脱离这座肮脏阴暗的囚笼,直奔市公安局。 一路上顺顺当当,抵达市局墙外时,约莫凌晨四点半。 这个时间段院内静悄悄的,看不见走动人影,也没有固定频次的巡逻警察。 “欻!” 得益于成片长势茂密的绿化树木,吴语避开零星监控点位,背着女孩儿翻过两米多高的院墙。 落地后速度快得不及眨眼,将女孩儿带至主楼前的花坛边缘,小心翼翼地平放于花坛石阶上。 确认位置醒目,足够被人发现。 他不再停留,又是“欻”地一声纵身折返,跳出院墙,两步腾跃攀上路边十八米高的香樟树,隐入浓密的枝叶之间。 夜色沉凝,黎明尚远。 吴语站在树梢上,观望了好一会儿。 结果,处于视线范围的大门值班室,愣是没有发现花坛石阶上多了一个长约一米五的物体。 “呃...应该不会感冒吧?” 吴语想了想,正常值班民警洗漱、交接是五点,离现在不到半个小时,肯定能发现女孩儿。 “祝你好运。” “欻。” 二十多分钟后,吴语从夜跑变成了晨跑,回到南岸区。 整个酒店除了一楼大堂还亮着灯,楼上全都黑漆漆的,显然没有发生半夜敲门、人不在、剧组大乱的狗血剧情。 他爬上四楼,钻窗户进屋。 也没开灯,摸黑脱掉衣服和面罩,装入塑料袋压实,再塞进旅行箱最底层妥善收纳。 “呼...” 吴语坐在床上,呼出一口浊气,总算能好好儿歇歇了。 饶是以他眼下的体魄强度,干完这三票仍是累得不轻。 第431章 凭空冒出来的 体力消耗尚在其次,真正的疲惫感来自于精神层面。 接连施展十三次地煞七十二术,神魂略微出现透支。 吴语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复盘夜里的所有行动,回想一下有无疏漏之处,会不会暴露自己。 想了大约两分半钟...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能睡一会儿是睡一会儿... 吴语侧身躺下,很快进入梦乡。 肌肉缓缓舒展,心神慢慢沉敛。 绵长均匀的呼吸,一如山涧静水流淌,不急不躁,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韵律,却并不张扬外放,尽数收敛在肉身之内。 十多分钟后,清晨五点多。 市公安局,大门值班室的中年辅警伸着懒腰走出值班室,活动活动腿脚,准备洗漱、交接晨岗、巡查卫生。 这几天局里上上下下气氛紧绷,没人随便说笑打闹,工作上都不敢出岔子... “嗯?什么东西?” 刚走没两步,辅警视线一扫,定格在主楼前的花坛石阶上,大脑登时宕机! 只见石阶上躺着一个裹住被单的瘦小身影,一动不动,在大院里格外刺眼! 他心头一紧,立刻小跑上前,看清楚是一个姑娘后,心脏又瞬间漏了一拍! “妹儿?妹儿?” “妹儿?!” “你醒醒啊?!” 一连喊了好几声,得不到任何回应。 辅警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单一角,看清女孩苍白死寂的脸庞、枯槁凌乱的头发、以及双腿不正常的僵硬弧度。 “啊!这、这、这是...” 女孩儿意识微弱,浑身冰凉,体表遍布深浅交错的陈旧疤痕,状态极差,一看就是长期受虐、长期禁锢所致。 这一下子,辅警是彻底惊住了! 他不敢乱动伤者,立马折回值班室,用座机拨通主楼备勤室:“喂!” 电话那头,年前调入市局的年轻民警,迷迷糊糊:“陈叔?这么早...” 辅警一口打断:“小舟,快点出来!花坛这边出事了!地上躺着一个妹儿,看着年纪不大,身子不对劲,好像是残疾了,人也蔫得厉害!” “啊?!” “对了,别忘了通知文局!” “啊?!哦...哦!” 不到三分钟,年轻民警一口气冲了出来。 他是正经山城警官职业学院毕业,很容易就能分辨出,眼前的女孩儿:无明显新鲜外伤出血、无急性致命伤情,但存在严重肢体残疾、大面积陈旧性殴打疤痕、重度营养不良! 疑似长期遭受非法拘禁,或是故意伤害受害人! “通知文局了吗?” “已经向陈队汇报了,陈队上楼去喊文局。” 有道是:无巧不成书。 吴语不知道的是,今晚市局的带班领导,正是副局长文弓虽,不仅他在,包括从混混口中问出来的那位治安大队队长陈水寿也在。 这一波啊,叫做打草惊蛇,直接一棍子打到蛇头了。 不多时,整个市局各个科室的警员,全都动了起来。 一个满身旧伤、双腿畸形残疾、叫不醒的年轻女孩儿,无声无息出现在市局院内,绝非普通流浪、走失案件! 高度疑似涉黑涉恶、非法拘禁、长期虐待的重大刑事案件! 文弓虽心里一沉,虽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压下此事、打几通电话,但受害人被人丢在市局大院,性质极其敏感。 众目睽睽之下,保不齐朱日月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赶来。 因此,他只能镇定自若、料理清晰地布置任务: 第一,立刻封锁局部现场,禁止无关人员靠近; 第二,立刻拨打120急救电话,优先保障伤者生命体征,送医体检救治,并派民警随车护送,固定伤情证据、体检报告、伤情影像; 第三,立刻调取昨夜至凌晨全局监控,排查人员进出、可疑身影、翻墙痕迹,溯源受害人被送至此地的全过程; 第四,刑侦技术队即刻到岗,对花坛发现点位、被单物品进行痕迹提取,固定物证、现场拍照; 第五,待女孩儿意识清醒、状态稳定、经医生确认具备沟通条件后,及时询问取证,获取第一手受害供述。 命令不分先后,同步开展行动。 紧接着,各个科室的民警们分头忙活布置侦查工作,人群稍稍散开。 文弓虽抬手叫住陈水寿:“陈队。” “文局。” “这事情太过特殊,我从警三十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 文弓虽将话摆在明面上,加重语气,做出暗示:“派个得力人手押车护送,严控消息外传,后续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收到,我一定派人盯紧。” 不到二十分钟,急救车驶入市局。 医护人员现场简单查体,初步判定:双侧胫骨陈旧畸形愈合、下肢严重废用性萎缩、多处陈旧软组织损伤,伴随重度神经衰弱、长期营养不良。 而在检查的过程中,女孩儿依旧没醒,沉溺于吴语编织的美梦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又过了几分钟,第一轮现场勘查初步收尾。 技术民警沿着花坛向外逐层扩大搜寻范围,仔细勘查围墙墙根、绿化带泥土,查找可疑足迹、攀爬痕迹等。 监控室警员逐帧调取院内所有摄像头录像,重点排查凌晨三点至五点的画面。 只可惜,受限于2004年的设备条件,做不到市局全院覆盖,存在不少盲区。 一番排查下来,找不到哪怕一丁点人为翻越院墙、运送受害人进入院内的影像;包括花坛周边和院墙两侧地面,既没有新鲜踩踏印记,也没有拖拽痕迹。 综合判断:受害人仿佛是凭空出现,又或是从天而降,躺到了石阶上。 文弓虽:(〝▼皿▼)!!! 这几天本就心绪烦躁、压力巨大,听完汇报,积压的火气瞬间冲上脑门儿! 他的眉头一拧,当场厉声发作:“查了半天就查出这个结果?!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你们还是不是人民警察?! 围墙、监控、绿化带,一寸一寸给我反复筛! 难道还要我亲自下场实地勘验吗?!” 第432章 《最好的我们》 多年积威之下,顿时使得周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在场民警尽皆敛声屏息,没有一个敢当面辩解反驳。 可这事儿该怎么说呢? 吴语是隔着好几米远的距离凌空起落,背着人纵身跳进院内的,不踩墙根儿、不扒拉院墙,自然不可能留下什么印记和划痕。 等时间来到六点钟左右,吴语被杨蜜叫醒。 市局这边依旧一筹莫展,感觉像是见了鬼。 “你没事吧?” “哈...” 吴语打了个大大地哈欠,睡眼朦胧:“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杨蜜盯着他的脸仔细打量,轻哼道:“哼,吴小语,你是不是觉得姐们儿我特好骗啊?” “啊?大清早的你犯什么病?” “你才犯病,你全家...啊呸!” 杨蜜气呼呼地拎起枕头,狠狠地压在吴语脸上,瞧那架势真是恨不得把人给闷死。 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小会儿。 吴语起床洗漱:“今儿个状态不错啊,没昨天晚上那么丧了。” “睡一觉感觉好多了,不过你是怎么回事儿?状态这么差?” “唉...” 吴语说得半真半假:“半夜累坏了,有点虚。” 杨蜜:(??_??)??...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想歪的人请自行面壁。” 杨蜜张了张嘴,没再怼回去,实则心里有一个小本本,一笔一笔都给吴语记着,想好了要等杀青后全部还回去。 “哑巴了?” “贱不贱啊?哼!懒得理你!” 杨蜜甩着高马尾,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光破晓,日出东方。 当山城迎来朝阳,从前夜突发事件中缓过来的剧组,按点就餐、统一上妆、乘车前往取景地。 但吴语眼底的疲惫、面色的倦怠、精神的低迷,肉眼可见。 导致他刚一露面,众人纷纷侧目,关切的询问声近乎雷同: “小语,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昨晚没休息好?” “吴老师,要不要推迟拍摄,您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学长,你没事吧?” “语哥,你看着不大对劲啊?” 这般阵仗,搞得吴语一阵头大,忍不住心中腹诽:怎么每次动用点超凡能力,自己非得挂相呢?! 狗作者是压战力压上瘾了?! 不知道这样会流失读者吗?! 总而言之,当本该在今日搭乘航班飞往九寨沟的刘怡妃,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蓝白高中校服,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垂落肩头。 晨光透过林叶斑驳洒落,细碎的金辉铺满周身。 眉眼澄澈,气质鲜活,带着独属于十七岁的青涩、纯粹、与明媚,站在清晨的片场光影里,宛如从青春文学扉页里走出来的白月光。 一颦一笑,皆是未经世事的美好。 这一刻,吴语头不大了,也不吐槽了,望着眼前的娇俏少女,脑海中一溜烟闪过: 《最好的我们》、《匆匆那年》、《如此可爱的我们》、《夏至未至》、《致我们暖暖的小时光》、《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无问西东》... 该说不说,好像所有经典青春文学的电影、电视剧女主,都能在学妹身上找到适配的影子? 正失神间,耳边传来清甜的嗓音:“学长,想什么呢?” 没办法,吴语的优点之一,向来诚实:“看见你穿高三校服的样子,脑子里突然有了灵感,你简直就是青春片的天选女主!” 刘怡妃那长长的睫毛眨巴了两下,心底漾开欢喜,嘴角微微勾起。 碍于周围人多,刻意压住了上扬的弧度,不让笑意显得太过露骨。 “真的吗?”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毋庸置疑、铁板钉钉!” “噫!又是这四个成语,你不会又在忽悠我吧?” “绝无此种可能!” 此刻,刘怡妃笑靥如花,滚烫的脸颊有些泛红。 一旁跟在女儿身后的刘晓丽,心里也是开心的。 哪怕昨晚向张集种请假,被那位大制片人说了几句难听话,《神雕侠侣》不得不推迟开机,可听到吴语的这番盛赞,便觉得来山城这一趟值了。 “小语,你可不能拿倩倩寻开心,这小丫头心思纯粹,会当真的。” “哪儿能啊,我连剧名都想好了,就叫《最好的我们》。” 静! 非常安静! 母女二人满心欢喜,一个如获至宝,一个羞涩雀跃。 可有些人却是五味杂陈,酸涩的嫉妒悄然蔓延,恨不得取而代之。 如果说眼神能化作飞刀,那某些人的目光怕是要当场扎死刘怡妃。 “《最好的我们》?” 刘晓丽挤开站在吴语另一侧的杨蜜,凑到近前:“这名字起的太好了,小语啊,你心里该不会连故事的雏形都有了吧?” “那必须的。” “能给阿姨讲讲吗?” “那不能够。” “呃...” 刘晓丽被噎了个狠地,脸上的期待表情瞬间僵住。 刘怡妃撒娇般地捶了吴语一下,好奇道:“为什么不能说呀?” “笨呐。” 吴语说话大喘气,一手一个,拉着杨蜜和刘怡妃往镜头前走:“大家都等着呢,该开拍了。” 今天早上的外景戏非常简单,集中拍摄不同时期“刘北山”护送“陈念”上学的桥段,取景地为融侨中学校外道路。 而刘怡妃的客串更加简单,纯纯的路人背景板,没有一句台词。 但她又不是真的路人背景板,会先后与杨蜜、吴语饰演的主角擦肩而过,拍摄两个和两位主角分别同框的特写镜头。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26场,一镜一次。” 与此同时,五院住院部,八楼,外科二病区。 两名被吴语编织“太累、太困”,从而“陷入梦乡”的民警,其实是被第三名、当时轮换在医生休息室睡觉的值守民警,给叫醒的。 两人醒后,并未怀疑自己被做过手脚,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就要往病房里面冲。 第三名民警拉住他们,纳闷道:“我看过了,人都在,睡着呢。不是我说,你俩是怎么回事?” 两名民警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话... 就听见屋内传出动静,三个混混醒了。 第433章 以前我们没得选择 就在这时,病房门从里面向内拉开。 三个混混互相搀扶,一齐走了出来。 门外值守的三名民警顿时神色一凛,手掌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目光锁死、身体前倾,心里的戒备直线拉满。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三个混混什么德行,他们可太了解了,脑海里先后闪过闹事、拒捕、反抗、伺机逃窜等所有最坏的结果。 “站住!” “谁允许你们擅自出来的?!” “退回去!” “你们想干什么?!” 厉声呵斥响彻病区,令现场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医护人员、病人、家属纷纷向走廊两侧退开。 可下一秒,颠覆三观的离奇一幕,骤然上演。 往日里横行街头、嚣张跋扈、无惧警方的混混们,身上的戾气和狂妄竟是消散殆尽,此刻的他们没有挑衅、没有抗拒、没有蛮横。 取而代之的是... 平和? 对,没错,就是平和。 类似于一种过尽千帆、洗尽铅华、看透虚妄的平和。 好似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心智变得成熟,彻底成长。 当中的廖小兵昂首挺胸,姿态端正,言辞诚恳,主动开口打破死寂:“报告警察同志,我要自首。” 一左一右两名混混紧随其后: “我们全部坦白。” “没错,不管问什么我们都如实交代。” 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上前控制三名犯罪嫌疑人的民警们,听见这话当场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从抓捕归案、送入医院、急救苏醒开始,这三个混混的态度就极度顽固。 面对审讯要么油腔滑调、要么闭口不言,之前无论如何问询,始终装傻充愣、拒不认罪,话里话外背后有靠山撑腰。 而民警们预设过很多种突发状况,唯独没有想象过,这些无法无天、软硬不吃的混混们,会主动走出病房、主动坦白事实。 短暂的震惊过后,带队民警率先冷静下来,他的第一反应是:“你们少在这里耍花样! 之前拒不配合,现在突然说要主动坦白?老实交代,你们到底在打什么歪主意?我告诉你们,别想着玩猫腻、钻空子,‘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不是你们用来戏耍公职人员的把戏!” 面对质疑,三个混混并未嬉皮笑脸,不断地表明心迹: “真不是耍花样!长官,我们是真心想坦白认错,绝对没有猫腻!” “是啊,警察同志,之前是我们糊涂、心存侥幸,仗着有大老板撑腰,行走在违法犯罪的道路上!现在只求你们能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居中的廖小兵面色肃穆,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市井痞气,语气郑重,满是悔悟:“警察同志,以前我们没得选择,但现在我们只想做个好人。” 一左一右两个混混立马挺直腰板,姿态端正,异口同声:“俺也一样!” 三名民警齐刷刷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都不敢相信。 “要不...上报吧?” “我同意。” “对,应该上报。” 简单沟通,达成一致。 带队民警稳住三人情绪,话语中留足了政策余地:“你们既然想通了、愿意坦白,这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现在立刻退回病房坐好,安分待着,不许随意走动、不许擅自乱跑。 我马上向局里领导汇报情况,如果后续你们真能如实供述、交代全部问题、积极配合调查、主动认罪悔过,局里一定会按照政策,给你们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谢谢长官!”x3! 三个混混再次异口同声,二话不说,互相搀扶着走回病房。 三名民警们见状,心里仍是惊疑不定,除了懵逼还是懵逼。 “算了,别多想了,总归是好事。” “对,打电话吧。” 带队民警深吸一口气,迅速分工:“好,你们继续守在门口,我去汇报。” 说罢,快步走向楼梯间,拿出工作手机拨通了南岸区分局刑侦中队中队长的电话:“喂,白队,我是五院外科二病区值守民警杨林,有重要情况报告!” “说。” “是这样的,叭叭叭叭叭叭...”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沉默,片刻后方才回复:“确实蹊跷得很... 你守住现场,不要问话,尽量稳住他们,不要刺激他们。我这就向陈局汇报,稍后安排审讯人员赶去医院,在此期间严防外人进行接触。” “明白!” 无独有偶,市局那边。 文弓虽当众发了好大一通火,只可惜哪怕他亲自带领技术民警反复勘验围墙、花坛、绿化带,调阅整夜监控记录,也找不到外人非法闯入大院的痕迹。 深夜; 一个大活人; 避开所有监控和值班警力; 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记; 静静躺在主楼前的花坛上... 就连一把手朱日月接到消息匆匆赶到,听完事情始末和勘验结论,都觉得荒诞无比,像是听了一出鬼故事似得。 很快,一场案情研讨会在小会议室里紧急召开。 屋内的氛围很是凝重,分歧直接被摆上了台面。 到了这会儿,问题核心自然而然落到那名女孩儿身上,这就使得文弓虽心底的不安和不祥之感,愈发浓重起来。 “在缺乏串联线索的前提下,这次事件不宜过早定性涉黑,避免侦查方向出现偏差。我的意见,现阶段按照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开展初查。” 朱日月的右手轻扣桌面,沉稳地提出不同意见:“这件事不能孤立看待。 结合眼下南岸区‘10·8岳刚团伙聚众斗殴、非法持有枪支案’综合研判,两起事件时间线重合、性质脉络高度关联,很大概率属于同一涉黑团伙衍生案件,应当朝着涉黑方向深挖。” 文弓虽寸步不让:“朱局,目前没有直接物证、人证能够证实两方存在关联。 再者,有人能毫无痕迹地潜入市局大院投放受害人,一旦勘查结果对外传开,影响太过恶劣,容易引发各类猜测。 我建议下达内部保密令,案情仅限核心办案人员掌握,严控消息外流。” 第434章 集体投案自首 朱日月看了一眼文弓虽,心里直想笑。 无他,急了。 这位一把手心里通透得很:若无私心,大可以客观保留多种侦查可能性,不必仓促锁死定性;过度急切地排斥某一条侦查方向,就是潜意识害怕这条线索继续深挖,伤及自身。 简单来说:急于隔开女孩儿与“10·8斗殴持枪案”的关联,反而证明了自身心里藏着顾虑。 以强硬、急切的表态,试图向外营造“我没有问题、都是客观判断”的假象;用理性说辞包装内心的不安,本质上属于一种防御性反应。 朱日月没有当场争执,看破这一点后,思绪已然顺势延伸到了下一层。 他隐隐断定,暗处必定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纵全盘。 别的暂且不论,能避开监控、越过围墙,不留丝毫痕迹地将受害人直接送到市局院内,便是最直观的铁证。 此人... 或某一方,手段超乎寻常,目的性极强,绝非单纯偶遇报案。 可一个巨大的疑问盘旋心头:对方为何偏偏挑选此刻动手?! 眼下“南岸区10·8岳刚团伙聚众斗殴、非法持枪案”悬而未决,全市暗流涌动,各方注意力本就盯得极紧。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早、不晚地把被长期拘禁的受害人送到市局。 是单纯揭露岳刚团伙,乃至岳刚上线岳宝丁的罪行? 还是有意制造压力,试探内部某些人的立场与反应? 又或是借着两桩案件有所勾连,搅动局势,逼所有人必须直面盘根错节的灰色链条? 幕后之人手握主动权,主动抛出人证这枚棋子,可这步棋背后真正想要达成什么目的,朱日月一时无法看透。 他压下满腹思虑,面上不动声色:“好,我同意按照文副局长的提议,先行开展初查。相关事项严格落实保密要求,后续侦查进展,及时汇总上报。” 文弓虽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并未怀疑一把手的应对方式。 因为在过去三年间,大案侦查、警力调度、治安管控、办案节奏等等,统统都由自己说了算。 他看向坐在一侧的陈水寿,当场布置任务:“陈队,这件事交给你,务必保证二十四小时贴身值守这名受害人。 首要任务是保障她的人身安全,防止出现任何意外;同时配合医护照料,保障她的休养恢复,等待身体条件允许之后,再开展询问取证。” “是,文局。” 作为心腹,内部开会,当着一把手的面不称“副”字,演都不演了。 而这一幕早已是山城警界的常态,大量中层民警只看文弓虽的态度。 只是,不出意外的话,该出意外了。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名值班刑侦民警步履匆匆地闯了进来,向两位局领导急声汇报: “朱局、文副局长,出事了!楼下接待大厅一次性来了七名男子,全部主动投案自首,自称是岳宝丁身边马仔,说掌握有大量‘10·8南岸区聚众斗殴、非法持枪案’核心内幕! 还牵扯另外一桩故意伤害、长期拘禁十八岁少女的隐案,点名要见办案领导交代全部实情!” 一大段话说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朱日月整个人愣在座椅上,心想:这幕后之人的后手,来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一次性驱使七名岳宝丁的马仔主动投案自首,还要汇报核心内幕和全部实情?!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对方能轻易掌控岳宝丁团伙的人手,精准掐住所有关键人证、物证,步步设局倒逼警方,这份通天的手段与潜藏的能量,简直令人心惊! 而文弓虽、黄人弋、陈水寿等一条船上的人,表情则是出奇地一致:(O_O)??? 假的吧?! 这能是真的?! 是我没睡醒?! 还是他岳宝丁被什么人给策反了,起了别的心思?! 文弓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眉峰死死拧起,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直窜天灵盖,亏得他方才还费尽心思割裂两桩案件、强行压低案件层级。 结果转头岳宝丁手下七人集体投案,完全打乱了他的所有布局。 而黄人弋、陈水寿等人皆是心头发紧、喉头发干,不自觉地侧头望向二哥,眼底满是焦灼,心里就两个大字:完啦... 屋内,足足安静了十秒钟。 朱日月率先打破沉默,说话的时候全程看着文弓虽:“先把这七个人分开,一人一间讯问室,绝对不能放一块,防止他们串供。 马上调两组刑侦老手分头问话,抓紧把口供固定死,每一份笔录都让他们看完、签字、按手印,同步做好录音留存。” 紧接着,便意有所指地问道:“文副局长,七人集体投案自首,同时关联两起重大敏感案件,事态已经升级,不知道你怎么看?” 文弓虽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快速权衡利弊。 此时此刻,当众阻拦深挖只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尽量把控主导权:“我同意按照朱局指示执行。 黄队,你即刻下楼全权对接,分七间讯问室一一单独审讯,讯问人员全部选用咱们刑警总队信得过的老同志。” 顿了顿,他环顾全场,说得正气凛然:“审讯优先核实“10·8聚众斗殴、非法持枪案’经过,这个案子牵扯京城剧组、驻组督导、在校大学生、未成年人、外籍当事人,影响面更大、性质更敏感。 还有,这七个人集体自首的事压一压,不许随便往外传,避免消息扩散引来媒体、外事部门过问,平添麻烦。” 黄人弋紧张得不行,赶忙起身领命:“我现在就下去安排。” 朱日月见状,慢悠悠地补充了兜底安排,每一句话都在堵死暗箱操作空间:“通知督察支队外勤同志,驻守在讯问区,一应流程、问话尺度都要如实记录。 讯问笔录和书面供述统一做两份存档,一份留在刑侦大队档案库,一份送到我办公室保管备查。” 第435章 以前我们没得选择2.0 “还有,把‘10??8案’当天所有在场人员笔录、医院伤情鉴定、出警记录调出来,和这七个人的口供逐一核对、交叉印证,把证据链做实。” 文弓虽听到这番安排,藏在镜片后的双眼,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督察现场监督、案卷一式两份分开存档,两条路子同时把审讯的口子盯死,等于直接断了他私下拿捏口供、截留材料的余地。 可朱日月的法理层级摆在这儿,调度督察、规范案卷留存本就是党委层面的正规部署,于公于私都挑不出半句反对的理由。 他不得不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颔首应声:“朱局考虑周全,我这边一定配合落实到位。” 随后,一个上午的时间飞快过去。 吴语“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像个没事儿人似得,安安稳稳待在剧组拍戏。 五院那边,南岸分局办案民警对三个混混,即“10·8聚众斗殴、非法持枪案”犯罪嫌疑人逐一制作笔录。 市局这边的审讯区,岳宝丁的七名心腹马仔投案,分置七间讯问室同步突审。 临近中午,黄人弋攥着厚厚一摞初审笔录,独自叩开文弓虽的副局长办公室。 仅仅只是扫了寥寥几页,登时三尸神暴跳,手指重重戳在纸质卷宗上:“你在跟我开玩笑?!” 黄人弋的后背早就湿透了,整个人慌得不行:“二哥,千真万确啊,七个人的口供完全一致...” 文弓虽指着这句笑话般的自白,压着音量,满腔的怒火和戾气几乎要冲破喉咙:“‘我以前没得选择,以后想做个好人’?! 这种鬼话也说得出口?! 这算什么?!一朝顿悟、洗心革面吗?!” 黄人弋无言以对,心里也觉得离谱。 可七人的供述严丝合缝,明显是在自首前就统一好了全部口径。 卷宗白纸黑字,写得分明,他们不仅对自身过往恶行全盘招供,还大量检举了岳宝丁的多条灰色犯罪产业链! 诸如: 长期组织卖淫,容留客人吸毒; 为收拢客源,打压同行,多次聚众斗殴; 随身常备管制刀具、制式枪支,用于震慑、寻衅; 常年放高利贷,实行暴力催收,对无力还债者进行殴打、乃至拘禁; 更主动交代,岳宝丁打点公职人员,以现金、香江币、白头鹰币、高档礼品、有偿性服务等,换取治安检查通风、案件从轻处置的保护伞。 办公室门窗紧闭,气氛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文弓虽看到后面,双手死死攥紧卷宗,骨节泛白,再也难以控制心底的惊怒与恐慌。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看不明白...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马仔良心发现! 从今晨那个女孩儿莫名其妙出现在市局大院开始,针对自己的局便已悄然布下,背后必然有人在暗中操纵全局! 一招悄无声息,一招直接策反。 笔录里把黄赌毒、非法拘禁、持枪斗殴、行贿保护伞,全部串成了一条完整证据链。 最要命的是,利益输送的细节清晰具体,只需稍加深挖,第一个牵扯出来的人就是... 谁?! 到底是谁?! 文弓虽瘫在座椅上,额头冷汗直流。 他清楚幕后之人的手段深不可测,这份掌控力,已经大大超出了自己能应对的范畴。 而一把手的手里握有督察记录与全套口供,只要上报政法委,挂牌督办,后续深挖涉黑团伙及保护伞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那时,多年经营的庇护关系、积攒的人脉财路,将尽数毁于一旦。 “二哥...” 黄人弋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咱们趁早把资产分批转移出去,眼下这个局面,海棠晓月不一定安全了。” “你以为能布下这么个连环圈套的人,会不派人在暗处盯着?动,只会更快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咕噜...那该怎么办?” 文弓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方才吩咐:“正常办案,去挑一个年纪最小、或是心理素质最差的马仔,用‘从轻处理、取保候审’为诱饵,问出是谁授意他们集体投案、统一说辞。 另外,安排人手调查他们前一晚的行踪,看看能不能查到背后牵线之人。” “好,我这就去办。” 等人走后,文弓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电话卡,插入手机,拨通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二哥,您老人家总算联系我了,我这...” “闭嘴!” 文弓虽粗暴打断:“你知不知道你的人被策反了?!就在今天上午,七个人集体投案自首,把你的老底都给揭干净了!” “啊?!” 岳宝丁呼吸一滞,如遭雷殛。 “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现在、立刻、马上销毁近三年账本、资金流水、送礼记录;关停名下所有娱乐场所,疏散所有负责陪侍、放贷的底层人员! 记住,近期不准和任何人碰面,转移名下大额现金、贵重财物,做好应对调查的准备!” “二...” “啪!” “嘟、嘟、嘟...” 另一边,局长办公室。 朱日月既感到惊讶,又觉得理所应当:“陈局,请你再说一遍。” 南岸区分局局长陈共冈再次汇报:“朱局,‘10·8案’当场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其中廖小兵、胡林、王二毛三人,已于今日上午松口。 其对聚众持械、殴打剧组学生、岳刚非法持枪一事供认不讳,交代了全部作案经过。 同时主动供出白宫夜总会老板岳宝丁,纠集闲散人员充当打手、恶意竞争、组织卖淫、长期非法拘禁等相关情况。” 朱日月张了张嘴,竟是有种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的荒谬感。 三天... 短短三天... 案子能进展神速到这一步,是他参加工作整整三十年来生平仅见!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心底难免生出忌惮!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刷新认知! 第436章 哥哥们来啦 也不怪这位一把手多想,实在是整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完全脱离了常规逻辑。 他猜不到世上存在超凡手段,从头到尾、翻来覆去的复盘,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绝非民间普通人操盘。 只是,如果是市委常委、市政法系统的内部安排,自己身为市公安局一把手,事前不可能收不到一丁点风声。 可若是《少年的你》驻组督导上报京城,再自上而下、统筹布局、介入山城暗中调查取证,时间上又来不及。 这种层层上报、层层审批的繁琐流程,少不了文书往来、人员调度,动辄要耗费数周时间。 况且即便是京城那边施压,也不会直接协调公检法系统。 而是走“属地优先”原则,通报给市委宣传部、市教委。 随后依然由山城市委统筹,转交市公安局党委,绝对绕不开自己这个点,不可能一无所知。 朱日月寻思了一大圈,那叫一个百思不得其解,估摸着即便是驻组督导上报,最多也只是刚刚抄送了一份材料到公安部刑侦局备案。 “环环相扣的绝杀局,到底是谁的手笔?” 画面一转,剧组。 “阿嚏!阿嚏!” 一声骂、两声想,吴语小声嘀咕:“谁在想我?” 就在这时,一阵洪亮爽朗的喊声穿透人群:“小语!小语!哥哥们来啦,你在哪儿呢?” 吴语一听就知道,这是李勒的声音,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走到哪儿都自带热闹气场。 你要问是什么喜事? 那当然是: 我赚钱啦、赚钱啦! 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 我左手买个诺基亚; 右手买个摩托罗拉; 我移动联通小灵通; 一天换一个电话号码呀。 我坐完奔驰开宝马; 没事洗桑拿吃龙虾。 吴语站起身,还未见人,一众工作人员已经议论开来: “是陈保国老师和李勒老师到了。” “旁边那两位看着好眼熟?” “《三国演义》你都忘了?那是‘关云长’和‘张翼德’啊!” “哦,我说呢!” 而李晓婉、李少虹等人,也都主动起身,迎了上去。 等吴语穿过人群,一眼看见当先四人,正是陈保国、李勒、陆树名、和李景飞。 其他三人都很熟悉,唯独这位“三爷”是头回见面,和童年记忆中的荧幕形象大相径庭,既不猛、也不勇。 虽然年近五十,身材依旧壮实,但他站在陆树名身边,笑容温和敦厚,显得十分内敛,活脱脱一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模样。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助理,正从一辆面包车上卸物资,给剧组带了不少饮料、零食。 “大哥、勒哥、陆哥。” 吴语走上前,没得说,不管相差几岁,全都是哥。 旋即看向李景飞,给足了尊重:“李老师好,神交已久,今日总算有幸见面。” 这话一出,“猛张飞”变成了“怯书生”。 他瞬间局促了起来,双手不安地来回搓着,耳根子烧得慌,即便事先打过腹稿,真见了面也不知道该接些什么。 这几年过得一直不顺,离婚、争夺女儿抚养权、外面接不到戏,日常生活全靠话剧团固定工资,开支压力极大。 直到那天晚上二哥突然登门,说是那位“七项吉尼斯记录保持者、奥运会射箭项目冠军、世界第一神射手、新时代体育领域青年标杆”,要带着一起做生意。 仅仅两个半月,按照分到的股份一算账,居然值六十多万。 陆树名心知肚明,拉着三弟的手:“小语,别喊什么老师,论岁数你叫他一声哥正好。咱们几个的事眼下不方便细说,你这份情,我们俩当哥的都记在心里。” 李景飞连忙跟着点头,讷讷挤出一句:“多谢小语,这份恩情我牢牢记在心里。” “诶。” 吴语复又上前一步,右手握住“二爷”的手腕,左手压住“三爷”的手腕,仿佛名场面再现: “诶!什么恩情不恩情的,自家人不说这个!要是没有你们操心忙活,我自己也成不了事呀!” 包括陈保国在内,听见这番对话的人无不是一头雾水。 恩情? 能用上这个说法,属实是有点儿匪夷所思了。 吴语没理会其他人的异样目光,招呼陈保国与李勒,大包大揽:“走、走、走,中午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儿吃一顿。” 李晓婉却道:“早订好包间了,还用得着你操心,当我这个制片人是干嘛的?” “嘿嘿,那行,我又省一笔钱。”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李景飞看着吴语,心底满是滚烫的感激之情。 先前二哥一直说这孩子年纪轻轻,却是个难得心地宽厚、重情重义的性子。 如今亲眼所见,待人热忱大方,没有半点恃才倨傲的架子,真是心服口服。 中午这顿饭,吃得格外自在。 毕竟没外人,说话不用顾忌。 席间,陈保国倒是好奇地问了一嘴:“小语,你们几个这情况看着不一般,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询问,吴语是一点儿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解释:“我有个关于出租车经营的实体项目,可之前不是忙嘛,集训、比赛、奥运会连轴转,回国后不是开会、就是出访,没歇两天又得进组拍戏。 没办法,只能拉上哥哥们搭把手,让他们替我干活儿了。” 李勒乐呵呵地附和道:“没错,我们都是干活儿的,小语才是大老板。” 陈保国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 吴语将他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当即摆出一副智珠在握、料事如神、了然于胸的模样:“我就知道哥对这些不感兴趣。 除了钻研演戏,别说创办公司、投资生意了,平常连个商业饭局、外出应酬都不参加。 所以呀,这事儿打一开始我就没提,免得惹你反感。” “哈哈哈。” 陈保国闻言,畅快大笑,是那种被人说到心坎儿里的舒心:“知我者,小语也。” 接着又讲道:“我的片酬、收入都给你嫂子管着,不碰银行卡、不研究赚大钱。你要是跟我聊什么投资理财,我是一句听不懂。” 第437章 正版 却听吴语“哎呀”一声,猛地一拍大腿:“失误了!”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地问道: “怎么了?” “什么事情失误了?” “咋还一惊一乍的?” 吴语耍宝道:“早说嫂子管钱啊,说什么我也得拉上嫂子,让她在公司里参一股!” 陈保国笑得直不起腰,连连摆手:“你可算了吧,让她好好儿教她的书,做生意这种事情,我们两口子都不是这块料。” 随后,整顿饭局中李勒颇有些沉不住气,心里痒痒得感觉,类似于“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就纳了闷了,公司攥着一大批出租车经营牌照,价格每天都在变,可吴语是怎么沉得住气的? 别说具体价值了,连聊都不聊。 下午一点半,这顿饭热热闹闹吃完,闲话也聊得尽兴。 陈保国四人的精力和状态都不错,一点没有赶早班机从京城飞往山城的疲惫,也就不打算先回酒店睡个午觉,跟着吴语等人一同返回剧组。 而这一趟联袂探班,理论上都可以多待一段时间。 李勒是配角,本来就不急。 陆树名手头上没有工作,最近专职忙出租车运营的事儿;李景飞也是同样,目前没有话剧排练和公演任务,向领导请个假就跟着二哥出来了。 陈保国拍完《汉武大帝》,消耗极大,难得给自己放了一个小长假。 他接的下一部戏叫《京华烟云》,主演是赵燕子和潘月明,要等到下个月月底才开机。 这次在《少年的你》中客串“安桥市公安局局长”,今天夜里和明天上午,一共就两场发生在局里的戏份。 一行人回到剧组,放眼望去,不管是当下,还是未来,真可谓星光熠熠。 当下,今天到场的陈保国、李勒、陆树名、李景飞,也就李勒名气差点。 不过等《汉武大帝》上星播出,他就会真正大火、变得家喻户晓,用后世的话说,叫做一部戏咖位原地飞升。 前天飞走的陈昆和周巡,自不必说,今天又特意从钱塘市飞了过来,下午拍完“心理疏导”戏份还要再次连夜赶回去。 这一回,吴语算是欠了人情,只能后补。 宁净、何情、王丽云,谁不是家喻户晓。 刘怡妃、舒裳,两个未满十八岁的姑娘,在电视剧领域和年轻观众群体中,热度极高。 未来,胡哥、朱亚稳、罗进、曹政、张松文、周一尾、艾仑等男生,都能叫得上名号。 女生更加亮眼,杨蜜、刘狮狮、唐燕将是一线顶流;蒋昕、车晓、江一研等,属于二线实力派;就这还不包括已经离开剧组的刘韬、李晓冉、刘云等。 哦,对了。 韩三坪和张Emo的客串,份量极重。 曾疆和秦佩,今天下午即将杀青;吴梦达和林学,明天进组。 此外,张嘉仪和刘贝下周进组,刘一君目前也还是个小透明。 拢一拢,算一算。 等到十年后,吴语主导的《少年的你》,参演的知名艺人足足有三十多位,横跨韩董与国师、内地老戏骨、港台金牌配角、中生代、85花、当红青年演员。 绝对值得网友们反复观看,深挖细节,竖起大拇指惊呼一声:恐怖如斯! “嗨,好久不见。” 颇为意外的是,陈昆见到李勒,主动打起了招呼。 “确实挺久了,算一算快两年了吧。” 刘怡妃和舒裳见状,又清楚李勒和吴语关系极好,也都上前开口喊了一声“勒哥”。 “嗨,你们好啊。” 吴语很是惊讶:“你们都认识?” 简单五个字,四个人大跌眼镜。 李勒立马伸出手一把搂住吴语的脖颈,佯装气呼呼地质问:“合着你压根儿没看过我演的戏啊?” “我日理万机,哪有工夫看你...” 说着说着,吴语自个儿噎住,能让李勒同时和陈昆、刘怡妃、舒裳三人产生联系,答案呼之欲出! “你别告诉我,《金粉世家》里有你?!” 李勒腾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脏部位,越演越上瘾:“太扎心了,兄弟,我跟陈昆在戏里有不少对手戏啊!” 陈昆笑而不语,乐得看热闹。 刘怡妃笑嘻嘻地打趣:“噢!我知道了!学长,你没看过我们演的《金粉世家》呀?” 舒裳也搭腔起哄:“语哥,你真的没看过呀?” “哈...哈哈哈,大概看过大概...” 整个下午,吴语没有戏份,陪着陈保国、李勒、陆树名、李景飞,一边随意闲聊,一边看“学生心理疏导”戏份的拍摄。 而他们的共同话题,当然还是拍戏和演技。 期间,陈保国和先前韩三坪、张Emo在剧组时一模一样,偶尔会忍不住点评两句年轻演员们的演技。 说到杨蜜,评价:镜头感强,没有表演痕迹; 说到舒裳,评价:底子扎实,不靠花哨技巧; 说到蒋昕,评价:情绪张力强,自带故事感; 说到张松文,评价:表演很细腻,很难得; 说到刘狮狮,评价:很干净的一个小女孩; 说到罗进、曹政等科班学生,评价:形体、气质突出,但整个表演太硬了,少了点松弛感; 等等,等等。 聊到最后,陈保国忽得心血来潮:“小语,我倒是好奇你能把一个底层小人物演成什么样?这可和你之前饰演‘霍去病’、‘公安’截然不同。” 这么一说,李勒也来了兴致:“对呀,你这形象、气质,怎么都和街头小混混扯不上关系。” 陆树名点点头表示认同:“没错,我是想象不出来,小语能把混混演成什么样。” 哪曾想,李景飞福灵心至地顺口接了一句:“俺也一样。” 吴语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三爷”。 心里冒出五个大字:卧槽,是正版! 而几人的讨论落进李晓婉耳中,竟是诡异一笑,当即吩咐助理:“去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 接着便说道:“小语把混混演成什么样,先不急着看,我这里有段更...总之,你们看了就知道。” 第438章 即兴发挥 很快,小助理抱来一台IBM ThinkPad笔记本电脑。 而吴语并未出言阻拦,心里已经猜到电脑里面保存的是哪段素材了,他自己也认定,这场戏的完成度和表演层次绝对没毛病。 果不其然,随着窗口点开,画面开始播放。 视频内容正是李晓婉特意安排技术人员,把胶片素材完成胶转磁,导出数字样片存入电脑——吴语反串“魏莱”的厕所霸凌戏份。 短短几分钟,四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还是不远处场记打板的清脆声响,才将他们从画面里拽回神。 李勒的后脖颈,“唰”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脱口惊呼:“卧槽,兄弟,你这…你这演得也太瘆人! 那骨子里的阴冷劲儿,纯变态啊你!” 吴语扬手握拳,作势欲打,笑骂道:“滚你丫的,你才是变态!想让我捶你就直说!” 陈保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里满是震撼:“绝了! 脸上挂着笑,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一张脸上下割裂!你这种表演不靠嘶吼、夸张的扮相,藏在温和表皮底下的歹毒,比直白的恶更让人心里发寒!” 陆树名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小语啊,你没换妆,也没改变外形,镜头一开,完全看不出和平日里是同一个人! 一个字,牛!” 就连话很少的李景飞,此刻也打开了话匣子,带着话剧行当里特有的眼光,说得异常直白:“舞台上演恶人,总得放大神态、拔高情绪,才能传到后排观众眼里。 可镜头不一样,特写能揪住演员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丝表情。 你厉害就厉害在懂得收,不用大动作吓唬人,光靠眼神的冷意压人,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再多一分就刻意,少一分又缺力道。” 顿了顿,自愧弗如:“反正让我演,我是演不来。” 李勒不住点头,唉声叹气:“唉,我也演不来...而且我觉得我大学几年的课算是白上了。 武戏演不过你,我认了,现在文戏也不如你。 可你丫的是京大学生,不是专业学表演的啊...” 吴语摸着自己的脸:“没办法,这就是天赋。” 李勒抽了抽嘴角:“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欠揍?” “你好像打不过我。” “呃...大爷的!人比人气死人,我自闭了!” “哈哈哈哈哈。” 陈保国不由得捧腹大笑,旋即笑意一收,帝王气加身,语调抑扬顿挫:“去病,朕忘了告诉你,此乃朕之太子据,于文戏一道天赋卓绝,不可等闲视之。” 李勒:ヽ(ー_ー)ノ... 干脆起身拱了拱手,代入“霍去病”的视角回复道:“太子殿下演技深不可测,臣亲眼得见,心中已然折服,绝不敢有半分轻视。” 吴语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拱手道:“表哥谬赞了,此间小道,怎及表哥沙场英雄气概。”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一小段即兴发挥,众人相顾大笑,乐得不行。 到了傍晚,历经冲突被打、报警住院的插曲后,“学生心理疏导”戏份总算是顺利拍完了。 饰演“纪委纪检组副组长”的宁净、“市疾控中心慢病科负责人”的陈昆、“卫健委青少年心理卫生中心负责人”的周巡、“校长”的曾疆、“教导主任”的秦佩,全部杀青。 吴语一路相送,把陈昆和周巡送上车,再三道谢:“害得你们来回多飞了两趟,实在抱歉。” 陈昆浑不在意:“别客套了,春节回京,请我们吃涮肉就完事了。” 周巡补上一句:“手痒了,到时候约麻将。” 吴语爽快应下:“没问题。” 晚饭过后,剧组拆分成AB两组。 A组仍是在苏家坝立交工地旁的棚户区,继续拍摄吴语和杨蜜的对手戏; B组则是前往租赁布景搭建的“安桥市公安局”,拍摄警局内部戏份,即“魏莱死亡”后接到群众报案的剧情,刘一君、胡哥等都有出场。 而在分组开工前,吴语先是看了看一身警服的陈保国,又看了看无所事事的陆树名和李景飞,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陆哥,李哥,你俩拍完《三国演义》,是不是就没再合作过了?” 这事儿不用回忆,陆树名记得清清楚楚:“那倒不是,97年彦君做导演,叫上我们哥儿俩拍过一部历史剧《孙武》。” “啪!” 吴语右手握拳砸在自己的左掌上,兴致勃勃地提议道:“那也过去七年了啊!既然来都来了,要不要一起客串一把?” “啥?” “啊?” 吴语越说越觉得有谱,趁热打铁:“我是认真的,来都来了,不留个纪念多遗憾呐!二位哥哥可以一个客串刑警队队长,一个客串治安队队长,简直完美!” 陆树名看向李景飞,李景飞看向陆树名。 有一说一,两人这些年电话常有联系,真正见面还真不多,更何况是同框合影了。 满打满算,也就零星卫视晚会、三国剧组怀旧宣传、行业庆典,碰到过一、两回。 这一刻,陆树名先是想到吴语三人刚刚的即兴发挥,接着思绪翻涌,回想起了那场“庞统阵亡,诸葛亮分兵,张飞领命跟随军师入川,关羽留守荆州”的离别戏。 原本剧本设定,只安排“张飞转身离场”,没有告别、没有握手、没有台词互动。 当时李景飞同样是即兴发挥,转身刚走几步,便猛地停下,回头望向自己,眼眶泛红,主动上前伸手说出:“二哥,保重啊!” 一瞬间的错愕,抬手相握,回了一句:“三弟,你也保重!” 这一晃眼,整整十年了啊! 一念至此,陆树名当即笑着伸手,攥住李景飞的手,嗓音浑厚:“三弟,自江陵大营一别许久,今日正好再同台演上一场!” 李景飞闻言眼眸一亮,憨厚咧嘴:“二哥发话,我自然没有二话!” 吴语站在一旁,说不上为什么,悄然红了眼眶。 第439章 超乎规格 晚上的拍摄工作,稳步有序。 吴语不清楚B组那边拍成什么样,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 陈保国、陆树名、李景飞的业务能力自不必说,刘一君的演技也足够扎实。 算来算去,压力最大的当属胡哥,还有没白来一趟的袁洪,客串一名警员。 翌日一早。 曾疆、秦佩收拾妥当,离开酒店,即将从山城直飞香江国际机场。 剧组给足了尊重,李晓婉不仅安排专人、专车送往江北机场,还各自递上一封送行红包,既是杀青酬谢之外的一点心意,也算是图个一路顺风的好彩头。 此外,刘怡妃依依不舍地告别,上午飞往九寨沟进组。 再不走,张集种那边得炸,怕不是飞来山城抓人都有可能,《神雕侠侣》这部剧牵扯的多方利益太过庞大,实在耽搁不起。 “学长,我走了嗷。” 吴语还没说话... 舒裳故意打趣道:“淡了,感情淡了,你只和语哥说再见,眼里没我这个小姐妹了。” 刘怡妃“嘻嘻”一笑,抱住胳膊撒娇:“怎么会呢,咱俩天下第一好,不用说再见。” “哼,算你会说话。” 临行前,刘晓丽不再委婉,直言了当:“小语,关于你的那个想法,《最好的我们》,什么时候能让阿姨看看?” 吴语的借口无懈可击:“先等等吧,我没时间,况且学妹这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杀青的,起码要到明年了。” 刘晓丽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随即亲昵地拉住吴语的手,换成:“行,回头再说。那等《神雕》剧组转场到雁荡山,你进了组,阿姨还给你煲汤喝。” “好,谢谢阿姨。” 就这样,小丫头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离开了山城。 但是“10.8案”尚在侦办中,必要时还需配合传唤。 “嘶!” 人刚一走,吴语就倒吸一口凉气。 无他,腰间软肉被杨蜜拧了一圈。 “呵呵,《最好的我们》?吴小语,你这算盘珠子打得挺响啊?” “昨天你没反应,现在发什么疯?” “哼,懒得跟你计较。” 说罢,杨蜜甩甩马尾辫就走了,既没说谎,更没赌气。 整部剧投资两千多万,吴语真金白银花了上千万,戏眼压在身上,整日琢磨台词、打磨状态、用心拍戏,心力早就被占满了,哪有工夫纠缠儿女情长。 至于这家伙出于什么目的,灵机一动也好,思虑良久也罢,要给刘怡妃写本子... 场面话:都是他的自由。 心里话:一丢丢不舒服。 上午的时间一闪而过,临近中午。 正当剧组准备收工,休息、放饭。 一串黑色公务车队缓缓驶入片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不自觉地望了过去。 领头三辆是奥迪A6,后面跟着两台普通公务通勤车。 等一行人下了车,光吴语认识的就有:京大校党委李副书记、学工部部长、校保卫处负责人;体育总局的老熟人梁副局、分管乒乓球的李副局长、射击射箭运动管理中心主任。 其他随行人员还有:北影学工部部长、教务处副主任、02级本科表演班班主任王纯子;以及教育部高校学生司和思政司的两位副处级干部。 而在出发前,教育部提前下发正式公函到山城市教育局,由其出面接待,安排了一位副局长带队,多名科室干部陪同到场。 如此规格,简直吓人。 且不说吴语一路走来,对他一直不错、青睐有加的李副书记,副厅级。 体育总局更是排面拉满,居然一次性来了两位副部级,和一位正厅级。 按理说,吴语注册竞技运动员资格,组织、学籍、人事、培养主体全部归属京大,和射运中心没有行政关系。 这次恶性冲突事件,说白了就算是不来人,那也完全说得过去。 可总局和射运中心不但选择出面,还是超乎规格的实职大领导。 只是,雅典奥运会期间见过几面的李副局,主抓的是乒乓球,彼此既不熟悉,更无交情,他跑这一趟图什么?! 吴语心底意外极了,二话不说,连忙迎上前去。 随着他一一问好的称呼传开,又介绍了其他人的具体身份,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京大的副书记,代表的是国内顶尖高校; 教育部的两位司处级干部,意味着这次恶性冲突事件,已经直达部委业务条线; 体育总局两名副局长加上中心主任,象征着来自国内体育体系最高层级的关注。 相比之下,北影派来的领导和老师,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当事人全都是他们学校的在校生。 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寻常打架斗殴,哪怕牵扯剧组和未成年学生,也绝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从事发当夜全市震动,到消息传回京城,再引得多部门跨地域联合奔赴地方。 事态升级、齐聚此地的唯一原因,就是这个——集多重身份于一身,有明确官方背书的特殊青年! 随后,一行人先是对吴语和北影学生们,进行了一场露天慰问。 全程不提案情,只询问身体状况、情绪如何、有没有什么困难。 会晤结束,则是带着吴语和北影学生代表,即朱亚稳和王佳,一起离开,前往市教育局安排的接待酒店就餐。 接近下午一点,午餐散席。 众人起身回房,短暂休整。 吴语按照亲疏远近之别,看准空隙,和李书记报备了一声,追上梁局跟着一起往楼上房间里走。 “梁局,为了我的事情,劳烦您千里奔波赶来山城,真是不好意思。” 梁局笑了笑,不答反问:“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吴语愣了一下,卖乖道:“您说什么,我听什么。” “你是射箭项目世锦赛、奥运会全满环冠军,全国体育系统重点宣传的标杆人物,你的事情关乎全国运动员及青少年思想教育导向工作,局里非常重视。” “哦,那还有呢?” 第440章 你了不起啊! 梁局看了过去:“你要是想感谢,就少闹点别扭,多打打比赛,多拿点冠军。” “呃...” 瞧这话说的,完全没把吴语当外人,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没闹别扭,就是觉得...射箭项目已经没有挑战性了,不管谁拿冠军,只要不是全满环,最终还是绕不过我。” 瞧这话说的,给梁局都整不会了,摇头失笑:“你啊,该说你什么好,别人求之不得的荣誉,到你这儿却弃之如敝履。” 吴语憨厚一笑,无话可说。 梁局继续讲道:“你说你一点别扭没有,我是不信的。” 吴语憨厚一笑,无话可说。 梁局见他不接茬,倒也没有生气,忽得话锋一转:“有事儿得提前跟你通通气,也是我来这一趟的目的之一。” 吴语憨厚一笑,无话... 不对,这话得接:“啊?什么事啊这么郑重?” “棒子国联合多国代表队,一齐向箭联施压,要求修改规则。” “啥玩意儿?!” “你没听错,改制,改规则,不用怀疑,他们就是在针对你。” 吴语的第一反应其实无所谓,反正都不打算再参赛了,随便国际箭联改规则。 但该吐槽还得吐槽:“棒子还是这么不要脸啊,玩不起别玩啊!还有箭联,这都能同意?!趁早解散得了!” “呵呵。” 梁局冷笑道:“多新鲜啊,也不是头一回了,蛙泳、乒乓球、跳水、羽毛球,哪个没被针对过?” 吴语听笑了:“嘿嘿嘿,那要这么说,我还挺自豪的,属于被盖章定论为无法战胜的强者了呗。” “你心态倒是好,就不想听听他们要怎么针对你?” “那您说,我好好儿听听他们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梁局又是摇头失笑,讲述道:“根据初步打听到的消息,一个是器材方面,参赛选手将统一使用各项赛事组委会提供的弓具与配件。” “还行,对我没影响。” “另一个是计分规则方面,缩小X环直径、放大十环直径,降低满环难度,且X环将不再作为同分排序依据,仅与十环统一计10环。” 这一回,吴语是真难绷了。 全球独一份儿的全满环神迹,和共享全满环成绩,这“神迹”和“成绩”之间的荣誉差距,那可大了去了! “呸!这也太不要脸了啊!” “改制提案目前已经递交到了箭联秘书处,下一步会分发给各国技术委员开展评估。局里会抓住这个窗口期,联合箭协、奥委会,向箭联递送正式书面抗议。” “有用吗?” “不好说。” “唉,那就是没用了。” 梁局拍了拍吴语的肩膀:“别灰心丧气地,流程没那么快,心里有数就好。该争取的局里一定会帮你争取,CAS未必会同意如此明显的定向针对方案。” 此刻,吴语很想说:针对也没关系,我是真准备转项目来着...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一来,委实不合时宜; 二来,棒子欺人太甚! 赛场比不过就搞盘外招,这一点棒子国也算得上是“专一”了,数十年如一日。 倘若这次规则修改没有通过,被CAS叫停,还则罢了;如果通过、落地实施,非得琢磨个法子反击回去,一报还一报! 思忖间,两人走到一个房间门口。 梁局敲了敲门,很快便有人从里面打开。 吴语一看,愣在当场:“勒哥?!你怎么在这儿?!” 李勒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奇怪,侧身让开位置:“梁叔,小语,快进来。” “叔?!” 吴语瞬间瞪大了眼睛。 可梁局和李勒都没有解释的意思,自顾自地往房间里面走。 吴语跟上两人,视线一扫,就看到了站在屋里的另一个人:“李副局?!这是您的房间?!” 却听李勒突然开口:“爸,梁叔和小语来了。” “爸?!” 李副局笑得合不拢嘴,语气随和,不动声色地占了一个大便宜:“叫叔就行。” 吴语:( ̄ー ̄)... 他瞪了李勒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交代?! “这是我爸,李福荣,曾经的乒乓球国手,现任体育总局副局长职务,不过他还有两个半月就要退居二线了。” 吴语都无语了:“我当然知道啊,李副局年轻的时候外号‘美男子’,是传奇冠军和传奇总教练。我的意思是... 算了,你嘴可真严。” 李勒稍显嘚瑟:“我想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番事业,不想靠我爸。再说了,我是一名演员,以后想跟着你经商,又不打乒乓球。” 吴语:( ̄ー ̄)... 听听,人言否?! “那你现在怎么摊牌了?” “我刚不是说了嘛,他老人家年底退居二线。” 吴语竖起大拇指:“好,真好,你了不起啊!” 李副局和梁副局,乐呵呵地看着两人瞎扯淡。 要说这两位的私交有多深厚? 还真谈不上。 体育总局领导班子共有六位副局长,分管不同项目,都到这个位置了,难免存在晋升竞争,毕竟谁不盼着更进一步? 平日里,他们普遍表面客气,很难交心。 而李副局今年六十二岁,按照惯例,两年前六十岁就该退居二线。 只是组织上考虑到备战今年的雅典奥运会,特意挽留他多任一届。 如今奥运会尘埃落定,功成身退,只等年底国务院下发任免通知。 这么一来,乒乓球项目的工作交接了,和梁副局也不存在竞争关系了,临近卸任,没人会为难他。 再加上儿子在山城进组拍戏,又和吴语交好,跟着做生意赚了一大笔钱,便借着这层缘由来一趟。 全当公费旅游; 顺便帮着站台。 随后,四人聊了大概半个小时,讨论地正是那晚冲突的具体情况。 实则梁副局和李副局,在来之前都看过驻组督导传回京城的材料。 也就李勒不清楚,吴语一巴掌一个,差点打死两个混混:“我去,兄弟,你这手刚才还拍我呢,赶紧离我远点!” “去你丫的,我是控制不住力道、没轻没重的人吗?!” 第441章 最坚实的后盾 半个小时后,吴语告辞离开。 都不用他上赶着攀交情,便成功多了一位不是亲戚、胜似亲戚的叔叔。 一句话,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即将退居二线的副部级,手上的行政实权交了出去,可几十年深耕体育系统攒下的人脉和资历轻易丢不了。 此外,李副局常年参与国际奥委会、各大单项体育联合会事务,深谙各类协会议事博弈的门道。 乃至一些现任省、市、中心体育领导,都是他提拔起来的后辈,寻常人难以搭上的门路,到他这里或许只要一通电话、一场会面就能牵上线。 哦,对了。 虽然不再担任体育总局副局长一职,却还是华夏奥委会副主席、亚乒联主席。 吴语溜溜达达,来到京大一行人落脚的套房。 敲门,进入。 纳头便拜:“书记、部长、处长、各位老师,谢谢大家为了我的事情专程赶来山城,这份情谊我永远记在心里。” 李副书记亲自上前,伸出双手将他扶起,当面郑重表态:“吴语同学,你是学校的一份子,在外受了欺负,我们做老师的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记住,京大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此刻,吴语的外在表现,就好比诸葛丞相,那叫一个“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三位校领导和随行秘书、青年干事,拍肩的拍肩、安慰的安慰、夸赞的夸赞。 足足寒暄了好一会儿,方才揭过这个话题。 随即,李副书记招招手,示意秘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摊开在茶几上:“来,吴同学,打开看看。” 吴语依言上前,接过档案袋打开。 排在第一的文件,是一份加盖有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政治部公章的《关于对吴语同学见义勇为事迹予以表彰的通报》及《感谢信》; 排在第二的文件,同样是由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颁发的《荣誉证书》; 排在第三的信封,是慰问金; 排在第四的文件,是由甘省酒泉市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颁发的《见义勇为行为确认决定书》及《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证书》; 排在第五的信封,是奖励金; 排在第六的文件,是京大颁发的《表彰证书》; 排在第七的信封,是国家奖学金、五四奖学金、冠名奖学金。 李副书记笑呵呵地讲道:“酒泉基地的表彰,还有各类奖学金,原本安排在下月中旬全校大会上统一公示、现场发放。 谁也没料到你会在山城碰上这么一桩风波,索性一并带来,提前交到你手上。” 这是什么? 这就是一点一点叠加起来的底气啊! 如果有人想要随意拿捏吴语,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他背后站着的,一连串上至正部级、下至地方单位的分量、认可、与背书。 吴语没拆信封,当着领导们的面去点钱,未免也太Low了。 他将文件一一规整,塞回档案袋中收好:“多谢书记费心安排,这些荣誉于我而言,是认可,更是一份约束。 我以后会守住本心,绝不依仗学校的庇护肆意妄为,给学校抹黑。” “这一点,我们都是相信的。” 说到这里,李副书记面色微沉:“我们看过材料,这起案件涉黑、持械、非法持枪、寻衅伤人,你能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这本身就很难得。” 校保卫处处长接过话头:“没错,单是听说,我们就吓了一大跳,性质实在太过恶劣!” 李副书记复又问道:“所以,我们还想听听你这个当事人,说说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语点点头,客观陈述:“事前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我本身不在事发现场,正和编导专业的新生杨蜜拍对手戏。 大约二十一点前后,剧组突然接到北影学生的求救电话,叭叭叭叭叭叭...” 即便只是客观陈述,不夸大、不修饰、不华丽,也远比写在纸质材料上的冰冷文字,来得更生动、更惊险。 而吴语刚一讲完,领导和老师们就忍不住义愤填膺地开口: “太可恶了!” “当街拉拽女学生去娱乐场所、持刀行凶、携带枪支,简直无法无天!” “想想都后怕,一个不慎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吴语同学真是艺高人胆大!” “仗着地方势力横行霸道,我就不信山城的天能黑成这样!” “下午的联席会议,我们一定要把情况和诉求说清楚,公安方面必须彻查到底!” “对,必须彻查到底,给吴语同学一个交代!” 吴语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道:嘿,别说,你们还真猜对了,这山城的天确实黑... 不过没关系——我会出手! “据说目前的侦查力度还可以,暂时没有明显阻滞,我认为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好。” “诶,你们说,吴语同学这算不算是又见义勇为了啊?” “如果这都不算,那什么才算?” 李副书记一锤定音:“算不算见义勇为,具体如何界定,决定权不在我们。但危难之际不曾退缩,这份担当,学校充分认可。 眼下不用纠结这个名头,当务之急是推动警方完整查清案件始末,依规依法办理,保障吴同学和北影那些孩子们的合法权益。” 一转眼,下午两点半。 提前对接、报备过的公务车队,准时驶入山城市公安局大院。 今日到访阵容太过重磅:京大校领导、体育总局两位副局长、教育部两位处级负责同志,跨部委与高校联合调研,属于极高规格的公务会面。 市局不敢怠慢,一把手朱日月、常务二把手文弓虽等悉数到场,带队在办公大楼门前迎接,党委班子成员、刑警总队、治安大队等主要负责人分列两侧。 双方上前,握手寒暄。 朱日月脸上挂着温和笑容:“欢迎各位远道而来、调研交流,市局已经整理好相关卷宗,随时可以查阅。” 李副书记作为代表,措辞严谨:“此番前来,冒昧打扰。” 第442章 有亿点点特殊 “主要工作,是为了核实本校学生吴语及北影受害学生群体涉案情况,期待案件依法办理,维护学生们的合法权益。 在此,我代表两所院校承诺,全力配合山城市公安开展后续各项工作。” “李副书记言重了,我们山城市公安一定会严格依照法律法规办理案件,查清事实,保障涉案学生的合法权益。 后续调查取证等相关工作,我们也会及时和校方保持沟通,期待双方通力协作。” 双方说完场面话,没有多余的客套。 随即便在朱日月地亲自带领下,有序步入五楼专项会议室。 双方依次落座,位次严格按照级别、系统划分,泾渭分明。 待众人坐定,全场静候发言之际... “嘭。” 一声轻响,引得满堂目光齐齐投向声源。 只见京大学工部部长面无表情,将厚厚一摞、将近三十厘米高、装订整齐的纸质材料,放置在了会议桌上。 李副书记侧过头,率先开口:“朱局长,不介意我方先简要介绍部分背景情况吧?” 朱日月抬手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自然可以,请讲。” 于是,学工部部长开始了他的表演: 从京大校党委红头公函、校方授权工作组全权处置本次山城事务的正式文件,到吴语学籍档案、校内重点入党培养备案材料。 从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文书,到世锦赛及雅典奥运会射箭项目全满环金牌; 从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华夏青年五四奖章,到团中央、教育部下发的全国青年典型宣传通知; 从京大校内专题表彰纪要,到全校师生万人表彰大会; 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出具的见义勇为表彰公函、甘省酒泉市综治办出具的见义勇为认定书,到荣誉证书、奖章、奖金。 洋洋洒洒,足足汇报了十八分钟,将吴语这位当事人的履历、荣誉、官方背书,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起初,不少人并没有太大反应,这些情况他们全都了解。 可当他们听到酒泉基地、省部级单位认定的见义勇为后... 来自军事重点场区部队的认可,令现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更严肃了。 朱日月立马问道:“方便问一下,吴语同学是做了什么事,才会被酒泉基地认定为见义勇为吗?” 李副书记如实回复:“抱歉,我们校方并不清楚。见义勇为细节属于内部管控信息,酒泉基地并未明确告知。” “唰。”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吴语。 他两手一摊:“这个真不让说。” 众人:(??ー`)... 废话,谁问你了?! 我们当然知道部队里有保密条例,更何况是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那种地方! 稳妥起见,朱日月拿起《关于对吴语同学见义勇为事迹予以表彰的通报》和《感谢信》看了看,看完又递给文弓虽等人传阅。 同时说道:“后生可畏啊,真没想到吴语同学年纪轻轻,居然还在酒泉基地那种地方有过见义勇为的经历。 这份精神值得肯定,我们记下了。” 记下,不是为了突破法律尺度、随意办案。 而是在原有慎重的基础上,必须更加慎重。 一旦处置不妥,事件层层上报,再把酒泉基地、甚至总装备部给牵扯进来,影响军地协调工作,那压力和阻力可就无法估量了。 学工部部长见状,作总结发言:“基于以上汇报的全部情况,我校正式提出三点诉求。 第一,恳请市局强化相关人员安全防护,视情形部署警力保障人身安全; 第二,希望本案侦查工作严格依法推进,全面查清案件事实; 第三,建立常态化沟通渠道,定期向我方通报案件侦办进展。” 朱日月听罢,和文弓虽、党委班子交换意见,当场给出答复: “安全防护方面,具体措施我们已经部署到位,拍摄夜戏期间有辖区民警陪同。 剩下两点也请各位放心,山城市公安一贯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开展侦查、固定证据,必定全力查清全部案情。 沟通机制我们同意建立,将指定专职联络人,按照约定节点向贵校同步合规范围内的侦办信息。 但有一点需要提前坦诚说明,侦查阶段部分案情受保密规定约束,并非所有细节都能对外披露。 可以公开的内容,我们一定会及时通报,还请理解。” 李副书记微微颔首:“感谢朱局长与山城市公安各位同仁的坦诚回应,相关规定我们能够理解,也相信市局会秉公办理此案。” 对话到这一步,京大方面暂时没有异议了。 该表明的立场、该亮出的支持,尽数到位。 可下一秒... “嘭。” 又是一声轻响,搞得会议室里的警察们眼皮子一跳,好似二十多分钟前的那一幕重演。 哪曾想,还真就是。 只见射运中心主任站起身,将一摞材料放在会议桌上。 好在,比起京大准备的材料,要薄上不少: 从体育总局宣传司公务介绍信,到本次异地工作的授权文件; 从世锦赛、奥运会全满环夺冠全套官方赛事档案,到赛事影像资料; 从体育系统内部弘扬先进典型的宣传工作文件,到吴语被列为全国青年励志标杆的配套文书。 紧接着,射运中心主任补充道:“以上是有关于吴语个人的佐证材料,一并移交市局留存参考。 我们没有新增诉求,只是有一点顾虑。 吴语不只是京大在读学生,同时也是全球射箭领域极具代表性的青年竞技运动员,被总局树立为全国体育系统先进典型。 倘若本案处置引发风波,不仅会影响运动员的个人发展,舆情极易在体育行业,乃至全国、全球范围扩散发酵。 恳请市局充分考量这一层特殊背景,严谨规范办好此案。” 朱日月:(¬_¬)... 文弓虽:(⊙_⊙)... 其他警察:Σ(゜ロ゜;)...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朱日月张了张嘴,只觉得一阵心累,连打官腔的心劲儿都没了。 第443章 主角不需要讲话 会议室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但彼此的心境,却各不相同。 朱日月觉得心累、棘手、麻烦,主要是因为吴语身份特殊,背后有多层级单位盯着,处理起来要慎之又慎,不能爆发舆情风险。 可话又说回来,这些压力属于管理责任。 按照目前的案情进展,只要依法办案,规范留痕,就不存在什么大问题。 而部分党委班子、办案骨干,也都是差不多的心态,震惊中带着点无奈。 这一沓又一沓的背景、荣誉、背书佐证材料... 就离了大谱! 此刻,他们的想法异常一致:赶紧按照高标准流程,扎扎实实查清案子、依法处理犯罪嫌疑人,早一天结案,早一天心静。 至于文弓虽及其嫡系下属... 那真真是:一筹莫展、坐立难安、进退两难、焦头烂额、骑虎难下、束手束脚、忧心忡忡、投鼠忌器、如履薄冰、十全十美... 呃... 十全十美的意思是,凑齐了十个成语。 其他人只是从吴语身上,感受到了来自外部的巨大压力,接下来的工作更需谨慎,仅此而已。 只有文弓虽和他麾下心腹心知肚明,灭顶危机近在咫尺,一个不好就是连环引爆、牢狱之灾。 眼下,跟着岳刚犯事的混混们如实交代了行凶过程,岳宝丁手下的马仔们莫名奇妙投案自首,已然吐露出了不少内幕。 两者叠加,侦查势必顺着向上深挖。 一旦岳宝丁归案,抗不住压力坦白... 腾挪空间全被锁死! 根本没有操作余地! 每每想到这里,文弓虽便忍不住在心底大骂:都怪这个该死的吴语! 他端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早已大乱的心绪。 巧了,朱日月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喝完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教育部及北影校方,出声询问:“各位还有需要补充的情况吗?” 有,自然是有的,只是没有京大校方和体育总局那么夸张。 教育部思政司负责人,代表教育部的立场和态度,郑重讲道:“我们补充几点看法。 本次案件受害群体为多名在读高校学生,跨两所知名院校。一旦事件发酵,极易在全国高校青年群体中引发广泛讨论。 教育部一直高度关注在校大学生人身安全与权益保障,希望山城市公安持续规范推进案件办理,妥善处置,避免滋生负面舆论,影响校园思政教育工作展开。 京大提出的沟通机制,我们表示认同,后续相关重要情况,也期待能够同步知会我们。” 对此,朱日月自无不可,这些看法都是在合规框架内的合理诉求,当场表态充分考量、予以吸纳、及时互通。 紧接着,排在最后发言的,才是作为受害学生群体所属院校的北影校方。 学工部部长站起身,言辞恳切:“诸位领导,我方也有一点情况需要补充。 受害学生均为我校02级本科表演班学员,他们正处在职业起步的关键阶段,未来将长期面向影视行业与公众视野。 演艺行业信息传播迅速,舆论敏感度极高。 倘若本案处置不当,除了会对青年学员造成持续性伤害,各类流言扩散之后,极易在影视圈内扩散发酵,引发负面连锁反应。 我们没有新增诉求,只恳请市局能够充分考量学员们的特殊处境,在依法开展侦查工作的基础上,妥善保护学员个人隐私,避免无关信息外泄,防止不实谣言滋生蔓延。” 朱日月颔首回应:“保护当事人隐私这块,我们一直高度重视。 请放心,在案发当晚,市局便已明确要求所有参与办案人员严守纪律,严控信息外传;同时也对现场外围新闻媒体、摄影、记者等人员劝导清离,防止影像资料无序传播。 也会在后续侦查过程中继续做好信息隔离,最大限度保护当事人的个人隐私,遏制不实流言滋生。” 事实上,这话说得太轻巧了。 所谓的“劝导清离”,根本就是“手段强硬”,该封口的叫来谈话,该没收的器材、备份全部扣留。 其中,文弓虽是出了大力的。 比起山城市委常委、领导班子、公安局、教育局、旅游局等单位,他比任何人都更急于压下消息。 甚至内心最大的期盼,就是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案件侦查追溯到岳刚等九名犯罪嫌疑人便停下。 故而,到今天下午为止。 主流电视台、地方新闻媒体、报纸、报刊等,没有任何关于“10·8岳刚团伙聚众斗殴、非法持有枪支案”的公开报道。 包括新浪、搜狐两大门户网站、线上和线下娱乐小报等,同样看不到事件的完整始末。 只有一些零星传言,悄悄散落在天涯社区、猫扑大杂烩、西祠胡同这类民间论坛之中。 流传的说法,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少年的你》剧组多名演员在山城街头与人发生肢体冲突; 《少年的你》剧组多名艺人被带进警察局问话; 国内知名射箭运动员吴某参与斗殴; 刘怡妃探班《少年的你》遭人殴打; 《少年的你》剧组青年女演员被逼陪酒; 等等,等等。 一部分帖子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好像亲眼见过似得;一部分网友辗转听闻风声,不断添油加醋;再就是个别人仅凭碎片化信息不断发挥想象、肆意揣测。 信的人,有不少; 不信的人,更多。 毕竟李晓婉不是吃干饭的,运营团队的工资更不能白拿。 剧组日常路透、演员拍戏照片、片场花絮、探班合影等等,照常对外更新,维持正常热度。 再加上中宣部宣传局与团中央宣传部重点关注,京大宣传部、体育总局宣传司共同引导舆情,各类流言压根儿不可能形成声势。 至此,京大、体育总局、教育部、北影四方全部陈述完毕。 山城市公安局方面满不满意,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反正吴语很满意,全程一句话都不需要讲,净被人盯着看。 第444章 “没死”就好 不过嘛,要说在场之人谁最感到震撼? 无疑是两个小透明,代表同班同学来参加会议的朱亚稳与王佳。 甚至于他俩在自家校领导发言时,都觉得可有可无、多此一举... 而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一直都知道吴语很牛逼,可再怎么往大了想,也想不到竟然能牛逼到这种程度... 朱亚稳:迟早有一天,我也要达到你的高度! 王佳:( °ω°) 该怎么说呢? 一遇吴语误终生? 就他现在这条件,偏偏还有「纯阳之体」加成,真的很难不让人心生喜欢,就算说他是“唐僧肉”都不为过。 咦? 好像也不对,吴语还是有黑粉的。 首当其冲的是体育圈同行,虽然断层式碾压竞技水准和世界级荣誉,给射箭项目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曝光度和影响力,但他一个人就吃掉了90%的热度与资源。 剩下10%,归薛海丰、影姐、桑姐、娟姐四位雅典奥运会奖牌获得者。 毕竟,有吴语这么一个全满环神迹存在,整个“射箭界的战力”早就崩得一塌糊涂,粉丝们看其他射箭选手的心态... 呃... 就好比吕布死后,关二爷看谁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此外,国内同期苦练十几年的射箭运动员,一辈子摸不到的荣誉、广告、体制优待,吴语几场比赛全部拿完。 体育总局、射运中心里的一些领导,私下也有怨怼之言。 排在第二的,就是内鱼圈。 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嫉妒! 但这些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有同年龄段的、有容信达的对手、有想上位的底层演员,他们只敢在背后议论,暗戳戳地散布负面流言。 最后,则是人数最多的极端黑粉。 这波人下至十来岁,上至五、六十,缘由出奇地一致:逆反心理! 无他,吴语太完美了! 荣誉、品格、能力、学业等等,全方位无死角、无短板,使得他们天然反感,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完美的人! 反正打定主意了要挑刺,专门逮着细节吹毛求疵。 觉得吴语身上的一切都是假的、演的、不现实的。 扯远了,收。 会议室里,朱日月做整场会商的最终总结: “今天四方单位专程到访,提出的顾虑、风险、诉求,我们全部认真听取、完整记录、虚心接纳。 本案受害人为北影在读学生,叭叭叭叭叭叭... 当事人兼具顶尖学子、国家级竞技标杆、青年典型多重身份,叭叭叭叭叭叭... 市局完全理解各方的担忧,在此,我代表山城市公安表态。 第一,本案后续侦查,叭叭叭叭叭叭... 第二,我们充分尊重,叭叭叭叭叭叭... 第三,此前商定的多方联络通报机制正式固化,叭叭叭叭叭叭... 请各位放心,山城市公安会以最高标准、最严规范、最稳处置,办好本案,守住法律底线、稳住舆情大局。” 话音落定,朱日月带头起身,颔首致意:“本次会商到此结束。” 随即,安排警务人员礼貌送客,将京城来的这些“麻烦”送走。 但在离开之前,吴语做了他来市局的唯一一件事,主动找上有过交集的黄人弋:“黄队长,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一刻,所有人都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等着听他要问些什么。 可对于黄人弋而言,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不想回答什么问题。 “你说吧,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 吴语装作一副担惊受怕、于心有愧、底气不足的模样,弱弱地问道:“我就是想问问,那晚被我‘不小心’打成重伤的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还好吧?应该不会...” 黄人弋很烦躁,稍作沉吟... 却见朱日月快步上前,拍了拍吴语的肩膀,接过话头:“吴语同学放宽心,两名伤者已经平安渡过危险期,没有性命之忧。 实话和你说,眼下多方证据还在固定完善阶段,暂时没法完成见义勇为的认定。 不过我们清楚前因后果,对方聚众滋事、动用刀具、携带枪支威胁你们的生命安全,你的出发点是保护剧组同伴,具备防卫情节。 我们审讯取证的时候,一定会做出客观公正的评判。” “谢谢朱局长,他们‘没死’,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随后,吴语一行人乘车离开,市局内部立马又召开了一次闭门复盘会议。 而在这场会议中,别的内容无须赘述。 仅只一点,朱日月敲着桌子,着重点明:“摆在眼前的问题,岳宝丁,怎么处理? 我的意见是,优先联络他本人,传唤到市局来当面接受询问、制作笔录。顺着他这条线索,所有关联人员、前后脉络都能查清楚。”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沉默,个别人的脸色异常难看。 某位副局长说道:“朱局,我说句实在话,让他来恐怕不现实。岳宝丁在案发次日就开始清空名下所有产业、门店关停、人员遣散,动作非常干净。 这是典型的收到风声、布局跑路,摆明了不会露面配合调查。” 某党委委员:“既然目前掌握的已知线索,全都指向此人,那直接走程序立案、启动批捕?” 文弓虽没开口、没说话,一动不动地坐着。 没办法,黄人弋只能“滴滴代跳”,提出不同的看法:“不行,证据链条支撑不住。 我们目前掌握的材料,只能证实岳宝丁长期经营灰色产业、存在非法营利问题,没有直接物证、链路证据,能够锁定他为‘10·8岳刚团伙聚众斗殴、非法持有枪支案’的直接组织者或主导者。” 另一位分管机关综合、指挥中心、与内勤事务的副局长,表示认同:“这倒是,刑事案件讲究相互印证、链条闭环,必须精准对应待证犯罪事实。 岳宝丁名下存在灰色产业、涉嫌违法营利,这是单独的违法线索,与本次‘10·8案’缺乏法定强关联性。” 第445章 倒果为因 黄人弋一听,神助攻啊! 他心头一震,赶忙补充:“刘副局说得对,仅凭现有材料,只能核查岳宝丁过往的违规违法问题,绝对不足以对他启动本次案件的刑事强制措施。” 朱日月缓缓点头,神情肃穆:“确实,最麻烦的就在这里。” 顿了顿,他看向坐在左手边沉默不语的文弓虽:“文副局一直没说话,心里应该有想法,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参考、参考。” “我在想...” 文弓虽公事公办,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岳宝丁这个人,做事非常老道。 他身处幕后,并未出面参与现场冲突,也没有留下授意、指挥的证据。持刀行凶、寻衅滋事、非法持枪的是他手下马仔,所有犯罪行为,全部由底层人员冲在前面。 直白讲,枪是马仔带的,冲突是马仔挑起的,侵犯学生的行为,也是马仔下边的混混实施。 从司法取证角度看,中间隔了两层,无法形成完整链条认定岳宝丁存在教唆、指使犯罪,达不到提请逮捕的标准。” 党委委员兼政治部主任,低声接话:“而且此人社会关系盘根错节,本地牵扯极深。 在证据不扎实、链条不完整的前提下贸然动人,一旦后续无法定罪,不仅案子会变得被动,市局也会陷入极大的舆论与工作被动。” 谁料,听见这话,其他人个个面色凝重。 反倒是文弓虽大义凛然,拍桌决断:“岳宝丁必须到案接受调查! 我的意见是,先走正规程序,签发《传唤通知书》,派人送达!倘若他在收到文书后无正当理由刻意回避、拒不到案,我们再按规定呈报审批,依法办理拘传手续,强制其到案问话!” 实则,心里已经给岳宝丁定了结局:必须消失! 当然了,消失可以有很多种,暂时还没到“物理层面”那个份儿上,只是希望其能销毁账目、尽快出国避避风头! 如果能永远不回来,那就更好了! 随后两天,京大、体育总局、教育部、北影四方,并未着急返京。 他们要在山城多待几日,一来是对接市局,二来是照看一下剧组。 在此期间,吴语套话得知岳刚两人没死,已经脱离了危险期,那大概率会转入特护病房,或者送去普通病房。 他用相同的方式,再次化身黑侠,深夜悄悄潜入五院。 经过一番操作,成功控制了岳刚,结果他一问三不知... 二哥是谁? 不知道。 岳宝丁藏在哪儿? 不知道。 知道黄人弋是黑警吗? 不知道。 吴语整个人都无语了... 不过想想也合理,只有这么无脑的人,才会收一群更无脑的人做小弟,最后做出无脑的事,捅出一个天大的窟窿。 好在,吴语还有后手,他隐隐察觉到,这个“二哥”大概率是市局二把手——文弓虽! 很简单,恶意感知。 就和案发当晚黄人弋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一样,五方会商时,对方的憎恨、烦躁、怨怼,在他眼里明晃晃得有如实质。 甚至都不需要取出那张,从赃款藏匿点得来的白头鹰币,施法锁定主人。 于是,吴语倒果为因,直接吩咐道:“第一,市局刑警三支队队长黄人弋,就是传闻里‘二哥’的心腹,也是‘二哥’与岳宝丁之间的联络人。 第二,海棠晓月X号楼X单元四楼中户,藏有巨额赃款、非法收益,是其多年收受贿赂、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直接物证。 除此之外,同单元三楼中户同样存放有大量赃款、非法收益,高度怀疑是其同伙布置的另一处赃款藏匿点。” 顿了顿,吴语又着重叮嘱:“你记住,等你苏醒,身体条件允许接受讯问,一定要跟民警讲明,‘我掌握有重大案件线索,必须当面向市局朱局长供述,希望能够争取立功从轻处理。’ 等到当面核实身份,确认见到朱日月之后,再把我交代的所有内情和盘托出。” 岳刚双眼空洞,机械回应:“是,我记住了。” 吴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语重心长:“虽然你打算掏枪射我,但我不怪你,这次立功表现的机会就给你了。 以前你没得选择,以后我希望你能做个好人。” 岳刚双眼空洞,机械回应:“是,我记住了。” 接着,吴语复述了一遍规则:“第一,遗忘今晚所有被我操控、问话的异常经历。你们只会记得,叭叭叭叭叭叭... 第二,斩断所有黑道陋习、恶念私心,叭叭叭叭叭叭... 第三,主动、老实、完整地配合警方调查,叭叭叭叭叭叭... 第四,余生做正直、踏实、安分的人,叭叭叭叭叭叭...” 这些话就像是给人编写了一套底层代码,旋即悄然离去。 南岸区,某街道。 今晚拍摄的夜戏,是“陈念”家楼下围堵的追逐戏。 “魏莱”、“罗婷”、“徐渺”三人组在校外蹲守“陈念”,“陈念”拼命逃跑,情急之下躲进垃圾桶;“徐渺”心软隐瞒“陈念”位置,“陈念”侥幸躲过一劫。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35场,一镜一次。” 机位、镜头、灯光、收音,全部就位。 杨蜜率先从拐角处冲出入境,再一口气冲出取景范围;紧随其后,舒裳、蒋昕、刘狮狮三人依次从拐角处奔出,动作连贯、节奏统一,也都一口气冲出镜头。 “咔。” 一个镜头拍完,就是这样简单,没有调度,没有高难度动作。 可越是简单、干净、基础的镜头,越考验演员的状态统一性。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35场,一镜二次。” 王晓帅硬生生连着拍了七、八遍,力求每个人狂奔后的肢体状态、紧绷的面部微表情、急促的喘息,完全贴合当下剧情里的人物状态与情绪张力。 工作人员后方,京大李副书记观摩下来,啧啧称奇:“原来影视剧拍摄有这么多讲究,这种简单跑动的戏份,也要一遍遍反复打磨细节。” 第446章 您会录取她吗? “毕竟要冲击柏林电影节嘛,王导肯定就扣得细一点。再说我和蜜蜜是男、女一号,可不能给咱们学校丢脸。” 李副书记不由得笑道:“丢脸?你是认真的?” “嘿嘿。” 吴语站得笔直,说的话掷地有声:“荣誉属于昨天,我可不能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往后世人只会以更高的标准和眼光看我,我自个儿必须支棱起来。” 李副书记猛地一怔,还真没料到会听到这番话:“心志值得肯定。” 他脸上露出赞许之色,旋即轻叹一口气,耐心规劝:“但是,小吴啊,你得明白,万事过犹不及。 严于律己是好事,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苛求自己,长期绷着,人是会熬垮的。就凭你现在为国家挣得的荣誉,任谁也挑不出闲话,该歇就歇。” “谢谢,书记,我会的。” 就这样,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看剧组拍戏。 约莫五十分钟后,杨蜜翻身跳进了垃圾箱。 这是最后一组特写镜头,整个人满脸泪痕地跌坐在垃圾堆上,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黑暗、浑浊; 怯懦,无助。 当然了,拍戏用的道具都很干净,没有难闻的异味。 可即便如此,李副书记望着眼前的场景,回想着看过的剧本,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他又想到刚刚拍摄的画面,舒裳饰演的“魏莱”凶狠、乖戾,拿着一把裁纸刀刺向“陈念”,嘴里恶毒地嘶吼着:敢报警,你怎么不像“胡小蝶”一样去死! 明明只是拍戏,可那股少年人不该有的恶意、扭曲的优越感、毫无底线的霸凌姿态,真实得让人心里发寒。 他扭头看向身侧的吴语,斟酌着说道:“我说小吴,咱这剧本现在还能改吗?” “啊?!改剧本?您是对哪些剧情不满意吗?” 李副书记直言了当:“我记得剧情中,这个带头霸凌他人的‘魏莱’,是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考进咱们京大?” 吴语大概猜到原因了:“是的,这是‘魏莱’的核心设定。 她家境优渥,但家庭教育极度冷漠严苛,她父亲对她立下死规矩,必须考上京大,否则就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也正是这种长期高压、充斥着冷暴力的原生家庭,才把她逼得心理扭曲,转而向更弱小的同学宣泄情绪,滋生出一系列恶行。” 李副书记边听边点头,记得分毫不差:“对,我记得很清楚,这个‘魏莱’在死前还有一句台词,说什么‘我真的不能再复读了,我爸因为去年没考上京大,已经快一年没跟我说话了’。 对不对?” “您记忆力真好。” 却见李副书记面色沉凝,道出了自己的顾虑:“我的意思是,人物背景、成长逻辑、悲剧内核,你写的非常好,这都没有问题。 可偏偏你让这样一个角色,张口闭口考进京大...她就非得和咱们京大扯上关系吗? 观众不会细究人设逻辑,只会直观记住一个坏透了的孩子、校园施暴者,目标是成为京大学生,很容易给大众造成不好的联想。” “你是说,换个学校?” “嗯,能不能改成别的名字,比如杜撰一个什么大学?” “呃...” 吴语灵机一动,冒出一个金点子:“既然您发话了,那我改成清大?” 李副书记:"( ̄(エ) ̄)... “你小子,这是故意点我呢?真这么改,你就不怕电影上映后,隔壁那边看见了,打上门来唯你是问啊?” “这不有您撑腰,护着我嘛。” 吴语嬉皮笑脸,活像个滚刀肉:“再说了,来就来,谁怕谁!文斗,我专业学的不差;武斗,体育还是散打,让他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李副书记都听笑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晓得你有能耐,别嘚瑟了。 还好意思说武斗?你几拳下去,放倒他们进医院,到时候还得我去赔礼。” “嘿嘿。” 吴语战术挠头,憨厚地一批。 李副书记神色缓和,又轻叹一口气:“唉,算了,这事儿就当我没提过,谁让男、女一号都是咱们自家学生。 况且你也是提前报备过剧本,审核通过了的。” “书记英明。” 聊到这里,杨蜜的这组镜头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一部分工作人员提前开始收拾东西,等着收工。 而众人皆是一脸轻松,唯独吴语站在原地,脸上的嬉笑渐渐敛去。 刚刚和李副书记的这番闲谈,莫名牵出了深埋脑海里的一段记忆。 那是伴随着系统奖励的记忆回溯,属于“刘北山”的完整过往,更是与“陈念”切身相关、足以颠覆一生的重要拐点。 在那段记忆中,“陈念”熬过了霸凌、熬过了阴影、熬过了判刑与缓期执行。 这个女孩儿从未放弃过读书的执念,于二零零六年顶住非议、第二次参加高考,硬生生考出了六百七十八分的逆天高分! 然而,命运何其讽刺! 就是这样一个优异的成绩,一张能够敲开全国任意顶尖学府大门的成绩单,最终却被“政策”二字拒之门外! 京大无望; 清大不要; 所有985、211名校一概拒收。 万般无奈之下,“陈念”只能妥协,入读一所京城普通二本院校的外语系。 吴语的表情变了,严肃而又认真:“书记,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如果!” 吴语深吸一口气,问得义无反顾:“我是说如果。 如果‘陈念’的遭遇发生在现实中,她经历校园霸凌、过失致人死亡、依法判刑、缓期执行,复读一年后抵住万千流言、万般苦难,一举考出六百七十八分、全市文科前三的高考成绩。” 他目光坦荡,直击矛盾根本:“仍然是如果。 如果她拿着这张干干净净、用苦难和血汗拼来的成绩单,第一志愿填报咱们京大... 书记,您会录取她吗?” 空气,骤然凝滞! 仿佛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被这个尖锐至极的问题隔绝开来! 第447章 活该倒霉吗? 前一秒,李副书记神色轻松、有说有笑; 后一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褪去笑意。 他的眉头猛地拧紧,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褶皱,原本松弛的肩线骤然绷紧,目光深邃,望向正要从垃圾箱里翻出来的杨蜜。 却又像是穿透了眼前的场景,落在那个背负过往、拼命挣扎、拼命自救的少女身上。 此刻,李副书记没有立刻作答,也无法轻易作答。 事实上,久经体制、深谙规则与人情的他,第一时间心中就有了答案:不可能录取。 “小吴,坦白讲,你这个问题问到我了。” 吴语表现得非常平静,他早就知道答案:“不会录取的,对吧?” “没错。” 李副书记点点头,表情略显无奈,说出口的话却是句句清醒:“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个人非常同情你笔下的‘陈念’。 一个长期遭受霸凌、亲眼看着朋友被逼死、走投无路的孩子,没有沉沦、没有以暴制暴,只是在混乱推搡中意外致人滚落阶梯死亡。 她本性不坏、拼命读书、想要自救,经历过一连串的波折与磨难后,二次高考依然能考出六百七十八分的成绩,这是多少正常人都做不到的坚韧。 放在人情上,谁看了都会心疼。 我有预感,等片子上映,引起全社会的广泛讨论和同情,一点都不奇怪。” 吴语不置可否,顺势问道:“但是呢?” “但是,人情归人情,规则归规则。 她的缓刑判决是白纸黑字、合法生效的刑事处罚记录,顶尖名校、尤其是咱们京清的招生政审,只看档案事实,不看苦难经历、不看舆论风向、不看主观善恶。” 吴语问得愈发彻骨:“所以,就活该‘陈念’这样的人倒霉吗?她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谁、她只想堂堂正正地考出去、她有什么错?” 李副书记不答反问:“这就是你在剧本结尾留白的原因吗?你早就明白笔下的人物会遭遇什么?” “嗯,我一直都明白。” 这边,一老一少沉默了片刻。 那边,今晚的拍摄计划完成。 对待吴语,李副书记很有耐心,重拾话头:“小吴,你是不是想问我,倘若舆论滔天、全民同情,‘陈念’能不能被破格录取?” “是的,假设她的第一志愿填报京大,学校会怎么做?” “我告诉你,结果不会变,依旧不能录取,直接退档。” 李副书记先给结论,然后解释:“法院考虑具体情节,判处缓刑,这已经是最轻的刑法,体现了司法宽宥。 按照教育部相关规定,‘陈念’具备报考资格,可正常参加考试、填报志愿。” 吴语没有接话,后面肯定又是但是... “但是,政审红线没有任何破格空间,只看‘是否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不看‘主观恶意大小’、‘是否被霸凌’、‘是否基于防卫立场’。” “法不外乎人情,这对‘陈念’公平吗?” 李副书记摇了摇头:“不公平,我说过,我个人非常同情她的遭遇,可你必须得站在更高的视角考虑问题。 意识到‘规则公平,才是最大的公平’。 高考之所以是全国最稳、最公信的选拔制度,靠的就是八个字——分数面前,人人平等。 如果因为大众同情、因为故事悲惨,就给一个有刑事案底的考生破格开绿灯,那对另外成千上万同样考六百多分、清清白白、从未踏入过法律红线的考生,公平吗?” “不公平。” “对喽,不公平。 别人寒窗苦读、谨守本分、没有污点,凭什么要为一个制度特例让步?人情偏袒一旦开口,就是对守法者最大的不公。” 此时,剧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拆卸设备、收纳器材、整理道具、打包装车,准备转场到下一个取景地。 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唯独吴语和李副书记身边格外安静,两人表情严峻、气场强大,似乎在讨论什么了不得的问题,包括杨蜜在内谁都不敢上前打扰。 “走吧,上车说。” “嗯。” 等两人上了车,李副书记继续讲道:“你还没有参加工作,不了解顶尖高校的招生决策,是全国教育体系的风向标。 今天,如果咱们京大因为可怜‘陈念’,破格录取;明天,全国各地势必会涌现无数‘悲情案例’、无数‘特殊申请’。 人人都想靠故事、靠舆论、靠苦难钻空子。 那请问,高考的标准在哪里?底线在哪里? 以我的经验判断,一旦开口子,就是全国招生秩序的系统性崩塌。” 讲到这里,李副书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作最后总结:“制度就是这样。它不惩罚苦难,却也绝不因为苦难,突破公平的底线。” 吴语听罢,唏嘘不已:“唉...在动笔之前,我查阅过不少全国校园霸凌案例,了解过那些青少年的处境与现状。 很多人像‘陈念’一样,长期承受伤害,可一旦在冲突之中触碰法律、留下案底,往后漫长的一生都会被束缚。 其实写完这个本子,我心里一直很难受。” 李副书记拍了拍吴语的膝盖,安慰道:“我只能说,你的文笔非常出色,写就了一出最刺骨、最无解的悲剧。” “虽然您夸了我,但我还是高兴不起来。” “诶,现在先不用想太多。 明年影片上映,唤起全社会对校园霸凌的关注、让更多人看见受害者的困境、推动大家去思考如何更好的保护未成年人,这就是你能为他们提供的最大帮助。” 吴语却是喃喃自语:“无解...真的无解吗?” “嗯?” 李副书记闻言,讶然失笑:“难不成你还有什么解法?这是刚性政策,不存在讨价还价的余地。” 直到这时,吴语铺垫已久,冷不丁地说了一句:“那如果有《未成年人犯罪记录封存制度》呢?”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帅炸了! 跳出当下时空,搬出八年后才会落地施行的法律制度,这是属于重生者独有的时代先知! 第448章 推动立法 “什么?” 乍一听,李副书记是真没反应过来,没跟上突然转变的节奏。 吴语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未成年犯罪记录封存制度》。” 李副书记蹙起眉头,沉默了好几秒钟,认真问道:“未成年人犯罪记录封存?你的意思是,把未成年人犯下的罪行隐藏起来,不再对外公示? 你这个想法未免太过理想化,一旦犯罪记录能够随意封存,等同于变相纵容未成年人触犯法律,舆论一关首先就过不去。” 吴语正襟危坐,赶忙开口解释:“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封存,不代表彻底抹除未成年人的罪行、销毁犯罪案底。 我是认为,如果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并且最终判处三到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也就是轻罪,档案可以适当封存。 像是普通高校、企业求职,无权再调阅这份记录。” 李书记听完,方才的误解一扫而空,迅速消化这份构想,却又提出新的疑问:“我明白你的思路了。 不过你既然说的是普通高校,自然不包括咱们京大。即便档案实施封存,到了学校招生那一步启动政审核查,类似‘陈念’这种情况,门槛依旧存在。” 吴语顺势抛出:“这就要细化制度了。” “哦?” 李副书记轻咦一声,若有所思:“考虑得如此周全,看来你私下早就把思路捋清楚了,该不会是专门等着我聊这件事吧?” 吴语大声叫屈:“那不能啊!本来我就是自个儿瞎想,没打算跟任何人讲!再说了,事先我也不知道您会来呀!” “这倒是。” “这也就是您了,从去年我申请成为竞技运动员、想要参加奥运会时,您就一直支持我,不认为我是大放厥词、异想天开。 今晚但凡换个人,我都不会说这么多。” 李副书记心中一暖,和颜悦色地笑了:“你倒是会捧人,那我也不怕实话跟你说。 当初第一次听见汇报,说咱们学校有个大一新生,扬言有站上奥运赛场、拿下金牌的实力,我的反应是天方夜谭。” “嘿嘿嘿。” 吴语竖起大拇指:“多亏了您有魄力。” “好了,言归正传,说说你的思路。” 吴语清了清嗓子,语速放缓,防止书记听不懂:“就像您说的,规则的底线绝对不能松动,这是保证公平的最大倚仗。 因此,这套《未成年犯罪记录封存制度》不能一刀切,司法机关办案,或是法定特殊单位,可以凭借正规审批手续查询原始档案。 简单讲,保留司法惩戒的根基,只是不再允许社会上随意调取污点记录,不让未成年人一时的失足或是非主观意愿犯下的过错,变成捆绑一生的枷锁。 放到剧本里的‘陈念’身上,如果这套规则落地,她就不会因为一桩意外,卡在政审关口,考出六百七十八分,却只能去读一所普通二本院校。” 李副书记听得无比认真,没有中途打断。 “至于您刚刚提出的问题,完全可以在立法里细化边界,区分专业。 比如文史、外语、艺术这类普通专业,招生时政审不得申请调取封存的前科记录; 只有像国防、军工、涉密、政法、航空航天这类特殊定向专业,才开放查询权限。 如此一来,既兼顾了底线,又能给真心悔改的青少年留一条出路。” 话甫落,就连开车的秘书,都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多看了吴语两眼。 李副书记静静凝视着身侧的青年,目光中有欣赏、有赞许,像是看着一名前途不可估量的后辈。 他思索许久,缓缓开口:“不得不说,十九岁的年纪,能把问题思虑到这一步,真令人刮目相看。 整套构想逻辑自洽,法理与人情兼顾平衡,这份框架,是足以拿到学术研讨会、乃至明年的十届人大三次会议上作为提案探讨,非常、非常难得。” 吴语抖了个机灵:“谢谢您能给出如此高的评价,不过我猜,您肯定还有‘但是’要说。” 李副书记也跟着笑了起来,直言不讳:“但是,摆在眼前的阻碍,不能不去正视。你这套设想,普通民众短时间内恐怕很难理解、接受。 想要推动立法,更离不开学术界的长期调研、持续发声,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别说一、两年,恐怕三、五年内,都未必能够落地。” 吴语神色不变,唇角忽得扬起一抹开阔豪迈的笑意,从容引申:“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毛主席说过,什么叫工作,工作就是斗争。那些地方有困难、有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我们是为着解决困难去工作、去斗争的,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要去。” “哈哈哈哈哈!” 李副书记朗声大笑,接上一句:“这才是好同志!” 一言承接; 心意相通。 小小的车厢内,气氛豁然松弛。 吴语看着李副书记,眨巴眨巴眼睛:“书记,不能因为前路艰难,便不去尝试,您说是吧?” “说得好!少年人就该拥有这份心气与担当!” 李副书记稍作沉吟,复又说道:“嗯...今天太晚了,时间不合适。明天上午,我联系一下法学院的姜铭安教授。 他是国内行政法领域的权威,全程参与了《行政许可法》的立法研讨,今年上半年刚刚施行,我们可以听听他从专业层面给出的意见。” “会不会太麻烦姜教授了?” “谈不上麻烦,校内工作往来一向很多,学生权益方面的议题,我们也多有交流。 总之,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安排。”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吴语还有什么好说的:“真是太麻烦您了,这次剧组出事,不仅劳您专程赶来山城,如今还要为了我提出的粗浅想法,费心出面...” “打住。” 李副书记立马摆手打断:“不用说这些客套话,忘了我最开始怎么说的?我个人非常同情你笔下的‘陈念’。 况且你提出的解法,我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第449章 首映礼? 回到酒店,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吴语是没戏的,不用在凌晨时分早起化妆。 而北影一众学生演员的客串戏份,除了朱亚稳一人,都将在这两天陆续杀青,届时会跟着校领导和班主任一同返京。 不过嘛,也不是所有人都走。 像是高职班的张松文、周一尾几人,左右也无戏可拍,处于没有签约公司、四处投简历的状态,干脆留在剧组帮忙、积攒人脉。 再比如唐嫣,也一直没走。 她虽然是中戏学生,但同样是02级、同样读大三、同样没有签约公司、同样无戏可拍,不想回学校按部就班上课,便借着叶锦天的关系留了下來。 只是吴语攒的剧组阵容实在太过璀璨,别说她着墨不多,就连身为配角的刘狮狮,也没怎么写。 咳咳... 当然啦,来日方长。 吃过早饭,吴语被李副书记叫到客房,当面拨通了京大法学院办公室教务秘书处的电话,核实姜教授今日行程、安排通话时段。 直接打电话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失礼不失礼的问题。 高校资深教授日程极其繁忙,不仅在校内有固定授课、科研、学术研讨任务,校外的专业工作更是接连不断。 而这位姜教授,常年受邀参与全国各地研讨会、司法座谈会、政务与法治咨询、各类公务等,行程满满当当。 其实,目前在京大法学院,有一位更...咳咳...的人物,副国级,保留教职之余担任博士生导师。 别说李副书记联系不到了,就算是书记,那也得走流程,先准备事由材料,再申请预约、报备。 要么走校办,联系致公党中央办公厅或全国政协专职秘书; 要么走院办,通过校内科研联络渠道传话铺垫,等待回复。 扯远了,收。 打完电话,确认好通话时段。 吴语和李副书记、学工部部长等人坐着闲聊,话题依旧围绕着《少年的你》展开。 这三聊两不聊的,就聊到了大结局上。 李副书记不无感慨:“结尾的留白,用时间跳跃的叙事手法,跳过法庭宣判,落到多年以后。 两个熬过黑暗的年轻人并肩走在阳光下,把前面通篇积累的压抑、沉重尽数释放,让人看完之后终于能长舒一口气,余味很足。” 吴语笑着讲解道:“书记,不是我自卖自夸,单看文字剧本,感染力和冲击力终究有限。 这部戏的精髓全藏在镜头语言里,我特意设计了蒙太奇的收尾手法,用细碎的时光碎片,拼接男、女主角往后的人生。 不用台词赘述; 不用刻意圆满。 黑暗落幕; 天光破晓。 这种无声的救赎与和解,是只有画面才能真正托举起来的力量。” 李副书记微微颔首:“听你这么一说,愈发期待成片了。” 学工部部长笑着附和道:“那可不?有道是,‘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吴同学这种处理方式胜过千言万语,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轻松和谐的气氛,让随行秘书也忍不住捧了一句:“光凭剧本文字、片场一隅就足够触动,真的很难想象完整成片会是什么效果。” 李副书记心情不错,也跟着开起了玩笑:“这还不简单,等影片上映,你找小吴,让他安排。 不过话说在前头,这故事极具思辨性,我给你放假,你静下心看完后,记得交一篇观后感。” “哈哈哈。” “哈哈。” 房间里顿时笑成一片。 秘书回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旋即侧身看向吴语:“吴同学,记得给我留一张票。” “诶,一张哪儿够。” 吴语打蛇随上棍,趁机提出:“书记,您说咱这部戏,能不能在百年讲堂来一场首映礼呀?也算是请全校师生看电影了。” 话音刚落... 笑啊,怎么全都不笑了? 是主角的提议不好笑吗? 在场众人齐齐一怔,根本没有预先设想过在百年讲堂里播放《少年的你》。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安静下来,掂量着其中的难度。 李副书记皱眉思索,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学工部部长也暗自沉吟,没有贸然插话。 片刻后,还得是李副书记先开口,不搞虚的,全是干货:“原则上,不太行。 校内集体观影,不管是教育部下发通知、还是学校层面组织,优先主推主旋律正向影片。 《少年的你》这部作品聚焦校园暴力、青少年犯罪、暴力冲突、底层苦难,议题尖锐、底色沉郁,争议点不少。 尤其是你的开篇设定,一个即将参考高考的女学生自杀。 包括官方牵头组织高校集中观影,上面审核会格外慎重。 再者,百年讲堂承接大型活动有严格管理规范。 像这种涉及到文娱行业的首映礼,免不了有剧组演员、公众人物、明星记者进入校园,本身就存在舆情管控、校园秩序等多重难题。” 副书记定下调子,学工部部长方才接话:“没错。 一来,组织全校师生集体观看电影这件事,本身就非常敏感;二来,这部片子不属于常规主推的德育类影片。” 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劝解:“吴同学,你要理解学校的审慎态度。一旦出现大规模负面讨论,学校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 吴语是愣头青吗? 显然不是。 想开一扇窗,可以提议去砸墙。 重生前活了三十多年,自百周年纪念讲堂奠基开工,到主体落成、验收、运营,再到进山野钓被内鱼拖下水... 该时间段,举办过的首映礼不超一掌之数。 即便算上首映式和超前观影,也不到十部。 吴语立马摆正姿态,挠着后脑勺,一脸憨厚:“是我考虑不周了,最近有点儿飘,说得仓促。” 见他主动收束话题,李副书记、部长等人神色舒缓,相继笑着表示无妨。 “不碍事。” “多大点事,理解、理解。” 却听吴语话锋一转,退而求其次,抛出折中方案:“书记、部长,如果换个方式行不行?” 第450章 隔壁...馋哭了 “说说看。” “不搞对外首映礼,不邀请校外宾客,娱乐圈的演员、明星、媒体、记者统统不用来。 只面向校领导、部分师生、牵头的各部门、驻组督导、少量主流官媒,办一场小型首映式或者学术交流研讨会。” “这和学术交流研讨扯得上关系吗?” 吴语两手一摊:“当然啦,您不是才和姜教授的秘书联系过,安排了中午通话吗?” 李副书记一怔,讶然失笑。 他一边转头问向学工部部长,一边抬手指了指吴语:“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 两人互视一眼,默契一笑,就像是在心照不宣地打哑谜。 笑过之后,学工部部长摇头打趣:“看明白了又如何?还不是得该帮忙帮忙、该出面出面,把这小子当成宝贝供着。” 李副书记的目光转回吴语,眉眼带笑,开口调侃:“听见了吧?以后有什么构想敞开了说,不必次次这般迂回试探。 只要是合理、合规的诉求,学校这边自然会力挺你。” 这话说得过头吗? 一点也不。 为什么呢? 答:隔壁馋哭了。 早在1911年建校伊始,清大便推行强迫运动,每日下午四点关闭教室、宿舍,强制学生必须参加户外锻炼。 并且设立体育考核,不合格者、不会游泳者不予毕业,不能赴美留学。 后来,著名体育教育家马约翰入职清大,任职长达52年,彻底奠定了清大的体育根基,主张运动品格可以迁移到学习、工作、和生活当中,倡导公平拼搏的体育精神。 可以说,清大的底色之一,就是:体育育人传统。 然后呢? 吴语横空出世! 京大仅凭他一人,同时拿下: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2004年世界野外射箭锦标赛与雅典奥运会双全满环冠军、顶层青年「一种非常厉害的」荣誉、「一个最厉害的地方被最厉害的人」接见。 就连写剧本、报审、拍电影,都能获得多部委扶持资源。 最最最重要的是,吴语的人事学籍完全归属京大,使得京大成为全国体教融合标杆,一举拉开两校青年典型宣传的高度、广度、与深度。 这是什么? 这是今年高考生源吸引力大幅落后。 这是什么? 这是体教融合赛道被京大弯道超车。 这是什么? 这是跨部委联动话语权出现差距,没有标志性学生作为抓手。 这是什么? 这是符合国家主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年度核心政绩。 咳咳... 偷偷告诉读者老爷们,就连主角都不清楚,在七月份和九月份,隔壁分别开过一场招生工作会、一场对内党委会议。 会上,清大书记亲口点了吴语的名字,要求各院系深挖本校潜力学生,对标打造自有青年典型。 咳咳... 再偷偷告诉读者老爷们一件事情,隔壁体教部的心理落差最明显,一度眼红到疯狂吐槽郝主任: 狗屎运! 是他培养的么! 这种完美样板本该出现在我们清大,怎么就去了京大! 当然了,羡慕归羡慕,服气归服气。 绝对上升不到嫉妒,乃至恶意抹黑。 两校之间是长期良性竞争、彼此认可的关系,就连互相起外号都得对仗,时刻保持一致。 比如:京大的疯子,清大的傻子;京大狂,清大呆;京大重思,清大重行;京大富,清大穷;京大出才子,清大出匠人,等等。 真要出现点什么不好的事情,绝对立刻放下“内斗”,抱团一致对外。 说的文明点:同无妨异,异不害同。 总结:只有我们能互骂隔壁,外人不许插嘴! 此刻,吴语毫无被人当面看穿的窘迫,表现得异常光棍:“哎呀,我这不也是循序渐进嘛。毛主席说得好,‘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 “思想觉悟不错,就凭你这套活学活用的本事,想来《思想概论》这门课应该不会挂科。” 几句闲谈过后,氛围稍稍平复。 吴语重拾话头:“那您觉得,我的第二套方案可行吗?” 李副书记条理清晰,把话讲得非常透彻:“缩小范围后的方案,对比公开面向大众的首映礼,可行性确实高上不少,但问题依旧存在。 作为教育部直属重点高校,任何校内活动都有风险追责机制。 简单讲,谁审批、谁负责。如果活动出现舆情、引发争议,签字批准的校领导将承担相应责任。” 吴语做恍然大悟状:“噢,原来如此。那确实是我孟浪了,可不能让您担责任。” 李副书记抬手制止:“先不忙说这些。 第二点,百年讲堂的场地规格摆在这儿,一旦办起来,还邀请多部委相关人员和官媒到场,别看人数不多,层级一定小不了。 所以‘首映式’这个名头也不能挂,外界很容易解读为京大校方助力商业影片宣传。再结合影片本身的尖锐题材,舆论风险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一旁的学工部部长,主动帮腔:“书记说得在理,这场活动的设想规格不低。依我看,方案最终还是要提交校党委集体研判、评估风险。 或者,干脆上报教育部征求意见,让上面审核。” 李副书记颔首认同,真是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吴语听:“听懂了吗? 若是剥离‘首映’的说法,将整场活动定位成青少年法治议题学术交流研讨会,观影仅作为研讨配套案例,性质就全然不同了。 我们推进申报的时候,说服力也会大大提升。” 吴语点头如捣蒜,乖乖巧巧地应道:“懂了!” “真懂了?” “真懂了。” “那好。” 李副书记笑了笑,郑重叮嘱:“这件事能不能落地,首要前提取决于成片质量。 其次,回京之后,你草拟一份完整书面方案。核心一定要凸显学术研讨属性,最大限度弱化影片宣传色彩。 方案定稿,交由我牵头在校内启动申报流程。” “谢谢书记,谢谢部长。我明白了,杀青后我会认真打磨方案的。” 第451章 并非首创 临近中午,京大法学院姜铭安教授的电话,打给了李副书记。 “李校,山城那边,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吧?” “还算可控,该走的流程都走过了,牵扯面广,头绪不少。” 三、两句简单的寒暄过后。 李副书记切入正题:“今天找你,是有个专业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哦?但说无妨,具体是关于哪方面的?” “未成年人犯罪记录档案方面。” 电话那头,姜教授微微一怔,有点出乎意料了:“怎么突然问起这块领域了?” “事情是这样的,叭叭叭叭叭叭...” 李副书记花费了几分钟的时间,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从吴语个人,讲到《少年的你》这部尚未杀青的影片; 从山城片场里的所见所闻,讲到两人之间的深度探讨; 从剧本角色“陈念”的切身处境,一路延伸到设想当中的“未成年人犯罪记录封存制度”。 就这样,姜教授的态度,在倾听中一点、一点发生改变。 一开始,他只当是普通的政策法条咨询,心里还在琢磨,是不是李副书记在山城那边,遇到了什么困境或难题。 可听着听着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问现成法条,而是一整套逻辑闭环、具备现实落地可能性的全新制度构想。 等李副书记讲完,通话安静了片刻。 姜教授既没有急着下定义,也没有给出褒贬评价,而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李校,你是认真的? 这套思路,真是咱校那位神射手吴语同学,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比真金还真。” 这一刻,李副书记心情微妙:颇有种他人体会了一遍,自己在面对吴语时的连番震惊。 而姜教授确实感到非常意外,不自觉地音量拔高:“那他知不知道,去年十二月份,冀省石家庄某区法院,已经搞了一个‘未成年轻罪人员免除前科报告义务’的试点? 这是全国范围内,首个该类基层试点。” 李副书记一下子就听愣了,声音也跟着抬高了不少:“你慢点说,什么报告义务?” “未成年、轻罪人员、免除前科报告义务。” 姜教授放缓语速,把概念讲透彻:“简单来说,就是未成年人犯轻罪、刑罚执行完毕、且考察期内表现良好,法院可裁定消灭前科,开具消灭证明书。 再通俗点说,就是不再要求该类未成年轻罪人员,在升学、就业时主动申报自己的犯罪经历,司法档案做特殊处置,不再向社会随意公开。” 李副书记脱口而出:“这不就和小吴的想法一模一样嘛?所以他不是首创?” “算不上首创。 九十年代末,国内法学界就有了零星本土化的系统构想。到2002年,法大有位青年学者发表了一篇论文,叫《简论前科消灭的定义及其内涵》。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内部研讨论证,这才有了冀省那一轮基层试点。 哦,对了,那位于姓青年学者毕业后留校任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一系列研究,在论文发表同年破格评上了副教授。” “原来如此。” 原本聊到这里,李副书记都有些泄气了,吴语的设想早有人先行一步。 哪曾想... 却听姜教授无比郑重地转折:“但是! 地方试点仅限于区法院一家的局部尝试,程序粗糙,缺少公、检、法、司多部门统一配套规则。 而吴语同学拿出的,是一套通盘考虑、多机关联动、权责边界清晰、可以上升到立法层面的完整制度框架。 综上所述,我可以明确告知,这套制度具备很强的现实参考意义,对我个人的启发也很大。” 好家伙! 在短时间内,李副书记的情绪完成了从愣神、到微妙、再到难以置信的转变! 他咽了咽口水,半是严肃、半是玩笑:“你可别硬夸,小吴就在我跟前坐着呢!” 结果姜教授一听,立马说道:“那敢情好,把电话开公放,我跟他讲。” “行。” 李副书记当即打开免提,将手机平放在了茶几上。 吴语俯下身,靠近手机听筒,和姜教授聊了起来。 两人一来一回,越聊越是投机。 先是姜教授围绕“未成年轻罪记录封存制度”刨根问底,点出冀省试点暴露的诸多短板。 吴语则顺势抛出: 公安、检察院、法院三家档案系统互不打通,现实里很容易出现“法院封存了,派出所户籍档案还留着记录”的漏洞; 还有未成年人重新犯罪之后,这套封存效力要不要自动失效,等等。 随即,话题慢慢发散,又聊到此时只停留在学界探讨阶段的附条件不起诉,以及校园侵害案件实务处置的种种两难。 而这些现实堵点,恰恰是《少年的你》这部电影,所要着力展现、叩问的社会痛点与司法困局。 过程中,不知不觉便过了饭点。 李副书记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连他都没有出声打断,学工部部长等人自然也不会贸然动作,一屋子的人就这么旁听两人进行严肃的学术探讨。 秘书见时间实在不早,压低身子凑过去,小声请示:“书记,要不我去把饭打回来?” “不急,听完再吃。” 聊到最后,姜教授客观谈及:“再好的制度构想,也要权衡社会大众的朴素正义感。社会舆论究竟能不能接受‘犯过罪的未成年人可以抹去记录’,无疑是立法推进最大的现实阻碍。” “话虽如此,但大众其实很容易把‘封存档案’等同于‘纵容犯罪’。 一套切实合理、成熟健全的制度,绝不是无条件抹除罪责,它不仅只针对轻罪,还需设有严格的考察期限。 本质不是替犯错的孩子洗白,是给真心悔过的青少年,留一条重新步入社会的出路。” 姜教授听罢,不由得感慨道:“难得啊。 很多人只看得见法律条文,却看不到条文背后活生生的人。而你不光能看出问题,还能把整套规则的边界、配套全都琢磨得完完整整。” 第452章 你要保研啊? 说着说着,姜教授话锋一转,笑了起来:“哈哈哈,我现在开始期待你的电影了,很想看一看你站在当事人的处境思考问题、写出来的剧本,到底能把这份现实的重量呈现到什么地步?” 吴语亦是一笑:“您过誉了,希望最终的成片不会辜负您的期待,到时候也盼着您能多提宝贵意见。” “一言为定,记得给我发邀请函。” 此刻,吴语以为这通电话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心里都准备好说再见了。 下一秒,姜教授竟是主动提道:“吴语同学,你的很多思考与制度构想很有前瞻性,初听下来,全都具备落地施行的价值。 我记得你有保研优先遴选资格,对吧?” “对的。” “那你有没有兴趣,以后走法学这条路子,报考咱们法学院的法律硕士? 你现在才大二,时间绰绰有余,完全可以自主啃完本科阶段的法学核心课程。将来读研,专门往青少年司法这个方向深耕。” “啊?!” 这算什么? 慧眼识珠? 意外之喜? 至于要不要报考法律硕士,眼下想这个问题未免也太早了点,谁知道三年半后是个什么情况? 万一... 我是说万一。 万一到那个时候已经超神了呢? 对吧? 但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场面话必须说到位是另一回事:“谢谢教授看重,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选择,我需要好好权衡一番。 在这之前,我的首要重心还是先把《少年的你》做好,这样我才有底气邀请您前来观影呐。” “哈哈哈,好,我等着那一天。” 听到两人互相说再见,李副书记拿起手机,关掉公放,语带笑意:“怎么样?今天这通电话,算是打对了吧?” 电话那头,姜教授笑道:“何止是打对了。 很多在校的法学生,困在书本条文里面跳不出来。吴语同学真不一样,他是带着解决社会难题的视角去观察、去思考,着实难得。” 顿了顿,无比坦诚地补充道:“不说虚的,今天这番交流,我获益匪浅。尤其是那套‘多部门联动的框架’,足以补上冀省试点的最大短板。” “既然你自己都这样说了...” 李副书记不轻不重地点了一句:“那后续引用观点、打磨学术文章...” 话只到此,无需说全。 姜教授会意,恪守操守:“当然,如果我有需要,一定会注明来历。”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两句,准备结束通话。 可就在即将挂断的间隙,姜教授又忽然开口:“李校,稍等。” “怎么了?还有事?” “刚刚忘了跟吴语同学交代,返校之后,随时可以来法学院找我当面畅聊。” “哈哈哈,好,他听见了。” 电话挂断,李副书记盯着吴语直看。 一秒… 三秒… 五秒… 直把吴语盯得浑身发毛,往后缩了缩脖儿:“书记,您别这样,我怕…” 李副书记哭笑不得:“你小子,少抖机灵。” “那您这么盯着我干嘛?” “我就是想问问你,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咦?! 这话听着好耳熟啊?! 前面的章节里,好像是谁也说过类似的话来着?! 算了… 字数太多,马上破一百万了,想不起来了... 吴语抬手挠了挠脸颊,化身「神吕蒙」:“嘿嘿,什么都略懂一点,生活更多彩一些。” “噗。” “哈哈哈。” 旁边几人听见这句话,都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随后几日,驻组督导、教育部两位负责人、北影校领导和02级本科表演班学生、京大一行人,相继启程返京。 整个剧组,乃至整座山城,风平浪静得可怕。 而吴语之所以能察觉到,这份平静显得格外诡异,根由还在他自己身上。 地煞七十二术·勾魂之术! 倾覆心智! 倒果为因! 直接导致岳刚这个原本所知不多的死扛型涉案人员,瞬间从顽固份子转为主动争取宽大处理! 他不仅实名指认了一条“保护伞”、“居间联络人”、“受到包庇者”的完整利益链条,更是精准爆出了所有窝点与赃款藏匿点! 获得线索后,山城公安系统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从市局、到分局,再无任何高层露面,之前频繁走动、督查、问询的公职人员,尽数消失! 不是案子停了,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岳刚的证词太过致命、牵连太深,彻彻底底地掀动了山城公检法系统与地方基层的深层利益网。 为防止舆情失控、牵连扩大、引发连锁动荡,市里拍板按下了静默键。 明确要求全线偃旗息鼓、封口锁声、低调彻查,对外不披露、不通报。 “什么?!” “改结局?!” “都拍摄过半了,你要改结局?!” 取景地,吴语突如其来的提议,瞬间引爆全场。 李晓婉、李少虹、王晓帅等人失声惊呼,动静不小,进而引得周遭剧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投来诧异的目光。 面对质询,吴语却是毫不在意,视线掠过人群,投向不远处的拍摄区。 刚刚结束的一段重度施虐戏份,杨蜜被舒裳带人围堵、羞辱、打骂、拍裸照、剃头发。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剧本演绎,可看着青梅竹马真的被剪去长发、满身狼狈、不堪受辱的模样,心底仍是泛起一阵酸涩与心疼。 也正是这份刺痛,令他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不是改结局,是多拍一版结局,一共两个版本。” “理由呢?” 吴语说得极其认真:“目前定稿的这版结局,太过写实。 ‘陈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适用社区矫正,无需收监; ‘刘北山’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不予缓刑,送交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 李晓婉眉头紧锁,很是不解:“我没听懂,这不是你自己查阅资料、咨询律师后的设定吗?符合司法流程,哪里有问题了?!” “没有问题,合规合法。但是这样拍,不足以掀起滔天舆论,引发全社会的剧烈反响与深度反思。” 第453章 片尾彩蛋 王晓帅同样眉头紧锁,他这个导演是最不希望出幺蛾子的,来一出“10·8案”已经够心惊肉跳了,再来一出还让不让人好了?! 连忙开口稳住局面:“你先说说具体想怎么改吧,我们心里好有个数。” “是啊,小语,我们帮你参详、参详,别贸然做决定。” 吴语抬眸,语出惊人:“调整男、女主角量刑,做一版极致悲剧结局!‘刘北山’刑期提至三年,‘陈念’的缓期执行改为实刑,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啥玩意儿?” “我没听错吧?” “你疯啦?” 几句话脱口而出,旋即平复了下来,彼此面面相觑,倒也没有太过激烈失态。 王晓帅揉着眉心,张了张嘴,实在不好评价,看向学姐和学长,等他们表态。 可李少虹和曾年屏也都没有先开口,论及关系远近,还得是李晓婉:“小语,不是学姐挑刺,剧本好好儿的、拍得也好好儿的,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改动? 专门再拍一版悲剧结局,用意到底在哪?” 曾年屏这才跟着点头,笑着规劝:“是啊,写实那套判决逻辑,不还是你自己反复核对过的吗? 凭空给出这么重的量刑,和司法情况相悖,嗯...圈内和观众看了可能不会懂,但你学校那边和学术界会有争议吧?” 吴语迎着几人的疑惑目光,神色平静,耐心解释:“我没有乱改法理,也不是一时兴起。 正因为写实版结局是我反复核对、完全贴合司法逻辑,我才更清楚——它太温和、太体面、太容易让社会产生惯性麻木。 现实里,法律有温度、有容错、有未成年人从宽原则。 所以‘陈念’可以缓刑、‘刘北山’刑期可控,这是法治的进步,没有任何问题。 但绝大多数观众看完写实圆满的轻判结局,只会得出一些可有可无的结论,过后转头就忘,很难去深究校园霸凌的根源、未成年司法的两难。” 瞧这话说得... 高,实在是高,高屋建瓴的高... 讲事实、摆法理、谈传播,根本就让人无从反驳。 李晓婉只能换个角度反驳:“可咱们毕竟只是一部文艺作品,为了刺痛观众,刻意在剧情结尾里加重刑罚,重新送审恐怕很难通过。” 吴语眨了眨眼睛,不吝吹捧:“学姐、虹姐、曾哥,我相信你们的人脉,真不行咱就请长辈出面。” 听见这话,容信达三位老板齐刷刷狂翻白眼。 曾年屏哭笑不得地吐槽道:“好家伙,合着你动动嘴,我们仨跑断腿,不光出力,还得欠人情呗?” “哎呀,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情后补嘛。” 顿了顿,吴语没给他们继续白话的机会,正色道:“而且我的想法还没说完。 正片里,我只调整量刑呈现,其余所有结尾剧情一概不动。庭审戏份依然不用细致铺陈,用空置的法庭长镜头一笔带过,淡化具体流程,着重烘托肃穆的判决氛围。 随即画面一转,切到多年以后。 男、女主角挣脱过往阴霾,坦荡从容地行走在阳光下,保留救赎与希望的主线基调。” 王晓帅听得无比认真,一边琢磨,一边说道:“嗯...这个改动其实非常细微,主线结局、剧情脉络全都没变。 可恰恰是这一处,最为敏感。” 吴语自信一笑:“别急,重头戏在后面。我打算把真正的内核留白、最真实的司法真相,全部放在片尾彩蛋里。” 几人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展开说说。” “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吴语娓娓道来,平稳的声线极具穿透力:“片尾彩蛋,全程采用伪纪录片的纪实手法,百分百忠于司法逻辑与事实发展,不美化、不虚构、不妥协。 判决不变,‘陈念’缓刑、‘刘北山’获刑一年半。 同样是画面一转,时间线推进到二零零六年六月,‘陈念’再次参加高考,并且考出了六百七十八的绝佳成绩。 却因个人档案中无法抹除的污点,最终无缘顶尖名校,只被京城一所二本院校外语系录取。 时间来到二零零七年一月,‘陈念’放寒假,‘刘北山’刑满释放,她专程站在管教所大门外,等着他走出高墙。 而这一年的春节,不仅是两人挣脱黑暗、踏回人间后过的第一个春节,也是他们成年后彼此相伴的第一个春节。” 没错,吴语讲的内容,正是系统推演中,“刘北山”与“陈念”的完整人生轨迹! 仅仅听到这里,几人已然有了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们本以为,彩蛋只是为了补全现实司法判决。 怎么都没想到,吴语要表达的内容,竟然是男、女主角的真实余生。 而这份惊讶,在他以“刘北山”的视角和口吻,还原出一场“除夕夜对话”,彻底达到了顶峰。 “这钱你拿去用,找个正规门店学一门技术,这是你从前答应过我的。” 吴语笑着反问:“你是不是忘了我会修手机?” “你要做这一行?” “嗯。” 吴语点点头,眉眼舒展,没有半点阴鸷之气。 脸上漾起平生从未有过的坦荡、灿烂笑容,眼底盛着细碎的暖意:“我还会修车,懂电路、电工、木工。 你放心,我饿不死自己,也饿不住你。” “你怎么不早说...” 吴语红了眼眶,喉头微哽,压着颤音开口,道出深埋多年的心事:“因为...我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话甫落,几人瞠目结舌。 紧接着,素来情绪内敛、为人沉稳的王晓帅,心头翻涌着一抹酸涩与震撼,满脸的动容与急切。 先前的顾虑和担忧尽数消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后来呢?后面还有吗?” “当然有。” 吴语的记忆,毫无保留:“节后,两人收拾行囊,一同前往京城。 叭叭叭叭叭叭... 四年后,‘陈念’大学毕业,两人又一同返回家乡。 没有盛大仪式,没有亲友欢聚,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到民政局领证。” 第454章 神来之笔 几人周边,静悄悄地。 王晓帅只觉得浑身酥酥麻麻,那口压抑在胸腔里的浊气尽数泄出。 他是拍惯现实题材的导演,见惯悲剧、见惯破碎、见惯人生的离散无常,却从未见过这般带着伤疤落地、带着原罪安稳相守的结局。 “这才是...最戳人的。 大苦大难他们熬过来了,满身伤痕也扛过来了,最后不求风光、不求圆满,只求安安稳稳、名正言顺的相守。” 吴语的感叹亦是如此:“是啊,少年时,他们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城市,逃离泥泞、逃离霸凌、逃离伤痛。 四年光阴弹指而过,却又兜兜转转,携手归来。” 容信达三位老板,也都理清了吴语的整套结局逻辑,之前的担心、纠结、顾虑,统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叹服。 “你这彩蛋的设计,太绝了。” “正片给观众警醒,彩蛋给现实落点。 法律从轻、人情从暖,审判归司法、余生归他们。不洗白苦难,不弱化伤害,也不剥夺两个年轻人劫后余生的温柔。” 曾年屏仍不忘撒狗粮,挽起老婆的手:“最好的结局,从来不是逆风翻盘、前程万丈,是两个烂在泥里的人,互相拽着对方,好好活下来了。 好,真好。” 顿了顿,话锋一转:“我说,小语,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 吴语两手一摊:“你看,你们又急,我的彩蛋设计还没有完。” “还有?!” “当然是结构闭环啊,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叭叭叭叭叭叭...” 王晓帅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拍!就这么拍!必须这么拍!” 呃... 说完,他才恍然回神,自己在剧组里没有什么话语权,到底要不要拍、能不能拍,完全是面前这几人说了算。 吴语见状,适时说道:“学姐,你们商量、商量,我先去看看蜜蜜,待会儿告诉我结果。” “行,你去吧,她被剪了头发,心里肯定不好受。” “去吧、去吧。” 等人一走,同为导演的李少虹立马问道:“晓帅,你很看好这个设计?” 王晓帅灵感爆发,思路滔滔不绝:“是的,这个设计简直是神来之笔! 正片主体以法庭重判、入狱服刑为引子,多年以后尘埃落定,‘陈念’做老师,两人并肩行走、沐浴阳光。 既保证了戏剧冲击力,更适配柏林送审。 再把‘法理写实线与未来推演’全部做成片尾彩蛋,伪纪录片质感、快速闪回段落,对外解读成这是影片主创提供的另一种‘假设’。 普通观众看主线,感受悲剧的力量。 愿意深挖的观众先看正片、再看片尾彩蛋,最后镜头定格,落回和主线一模一样的画面,足以看见法律给予宽容之后,两个历经磨难的青少年会有怎样的人生轨迹。” 李晓婉不作评价,只是说道:“诶,这小学弟,没事儿净给我找事儿,又有得忙了。” 意思不言而喻,片尾新增这么一大段假设性的伪纪录片彩蛋,等同于成片内容发生改动,不能沿用之前的送审结果。 后续剪辑补完,完整成片必须重新提交广电总局电影审查委员会复审,等待审查通过,才能拿到正式的公映许可证。 不过这件事情并不着急,不影响十一月初剧组杀青,将DVD选片样盘寄给柏林选片委员会。 李少虹打趣道:“我看你是痛并快乐着,都成习惯了。” 李晓婉闻言,一改愁容,美滋滋地说道:“那没办法,谁让咱们公司现在是圈子里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这话一点儿没错,放眼整个内地影视行业,没有第二家公司能拥有“奥运封神、官方背书、自带资本底盘、央视独家合作资源”的公众人物。 单凭一人拿到的正向加成,别家根本复刻不来。 更何况吴语松口之后,扎堆签约的国内外代言。 超顶奢S级:欧米茄全球品牌大使、奔驰亚太区品牌大使、耐克全球运动代言人、VISA亚太区形象大使; 国民一线A档:联想、蒙牛、可口可乐、华夏移动、华夏邮政、三星; 轻奢B档:三利达、阿玛尼。 等等,等等。 就这,白酒、烟草、奶粉、大量本土低端产品,一概拒绝。 综上所述,官方资源倾斜、艺人吸引力暴涨、商业价值与资本层面双重增益、舆论抗风险能力直线拉满、行业地位抬升。 偏偏这样的存在,本身还不存在任何实质性、不可逆的负面拖累,就问你香不香! 另一边,轿车上。 杨蜜轻轻环住吴语的腰,整个人软软地埋在他的胸口。 刚刚那场被当众围堵、羞辱、剪掉长发的戏,不是借位、没有敷衍、不用替身,是实打实被剪断了一头秀发。 镜头里是“陈念”的屈辱与崩溃,镜头外的花季少女,又哪里能开心得起来。 这不算矫情爱美,而是体验过角色的绝望,那份被肆意践踏尊严的感同身受。 吴语没有说话,主打一个陪伴,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用温柔的举止,消化她残留的情绪。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久到剧组工作人员担心状况,频频张望。 直到杨蜜闷闷地小声开口,带着一丝未散的低落:“是不是很丑?” “嗯,挺丑的。” 换做往常,听见发小敢说这种话,杨蜜早就气呼呼地伸手捶他了。 而此刻却是没闹脾气,连“哼”都懒得“哼”一声。 下一秒,吴语宠溺地补了一句:“没关系的,明天我就陪着你一起剃寸头,要丑一起丑。” 杨蜜心头的郁结瞬间散了大半,唯独嘴还硬着:“小时候你经常剃毛寸,我又不是没见过,一点都不丑好吗!” 吴语微微挑眉,忍不住笑道:“哎呀,那没办法,谁让我‘天生丽质难自弃’,不管什么发型都能HOLD住。” “噗呲。” 杨蜜也跟着笑出声来,积压心头的憋闷一扫而空,伸手掐了掐他腰间的软肉:“呸,自恋狂!” 第455章 不开挂不行啊! 吴语一把攥住杨蜜作怪的小手,拉着她问道:“想不想听我给你唱首歌?” “唱歌?怎么突然想起要唱歌了?” “刚才看完你那段戏份,我就把结局改了,又想起来之前…” “什么?!” 杨蜜的一声惊呼带了破音,身子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满眼错愕:“你把结局改了?改成什么样了?” “量刑改了。” “量刑?什么意思?” “主要是为了加重整部片子的悲剧底色,改‘陈念’的缓刑为实刑,叭叭叭叭叭叭... 然后在片尾处,叭叭叭叭叭叭...” 吴语将片尾重判主线、伪纪录片彩蛋的构想,详细讲述了一遍。 杨蜜谈不上吃透法理层面的利弊,也想不到背后审查、舆论暗藏的风险与麻烦,只觉得伪纪录片彩蛋的设计格外有意思, 心底不由得期待起来。 “这些故事都是你自己想的?” “不然呢?” 杨蜜抿着唇,轻声发问:“那...他们会很幸福的,对吧?” “当然啦,他们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家四口,生活富足,幸福美满。” 这话落进耳朵,杨蜜的小脸“唰”地泛起一层薄红。 无声无息中就把自己代入了“陈念”的视角,眼角余光悄悄斜瞟向身旁的吴语,心头如小鹿乱撞,暗自嗔怪:谁要跟你生孩子,还生两个! “喂,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杨蜜强迫自己把思绪拽回刚才的对话,好奇追问:“别打岔,这和你突然要唱歌有什么关系?” 吴语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脑门:“笨呐,咱们这部戏还差一首能拿得出手的推广曲,和一首力量感十足、拖得起整部片子的片尾曲。 本人不才,只好勉为其难,担此重任了。” “什么?!” 杨蜜又是一声破音,眼睛瞪得溜圆:“你写的歌?现在就要唱?什么时候写好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嘭。” 吴语又给了一记脑瓜崩:“笨呐,之前我不是给你唱过一小段吗?就是那首《起风了》。” “噢!我想起来了!” 杨蜜的眼眸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你当时说还没有写完,快,唱来听听。” “别急,咱们出去唱,正好让学姐他们都听听,帮我把词曲版权注册了。” 杨蜜“哦”了一声,却见吴语仍然坐得纹丝不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走呀,不是出去唱歌吗?” “等我两分半钟。” 吴语松开手,示意杨蜜自个儿坐好,旋即闭上双目,抬起右手并做剑指,点向自己眉心——地煞七十二术·嫁梦之术! 法术一经催动,几乎是瞬息之间坠入梦境。 周遭景象,骤然虚化成无边无际的意识海。 他并非是沉睡做梦,而是以术法调动自身魂魄,在灵魂深处翻找重生前的记忆片段。 模糊的旋律、破碎的歌词,在意识海中流转浮沉,随着他凝神追索,渐渐拼凑完整。 一首:《起风了》; 一首:《归途有风》。 一字一句,一段一调,尽数从重生前的记忆片段里提取出来,完完整整烙印进自己的神魂识海。 不止是词曲文本,就连吴清风和周神的唱法、气息、唱腔,每一处细微转音、换气停顿、乐器编排的细节,都复刻得分毫不差,永久性牢牢固化。 随即,吴语眼皮一颤,苏醒过来,眼底清明。 他收回抵在眉心的剑指,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没办法,不开挂不行啊! 曲子就不说了,压根儿没学过,唱也只会唱高潮部分! 但现在,统统是我的了! 杨蜜整个一脸懵逼:“你在干什么呢?” “咳咳,刚刚那个姿势有助于我回忆歌词,找找演唱的状态。” “我信你个鬼。” 杨蜜撇了撇嘴,也不深究,拿起帽子扣在头上,把那被剪得参差不齐、如同被狗啃过一般的头发遮得严严实实,伸手拉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吴语紧随其后,迈步下车。 两人走到人群当中,容信达三位老板仍在一起,讨论片尾改动细节和后续成片复审的各项手续问题。 瞧见杨蜜过来,李晓婉出言宽慰:“蜜蜜,今儿晚上委屈你了,为片子付出这么多。头发嘛,没关系的,用不了多久就全部长回来了。” 杨蜜浅浅一笑,并非强颜欢笑,心态已经舒展过来:“我没事的,晓婉姐。” 紧接着,她立马把发小给卖了出去,指着吴语促狭道:“对了,这家伙要唱歌呢!还信誓旦旦地说专门给咱们这部戏,写了一首推广曲和一首片尾曲!” “啥玩意?!” “写歌?谁要写歌?” “小语写歌?” “小语居然还会写歌?” 眼前的场面,完全就是半个小时前那一幕的情景重现。 周遭或是休息、或是忙着工作的剧组人员,纷纷侧目。 而这一回听见是吴语要现场唱歌,干脆不再远远观望,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一圈一圈很快就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这时,场务组一个年轻小伙子扬声喊了一嗓子:“我带了吉他!吴老师,用得上吗?” 吴语高声回道:“不用,我不会弹。”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低声的骚动弥漫开来: “不会弹吉他?” “乐器都不会,还能写歌?” “好奇怪啊...” 一些人的脸上,露出了些许难以置信。 吴语没有理会纷杂、疑惑的目光,复又喊道:“谁帮我拿一套纸笔过来。” “我这儿有!” 场记一听,立刻取出纸笔快步上前。 吴语接过,道了声谢,就地坐下,用道具箱充当书桌,低头提笔便写。 《起风了》和《归途有风》,两首歌的歌词,连同简谱音符,拢共七百多个字,笔走龙蛇、一蹴而就,行文之间毫无滞涩停顿。 什么? 你问吴语连吉他都不会弹,怎么就会写简谱了?! 当然是重生前刷抖音时,偶尔看见过啊,只要看见过,就能从灵魂深处扒拉出来,一键复制! 然而,这一举动却是让众人愈发讶异,嗡嗡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第456章 以爱之名 “好家伙,这是现写歌词啊?” “我去,要不要玩这么大?临时动笔写歌?” “不会乐器会写歌,真的假的?” “别乱说话!吴老师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他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没有把握,怎么可能当众闹出这种场面!” “就是、就是!别忘了人家可是京大才子,剧本都是他写的,本事摆在这儿,肯定有真东西!” “可写歌跟写剧本是两码事啊...” “你们几个小声点,别急着下定论,写完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看什么看,等着听吴老师唱不就完了!” 吴语耳聪目明,一心二用,听得见周围所有人的窃窃私语、质疑与议论。 他神色未变,不受杂音干扰,待最后一个字落下,收笔起身,从容利落。 抬眼环视一周,语笑晏晏,声音清亮,压下全场细碎声响:“提前跟大家说一声,接下来我要唱的两首新歌,属于影片独家OST,现阶段务必保密。 所有人禁止录音、禁止拍视频、禁止外传歌词片段,一切等后期成片、统一宣发之后再公开,辛苦各位了。” 他这一发话,整个剧组自然不会有人有异议,纷纷点头应和。 接着便转头看向一旁的曾年屏:“曾哥,待会儿麻烦你帮我录一版干净的清唱小样,方便制作完整版伴奏,顺便留个母带底稿、注册版权。” 曾年屏乐呵呵地回道:“没问题,小事一桩。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你现场写词、现场演唱,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吴语点点头,又对李晓婉交代道:“学姐,第一首歌,名叫《起风了》,由我自己演唱,做影片主推推广曲。 第二首歌名叫《归途有风》,我打算邀请专业女歌手演绎,今天录完小样,后续可以直接发过去对接一下。” 李晓婉比划了一个OK,心里都快好奇死了。 而众人见状,无不是屏息凝神,静等开嗓。 万众瞩目之下,吴语原地站定,微微仰头,清了清嗓子。 此刻,得益于「纯阳之体」,他的声线本来就澄澈无尘、通透空灵,好似自带一种抚慰心灵、直击灵魂的魔力。 再加上神魂提取出记忆片段,完美复刻吴清风与周神的唱法、唱腔,糅合出极致细腻的叙事语感与极具穿透力的炸裂功底。 清冷中带着治愈; 温柔里藏着力量。 松弛有度、共情拉满,完完全全就是人类天花板水准的神级现场! 没有伴奏、没有修音、没有混响,纯干声清唱,却比百万调音师版本更抓人、更动人!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 仍无可避免。 而安桥的天, 依旧那么暖, 风吹起了从前。” 全场,寂静无声。 娓娓道来的主歌A段,语速平缓、情绪克制,瞬间把所有人拉入到影片的青春遗憾氛围里。 他的嗓音像晨风拂过山野、像月光漫过街巷、像星辰指引前方,没有炫技、没有浮夸,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诉说,便已道尽少年浮沉、岁月如歌。 声调递进; 情绪铺开。 不是骤然发力的嘶吼,而是蓄力的层层拔高,将氛围感持续拉满。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行至副歌,吴语声线彻底打开,音域拉至中高音区,气息稳如磐石,转音丝滑无痕,强弱控制堪称教科书级别。 偏偏温柔的底色未散,又兼具一股冲破岁月的磅礴与释然。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逆着光行走,任风吹雨打,啊啊啊——” 尾音舒展、气声绵密、共鸣饱满,即兴转音空灵缥缈,余韵久久不散。 这一刻,所有人心头轰然一颤,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场主创、演员、场务、工作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宛如被孙猴子施展了定身术,有人张着双唇忘了闭合、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有人目光失焦怔忪出神。 前一秒的质疑、看热闹、不以为然;化作后一秒的沉浸、陷落、动容,就好像这歌声里,满是他们每一个人的青葱时光。 “我仍感叹于世界之大, 也沉醉于儿时情话, 不剩真假、不做挣扎、无谓笑话。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 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 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唱至最后,吴语的嗓音放得很轻、很轻,目光掠过、饱含情绪,并未特意去看某一个人,唯独尾音直直落向杨蜜。 实际上,这道凝望是一种配合演唱的演绎,盛满了歌声里囊括的:历经世间,再回头回望青春,与遗憾和解的人生心路。 可落在一众剧组女性眼底,分明就是一份沉甸甸的情意。 上至五十岁道具组大姐,下至杨蜜、蒋昕、舒裳、年龄最小的刘狮狮,无不是心口猛地一颤,浑身血液仿佛都慢了半拍。 面对扑面而来的深情与期许,几乎要冲破她们的理智,脱口答出那一句——我愿意! 好在... 几乎要冲破理智,和真正冲破理智,区别还是很大的,三个字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不然的话,足足二十几个人一齐喊“我愿意”,场面直接爆炸,还真说不好是谁丢人。 短暂的死寂过后。 不知道是谁率先开口,扯开嗓子高喝一声:“好!” 喝彩声如同点燃引线,热烈如潮的掌声轰然炸开。 夜色之下,所有人都在用力鼓掌,个别人还吹起了口哨,叫好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呀!太好听了!” “清唱都有这种效果,这还是这人吗?!” “吴老师真就全能呗?!” “这歌词写得也好,听得我心里发酸。” 道具组大姐一边鼓掌,一边抹了抹眼角泪珠:“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哪儿是写歌啊,这是把我年轻时候的心事唱出来了!” 第457章 都是我的错 蒋昕轻咬着下嘴唇,媚眼如丝。 真真是爱极了,却也幽怨极了。 内中情愫与滋味,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刘狮狮的心里被歌声填满,眼眶红红的。 她从未谈过恋爱,更未经历过世间沉浮,倚靠着妈妈的肩膀小声说道:“妈,真好听...” 杨蜜则是低着头,脸颊滚烫,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方才对视那一瞬间的悸动,久久无法消散。 而吴语本人... 佯装一无所觉,全然像是没有察觉到全场弥漫开来的暧昧气氛。 他自顾自地将手中写有歌词与简谱的稿纸塞给李晓婉:“学姐,版权的事情拜托你了。” “啊?啊...哦,好...咳咳,好的,这事儿我来办。” 李晓婉慌忙回过神,伸手接过稿纸,心情复杂。 天可怜见,她明年都是要奔五十岁的人了,竟然会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对一个十九岁的小男人动心... 呃... 如果她能和在场一众女性交交心,便会明白,生出这般感受的人远不止她自己。 实则吴语已经够收敛得了,可「纯阳之体」极易引来妖魅觊觎,他有什么办法? 放在游戏中,这属于被动天赋,并且还是那种无级别、无差别、无视魔抗的吸引力,潜移默化中就会搅动旁人心绪。 算鸟,算鸟。 都是我的错,轻易爱上我... “王导。” “在呢,怎么了?” 王晓帅连忙给出回应,脑子里回荡地仍是《起风了》这首歌的歌词,神情中夹杂着震撼。 吴语一本正经地切入正经工作:“关于推广曲的MV,我心里有一些想法。待会儿回酒店,咱俩单独聊聊,这块儿还得由你来操刀。” 王晓帅顿时眼睛一亮,当即点头,难掩兴奋:“没问题!能有一首质量如此过硬的歌,MV我肯定给它拍出彩! 目前咱们手上素材充足,大量实拍片段都能用,剪辑出来效果绝对差不了!” “我也这么认为。” 说罢,吴语抬手“啪、啪”拍了两下,示意所有人看过来:“大家静一静,我把第二首歌唱完,咱们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去休息了。” 哪曾想,这话一出口,好些人不约而同地出声阻拦: “慢着!” “还要唱吗?” “小语,先停一下!” “要不今晚就先到这儿吧?” “语哥,别唱了!” 如此变故,着实令人哭笑不得。 不是吴语唱歌不好听,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唱歌太好听了、杀伤力太强了! 一首《起风了》,已经让现场的男男女女心神震荡,一众女性更是心潮翻涌、情难自已,差点儿做出集体表白的滑稽事。 这哪里是唱歌?! 分明就是精准戳人心弦的温柔杀! 倘若再来一首同等级别、氛围感拉满的歌曲,试问谁能顶得住?! 曾年屏重重拍打着吴语的肩膀:“小语,真别唱了,你这嗓子简直是开了挂了!再唱第二首,我们今晚都别想睡觉了!” “曾指导说得对啊,我觉得我已经要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吴老师唱歌的画面和声音!” 王晓帅也是连连摆手,笑着打圆场:“一首封神,足够惊艳!第二首还是留到明天吧,好东西需要慢慢品味!” “呃...” 被所有人集体阻止,吴语自个儿都有些难绷:“行吧、行吧,收工了!” 于是,这次个人无麦克风、无伴奏的“清唱歌友会”,草草结束收场。 回到下榻酒店,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休息,能不能睡得着,或者做点儿什么别的事情,那吴语可就管不着了。 比如舒裳,连澡都没洗,第一时间打给刘怡妃,电话甫一接通,便兴高采烈地炫耀道:“倩倩,你亏大了你知道吗!” “啊?你在说什么呀?”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曾沉溺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咳咳咳,这也太难唱了!” 九寨沟,房间里,刘怡妃一脸懵逼:“你唱的什么歌呀?我好像没听过?确定不是唱跑调了?” “嘻嘻,跑没跑调我不清楚,反正你亏大了!” “哼!你再吊我胃口,我不理你了!” 舒裳这才解释道:“好啦、好啦,我说嘛!今天晚上,蜜蜜姐拍了被剪头发的霸凌戏,是实拍哦,她真的被我剪掉头发了!” “我知道有这场戏啊,然后呢?” “然后,叭叭叭叭叭叭...” 而在舒裳讲述整个过程的间隙,刘怡妃又是惊讶、又是抱怨: “什么?!学长用几分钟时间现场写歌?!” “你确定这首《起风了》,和王妃的歌一样好听?!啊啊啊,我为什么不在啊!” “什么?!不是一首,是两首?!” “学长要请王妃演唱第二首歌,《归途有风》?!真的假的?!” “裳裳,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你当时想怎么样?!” 舒裳脸有点红,也没想过要瞒着好闺蜜:“哎呀,就是语哥太有魅力了嘛...他本来就帅、人还好、又有本事。 听他唱完《起风了》,心里就莫名有股想要当场向他表白的冲动...” “裳裳...” 刘怡妃的声音,怎么说呢? 听着有些淡淡的幽怨,颇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意味。 可谁让少女情怀总是诗呢? 诗词里既有怦然心动的旖旎欢喜,也有爱而不得的酸涩怅惘,还有那只敢暗自揣度、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心事。 总结:百转千回,掩埋心底。 “倩倩,你别多想啊,就是那一会儿的事儿,过后就没了。” “嗯、嗯,我没多想。” 顿了顿,刘怡妃生怕说服力不够,好姐妹起疑,找补了一句:“我想的是这首歌到底能有多好听?” 说着说着,又不自觉地憧憬道:“等学长进组《神雕》,就是缠,我也得缠着他单独给我唱一遍。” 这一下,又换作舒裳呐呐无言了。 她也想单独听吴语唱歌,但却万万做不来缠着撒娇、央求的举动。 第458章 欺诈式MV 舒裳想了想,干脆换了一个话题:“对了,倩倩,你在那边怎么样啊?我还有几天就该杀青了,返校之前可以去找你玩。” “好呀、好呀,那你快来吧!” 刘怡妃很是高兴,旋即止不住吐槽的欲望:“对了,你来的时候可得带点厚衣服,最近这边不是阴天就是下雨,有点冷。” “好的。” “你是不知道,才进组没多久,我都快闹心死了! 这边的住宿和伙食条件特别差,干爹就派人从京城开了辆房车过来,结果老有粉丝和游客骚扰我,拍门、敲窗、偷拍,甚至有不少人拦着我强行要合影!” 舒裳听完,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圈子里待久了,私生围堵、路人纠缠、大佬骚扰等各类乱象早已见怪不怪,反倒是吴语牵头的剧组风气端正、安保严格,实属凤毛麟角。 “那你可千万小心呀,保护好自己,尽量别脱离干妈的视线单独行动。” “嗯,没戏拍的时候,我基本都待在房车里不出去,山城那种经历有一回就够受得了。” “戏拍得还顺利吗?” 这话简直像是戳开了刘怡妃积攒多日的小幽怨,一口气叭叭道:“顺什么顺,从头到尾就没舒心过! 进组第一场对手戏,就是跟男一号拍爱情桥段,那人特别爱耍帅,有事儿、没事儿就摆造型,我对他完全不来电。 还有头套和发饰,又沉、又勒,每天拍完戏脖子酸得抬不起来,头皮勒得发疼。 完了导演和制片人当众说我表演太青涩,情绪表达太单薄,一场戏反反复复能重拍一整天,也不跟我讲到底该怎么改。 裳裳,你快来吧,这两天压力大得我都睡不着了。” 一桩桩、一件件,刘怡妃说得滔滔不绝,停不下来,将心底的烦闷和憋屈尽数倒给闺蜜。 反观舒裳,手机开着公放,躺在床上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或是附和、或是安慰几句。 两个小丫头聊得忘了时间,不知不觉,窗外夜色渐深,一晃就跨过了零点。 另一边,吴语一回来就钻进了导演王晓帅的房间。 内鱼大环境向来捕风捉影、无中生有、谣言丛生,随便一点小事都能被人添油加醋、肆意杜撰,就算是没有的事也能被说成有。 换作别的剧组、别的场合,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能被编排出铺天盖地的绯闻。 就算是两个男人深夜闭门独处,只要有心人偷拍几张画面、断章取义截取片段,照样能生出一堆荒唐离谱的闲话。 什么可男可女、什么夜战老虎、什么试戏上位、什么通用插头... 算鸟、算鸟,不能再说了,说得多了还得改,费这劲儿图什么... 总而言之,在《少年的你》剧组,没人敢胡乱揣测、没人敢乱嚼舌根、更没人敢贩卖小道消息。 先前北影学生演员遇袭一事闹出多大阵仗,所有人都还记忆犹新,再加上酒店里全天候驻守着斥资几十万聘请的专业特卫安保队伍。 编排主创? 造谣生事? 呵呵哒。 屋内,众人坐定。 王晓帅问得认真:“《起风了》的MV,具体是什么想法?” 吴语的思路无比清晰:“这支推广MV,我打算搞点套路。” “什么套路?” “反着剪。” “反着剪?” 吴语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吊诡:“整部电影的基调是压抑、泥泞、灰暗的,充斥着校园霸凌、青春伤痛、人性挣扎,色调偏冷、偏沉,满是现实的残酷。 没错吧?” “没错啊,所以呢?” “所以,《起风了》这支推广曲MV,咱们彻底舍弃影片里阴暗、暴力、撕扯、冲突的镜头。 专挑最干净、最温柔、最有少年气的画面去剪,比如‘陈念’和‘刘北山’同框的街头并肩、晚风落日、年少对望,等等。 所有暖色调、氛围感、治愈向的镜头,全部堆进去。” 一时间,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王晓帅领会其意,眼底精光一闪:“我懂了,你是要把最刺骨的悲剧内核,先给隐藏起来?” “对。” 吴语点点头,语气笃定:“乍一看,这支MV是纯粹的青春向,干净、美好、遗憾,普通观众第一眼只会觉得是少年青涩爱恋、岁月温柔回望。 就是要让他们联想不到,影片深处的黑暗、霸凌、与泥泞现实,和我们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王晓帅兴致勃勃地附议:“可以啊,这个想法有搞头。一首好歌配一支好MV,用来吸引路人、拉高期待绰绰有余。” 李晓婉的眼神略显怪异,直言了当:“等观众们走进影院,看完影片,你就等着挨骂吧!” 吴语却是两手一摊,爱谁谁:“关我啥事?我只是个演员,观众要骂也是骂导演和制片。” 王晓帅:( ̄∠ ̄)... “我还在这儿呢...要不,我撤回刚才的话可以吗?” “嘿嘿,现在不同意,晚啦。” 曾年屏笑得很大声:“哈哈哈,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等观众们看完电影,再回头想起这支MV,前后反差绝对爆炸、绝对骂娘!” 王晓帅:( ̄∠ ̄)... 他张了张嘴,很想说:喂、喂,学长,会被骂娘的人,好像是我诶?! 显然,黑车上去容易,下来可就难喽! 事实上,在二零零四年到二零零五年这个时间节点,用推广曲MV做电影宣传,并不是行业惯例,属于小众、先锋操作。 而吴语这一手先甜后刀的“反差欺诈式MV宣发”,国内此前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 “桀桀桀桀桀。” 吴语笑得十分鸡贼,活像个大反派:“骂就骂呗,好用就行! 到时候咱们提前联络相熟的媒体记者发发通稿、制造悬念,再安排一批水军摇旗呐喊,把热度炒起来! 等第一批看过的观众自发讨论,悄咪咪引导话题,吸引第二批观众,第二批再带动下一批,一批接着一批,争取把全国各地的观众骗进来一起杀!” 第459章 唯有爱证明活着! 李晓婉都无奈了,实在忍不住,伸手拍了吴语一巴掌:“快收一收你这奇奇怪怪的念头!咱们可是上面重点关注的电影,被你左一句‘骗’、右一句‘杀’的,传出去也太难听了!” “咳咳,别误会,我是好人。” 李晓婉:ヽ(ー_ー)ノ... 王晓帅:ヽ(ー_ー)ノ... 李少虹:ヽ(ー_ー)ノ... 曾年屏:ヽ(ー_ー)ノ... 四人尽皆无语,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才会觉得吴语身上,尚有少年人不成熟的一面。 实则,随着自身实力愈发精进、地位水涨船高,尤其是这次通过几个小术法,连面都不用露,便轻而易举地扳倒了大老虎。 在一定规则的框架内做到“随心所欲”四个字,绝非空谈。 如此一来,人生追求理当是:守本心、通执念、行无桎梏。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吴语他日行差踏错,或是私生活糜烂、或是嚣张跋扈、乃至涉足灰色产业;甚至于触碰更严重的问题,诸如酒驾、资产财产、偷税漏税等等。 一旦大面积公开曝光他的丑闻,必然会产生至少三重不可承受的政治负面影响: 其一,国际视野下,将折损我国青年及体育领域,对外树立的正面形象; 其二,全国校园思政育人、青年榜样宣传体系彻底崩塌,各地团委、高校储备的所有宣传素材全部作废; 其三,作为全国范围内推广塑造的“完美青年标杆”,爆出重大劣迹,官方宣传公信力将遭遇不可逆的重创。 正因如此,出于对舆论维稳和宣传大局的考量。 同等过错下,相关层面会优先严控舆情、内部低调处置,避免推向全民围观式的公开审判。 看到这里,想必宝子们应该懂了吧? 是不是偶尔觉得某些明星,明明特别火、正当红、声势鼎盛,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不用怀疑,但凡这些明星拥有半体制内身份、参演过主旋律影视剧、频繁登上官方晚会、身兼地方文旅推广大使、受到某部门重点扶持等情况。 出事之后,基本都是内部追责、长期雪藏,严格控制负面消息扩散。 咳咳,像什么学习深造啦、结婚息影啦、备孕待产啦、打磨作品啦、失眠抑郁啦、深耕话剧啦、含糊其辞啦、旅居海外啦... 个中内情,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当然了,如果涉及到不可逾越的硬性红线。 比如:嫖娼、吸毒、斗殴致人重伤或死亡、涉黑、性侵等恶性刑事犯罪。 即便是类似吴语这种国家级青年模范标杆,那也会依规公开通报、依法惩处,行业全面封杀,绝无通融余地。 说了这么多,纯属水字数。 吴语拍拍屁股站起身:“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回去睡了。” “诶,你别走!” 李晓婉立马出声将他拦下:“把第二首歌也唱了吧,回来的路上你说你打算邀请王妃来演唱,我们总得先听听质量吧?” “现在?” “就现在,一趟成,明天我好安排工作。” “那行吧,我酝酿一下情绪。” 吴语说罢,想都没想,下意识便抬起右手凝作剑指,正要往自己眉心点去。 抬到半空猛然顿住,回过神后松开手挠了挠后脑勺,重新落座,闭上双眼。 心底暗自感慨:果然,术法用起来太顺手,会上瘾的。 《道德经》有云:大道甚夷,而人好径,诚不我欺也。 而李晓婉等人看在眼里,不知其意,只当他是真的在酝酿情绪,也就没有出声打扰。 片刻后,吴语睁开眼,声音漫开在房间里。 依然是没有伴奏的清唱,气息压得既轻且缓,属于厚实的中低音胸腔,宛如独自坐在旷野里低声复盘前半生。 “要,穿过那,世间的火; 要,尝过一生,炙热的默。” 有多少、不得已、来不及,还流浪在梦里, 才可明白,为何而来。” 平稳叙事的唱法,断句处留白极多。 再搭配故意改变的音色,好似喉间裹着一层历尽灼烧的细微沙哑,藏着难言的委屈、无尽的心事。 而人声,随着歌曲进行,自中低音慢慢抬升,混进通透的中高音: “别睡,要走向篝火,满身风沙的人呐; 把行囊,都烧了,爱仅需空着两手。 别退,要走向脆弱,听见哭声的人呐; 门背后,是谁呢?拥抱着,你的噩梦!” 吴语的咬字极为有力,尾音拉长,喻示着不再一味隐忍。 化作向外倾诉、劝慰自我的呼唤,情绪一层层递进翻涌。 此刻,王晓帅从歌声里听到了:颠沛流离的苦楚、放下执念的通透、伤痛之人的爆发、多年脆弱的释放! 有悲悯; 有共情; 有收束。 下一秒,“WuWuWuWuWu...” 无字吟唱起伏流转,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恍如晚风掠过荒原的呜咽,把心底压抑的万千悲情尽数卸下。 “该我赴的约,都已赴过; 不问得失,无悔对错。 让月光,带我回家,牵着我的手; 让来路,带我回来吧。” 虽然没有伴奏,但从吴语那舒展、开阔的声线中,听得出终章主歌的旋律仍在上扬! 抓耳、舒适的中声区,就像是一道光,柔和、明亮,藏着长久以来的期盼与归属感。 “归途上,总有风。 泪与泪重逢...” 短句一字一顿,尾音更是裹着极淡的哭腔。 但这哭腔却无一丝一毫的悲戚之感,只剩下与过往相逢的释然,引出—— “唯有爱证明活着!” 这一句歌词,代表着整首歌的情绪与音量顶峰! 吴语的胸腔,灌满沉实饱满的气息,共鸣托着字句往外撞,显得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的声音也极具穿透力,透过木门、玻璃窗、与隔墙向外蔓延,相邻几个房间和走廊上,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滚烫的混声。 而在余韵绕梁的屋子里,四人齐齐怔住,目光牢牢锁定在眼前人的身上。 他们的瞳孔中写满了震撼,近距离带来的感官冲击力,使得眼睛漫上湿热、喉头轻轻发哽、嘴巴不免张大、身体坐得笔直。 第460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随后... 高潮散去、人声下坠、褪去亮调,仅凭胸腔共振发出的超低音,如同贴在耳畔的叮嘱轻咛: “归途上,总有风,听见了吗? 要走向篝火,别睡着了,这不是尽头...” 整首歌,随着“尽头”二字拖着弱音震颤,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到此结束。 从孤苦隐忍、到呐喊释放、再到坦荡低语,不仅是半生苦难淬炼出来的厚重,更是踏遍风霜后,与自我、与世间万般和解的温柔。 良久,四人仍是沉默不语,任由心中翻涌着一阵阵难以言说的动容、震撼、与怅然。 而吴语将他们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不得不调皮一句:“Hello?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是我唱的不好听吗?” 李晓婉:(ー_ー)... 王晓帅:(ー_ー)... 李少虹:(ー_ー)... 曾年屏:(ー_ー)... 四人这才回过神,望向跳脱稚气的吴语,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会觉得他身上尚有少年人不成熟... 嗯? 是不是循环了? 吴语笑得轻快,挥了挥手:“行了,今晚的歌友会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下次还想听我唱歌,记得结算通告费。” 这一回,四人倒是没再挽留。 接连两首歌,两首堪称王炸级别的歌,有这般水准的OST加持,后续剪辑、推广、宣发若是再做不出成效,他们这群北影系的干脆都别在影视圈混了。 王晓帅由衷地感慨道:“我命真好。” 曾年屏闻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道:“你命好,我悔啊!现在想想,当初公司开会,我干嘛非要说自己擅长拍年代戏、干多了摄影,驾驭不了现实题材! 如今再看,我上我也行啊!” 王晓帅“嘿嘿”一笑,顺着话头打趣:“老学长,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儿,我绝不跟您争抢!” “去你的吧!” 李晓婉倒是叹了一口气:“真要这么算,张远才是最亏的,这次的机会已经送到他嘴边了...” 后面的话,没有说全,也不用说全。 在座四人全都是北影出身,如何能不知晓,本是国内第六代导演领军人物、拓宽影视题材边界、先锋纪实风格电影标杆的张远... 行政拘留了... 原因:红线! “好啦、好啦,我说你们两个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少虹瞪了丈夫一眼,制止了二人的说笑,转头看向闺蜜:“小语瞩意王妃,可咱们几个跟王妃都没交情,你打算怎么办?” 李晓婉先是晃了晃手里的歌词草稿,底气十足:“单凭这首《归途有风》的质量,王妃拒绝了,那是她自己的损失。 至于没交情,怎么办…噗呲,咯咯咯咯咯。” 话说一半,忽得自顾自发笑,止都止不住。 李少虹满脸问号:“好好谈正事呢,你笑个什么劲儿?” “咯咯咯。” 李晓婉笑得肩头乱颤,给出答复:“让迅哥儿牵线不就完了。” 李少虹一时没能转过弯儿来:“迅儿?她和王妃并不相识吧?” “确实不认识,但可以托人搭桥嘛。” 李少虹蹙眉思索片刻,还是没有转过弯儿来:“托人搭桥?哪个中间人?” “当然是前男友啊! 巡儿的前男友是朴书,朴书的御用制作人是张亚冬,张亚冬同时也是王妃的长期专属制作人!让迅儿跟朴书捎句话,先把张亚冬约出来碰个面、聊一聊,我的意思是两首歌都找他制作!” 李少虹恍然大悟,旋即讶然失笑:“可真有你的!” 直到这个时候,两口子才想起来,巡哥儿大前年跟朴书和平分手,可私下里依然是朋友关系、互相尊重、保持联络。 更神奇的是... 不对,站在容信达的立场上,更难绷的是... 就在今年上半年,巡哥儿与李亚朋恋爱期间,朴书特意补拍了一支MV,是去年那张《生如夏花》专辑里的第二主打歌《我爱你,再见》。 嗯... 周巡零片酬出演该MV女主角,死活劝不听的那种... 咦?! 先等等! 好像在上个月,李亚朋也成了巡哥儿的前男友之一,新欢不是别人,正是王妃! 刹那间,闺蜜俩默契地想到了这一茬,不由得面面相觑。 “你确定要让巡哥儿出面牵线搭桥,联系王妃?” 李晓婉笑不出来了,讪讪道:“呃...这么一说,确实尴尬...” 一旁,曾年屏听得乐不可支:“哈哈哈!让巡儿去给刚分手的前男友的现女友递合作邀约,先不说迅儿心里膈应不膈应,我一个男的听着都膈应!” 李少虹反手就是一巴掌,抬眼睨着他:“来!你来!给你十秒钟,说个靠谱的办法出来!” 曾年屏倒也光棍,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摄影指导,又不是制片人,这麻烦轮不到我头疼。” “那你就闭嘴。” 学姐气场太强,王晓帅弱弱地打圆场:“这关系太绕了,也太容易闹得不愉快,还是别拿周巡的私人关系为难人,换条更稳妥的路子吧。” 李晓婉揉了揉眉心:“算了,我再想想吧。实在不行我就提前回去一趟,直接找太合麦田谈合作。”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看热闹的曾年屏,突然一拍大腿:“找黄决问问啊!他早年混过摇滚圈,没记错的话,应该和黄小貌、窦威认识,窦威和...” 说着说着,卡壳了。 无他,窦威是王妃前夫,两人育有一女,名叫窦京童。 你瞅瞅、你瞅瞅,巧了么这不是? 其实还有更巧的:窦威的堂弟窦朋,也是周巡的前男友;窦威的亲妹窦影,是张亚冬前妻;张亚冬前女友瞿影,也是李亚朋的前女友。 你瞅瞅、你瞅瞅,更巧了么不是? 该说不说,贵圈会玩,懂得都得。 亦或是换个说法,这叫做“肉烂在锅里”、“都是一家人”,半点不夸张。 搞到最后,越捋越乱。 李晓婉头都大了,不仅烦了,今晚也累了:“得了、得了,就这样吧,这两天我抽空回去一趟。” 第461章 黄老师 李少虹一听:“我陪你一起吧,剧组这边晓帅做得非常棒,也用不着我天天守着,等拍重头戏的时候我再过来。” 曾年屏立马接话:“那我也回去。” 李少虹斜瞥一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一个小小的摄影,回去能做什么?” “我可以作陪啊!约人见面谈事,不得喝点酒啊?” “喝、喝、喝,早晚喝死你!” 话分两头,吴语房间。 今天晚上,他是真的打算好好儿睡一觉,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可睡可不睡,实则大都在打坐吐纳、运转功法,到凌晨时分起床淬炼肉身。 原因嘛,很简单。 这次动用地煞七十二术??嫁梦之术,初衷只是回忆一下脑海里有关于两首歌的记忆,能大差不差得想起旋律与歌词,模仿着唱出来就行。 好家伙! 一番施法过后,他才惊觉这门术法的效能,远超自己事前预估,堪称匪夷所思、极尽玄妙! 按照现代脑科学理论,人类长期记忆属于碎片化存储,不存在如同电子存档一般完整、无损的图文影音原始文件。 仅会留存事件轮廓、瞬时情感、核心关键、标志声纹等等,此类稀疏特征片段。 后续进行回忆,本质上来讲,其实是依托现有神经突触,完成地二次重构拼接。 并且这种重构结果,极易被新的认知、心境变化、人生阅历、情绪波动等等,干扰、覆盖、扭曲,存在天然的信息损耗与失真。 而吴语自打习得术法以来,从未对自身使用过。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用,就意外发掘出了术法潜藏的另一重核心功用。 简单概括:该术法等同于为自身意识,搭建了一套无损检索回溯系统! 但凡是他过往亲眼见过、心神记下、亲身亲历的一切,无论是事件脉络、画面细节、文字原文、声响韵律,皆可精准筛选、无损提取、原样复刻。 如此一来,便完全规避了上述人脑记忆重构带来的残缺。 进一步简单概括——一不小心,自己给自己开了个大挂! 回到房间,照例反锁房门,免得后半夜有小妖精找上门。 他躺在床上,先是思考了一下待会儿入梦后回忆些什么? 是孩童时期的快乐时光? 是重生前赚的第一桶金? 是某个事件的具体细节? 还是... 那一次后悔许久的人生抉择? 思索片刻,吴语轻点额前正中,再度对着自身催动嫁梦之术,心神沉入无垠意识海,打开了尘封的过往记忆。 一夜安睡,全是欢喜。 果然,像主角这种生物,重生、系统、开挂、成功、名利、美人等等,唾手可得、样样俱全。 踏入梦境后自然而然涌现的回忆,无关世俗繁华,无关宏图伟业,尽是干净澄澈的童年时光。 是巷口晚风,裹挟麦芽糖清甜的温柔; 是老胡同里,踩着夕阳肆意奔跑的嬉闹; 是幼儿园操场,一遍遍拍动皮球的叮咚; 是和青梅围在桌案边,抢着捏饺子的攀比; 是小学跑道上,奋力向前奔跑的追风; 是夏夜竹席上,摇着蒲扇听长辈讲故事的安然; 是课间操时间,和小伙伴分吃一包咪咪虾条、分喝一瓶可口可乐的甘甜。 这些细碎、平凡、不带分毫重量的年少片段,层层叠叠,铺满整片梦境。 吃早饭时,吴语打着哈欠凑到发小身边,调侃道:“小稀...咳咳,蜜蜜,你还记不记得,你四岁时有一次非要倒立洗头?” 杨蜜:(????_??)???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没什么,就是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小时候倒立洗头、从树上摔下来、上学有路不走你走墙、逛街疯跑被你妈揍、学不会数学被你大伯吐槽是个笨蛋、把饺子包成...” “你闭嘴啊!” 杨蜜都听呆了,回过神来赶忙呵斥,又伸手去堵吴语的嘴:“你够了啊!我没有!不是我!再敢造谣撕烂你的嘴!” “桀桀桀桀桀!” 吴语笑得畅快,轻轻松松掰开发小的双手,夺走她的早餐,“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你自己不会去拿?!” “抱歉,腿断了,动不了。” 杨蜜气得直磨牙,感觉发小指定是做梦梦坏了脑子,恶狠狠地剜了一眼,不跟他一般见识:“哼!” 到了上午,曾年屏立功了。 反正也闲得没事儿,就打了几通电话,最终联系到了黄垒。 “曾老师,今儿个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稀客啊。” 曾年屏语气熟络,态度随意,笑着回称:“这不是有事求到黄老师,想托你搭个线,看看你那边能不能联系上太合麦田的张亚冬?” “哎呦,曾老师,咱说事归说事,你喊我老师算怎么回事儿啊!” “你就说你是不是老师吧?” “不敢、不敢,在您这儿我怎么能自称老师呢?” 话虽如此,心里却是无比受用的,黄垒当即爽快表态:“我跟矮大紧、朴书、张亚冬他们几个,经常凑一块儿约饭、泡录音棚、聊创作,递句话的事儿。” “那感情好,省了我找人托关系了。” 黄垒顺势追问:“方便透露下,怎么突然要找张亚冬了,是做影视配乐吗?知道目的,我也好传话不是。” “没错,有两首歌想邀请他担任制作人。” “难不成是你们正在拍的《少年的你》?” 曾年屏笑道:“跟你说话就是简单,一猜就中。 这不是我们剧组男一号写了两首完整的歌嘛,连简谱都整理出来了,想用张亚冬担纲制作,其中一首片尾曲,还想请王妃来演唱。” 黄垒闻言,明显顿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男主?拿奥运金牌那位?他居然还会写歌、写谱子?” “别提了,我也是昨儿晚上才亲眼见识到,不光会写、写得好、唱功更牛!不瞒你说,我这个外行听下来,水准一点不输孙男!” “嚯!您这话可太抬举他了,真有这么厉害?!” “哥能跟你开这种没边儿的玩笑吗?等回头有机会,你一听就明白了。” 第462章 大家一起剃毛寸 黄垒心思一转,又问道:“那这次对接张亚冬、敲定合作,还是婉姐出面洽谈吗?” “对,她这两天打算专程回一趟京城,登门拜访详谈,就缺个中间人。” 黄垒当即大包大揽,显得十分热忱:“行,没说的,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待会儿我就先给亚冬通个气,把你们剧组和两首歌的事跟他交代清楚,让他心里有个数!等婉姐回京约见面,地方我来安排、局我来组!” 瞧这话说地,这事儿做地,够不够给面儿? 曾年屏心里暖暖地,很贴心:“还是黄老师仗义,既然你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回京赴约我肯定得跟着一块儿过去,陪你喝尽兴喽!” 挂断电话,黄垒靠在沙发上,右手规律地一下接着一下拍打大腿,若有所思。 坐在他身旁的孙俪,刚喝完调理身体的备孕中药,小脸皱成了苦瓜样,好奇发问:“老公,是哪位曾老师打来的? 值得你又是搭线安排饭局,又是亲自到场作陪?” “曾年屏,76级摄影系的老学长,容信达三位老板之一,虹姐的老公,当年算是我的伯乐。” 孙俪“噢”了一声:“是他呀,我有印象,好像还是xx结束后北影招收的第一批研究生吧?” “没错,论资排辈,我喊他一声老师不亏。” 顿了顿,黄垒转头看向老婆,话锋一转:“你还记得吴语吧?” 孙俪微微一怔,应声作答:“当然记得,他现在名气大得很。” 黄垒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惋惜说出心里话:“说真的,你说你那会儿在《杨门女将》拍戏,怎么就没趁机跟他认识、认识?” “啊?老公?” 孙俪一脸懵圈儿。 黄垒慢慢将内情,摊开了说与她听:“这次02级本科表演班在山城出事,带队的是学工部王部长、教务处老刘、和班主任王纯子。 我特意请老刘喝了顿酒,从他嘴里套了不少内幕,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黄垒竖起大拇指:“就一句话,牛逼! 你绝对想不到这小子到底有多逆天,那可是在山城啊,市委常委、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高配副部级,亲自出面给他道歉、下保证、派辖区民警保驾护航!” “啊?!居然有这种事儿?!” 黄垒的表情愈发惊叹:“还有更离谱儿的!老刘亲口说,那群殴打咱们北影学生的地痞流氓,一共九个人,被这小子单枪匹马全部撂倒!” 说到这里,左手比划四、右手比划三:“四个轻伤、三个重伤,剩下两个被他直接打进ICU,差点没抢救回来!” 听见这话,孙俪反倒异常平静,并不觉得震撼:“哦,他是挺厉害的。” 黄垒都愣住了:“你就不觉得离谱儿吗?!不觉得是老刘在瞎咧咧?!” “不呀,当初他救下宁净的时候,身手有多夸张,我是亲眼见识过的。” “也对,是我狭隘了,之前还一直当你在夸大其词。” “哼,现在信了吧!” 孙俪娇俏轻哼,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黄垒笑着伸手将老婆抱进怀里,低头霸道一吻:“信、信、信,我老婆说什么我都信。” “Mua~” 孙俪是恋爱脑,区区一句话就被哄得满心欢喜,美滋滋地回亲了老公一口,说回话题:“可这跟刚刚曾老师的电话有什么关系?” “这里头关系可大了去了!” 黄垒坐直身体,收起玩笑之色,认真道出盘算:“曾年屏跟我说,吴语亲手写了两首完整的歌,听他的口气,似乎质量非常高。 所以想托我牵线对接张亚冬担任音乐制作人,两首歌中的片尾曲,更是打算邀约王妃演唱。 这事儿吧,本来容信达这两年整体声势往下走,今年上半年主导的电影大亏一千多万,远不如千禧年前后那般风光,我平时都很少跟那边走动。” 虽然孙俪听得似懂非懂,但她却是一个很棒的听众,一双标准的古典美人眼泛着点点星光。 “可现在不一样了!” 黄垒说得极其笃定:“手握吴语这么一个‘宝贝’,容信达的局面瞬间盘活了。我还听人说,原本合同到期打算离开的周巡,好像也不准备走了。 我得趁这个机会搭好人情、烧烧冷灶、重新维系住关系,也算提前铺好一条路。” “嗯,还是老公考虑得周全。那等饭局的时候,需不需要我跟着你一块儿去呀?” “看情况吧,如果吴语在场,那你就去。甭管怎么说,你们都在一个剧组待过,多少能扯得上一点关系。” “好呀,我都听你的。” 孙俪仰着头看向老公,眉眼弯弯,温顺而又软糯。 咳咳... 别人家的夫妻生活,就到这儿吧,外人不作评价。 入夜,山城。 江风穿城而过,自西北向东南,吹散白日的燥热。 苏家坝立交桥下光影昏暗,简易铁皮小屋中,即将开拍一段重头戏:“刘北山”与“陈念”互剃头发的救赎场面。 王晓帅再三叮嘱全场工作人员,语气郑重无比:“这场戏,可以说是整部电影的戏眼,是两个角色剥离伪装、接纳彼此的瞬间! 记住,没有NG,没有重来,所有人必须严谨对待!” 妆造结束后,吴语与杨蜜两人单独待在铁皮小屋里。 他们将要剃掉的是真发,一旦失误、情绪不对、节奏出错,这场极致纯粹的救赎戏就彻底毁了,根本没有重拍补救的余地。 为了稳妥磨合,正式开拍前,剧组早已备好假人模型与成套假发。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在反复练习手持推子的力度、落发的节奏、对视的情绪、隐忍的状态,一遍遍打磨动作与氛围感。 且不说吴语,他是男人,心大得很,剃个毛寸洒洒水啦,毫无心理负担。 而令杨蜜心头一暖的是,为了消解她剃掉长发的忐忑与局促、为了帮她练习剃头发的手艺、为了给她增加安全感。 王晓帅主动提议,带头示范,让剧组一干主创、摄影、场控、工作人员自发响应,大家一起剃毛寸! 第463章 “吸溜...” 用王晓帅的话说:“这场戏不仅仅是‘陈念’和‘刘北山’两个人跟过去做个了断,也是咱们整个剧组陪着两个角色,一起卸下光鲜靓丽的外衣,直面满目疮痍的人生!” 因此,到了夜里八点多。 戏还没拍呢,吴语和杨蜜也都还没有剃头发,剧组里已然先多了二十多个寸头。 “全员清场,各就各位!” 王晓帅筹备完所有工作,举着扩音喇叭下令:“除了留守机位和灯光师,其他人一律往后退,严禁大声喧哗、探头打扰!” 狭小的铁皮简易房内,留给吴语和杨蜜的准备时间足够多。 两人全都脱掉了上衣,一个穿着一件干净的无肩带裹胸,肩头、手臂线条清晰,有些害羞。 另一个... 有一说一,平日里吴语习惯穿宽松的衣服,身形高大、却不粗壮,看不到臃肿膨起的肉块。 等他褪去衣衫后,一副紧致、匀称、完美的体魄彻底展露无疑! 肩宽腰窄的流畅倒三角轮廓分明,脊背线条顺着脊柱一路往下,每一寸肌理都显得利落舒展;状似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在骨骼上,却充满了一种力量感;小臂、肩峰、腰侧人鱼线分寸恰好,兼具少年清隽与长期淬炼出的扎实力道。 没有粗犷、没有肥大、没有壮硕,是平衡了美感与爆发力的完美体态。 “吸溜...” 距离太近,实在没忍住,杨蜜下意识地溢出一声细碎轻呼。 刚出声她便心头一紧,慌忙抬手死死捂住嘴巴,脸颊烧得发烫,生怕这声怪响被旁边的人听去,当众出糗。 悄悄抬眼扫视一圈,才猛然发觉,在场之人压根儿就没有看她。 一众工作人员、主创全都怔怔地望着吴语,个个神色错愕,就像是吴语身上安装了钕铁硼似得,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住。 这些目光中,有惊艳、有震撼、也有猝不及防。 而所有人都失态,也就等于所有人都没有失态。 “咳咳。” 王晓帅轻咳一声,感觉自己做了一个英明神武的决定,还好之前清场了,不然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大笑话。 他也没有要打趣吴语的心思,免得破坏两人酝酿好的情绪,只简单问了一下:“Ok了吗?” 吴语点点头,侧身看向杨蜜,她也跟着点了点头。 “啪。” 场记打板报号:“《少年的你》第七十一场,一镜一次。” 此刻,剧本暗藏、镜头承载的深意,铺展在光影之下。 虽然两人褪去上衣,坦诚相对,但裸露无关情欲,而是一场从肉身到心灵的剥离:剥去少年、少女稚嫩的外壳,剥去旁人审视打量的目光,剥去现实强加的伪装与束缚。 当外在的遮蔽全部消散,只剩下两个饱经磨难、相互依偎的灵魂,毫无保留地交付彼此。 衣物,寓意世人维持的体面; 长发,是心中放不下的执念。 当两人亲手褪去衣衫、亲手剃落长发,等同于主动抛下所有虚荣与顾虑,往后路途风雨坎坷,唯有彼此相互支撑。 当然啦,寓意归寓意,画面归画面。 绝大多数观众只在乎纯粹的叙事,不会刻意去拆解编剧、导演藏在镜头语言里的深层表达,一般情况下能让他们直观地感同身受,便是成功。 镜头特写全程锁死,人物情绪层层递进。 屋外,灯光师配合节奏间歇补光,模拟车流转瞬掠过的车灯; 屋内,明暗光影来回交织,整场戏没有一句对白,也无需对白,全凭两人无声的对手戏托住氛围。 吴语攥着推子、眼眶泛红、淌下泪水,唇瓣止不住地轻轻发颤,心里越是心疼,动作就越是利落。 推掉头发的熟稔与隐忍的酸楚,形成了一股浓烈的反差。 严格意义上讲,他在系统推演中做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而在杨蜜脸上,还敷着带伤痕的伤效妆,神色却显得格外平静,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挺直脖颈、静静坐着。 没有催促、没有躲闪、没有慌乱,任由背后的同病相怜者动作。 严格意义上讲,她在编织的梦境中经历过一次,这也是第二次。 很快,细碎的黑发簌簌下落,掉在肩头、掉在身上、掉在地面,等一头参差不齐的长发尽数消失,变成算不上好看的寸头。 监视器后,王晓帅红了眼眶,仍然沉浸在两人的表演里,一时失神忘了喊停。 呃... 这种事情,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共情能力非常强。 还是李晓婉看着从小发掘、一路带到现在的小姑娘,心疼极了,确认整段镜头拍完、没有问题,立刻捧着一顶假发快步走进小屋,亲手替她戴好。 王晓帅这才回过神,高声喊道:“咔,过!” 他第一时间招呼学姐、学长,一起回放监视器素材,核对画面。 可话又说回来,这场戏是实打实地真剃头,就算错了也没招儿。 好在,三人拖动进度条,逐帧检查光影过渡、落发镜头、两人的微表情等等,每一个细节和衔接全都完整流畅、并无断层、恰到好处,齐齐松了一口气。 同一时间,小助理上前给杨蜜穿好衣服、裹上外套、拉好拉链,又递上一杯焦糖拿铁,想把她带出屋子回车上休息,平复一下情景里的压抑和难过。 通常女演员拍这种戏,光是事前酝酿情绪就用了近一个小时,拍完多半会脱力、低落、需要独处。 可杨蜜远比众人想得坚强,没有半点矫情、脆弱的样子。 又或者说得更准确些,她早就入戏了,比起心疼自己变成毛寸、形象大变,心里更惦念地是仍要继续拍摄下一场戏的吴语。 李晓婉拗不过,只能随她心意,让她坐在机位旁,一同观看接下来的独角戏。 不用转场,不用重新布光调试。 苏家坝桥下小屋的灯光氛围、机位角度全部维持原样,无缝衔接“刘北山”独自站在镜子前,自己推掉自己的“杀马特”发型。 如果说方才的剧情,是两个人相互救赎、温柔彼此。 第464章 你瞅啥?! 这段单人剃发,象征的则是一个常年混迹社会底层、游走在灰暗地带的少年,彻底与过往告别,斩断叛逆与荒唐,为心中少女完成蜕变、走向成熟。 不过嘛,小小戏份,手拿把掐。 从开机入戏、到镜前落发、再到收势出戏,一镜到底,毫无磕绊。 吴语的演绎不仅一次性完美呈现,就连开拍前一秒钟沉静入戏的状态调整、拍摄过程中细腻克制的微表情变化、以及喊“咔”后再用一秒钟抽离情绪。 那叫一个行云流水,都已经不是“找不找得出瑕疵”的问题,而是“吴语是不是人”的问题! 这让一众主创、工作人员集体错愕... 就... 完啦?! 大半个月跟组拍摄,众人反复见识过吴语逆天的演技功底,可每一次亲眼见证他极致稳定、近乎封神的表演,依旧忍不住心生震撼,难以置信。 可这话该怎么说来着? 一部戏的男、女一号,演技好是大好事儿。 总比某些剧组:男、女一号死活哭不出来;冲突群像戏集体翻车;瞪眼面瘫式表演;不念台词念123456789等等。 气到导演怒吼、崩溃、发飙、大哭、摔剧本、威胁换人,各种奇葩事都有。 旋即,片场欢呼声四起: “好耶,又不用加班了!” “吴语老师牛逼!” “杨蜜老师也很棒!” “走、走、走,收工整两盅!” “同去、同去!” 就在这个时候,吴语一边抬手不停拍打着肩头、胸膛散落的头发茬,一边走出简易铁皮屋。 来到屋外,站在夜风里,他又弯下腰,双手反复扑棱着头顶细碎的发渣,动作松弛又随性。 留神来! 划重点! 此时此刻,吴语赤裸着上半身,之前每每化妆时用电热夹板拉出来的张扬杀马特发型,变成了一头干净利落的毛寸。 搭配匀称紧实、线条完美的肌肉纹理,蓬勃浓烈的野性荷尔蒙扑面而出! 再加上他的俊朗长相、优越骨相、挺拔身姿、凛冽锐气,混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霸道气场,格外抓人眼球! 杨蜜本来还在担心,想问一句:你没受影响吧? 可视线甫一往下聚焦,思绪骤然飘远,回想起两人在川省、在濠江、在京城数次睡在一张床上的羞耻画面。 其实也没做什么,可不知怎的,心头就是发烫、脸颊就是泛红,像极了蒸汽姬。 她再也待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一溜烟儿地快步往车上跑去。 而在屋外清场待命的工作人员,目光同样齐齐落在吴语身上。 下一秒—— “吸溜...” “吸溜!” “哇喔!” “喔!” 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吞咽口水声,层层响起。 在场之人,无论是男是女,尽皆看得分神、失神。 男人们心思复杂,可以艳羡、可以感慨、可以佩服、可以惭愧、可以有三分钟的自我鼓励,告诉自己如果我能加持锻炼,说不定也能有一身这样的肌肉。 女人们的想法,无疑就纯粹多了,舍不得移开视线。 一个叠加男性荷尔蒙、野性张力、与「纯阳之气」,兼具少年人的清隽与成年人的稳重,其气韵风骨之独特,寻常人根本无法比拟。 良久,众人缓缓回神。 曾年屏很是无奈地扯了扯身旁妻子的胳膊,小声吐槽:“我说你都一把年纪了,看够了没有?” 李少虹十分坦然,不移开目光,说的话一点儿都不遮掩:“免费的,我为什么不看?再说了,我看我的关你什么事?” “你!” 老夫老妻,相处随性,直来直去,不用避讳。 周遭,甭管是真尴尬还是假尴尬,有的人抬头望天、有的人低头看脚、有的人吹口哨、有的人抬手摸了摸鼻子怕出鼻血。 而李晓婉手里捧着吴语的上衣和外套,隔着几米远喊话:“小语,快把衣服穿上,山城夜里风凉,你是咱们剧组的主心骨,可千万不能着凉生病了!” 吴语闻言,狂翻白眼,心中腹诽:卧槽,那你倒是把我的衣服扔过来啊! 攥得那么紧,递又不递、放又不放,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是何故?! 没错! 说的就是你! 你说你儿子都比我大了,你瞅啥?! “噗嗤!” 李晓婉笑得从容淡定,一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的模样。 多的不说,她就知道某某剧组曾经打着剧本围读会的名头,摆拍几张宣传照,然后资方、导演、主创团队十五、六号人,脱了衣服一起跳舞。 咦? 也不对,就小语这身材、这样貌、这条件,男模都没法比,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吸溜...咯咯咯咯。” 多看几眼,绝对不亏。 一晃三天,舒裳迎来杀青戏: “魏莱”先前在小巷霸凌“陈念”时被路人拍到,害怕留下案底、耽误参加高考、断送京大前程,于是只能主动放低身段,来找“陈念”求和。 随后,两人在步道上爆发争执,“陈念”情绪失控,推开“魏莱”,直接导致“魏莱”滚落台阶身亡。 至于后续戏份,扮演“死尸”、被警察发现尸体、躺在解剖台上等镜头,全都已经提前拍好了。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八十六场,一镜一次!” 镜头推近,石阶上的两个少女,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魏莱”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连衣裙、带着白色棒球帽、白色帆布鞋干干净净,乌黑的长发打理得柔顺服帖,脖颈间还挂着银项链,从头到脚都是养尊处优的精致。 可这份体面撑不住内里的慌乱,双手不安地举起手机,脊背微微佝偻,往日里居高临下的傲气荡然无存,眉眼间全是仓皇局促,刻意放软的语气藏不住心底的恐惧。 如此光鲜的穿戴,反倒衬得她低声求饶的模样格外狼狈。 “陈念”顶着一头毛寸,背着双肩包,身上这套蓝白校服洗得发白,领口与袖口处磨出毛边。 她垂着眼,双手握拳,不想去看身前聒噪的施暴者,心里有的只是麻木、疲惫、与厌烦。 第465章 和好人打交道太轻松了 从一开始,“陈念”就不相信“魏莱”是真心的,对方的每一分示弱、每一句辩解,无不是精心伪装出来的虚情假意,压根儿不想多说半个字。 甚至就连抬眼正视对方,都嫌浪费力气,不如赶紧回家多做两道大题。 而“魏莱”对此一无所觉,就像是看不出“陈念”眼里的厌烦与冷漠。 或者说得更准确些,她有自己必须要完成的目的:“那个大叔说要报警,我已经跟他认错了!视频我也删了,我有办法让他们听话的,你看...你看呀...” “陈念”只当这是“魏莱”的新把戏,冷冷地反问:“你想要什么?” “我求你不要报警!” “陈念”侧过头,睨着“魏莱”,迟疑不定,没有应声。 而“魏莱”见她丝毫没有要松口的迹象,情急之下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却被狠狠一把甩开,慌忙不停央求。 “你要多少钱?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的,你说,你说?” 眼见“陈念”还是面无波澜、不为所动,“魏莱”干脆心一横,抬手摘掉头上的棒球帽,开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让你拍我,这样咱们就扯平了,‘陈念’...” 直到这时,“陈念”终于有了反应,她自己也说不好是出于什么心理,反感?敷衍?不忍?还是单纯想让对方赶紧离开? 总之,肯定是讨厌这种扭曲的抵消方式,挥手拦住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紧接着,饰演“魏莱”的舒裳,情绪大爆发! 她双膝一弯,直直跪倒在杨蜜跟前,两只手攥住对方的手掌,用力往自己脸上扇,眼神里的惊惶、恐惧、卑微混作一团,眼眶通红,鼻尖泛着水光! 声音从急促发颤,没说两句就裹上了浓重的哭腔,呜咽不断:“你打我、你骂我都行!你打我!我真的不能再复读了,我爸已经因为这件事情快一年没有跟我讲话…” 杨蜜猛地抽回手,厉声喝断她的哀求:“我不想听!” 舒裳不肯罢休,膝盖往前蹭了半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你只要不报警…大家、大家都玩过火了… 算我求你了‘陈念’,你开个条件吧,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求你了… 我真的不能再复读了…” 杨蜜低着头,听着对方一遍遍苦苦哀求,吐出剧中“陈念”藏在心底最真切的话。 她的音量不高,没有类似暴怒的剧烈情绪波动。 有的,只是长久积攒的委屈、痛苦、压抑、与麻木,在尽数消磨干净后,剩下的一片死寂:“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舒裳浑身一僵,既感到颓然,却又由衷地松了一口气:“明白…” “咔!” 场记打板,第一个镜头落幕。 但这场重头戏还远没有结束,多机位全景、近景、人物特写都要轮番补拍,反复抠细节,来来回回得耗费不少工夫。 王晓帅连着回看了两遍监视器素材,招招手将杨蜜与舒裳叫到跟前,逐条点出细微问题。 旁边的工作人员则是同步调整机位、清理地面杂物;等导演和演员沟通完毕,化妆师立刻上前分别给两人补好眼妆;再留出一定的时间给二人平复心境,调整状态。 等摄像、灯光、收音全部调整到位,核对镜头和机位构图无误,下一镜正式开拍。 一条,又一条,再多保一条备用。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八十六场,二镜一次!” “等等!” 舒裳抹去脸上的泪痕,方才跪地求饶的惶恐来得快、去得更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杨蜜,状似若无其事。 “你不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吗?那咱俩的志愿别报到一块儿去了,你想报哪儿? 我想报京大,你呢?” 步道下方,这一波新来巡查的教育部基础教育司某位副科长,和京大宣传部副部长,听见这句台词实在难绷。 尤其是京大的这位副部长,听得脑瓜子嗡嗡地。 主要吧... 也怪舒裳演得太好了,本身演技底子就不差,又被杨蜜对手戏的情绪带动,真真刻画出了“魏莱”的虚伪自私,以及霸凌导致他人死亡后的冷血凉薄。 很多现场画面,都让人看得心头发堵,牙根发痒。 而舒裳的小嘴儿,仍旧“叭叭叭”地说个没完:“其实咱俩可以做朋友的,‘罗婷’有点傻,‘徐渺’又是两面派,就你还真挺好的。 我妈说得对,学会和好人打交道,这辈子就太轻松了。” 字字句句,刺耳至极! 杨蜜心底发寒,简直无法理解,只觉得荒谬至极! 经历过所有龌龊与伤害,对方究竟是怎么说出这种不负责任、轻飘飘的话来?! 她满心抵触,一万个不想搭理,可还是压不住翻涌的戾气,哑声质问:“轻松?!” 舒裳一无所觉,全然没有听出话语里的讽刺意味,笑得没心没肺:“嗯呐!我为你搞定了视频,你答应不报警,这样大家就都可以放下啦!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嘛!” 刹那间,“胡小蝶”坠楼身亡的样子砸进了脑海! 杨蜜瞬间眼眶泛红,难言的酸涩与悲凉死死攥住心脏。 她看得透彻,对方不是知道错了,更不是改过自新了。 怕的从来都不是伤人的罪孽,不是逝去的生命,而是怕报警毁了前程,怕严苛的父亲失望、再不搭理。 骨子里,永远是那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从未共情过任何人的富家女。 而舒裳还在自顾自地喋喋不休,试图用自己的逻辑说服杨蜜:“你确定不要钱吗?你收了钱我也能放心点,你也可以帮你妈把债还了,这样你们就不用东躲西藏见不得人了...” 这一刻,积压许久的悲怆、愤懑、与刺骨的厌恶,统统化为实质,冲破隐忍! 杨蜜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湿润的薄红,她侧过半个身子,积攒起全身力道,猛地一把推向跟在身旁的舒裳! 第466章 实拍 “啊!!!” 尖锐的惊呼声骤然炸响! 注意、注意、注意,这不是剧本、这不是剧本、这不是剧本! 完全是舒裳的本能应激反应,她被杨蜜重重一推,身体重心顷刻失衡,猛地向后踉跄跌倒,双臂在微凉的空气中胡乱地拍。 呃... 不用怀疑,就是实拍! 所有人都被这真实的一幕吸引了心神,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噪音,生怕影响到临危救人。 呃... 也不用怀疑,此实拍非彼实拍,怎么可能让舒裳真的滚一遍步道,那还不当场死球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高墙纵身跃下。 吴语身姿轻盈、稳稳落地、步如磐石,长臂顺势一探,精准揽住少女腰肢,将她腾空下坠的力道尽数卸去。 旋即将人横身公主抱,一秒不早、一秒不晚。 呃... 还是不用怀疑,这力求极致真实的“馊主意”,就是吴语本人出的,哈哈哈哈哈。 这年头国内极少使用绿幕、抠图不方便、用替身太容易穿帮,再说了,人家替身的命也是命,同样是娘生爹养的。 吴语自己倒是想帮忙滚一遍步道,反正又不会受伤。 可他一八七,舒裳一六三,纯老鹰和小鸡仔的区别。 因此,为了追求镜头零虚假、情绪百分百,只好出了这个“馊主意”,对自己的身手无比自信。 而剧组众人相信归相信,心里还是没底,所以在开拍前,让一个一百七十斤胖场务模拟摔倒、吴语闪身接人。 来回试验了好几次,确认安全,再让舒裳试了一次,才敢玩儿这么一出惊心动魄的实拍。 “咔!完美,过!” 导演甫一叫停,杨蜜转身就跑了过去。 她本来是想关心,问一句:裳裳,你没事吧? 结果看到吴语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舒裳,对方的双臂还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心里顿时泛起一阵莫名的腻歪。 加之还沉浸在“陈念”的视角里,下意识将舒裳与“魏莱”的形象重叠在了一处。 话到唇边,再出口时变成了冷硬冲人的调子:“没事吧?!还不快点把人放下来?!” 吴语看破不说破,这点别扭的小心思自然能够包容,一点儿没往心里去。 他将舒裳放回地面:“怎么样?” 舒裳倒是没入戏,也没察觉到杨蜜紧绷的不对劲。 脸上居然带着几分回味之色,双脚踩实,心里却如小鹿乱撞,笑嘻嘻地说道:“我没事儿,还挺好玩儿的。” “那就行,你俩缓一缓,调整好状态准备下一个镜头。” “嗯。”x2。 吴语走下步道,径直走向王晓帅,一路上听到的都是: “吴老师,厉害啊!” “这身手真是没得说!” “敢这么设计镜头的也就只有你了,刚才看得我心都揪起来了。” “牛哇!牛哇!” 事实上,吴语每天从早到晚,听到的夸赞几乎就没有断过。 无论是剧组人员、探班的明星和粉丝、前来慰问的本地各单位、上面派来的巡查官员,张口全是溢美之词。 学习、射箭、演技、身手、样貌、才华等等,等等,样样都被捧到极高处。 就这般日复一日地被人追捧,换作旁人,怕是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认不清自己,把自己当做“天王老子”,迷失在虚名赞誉之中。 要不说,多亏统子爹。 吴语闲下来独处的时候,总会打开系统光幕面板瞅一瞅、看一看,提醒自己眼下得到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凭空生成。 “挂还不够大”; “不能吃牛肉”。 简单两句话,什么浮躁、什么自大统统没了。 “王导,镜头可以不?要不要再保一条备用?” 王晓帅竖起大拇指:“Very beautiful!” 随后,剧组从前半夜一直熬到后半夜两点半,整整五个小时,全员陪着舒裳完成“滚落步道”的高危戏份。 注意、注意、注意! 这段表演零掺水、零替身、零特效、零糊弄,是实打实的真人实景分段拍摄! 为了兼顾画面质感与安全保障,道具组和场务提前筹备,裁剪出一块块超薄柔韧的橡胶缓冲垫,再调配出与青石步道纹理、色泽一模一样的青灰色漆料。 经过反复涂刷、静置晾干,铺设在石阶表面,使软垫与石面严密贴合。 到了夜间,隐入夜色与步道的阴影里,中、远景镜头看不出丝毫破绽。 此外,开拍前动作指导帮舒裳穿戴全套护具,硬质护肘包裹小臂,加厚护膝固定双腿,护腕缠紧手腕防止翻滚扭伤。 两根威亚束在腰侧,由侧后方工作人员匀速牵引,用来缓冲下坠冲击力,杜绝硬摔重伤。 第一段,杨蜜猛推舒裳,向下栽倒,抓拍失足特写; 第二段,沿着长长的步道持续向下翻滚,拍摄动线; 第三段,滚落至步道底部,头部撞击石棱失去气息。 时间逼近凌晨三点,舒裳圆满杀青。 虽然已是深更半夜,但大家并无多少倦怠,步道上下齐齐鼓掌,真诚而又热烈。 王晓帅亲自上前,将一束鲜花递到舒裳手中,赞许道:“小舒,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精彩表演,和这场戏的全力以赴、咬牙坚持。 你的敬业和付出,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谢谢。” “谢谢,王导,谢谢,大家,我是一名演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舒裳身旁,随组医生正在为她处理伤口。 长达数小时、十余次地翻滚,不断和石阶产生摩擦与碰撞,即便做足了防护措施,依旧无法避免受伤。 当医生取下护具,露出的肩臂、四肢、膝盖等部位,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擦伤、破皮、创口,还混着些细小的石屑灰尘。 后腰撞击位置有一股酸胀的刺痛感,隐隐透着劳损的苦楚。 腰背、胯骨、和大腿后侧,更是连片淤青,显得格外刺眼。 尤其是最后头部磕撞石棱的镜头,仅仅几遍拍下来,就让她感到头脑发沉,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 而她却是全程默默配合,没有喊过一次疼,没有发过一句牢骚。 第467章 就摸一下 片场收工,全员统一乘车回到酒店解散,都已经三点多了。 吴语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一番,又多等了一会儿,才拎出提前准备好的保温杯,开门走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敲响房门。 “咚、咚、咚。” “谁呀?” “是我。” 行事大张旗鼓,不怕别人看到,偷偷摸摸反倒更容易被传闲话。 屋内,舒裳一听就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有点儿小意外、又有点儿小慌乱,着急忙慌地在睡衣外面套上一件外套,汲上鞋子跑去开门。 “学长,你怎么过来了?” 吴语举起保温杯晃了晃:“给你送个特效药。” “药?” “切克闹。” “啊?” 舒裳眨了眨眼睛,一脸懵圈儿,暗号接头失败。 吴语绷着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进去说。” “嗯。” 舒裳侧身让开位置,请他进屋,正要随手带上房门,却被一把拦下。 这个时候,指不定有几个房间、几双眼睛在盯着瞧,别看是同剧组的同事,只要利益够大,内部偷拍爆料的事情防不胜防,留一道门才能避嫌。 两人进了房间,一个坐在床边,一个拉过椅子在对面坐下。 舒裳盯着吴语手中的保温杯,很是好奇:“学长,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药呀?” “咳咳。” 吴语的谎话,就像是在打广告,一口气讲道:“进口营养液,专治肌肉劳损、软组织挫伤,还能快速缓解磕碰淤青、舒缓关节肿痛、修复皮下淤血、消除运动后浑身酸痛,不少专业运动员训练受伤都靠它恢复。” 顿了顿,又随口编出来历:“这可是国家队内部专供的‘神药’,外头根本买不到。知道你今天拍这段杀青戏,我特意问总局领导讨来的。” “啊...” 舒裳闻言彻底怔住,心头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了,眼眶发热:“学长,这也太贵重了吧!麻烦你为我费心,真的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吴语笑着把保温杯递过去,神色陡然一转,眉眼故作阴沉,阴恻恻地模仿狗蛋:“喝吧,学妹,这是你的命运!” “呃...” 舒裳伸出去接保温杯的手,登时僵在半空中... 她怎么可能听过这个梗,接不上那句经典台词:那么,狗蛋,代价是什么呢? 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小声嘟囔着:“学长...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哈哈哈。” 吴语放声大笑,将保温杯塞了过去:“哈哈,不逗你了,快喝吧。” “嗯。” 舒裳松了一口气,丝毫没有要提防吴语的意思,比如下药啊、下毒啊什么的。 她接过保温杯,直接拧开盖子,仰起头小口尝了一下味道,别说,还挺甜的。 旋即,“啊——” 舒裳舒服得发出一声绵长地呻吟,急忙抬起左手捂住嘴巴,只觉得这个声音实在是羞耻得不行。 原因很简单,效果立竿见影! 她“吧唧、吧唧”嘴,又仰头灌下一大口:“哇喔!这到底是什么呀?效果也太好了吧?我感觉自己现在浑身有劲儿!” “那你看,国家队特供嘛。” “嘻嘻嘻,学长对我真好。” 吴语脸不红、心不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不对你好对谁好?接了‘魏莱’这个角色,本身就是帮了我大忙,表演还这么用心,更别提今天晚上遭这么多罪了。” “嘻嘻。” 舒裳一口接着一口,没一会儿,就把保温杯里的“不明液体”喝得干干净净。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怀疑过吴语的胡扯,也没有动过拧开盖子看一眼的心思。 口感清甜,格外好喝。仅此而已。 “咳咳。” 吴语见她喝完,收回保温杯,作势起身:“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我送你去机场。” “嗯。” 舒裳轻轻点头,却又突然伸手扯住吴语的衣角,小声唤道:“等一下。” “还有事?” “嗯...那个...我...唔...” 想说的话还卡在喉咙里,舒裳的整张脸先烧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扭扭捏捏的?有话直说,是不是想让我帮什么忙?” “不是的,学长。” 舒裳微低着头,避开视线:“是天亮我就要走了,走之前,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呀?” “当然可以啊,尽管说吧,无有不允。” 舒裳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目光看着自己的脚丫子,声若蚊蚋:“我想...摸一下你的腹肌。” 吴语:( ̄ー ̄)... 好家伙! 要不是我听力超绝,你这声音小的我都听不见... 问题是,我到底是该装作没听见,还是听见了? 结果,舒裳见他不说话,真以为是没听清,干脆大着胆子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学长,我想摸你的腹肌!” 吴语整一个哭笑不得:“我听见了...不是啊,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就...单纯好奇嘛...” 舒裳捂住发烫的脸颊,红得就像是快要滴血。 吴语坐回到椅子上,心想:左右不过是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也不吃亏。 “行,就一下,你摸吧。” 得到允许,舒裳从指缝间抬眼偷瞄,发现学长在看自己,心头又羞又烫:“你...你别看我呀...” “行、行、行,搞快点。” 此刻,从无恋爱经历的少女,只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右手食指,轻轻贴上他的腰腹。 指尖刚一碰到紧实坚硬的肌理,身子便猛地一僵,心跳乱成一团,脑子晕晕乎乎。 心底忍不住暗自惊叹:哇,真的好硬耶!这感觉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敢用力按压,贴着摩挲几下就飞快收回手指,垂着脑袋耳根红透,一秒钟闪过八百个念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吴语见状,再度起身:“我走了,赶紧休息。” 下一秒—— 舒裳又伸手拽住他的衣角,胆子明显比刚才大了不少:“再等一下!” 吴语大概猜到了: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第468章 再摸一下 吴语好笑道:“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没摸够啊?!” “嘿嘿。” 舒裳眉眼弯弯,双手合十,竟是真的软声央求:“学长,能不能把衣服掀开再让我摸一下?” 吴语吐槽道:“喂、喂,说好了就一下的。” 见他不肯松口,舒裳立马演上了,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撒娇卖萌:“拜托、拜托啦,看在我今儿晚上滚了那么久石阶,糟了好多罪的份儿上,就当是给我的辛苦奖嘛!” 吴语:( ̄ー ̄)... 眼见学长还是不为所动,舒裳索性往后一歪倒在床上,揉起了太阳穴:“哎呀,头好晕啊...学长,我不会是落下什么后遗症了吧... 万一失忆了可怎么办啊?” 事实证明:茶,可以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东西不用人教,只看对象是不是愿意的人。 “真的最后一下?” “绝对最后一下!” “行吧...” 吴语自个儿撩起短袖下摆,露出人类巅峰的完美躯体。 八块腹肌棱角清晰、块面匀称,沟壑线条利落流畅,两侧锋利的鲨鱼肌顺着腰侧向下收窄,肌理紧实饱满,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刹那间,舒裳瞳孔放大,眼睛都看直了! 她无意识地抿了抿唇,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了点口水,如同失了智... 迟疑一瞬后直接将整只手掌贴了上去,神情怔忪,被牢牢地吸引住,旋即不自觉地顺着肌肉线条轻轻滑动、细细摩挲... “咳!” “咳咳!” “咳咳咳!” 吴语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打破这种怪诞的氛围。 舒裳回过神,哪里还敢与他对视,慌慌张张地一头扎进了被褥里,拽过枕头捂住脑袋,活像只躲起来的大鸵鸟。 吴语见她这副羞赧样子,没再出声打趣,径直退出房间,带上房门。 翌日,上午。 吴语专程跟车跑了一趟,送舒裳前往江北机场赶航班。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提后半夜“就一下、再一下”的小插曲。 路上闲聊,他才知晓舒裳此行并不是直接返回京城,而是打算绕道去九寨沟找刘怡妃小聚游玩、权当散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饰演“魏莱”这样一个偏执阴寒、充斥校园霸凌、家庭观念扭曲、与极端负面情绪的角色。 就算舒裳是演技派,不是体验派。 长期沉浸人设难免会被“角色”裹挟,夜里辗转失眠,心底积压负罪感,十分致郁,需要一段闲暇时光抽离角色、平复心绪。 一转眼,十一月。 随着客串演员与部分配角陆续杀青离组,《少年的你》步入中后段,正式进入“警察相关剧情”的集中拍摄阶段。 余下戏份围绕主线刑侦讯问、案情取证、人物宿命拉扯等展开,拍摄日程排得愈发紧凑,距离全片收官越来越近。 而镜头之外,山城还是那个山城,山城却已不是那个山城。 盖因现实中的案件,亦如《少年的你》般,迅速往前推进: 岳刚实名举报、递交材料的三天内,全市公安系统立刻收紧内部纪律、管控谈话、封存卷宗; 三日一过,市局督察发现情况远远超出内部处置权限,移交山城市纪委,火速组建专项调查组,启动初步核查; 一周后,市委常委会专题听取纪委汇报,同步向中纪委、公安部呈报完整案情,提请上级介入督办; 两周内,中纪委、公安部联合组建专项督导组抵达山城,全盘接手核心审讯与证据固定工作,隔绝本地人情干扰; 三周内,核查范围全面铺开,顺着线索深挖多年利益输送网,传唤涉事商人、娱乐场所经营者、关联基层民警,涉案人员名下流水、不动产全部冻结核验。 至此,全市公安系统自上而下开展纪律整肃,各分局、支队层层自查。 整个政法圈子陷入一片静默,大小干部纷纷推掉私下饭局应酬,但凡与文弓虽等人存在工作、私下往来者,一律主动向专项督导组报备。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什么损毁涉案枪械关键零件、什么封口受害人、什么指使岳宝丁外逃,统统都是无用功。 一句话到底:真想查,没人保,查的清。 而这些事情,自然和吴语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但却永远不会被人知晓真相,除非能破解他的地煞七十二术。 这一日,片场搭设的是一比一还原警局审讯室,冷白顶灯、灰调墙面、金属审讯椅、单向玻璃,氛围感极其逼真。 吴语正和杨蜜、胡哥、刘一君等人,拍摄主线讯问、对峙戏份。 就在这时,两名身着深色正装的陌生男子,在李晓婉的陪同下,低调走进片场。 虽然两人都没有穿制服,但姿态端正、气场强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 很快,剧组清出一间屋子,严令禁止演员、场务、工作人员靠近。 等两人做完自我介绍,一位是中纪委抽调的处级巡查专员,另一位是公安部刑侦局督导组成员。 吴语明白了来意,这不是传唤、也不算是正式谈话,属于案件核查期间的实地走访、例行问话。 屋内,仅只三人。 中纪委的处级干部一边收回工作证件,一边念出开场白:“你好,我们是中央纪委、公安部驻山城联合督导组工作人员。 现阶段正在核查山城公安系统相关违纪违法线索,依法对你进行例行走访核实,希望你如实配合、客观陈述,不必紧张,也不得隐瞒、谎报。” 坐在旁边的公安部督导员,拿出笔录本与录音设备,依规开启全程录音、录像。 吴语点点头,稳如老狗:“嗯,我一定好好配合!” 谈话开始后,切入点与做笔录没有太大不同,依旧是:姓名、职业、现居地、本次来山城目的、在剧组中的工作,等等。 吴语一一如实作答,信息真实可查,不需要说任何谎话。 问完这些基本信息,才切入核心关键问题,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否认识岳刚?” 第469章 闭眼平民 认不认识岳刚? 那可太认识了! 要知道,这人可是:南岸区涉黑者、10·8案始作俑者、枪械持有者、受主角一击不死者、脱胎换骨者、共犯检举者。 “知道,就是我打伤的那伙混混老大。” “请还原一遍动手时间、动机、地点,现场还有哪些在场人员,对手当时有无还手?” 吴语做沉思状,回答地一点都不流利:“事情是这样的,叭叭叭叭叭叭...” 几分钟后,中纪委的处级干部又问:“动手后你是否查看对方伤势,具体做了什么?” “查看了,叭叭叭叭叭叭...” 听完全部陈述,又问了一个主观认知类的问题:“你动手前是否清楚会将对方打成危重伤,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想法?” 吴语加载演技,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掷地有声:“唉,我很清楚! 我承认,当时我就是奔着废了对方去的!听到他们有枪,并且还要对我们开枪,我就明白自己不能再留手了! 唉...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一旦对方掏枪射击,危险的可就不仅仅是我自己了! 我还有自保能力,可是刘怡妃、朱亚稳他们没有! 同志,即便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两人静静听完吴语这番坦荡决绝的自白,笔尖停顿,互视一眼。 他们不会当场说出带有主观偏向性的话来,毕竟屋内录着音呢。 可即便是高冷的公事公办,语气中不夹杂任何情绪,仍能听出些许端倪:“好的,你的主观动机、现场处境、自我认知,我们已经如实记录在案。 结合你现场面临的危机背景、为保护同行人员出手的客观紧急状况,行为动机与相关情节,我们都会重点标注、进行上报,交由专案组综合甄别研判。 你只需确认所述属实,有无补充?” “属实,没有补充了。” 关于岳刚部分的问询,到此结束。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怀疑过其实是吴语倒果为因,将调查内容植入给岳刚,再借岳刚之口宣之于众。 事实上,这件事情一直困扰着山城市公安系统、及专项调查组,他们怎么可能调查不出来——“岳刚提供线索本身”极度反常! 他说他是“长期暗中取证”就“暗中取证”啊?! 这种话也就只能骗骗傻子,骗不了官场的人精们。 简单举例:海棠晓月的赃款藏匿点,属于私下收受好处、私密会所交易,从来没有外人在场!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岳刚是通过某些途径偶然得知。 可十几个人在短短几天内,接连投案自首、争先坦白,齐刷刷嚷嚷着“以前我没得选,以后我想做个好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论怎么看都不合理! 从山城市委党委、市公安局,到中纪委、公安部,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他们的猜测,如果背后真的另有一双大手在操控一切,那操控的人,简直是将他们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并且还是反复摩擦... 紧接着,中纪委的处级干部核实下一个人物:“你是否认识黄人弋?” 吴语表现得完全不知情:“认识啊,市局刑警队的黄队长,我和他见过好几次,还单独说过话。” 单独说过话?! 这五个字,瞬间引起了两人的警觉,此前可从未听闻,包括黄人弋本人也未交代。 但中纪委的处级干部还是按部就班,层层递进:“你第一次见到黄人弋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因何碰面?” 看到这里,宝子们可能会问:狗作者你是不是在水字数? 诶,还真不是。 正常笔录中问到的问题,确实会出现大量重复,因为这是按照逐人、逐次反复核对“时间、地点、人物、事由”四要素。 目的很简单:交叉印证内容自洽、堵死撒谎空间、固定客观事实。 所以啊,如果宝子们将来有机会做笔录,还突发奇想要撒谎,一定记得从一开始就编造、串联出一条完整的时间线,并将其牢牢记住。 单次讯问过程中,但凡有一处前后自相矛盾... 嘿嘿嘿! 那就做好在往后几天、几周内,连续接受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笔录讯问的准备吧! 综上所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多次口供前后矛盾,被认定为隐瞒、抗拒调查,将失去相应的从宽量刑机会;严重时被认定为触犯伪证罪,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刚刚你提到,曾单独和黄人弋有过接触、谈话。 请你如实、完整回忆,具体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谈话全过程涉及哪些内容?” “是在西南医院,九号下午我们剧组一起去探望伤员,碰巧在医院走廊上遇见。 当时还是我主动上前找的黄警官,主要是我第一次出手伤人,心里有点不安,叭叭叭叭叭叭...” 一开始,听着很正常,没什么问题。 可听着听着,吴语说出:我曾经从岳刚嘴里听到过岳宝丁这个名字,也听到过对方嚷嚷上头有人。 而黄人弋给出的回答是:行,我清楚了。 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们剧组制片、导演、演员、同学。眼下案件还在固定证据阶段,线索杂乱容易造成干扰,无端扩散不利于我们警方侦查。 “这次和黄人弋单独交谈的内容,你没有再跟旁人提过?” 眼下,在吴语的视角中,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闭眼平民,哪里会知晓黄人弋的真实底牌。 于是一脸天真地回答:“是啊,黄警官不让我到处乱传,他说他会处理,难道他没上报吗?” 这句反问,一下子把中纪委的处级干部和公安部刑侦局督导整不会了... 依照保密原则,线索不对外扩散,不能向吴语主动交底违纪犯罪事实。 想了想,只好稍稍点了一句:“黄人弋对你说的处置说辞,仅代表他个人表述。 现阶段,我们正在核查其相关问题,案件细节属于工作秘密,不便向你透露。” “这是什么意思呀?” 第470章 百密一疏 中纪委的处级干部并不接腔,没有回答义务,径直往下追问:“后来呢?你们还说过什么?” “后来啊…” 吴语作沉思状,一字一句,如实复述当初医院楼梯间里发生的对话。 甚至于他都没必要添油加醋,仅仅只是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经过。 两位专项督导组成员,自个儿就脑补、拼凑出了一条完整脉络:黄人弋有意欺瞒当事人,试图压下关键线索、遮掩警队内部利益勾结事实。 整场走访约莫半小时,该核实的信息尽数问完。 毕竟,吴语是“10·8案”的当事人,不是本次“直辖市公安高层涉黑腐专案”的关联对象,需要交叉印证的内容本就有限。 加之态度坦荡,应答流畅,面对任何提问都不回避、不遮掩,落在两名督导成员眼里,不存在丝毫隐瞒、串供的可疑迹象。 问话收尾,公安部刑侦局的督导将笔录纸推到吴语面前。 等待他逐行阅览核对,确认内容无误,才提笔签名,在落款处与修改处逐一捺下指印。 最后,中纪委的处级干部收好笔录卷宗,语气和姿态依旧公事公办:“感谢你的配合,本次外围走访到此结束。 后续若有信息需要补充核实,我们会通过制片方另行联系。” 全程没有刁难、没有施压、更没有深挖逼问,真的就是一场简单、标准、克制的常规排查。 然而,仅仅隔了一天。 当剧组拍完警局内审讯戏,全员开始准备整部戏核心中的核心——郊外废弃厂房戏! 剧情中,“刘北山”提前布置好性侵现场,故意与“陈念”拉扯、强吻制造作案假象; 警笛声响起,“刘北山”死死拦住想要自首的“陈念”,说出经典台词:“你赢了,我才不算输!” 两人就此,定下了一个“一人顶罪、一人考学”的约定。 可李晓婉竟是领着两位专项督导组成员,第二次来到片场,这一回直接带走了吴语... 我事发了?! 呵呵,开个玩笑。 某专用酒店,封闭楼层,某隔音房间。 吴语跟随进屋,面朝正主:“领导好。” 这位正厅级督察专员,虽然没有要起身客套的意思,但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抬手示意落座,还让随行秘书递过去一瓶没有标签的矿泉水。 “坐。 我是中央纪委监察室特派督查专员,也是本次驻山城联合专项督导组组长。” 吴语微微欠身,再次问好:“组长同志,您好。” 专员淡淡地笑了笑,先是问道:“知道我们这次专程‘请’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吴语乖巧摇头:“不清楚。” 明明都问了,明明也答了。 可专员没有立刻解惑,又状似随口问道:“你们那部片子,快要杀青了吧?” “嗯,本来今天计划试拍最后一场重头戏,顺利的话,三天之内就能杀青。” 专员点点头,不置可否,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说话平易近人:“在正式说明这次‘请’你过来的原因之前,有几句实在话跟你说。 我们专项督导组所有人,对你都不陌生。 去年考上京大,现年十九岁,大二在读; 射箭领域独一份,手握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野外射箭世锦赛拿了冠军、雅典奥运会更是打出前所未有的全满环成绩; 夺冠之后你去人民大会堂接受过中央领导接见,荣获五四青年奖章、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还是教育部和团中央面向全国青少年重点宣传的青年标杆。 放眼国内,能把顶尖名校在读学生、国际赛场划时代成绩、国家级荣誉、全国宣传典型这些身份集于一身的年轻人,仅此一例。” 内容较多,稍作停顿,喝了口水,继续讲道:“前期我们多方交叉核查,对你的底子摸得很透。 你三观端正、为国争光、踏实求学,无论是在‘10·8案’冲突中出手救人,还是和涉案警员、举报人接触,皆不存在主观过错、利益输送、刻意隐瞒等情况,这一点组织心里有数。 但恰恰是这份干干净净、万众瞩目的履历,我们才一定要赶在你离开山城之前,单独‘请’你过来把疑点复核清楚。” “哦,原来是这样。” 有一说一,吴语还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疑点没有复核清楚? “今天找你谈话,不是怀疑你涉案问责,更不会刻意为难一名全国树立的青年榜样。 你社会关注度太高,身上承载着诸多国家级荣誉,如果线索链条里这些说不清的巧合不彻底捋顺、证言不固定完整,后续很容易滋生各种流言揣测。 一来,会干扰山城公安系统涉腐大案的全面彻查;二来,对你个人、对你代表的青年模范形象,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负面影响。” 此刻,吴语表情严肃,重重地“嗯”了一声,作出保证:“我没问题,完全配合组织的核查工作,绝对服从安排。 今天的所有问题,我一定实事求是、如实陈述,绝不隐瞒、绝不杜撰。” “好。” 专员听到表态,脸上温和的笑意尽数敛去,进入工作模式:“第一个问题。 ‘10·8案’事发当晚,山城市南岸区分局警力抵达现场处置期间,你曾向《少年的你》驻组督导龚长青同志明确提及——南岸区分局局长陈共冈同志,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请你如实回答,当时你依据什么、基于何种判断,敢当场点名一名在职分局主官存在异常?” 卧槽! 百密一疏! 回旋镖扎我自己身上了! 吴语心头微凛,推测了个七七八八,明白大概率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报告组长同志,我的回答不变,出于一种‘顶尖射手本能的感知’。” “更具体呢?把你当时的全部想法、心理活动,原原本本讲清楚。” 吴语坐得笔直,大大方方对视,一点都不心虚,缓缓复盘:“唔...就是按照常理来说,我是当晚冲突事件的核心当事人,也是防卫行为人。” 第471章 冤枉啊,大人! “作为警方领导,陈局长看待我的目光,不应该是客观的、理性的、审视的、又或者是感激的吗? 毕竟我制止了一次多人暴力围堵,还缴获了一把枪,没有让事态进一步失控恶化。 但他看我的眼神,明显夹杂着恶意、忌惮、还有不甘,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焦灼感。 当时给我的直观感受,就好像是我的临场反击、自保行为,打乱了他的某些预判,甚至对他和他背后的某些事情造成了影响。” 专员静静听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觉得匪夷所思。 无他,陈共冈确实“也”不干净,“同样”充当地方黑恶势力保护伞、扶植社会闲散人员、非法攫取利益。 而眼前这位声名卓著的十九岁年轻人,心态、逻辑、复盘,稳得简直无可挑剔,并且在事发当时就精准捕捉、拆分出了“正常履职眼神”与“违纪心虚眼神”的区别。 “你的意思是,你在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人提前告知的前提下,纯粹依靠现场本能感受、对方的神态和眼神变化,便判断出陈共冈同志存在问题?” 这话,吴语可不敢随便接、也不能接,事情还没定性呢,鬼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连忙摆手:“也不是存在问题吧,这我哪儿知道啊,就是觉得不对劲,仅此而已。” 专员微微颔首,神情几乎没有出现变化,始终是那种不置可否、平易近人、家常闲话的姿态,让人看不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能说说你的这种能力吗?你叫它‘恶意感知’?” 吴语的演技和身体控制能力,夸张到了何等程度? 他连耳根发烫都能模拟,露出少年人特有的腼腆与憨厚,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呃...组长同志,这就是我瞎起的名字,当不得真...” 专员见状浅浅一笑,身子往后靠向椅背,语气愈发缓和:“你不用拘谨,全当是闲聊,满足一下我这个中年人的好奇心,怎么样?” “嗯,当然可以。” 吴语放松了许多,这才指着自己的双眼解释道:“您应该清楚,我擅长射箭,我这双眼睛天生就比别人看得远、看得清。 不仅如此,在日常训练里,我必须紧盯靶心X环刻度、风吹动箭羽的细小晃动,久而久之视觉与观察力都练得格外敏锐。 别说是一个人的眼神、或面部微表情变化了,就算是蛾蚋振翅、小蚂蚁腿上的刚毛,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慢慢地,我就发现我对人的情绪落差、掩饰的心思,变得格外敏感。 当晚陈局长那种混杂忌惮、恶意的焦灼目光,和现场其他正常办案的警察略有反差,所以我才直观判断他不对劲。” 专员的第一反应:即便事先看过卷宗、有过推测,但亲耳听到吴语的解释,心底仍是不可避免地生出震惊与浓重警惕。 这般远超常人的动态视觉捕捉,情绪分辨能力,完全超出了常规认知。 最关键的是,吴语还真不是在信口胡诌。 专项督导组通过深挖岳刚这条线,得知“10·8案”案发当晚,其原本是与南岸区另一个涉黑团伙头目岳木寸进行谈判。 继续往下深挖,岳木寸背后的保护伞,正是陈共冈同志。 换言之,吴语仅凭一次对视、一抹眼神,便捕捉到了一份关键信息,证词具备独一无二的参考价值。 专员的第二反应,则是心结落地,推翻了此前调查过程中的一条核心疑点。 排除吴语事前知情,或有人提前向他泄露山城市公安内部涉腐线索的可能。 他的所有判断,皆源于与生俱来的天赋和长期训练打磨出来的敏锐观察力。 专员的第三反应,面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让人看不出一丁点端倪:“原来如此,这么一说所有细节就都理顺了。 以你在射箭领域展现的统治力,能察觉到旁人察觉不到的东西,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嘿嘿。” 吴语谦逊一笑,没有半点恃才傲物的样子:“组长同志,我当时也只是单纯觉得不对劲,别的没想太多。” “我理解。” 可下一秒! 专员话锋一转,身体往前一倾,双臂抵着桌面,压迫感瞬间拉满,问题直击要害:“现在说回你的‘恶意感知’。 案发当晚,市局刑警队黄人弋同志与副局长文弓虽同志,先后赶到现场,你和二人打过照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此刻,吴语不“嘿嘿”了... 是不好笑吗? 是的,他在心中暗自腹诽道: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自己百密一疏,果然是这里露出了破绽!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吴语特意垂眸静坐,演出来的沉默... 专员再度开口,层层递进,紧扣疑点:“我很好奇,既然你单凭一个对视,就能从陈共冈同志身上感知到恶意、发现问题。 为何在面对黄人弋同志和文弓虽同志时,没有察觉到同样的情况? 是你感知不到他们身上存在类似的问题? 还是说,你感知到了,却没有再次上报?” “其实吧...” 吴语抬起头,一脸为难:“我感知到了...” 得到承认的答复,专员前倾施压的气势骤然收住,眉头拧起,满是不解:“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刻意隐瞒,没有向龚长青同志二次反应情况。 为什么?” 吴语两手一摊,又是委屈、又是无奈,大声吐槽:“冤枉啊,组长同志! 不是我要刻意隐瞒,而是当时我觉得我的思想出了问题、出了大问题! 您想啊,我先是觉得一位分局局长有问题、然后觉得市局刑警队队长有问题、最后觉得市局副局长有问题... 假设您是我,短短半小时内,您接连觉得三位层级不低的公安领导有问题,那到底是他们有问题,还是您有问题?!” “呃...” 话音落下的这一刻,古井无波的专员,终于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嘴巴微张、一时语塞! 第472章 我相信! 除了错愕,还是错愕! 专项督导组原本预设过一些最坏的可能性,诸如:私下存在利益牵扯、有意截留关键线索、暗中收受贿赂包庇涉案人员,等等。 可从头到尾,谁都没有料到吴语的行为,竟是一个这般朴素、合乎逻辑、站得住脚的缘由。 而他仍在输出:“当时我就觉得,肯定是我想多了,我甚至都怀疑自己得了被迫害妄想症!” 专员喉间滚动,咽了口唾沫,颇有种哭笑不得的释然。 他松开双肘,缓缓靠回椅背,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客观审慎:“我明白了。 我们纪委长期查办涉腐案件,惯性思维里,优先考虑的都是人为隐瞒、刻意规避、主动串供等主观故意情形。 确实容易先入为主,忽略最基础的普通人心理。 对于普通群众、尤其是你这样不接触体制内情的学生而言,短时间内连续察觉多名公安干部存在神态异常,第一反应只会是自我质疑,担心主观臆断、妄议公职人员、不敢随意发声。 嗯...” 专员沉默片刻,脑中快速复盘、推翻预设疑点,给出了一个结论:“目前来看,你的这套心理逻辑符合常理,没有问题。” “谢谢组长同志。” 可谈话并没有因此结束,再次回到正轨。 专员轻叩桌面,组织语言,重新发问:“这件事情我们先放一边,现在请如实告诉我,案发当晚,你初次见到黄人弋同志、文弓虽同志时,具体的感知是什么样的? 注意,不需要你定性谁对、谁错,只需要原原本本地还原你直观感受到的眼神、表情、情绪即可。” “这样啊...” 吴语陷入沉思,一边装作努力回忆,一边娓娓道来:“黄警官给我的整体感觉,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急’;两个字形容,‘很急’;三个字形容,‘非常急’;四个字形容,‘急不可耐’。” 专员听得眉头突突直跳,很想说:好了,我已经知道他很急了,你不用着重描述了。 但他并未打断,认真倾听:“他抵达现场后,完全不在乎我们这些当事人和受害人的状况,也没有核实案情经过。 除了安排急救车转运伤员之外,他所有的注意力和行动目标,只盯着一件事,我从岳刚身上搜到的那把涉案枪支。 当时我就纳闷,这位黄警官到了现场不办案,一来就找枪,说是要带回市局封存,为此还不惜和龚组长起了争执。 这么不顾一切,该不会是想找机会销毁关键物证吧?” 说到最后,吴语自己都说乐了,忍不住笑道:“哈哈哈,组长同志,虽然我说的话有些荒唐,但却是句句属实,您可不要说我是胡乱揣测啊。” 对面,专员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神色沉凝。 很简单,吴语随口说出的猜想——全部正确! 那把涉案枪支交到黄人弋同志手上后,关键核心配件“击针簧”确实遭到人为损毁,只是其余旁证链条完整扎实,反倒坐实了他故意损毁物证的罪责。 缓了缓,喝口水。 专员看向吴语,从最初的震惊和警惕,渐渐发展成了震惊和忌惮,外加亿点点的...好奇和畏惧! 看一眼就能猜出底细,就连大致目的、想干什么,都能估摸得八九不离十,这种能力实在可怖! 好在... 专员心下稍安:我一身清白、问心无愧,没有藏私、没有违纪,随便你怎么看、怎么感知,我不怕被看穿。 可道理虽是如此,一想到这孩子能轻易看破人心,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毛毛的不适感。 “咳咳。继续吧,谈谈你第一次见到文弓虽同志时的直观感受。” “文局长啊...就...挺沉稳的吧。” 吴语摩挲着下巴,说的内容全部都是真的:“一开始我还真没察觉他有什么异样,可他一直在和黄警官交换眼神。 嗯... 怎么形容呢? 总感觉俩人装了八百个心眼子似得,一唱一和,在密谋什么大事。” 服了! 专员服了! 真的服了! 又是全中! 专员差点冲破纪检办案的硬性规定,将背后贪腐、涉黑、充当保护伞的内幕说出口。 话到嘴边,生生掐断。 换成了谨慎地试探:“吴语,我问你两个问题。在今天这场谈话之前,你是否知晓陈共冈同志、黄人弋同志、文弓虽同志三人存在的问题?! 是否清楚他们平日里有哪里反常行径?!” “组长同志,我是来山城拍戏的,而且这也是我‘这辈子’头一回来山城。要不是剧组出事,我都不认识他们。” 专员牢牢锁定吴语的双眸... 一秒... 三秒... 五秒... 经过漫长的对峙,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确实,你与这三名干部并无过往交集,所有判断只能基于见面后的主观观察。” 哪曾想,吴语硬是玩儿了一把说话大喘气,也不怕自己露出马脚! “也不是,真要说我一点儿都不知情,那就是说谎了。” “嗯?!什么意思?!” 吴语坦诚相告:“组长同志,那天在西南医院,我主动找上黄警官单独说话,实际上是我有意为之。 一方面,我确实担心这次出手过重,万一被裁定为防卫过当,造成的影响和后果我承担不起;另一方面,我也想借机试探一下,黄警官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知不觉中,专员的思维和情绪,早已被吴语的节奏牵动:“所以,那番试探,你有结果了?” “没错!” 吴语的声音铿锵有力:“黄警官的那套说辞,又是质问、又是安抚、又是警告、又是封口,软硬兼施的手段,糊弄糊弄涉世不深的小孩子还行,骗我还差得远。” “既然发现他心存不轨,为何没有第一时间上报?” “没必要。” “没必要?” “没必要!” 吴语一身正气,闪闪发光:“因为我始终相信组织、相信国家,相信有关部门一定会查清全部真相,不会放任违法乱纪之人逍遥法外!” 第473章 印证判断 专员的眼神彻底变了,短暂错愕后没有发笑,全是郑重。 他发现,这位名气甚大的奥运冠军,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除却匪夷所思的“恶意感知”能力,还是一个自带刑侦思维、博弈思维;不情绪化闹事、不擅自举报、不胡乱揣测、不私自定性;相信程序、相信组织、相信国家;极度成熟、极度靠谱、政治三观极正的年轻人。 一念至此,专员正视吴语,当面表达了认可:“坦白说,在你这个年纪,达到这种高度,还能有这份心态、分寸、和定力,真的很了不起。 也正因如此,你所有的观察、所有的判断,可信度极高,完全可以采信。” “组长同志,您过奖了。” 吴语依旧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 然而,如果认为这位纪委的正厅级专员同志,只有这点水平,能被三、两句话轻易糊弄,未免也太小瞧中央干部了。 一个疑惑得到解答,就会有另一个新的疑惑浮上心头:“愿意相信组织,这份信任值得肯定。可话又说回来,你更不应该就此袖手旁观,这多多少少有些说不通。” 吴语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我做了呀。” “做了?你做了什么?” “‘10·8案’事发当晚,是我第一时间通知的驻组督导,并把现场的异常情况如实告知。所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同步上报到了京城。 后面的事情,如果是我主观感知错误,那皆大欢喜,岳刚一伙人受到法律应有的制裁即可;如果是我主观感知正确,那背后之人为了遮掩自身问题,只会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顿了顿,相比刚刚的一身正气,吴语说这句话时显得霸气十足:“事实上,当岳刚一伙人主动招惹到我们剧组的那一刻起,无论他背后站的是谁、倚仗何人,结局,就已经定了!” 专员心头一震,只觉得对面的青年着实有些骇人了! 这种气势、这种自信,他今年真的只有十九岁吗?! 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稍做掩饰。 短暂平复心绪后,带着一丝探究追问:“吴语,你有没有想过,这起案件的层层环节,全都掌握在对方手中。 你就不怕中途出现纰漏,导致关键证据销毁,让这群人侥幸脱罪?” 真话是:没关系,我已出手。 假话是... 呸! 这怎么能算是假话呢! 每一个字都是大实话! 吴语收敛霸王色霸气,切换回邻家大男孩儿模样,笑着作答:“组长同志,您看啊,现在您专程带队到山城核查,整件事情的真相也逐步水落石出。 这不就印证了我的判断,相信组织、相信国家。” 专员再次嘴巴微张,几番酝酿,竟是无言以对。 随后半个多小时,谈话围绕着固定全部细节证词进行,也就是吴语和陈共冈、黄人弋、文弓虽等人每一次接触的完整过程。 细致到,包括每一段对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倒数第二步,专员明确告知:本次谈话内容需要保密,不得向外随意散播案情;同时告知,作伪证或隐瞒关键线索,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最后一步,随行秘书整理完书面材料,让吴语逐页核对、签字、按手印,这场谈话才算是正式结束。 “后续如果有需要补充核实的线索,我们会再联系你。” “好的,我没有问题,随时都可以。” 专员站起身,走到吴语面前伸出右手:“吴语,感谢你的配合。不得不说,你展现出来的能力,在执纪办案工作中,是十分难得的禀赋。” “您过誉了。” 吴语顺势起身,伸手回握。 而专员没有立刻松手,居然执手相送,止步于房间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离开了,路上注意安全。” “辛苦组长同志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吴语走出房间,在门外一名专项督导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乘坐电梯下楼,离开酒店。 此时,路边的一辆车里。 等候多时、满心焦灼的李晓婉,看见吴语平安出来,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快步上前:“小语...” 吴语抬手示意学姐稍安勿躁,转过身跟工作人员道了声谢,目送对方返回酒店,这才上了车:“是不是想问我谈话顺不顺利、有没有事?” 李晓婉忙不迭地点头:“嗯!到底有没有事?!” 要知道,这可是中纪委和公安部联合组建的专项督导组啊,当着全剧组的面带走男一号,真要是出点什么事,这还得了?! 不过,瞧这小子风平浪静的模样,大概率平安过关:“你就别卖关子了,非得急死个人是不是?!” “我说、我说,我没事,就是例行问话而已。” 李晓婉很是困惑:“例行问话?例行问话为什么找你?我就不明白了,你只是见义勇为,严格意义上讲你连当事人都不是。” 事到如今,不管是李晓婉,还是整个剧组,全都以为“10·8案”仅仅是岳刚一伙人聚众斗殴、非法持有枪械的普通刑事案件。 压根儿不清楚,这背后究竟牵扯出了多大的隐秘和黑幕。 但以吴语的立场而言,不该说的,他自然不会说,倒不是怕专员叮嘱过的保密纪律。 主要是这件事情他确实“不干净”,动用超凡术法化身“黑侠”、暗中行事,一旦暴露,必将引发无法预估的连锁反应。 于是,他只能挑一个无关紧要的表层缘由,简单搪塞:“嗨,其实就是当天晚上,我随口说的一句话出了问题。” “一句话?什么话能惊动督导组专门找你谈话?” “就事发当晚,我曾经和龚组长说,南岸区分局的陈局长,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他们今天才专门叫我过来,核实我当时这么判断的依据。” 李晓婉闻言,不由得眉头紧锁,心底疑窦丛生。 信吗? 一半、一半吧... 首先,她不是蠢女人;其次,她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家中长辈深耕体制内;最后,她深知专项督导组代表着什么。 第474章 只有你赢了 中纪委... 公安部... 陈局长...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清晰。 但李晓婉没有问出口,就和之前听到张远被行政拘留,没有问吴语“是不是你干的”一样。 眼下,她只关心一件事:“小学弟,别的内情姐不打听了,姐就问你一句,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啊,我经常吃溜溜梅。” “啊?!” 接梗这个活儿,任重道远啊。 吴语笑着摆手:“哈哈哈,开个玩笑啦,缓和下气氛。” 李晓婉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神色轻松,还有心情逗闷子,紧绷许久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下午,郊区废弃工厂片场。 日暮残阳的余晖,斜斜地穿过满是裂痕的玻璃窗,射入厂房内部。 锈蚀发黑的钢架纵横交错,地面堆满断砖碎瓦、破旧废弃布料,低洼处积着一滩滩浑水,各类垃圾杂物零零散散。 入目所及,荒芜压抑,处处透着破败荒凉的氛围感,完美贴合剧本里伪造暴力现场的阴郁基调。 实际上,为了这场核心戏、重头戏、杀青戏,光是前置置景与安全改造,美术、道具、场务、动作四个小组、二十余人,连轴忙活了足足三天时间。 地面提前用记号笔标出拍摄动线,所有杂物底下铺满了超薄橡胶缓冲垫; 地面碎石、尖锐金属、玻璃碎片全部清走,统一替换为相同外观的软性特制道具; 墙体、立柱外露的钢筋,全都裹上了一层高密度海绵防撞条,再调配出和原有锈迹一模一样的漆料涂刷上色。 如此一来,中景、远景镜头里几乎看不出改造的痕迹。 如果近景、特写镜头出现穿帮,再局部微调单独重拍。 此外,摄影组架设双机分工拍摄。 一台广角全程跟拍拉扯、冲突、制伏戏码,靠镜头轻微晃动烘托慌乱的窒息感;另一台长焦机位隐在钢架立柱后侧,捕捉人物面部微表情特写。 空旷厂房回声严重,收音组提前在墙角、钢架缝隙、房顶铺设吸音棉,同时给两名主演藏好隐形领夹麦克风,规避杂音干扰。 灯光没有额外布置亮眼光源,只依靠仅剩的黄昏自然光作为基础照度,搭配两盏低亮度冷调柔光板打在侧后方,压暗厂房深处阴影,使得整体色调偏灰、偏冷。 因此,拍摄时间极其有限,从太阳下山到精确日落,只有半个小时,没拍完就得等第二天。 而吴语与杨蜜在开拍前,也都提前换上了贴身防护内衬,配备护肩、加厚屁垫、硬质护膝。 奈何故事背景设定在五月末,天气闷热,人物角色不能穿着长袖,外露的小臂无法佩戴护肘,只能靠硬扛扑倒带来的磕碰摩擦。 很快,时间临近傍晚十七点整,距离太阳斜落、天空泛橙还有半个小时。 吴语和杨蜜分开,各自预热。 一个绕着空旷的厂房,来回奔跑冲刺,人为制造浑身出汗、呼吸急促、肢体紧绷的躁动状态,贴合“刘北山”孤注一掷的疯劲; 一个孤零零地缩在角落,不和旁人交谈,默默沉淀情绪,代入“陈念”长久遭受霸凌、失手杀人、愧疚绝望的心境。 “啪。” 黄昏一到,场记准时打板:“《少年的你》第九十一场,一镜一次!” 镜头中,吴语的力道极有分寸,一边动手撕扯自己的衣领,一边刻意拖拽杨蜜,制造肢体粗暴纠缠过的蛛丝马迹。 他的眼睛里藏着旁人看不出的煎熬,明明是演一场“牺牲式的伪装”,但每一次拖拽,都像是在割裂自己的心脏。 杨蜜的眼睛里早已泛起泪光,睫毛颤抖,身体本能挣扎,却没有挣扎得太剧烈。 因为她的挣扎,从来不是想要挣脱逃离,而是想要拦住眼前心上人的疯狂计划。 她懂他要做什么,懂他要用自己的人生,换她的干净未来。 “咔。” 王晓帅及时叫停,这场戏从头到尾都是碎片化拍摄。 不求一镜到底,但求每段戏的情绪,都能精准落地。 而在喊咔的一瞬间,周遭工作人员便冲了上去,快速为两人补妆、收拾道具、更换衣物。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九十一场,一镜二次!”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九十一场,一镜三次!” 连续保了三条全景后,摄影组切换近景机位,聚焦两人手部拉扯与面部微表情。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九十一场,二镜一次!” 镜头推进,吴语扣住杨蜜的手腕,将她禁锢在身下,语气近乎嘶吼:“陈念!” 他盯着少女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沉如重锤:“你看着我,看清楚了吗?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是,没脑子、没钱、也没有未来! 可是我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她最好的结局!” 这一刻,杨蜜所有的动作骤然停住。 水雾浸满眼眸,鼻尖发红,声音发颤,说出口的台词,已然分不清是角色还是本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吴语眼神固执,自我安慰:“我还没有成年,不会判得太重,等你大学毕业,我应该就出来了。” “反正...” 杨蜜的情绪有些崩溃,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声音哽咽:“我就是不走。”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心意相通。 吴语望着少女默然流泪的模样,身上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柔软而又悲壮的坚定。 他轻声开口,吐出整部戏中最戳人心的一段话: “只有你赢了,我才不算输。 你先走,你先去安全的地方。” “不...” “你长大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对不对?” 这一问,彻底击溃了杨蜜最后的心理防线! 本该衔接的台词没有接,再也撑不住角色克制,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汹涌决堤,举起双手死死抓住吴语的手臂,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只是望着眼前的少年,拼命摇头。 四周,一片无声。 一些较为感性的工作人员,跟着红了眼眶,不忍直视;其他人也都没有出声,放慢了动作。 第475章 吴小语! 夕阳西下,偌大的废弃厂房里,只剩下少女细碎而又压抑的呜咽,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荡,酸涩得让人窒息。 不是演出来的哭戏; 不是设计好的台词。 真情实感流露的骨血,才是一部戏里最戳人心的地方。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王晓帅,没有大声叫停,只默默将这份素材记录存档。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杨蜜入戏了、陷进了角色里,并且不是第一次了。 以她当下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拍摄了,起码今天不适合。 可时间不等人,整个剧组大几十号人,不可能等着她脱离角色。 于是王晓帅挥了挥手,示意吴语和小助理一起带杨蜜离开;然后则是带着场务、摄影组等人员转战厂房外,拍摄刘一君、胡哥等警察的追击戏。 而这场重头戏就是这样,被分割成多组对手戏:吴语和杨蜜的绝境对峙、杨蜜和警察的拉扯、吴语被警察强硬制伏,最后再通过剪辑拼接成型。 很快,时间刚过六点。 山城的落日沉入地平线,残碎的余晖消退,天空迅速昏暗下来。 失去光影条件,也就相当于失去了剧情所需的氛围感与层次感。 王晓帅一秒钟都不耽搁,当即拍板收工,顺延至次日再拍。 现在,他心里就惦记着三件事情,一个是杨蜜千万别出问题;一个是山城千万别下雨;一个是千万赶在柏林电影节投稿截止日期前过审。 回去的路上,乃至回到酒店以后,没有任何人敢打扰杨蜜。 就连吴语也没有贸然行动,虽然他有的是手段和安慰方式,甚至可以使用术法直接导正一个人的情感和思维。 但他十分清楚,戏还没有拍完。 事到如今,这不仅仅是整个剧组一百多人、从筹备算起耗时三个多月的努力,更是杨蜜自己的心血所在。 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 角色能否完整、演绎能否成功,差得便是这临门一脚的沉淀与执念,迈不过去,之前所有沉浸式的共情都将功亏一篑。 整整一夜,杨蜜几乎没怎么吃饭、没怎么喝水、没怎么睡觉。 到了下午,她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眼睛覆着一圈散不去的青黑,神情恍惚,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这下好了,连妆造都省了。 她的状态无限趋近于“陈念”:失手误杀“魏莱”后的惊惶、高考落幕的空洞,以及得知唯一温暖自己的心上人,甘愿赌上人生为自己顶罪的愧疚、绝望、与不舍。 吴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很难受。 这条路是发小为了角色心甘情愿的付出,为此不惜在进组前主动体验霸凌,阻拦和干预,才是对她的不尊重。 而这也使得吴语的状态浑然天成,同样贴合“刘北山”隐忍、孤绝、誓死守护心上人的精神内核。 等时间再次来到傍晚,暮色垂落。 十九的吴语和十八岁的杨蜜,褪去一身浮华,身形、眼神、心境,与剧本里两个身陷绝境、彼此救赎的十七岁少年少女,别无二致。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九十一场,二镜二次!” 甫一开机,杨蜜瞬间入戏。 不同于昨日外放的表演、失控的崩溃,今日的她,演起戏来朴实无华:眼底的泪水蓄而不坠,强压着哭声;泛红的眼眶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身形微微发颤。 这一刻,她的挣扎不再局限于表面,而是灵魂深处的无力抗衡;她的不舍不再是直白摇头,而是眼底不停翻涌、却又只能强行压下的绝望。 每一寸表情、每一次呼吸,皆能精准踩在人物的痛点上,克制又极致、破碎又坚韧。 从头到尾,没有嘶吼,没有大哭。 通过一个又一个眼神,便将“陈念”演活了。 不仅如此,吴语的配戏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稳稳托底,完美承接住了对方汹涌而又细腻的情绪,既不抢戏、也不压戏,形成了一种默契地双向共情与戏剧张力。 “咔!” “快!都动起来!各部门抓紧就位!” 王晓帅扬声招手,全场演员和工作人员紧绷神经,各司其职快速就位。 破门的戏份,昨日拍过两遍,所以刘一君、胡哥等饰演“民警”的演员们,只需要站在镜头外面等候即可。 待会儿给到信号,他们便一拥而上将吴语“拿下”!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九十一场,五镜一次!” 镜头推进,吴语依照设计好的动作,大力撕扯身下少女的衣衫,布料滑落,露出白皙的锁骨与肩头。 杨蜜僵在原地,双目呆滞,看上去就像是吓傻了一样无动于衷。 唯有二人心里明白,这是计划走到了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没等几秒,道具组制造了一次巨大的“砰、砰”声,这是模拟出来的撞击铁门、铁门倒塌的声响。 一众民警快步冲入画面,顷刻间便将吴语死死按倒在地面,有人用手掌扣住他的脑袋、有人坐在他的大腿上、有人将他的双臂反剪至身后、有人掏出手铐“咔嗒”锁紧... 整个过程,他望着她,她望着他。 两道目光,隔着人群紧紧缠在一起,满是诀别的痛楚。 原本按照剧本和动线,这里分别给吴语、杨蜜、警察一个特写,镜头就结束了。 杨蜜本人也是没有台词的,由“女民警”拿过外套披在她肩头,将她护到一旁。 可谁都没料到,变故陡然发生! 杨蜜看着吴语的惨状,情绪再一次崩溃,不受控制地开口喊出两声凄厉的呼唤:“小北!小北!” 话音未落,她猛地挣开女群演搀扶的手臂,力道之大,令人猝不及防,也令在场之人皆是一怔。 而她的第三声嘶吼,竟是跳出了剧本,戏里的名字换成了戏外的亲昵,不顾一切地扑向被摁倒在地的吴语:“小语!” 下一刻,杨蜜放声痛哭! 哽咽的话语,混着泪水倾泻而出,再也分不清到底是戏中人的心事,还是现实里的心疼! 第476章 杀青啦 “小语!吴小语!呜呜… 我不要你替我顶罪,我舍不得你! 都是我做的、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能失去你,小语!呜呜呜呜呜…”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一左一右摁着吴语双臂的刘一君和胡哥。 两人不自觉地松开双手,一动也不敢动,任由杨蜜将他们撞开。 旋即扑倒在地,伸手扶起吴语,一把搂进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间,肩膀止不住地剧烈耸动,哭得泣不成声。 厂房内,制片、导演、场务、摄像、演员等等,尽数呆立原地,望着眼前虚实交织的场景,心底酸涩翻涌、无不动容。 得嘞,今天八成又拍不了了。 好在,这一条堪称神级表演。 “呜呜呜...” 而杨蜜这一哭,个把小时都没能停下来。 压抑月余的情绪,终于在这最后一场戏中决堤,从一开始哭“陈念”的遭遇和离别,到眼前少年甘愿背负一切的决绝,再到这份双向奔赴的互相牺牲。 心头的郁结,尽数化作汹涌的泪水,源源不断地宣泄出来。 整个人宛如树袋熊般,用力箍着吴语的腰背,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脑袋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 哭着、哭着,什么冷静啊、什么坚强啊、什么专业素养啊,全都没了,只剩下最纯粹的依赖。 而吴语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任由她抱着自己宣泄情绪,哭到后劲脱力,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从废弃厂房,到酒店客房,他守着她,寸步未离。 悲尽眠安,梦暖情长。 杨蜜一直睡到凌晨两点半才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就看见发小坐在床边,床头柜上还摆着一碗还飘着热气的粥食。 “醒了?” “小语…” “怎么了?” 杨蜜的声音沙哑干涩,眼皮浮肿发胀,定定地望着发小:“你一直没睡吗?” “我睡不睡都一样,你知道的,我天生精力旺盛。” “咕咕...” 空了许久的肚子,突兀作响。 吴语宠溺地揉了揉她的毛寸,手感实在一般,伸手扶着她坐起来,再用软枕头垫在后腰,一举一动细致到全然像是在照料病人。 “喝点东西,南瓜粥,还温着呢。” “嗯。” 杨蜜捧着陶瓷碗小口抿着,积压多日的灰暗随着泪水发泄一通,心里好受了许多。 而方才在片场时的恐惧业已消散,仿佛只要有发小在身边,所有的不安都会过去。 喝到一半,她突然变得有些局促:“我是不是特别丑啊?” 吴语笑着点点头:“丑是丑了点,但真情流露是最美的。” 刹那间,一股暖意顺着粥水淌进胃里,又漫上心头,漾开一团软乎乎的甜。 十一月八日,山城,傍晚。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九十一场,五镜二次!” 这组“刘北山撕扯陈念衣衫、警察破门、压制刘北山、铐上手铐”的镜头,合计二十个分镜,每个分镜还要复拍保素材。 可每天的光线时间就那么半个来小时,剧组全员委实紧张到不行。 “啪。” 场记打板:“《少年的你》第九十一场,六镜一次!” 而六镜,实则是八个特写独立镜,从易到难分别是:警车灯光、民警撞开厂房铁门、多名警员冲入厂房、“陈念”站在原地、警察摁倒“刘北山”、“刘北山”被反剪双臂、手铐锁住“刘北山”手腕。 以及杀青镜头,正反打特写——吴语和杨蜜对视的双眼! “咔。” 简简单单一个字,引得所有人朝王晓帅看去。 待他回放完最后一条素材,确认无误,放下监视器耳机,举着扩音喇叭站起身,大笑着高喊:“第九十一场,过! 我宣布,《少年的你》,全部杀青!” 话音刚落,厂房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全场工作人员与赶来的各部门巡查督导齐齐鼓掌,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填满每一寸破败的空间。 摄像、灯光、收音各组纷纷关停设备,脸上皆是卸下重担的松弛笑意: “杀青啦!” “终于结束啦!” “两位主演太厉害了!” “拍这部戏压力真大,终于能好好放个假了!” “熬了这么久,总算圆满了!” “今晚不醉不归!” “喔喔喔!” 有一说一,拍这部戏格外不容易。 本身题材就沉重,开机头一周的校园霸凌戏,任谁看了都笑不起来;紧接着就遭遇“10·8岳刚团伙聚众斗殴、非法持有枪支案”,剧组险些停摆。 不过嘛,虽说整体拍摄日程比原定计划延后两天,但能赶在柏林电影节投稿截止日期前杀青,这份成果依然可喜可贺。 “恭喜你,吴语。” 杀青是个大日子,龚长青组长再次到来:“我们已经看过部分片段,相信这会是一部难得一见、引人深思的好作品。” 吴语上前一步,伸手相握,谦逊回应:“谢谢龚处长,也谢谢各位领导一直以来的支持和信赖。” 龚组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谦虚了,拍摄中途遇上突发状况,你们全剧组能顶住压力、保质保量完成拍摄,属实不易。 你个人不仅能挺身而出维护学生安全,演戏同样踏实投入。 今天大功告成,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都是我应该做的,希望影片上映后能发挥正向社会价值,让更多人正视青少年成长困境,多一份理解与关怀。” 其他五个部门的副处长,依次上前握手,礼节到位,交谈简洁,并无多余寒暄。 也就广电系统电影管理局的代表,转达了行程太忙、未能亲临的韩三坪的寄语,对剧组顶住风波、如期完成拍摄任务予以肯定。 不多时,各班组有序清场: 美术和道具组拆除缓冲橡胶垫、防撞海绵、及全部实景布景;灯光组回收冷光灯和柔光板,分类装箱打包;摄影组清点摄影机、镜头、轨道等精密器材,逐项核对登记,妥善收纳。 眼看大家伙儿收拾得差不多了,李晓婉接过扩音喇叭:“所有人加快速度,杀青宴定在渝中区海逸酒店宴会厅,一个都不能少!” 第477章 连轴转Plus 十一月九日,京城,朝阳区,国贸。 从中午飞机落地首都机场、保姆车载着吴语驶往东三环、京广桥旁某大型商业摄影棚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和时间就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问:Why? 答:欧米伽、耐克、Visa、蒙牛、可口可乐、联想、华夏移动、京城银行、三利达、阿玛尼等等,多达十七家国内外企业表示——我们买了! 这次的代言,覆盖超S级顶奢、运动品牌、国民快消、金融、运动器材等多个层级。 平面硬照、TVC短片拍得满满当当,直接进入高强度连轴转Plus模式。 摄影棚内,分为A、B双棚轮番赶工。 A棚留给奢侈品、金融类硬照;B棚搭建快消与运动品牌布景。 化妆间门外排着轮换等候的造型师、服装组、品牌监修,服装一整套接着一整套更换。 这边,刚拍完阿玛尼的高级成衣,那边立刻换上耐克运动套装;这边,刚穿着国家队队服拍完华夏移动平面物料,那边又要进棚录联想TVC片段。 李晓婉亲自出马,拿着打印得密密麻麻的时间表,按分钟推进流程,转场、补妆、对台词,几乎没有完整的休息间隙。 午饭? 午饭是在国航飞机上,吃的免费盒装牛肉饭套餐。 晚饭? 一口气积攒了这么多工作的人,是不配吃晚饭的。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射运中心领导、容信达三位老板、各家企业老总的心路历程… 那一定是: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代言多多赶紧拍, 幸亏你还知道回来… 没错,有射运中心一份。 经过深思熟虑,吴语还是放弃了“注销在役射箭运动员身份”和“以杨密为主体签约代言”,这两种可以规避射运中心拿走30%分成的办法。 原因很简单,在这次山城“10·8案”中,总局和射运中心实在是太给面儿了。 说到底,国内是人情社会。 两位副局长和一位主任同时出动,哪怕李勒的父亲即将退居二线,那也是实打实的两位副部级和一位正厅级。 真要为了30%的收入耍手段,双方多半会闹得很难堪。 再说了,马上吴语还要转项目,并且是一次性转多个项目,总不能以后和所有注册项目的管理中心都闹翻吧? 诚然,他想到的两个办法,在法理层面上挑不出什么硬伤。 但后果和代价… 吃相实在难看,名声将会非常难听;体制内风评极差,大概率追责;社会舆论必然产生极大争议,骂声载道。 届时再扣上几个外号,诸如:“忘本”、“拜金”、“白眼狼”、“金牌商人”、“功利冠军”等等。 吴语:??(??.??“)┐ 咱好歹是重生者,不能丢读者老爷们的人呐! 哦,对了。 在当天的拍摄过程中,满面红光的主任、书记、孟队等领导班子全都来了,毕竟能到手两千四百九十万元。 不用怀疑,这就是自打一九五五年组建射击项目,一九九四年正式挂牌射击射箭运动管理中心,历史级、破天荒、头一遭到账的巨额商业分成。 除此之外,还有两家事业单位,可以共得一千六百六十万元。 回京第二日,一早,什刹海体校。 一个十五岁、娃娃脸、双马尾、说话甜软要人命的小姑娘,略显局促地朝着吴语鞠了一躬。 旋即红着脸,一板一眼地背出经纪人教了不下十遍的问候语:“吴语哥,您好,我是张含蕴,很高兴今天能跟你一起拍广告。” “你好,张含蕴,我是吴语,我看过你的比赛,很棒。” 张含蕴眨了眨眼睛,腼腆地不知道该怎么回了,下意识看向妈妈。 而张母只是一名普通铁路职工,在这种场合,除了说一句:“吴语老师,辛苦您了,含蕴年纪小,之后有什么问题请多担待。” 她也不知道还能再说点什么,扭头看向另一个中年男人。 这人的来头有些大: 恢复高考第一届本科大学生的含金量; 八十年代和周润法合伙开公司; 做刘德化经纪人; 掌握梅颜芳演出; 和刘德化在内地合开分公司; 目前旗下有孙月、苏友朋、林逸伦等歌手; 策划《超级女声》。 内地第一梯队民营娱乐公司天中文化大老板、老一代大中华圈顶级金牌经纪人、人送外号超级经纪人,李小霖。 正常来说,拍一支代言广告而已,以他的身份是不会跑现场的。 可这也得分情况,京大校领导、射运中心主任、市体育局领导、什刹海体校全体领导班子、蒙牛董事长、容信达老板,尽皆到场。 他要是不到,属实是有些不懂事了。 看到这里,想必宝子们都猜对了,共得一千六百六十万元商业分成的两家事业单位,正是京大和什刹海体校。 对此,什刹海体校全体领导班子有话说:这波啊,这波叫大神带飞,躺赢! 李小霖用上尊称,主动伸出右手:“吴语先生,久仰大名。 雅典赛场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吴语伸手轻握:“李总客气了。” 李小霖自来熟,面带笑意,侧过身看向拘谨的母女:“含蕴这孩子年纪小,刚出道,性格有些内向。 这次蒙牛的合作,还要仰仗你多帮衬,拍摄上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这边全力办到。” “李总言重了,互相配合就好,不用太紧张。” 见面几分钟,聊过几句话。 李小霖便心中有谱:吴语其人,果然如传言那般,没有半点恃功自傲、盛气凌人的架子! 待人谦和、谈吐得体,远超他这个年纪,据说演技还颇为不俗! 唉! 可惜啊! 妥妥的天王巨星苗子,却不能为我所用! 而两人寒暄一番,交换号码,也就过去了,属于一面之缘、泛泛之交。 没办法,想和吴语说话的人多了去了。 就连跟着老爸到场的牛茕学姐,都没能捞着单独聊天的机会。 第478章 酸的甜 很快,吴语和张含蕴换好学生装,走进操场。 “啪。” 场记打板:“蒙牛TVC,镜一,第一条!” 清晨的校园里,抢破头免费客串出镜的体校学生,正为着各自的目标努力。 张含蕴抱着歌词本,一边绕圈慢走,一边小声哼唱,双马尾随着脚步轻晃,满是清甜的少女气息。 然而,她的歌声却是出了问题,每每唱到副歌段落出现卡顿,几次起调都没能顺下来。 不由得眉头微蹙,鼻尖皱起,腮帮子不自觉地鼓了一点,整个人沉浸在受挫的沮丧中。 但她的样子没有一丝戾气,反倒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娇憨,又带着点手足无措的可爱。 呃… 这是剧本和最终需要呈现的效果,开拍之后,各种小毛病接二连三,不是走位失误、就是表情不对。 与之相反,吴语的第一个镜头就简单多了,他只负责帅! 不远处布置的射箭场,手持三利达反曲弓,抽箭、搭弓、瞄准,箭矢稳稳命中靶心,一脸的松弛笃定。 此刻,当有画外音乱入。 三利达:大神带飞、躺赢这种事儿,我熟啊! “啪!” 场记打板:“蒙牛TVC,镜二,第一条!” 张含蕴走到看台边坐下,手里攥着蒙牛酸酸乳,望着吴语训练,箭箭命中靶心,无一旁落。 哇! 好帅呀! 比电视上帅多了! “咔!” 广告导演没敢说重话,更不敢飙脏话,旁边盯着的眼睛太多,压力山大。 “张含蕴,注意走位、说词儿!” “啊!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捂着脸,不停地鞠躬道歉:(/.\)… “啪!” 场记打板:“蒙牛TVC,镜二,第二条!” 张含蕴看到吴语训练结束,走到跟前,怯生生地递上酸酸乳。 同时问道:“努力了,却不一定能马上看见结果怎么办?” 吴语放下弓,接过酸酸乳,抽出吸管扎进去喝了一口。 然后装逼道:“坚持本身,就是答案。” 得亏他信念强大,不然指定要当戏霸,改了这破台词... “啪!” 场记打板:“蒙牛TVC,镜三,第一条!” 吴语和张含蕴并肩同行,有说有笑地漫步在操场上、校园里。 拍完几组备用镜头后,两人回到操场,在免费学生群演的围观中,一同喝下酸酸乳。 镜头推进,特写到位。 稳稳捕捉饮品漫过喉咙,下咽的这一帧画面。 紧接着,道具组放出伴奏,轻快抓耳的旋律流淌开来,回荡在校园里。 张含韵深吸一口气,明眸皓齿,舒展歌喉: “耳朵里塞着小喇叭, 躲在被窝里看漫画, 虽然我还在象牙塔, 我多么想一夜长大...” 鲜活的歌声,带着十五岁少女独有的蓬勃朝气。 她眼神明亮,笑容明媚,身体微微晃动,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旋律中,与刚刚蹩脚的演技有着天壤之别。 周遭的学生们被这份情绪感染,也跟着点头晃动,浮动着轻舞飞扬的青春氛围。 “虽然我很听话, 不代表我没有想法—— 我喜欢酸的甜,这就是真的我。 每一天对于我,都非常新鲜。 我挑剔的味觉,有最独特的区别。” 吴语听得一阵恍惚,这首歌贯穿了重生前的大学时代,足足听了好几年。 如今以亲历者的方式重温一遍,个中滋味妙不可言。 随即,他压下纷飞的思绪,目视前方,抽箭、搭弦、开弓一气呵成,箭矢破空掠出人群,直入七十米外靶心正中。 与此同时,三台机位同步运转: 一台近景,锁住吴语与身旁歌唱的张含蕴,记录两人神态; 一台长焦,对准远处箭靶,清晰拍下箭镞扎入红心的瞬间; 第三台镜头,缓缓向后大幅度拉开,将整片场景尽收眼底。 充当群演的体校学生们,向两侧分散开来。 没有固定剧本,这群少年、少女们随意舒展,有人迎着光奔跑、有人放声欢笑、还有人拉着手又蹦又跳。 等这一幕拍完,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进度还算可以。 即便学生们不愿意,仍被带队教练驱赶着清场离开。 “啪!” 场记打板:“蒙牛TVC,镜四,第一条!” 作为广告结尾,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两人对着镜头笑、各种笑,浅笑、大笑、开心地笑,统统来上一遍。 好吧,收回刚才的话,“笑”其实并不好拍。 对于新手而言,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假笑。 笑到最后,张含蕴脸都僵了,才和吴语一起录入和声:“青春有酸有甜,勇敢做你自己!” 待到广告上映,还会有一句屏幕落版台词:蒙牛酸酸乳,酸酸甜甜就是我! “咔!过!收工!” “呼…” 张含蕴长出一口气,天知道她究竟有多累。 昨天晚上一想到要和吴语一起拍广告片,觉都没睡好;凌晨五点多起床,啃了几片面包、喝了瓶牛奶;六点多赶到什刹海体校化妆;清晨七点多开机,连续五个小时没有停歇。 这是她入行以来,强度最大的一次工作。 “啊…” 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倦意浮上脸庞。 吴语看在眼里:“累坏了吧?” “嗯。” 吴语没有握手告别,免得被人误会:“辛苦了,你的新歌很好听,回去好好休息吧。” 说罢,转身准备离开,中午还有局。 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喊声:“等一下!” “怎么了?” 张含蕴快走两步追上来,微低着头,鼓起勇气开口:“吴…吴语哥,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此时,张母和执行经纪人也都到了近前。 听见这话,张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执行经纪人却是下意识地就要出言阻拦,大老板可是再三叮嘱,务必看好张含蕴,尤其不允许和圈内男性私下接触。 念头一起,猛然顿住。 眼前这人可不是圈子里的阿猫阿狗,就连大老板今天都特意起了个大早,主动和这人交换联系方式。 想到这里,执行经纪人把手放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同样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第479章 明年一定 吴语略感意外,笑着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135xxxxxxxx。” 张含蕴用的是今年爆火神机,摩托罗拉刀锋,认认真真地把号码存进通讯录。 存完合上翻盖,抬起头,睫毛轻颤。 一双明亮的眼眸中既藏着期待,又带着点少女独有的羞赧,怕自己唐突冒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手机,脸颊微微发烫。 “那个...吴语哥,我…我能找你聊天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最近行程排得很满,打电话可能接不到,发短信回得也比较慢。” 听见这话,张含蕴没有失落,反倒松了一口气,连忙重重地点了两下脑袋,眉眼弯了弯:“嗯、嗯,我知道的。” 吴语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再见!” 午宴,是蒙牛集团董事长安排的。 牛董行事向来务实,没有选在奢华酒楼,定在崇文门的内省驻京办。 这里的食材大都由内蒙空运过来,手把肉、筱面、奶食品等一应俱全,不仅风味独特,私密性和规格皆是一流。 嗯,标准的商务答谢宴,正经吃喝、谈话。 不是内娱灰色擦边局,没有那些个作陪、劝酒、暗示、独处、转场等恶习。 说起来,吃了内蒙的饭,还欠着内蒙的约。 早在四百多章前,当时吴语和《汉武大帝》剧组的蒙古族老哥哥们,约好了要参加今年的那达慕大会。 这事儿他一直没忘,也没有火了之后断了联系。 只是今年那达慕大会期间,先是世锦赛、再是奥运会,实在抽不开身,约好了“明年一定”! 估摸着,可能在八百章左右... 一定! 饭后,吴语仍不得闲,和昨天一样赶往国贸的摄影棚,继续集中赶拍广告物料。 人,是晌午刚过送进去的;再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夜空中繁星点点。 一夜无话。 时间来到十一月十一日,这个年代还没有形成“光棍节”和“双十一购物节”的双重概念。 上午,吴语出席三利达品牌公开活动。 地点在华夏国际展览中心的室外活动广场,这也是代言合同里的最后一场公开亮相。 回想刚刚签约那会儿,品牌方举办活动,到场的大多是射箭爱好者、行业经销商、业界关联方等等。 而今日广场之上,吴语的人气早已今非昔比,汇聚起来的人群规模,何止膨胀了十倍、二十倍! 当黑色商务轿车停稳,车门由工作人员拉开,迈步下车的那一刻起: “啊啊啊!” “吴语!吴语!” “啊!吴语好帅啊!” “吴语我爱你!” “看这里!看这里!” “吴语牛逼!世界第一!” “箭神牛逼!” 红毯不一定是红色,也可以是浅灰色。 吴语走上红毯,两侧是硬质隔离围栏,往外还有两道警戒带,警戒带再往外是安保人员,把围观人群和活动通道隔开。 没办法,太火了! 外围挤满了慕名赶来的粉丝、凑热闹观众、学生群体、体育爱好者、从业者,以及大批闻讯而至的各类媒体记者。 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人潮如织,人山人海。 有一说一,有些时候真不是明星摆谱。 这人一多,并且还聚集在圈定的有限场地里,确实容易出事。 吴语顺着红毯往前走,双手交替抬起向两侧挥动,嘴角挂着闪亮的笑容,引发一阵又一阵欢呼和尖叫。 为了安全起见,他很少驻足,免得粉丝为了靠近往前挤压,造成安保压力。 可越是如此,警戒线外的呼喊声越是响亮,闪光灯成片亮起,记者们也不停按动快门。 很快,吴语走完红毯,在工作人员地引导下登上主舞台致辞:“大家上午好,我是吴语。 非常...” “啊啊啊啊啊!” “吴语我爱你!” “华夏箭神!” “吴语哥哥,看这边!” “吴语,骄傲!” 仅仅只是一句开场白,现场便爆发出了此起彼伏地呐喊声。 当然了,他并非个例。 自从雅典奥运会结束,代表团归国,翔哥、郭静静、田良、罗雪涓、杜莉等选手,不管走到哪里做活动,都有同等的场面和待遇。 二零零四年,正处于民族自信心加速抬升的过渡阶段,华夏民族还没有足够多的领域在全世界面前证明自己。 因此,体育领域就成了最直观、最容易共情的高光出口。 老百姓们会自发地把吴语、翔哥这批人当做民族英雄,走到哪儿都会被围堵。 接机、商业活动万人空巷,路人自发尖叫、抢签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敬重。 而这,就是最朴素的民族自豪感! 少倾,主持人控场。 吴语重新开讲:“非常感谢三利达的邀请,能在今天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做一次有意义的活动。 这段时间,很开心能够和国内的射箭器材品牌一起,让更多人看见射箭这项运动。 射箭,不只是赛场之上的胜负,更是耐心、专注、与沉淀。 希望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了解射箭,爱上射箭。 在此,感谢现场每一位专程过来的朋友,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 也祝愿三利达越做越好,谢谢各位。” 随后,按照流程,分别是:问答环节、弓具展示、花式射箭表演、现场亲签售卖。 而在问答环节中,除了正经的问题: “赛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夺冠?” “打出全满环神迹的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感受?” “今年连续拿到世锦赛和奥运会冠军,未来的目标是什么?” “有没有信心在四年后家门口的京城奥运会中卫冕冠军?” “你如何看待日韩、欧美竞争对手?” “一夜之间火遍全国,被大家称作民族英雄,你自己怎么看待这个称号?” “这么多群众给你写信、表达崇拜,你心里是什么感受?” 等等,等等。 还有非常多的八卦问题: “吴语,你有女朋友吗?” “现阶段有没有考虑过感情方面的事?” “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 第480章 GWR Day “平时不训练的时候,你有什么爱好?” “吴语,我是京理工信息工程专业大二学生,和你一届,离得也比较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吴语:●﹏●...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简直比打比赛还累人... 毕竟,开着外挂打比赛的疲劳值约等于零... 一转眼,经过花式射箭引发的震天喝彩,和亲签售卖的单调冗长,即将进入今天活动的最后一个环节。 也是这次活动吸引力最强、最令人期待、最受瞩目的一个环节——吴语手把手教你学射箭! 今天三利达现场售卖的产品,是限定编号版入门级竞技反曲弓套装,包括弓、箭、护具。 全球限量七百二十套,象征七百二十环全满环神迹,单价一千六百八十元! 要知道,这可是零四年的一千六百八十元,射箭本身小众、需要专业场地,门槛不是一般的高。 可即便如此,仅仅只是因为吴语将会现场抽取三个名额,手把手教射箭。 愣是当场卖出二百一十二套,折合华夏币三十五万六千一百六十元。 整个教学过程,还算正常。 三个幸运儿,一个是射箭爱好者、一个是专程从鲁省赶来的地方体校射箭运动员、一个是铁杆粉丝,也算是面面俱到了。 唯一引起的波澜,就是这位铁杆粉丝,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儿一丁点基础都没有,是妥妥儿的萌新。 吴语不得不真·手把手教学,引得现场鬼哭狼嚎、叫声不断。 最后,赶在中午十二点前,现场集体大合影,活动圆满结束。 而他不做停留,顶着全场的挽留声,快步坐上保姆车,直奔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赶下午两点四十五分的国航CA851航班,直飞伦敦希思罗机场。 路上,气氛略显严肃。 主要是李晓婉实在不放心,事无巨细、反复叮嘱,诸如:倒时差、注意温差、随身证件保管、活动着装等等,生怕出现纰漏。 交代完所有事宜,她心里仍然不踏实,看着眼前的“金疙瘩”、“大宝贝”、“活招牌”... 就差把焦虑二字刻在脸上:“要不...我把手头的工作全部推了,跟你跑一趟? 你一个人去约翰牛国参加活动,到底行不行啊?” 与之相反,吴语一脸轻松:“放心吧,学姐,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国,没问题的。” “不一样啊。” 李晓婉说得格外认真:“你之前出国,都是跟着国家队行动,有组织、有纪律,衣食住行、安全保障都不用你自己操心。 可你这次受邀参加‘Guinness World Records Day’,没有团队兜底,所有突发状况都要你自己应对,完全是两回事。” 吴语心道:重生前有几年拓展公司业务,虽然算不上环球飞人,但却是实打实的东南亚常客,独自出境谈合作、跑活动、处理突发问题早已是常态,境外出行经验丰富。 “安啦、安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真的没事。 再说了,京城这边的工作更重要,王妃的合作敲定、电影申报、后期制作,哪个能离得开你?” 李小婉闻言,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此次随行的苏大强和助理小凝,眼底满是无奈。 这俩人还不如吴语,从来没有出过国,真要出点什么事,不帮倒忙都算是好的。 “唉...” 她叹了口气,郑重叮嘱:“行吧,但你一定要记牢,在境外凡事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真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突发状况,务必第一时间联系大使馆,以你的身份,大使馆一定会给你最及时的协助和保障。 切记,安全第一。” “我记住了。” 不到半个小时,保姆车驶入首都机场T2航站楼,出发层即停即走,不允许长时间停留。 李晓婉挥挥手:“一路平安!” “谢谢学姐,快回去吧。” 等人一走,苏大强和小凝姐双双活跃了起来,人生第一次出国,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老板,十二点半了,不耽误登机吧?” “还早,走,先去吃点东西。” “嗯!” 吃完饭,快一点。 过海关的时候,两人窃窃私语、东张西望,盯着外籍旅客、机场外文标识看个不停。 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话也比平时密得多,不停地给吴语念叨旅行计划、畅想着伦敦风貌。 这一时期,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文明灯塔、自由先进、什么都是好的,依然是普遍心态。 而这股亢奋劲儿一直维持到登机、飞机滑跑离地、冲上云霄,两人在公务舱看着地面建筑越缩越小,扒着舷窗往下看,算着时间何时能飞离祖国领空。 你问吴语? 他自然坐头等舱,耳边清静多了。 起飞之后头一个半小时,两人的兴奋感还在顶点,一会儿看云层,一会儿翻看旅行手册,讨论着未来几天的行程。 等到飞机爬平进入巡航阶段,大概两个半小时,最初那股出国的新鲜感快速消退。 直飞,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机舱密闭枯燥、本身狭小、天花板低,长时间坐着没法随意走动,噪音持续不断。 取而代之的,是疲惫、是耳鸣、是久坐浑身发酸、是跨时区带来的昏昏沉沉、是想睡又睡不踏实。 航程过半时,进入明显难受期。 小凝姐彻底没了兴致,瘫在座椅上、眼皮发沉、频繁打哈欠,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落地吧! 苏大强再也没有刚登机时的雀跃了、不再扒拉舷窗往外看,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脸色恹恹的,只剩下长途跨洋飞行的煎熬。 无聊怎么办? 调座椅靠背... 总之就是不舒服,偶尔迷迷糊糊浅睡一会儿,醒了也只是呆呆地左顾右盼,没和小凝聊天。 约摸八、九个小时后,普通人都会进入疲劳峰值。 极度倦怠、浑身酸痛加重、小腿浮肿、睡睡醒醒。 可要说无聊,真正无聊的人其实是吴语,因为上述症状他一个都没有,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第481章 酒会 头等舱提供的热正餐,吴语从头吃到尾。 西餐有,各类菜品、汤、沙拉、甜品、牛排、香肠、面包等;中餐有,鲟鱼、虾球、排骨、面条、稀饭、馄饨等。 搞到最后,空姐们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怪物一样! 压根儿没见过身体素质这么好、完全不受航行影响、食欲旺盛、能吃能喝的乘客!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们看得出来吴语很无聊,便借着巡航阶段、机舱灯光调暗、轮班休息的机会,轮流上前... 咳咳! 别多想,只是索要签名、合影留念罢了。 至于说吴语有没有收到传说中的小纸条? 你猜:┗(`o ??)┓ 此外,头等舱中的旅客,有不少人认出了吴语。 而他也认出了几位名人,最出名的当属戴宇强。 就这样,飞机向北、再向西走大圆航线。 京城时间十一号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起飞,历时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落地伦敦希思罗机场,仍是十一号晚间十九点整,甚至天还没有黑透。 很快,T3国际到达出口。 吴语推着行李车,带着苏大强和小凝姐,从海关通道走出,视线扫过接机人群。 意外的是,居然有粉丝! 人数虽然不多,约莫六、七十人,但他可没有掏钱雇人制造声势,没这个必要。 其中一大半都是黑发黑眼的华人面孔,以年轻人为主,想来应该是留学生、或本地华人、华侨;奇葩的是,十几个外国年轻人,做中世纪游侠装扮,披着斗篷、背着道具弓箭,格外惹眼; 另外还有几名记者,看到了央视、路透社等标识。 他们高高举起手中的各式接机牌,中、英文交错,呼喊声倒是不大,却显得特别热烈。 而在人群最前方,站着吉尼斯官方的工作人员,手中同样举着一块接机牌,白底黑字。 中文:吴语先生。 英文:Mr.Wu YuGuinness World Records。 吴语一眼就看到了老熟人,当时给他颁奖的吉尼斯亚太区经理威尔弗雷德。 对方见他出来,快步迎上前,先是伸手相握,旋即张开双臂给了一个英式的热情拥抱:“Dear Mr. SunGod, it’s a great pleasure to see you again. Bababababa…” (亲爱的太阳神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你总算是到了,若是少了你以及你创下的一系列记录,本届吉尼斯世界纪录日将会大为失色。) 吴星松开拥抱,流利回应:“Thank you for the warm wee. Babababa…” (感谢你的热情迎接,收到邀请我倍感荣幸,很高兴能够来伦敦参加这次活动。) 威尔弗雷德听见这话,觉得面上有光,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也是我们的荣幸。” 当然啦,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今年的核心业绩考核,位列各大区第一名。 与央视的深度合作、以及吴语的超现象级火爆,不仅在全球刷屏、登上国际媒体,还带动了后续吉尼斯品牌在东南亚各国的长期授权合作。 “How are you holding up after the long trip? Bababababa...” (飞了这么久,身体还好吧?如果觉得不适,车子已经在外面备好,可以先回酒店休息。” 吴语笑了笑,说得很是张扬:“我可是顶尖运动员,这点疲劳算不了什么,就算现在直接拉我去打一场比赛,我依然有信心打出全满环成绩。” “哈哈哈,我相信你的强大,阿波罗先生。” “对了。” 吴语看向几步外,翘首以盼的粉丝们:“这些人是你找来的?” “不是,官方只公布了你的行程,他们的出现完全是自发地。” “既然如此,那就做个简短的互动吧,我可不能让我在万里之外的粉丝们白跑一趟。” “如你所愿。” 很快,在吉尼斯官方工作人员的沟通下,机场安保引导众人有序聚集,前往大厅侧边一处不阻碍通行的通道。 吴语快速完成签名,集体拍摄一张大合影,前后不到十五分钟,互动也就结束了。 随后,他和威尔弗雷德坐进黑色奔驰S级长轴距礼宾轿车,蔫儿了吧唧的苏大强和小凝姐坐进奔驰七座商务车。 车队一字排开,驶向伦敦上流社会梅菲尔区,布鲁克街的克拉里奇酒店。 “吴,我等着你,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到了地方,威尔弗雷德留在大堂等候,吴语上楼更换定制正装。 今天晚上,吉尼斯官方在克拉里奇酒店的多功能宴会厅举办酒会,晚间六点半开始,九点半结束。 原本没想过吴语能参加,可接机后的表现、路上的闲聊,状态竟是出乎预料的好,这才发出邀请。 而他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代言人,穿的自然是阿玛尼主线定制黑色晚礼服。 羊毛混真丝面料,细腻内敛;标志性的无硬垫肩,剪裁随身;戗驳领衬得身形利落挺拔,内搭一件纯白高支衬衫;袖扣必不可少;脚下一双哑光漆皮牛津鞋,显得低调、奢华、有内涵。 大约八点一刻,踏入克拉伦斯厅。 该说不说,老外们特别爱用历史君主、名人的名字,命名宫殿、厅堂、大厦、场馆等等,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祖上出过大人物一样。 伊丽莎白、克拉伦斯、阿尔伯特、亚历山德拉、维多利亚、卡内基、林肯、洛克菲勒、特朗普,多到能水一整章。 说白了,越是没有什么,越想证明什么。 换做国内,根本不会出现:嬴政厅、刘邦厅、李世民厅、朱元璋厅等名号。 就算是不用帝王,用将相:霍去病厅、诸葛亮厅、岳飞厅、张自忠厅等等。 百分百引发争议,大概率会挨骂。 言归正传,吴语向侍者要了一杯气泡水,加柠檬,漫不经心地打量这间多功能宴会厅。 第482章 傲慢与偏见 空间是典型的几何浮雕装饰艺术风格,米灰色哑光墙面、水晶吊灯、黑白双色大理石地面;一侧设长条香槟冷餐自助台,另一侧留出开阔流动社交区,边角摆有丝绒沙发供宾客小憩。 粗略观察,差不多有一百二、三十人。 然而,吴语以为自己过来,就是闲的生蛆、凑个热闹、吃吃喝喝,顺便瞧瞧有没有前世认识的熟脸。 实际上,却要配合新闻媒体,拍摄几组宣传镜头和照片;与吉尼斯官方全球各大合作品牌高管、各界社会名流等见一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见就见呗。 除了有吴语签约的华夏移动、可口可乐、耐克、安利纽崔莱,还有一些家喻户晓的知名企业,比如乐高、索尼、EA Sports、金帝、奥利奥、壳牌、BBC等等。 要说吉尼斯官方确实厉害,可口可乐的竞品百事可乐,耐克的竞品阿迪达斯,同样都是稳定合作方。 不仅如此,吉尼斯这玩意儿,从创立之初就和户外运动高度绑定。 这就使得现场的各类运动品牌种类极多,不是合作方的还有:锐步、彪马、新百伦、斐乐、茵宝、伯格豪斯、迪亚多纳等等。 而锐步的高管一见到吴语:“哼!” 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吴语:(??_??)??... 你有毛病? 吃枪药了? 呃... 锐步早在上半年,就通过吉尼斯官方渠道联系过吴语,试图签下他,算是最早看中他潜力的企业。 可惜... 后来... 缘浅... 总之吴语签了耐克,能给好脸色就怪了。 足足半个多小时,一直到临近酒会结束。 威尔弗雷德尽职尽责,为他引荐在场宾客:有历年全球各国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今年新诞生的世界纪录创造者;全球各大合作运动、奢品品牌总裁与高管;英国本土主流报社、体育周刊记者、知名体育主持人;一众商界与文艺名流;嫩模。 以及到场的约翰牛世袭贵族,两位勋爵、一位男爵。 分别是:哈里·海,二十岁,第二十四代埃罗尔勋爵;罗宾·凯泽,五十岁,第三代罗瑟威克勋爵;科林·莫伊尼汉,四十九岁,第四代莫伊尼汉男爵。 对于所谓的贵族,并且还是欧罗巴的贵族,吴语一点儿都不感冒,做到不卑不亢、颔首致意、礼貌交谈即可。 反倒是罗宾和科林二人,对他的到来格外热忱,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之意。 罗宾率先伸手相握,两眼放光:“很高兴见到你,东方的‘罗宾汉先生’,在不久前的奥运赛场,我可是亲眼见证了你夺冠的神迹时刻!” “能在奥运赛场全力以赴,为全球观众献上一场射箭盛宴,于我而言是莫大的荣幸。” 哪曾想,科林竟是当场发出邀请:“或许你不清楚,我一直痴迷各类射击运动,经常在我的庄园里组织野外猎射活动,算得上是资深射箭爱好者。 不知你返程前是否有空? 如果来得及,不妨到我的私人猎场小聚,体验一回野外狩猎。 我以约翰牛国奥委会理事的名义担保,过程绝对尽兴、刺激。” 吴语浅浅一笑,到时候再说:“感谢你的盛情邀约,罗瑟威克勋爵。只是此次伦敦行程排得紧凑,活动密集,没法立刻应允。 我会和我的团队协调日程,但凡有空,定然赴约。” 罗宾从西装内袋抽出名片,递到吴语手中:“没关系,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随时打给我。” “一定。” 话音刚落,一旁的科林搭话道:“嗨,吴,很高兴认识你这位年轻的射箭王者。 说起来,我曾经也是一名奥运会参赛者。不过很遗憾,我的职业生涯最高只拿到过银牌,从未站上冠军领奖台,算是人生中的一个缺憾。” 吴语安慰道:“有遗憾的人生,才是完美。” “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完美,代表着再无一丝进步的可能。” 科林愣了愣,旋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吴,我喜欢你这个说法!可你本人已经在射箭领域达成了完美,你自己对此又是作何感想呢?” 吴语做苦恼状,实话实说:“不瞒各位,我最近正在认真思考,是否要转到其他项目。” “What?!” 科林大跌眼镜。 罗宾双手抱头,震惊极了:“Oh,no!吴,你不能这么做!你的离开,将会是整个射箭运动的重大损失!” “这确实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所以我还在犹豫当中。” 罗宾拍了拍吴语的肩膀,一脸认真:“相信我,你创造的那些纪录、赛场上震撼所有人的画面,无人能够替代! 再好好想一想,多给自己一点时间,不要轻易丢下你手中的弓!” “Don’t worry, I’ll give...” 就在这时——“哼!” 充当了好一会儿背景板的哈里·托马斯·威廉·海勋爵,面上的不耐烦到达了极限,一身精致定制礼服衬出满身傲气,打从心底里带着对东方人的偏见。 眼见上议院保守党成员、英伦乡村涉猎联盟主理人、奥委会理事科林,与上议院保守党议员、奥委会理事、体育大臣科林,居然全都围着吴语转。 包括这场酒会的焦点,也在吴语到来之后隐隐汇聚。 他压不住心底的嫉妒、轻视、与质疑,冷哼一声打断交谈,语调尖锐傲慢:“罗瑟威克勋爵,他那所谓的吉尼斯纪录和全满环成绩,根本就是投机取巧蒙来的,绝非人能做到! 而他转项目的说辞,恰恰印证了他的心虚,必然动用了什么见不得光、旁人所不了解的手段! 你邀请这种人前往你的猎场,简直是在玷污正统射猎运动!” 吴语:(゜-゜)????????????? 卧槽! 哥们儿,火气这么大,你老婆跟人跑了?! 他实在懒得跟这种小屁孩儿瞎白活,转头问向略显窘迫的威尔弗雷德:“这番说辞,应该不是你们主办方的立场和态度吧?” 第483章 就这? “绝对不是!” 威尔弗雷德的脸色涨得通红,难堪至极! 吴语的七项吉尼斯世界纪录,全程由他跟进、核验、认证、颁发,海勋爵的无端质疑,等同于全盘否定他在华夏完成的工作与业绩! 妈的! 不能忍! 可转念一想... 人家出身北方王国顶级老牌贵族,父亲梅林·塞雷尔德·维克多·吉尔伯特·海伯爵,不仅是皇家弓箭手团军官,更是北方王国大总管、海氏家族酋长,在约翰牛上流圈层根基极深。 妈的! 惹不起! 威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很是为难:“实在抱歉,吴,还望你多多包涵。海勋爵出身埃罗尔家族,我不便当众和他起冲突。” 吴语挑了挑眉,这种既视感,像极了历史类穿越文的主角,被反派勋贵以身份压人。 而威尔弗雷德的这番安抚,非但没能示好海勋爵,反倒让这个年轻的贵族愈发嚣张。 他往前踏出半步,音量拔高,引得周遭宾客纷纷侧目:“怎么,无话可说了?难不成被戳穿真相,只能靠着主办方庇护逃避辩解?” 此刻,吴语想的是:用堂堂正正的言辞和行动作出反击,还是用特殊手段一了百了。 可威尔弗雷德见场面越发失控,生怕激化矛盾,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手臂,打算先将人带离这片是非之地,避开纠缠。 海勋爵见状,讥讽的话语更加刻薄,上升到地域歧视:“大家都来瞧瞧这懦弱的华夏佬,自知底细经不起推敲,只能像个小丑一般仓皇逃跑! 也难怪,Chinaman总想着靠旁门左道博取虚名,根本没有真本事!” 这话一出,周遭的交谈声全部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 其他人立场不一,暂且不提。 各国的新闻媒体倒是乐开了花,心里直呼:卧槽,大新闻啊!北方王国世袭贵族子弟,居然当众使用种族侮辱词汇、公开地域攻讦! 打起来! 最好打起来! 换作是我绝对不能忍,快点动手啊! 原本,吴语并不打算回应,不能说被狗咬了一口,就让他咬狗一口,和这等跳梁小丑掰扯凭白拉低自身格局。 可眼下对方的所作所为,早已不再是针对他个人的故意抹黑,而是直接把偏见、辱骂、和对立上升到了国家与民族层面! 辱及全体同胞,此事绝不能退让半步! 他原地站定,依然没有理会狺狺狂吠之人,面对罗宾和科林反问了一句:“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约翰牛国是一个多元、包容、专业、现代化的国度。 可现在,gentleman,就这?” 刹那间,科林眉头大皱、罗宾神色不悦。 两人同时上前半步,一左一右隔开二人。 科林十分严肃,话说得极重:“哈里,适可而止! 竞技体育只论赛场表现,无端揣测他人成绩已是失礼,使用带有种族侮辱性的词汇,更是严重违背绅士准则! 在场有诸多媒体与国际来宾,这番言论会让整个贵族圈层蒙羞! 我分管全国体育事务,绝不认同你随意诋毁职业运动员的行为!” 罗宾也道:“你只是一名刚刚接触射猎的年轻人,不清楚顶级射箭纪录需要付出多少苦练! 仅凭主观臆断否定别人成果,极为不妥!更何况在公开场合发表地域偏见言论,这不符合我们世袭贵族待人处事的基本分寸!” 吴语清醒得很,别看这两名贵族表面上义正言辞、帮忙说话,实则出发点不是不是真的共情一个初次谋面的华夏人。 之所以愿意出手: 一来,是为了制止同圈层晚辈毁掉贵族群体声誉; 二来,身为保守党成员,当众旁观种族歧视言论不加制止,一旦被各国媒体记者写进报道,对手可以借此攻击保守党贵族思想陈旧、充满排外偏见; 三来,出于对自身政治前途考量,必须及时出面制止,属于自保行为。 这不,一人一句规劝、点出失仪之处,却绝口不提让海勋爵当面道歉。 而他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梗着脖子强行辩解,既不肯服软,也不愿放下固执的傲慢与偏见:“我只是实话实说! 无论是380码一箭上靶,还是全满环,不过是纸面认证罢了,器械、场地、裁判都有操作空间,你们为一个外人指责同胞,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你他妈! 是在怀疑我作弊?! 威尔弗雷德气得双手发抖,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给这个年轻贵族的脸上来一拳,打断他标志性的高挺大鼻子! 我... 忍! 罗宾心中腹诽: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 就算是你父亲来了,也不会无缘无故质疑吴的成绩! 再放任你说下去,一旦种族歧视言论传开,肯定会影响我的庄园海外商业口碑! 科林也暗自吐槽:能不能闭上你的嘴巴?! 吴是全球独一档的射箭记录保持者,属于我工作范围内需要维护的国际体育友人,你的做法不仅是在给我找麻烦,也有损贵族体面! 就在场面转冷,全场宾客屏息观望,等着看这场约翰牛国贵族,与外籍世界记录保持者、世界冠军的对峙如何收场。 忽听一声轻笑——“哈!” 吴语站得笔直、稳如青松,面上竟是扬起了一抹从容平和的笑容,看不到丝毫怒气与窘迫。 给人的感觉明明很松弛,却又极具压迫感,仿佛方才那些刺耳的辱骂从未落到他身上似得。 他正对罗宾与科林,笑道:“罗瑟威克勋爵、莫伊尼汉男爵,我想起一桩非常有意思的乌龙事件,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两人见他神色如常,不免各自心惊。 被如此对待,还扯出了种族冒犯的言论,换作旁人,不是恼羞成怒地激烈争辩,就是难堪至极地狼狈逃离。 可眼前这个年少成名的华夏人,比海勋爵还要小上一岁,遭受这般诋毁,居然能稳得住心态、笑得出声来,气度定力实在远超常人。 第484章 你疯了! 罗宾压下心头的诧异,率先开口:“哦?那倒要听听,是什么乌龙事件?” 科林表示附议:“愿闻其详。” 吴语指了指身边的威尔弗雷德,一五一十地讲道:“半年前,我挑战‘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按照吉尼斯官方给出的公示规则,选手总计拥有三箭试射机会。 当时,我第一箭就命中了380码外的目标,结果现场所有人比我本人都要激动、都要亢奋。 主持人当场宣布全新的吉尼斯世界记录诞生,验证官迫不及待地确认成绩是否有效,威尔弗雷德先生上台给我颁发证书。 整个过程推进的极快,我本人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此刻,威尔弗雷德一脸懵圈儿,还是没有听懂,纳闷这件事情有什么问题吗? 周遭众人也都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这些内容和乌龙事件扯得上什么关系吗? 倒是海勋爵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插话:“Huh!Py to the gallery!(哼!哗众取宠!)” 吴语全当这人是空气,说话如放屁,回头再收拾他。 当下最重要的优先级,不是逞口舌之快,而是证明华夏人凭借天赋、勤勉、与努力立足赛场,从来都不需要投机取巧,用旁门左道换取荣誉! “我的意思是,那个时候第一箭选择380码,只是求稳,刚好超过原吉尼斯世界纪录379码即可。 但这不代表我的极限止步于此,换句话说...”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神情错愕的威尔弗雷德:“那天流程太快,直接跳过了剩余两箭的挑战机会!否则的话,‘超远距离室外射准’的吉尼斯世界纪录,绝不会只停留在‘区区’380码!” “啊!” 威尔弗雷德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失声惊呼:“Good heavens!Wu,Are you for real?!(我滴个老天爷啊!吴,你是认真的?!)” 吴语点点头,道出自己的真正诉求,用来打破傲慢与偏见的真正诉求:“所以,伙计,能不能在明天纪录日的公开活动上,把我的剩余两次试射机会还给我?” 罗宾瞳孔巨震,不可思议:“吴,你是要当着全球宾客、媒体的面,亲自自证?!” 科林感到难以置信,忍不住提醒道:“那可是380码的超远距离靶位啊!你真的有把握再次命中?!吴,你应该清楚,一旦失手,你将要承受怎样的非议、质疑、与嘲讽!” 吴语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看都没看海勋爵一眼。 极致的无视,才是最锋利的快刀! 他提高音量,清晰、笃定、自信,传遍四周:“莫伊尼汉男爵,有一点需要纠正。我可没说我的目标是380码,嗯... 先定个小目标吧,500码怎么样?” “Oh my God!” “That’s crazy!” “500 yards?!Did I hear that right?!(500码?!是我听错了吗?!)” “Shooting at 500 yards?!He’s gambling with his reputation!(射500码?!他是在拿自己的名誉去赌啊!)” “That’s a bombshell!(这可是重磅新闻啊!)” 刹那间,酒会炸了,细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而肆意轻蔑、极尽嘲讽的海勋爵,登时僵在原地,蓬松的赤金卷发下一双蓝眸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500 yards?!You’ve lost your mind!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你疯了!你彻底疯了!我竟然在这里陪一个疯子浪费时间!” 说着说着,他一边反复嘟囔着“madman(疯子)”、“utterly ridiculous(真他妈荒唐)”,一边转身快步离场。 可他刚走出三、五米远,又像是不甘心就此作罢,猛地折返回来,死死盯着吴语拱火道:“你这个狂妄的疯子! 明天你一定会为今晚的口出狂言付出代价,500码的靶标你绝对不可能命中! 是的、没错,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说罢,他再次转过身,快步朝着大门外走去。 吴语望着对方远去的孤单背影,对威尔弗雷德说道:“那个人样子好怪哦。” “啊?什么?” 威尔弗雷德仍旧处于懵逼状态:“抱歉,吴,我太震惊了,没有听清你说了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没什么,不重要。” 吴语摆了摆手,顺势拍了拍他的手臂:“话说回来,伙计,你是不是该走了?” 威尔弗雷德完全跟不上吴语的节奏:“走?去哪儿?” “当然是连夜开会、讨论方案啊,明天的纪录日活动,我要更改互动内容,发起‘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挑战,那两次试射机会本来就是我没用完的。” “吴,我再确认一次,你是认真的?” 吴语环顾四周,各国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各路新闻媒体、约翰牛体育界人士、贵族、名流、以及嫩模,统统在看着自己。 “诸位尽管拭目以待,明天活动现场,我会用箭矢给所有人一个答案!” 是夜,沃伦大街,吉尼斯世界纪录有限公司全球总部。 酒会是二十一点半结束的,威尔弗雷德上报突发状况,再经核心管理层通知紧急开会。 临近二十三点,全球赛事认证总监、竞技项目规则总顾问、裁判长、各部门主管、各大区经理、以及多名资深验证官,汇聚一堂。 从酒会上的冲突起因,到吴语当众提出挑战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 消息传开,议题明确。 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这次“GWR Day”总负责人十分谨慎:“明天的纪录日活动,是全球直播的公开活动,所有流程早已敲定! 临时追加挑战,并且还是这样一个听起来脱离人类竞技极限的挑战,风险实在太大!” 第485章 赌了 公关部主管忧心忡忡:“一旦那个华夏人挑战失败,舆论会顺势发酵,质疑我们此前380码纪录的公正性! 甚至有可能抹黑吉尼斯的认证体系,这完全得不偿失!” 运营公关负责人补充道:“没错。而且此事牵扯北方王国的世袭贵族,酒会的冲突已经带有舆论争议属性。 稳妥起见,最好驳回申请,避免节外生枝,引发不必要的风险。” 这些人各抒己见,反对的声音超过半数。 而亲历整场事件、上报突发状况的威尔弗雷德,一直等到所有人话音落尽,这才缓缓起身。 事到如今,他的利益早已跟吴语高度绑定,没有退步的余地:“Boss,我不赞同驳回申请。”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高层,有理有据、条理清晰:“首先,吴的剩余两箭挑战资格,本就是官方规则赋予的。 半年前380码新纪录诞生,是我的疏忽,导致现场流程过快,主动终止了他的挑战,如今将这份资格归还本人,合情合理。 其次,明天本就是面向全球的公开纪录日活动,设备、场地、裁判、直播团队全部就位,准备得非常完善。 仅仅是追加两次试射,用不了几分钟,不会打乱整体活动节奏,成本极低、改动极小。” 威尔弗雷德顿了顿,道出最关键的核心利弊:“最后,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并存的! 倘若吴失手,丢的是他个人和华夏的颜面,是他当众口出狂言应付的代价,不会撼动吉尼斯一分一毫的公信力! 可一旦吴成功命中500码目标,这将是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全新人类纪录!是足以轰动全球各行各界、刷新人类极限认知的里程碑式成果! 届时,吉尼斯将独家见证、并盖棺定论这一历史性时刻,全球媒体自发传播,对我们的品牌影响力、权威性、和公信力,将是无可替代的巨大增益!” 直白的剖析,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即便是先前持反对意见的高管,也不由得微微颔首,神色稍有松动。 竞技项目规则总顾问,看向CEO:“他说的不错,确实可行。 这位华夏世界冠军,明天本身就有一系列活动安排,临时调整为500码‘超远距离射准’挑战、全球高清直播,并不难办。 届时做足准备,启用多组裁判同步核验,全程公开透明,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是赚的。” 副总裁冷不丁地插嘴,说了一句:“话虽如此,但海勋爵背后的埃罗尔伯爵和海氏家族,我们也必须纳入考量。 今晚酒会的争执,怕是早已在上流圈层传开,明天的公开活动,肯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如果那个华夏人挑战失利,海氏家族借此事大做文章,否定此前380码纪录的合规性,向媒体、或是我们的合作赞助商施压,指责我们纵容投机者炒作、包庇作弊成绩,又该如何?” 说及弊端,裁判长也道:“还有一件事,500码超远距离射准,是前所未有、无人触及的领域,具体规则和评判标准应该怎么界定?”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执行总裁和威尔弗雷德两人身上。 而CEO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不疾不徐地说道:“威尔,事情和你有关、方案是你提的、利弊也是你分析的。 你选择帮助那位神射手追加挑战,我的回答是,可以。 但有句话提前告诉你,明天因挑战失败出现的舆论反噬、贵族施压、全球非议,后果将由你个人独自承担。”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低的哗然声和倒吸凉气声。 威尔弗雷德本人更是浑身一紧,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腋窝、后背等部位冒出。 他听懂了,懂得不能再懂: 吴赢了,自己也就赢了,总部名利双收、自己才有功劳; 吴输了,自己也就输了,舆论崩盘、贵族发难、品牌受损,自己就是唯一的背锅人、替死鬼,轻则降职调离岗位、重则直接辞退,断送职业生涯。 这一刻,摆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选择题,而是生死局。 哈姆雷特:To be,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 要么改口,推翻自己的提议,认错道歉,优先自保;要么相信吴,硬着头皮赌这一波,赌这位神奇的华夏年轻人,真的拥有颠覆世界认知的绝对实力。 威尔弗雷德双手握拳,闭上双眼,脑子里居然闪过一连串的走马灯... 他回想起半年前,吴语在万众瞩目之下,连破六项世界纪录,最后仅仅用了一箭便射中380码目标,那种气定神闲、那种波澜不惊、那种舍我其谁... 妈的! 赌了! “吸...呼!” 威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猛地呼出,睁开的眼眸中染上了一抹疯狂:“Mr Richards,这个责任,我愿意承担! 请总部尽快敲定流程、补全评判规则!我保证,这场直播必将轰动全球!” CEO凝视他两秒半,紧绷的表情忽然舒展,笑着拍了两下手,一锤定音:“通知公司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明天的纪录日,特设专属挑战环节,连夜进行公示。 裁判组制定一份‘500码超远距离射准’官方细则,明确成功标准、容错范围、重赛条件;公关部备好两套通稿待命,随时应对舆情;直播团队加急改版活动流程。 务必做到公正公开、全程透明、有据可查,不能给外界留下任何质疑或诟病的漏洞,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Mr Richards,我今晚亲自带人把细则搞定。” “收到,老板。” “放心,老板。” 威尔弗雷德站起身,表情无比悲壮,恍如赴死:“Boss,我这就去联系吴,叮嘱他好好休息,为明天超越人类极限的挑战做好准备!” 第486章 辱我个人事小 另一边,发生在克拉里奇酒店、克拉伦斯厅、吉尼斯世界纪录日酒会中的对峙与挑战,顺着约翰牛上流圈层的渠道飞速扩散。 一夜之间,搅动贵族、体育行业、乃至王室侍从圈层。 毕竟,许多圈子和圈子之间,实际上是大面积重合的。 参加酒会的宾客们,遍布伦敦各大私人俱乐部、保守党贵族、议会幕僚、老牌银行家族等等,返程途中就用手机互通有无、分享八卦。 再由管家、侍从奔走传递,各个宅邸、晚宴、牌局全在议论此事。 就连王室侍从长、北方王国皇家弓箭手团军官,也都收到了消息。 当然了,还不至于直达伊丽莎白二世的耳中。 白金汉宫自有一套信息筛选流程,夜间仅限紧急外交、重大安全事件等入宫禀报,待天亮后的每日晨间汇报时才会呈递女王知晓。 而海勋爵的父亲埃罗尔伯爵,不屑的态度一脉相承:“区区华夏人,侥幸拿到380码世界纪录,竟然还敢口出狂言挑战500码?! 明日我会带族内所有贵族、邀请团内官员一同到场观赛,亲眼看他当众出丑! 只要他失手,我们立刻联络泰晤士报,公开质疑吉尼斯此前的认证流程,推翻他的全部纪录,让外界看清楚这个华夏猴子的水分!” 所谓的团内,正是皇家弓箭手团,约翰牛国传统射箭权威。 他们听到消息,几乎全员哗然,普遍认定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违背人体极限,是不可能做到的幻想。 于是他们连夜商量,敲定次日集体到场。 包括约翰牛射箭协会,即便吴语在世锦赛和奥运会的射箭赛场上两次打出全满环,仍然一致断定他的行为是哗众取宠。 连带着其他运动项目、体育总会、英超俱乐部等等,他们虽然与射箭无关,但却格外热衷这种跨国对抗话题,不少人互相约好,明天一起去看热闹。 而BBC、泰晤士报、每日电讯体育版、Tatler、太阳报等一众大小媒体,夜班编辑连夜调整版面,预留大幅报道位置,提前备好两套稿件。 成功,写跨时代体育奇迹;失败,则写亚洲选手过度炒作、不自量力。 除此之外,在约翰牛国这个神奇的地方,必然少不了菠菜公司的出现。 主打一个:万事万物,皆可下注。 大到议会选举、王室活动,小到小众竞技、发生口角,但凡存在争议悬念,哪怕是某个名人说自己要裸奔绕议会大厦一周,都能迅速开出盘口。 因此,刚过午夜零点。 William Hill、Ladbrokes、Coral、Betfred四家约翰牛本土头部菠菜公司,同步启动夜班操盘手团队加急做盘。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计算,诸如: 收集射箭历史数据、吴语过往赛事成绩、明天天气预报、所使装备、场地条件、心理状态等等。 用统计模型算出真实理论数据,在真实概率的基础上嵌入抽水,拉到18%-22%,开出初盘赔率。 William Hill和Ladbrokes,分别开出: 第一箭射中500码有效靶,100-1;两箭之内能射中500码有效靶,66-1;两箭全部脱靶,16-1。 Coral和Betfred主营猎奇趣味投注,给出的赔率更高: 两箭之内能射中500码有效靶,80-1;两箭全部脱靶,20-1。 另外,还开出了许多趣味小游戏: 吴语因故弃权,10-1; 现场有人打断挑战,3-1; 脱靶箭支偏向靶位左侧,1.2-1; 脱靶箭支偏向靶位右侧,1.1-1; 挑战过程中有贵族向吴语吐口水,2-1; 吴语挑战成功后贵族颜面扫地提前离场,4-1; 吴语挑战成功后有人当场向他下跪高呼“神”,9-1; 吴语挑战失败后贵族上前羞辱,3-1; 吴语挑战失败后不给贵族上前羞辱的机会仓促逃离现场,10-1; 知名女星当众向吴语示爱,30-1... 等等,等等。 只能说,城会玩。 可惜,吴语暂时不清楚菠菜公司开出盘口的事儿,不然的话... 嘿嘿嘿,提款啦! 而他在忙什么呢? 答:总局梁副局的越洋电话。 酒会有央视驻伦敦站记者,事发当时目睹、记录了全过程,并且第一时间判断此事属于重大涉外体育敏感事件! 两名记者一商量,哪里还顾得上往国内发通稿,当即前往华夏驻约翰牛大使馆,向参赞讲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随后,大半夜的... 央视新闻中心、国际广播电视台、射运中心、体育总局、外交部新闻司与领事司、国务院办公厅信息值班室... 全都被惊动了! 简称:闹大了! 梁局、主任、书记,人都麻了,按理说这小子不是才到伦敦吗?! 满打满算有几个小时?! 怎么会惹出这种事来?! “梁局,我冤枉啊!” 吴语对着电话大声叫屈:“吉尼斯亚洲区负责人威尔弗雷德,邀我出席这场酒会,本来就是让我和赛事官方、合作品牌方、各界名流、三名贵族认识一下,属于正常社交。 出门在外,我谨守分寸,不敢丢国家的人,一直不卑不亢,从头到尾没有主动挑起过一句争端,和罗瑟威克勋爵、莫伊尼汉男爵相谈甚欢。 都是那个海勋爵,叭叭叭叭叭叭... 辱我个人事小,贬我华夏事大! 我这才提出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挑战,用绝对的实力给予还击,证明咱们国内体育事业的成功绝非依靠运气堆砌!” 别看吴语“叭叭叭”说了一通... 梁局听完,就五个字:“有几成把握?” “十成!” 吴语不假思索地打包票,然后话锋一转:“除非他们使用卑劣手段,恶意干扰挑战。不过我认为吉尼斯应该不会拿自己的招牌,陪一个狭隘的贵族子弟玩过家家。” 梁局沉默了好几秒钟,实在是... 第487章 实事求是 唉! 这叫什么事儿啊! 梁局的声音略显低沉:“小吴,我相信你的为人,也相信你的本事,你说有十成把握,我就信你有十成把握。” “谢谢梁局。” “先别忙着谢,你就记住一点,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明天是全球直播,海内外无数双眼睛盯着,有人期待你的表现、有人想看你的笑话、有人等着借题发挥,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形象。” “我明白。” “还有,使馆外事人员会到场陪同,出现突发状况第一时间联系参赞,不要自己硬扛,更不能和对方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 吉尼斯那边的规则,也务必核对清楚,察觉到不公、或是刻意刁难,立刻联系国内,我们会出面和对方交涉。 你记住,赢要赢得坦荡大气,万一出现...” “没有万一!” 吴语说得斩钉截铁:“明天两次试射,我必能上靶,绝不会留下让人诟病、借机抹黑祖国的机会!” “好,放平心态、正常发挥,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国内其他几个地方。 外交部新闻司、领事司收到加急简报后,当即启动预案。 此事牵扯约翰牛国老牌贵族圈层,再加上面向全球直播的公开挑战,极易发酵为跨国舆论争端,两司连夜拟定统一对外应答口径,预备次日境外媒体扎堆问询。 同时,致电驻约翰牛国大使馆,安排外事工作人员次日到场陪同吴语,做好兜底保障。 总局这边,则是按重大涉外突发事件报送规范,整理材料送至国务院办公厅信息值班室,由夜间值班人员完成登记存档,次日根据实时状况判定是否向上层领导呈送全文。 央视新闻中心、国际广播电台安排专人值守,对接伦敦现场转播信号,提前划定报道尺度,做好引导舆论、杜绝激化中外对立叙事的准备。 总而言之,这一夜有很多人睡不上好觉了。 反观吴语不受影响,能吃能睡,神清气爽。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伦敦吗? 他就见到了,四点多换上一身运动衣,独自走出克拉里奇酒店,顺着布鲁克街往南慢跑。 时值十一月中旬。 微凉、有霜,体感比之国内更冷一些,空气质量非常一般,有淡淡的汽车尾气味道,天空也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气。 一路所见,两侧是连片的乔治亚风格石砌宅邸,橱窗紧闭。 零星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店铺的招牌亮着暖黄色灯光,偶有裹着风衣、穿着厚毛衣、拿着雨伞的路人擦肩而过。 穿过格林公园外围林荫步道,沿堤岸抵达泰晤士河北岸。 河面水波平缓,河边停泊有各类船只;南岸,能清晰望见完整的伦敦眼钢架轮廓;往西远眺,西敏宫与大本钟的哥特式尖顶若隐若现。 诶,不对呀。 吴语不停地左顾右盼,没有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姐姐主动搭讪,也没有碰见扒手、飞车党、抢劫犯对自己对手。 异国他乡,游荡街头。 少了这些点缀,总觉得经历不够完美。 倒是打拳的时候,被一些晨跑者、遛狗老人、市政工人等围观,却无人上前搭话,问一问: 这是华夏功夫吗? 太极拳吗? 动作很棒,你是哪国人? 你教这个吗? 等等问题,看了看也就离开了,各做各的事。 吴语心说:果然“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书面内容未必都是正确的,人要学会独立思考、要结合现实分辨真伪,不能无脑迷信权威。 咦? 这不就是毛主席思想精髓——实事求是! 晨练结束,回到酒店。 拐过客房楼层的走廊转角,恰好看见守在他房门口的苏大强与小凝姐。 两人状态还行,一边敲着门,一边喊着“老板、老板”,显得有些急躁。 “强哥,小凝姐,我在这儿呢。” 二人听到声音,皆是一愣,这才扭头发现吴语,完全没有想过人不在房间里。 苏大强快步上前:“老板,你又出去晨练了?” “不然呢?” “我还以为到了伦敦,你会好好儿休息一下。” 说着话,苏大强又是一愣,疑惑道:“不对啊,老板,你不用倒时差的吗?折腾了十几个小时,我们俩到现在头还有点沉。” 小凝姐忙不迭地点头:“嗯,晕晕乎乎的。” “谁让你们一到酒店就睡觉,应该熬到十一点左右,再一口气睡到七、八点,这样就不会难受了。” 苏大强忍不住吐槽:“关键是撑不住啊...” “我也是,沾着床就睡着了,脸都没洗...” 吴语笑了笑,刷卡开门:“进来吧,叫点东西吃,先填饱肚子。” 两人跟着进屋,你一言、我一语: “叫东西吃?” “现在就有早饭了?” 吴语坐在沙发上,拿起复古样式的座机听筒,摁下快捷呼叫键:“人家可是五星级奢华酒店,提供二十四小时送餐服务,很合理吧?” 两人不由得尬笑起来... 李晓婉说得没错,跟着跑一趟,真不一定是谁照顾谁。 选完套餐,挂断电话。 不到十分钟,便有一名身着西装马甲、白衬衫、戴领结、配白手套的男侍者,推着双层镀银保温餐车送达房间。 “Room Service。(客房送餐服务)” 餐车铺有米白色熨烫桌布,下层是固体保温层,三套英式早餐分置,餐盘全带银质保温罩,配套三份刀叉、咖啡杯、餐巾、瓶瓶罐罐等一并摆好。 瞧着就一个字:贵! 五英镑现金小费:贵! 三套早餐八十四英镑:贵! 强制百分之十服务费:贵! 一顿早餐,直接干出去华夏币一千五百元:贵! 苏大强惊呼:“卧槽,这么贵!” 小凝姐顿时觉得煎蛋不香了:“啊?!就这点东西要一千五?我半个月工资没了!” 吴语把纸质账单推过去:“收好了,回去记得找学姐报销。” 两人听见这话,齐齐顿住: “费用不是吉尼斯全包吗?” “是呀,不是他们全包吗?” 第488章 一旦失手 吴语解释道:“包的是基础房费和免费早餐,客房送餐、付费电话、洗衣、SPA、酒水、零食、下午茶这些额外消费,全部自理。” “啊?” 小凝姐哀叹一声,用力握紧刀叉,加紧干饭:“那我得全吃完,半个月工资一顿饭,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随后,三人正吃着早餐。 客房座机忽然响起,前台来电,询问:楼下有访客等候,是否准许上楼会面? 不一会儿便传来敲门声,苏大强起身去拉开房门,外面站的正是威尔弗雷德。 他通宵未眠,双眼熬得通红,眼底爬满细密血丝;西装外套也脱了,随意搭在臂弯处,内搭白衬衫的领口松松垮垮,袖口胡乱卷至手肘。 晨间气温偏低,难掩一身焦躁、灼热之感。 说来也怪,却也不怪,等他看见吴语神情自若、慢条斯理用餐的模样,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莫名松了三分,剩下七分的忧虑依旧萦绕不散。 “嗨,吴,早上好,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I’m fine,thank you,and you?” 威尔弗雷德拉过椅子,挨着桌边坐下,苦笑着自嘲:“如你所见,糟糕透了。” 吴语笑着反问:“还是觉得我做不到?” “不全是。” 威尔弗雷德两眼放空,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吉尼斯总部紧急磋商的全过程:“酒会结束后,我向CEO上报了冲突的始末,叭叭叭叭叭叭...” 末了,他语气恳切,就差跪下来求人了:“My best mate(我最好的哥们儿),为了你、为了促成这场临时挑战,我几乎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你肯定无法想象,我费了多大功夫,才说服所有高层松口! 裁判组敲定全套规则、公关部对外发布专项挑战公告、运营团队更改今天的活动流程、直播摄制组也提前完成了靶场的机位布设! 吴,舞台已经为你搭好,全世界都在等着看你表演!” 吴语听了,只觉好笑。 对方四十五岁,连“My best mate”这般亲近的称呼都搬了出来,足以看出他此时的内心,必然焦虑到极点。 至于说,凭一己之力说服吉尼斯高层,听听就行,半真半假。 但那句“为了自己和这场挑战,押上身家性命”,八成是真的。 “感谢你的努力,威尔,我保证,你的付出一定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威尔弗雷德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看着三人面前各自的套餐,忽得说道:“吴,为朋友做事不应该计较回报。不过你能不能先请我吃顿早餐? I’m starving(我快饿死了。)” “哈哈哈,当然可以,这顿我请。” 直到此刻,苏大强与小凝姐方才得知,昨天晚上的酒会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人面面相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落地伦敦满打满算不到三个小时,自家老板居然能闹出这般牵动国内外神经的大事件。 清晨七点,准时动身。 还是接机的那辆奔驰S级礼宾轿车,威尔弗雷德带着吴语三人前往活动场地。 所谓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日:一来,是纪念吉尼斯官方机构创立五十周年;二来,是庆祝《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这本书,正式成为全球销量NO.1,恰好发行三十周年。 活动场地位于泰晤士河南岸,波特斯菲尔德公园的露天公共绿地,紧邻伦敦塔桥,视野可直望北岸伦敦市政厅。 场地闹中取静、十分开阔,划分出了多块挑战区域和互动区域。 接下来将在一整天的时间里,进行三十三项世界纪录挑战,有力量、特技、竞速、手工、冷门体育项目等等,以及二十四项世界记录保持者参加的互动节目。 同时,本次活动属于首届全球线下联动庆典,同步铺开至十四个国家和地区,卫星直播信号覆盖近百个国家主流电视台、国际新闻频道。 单单在波特斯菲尔德公园里,仅电视转播机位就架设了三十多台。 而吴语作为今年全球最火的体育竞技运动员之一,本来只是特邀嘉宾,与约翰牛中、小学生进行一次射箭教学活动即可。 可现在呢? 吉尼斯官方专门划出了一片独立草坪,定于下午两点半,开始“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挑战。 综上所述,一旦失手... 三个字概括:完犊子! 不仅会当场坐实海勋爵带有偏见的嘲讽言论,各类外媒势必添油加醋、渲染炒作、放大争议; 国内体育事业、射箭项目多年积累的成果,亦将遭受质疑,全网舆情、海内外媒体都会依托这场失利发酵负面讨论。 外交部、驻约翰牛大使馆将会启动兜底预案: 短期内我方会减少和约翰牛国贵族圈层、及射箭协会的公开联谊活动,外事交流氛围变冷,后续涉外体育活动审批收紧,甚至暂缓计划中的体育交流合作。 涉及到吴语本人: 大概率被长期网暴、指责;个人商业价值大幅缩水,刚签的一系列代言合同,都将重新评估,取消拍摄计划;国内搁置荣誉宣传,收回青年标杆、体育形象大使、对外文化交流名片等身份。 包括入党,也会延长考察周期,增加思想汇报和个人谈话,限制涉外行程,等等。 表面上:不就是一次吉尼斯世界纪录挑战嘛! 实际上:两次试射不中的代价,是本书太监! 而吴语呢? 他紧张吗? 答:到达波特斯菲尔德公园后,他便悠哉悠哉地四处溜达起来,这儿瞅瞅、那儿看看。 咦! 那个女人是不是杰瑞·哈莉维尔,前辣妹组合成员? 既然她出现了,那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会不会来? 不过小贝去年加盟了皇家马德里,不在约翰牛,这会儿说不定正在训练吧? 哎呦! 这不凯拉·奈特莉嘛! 未来大名鼎鼎的约翰牛玫瑰,好像跟我同岁? 去年在《加勒比海盗:黑珍珠号的诅咒》中扮演伊丽莎白·斯旺,眼下还不算太出名? 第489章 怪物弓 詹姆斯·布朗特? 他的《You’re Beautiful》听了好些年,设置过手机铃声。 诶,等等? 这首歌发行了吗? 歌手能认出来的确实不多,主要是不怎么爱听英文歌。 反倒是演员认出了不少,却又叫不出他们的名字,原因很简单,吴语看过全部十三部《哈利波特》电影... 哎呦我去,这不是刘易斯·汉密尔顿吗? 吴语多瞅了两眼,这个黑人小伙子也跟他同岁,印象中不仅是未来F1史上第一位黑人车手,还是活着的传奇,F1史上获胜场次最多的车手。 不过嘛... 现在——我才是传奇! 威尔弗雷德穿戴一新,快步凑到近前,一开口就是焦灼味儿:“吴,你居然还有闲心留意Geri?我承认她风采出众,但眼下咱们的事情更要紧!” 吴语瞥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本来不紧张的,如果你再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我可要紧张了!” 一听这话,威尔弗雷德立马高举双手投降:“Alright、alright,my bad,I’ll shut up.(行、行、行,我的错,我不啰嗦了。) 跟我走吧,器材已经送到现场了,我就是来叫你过去的。” “走着。” 四人进入主舞台后面的休息区,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和两名身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守着一只大号加固铝合金器材箱。 中年男人打开箱盖卡扣,内里摆放着两把参数、配件完全一致的长轴距定制复合弓,一把作为挑战主力使用,另一把备用,防止突发器材故障。 “咦?两把复合弓?怎么和上次不一样?” 吴语惊讶,威尔弗雷德表现得比他更惊讶:“吴,你在开玩笑对不对?这可是500码的距离,传统弓怎么可能射得了那么远,当然要给你准备复合弓!” “呃...” 这么一想,还真有道理。 威尔弗雷德瞧见吴语的神色,顿时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呀!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原本打算用传统弓来挑战‘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 “哈!哈哈哈哈哈...” 吴语尬笑着转移话题:“好了,威尔,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给我介绍一下这把弓吧。” 威尔弗雷德嘟嘟囔囔:“你真是疯了,我显然比你更疯,竟然愿意陪你做这件疯狂的事情...” 紧接着,中年男人滔滔不绝地讲解道: 弓身是38英寸定制加强规格,加厚碳玻储能弓片,搭配34英寸定制加长型碳纤维前置长减震杆与加重型侧平衡配重,具备100磅极限拉力; 弓上预装九针长杆微调瞄具; 弓头、握把各处,皆装有减震胶垫; 弦间装配带放大镜片的窥视孔,弓身自带水平校准泡; 箱内分层收纳配套物件:FastFlight无延展高速弓弦、腕式背加力撒放器、加厚护具; 独立箭盒:装填二十支新款Easton Axis超细纯碳箭,同批次筛选,直线度、单支重量误差控制在极小范围,统一装配低风阻短胶羽与定制配重弹头; 箱角还整齐放置:迷彩弹力防风布、激光测距仪、手持风速风向仪、弓方尺全套校准工具。 所谓的定制,一晚上的工夫必然造不出来。 多亏了PSE Archery公司,这是他们在千禧年推出的“PSE Goril”型号,除了个别富豪收藏,根本卖不出去。 而吉尼斯官方本身收藏的器材,最大拉力只有85磅。 吴语俯身逐一检查两把复合弓,核对拉力、弦距、窥孔校准、与平衡配重等等,又抽取数支碳箭比对箭杆直度、弹头重量。 确认两套器材状态完好,无形变、无磨损。 检查完毕,中年男人方才自报家门:“Mr.Wu,我是PSE弓箭的约翰牛销售总监卡特·黑尔,我们公司一直关注着你和你创下的一系列射箭纪录。 倘若你今日能成功拿下500码这一不可能的全新记录,我们总裁将设宴单独招待您,当面聊聊品牌和射箭领域的合作事宜。” 吴语点点头:“谢谢你们的帮忙,我很喜欢这把‘怪物弓’。” 卡特也点了点头,交接完成,礼貌告辞:“那么,祝你好运。” 人一走,吴语看向威尔弗雷德:“能试射吗?” “当然可以,专门给你划了试射靶道,你可以去调试弓和瞄具。只是距离有限,500码正式挑战靶道暂时封存,赛前不允许试射,这是公证团队定下的硬性规则。” “好,我没意见。” 吴语拎起这把定制“怪物”复合弓,一名安保人员背上大号加固铝合金器材箱。 甫一露面,周遭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实在是这把弓的视觉冲击力太强,38英寸超长轴距搭配向外延展的34英寸加长碳纤平衡杆,九针长杆瞄具向外伸出一大截,整体看上去利落修长! 通体哑光炭黑,仅弓把边缘嵌着浅银装饰纹路,光是静置在手中,怎就一个“帅”字了得! 只可惜,围在隔离护栏边早早等候的,大多是外行。 一路走过,挤满了约翰牛普通市民,以及央视、BBC、泰晤士报、路透社、各国驻外记者。 他们看见这把弓,只会觉得“好粗、好长、好帅”,体会不到背后具体代表着怎样的意义。 倒是个别人的咒骂声,传进了吴语的耳朵里... “Fuck!这个华夏人真的来了,他压根儿没跑路!我押了五十磅赌他弃权,这下全没了!” “别急,兄弟,我也押了二十磅赌他当逃兵。正式挑战下午才开始,说不定他只是做做样子,待会儿找个借口就溜了。” “最好是这样。” 吴语脚步一顿,眨了下眼睛,转身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威尔弗雷德跟着停下脚步,疑惑道:“怎么了,吴?” “我好像听见有人说下注,你知道这回事儿吗?” 第490章 还有办法 “知道,几家菠菜公司连夜为你这场500码挑战开了盘口,据说跟风下注的人不少...” 话说到一半,威尔弗雷德自己停了下来,很怕说出超过九成的人赌吴语失败或弃权,会影响到他的心情和状态。 事实恰恰相反,吴语的第一反应是:“赔率多少?我是说,我成功的赔率是多少?” 威尔弗雷德:(??_??)??? 伙计,这是你现在该关心的问题吗?! “威尔?” “呃...” 威尔弗雷德犹豫了一下,自我安慰:换个角度想,这也算是好事,能大大方方地问这个问题,说明吴没有受到影响。 “好吧,William Hill原本开到100-1,押你失败的人太多,我去找你的时候已经上浮到了110-1。其他几家菠菜公司,给的最低赔率也有90-1。” “卧槽,送财童子啊!我能下注买自己成功吗?” “What?!” 威尔弗雷德当场惊掉了下巴,一把拉住吴语的手腕:“绝对不行!你在说什么啊,伙计,自己押自己这种事情是严令禁止的!” 吴语当然知道竞技运动员,受赛事体育纪律和菠菜行业风控的双重约束,不允许下注与自身存在关联的赛事。 吉尼斯世界纪录挑战,也包含在内。 他脑筋一转,用华夏语对苏大强和小凝姐说道:“强哥、小凝姐,这边有菠菜公司开了盘口,叭叭叭叭叭叭...” 苏大强对自家老板无条件信服,一听有这好事儿,二话不说扭头就要去找投注站。 小凝姐的反应慢了一拍,主要是她平常连个彩票都不买,对下注、菠菜没有概念。 下一秒... 威尔弗雷德就差跳起来阻拦苏大强了:“吴,你对你的人说了什么?他要去哪?你该不会是让他代为下注吧?!” 吴语故作惊讶:“这也不行?我听说五大联赛的球员,会让家属下注自身所在球队从而获利,这应该很常见吧?” 威尔弗雷德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最后憋出一句:“你是本次挑战的当事人,掌握只有你自己才清楚的内情。 一旦留下投注记录、被媒体曝光出去,我们这边必须按照相关规定作废你的成绩,事后其他机构也会追责,你在欧罗巴的体育事业将会彻底完蛋。 吴,听我的,代价太大,千万不要碰。”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 吴语笑着打哈哈,心底却暗道可惜。 这场“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挑战属于临时起意,倒也不算是被海勋爵逼得被迫自证,毕竟是十拿十稳的事儿。 决定下得太仓促,忘记了约翰牛国老牌菠菜公司这一茬,压根儿没留操作空间。 若是提前筹划一番,脑子里起码有九种可以绕开风险管控的路子,比如从香江划转一笔资金,悄无声息地完成投注。 唉... 100倍稳赚不赔的机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上的。 嗯? 等一下? 好像还有办法! 随即,威尔弗雷德带着吴语等人抵达试射靶道。 这片为他单独圈出的场地,位于核心挑战区一侧,地面用白漆清晰划出起射线与瞄准点标志线,尽头立着厚实的稻草靶墩。 而在靶墩上面,贴着的并非是标准彩色环靶纸。 按照吉尼斯竞技项目规则总顾问和裁判组,于夜间展开的讨论,500码的距离采用标准彩色环靶纸太过强人所难。 因此,选定了一张人眼在日光感光峰值中,视觉亮度最高的单色靶纸,即——荧光黄。 判定规则更加简单粗暴:箭矢只要扎进荧光黄色靶纸内,哪怕擦边,便视作挑战成功! 吴语准备妥当,走到起射线前站定,手中这把定制100磅拉力的怪物复合弓,气场十足,材质、瞄具等配件自不必再提。 唯二难点,在于拉开弓的前半程,和举弓微调、保持满拉姿态的数秒钟。 只见他扣牢背加力撒放器,超细碳素箭搭弦满拉,弓身稳稳悬停,不见丝毫晃动。 撒放器松开的瞬间,箭矢破空尖啸,一百码外荧光黄色靶纸正中,绽开一抹黑点。 吴语气息绵长、动作平稳、保持节奏,连续搭箭、满拉、放箭,每一支箭的弹道都规整如一、落点高度集中。 短短十个呼吸间,箭簇便层层堆叠。 有一说一,区区一百码的试射距离,对他个人实力、对这套顶配器材而言,纯纯得白瞎了极限性能! 整个过程轻松得,就好比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围栏外面,惊呼声、快门声响成一片: “Blimey, that’s incredible!(天呐,这太不可思议了!)” “确定这是100码试射?” “看他的表现,比我奶奶射10码距离还要轻松!” “听说他使用的是定制100磅拉力复合弓,可我看他好像完全不费力啊!” “没错,换普通人拉弓都费劲,他连射这么多支箭,竟然还能面不改色!” “太强悍了!” “我太期待下午的正式挑战了!” “不愧是全球唯一一个全满环神迹夺冠的射箭选手,实力和其他运动员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而在吴语身边... “Yes、Yes、Yes!” 威尔弗雷德左手拿着观靶镜,右手握拳上挥,高兴到连续重复了三遍。 苏大强表现得非常直接,读了这么久史书,还是一句:“老板,牛逼!” 小凝姐其实是看不清射中没射中的,但这不影响她通过观察老外,得知老板射中,与有荣焉。 而吴语对周遭的惊叹、喧闹、议论,不萦于心,陷入到了思考当中。 这把旁人驾驭不住的怪物复合弓,落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个廉价塑料玩具,来回翻转查看,旋即动手拆下弓上那支九针长杆微调瞄具。 威尔弗雷德正激动着,乍一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已不知是第几次怔住:“Wu,what are you doing?” 第491章 影响力 吴语手上动作未停,随口回答:“多针瞄具太挡视线,超远距离用不上,换成单针可调瞄具就行。” “What?” 威尔弗雷德是个外行,听不懂,但尊重。 很快到了上午九点半,吉尼斯世界纪录日活动准时启幕。 先是主舞台两侧响起清脆的迎宾礼炮,冒出白烟烘托气氛;接着,身着正装的主持人登台,做简短的开场白,依次介绍本次活动主旨、到场名流、与各国世界纪录保持者。 再然后,是冗长的致辞环节。 从吉尼斯全球总裁、伦敦市政代表、到两家头部冠名赞助商负责人、再到莫伊尼汉男爵,加在一起叭叭叭了二十分钟。 好在现场没人发出“嘘”声,也没人高喊“退票”,想想就可乐。 等致辞环节结束,主舞台灯光一转,第一个暖场的歌手不认识。 第二位便是洁芮·哈利维尔,携伴舞登台献唱,一首约翰牛国金曲《It’s Raining Men》,轻快动感的旋律一响,现场直接爆了! 吴语是真不爱听,嫌吵。 一曲落幕,又带来了即将在下周五发行新专辑中的一首歌《Ride It》,强劲的节奏点燃整片公园,欢呼与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吴语是真不爱听,忒吵。 等后面几个歌手全部唱完,进入上午的自由互动环节: 主核心挑战区内,各国世界纪录保持者同时登场,现场所有市民、游客、嘉宾、名流等等,皆可近距离观摩、交流、合影、乃至挑战。 场内随处可见蓝底白字吉尼斯圆形标识横幅,安保和工作人员身着统一工装维持秩序。 而吴语自打成名以后,他参加的诸多活动,不管是官方性质、还是商业性质,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射箭教学。 可射箭这项运动,若想箭箭命中靶心: 10m靠蒙; 20m靠学; 30m靠练; 50m靠磨; 70m靠天赋; 90m及以上靠外挂。 要说吴语真挺火的,身后永远围得水泄不通,上至八十岁老汉,下至六岁小学生,人群换了一波又一波。 甚至还有不少箭圈粉丝,专程从世界各地奔赴波特斯菲尔德公园,只为亲眼一睹自己的偶像。 其中也不乏一些顶尖好手,抱着切磋、挑战的心思: 来自童话王国的拉尔斯·安德森,擅长传统弓速射,痛痛快快地和吴语比了一次,惜败; 风车王国的一名十岁小男孩,迈克·施洛瑟,使用复合弓命中了好几次三十码箭靶靶心; 今年世锦赛中的对手,意呆梨名将米凯莱·弗兰吉利,他冲着吴语来的,为了交流心得; 还有雅典奥运会中的对手和一名女选手,约翰牛本土的维克托·鲁本和艾莉森·威廉姆森,向吴语认真请教; 等等,等等。 此外,意呆梨、高卢雄鸡等临近多国,专业射箭运动员、名宿、教练等来了一大批,扎堆围拢、争相观摩、讨教思路。 只可惜,吉尼斯官方划出的互动靶道,只有10码、30码、60码距离。 趣味性足够,缺少专业性,让这些远道而来的竞技运动员们颇感遗憾。 由此,单单从上午的这场自由互动环节中,便足以窥见吴语在全球射箭领域的影响力: 无论是孩童、业余爱好者、民间高手,还是世锦赛、奥运会级别的顶尖职业选手,无不发自内心的认可、向往与他交流。 可谓是:世界箭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与伦比。 转眼已是十一点出头,比原定互动时间超出十几分钟。 四周的运动员们、爱好者、粉丝、围观民众依旧簇拥着吴语,人声喧闹,久久不肯散去,都想和他再多说几句、多看几眼。 直到吉尼斯官方工作人员上前解围,高声提醒众人,需要预留休息时间,为下午两点半那场史无前例的挑战做准备。 “Wu,加油!” “我们等着见证新的世界记录诞生!” “你一定可以的!” “Wu,你就是弓箭之神!” 真诚的祝福占了大半,以敬佩者居多,他们发自内心地期盼他再创神迹。 不过嘛,人群里难免会藏着些复杂、腌臜、阴暗的心思:表面道贺,实则希望他两次机会不中,彻底跌下神坛。 “同行是冤家”这句话,可不分国界、不分时代。 总之,绝大多数人送上祝福,不再过多打扰,纷纷让出通路,叮嘱他好好休息。 吴语双手抱拳,颔首致谢,跟着吉尼斯官方工作人员,往嘉宾专属休息区走去。 半路上,几家菠菜公司搭设的临时投注站映入眼帘,往来下注的游客络绎不绝。 最大、最醒目的百倍赔率海报上,写的正是“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看得吴语心头一疼,千载难逢的暴利机会终究只能擦肩而过。 其实,眼下仍有三条路子可以完成下注,方法十分简单,三通电话便能稳稳吃下这笔收益: 第一个方法,打给濠江的贺先生。 无需直白开口托他下注,先寒暄几句,提一提鹅厂股票赚了多少,问一问对方有没有关注自己在伦敦的行程。 届时,只要说一句:“贺先生,我对自己有必胜的把握。” 以对方老谋深算、历经风浪、阅人无数的本事,必然能闻弦声而知雅意,无非是下多下少、事后是否大方分成的问题。 而这条路子,能从赛事规则层面把自己摘出去,绝对抓不到任何实锤把柄。 可隐患也就此埋下,别看说得极其隐晦,一旦日后和对方产生隔阂、发生对立,随口吩咐濠江媒体曝光出去... 即便没有录音,也没有文字凭证,舆论仍会单方面认定他提前向赌王输送内幕消息,牟取暴利。 个人与国家体育形象,依然会遭受重创。 吴语权衡了一番利弊,终究选择了放弃。 第二个方法,私人致电香江卓佳秘书公司的林管家。 托他暗中帮忙,走Hong Kong Sweet Talk Culturemunication Limited的对公账户,完成投注。 第492章 快点吧! 可症结一模一样,由林管家经手操作,授权记录、资金流水、沟通记录统统留有白纸黑字,等于把完整证据攥在对方手里。 这种实打实的风险,还不如赌一把贺先生的“人品”。 第三个方法,自己不出面,先打给杨蜜,再让她吩咐林管家代为投注,多绕一重中间人。 只不过,整条关联链条依然清晰可查。 巨额投注、百倍回报,极易触发菠菜公司风控核查,顺着资金来源、人际关系一路追溯,最终不仅能查到自己头上,万一再牵扯到京大... 唉! 算鸟、算鸟!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油锅里的钱,是真的不能捞,看似眼前得利,未来总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连本带利吐回去! 吴语摇了摇头,压下念头:“一百遍啊一百...啊呸!一百倍啊一百倍!” 中午,专属单人休息室。 吉尼斯官方准备了约翰牛式标准精致午宴,也不管他吃不吃得惯:烟熏三文鱼沙拉配时蔬、低温慢煮水仙王国羔羊排、土豆泥、慕斯甜点、常温矿泉水、无糖花茶。 大体来说还算不错,少油少盐、荤素均衡,专为参赛选手定制,不影响竞技手感与身体状态。 饭后,所有人都默认吴语需要休息。 冲击500码距离的极限挑战,必然耗费心神、亟需养精蓄锐。 实则以他的身体素质和平稳心态,压根儿不必刻意休整蓄力。 而在门外,苏大强和小凝姐寸步不离地守着,生怕有人潜入房间、影响老板,又或是破坏那两把装在大号加固铝合金箱里的参赛器材。 唯独吴语自己心里跟个明镜似得,清楚不会有人动手脚。 从始至终,就没几个人真的相信他能成功。 一来,昨天飞行十一个小时、跨越万里之遥落地伦敦,当晚酒会便发生对峙、临时定下挑战,事前没有半点筹备; 二来,还是500码这个距离,但凡有点常识和认知的人,都知道其难度堪比登天。 因此,那些诅咒他、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比如埃罗尔伯爵、海勋爵等等,都认为失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下午两点整,公园主核心区所有常规互动环节、纪录挑战项目,全部暂停。 数十名吉尼斯官方工作人员,涵盖裁判组、安保组、直播组等,同步布置: 从起射线一路延伸至500码远端荧光黄色靶位,划出双层伸缩隔离带,将市民、游客、媒体、无关运动员等阻隔在外; 仅裁判、公证员、直播摄制组、吴语本人、随行人员,凭证通行; 场地安保每隔五十米均匀排布,防止有人闯入靶道; 专业气象监测员驻守起射线侧方,实时记录风速、风向、空气湿度,每五分钟播报一次数据存档; 起射线另一侧,设置三张公证工作台,摆放测距仪、高精度卷尺、摄像记录仪、纸质登记册,三名具备国际射箭裁判资质的专职公证人员就位待命; 从起射线到靶位之间,架设五台4K固定机位、移动跟拍摄影机,靶位远端配备长焦特写镜头,连通全球直播信号; 专人反复丈量500码直线距离,检查靶墩、整块荧光黄色靶纸; 专人反复清理靶道沿线所有杂草、杂物,排除一切弹道干扰物; 隔离带两侧分别搭建媒体观礼台和普通观众席,预留华夏驻约翰牛外事人员、贵族、议员、富商等名流专属席位。 两点十分,吴语在苏大强和小凝姐地陪同下,离开休息室,携带大号加固铝合金器材箱前往装备核验区。 裁判组和公证员同时登记弓、碳素箭、瞄具等全套装备和配件。 完成核验后,再由专人护送吴语,进入隔离靶道起射线前等候。 两点二十分,全场灯光汇聚,音响调试完毕。 主持人安迪·霍奇森手持无线话筒走上主舞台,面向现场观众与全球直播镜头: “下午好,先生们、女士们,以及全球正在收看本次直播的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二零零四伦敦吉尼斯世界纪录日现场! 就在刚刚,主核心区常规互动、项目挑战临时暂停,我想你们一定知道原因——” 说罢,他将话筒对准台下。 刹那间,观众席爆发出排山倒海般地喊声: “喔喔喔喔喔!” “Wu!Wu!Wu!” “500码挑战!快点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让我们见证神迹!” “上吧,吴!” “吴!” “吴!” “吴!” 安迪·霍奇森收回话筒:“没错,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挑战! 为此,整片隔离场地、多机位直播、国际裁判公证团队、气象监测设备已全部就位,我很荣幸将和全球数千万人一起,见证这项前无古人的室外射箭极限挑战!” 台下,再次响起连片的掌声。 片刻后:“首先,为大家完整说明本次‘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官方规则,全程透明可追溯,所有判定均以吉尼斯官方裁判组、公证员共同核验结果为准: 第一,挑战者吴语仅有两次有效试射机会,无额外补箭、重射权限; 起射线与远端荧光黄色靶纸直线距离为500码,经三次测距校准,靶道沿线无任何遮挡。 第二,挑战者吴语使用的弓、碳素箭、单针瞄具、撒放器登记检测,磅数、规格留档,全程不允许更换参赛装备。 第三,箭矢完整嵌入靶纸内任意区域,即判定有效中靶; 仅擦过靶面、落地、中途断裂、偏离靶纸,均视作脱靶。 两次有效试射机会,任意一箭命中,即成功创下全新吉尼斯世界纪录;两箭全部脱靶,则挑战宣告失败。 第四,靶道沿线共有五台高清摄像机同步录制,远端靶位长焦特写实时传输;气象专员每五分钟播报风速风向,所有环境数据存档,作为本次挑战的备案资料。 接下来...” 第493章 正常状态下 “接下来,让我们将目光投向这条长达500码的靶道、投向那片荧黄色靶纸! 有请所有裁判、公证人员就位! 有请挑战者吴语,移步起射线! 现在,我们将正式开启这场载入史册的远射挑战! 全场掌声,送给吴语!” 此刻,主舞台三面及隔离带两侧观众席: 从欧罗巴各国赶来的职业射箭运动员、相关从业者、民间爱好者、青少年箭手; 北方王国埃罗尔伯爵、海勋爵等海氏族人,皇家弓箭手团军官、资深皇家侍从; 约翰牛贵族圈层、伦敦市体育旅游局局长、政务议员、本土名流; 华夏驻约翰牛大使馆文化参赞、外事领事、专职翻译; 演艺嘉宾、退役球星、各类极限运动世界纪录保持者; 约翰牛射箭协会干事、国际箭联特派裁判、体育诚信监督官员; 央视驻约翰牛记者、华夏国际广播电台驻外采编团队、BBC、路透、泰晤士报、法新社、美联社、脚盆鸡和棒子国体育媒体等等; 威廉希尔、立博等菠菜公司风控专员、分析师、投注站运营主管; 多达数十家活动赞助商代表,自成一隅; 普通市民、小学生、国外游客、周边社区家庭。 甚至还有许许多多慕名而来的猎奇观众,包括: 伦敦大学体育学院教授、运动力学师生、弹道力学研究生、光学瞄准设备工程师、中世纪传统武艺复原社团、格斗爱好者等等。 可谓是不同国籍、不同民族、不同立场、各行各业的人,齐聚波特斯菲尔德公园。 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定迈步走向起射线的那个男人! 同一时刻,这场500码极限挑战的直播信号,正同步分发至全球一百四十二个国家和地区,近三百家电视台、专业体育频道并行转播,十七种语言同声解说覆盖各大洲。 从上午九点起,累计收视已达两亿一千万人。 待主持人安迪高声宣讲、吴语登场之际,全球实时收看峰值骤然攀升至三千七百万。 注意,这是除开华夏之外的数据。 与原时间线不同,去年年末吴语用完整成型的《吉尼斯华夏之夜》策划方案,做了个顺水人情,无偿交付央视使用。 这直接促成今年年初,央视与吉尼斯全球总部,签下了一份为期四年的独家战略合作协议。 合约明文约定,吉尼斯相关活动和节目,华夏大陆享有免费转播权限,无需额外采购版权。 因此,当伦敦现场画面经由卫星链路传至国内,央视体育频道独家放送,两名射箭名宿坐在演播室里分析得头头是道。 新浪体育、华奥星空,在线上更新图文快讯、上传现场照片。 即便京城时间已是夜里二十一点三十分,国内仍有超过九千万观众,守在电视机前、高校机房、街边网吧、单位办公室里。 夜色再浓,也挡不住举国目光,一同望向万里之外的那个男人。 此时,万众瞩目不再是合适的形容词,要用亿万瞩目,才是真正符合其身份、地位、乃至此次挑战真实影响力的形容词! 下午,两点三十分。 安迪·霍奇森的声音透过音响放大,瞬间传遍现场、传达全球:“各位观众,‘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挑战’,正式开启! 挑战者吴语拥有两次有效试射机会,无时间限制,可随时自主发射!” 话甫落,裁判长上前和吴语完成最终确认。 没有发令枪、没有计时器、也没有信号灯。 只见主裁判退开五步,面朝吴语,高高举起手中白色小旗,笔直过顶,旋即向前平展挥出一次,给出全球通用的无障碍开赛手势。 沉声示意:“You are clear to shoot. Anytime.(可以随时发射)” 吴语徐徐呼出一口长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宛如凝作一道剑形白练,三、五息方才消散。 他没有急着抽箭、开弓,视线落向一旁的风速风向仪。 今天伦敦的天气还算凑合,多云交替,日照时间较短。 可风况算不上理想:持续五级西南偏西风,瞬时阵风能冲到六级,且风向与靶道形成了一个约莫二十五度的侧交角。 吴语心里清楚得很:就这种条件,正常状态下,绝无可能命中远端那块荧光黄色靶纸! 500码啊,闹呢?! 换算成四百五十七米,这段距离早就突破了人类室外射箭的认知边界! 哪怕是手里这把一百磅拉力的怪物级别定制复合弓,外加远超普通竞技器材的碳素箭,箭矢在空中也要足足四秒钟才能纵贯靶道、抵达靶位! 如此“漫长”的飞行时长,给了侧风充足的偏移空间。 二十五度斜向横风持续撕扯箭身,足以让箭矢弹道横向偏移;六级阵风带来的无规律扰动,微小的风阻偏差,经过四百五十七米的距离不断放大。 到达靶位处,必然会变成偏离整面靶纸的巨大误差。 问:这可如何是好?! 答:吴语都说了,是正常状态下,绝无可能命中远端那块荧光黄色靶纸! 问:那不正常状态是什么?! 答:地煞七十二术·借风之术! 吴语持弓转身,面向西南偏西风源,暗运借风法门,以自身意念沟通天地八方气流。 呃... 其实他很弱,真的是菜鸡... 根本做不到肆意操控整个约翰牛三岛风向、调节风力大小、塑造风的形态这种事情。 但是! 短暂在波特斯菲尔德公园周边,制造风向回流,为自己争取五到十秒钟的时间,还是可以办到的! 然而,就是这一反常举动,立马引来了一阵非议。 一名皇家弓箭手团的军官嘀咕道:“他在搞什么啊?为什么不看箭靶,看向另一边?那边有什么?” “哼!” 海勋爵高声嘲讽:“装模作样!谁知道这个小丑在搞什么!” 另一名军官附和道:“他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埃罗尔伯爵提醒众人:“各位,这场挑战可没有时间限制,他故意磨蹭着不放箭,就算站到明天,所有人也只能陪他一起...” “欻!” 第494章 中了吗? “欻!” 短促而又锋利的破空爆响! 与寻常竞技反曲弓、传统长弓射出箭矢的动静全然不同,力道凌厉得刺透整片场地! 奈何,观众席上有不少人在疑惑走神、忙活杂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关注点是吴语为什么要转身看向另一侧? 因此,他们也就没有捕捉到起射线上转瞬发生的变化。 反倒是全球电视屏幕前的观众们,得益于镜头锁定,看见了那快到违背常识的一幕: 不过一秒钟,抬手抽箭、搭扣锁弦、满磅开弓、松撒放器,整套动作没有半分停顿拖沓,行云流水到一气呵成! 后知后觉的人尚在蒙圈、不明所以,保持专注的人纷纷起身、眺望远处。 话说到一半的埃罗尔伯爵僵在座位上,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华夏人居然会射得如此果断;海勋爵嘴角的讥讽凝在脸上,慌忙望向五百码外的靶区,瞅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看不见。 场边,裁判组、公证员尽皆呆愣,有的在皱眉、有的在看风速风向仪、有的在翻看登记册,等听见破空声抬头,才发现挑战第一箭已然射出。 主舞台上,主持人安迪正往台下走,听到连片的哗然声才猛地顿住脚步。 “他射了?” “他射了!” “他这就射了?!” “他好像真的射了!” “我的天啊,他射了!” “他射的也太快了吧?前后都没到二十秒!” “Fcuk!我刚刚在喝水,根本没看到吴是怎么射出去的!” “吴不是在看另一边吗?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射出去的?!” “我还以为他会调整很久,结果直接就射了!” “他射的实在太快了,我只看到了一串残影!” “吴射中了吗?!” 无数现场观众面面相觑,互相询问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可惜,没人能复述出吴语拉弓放箭的完整动作,直到主舞台大屏幕的画面里出现慢放镜头,才拆解开那短短一秒钟内完成的神迹! 中了吗? 中了的。 吴语的目光追着箭矢消失的方向,心底有十成把握。 驭使借风之术稳住周遭气流,获得七秒钟的无风窗口期,没有侧风、阵风干扰,等同于将开阔的室外挑战临时化作无风的室内靶场。 以他那登峰造极的射术,五百码距离想要钉死靶心很难,但仅仅是命中荧光黄色靶纸——不难!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千家万户: 尚女士把吴警官的胳膊掐肿了:“这就射完了?会不会太冒失了?这要是没射中...” “你先松开手行不行?” 什刹海体校会议室,刘教练拍着桌面:“要中啊!” “会中的吧?看小吴的表情好像挺轻松?” “唉,难啊...” 射运中心办公楼灯火通明,一名文员脱口而出:“卧槽!抬手就放箭?!吴语也太果断了吧?!” 这会儿,领导们没心思说话,全都紧盯着电视机屏幕。 事先准备了两版通稿,该用哪一版就等裁判核验靶纸。 台省,台北市。 蔡怡浓此行,是为了谈《仙剑奇侠传》的播出合作:“小语,要中啊!只有你成功了,姐才好趁你的东风,跟四大无线台谈黄金八点档!” 川省,九寨沟,九寨天堂国际会议度假中心。 张集种得知吴语挑战全新吉尼斯世界纪录的事儿,专门取消了今晚的夜戏拍摄工作,组织全剧组一起看央视直播。 刘怡妃紧张地抱住杨蜜的胳膊,杨蜜紧张地抱住刘怡妃的胳膊。 “会成功的吧?” “会的。” “嗯,对,学长一定会成功的!” 黄晓铭坐在一旁,打心眼儿里羡慕。 看着、看着,忍不住思维发散:我几部剧轮着播,也就追剧的观众认识我,哪能做到全国上下几千万人深夜守着电视,海外上百个国家同步直播... 唉... 未来拍再多热播剧,即便覆盖国内观众,再辐射到东南亚少量热度,顶天了还是个内鱼明星。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不分年龄、不分行业的国人全都为我驻足?! 辽省,铁岭。 宁净裹着军大衣,手里端着杯老龙口。 主位上,小品王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机,咂了下嘴:“哎哟!你们瞅瞅这孩子,下手一点不磨叽,真干脆!” 徒弟王小保笑着附和道:“师父,这手上功夫是真硬实,不带整虚的!” 小品王斜瞥一眼:“那可不咋地!功夫要是稀松,能十九岁红遍全国?” 顿了顿,他看向宁净:“妹子,你说吴语要来咱东三省包地种庄稼,我琢磨了这么久,还是觉得这事儿太玄乎。 你跟我来句实在的,这话保真不?” “砰!” 宁净一拍桌子:“那是我弟,还能有假?!” 伦敦,本地某市民家中。 中年男人问道:“亲爱的,你看清他的动作了吗?” “没有,我以为他要磨蹭很久,在吃沙拉。” 德意志,射箭国家队集训基地。 主教练十分自信:“在室外有风环境下,五百码的距离根本不可能射中目标。” 年轻队员喃喃自语:“可他是吴,是射箭项目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全满环冠军...” “那他也是人!” 白头鹰国,某留学生公寓:“现在就等着出结果了,我好紧张啊!” “我也是啊,手心都出汗了。” 脚盆鸡,富士电视台主持人:“各位观众,吴语桑已经完成射击,此刻正静立在起射线等候!裁判团即将前往五百码靶纸处核验箭矢落点,让我们一同静待结果!” 弓道联盟驻地,会议室。 理事长听完解说,沉吟道:“无论成功与否,吴桑的箭道修为远在我国所有箭手之上。 若是能请来交流,整个脚盆鸡弓道界都将受益匪浅。” 侧位,须发皆白的范士宗师缓缓点头:“寻常射者只求稳、准,吴桑之心性、技法,早已凌驾世间所有好手,我心向往之。 康信桑,请务必送出正式访脚盆鸡交流邀请函。” 东京,内阁情报调查室。 对华情报主管:“这个吴语桑极具拉拢价值!” 第495章 在箭射出去的那一刻 “其年纪尚轻,便在全球拥有极高声望,在华夏境内更是前途不可限量,日后未必不能身居高位,掌握话语权。” 统筹官颔首附议:“说的没错。如果能让他亲近我方,长远来看,对华脚交流、民间舆论导向、乃至诸多跨境合作,都能借他的身份从中斡旋、带来便利。” 对华情报主管轻敲桌面,沉吟道:“先看看这次挑战的结果,一旦成功,我们就借一个交流渠道建立联系,徐徐试探他的立场。 棒子国,某居民楼。 杨昌旬喝得醉醺醺,胡言乱语说着疯话:“阿西巴!真的,都是真的...哈哈...这本该是我的荣誉,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问:他是谁? 答:吴语入选华夏射箭国家队集训前一个月,孟队提议、总局介入,被射运中心提前解雇的总教练。 大棒射箭协会,集训基地。 会长攥紧拳头,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的心里说了无数遍:射不中、射不中、射不中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相当沉闷,从奥运会提交作弊申诉、到赛后向世界箭联提议修改比赛规则,针对的是同一个人... 即,那个以一己之力打爆整个大棒民国射箭队的男人! 这时,技术本部部长看着电视机里威风凛凛的青年,由衷地说道:“唉...吴选手是咱们大棒民国公民就好了...” “嗯?” 秘书长皱了皱眉,复又舒展:“好像...也行。” 画面一转,回到波特斯菲尔德公园挑战现场。 吴语身姿挺拔、收弓站定,立于起射线前一步不动,静静等待裁判组和公证团队核验结果。 按照规定,完成一次试射后,严禁选手随意走动、自行查看、靠近靶位,以杜绝作假嫌疑。 整整五分钟,全场近万名观众的视线、全球一百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直播镜头,牢牢锁定着三名分工明确的裁判员。 一名场地执行裁判,携带高精度测距仪、风速风向仪、场地校准台账,沿规划好的安全通道,完成五百码靶道现场复验。 两名成绩执行裁判,前往远端靶位处,观察箭支入靶状态,确认箭身完整、有无脱靶、有无挂边、有无落地弹射等情况。 可以说,到了这个时候,这两名成绩执行裁判,就是全球上亿人中最先得知吴语挑战成功的人。 等二人确认成绩有效,后方待命的两名吉尼斯官方公证员立刻跟进。 作为本次“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挑战的权威核验人员,一人手持密封核验记录表,另一人携带专业高清微距设备。 近距离拍摄箭支入靶特写,精准记录箭孔位置,留存全套原始影像素材;同时核对箭支型号、箭身刻印编号,确认是挑战选手吴语今日申领、未曾替换的参赛碳素箭。 至此,彻底排除一切人为篡改、违规操纵的可能性。 紧接着,五名工作人员在远端箭靶处汇合,互相比对现场数据、环境记录、影像素材,均确认无误后于原地完成交叉签字,填制《吉尼斯世界纪录核验初审报告单》。 最后,五名工作人员一同沿安全通道返回主舞台。 他们神情肃穆,全程没有跟任何人发生交流、或是表露出结果的倾向性。 直到将《核验初审报告单》交给吉尼斯首席公证官,进行最终终审复核。 又过了两分半钟。 首席公证官快速翻阅全套核验台账、影像存档、环境数据,逐条对照赛事规则,确认场地、器材、流程全部合规,箭矢落点真实有效。 随即在《吉尼斯世界纪录核验终审报告单》上加盖专属签章,判定初审核验结果正式生效。 当主持人安迪·霍奇森接过盖有吉尼斯官方钢印,具备效力的公示文件时,他的手都是抖地。 成功了?! 这个来自东方神奇国度的年轻人,真的成功了?! 安迪咽了口口水、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表情庄重地走上主舞台正中央,面向台下观众、面向直播镜头、面向全球数以万计的人: “Ladies and gentlemen,we have our official verification result.(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现在拿到了官方核验结果)” 顿了顿,没来由得,他突然想皮一下:“I dare say,bababababa... Mr Wu must be the most nervous one of all.(我敢断定,此时此刻全世界所有等着我宣读最终结果的人当中,吴先生绝对是心里最忐忑的那一位)” 该说不说,吉尼斯官方也是会搞事情的。 上至全球总裁,下至各部门主管,这会儿俱都知晓了结果,个个振奋不已。 对吉尼斯而言,这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挑战,无疑是绝佳的宣传素材。 代表着人类突破自身极限的震撼画面,能让品牌影响力传遍全球一百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是可遇不可求的绝对亮点! 总裁脑筋一转,当即示意手下安排工作人员配合。 那人接过无线话筒,跑得飞快,穿过两侧观众席与隔离护栏,一口气冲到依旧站在起射线前的吴语身边。 吴语接过话筒,胸腔微微一沉,清亮浑厚的声线透过扩音设备响彻全场、传遍全球。 他没有怯懦、不显紧绷,青涩的面容带着一股蓬勃昂扬的力量——这是迈入新世纪后,华夏青年独有的从容底气与民族自信! 以不卑不亢地姿态,反向调侃:“很遗憾,霍奇森先生,你说错了,我是全球所有人中最镇定的那一个。” “Really?Tell us why?(真的吗?告诉我们为什么?)” “因为,在箭射出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自己成功了。”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长达两秒半钟的死寂,所有人都没料到他会笃定到这种程度。 第496章 我还有话要说 可下一秒,震天的呼声轰然炸开,百分之九十五的观众集体起身鼓掌、吹口哨,高喊着: “Mr.Wu!” “Wu!” “The Sun God from the East!” “Wu!” 摄像机疯狂切换机位,镜头轮番扫过沸腾的人群、神色各异的名流、试图控场的主持人,以及傲立在靶道起射线前一脸淡定的吴语。 “Jesus Christ!Unbelievable confidence!(我的天!难以置信的底气!)” 安迪·霍奇森极度震惊,一连说了好几个感叹词:“That’s insane!So insane!(这也太离谱了!简直离谱到家了!)” 等到现场的喧嚣渐渐平息,他抬高声线,慷慨激昂地念出宣告词:“女士们、先生们,经吉尼斯官方裁判组与公证员完整独立核验,吴语挑战‘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项目圆满完成! 一项全新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就此诞生! 现在,请全场与屏幕前的所有观众,一同为他送上欢呼与喝彩吧!” 同一时间,全球一百四十余个国家及地区的电视台,不同语种的解说声响彻千家万户,各色语调的祝贺声跨越了国界与种族: 央视五套:“各位观众,结果正式出炉! 经吉尼斯官方全套核验流程认证,我国射箭名将吴语,在约翰牛国伦敦进行的‘50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挑战,圆满成功! 他又一次打破了人类极限,创造了全新的世界纪录!” 约翰牛国BBC,评论员现场原声:“An unprecedented world record,a miracle of archery!(前所未有的世界记录,射箭界的奇迹!)” 棒子国KBS体育频道,刻板宣读播报稿:“??????,叭叭叭叭叭叭...(吴选手‘500码远距射箭’挑战正式认证完成,全新吉尼斯世界纪录诞生。)” 德意志,ZDF电视台:“Mesdames et messieurs,叭叭叭叭叭叭...” 毛熊国第一频道:“叭叭叭叭叭叭...” 脚盆鸡富士电视台,语速极快:“呉語さん,叭叭叭叭叭叭...(吴语桑太厉害了,他完成了一项不可能的挑战,他就是亚洲之光、箭术之神!)” 等等,等等。 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语言,但在这一刻,海内外无数观众的震撼却是相同的。 就算再怎么是射箭项目的门外汉,五百码、折合四百五十七米的距离,实打实在这儿摆着,用屁股想也知道完成这一神迹有多困难! 而在现场,安迪招招手,示意后台工作人员引导吉尼斯全球总裁上台:“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Mr.Wu移步主舞台。 有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全球总裁上台,为他颁发...” 卧槽! 又来? 吴语听见这话,忍不住心中吐槽:上次我挑战成功,还剩两次试射机会没用,你们就火急火燎地给我颁奖。 这次我挑战成功,还有一次试射机会没用,你们又着急忙慌地给我颁奖... 好在,这回手里有话筒:“稍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鼓掌声骤然一滞,安迪也错愕回头,纳闷道:“吴先生,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总裁先生、吉尼斯官方团队、在场的各位来宾、还有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我想说的是,我手中还有一次正式试射挑战的机会。” “啊?!” “什么?” “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已经完成挑战了吗?” “对呀,他还想要干什么?” 一句话落下,再次引得观众席、全球所有电视台陷入讨论,不理解吴语还想要做什么? 安迪反应极快,立刻追问:“吴,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再射出一箭?” 这个时候,他、以及绝大多数人,想的都是吴语要再射一次五百码。 然而,主角装逼,会一次装完。 从今日起,让后来者装无可装。 只见吴语抬起右手,遥遥指向靶道远端的荧光黄色靶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五百码的距离我已完成。 接下来,我希望尝试挑战更远的射击距离。” 炸! 炸! 炸! 话音落地的瞬间,不仅是全场一片哗然,嘈杂的议论声淹没整座波特斯菲尔德公园。 各国电视台演播厅里,不同肤色的主持人默契失声,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无不震惊! 咦? 等等! 嘉宾区里有这样一小撮特别的人,他们面无表情、肌肉僵硬,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既不为吴语完成挑战而激动,也不为吴语将要再次发起更远距离的挑战而惊诧。 乍一看,活脱脱的蜡像。 是谁呢? 不用说。 可要让他们趁着人群起身的掩护,悄悄提前离场,却又无论如何办不到。 因为这样做实在是太不体面了,不仅会让北方王国、海氏家族、皇家弓箭手团的声誉受损,还会留下一个输不起的舆论印象,严重影响他们在约翰牛三岛的社交地位。 一个字:忍... 两个字:硬熬... 三个字:要体面... 四个字:强颜欢笑... 随后,吴语和安迪隔空对话,一连确认了三遍“增加距离尝试挑战”的诉求。 反正他站在起射线前不动弹、也不松口,颁奖流程就推进不下去,现场所有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只能等待吉尼斯官方给出答复。 事实上,从下午两点三十分挑战开始、到惊世一箭、再到核验成绩,拢共不足十分钟。 考虑到时间还很充裕,吉尼斯全球总裁和一众高层退至舞台侧后方紧急磋商,意见极其一致,那就是: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 最后一箭,甭管距离多远、是否成功,对吉尼斯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于是,当安迪高声转达主办方的决定,裁判组和调度组全员行动,紧急入场测量距离、搬运靶墩,现场的尖叫犹如海啸般席卷,一浪高过一浪! 第497章 火箭也是箭 直至两组测距,一组用专业激光测距仪,定点测算直线数值;另一组徒步沿靶道地面步行,用卷尺分段复核。 最后给出具体数据,自起射线为起点,沿靶道抵达波特斯菲尔德公园最外围的橡树林,全长高达六百二十码! 这一刻,鼓掌声、惊呼声、快门声连绵不绝,彻底达到了顶峰! 不少人往前排护栏挤,争先恐后地想要看清楚裁判组标注的新靶位,沸反盈天的喧闹,全都在惊叹那个男人近乎疯狂的魄力! 各路媒体记者、直播摄制团队,恨不得立马翻越隔离带,冲进场内,把话筒塞进那个男人的嘴里。 各国电视台演播室,主持人们神情亢奋,多种语言解说语速飞快,解读这场临时加码的极限挑战。 前后大概七分钟,测距、搬运、架起防护网、延长隔离带等陆续完工。 经由首席公证官签署新增挑战备案单,送至主舞台。 安迪·霍奇森当众宣读:“女士们、先生们,经吉尼斯官方现场授权,追加‘62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挑战。 规则与前一轮完全一致,无射击时间限制,正式试射次数仅为一次,命中荧光黄色靶纸即为有效。” 顿了顿,他扬声高喊:“现在,吴先生可以随时举弓发射!” 全场声浪慢慢回落,但却没有一个人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们原地站着、踮着脚,齐刷刷往起射线处眺望,屏息以待地等着那个男人,能否再次射出“不可能完成的神射”! 而吴语,竟是闭上了双眼... 正常状态下,六百二十码啊,折合五百六十六米,就算是手中这把怪物弓,平射也抵达不了这么远的距离。 唯一的办法,就是大仰角抛射,不追求精度的极限远飞。 那么问题来了,这可怎么办? 答:继续开挂,地煞七十二术·借风之术! 如果说前一轮吴语施展术法,沟通天地八方气流,是为了在小范围内短暂定风止息,创造出一个无风的间隙。 这一轮再度施展术法,沟通天地八方气流: 一来,是为了扭转风向,将小范围西南偏西的侧向横风,调转为顺风; 二来,操控气流缠绕弓身、裹覆碳素箭,如同为弓与箭附上无形增益。 换算成游戏里的说法,这叫附魔箭,刹那间: 减阻,开! 收拢气流紧贴箭身,制造层流附面层,抹平箭杆凹凸产生的涡流,大幅降低摩擦阻力与压差阻力; 助推,开! 在碳素箭后方压缩一束高速气流,给箭矢飞出的前一百二十码追加向前推力,弥补一百磅复合弓固有初速衰减; 稳定,开! 环绕箭杆的环形层流附面层,形成气动稳定环,当任意一侧出现乱流时,气流自动反向对冲抵消扰流力矩,修正飞行姿态,杜绝左右偏移; 续航,开! 气动稳定环制造压差升力,用气动升力抵消一部分箭矢自重带来的下坠力矩,拉长平直弹道区间; 穿透,开! 收束第二股气流凝聚于箭头正前方,推开迎面高压气团,提前打散空中零散小气旋,减少箭矢撞击空气产生的动能损耗,降低正面风阻。 诚然,李勒骑射俱佳。 可二郎显圣真君自有金弓银弹,发无不中、善射诸天,不信你们去问问那只猴子! 虽然真君射的是银弹,并非箭羽,但其中御气控风、借势远击的道理,别无二致! 再加上高级工程师萧珏,汇聚毕生知识与经验的液体火箭发动机系统设计——谁说火箭不是箭! 只见吴语猛地睁开双目,似有精光乍现,气概非凡! 他单手一探,自箭壶中取过一支碳素箭稳稳搭于弦上,臂膀沉劲、扯满巨力、,没有半分迟疑,抬眸一扫便射! “中!” “欻!” 风声裂空,流光绝尘。 一声暴喝连带一声爆响,远超前一轮的动静。 裹着层流风膜、携着顺风助推、顶着破风气流的碳素箭,冲破六百二十码长空,肉眼根本来不及捕捉箭体拖影,瞬息之间便已精准钉入靶道尽头的荧光黄色靶纸。 呃... 其实吧... 吴语这会儿心里是有点小忐忑的,他担心的地方不是射中没射中,中肯定是中了的,并且还是靶纸正中央。 问题是:借风之术太好用,劲儿也使大了,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他凭感觉估摸,这一箭的初速度应该比前一箭快了百分之二十左右,怕是常规直播设备、各国转播画面全都看不清具体的飞行轨迹。 也就唯一一台吉尼斯官方的高速摄像机,能清晰定格箭体、姿态、和飞行细节。 他摩挲着下巴,暗自思忖:嗯... 应该没什么事,风是无形、无色的,镜头里绝对看不见气流变化,机器也分辨不出借风之术和人类射术的区别。 与此同时,全场观众保持伫立,全球数亿观众守在电视机前。 他们都在等待,等着看人类的极限到底在哪里,等着看天方夜谭的六百二十码距离,到底能不能被一箭击穿! 一模一样的流程再度启动,也仍是一模一样的一丝不苟、公正严谨。 不过速度倒是快了很多,短短两分半钟,核验收尾,确认成绩有效。 首席公证官携带《吉尼斯世界纪录核验终审报告单》回到主舞台侧面,一边将结果告知一众吉尼斯官方高层,一边交给主持人。 安迪接过报告单看了一眼,不自觉地微微躬身,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敬佩。 他高举话筒,深吸一口气,压根儿没有再皮一次的想法,用最庄重、最洪亮的声音,向着全场来宾、向着全球所有转播终端前的观众宣读: “女士们,先生们! 我很荣幸地宣布,经吉尼斯官方裁判组、场地公证员双重独立核验,首席公证官复核签章,吴语先生挑战的‘62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项目,圆满成功! 仅仅不到十分钟,全新的人类极限、全新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再度诞生!” 第498章 润物细无声 起射线前,吴语将手中的复合弓交还给工作人员,身姿挺拔、面带笑容,一边走向主舞台,一边双手举过头顶向观众席和直播镜头鼓掌、鞠躬。 一箭,改写人类射箭史册。 他,已然站在了世间顶峰。 “Mr.Wu,接连完成五百码、六百二十码两项前所未有的远射纪录,此刻站在这里,你心中有什么感想愿意和全场、以及屏幕前的全球亿万观众分享吗?” 吴语接过话筒,略作沉吟,徐徐说道:“弓箭始于远古,是全人类先民赖以生存的本事。于我们华夏而言,‘射’为‘君子六艺’之一,讲究‘静心自省、顺势而为’。 今天这两箭,虽然我触到了常人不曾抵达的边界,但纪录本身只是一串数字,真正珍贵的是这项跨越万年的技艺,能通过吉尼斯这一平台被全世界看见。 无论你来自哪个国家、哪个地区、哪个民族,愿所有人都能读懂射箭之中沉淀的定力与克制。” 这番话落地,在场的华人、华侨、留学生,瞬间心生共鸣,与有荣焉。 内地民众、香濠台同胞、与遍布全球各地的侨胞们,亦能听懂字里行间中,根植于华夏文明的温厚底蕴。 可台下一众老外、各国的观众们、包括同属东亚文化圈的受众,想要完整领会“君子”、“六艺”的内涵,吃透“静心自省、顺势而为”里蕴藏的华夏处世哲学,着实有一定难度。 不过,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外交部新闻司、领事司、国际司等,都在盯着这场活动。 几位相关领导听完吴语的发言,不约而同地颔首赞许,认为他的表现简直无可挑剔,精准契合了当下对外文化交流、传播新时代华夏精神风貌的核心工作诉求。 “这孩子真不错啊。” “确实,他很聪明,很有分寸感,格局也很大。发言立足于全人类共通底色,先把弓箭定义为先民的生存之道,没有割裂不同的文明、没有狭隘的自卖自夸。 再由普世、转到独特,叙事逻辑包容并蓄,想必能消解西方受众对华夏文化的抵触心理、堵死西方媒体刻意曲解的路子。”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啊。” “完美的软性文化输出,仅凭这一段发言,不仅守住了文化根脉、凝聚了文化认同,还以最温和的姿态向全世界展现了新时代华夏的精神风貌。 不得不说,价值千金呐。” 而吉尼斯官方上上下下,同样满意吴语的发言。 一个记录确实不重要,通过自家平台展示,并将影响力扩散到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很重要。 主舞台上,安迪·霍奇森带头鼓掌,引得全场来宾起立致敬,雷鸣般的掌声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良久,情绪方才回落。 安迪先是大大方方地承认:“Wu,我郑重宣布,我现在是你的忠实粉丝了。”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 然后话锋一转:“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或许这也是为许许多多此前没有接触过射箭的人发问,如果在我们这个年龄学习射箭,会不会太晚了些?” “当然不会,我的朋友。华夏有位先贤曾经说过...” 吴语稍作停顿,切换华夏语,传遍全世界:“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壮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炳烛之明。” 再次停顿,说回英语:“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活到老、学到老’。年龄从来不是拦路的门槛,只要愿意静心沉淀,何时开弓,何时便是启程之时。” 安迪磕磕绊绊地模仿道:“少2...2...2好学,如日...好吧,我想我需要先报一个华夏文进修班。” 台下爆发出一片哄笑,气氛格外欢快和谐。 安迪神色一正,说回主题,由衷地感慨道:“您今天的表现,足以载入吉尼斯百年史册。 往后提起超远距离射箭极限,我相信,全世界每一个人第一时间想起的只会是您的名字。 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吴语眨了眨眼睛,健美的身材、自信的风采、温润的笑容,通过卫星信号传至全球各地,令数以亿计的观众记住了这张东方面孔。 而他那沉静又耀眼的气质,不知不觉中便已俘获了海量粉丝,倾倒了无数女性。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和大家分享一句世人熟知的名言。” 他笑着看向台下来宾,只说了前半句:“That’s one small step for a man(对一个人而言,这只是一小步)...” 旋即将话筒平举,摇摇指向台下来宾。 所有人当即会意,身旁的安迪更是有话筒的便利,带动全场高喊:“One giant leap for mankind.” 声音整齐划一,喊完之后,又一次爆发出持续而又热烈的集体欢呼、喝彩、和经久不息的掌声。 等后台传来消息,安迪反复抬手下压,稳稳控场:“女士们、先生们,请各位稍安勿躁。 让我们有请吉尼斯世界纪录有限公司全球总裁理查兹先生,上台为我们今天的纪录创造者吴语,颁发官方认证证书!” 随即,总裁手持礼盒在前,两名工作人员各自捧着陈列品在后。 他先是上前与吴语握手:“恭喜你,这真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谢谢,也感谢吉尼斯为此做出的努力,让今天的挑战拥有属于全世界的见证。” 紧接着,三样荣誉物品一一当众展示,现场颁发,分别是: 烫金精装官方认证证书,附有总部、裁判组、公证员、首席公证员全部亲笔签章; 镌刻有“吴语”、“620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记录”字样的专属金属奖牌; 一枚吉尼斯名人堂专属纪念徽章。 不仅如此,总裁接过话筒,宣布了后续安排:“活动结束后,吉尼斯总部将为吴语先生制作典藏版水晶纪录奖杯; 他的名字,将刻入全球世界纪录名人墙; 同时,寄往华夏一份全套公证档案副本。” 第499章 折服、标杆、和绝望 “未来,全球任何一场吉尼斯官方盛典,吴语先生都将拥有终身特邀嘉宾资格,全程享有顶级贵宾礼遇。” 吴语左手抱着烫金认证证书,右手举着记录专属认证奖牌,胸前别上吉尼斯名人堂纪念徽章,和吉尼斯全球总裁理查兹先生合影留念。 随即向全场观众、裁判组、与工作人员,以及屏幕前的全球观众,欠身致意,转身走下主舞台。 今天,属于他的巅峰时刻已经定格。 按照吉尼斯世界纪录日的活动流程,接下来主核心区将继续进行各类项目挑战。 比如体育竞技类:空手道单人一小时连续踢腿次数、一击打穿木板数量、连续空翻次数、足球连续颠球次数、用牙刷顶篮球旋转时长、平地立定跳远等等。 比如行业类:一次端多少个餐盘、烘焙全球最大巨型蛋糕、最快打字速度、重型卡车漂移、一口气最长单音时长等等。 比如少儿、亲子类:儿童跳绳、儿童俯卧撑、儿童平衡木、家庭三人四足跑步速度等等。 比如趣味休闲类:最快吃饼干、一口吞汉堡数量、憋气、单腿站立、平板支撑、最慢骑自行车等等。 综上所述,只要你有一项能力是他人不具备的,就可以发起挑战。 当然了,如果是什么连续四十七天憋屎、没有解大手,恕不收录! 呕... 这是真事儿,也是有味道的一章... 只可惜,不管是主核心区的各项挑战,还是副区的互动体验、演艺节目,所有人讨论的话题始终绕不开那个男人,更绕不开那两次震撼世界的远射神迹! 反倒是吴语先离开了,并未一直停留在波特斯菲尔德公园。 出国这一趟可不是来玩的,行程拉满,主打一个高效营业。 走下主舞台,央视驻外记者、BBC体育频道、路透社等多家主流媒体恭候多时,安排了十五分钟的混合简短专访。 提问围绕:两次超远距离室外射准纪录、华夏射艺文化的理解、个人感想、说出“对一个人而言这只是一小步”的初衷。 整个过程礼貌克制,气氛相当和谐,没有出现尖锐的话题。 专访结束后,Visa与欧米茄品牌方的商务车队,连忙把人拉走,一路疾驰赶往马里波恩片区的品牌合作高端摄影工作室。 在那里,品牌总监、造型团队、专职摄影师已全部就位。 原本他们对于吴语只给出三个小时的档期,还抱有微词。 现在嘛,只觉得赚大了! 到了地方,先是陪同参观两大品牌的伦敦旗舰展厅,约翰牛负责人亲自讲解品牌历史、企业文化、长期合作规划。 随后转入摄影棚,拍摄整套宣传物料,包含纪实人像、腕表、商务正装品牌肖像等多组镜头。 甚至还额外增加了一组素材,那就是吴语穿着正装,带着欧米茄最经典的超霸系列登月款,即“阿罗波11号登月三十五周年纪念”全球限量款。 手里却拿着把复合弓,做搭箭拉弓姿态,露出手腕上的腕表... 蹭热度蹭到这个份儿上,吴语也是醉了,虽然看起来也挺帅... 他发誓,这么配合的原因,绝对不是忙完工作后,能顺走一枚全球限量3500枚的登月三十五周年纪念腕表。 认真脸:绝对不是! 傍晚,六点。 吉尼斯官方派威尔弗雷德出马,礼宾车队准时抵达工作室门口,接吴语前往丘吉尔凯悦酒店,参加吉尼斯年度慈善晚宴。 酒店地处波特曼广场,距离白天的活动场地,车程仅十分钟。 不得不说,吉尼斯非常财大气粗,只要搞活动,必然五星级酒店、动辄包下市中心一整座公园,连带世界纪录保持者受邀报销往返机票、食宿等基础花销。 地位也是全球独一份,在约翰牛官方层面更加特殊。 光是今年,伊丽莎白二世就专程到总部参观了两次。 车上,威尔弗雷德一脸兴奋地说着难过:“吴,我的好朋友,很遗憾我要和你说再见了。” “啊?什么鬼?” “我的职位要动一动了,破格跳级,理查兹先生亲口承诺要调我回总部任职,哈哈哈哈!” 吴语会意,心里有数:“恭喜你了,威尔。” “这都是你功劳,年初的时候我可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别说威尔弗雷德要升职了,梁局、主任、书记、孟队等所有射箭项目相关人员,全都拿到了政绩、考核、经费、声望等实实在在的好处。 唯一的区别就是,体制内属于大幅加分项,不可能因为单一事件直接兑换官职。 晚上六点半,两人抵达凯悦酒店主宴会厅。 大厅层高开阔,最高可容纳六百名嘉宾同时在场,装潢为英式轻奢风,配套独立前厅、走廊、露天花园休憩区。 吴语在前厅签完到,走入大厅的那一刻起,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出名了! 彻底出名了! 一张东方面孔,仅仅用了不到一天时间,便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率先向他走来的,正是昨晚“相谈甚欢”的罗宾和科林。 “Mr.Wu,下午的两次远射我看得目不转睛,从五百码到六百二十码的跨越,简直颠覆了我这一生对人类极限和弓箭的认知!” 科林的态度极其热忱:“我也是同样,今天能亲眼见证记录诞生,实在是莫大的荣幸。 Oh,我发誓,你射箭的侧影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想我回去后要细细回味许久。” 吴语心里一突:前面说的话还好好地,怎么最后一句话让人有点儿恶寒?! 你这个挥之不去、细细回味,它正经吗?! 三人稍作寒暄,紧接着,陆续为吴语引荐。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男爵:“我年轻时涉猎传统长弓,却从未见过有谁的射术如你这般夸张,你的技艺令人折服。” 龙狮戴尔五世伯爵:“六百二十码啊,这个数字既是标杆,也会让所有学习射箭的人感到绝望。” 等等,等等。 第500章 试训 乃至当前约翰牛首富,威斯敏斯特公爵,语带期待:“我听莫伊尼汉男爵提起,他近期筹备的一场私人郊外狩猎会,特意邀你到场。 不知你是否有空闲赴约? 如果你愿意前往,我也会一同到场,很想亲眼瞧瞧你在野外复杂环境下的狩猎技艺。” 科林紧张兮兮地望着吴语:(T▽T)... 答应啊,快答应啊,求求了! 看他那架势,就差磕一个了... 和几位贵族聊了些射箭窍门、户外趣味,互相礼貌暂别。 在慈善拍卖开始前的这五十分钟自由交流,核心功能就是流动式拓展人脉,非常忌讳死死缠住某一位重磅来宾长时间私聊。 简称:显眼包。 不管是吴语,还是威斯特敏斯公爵,都是今天这场晚宴的顶层宾客,想认识、攀谈的人多到排队。 随即,第二波是各大品牌赞助商总监、代表、负责人,约翰牛本地企业家;第三波是各界名流、文体明星、各国世界记录保持者。 “Hi,Mr.Wu.” 一个三十多岁的约翰牛混血黑人姐妹儿,显得十分热情,给了一个虚抱:“你肯定无法想象,我现在的心情有多懊恼。 奥运会时我没去看你夺冠,今天下午的两场挑战,我是在训练基地看的直播。 连续错过两次,实在是太遗憾了。” 吴语觉得眼熟,没认出来对方具体是谁,伸手回握:“感谢您的夸奖,实在惭愧,一时间没能想起您的名字,还请见谅。” 好在,威尔弗雷德跟在吴语身边,就是干这个的。 经过介绍和对方的自报家门,得知其叫凯莉·霍尔姆斯,是今年雅典奥运会女子800米、1500米双料冠军。 而她的年纪,是三十四岁! 也是奥运会有史以来,最年长的女子中长跑双金得主! 以她当下在约翰牛的地位和声望,等同于翔哥在国内的地位和声望,被誉为国民传奇。 “原来是您啊,太了不起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两人互相吹捧,不亦乐乎。 等人退走,威尔弗雷德不无羡慕地低声说道:“听说授勋名单已经定了,新年一过,女王就要册封她为女爵士。 真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得到这份殊荣。” 吴语憋着笑,轻声安慰:“梦想还是要有的。” 忽得话锋一转:“对了,我怎么没看见海勋爵?他不是说要叫上一大家子来看我出糗吗?” “哈...咳咳!” 威尔弗雷德险些没憋住笑,凑得更近、声音更低:“海氏确实来了,下午强撑着看完你的挑战,你前脚走,他们后脚就集体退场了。 今晚避而不见,也算是愿赌服输了。” “这样啊...” 吴语一脸失望:“我还以为他们会不甘心,继续找茬,或者从其他方面找回场子呢。” “这怎么可能! 他们绝对不敢搞小动作,尤其是私下报复!一旦这么做了,将毁掉海氏家族几代人积累的体面,失去了信誉和名声,整个上流圈层都会排挤他们!” “所以呢?” 威尔弗雷德“嘿嘿”一笑:“所以,冷处理呗,想让他们道歉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你在约翰牛的这些天,他们避着你活动。” “嘁,没意思。” 闲谈间,又有人迈步走来,并且吴语还认识。 阿布拉莫维奇主动伸手相握,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欣赏:“Mr.Wu,终于有机会同你见面,我是罗曼·阿布拉莫维奇。 你在奥运会创下的记录令人惊叹;今天达成的成就,更加令人震撼。” 这位毛熊国寡头,去年斥资一亿五千万英镑全资收购切尔西,同时一次性偿还俱乐部高达八千万英镑的巨额债务。 今年是他入主蓝军的第二年,重金引援、大肆投入,全约翰牛从政商、到体育界、再到普通人,可谓是如雷贯耳。 为了融入本土顶级上流圈层,他高频出席各类活动、慈善晚宴,结识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名人。 不仅如此,他还大量参与公益捐赠,赞助体育、青少年项目,试图塑造成热爱约翰牛的好形象。 两人没聊几句,还算投机。 阿布拉莫维奇就释放善意,郑重邀请:“明天我们切尔西将在伦敦客场对阵富朗姆,我在克拉文农场球场留了私人包厢。 如果你明天下午有空,欢迎过来一同观赛。” 贵族邀请参加庄园狩猎会,兴趣是真不大。 猎物都是买来提前放进去的,一点儿野性都没有,纯粹的表演性质,自己去参加总有一种被人当猴儿看的感觉。 但是看足球比赛,这个是真有兴趣。 特里、德塞利、马克莱莱、兰帕德、贝隆、克雷斯波、古德约翰森,以及主教练穆里尼奥,这可都是青春啊! 并且还是重生前后,两辈子的青春! 咦? 等等! 吴语脑筋一转,突发奇想:要不要在离开之前,去切尔西或者阿森纳试训一下玩玩? 话说今天这个场合,温格教授没来吗? 如果我在阿森纳试训成功,最后却不签约,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是“温差签”的一员? “感谢邀请,不胜荣幸。 实不相瞒,我从小就跟着父亲一起看意甲,小学时还打过地区青少年赛事,那时候曾经幻想过成为职业球员。” 阿布拉莫维奇一听这话,好感度瞬间爆表:“真的?想不到我们还有这般相似的爱好。 我也是意甲球迷,偏爱米兰,最爱的球星是舍普琴科。只可惜我今年又失败了,终究没能把舍瓦带来切尔西。” “这下我们又有共同话题了,因为我最喜欢的球星是皮尔洛,最喜欢的主教练是安切洛蒂和穆里尼奥。” “啊哈。” 阿布拉莫维奇兴奋地直拍手:“那可太好了,明天请一定要来,我们好好聊聊意甲、聊聊米兰、聊聊我的切尔西!” “一言为定。” 结果人刚走,威尔弗雷德以为吴语不清楚对方的底细,立马小声劝道:“吴,善意提醒一句,不要和这人走得太近。 他是毛熊国那边过来的寡头,背景很有问题。” 第501章 其实,我是一名演员 “圈内人大多只维持台面客套,极少有人愿意和他深交。” 吴语听了还是挺感动的,对方能说出这种话,说明是真的有把他当成自己人。 嗯... 是字面意思的约翰牛自己人... 他两手一摊:“他是一个在约翰牛国混的毛熊国人,我是一个来约翰牛国参加活动的华夏人,他背景有问题关我什么事?” “呃...我都忘了...” “哈哈,谢谢提醒,威尔,说明你真的有把我当朋友。” “这还用说,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接着,又有几位巨头上前和吴语交谈,比如F1赛事总裁伯尼·埃克莱斯顿,维珍集团总裁理查德·布兰森等等。 不过这些吴语都不太感兴趣,直到一个女人走到他面前。 “Mr.Wu,很高兴能认识你,我是J.K.罗琳。说真的,你的射术远比我笔下的文字更精彩、比影视特效更震撼。” “很高兴认识你,罗琳女士,我看过你的每一部作品,是《哈利·波特》系列的忠实粉丝。” 吴语这话,一点儿不带弄虚作假的。 当然了,说的不是原著,而是电影。 罗琳既意外,又暗爽:“真的吗?你真的看过我每一部作品?” “要不你来考考我?” 说考就考,罗琳可不是花花肠子弯弯绕:“嗯...那就问一问和弓箭有关的吧,霍格沃茨禁林常年安排看守巡逻,请问是哪一位教员最擅长使用弓箭?” “海格,他擅长使用十字弓、长弓。” “哇喔!你真的有看过耶!” “来点难的。” “唔...布莱克家族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私底下最常咒骂小天狼星的一句话是什么?” 吴语会心一笑:“血统叛徒、不孝少爷、不配继承布莱克老宅,我可怜的女主人啊!” 如果现在有一个游戏面板,那么罗琳对他的好感度一定是:+1、+1、+1、+1、+1... “Mr.Wu,我承认你是忠实粉丝了,但距离死忠粉丝,还差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魔法部通往地下大厅的麻瓜公用电话亭,需要拨打哪一串数字才能进入?” 吴语:゛(◎_◎;)??? 我去,电影里有这一段吗? “好吧,我认输,这个问题我确实回答不上来,请告诉我答案吧。” 罗琳捂嘴浅笑,卖了个关子:“详情请重温《哈利·波特与凤凰社》。” “哈哈,没问题。” “咯咯咯。” 聊着聊着,两人聊到了《哈利·波特》系列的近况。 罗琳坦言自己正在写《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眼下剧情过半,最近有点卡文,这才特意出来参加慈善晚宴放松一下。 至于影视改编,华纳兄弟正在拍摄《哈利·波特与火焰杯》,预计明年三月底杀青。 吴语一听,心里又是一个激灵! 卧槽! 正在拍摄当中?! 这不客串一把?! “正在拍《火焰杯》?在哪里?” “是的,就在赫特福德郡的利维斯登华纳制片厂,从市区开车过去只要四十分钟。 三强争霸赛、火龙竞技场、黑湖水下试炼池,还有霍格沃茨礼堂的全套实景棚,全都在那边。听你的意思,好像很感兴趣?” 吴语拍了拍胸脯:“其实,我是一名演员。” “What?!” 罗琳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在打趣我吧?” “绝非玩笑,我主演的电影已经报送柏林电影节,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二月份将入围主竞赛单元参与角逐。” “我的天啊!” 罗琳捂着嘴,惊叹之意溢于言表:“这实在太出乎我的预料了!不...抱歉,我是说,你实在是太有才华了! 一边是刷新人类记录的箭术大师,一边是冲击国际A类电影节的大荧幕演员,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这真的、真的、真的太过神奇!” 吴语火力全开,图穷匕见:“感谢您的夸赞。正因如此,身为一名忠实粉丝兼演员,我能去片场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吗?” 这一刻,罗琳感觉自己有点奇怪... 她不得不承认,心底没来由泛起了一阵微妙的悸动,竟是被眼前这个足足小了自己二十岁的大男孩儿给迷住了! 箭术全球第一、创造人类极限,谈吐优雅、待人温和,一身才华更是横跨体育与演员两重领域! 她有些挪不开目光,自觉失礼,赶忙举起香槟抿了一小口。 旋即半点犹豫也无,爽快点头:“Of Course!本该是我主动邀请你才对,稍后我会打给利维斯登制片厂的制片主管,专门为你预留探访时段! 我可以带你好好逛逛片场搭建的实景,还有各式各样做工精巧的独家道具!” 等人一走,威尔弗雷德都要给吴语跪了! 他旁观了两人的全部互动、听全了完整对话,震惊、错愕、感慨,最终化为一句:这该死的魅力真TM离谱! J.K.罗琳是什么人? 王室敬重; 平民偶像; 全约翰牛白手起家第一女富豪; 今年成为全球唯一一位,仅依靠写作跨入十亿白头鹰币俱乐部的作家; 国民级文化符号! 而这样一位女性,从不沉迷奢靡派对,最大的爱好是写书、做儿童慈善。 全约翰牛所有适婚女性,没有任何人在资产、社会影响力方面能超过她。 “吴,你能教教我吗?” “啊?什么鬼?” 威尔弗雷德碎碎念:“我能看得出来,罗琳对你很有好感...老天啊,你们明明才认识不到十分钟,她就愿意为你搭话、协调资源,还要亲自带你参观片场... 如果换作刚入行时的我,要是能遇上这样一份赏识,起码少奋斗十几年。” 吴语:ヽ(ー_ー)ノ... 大哥,没有必要吧? 你作为吉尼斯亚太区总经理,马上就要调回总部晋升核心管理层,属于本土精英中的精英,很牛逼了好嘛! “威尔,我可当真了。” “Oh,no,我只是开个玩笑。” 威尔弗雷德也就是嘴上说说,既无嫉妒,更无算计。 第502章 慈善拍卖 男人嘛,在优秀女性面前多少有点竞争心理,后来被女权主义以“雄竞”的狭义释义,代入到两性关系与婚恋当中。 随之而来的,是“雌竞”一词。 再往后,网络时代进一步解构、放大了这两个词,成了彻头彻尾的贬义化产物。 但威尔弗雷德可没有这个意思,他比吴语大了十九岁,还沾了对方的红利才得以调回总部晋升核心管理层。 眼见其魅力如此之大,难免有些唏嘘、有些怅然、有些羡慕罢了... 就这样,五十分钟的自由交流时间,吴语结识了很多人、收到了很多名片、获得了很多邀约。 时间来到十九点二十分,主宴会厅。 两名吉尼斯官方工作人员,推出来两块展示板,一块是历年吉尼斯公益帮扶纪实,一块是本次晚宴的慈善筹款目标——资助全球偏远地区青少年户外体育普及项目。 今晚的门票收入、品牌方赞助、和接下来即将进行的现场拍卖所得,将全额划入专项公益基金。 十九点三十分,灯光收拢。 晚宴主持人仍是安迪·霍奇森,他先是做开场白,然后大屏幕播放了加急制作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日活动集锦”。 从嘉宾表演、到趣味互动、再到各类项目挑战,以及重中之重,吴语在下午完成的两次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挑战。 当短片放完,全场掌声四起。 接着,吉尼斯全球总裁理查兹先生上台致辞:“各位尊敬的来宾,各位挚友,晚上好。 长久以来,吉尼斯世界纪录被世人熟知,是因为我们共同见证并收录了人类所有极致的突破、非凡的天赋、与独一无二的成就。 叭叭叭叭叭叭... 我们始终坚信,人类最珍贵、最值得被铭记的纪录,是善意与担当。 叭叭叭叭叭叭... 为延续这份善意,充实本年度公益帮扶基金,落地更多普惠项目、扩大帮扶覆盖面,今晚我们将举行年度慈善拍卖环节。 本次拍卖的所有拍品,均来自各界名流、艺术圈层、体育领域的专属珍藏与限定好物。 叭叭叭叭叭叭... 最后,衷心感谢每一位到场支持的挚友。 愿我们以传奇之力,行温暖之事,让每一份极致的天赋,都能成就更多人的希望。 接下来,我宣布,二〇〇四年度吉尼斯慈善拍卖,正式开启。” 话说完,吉尼斯全球总裁和主持人双双退场,将舞台留给佳士得专职拍卖师,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名盘靓条顺的礼仪模特。 而吴语的座位,自然是在全场C位,也是全场唯一一张长条形主宾桌。 同桌的人有吉尼斯全球总裁、威斯敏斯特公爵、J.K.罗琳、欧米茄首席品牌总监、VISA欧罗巴区首席执行官、阿布拉莫维奇等等。 托他的福,威尔弗雷德作为对接人,安排在临近主宾桌侧后方的圆桌陪同。 舞台上,中年男性拍卖师,介绍暖场拍品:“各位来宾,请看我们今天第一件拍品,一枚欧米茄限量纪念腕表。 这件拍品,由欧米茄约翰牛国区品牌总监慷慨捐赠。 腕表表身镌刻专属吉尼斯纪录赛事徽记,全球限量仅二十四枚,随表配套原厂全套收藏礼盒,收藏品相完整齐全。 接下来,我们开启第一轮竞价。” 吴语看了眼手腕上,今天下午顺走的欧米茄超霸系列三十五周年登月款纪念腕表,没有竞拍的欲望。 呃... 其实他是没什么钱参与竞拍的,这次出门,算上苏大强和小凝姐,三个人一共换汇了六千英镑。 而这场慈善拍卖的门槛极高,最普通的拍品起拍价也在一千英镑,随便喊喊就达到上万英镑了。 不过,没关系。 只要他喜欢,就有人买单。 欧米茄、Visa、奔驰、Nike、Armani全部特批了竞拍额度,属于公司年度常规公关支出,加在一起足有八万五千英镑! 换算十五倍的汇率,整整一百二十七万五千华夏币! “诸位,接下来本场第二件拍品,一整箱十二支二〇〇〇年份波尔多佳酿。这份藏品由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男爵,以其私人酒庄名义慷慨捐赠。 叭叭叭叭叭叭...” 拍品轮番登台,气氛松弛有度。 与年度大拍、夜场拍卖等规格,仪式感强、氛围肃静的场合不同,在场的宾客们有说有笑,只要不是来回走动、高声喧哗扰乱秩序即可。 出价方式也不拘泥于形式,可以举号码牌,或者忘了拿号码牌,直接举手都没问题。 吴语参与了几次竞拍,纯粹是体验。 实则不管是奢侈品、名酒,还是埃尔顿·约翰亲笔签名限量黑胶唱片、阿玛尼高定礼服一套、F1赛道双人VIP观赛套票、舒马赫合影机会等等,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直到,拍卖师讲述:“接下来这件拍品,捐赠人为罗曼·阿布拉莫维奇先生,是难得一见的诚意馈赠。 拍品包含切尔西斯坦福桥主场全套私人包厢整赛季观赛权益,附赠一件由罗曼·阿布拉莫维奇先生及全队球员联合签名的正版主场球衣。 叭叭叭叭叭叭... 本轮拍品起拍价五千英镑,每次加价一千英镑,现在各位可以开始竞价。” 虽然不是英超和切尔西的球迷,但来自华夏人骨子里的收藏癖瞬间爆棚。 这一回,吴语频频举牌。 在场宾客也都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要这件东西。 因此,作为今晚最受瞩目的核心人物之一,众人心照不宣,没人会做出争抢、或恶意抬价的举动。 当他将价格推到一万英镑的时候,即便是原本有意拍下的宾客,也都放弃了念头,选择拱手相让。 “一万英镑第一次! 一万英镑第二次! 一万英镑最后一次!” “嘭!” “成交!感谢吴语先生的慷慨出价! 这份善款将全额注入本次吉尼斯公益基金,再次感谢您为慈善献出的一份爱心!稍后,工作人员会将拍品凭证送至您的席位!” 此刻,阿布拉莫维奇那叫一个感动啊,隔着三个座位遥遥举杯。 第503章 最终拍品 阿布拉莫维奇自动脑补了吴语的行为和心理,暗自认定:这是真的一见如故、有共同语言,愿意为自己捐赠的拍品付出一份心意! 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随后十几样拍品,吴语再次没了兴致,诸如: Visa全球限量黑金贵宾套卡; 佳士得定制小型手工银质拍卖槌纪念摆件; 约翰牛通用航空集团直升飞机泰晤士河观光一日全包服务; 莫伊尼汉男爵私人郊外庄园一日狩猎全套名额,含猎场向导、传统长弓体验; 威斯敏斯特公爵家族府邸一日游,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伊顿庄园,约莫半个伦敦市区那么大; 等等,等等。 直到压轴物品上拍,他才再次升起强烈的收藏欲。 拍卖师讲述:“接下来登场的是本次慈善拍卖压轴藏品,由J.K.罗琳女士捐赠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手写迷你手稿。 这份藏品是罗琳女士于今年亲手创作的孤本,全书仅三十一页,真皮烫金装帧,尺寸小巧,可置于掌心观摩。 内容摘录霍格沃茨新生入学经典段落,每页都配有她亲手绘制的魔杖、坩埚、巫师帽插画,文末留有亲笔签名,附带工作室出具的唯一保真凭证。 本场起拍价一万英镑,每次加价一千,现在各位可以开始竞价。” 手写原文、手绘巫师道具插画、亲笔落款、全世界仅此一册,这些要素加在一起,完美戳中了华夏人对“孤本、独家、完整全套、名人创作” 的钟爱标签。 吴语二话不说,立马举牌叫价。 不到半分钟,便被他抬到了一万八千英镑,且没有人再跟进竞争。 “嘭。” “成交!恭喜吴语先生,叭叭叭叭叭叭...” 罗琳就坐在他身旁,侧过头,眉眼含笑:“真没想到这份小小的手稿会被你收下,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爱这个故事。 也谢谢你愿意为公益出这份力,这笔善款能帮到很多孩子。” “那当然了,我说过,我是忠实粉丝。” 吴语美滋滋地,一点儿都不觉得贵,区区一万八千英镑,这才哪儿跟哪儿。 重生前那一世,吴警官有个小爱好,集过邮、买过袁大头,最后一分没挣;尚女士也被亲朋好友拉着做过投资,先安利、后完美、一头扎进无限极...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而他自己在二零一六年事业小成后,也捯饬过不少东西,买了数字币、炒过海景房、后来跟风囤了些大IP卡牌。 一万八千英镑,二十七万华夏币。 且不提通胀、贬值、和汇率变迁,这么点儿钱连一张初代喷火龙闪卡的零头都不够。 思忖间,吴语愣了愣神... 零四年拆卡有没有搞头? 此时,拍卖师陡然抬高语调,洪亮的声音传遍大厅:“诸位,接下来登场的,便是今晚最终藏品!” 舞台侧边,两名礼仪模特分别捧着展盘缓步上台,一个盘中陈列着吴语用过的复合弓,一个盘中摆放着两支碳素箭和配套材料。 “这把白头鹰国PSE Archery于千禧年重磅推出的典藏型号——Goril极限一百磅拉力复合弓,正是今日午后吴语先生创下人类室外远射纪录的专属战弓! 两支碳素箭,一支钉入五百码靶纸,另一支飞越六百二十码长空,在全球数以亿计观众的共同见证下完成神迹。 此外,该藏品还附赠现场核验档案、风速风向记录、直播存证胶片、以及吴语先生的亲笔签名,世间仅此一套,再无复刻。 弓身的轻微使用痕迹、两支碳素箭的磨损,代表着载入人类射箭史册的壮举,兼具体育里程碑价值与无可替代的纪念意义。 起拍价五千英镑,现在,各位可以开始竞价!”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无人举牌。 千万别误会,绝对不是没有人要。 虽说没有强制成文的规矩,要求捐赠人必须第一个出价,但在这种高端名流慈善晚宴上,并且还是作为大轴的最终拍品,自有一套体面的不成文社交惯例。 吴语事前得到威尔弗雷德提醒,高举号牌,喊出第一口价:“五千英镑。” 刹那间,正主的象征性举动,拉开了竞价序幕,全场的热情被调动起来! 拍卖师立刻高声接话:“五千英镑,来自这件‘传奇战弓’的捐赠者吴语先生! 现在,还有哪位愿意加价?” “六千英镑!” “七千英镑!” “...” “一万英镑!” “...” “四万四千英镑!” “四万六千英镑!” 竞价场面十分激烈,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举过牌、加过价,包括坐在吴语身边的罗琳。 一直到报价抵达四万六千英镑时,场内忽得出现短暂停滞。 约翰牛上流圈层的人都清楚,在今年上半年的一场慈善拍卖中,白金汉宫双人导览一日游,最终落锤价正是四万六千镑。 这个数字,相当于一层潜移默化的分水岭。 逾越,意味着这套纪录战弓的收藏价值,超越王室专属参观资格。 然而,仅仅两秒半钟。 威斯敏斯特公爵毫无迟疑,沉声报出:“五万英镑。” 局面瞬间被打破,新一轮的疯狂竞价再度席卷全场。 “五万两千英镑!” “...” “六万英镑!” “...” “七万英镑!” 当价格攀上七万大关,场内跟风举牌的宾客已然寥寥无几。 寻常富豪、中层名流早早放弃跟进,只剩顶级藏家、大贵族、签约吴语的企业代表仍在较劲,报价依旧稳步抬升。 随即,竞价来到七万六千英镑,场内出现第二次静滞。 众人心里清楚,此前有次同规格的慈善晚宴,和查尔斯王子共进下午茶的名额,最终落槌价便是七万六千英镑。 超过这个数儿,难免要掂量、掂量。 就在这时! 一道沉稳的男声打破死寂,仿佛冲破主宴会厅的穹顶:“八万英镑。” 细碎的窃窃私语声登时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寻觅声音的来源处。 第504章 给面儿 却见那人衣着低调,坐在远离主桌的侧席,看着毫不起眼。 可主桌的吉尼斯全球总裁、数位贵族、阿布拉莫维奇、罗琳,乃至周边圆桌的威尔弗雷德、各界商贾名流等等。 许多人瞧见那人的面容后,无不是微微一怔。 吴语看得分明,侧过脸问道:“你们都认识?” 威尔弗雷德刚想开口介绍,罗琳就先说道:“他是理查德·卢斯男爵,王室公务大臣。” 吴语讶然道:“王室宫务大臣?白金汉宫吗?” “没错。” 威尔弗雷德知道他不了解约翰牛国的情况,说得更通俗易懂:“就是女王的侍卫长,整个白金汉宫里王室班子的最高长官。 用你们那儿的话说,叫宫廷总管。” 顿了顿,又是兴奋、又是感慨地低声说明:“吴,你明白其中的分量吗? 侍卫长以这种方式当众喊出八万英镑,绝非私人收藏,这代表王室有意收下这把缔造人类极限纪录的复合弓! 否则的话,他一个男爵,断不会在全场所有人僵持于七万六千英镑关口时,骤然现身!” “哦。” “哦?” 威尔弗雷德顿时被吴语的淡定表情整蒙了:“这可是王室给予你的至高认可啊!” 如果是和杨小蜜开玩笑,他会说一句: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女王真给面儿。 可眼下这个场合,以及宾客们的份量,显然不适合口无遮挡:“我明白的,伙计,这是我的荣幸。我只是性格比较内敛,没有表现得太露骨。 其实我现在心里想的是,该如何感谢女王的赞誉?” 罗琳由衷赞叹,言辞温柔:“不必刻意准备隆重的答谢,待拍卖结束后的正餐环节,寻一张短笺,附上几句真诚的致谢,交由侍卫长转交,便是最得体又心意十足的回应。” 威尔弗雷德附和道:“没错、没错,待会儿你不用管了,我来帮你对接。 单凭今日王室主动出价收藏你使用过的战弓,往后你在约翰牛国的所有行程、合作都会顺畅无比。” 与此同时,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威斯敏斯特公爵、阿布拉莫维奇等人,尽数放下了手中的号牌,再无一人跟进加价。 拍卖师多等了五秒钟,高声重复报价:“八万英镑一次!” 大厅内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八万英镑两次!” “八万英镑三次!” “嘭!成交!” 落锤声响彻宴会厅,这件PSE Goril一百磅复合弓与两支碳素箭,最终由王室侍卫长代表伊丽莎白二世拍下。 至此,慈善拍卖环节结束。 拍卖师向每一位捐赠藏品、慷慨出价的宾客郑重致谢,并现场公示本次拍卖筹得的全部善款数额,一一列明具体帮扶项目。 “啪啪啪啪啪。” 此处必有掌声。 致辞完毕,主持人安迪·霍奇森重新登台,言语风趣,活跃气氛,示意宾客们可以自由走动交流。 随即,一支乐队登上舞台,舒缓的爵士乐萦绕着整座大厅。 另有数十名侍者入场,手托银质餐盘,或是端着香槟穿梭人群,或是陆陆续续在餐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冷餐小点。 也就是在此期间,威尔弗雷德领着吴语拜访理查德·卢斯男爵,当面表达谢意、委托转交便笺。 临走前,对方状似无意地随口一问:“吴先生,此次在约翰牛国原定停留几日?” “原计划四天,不过认识了些新朋友,大概会延长一到三天。” “原来如此。” 侍卫长微微颔首,未再多问,又寒暄了两句便各自分开。 一刻钟的休憩时间一到,侍者们引导各位宾客重回座位。 正餐开席:前菜、汤品、主菜、甜品依次送上,搭配醒好的红酒或白葡萄酒。 稍微有些搞笑的是,不管是高端宴会,还是王室国宴,吃的都不是约翰牛菜。 基本上整个欧罗巴贵族圈层,公认的标准都是高卢雄鸡大餐,属于历史遗留传统,发展到现在逐渐演变为融合菜式。 不吹不黑,远不如八大菜式。 而在席间,吴语不仅和阿布拉莫维奇约好,明天下午一起去克拉文农场球场,观看富勒姆vs切尔西的客场比赛。 还和罗琳约好,赛后一同共进晚餐。 这让阿布拉莫维奇故作幽怨,半开玩笑道:“吴,是我邀请你去现场观赛,结果看完比赛你反倒赴别人的晚宴,连宴请你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是不是显得我太过失礼,招待不周?” “没有的事,罗曼,下次我请。” 二十一点刚过,吉尼斯世界纪录日慈善晚宴临近收尾。 全球总裁理查兹先生登台,做整场公益的总结报告,呼吁在场宾客、及各界人士,多多关注青少年基础体育教育。 二十一点四十分,慈善晚宴正式落幕。 只不过,落幕不代表结束。 这个时候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前往走廊或室外花园自由活动,两个地方都有配套酒吧,小酌闲谈非常有情调。 咳咳... 实则还有一个“好”去处,那就是上楼开房。 当吴语和罗琳坐在花园长椅上,讨论《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的剧情时,两人的节奏被频频打断。 “Mr.Wu,晚上好。” 一位约翰牛本土时尚嫩模,淡金长发微卷,身着黑色吊带礼裙,手捧一杯香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走到吴语身前。 她俯身颔首,露出事业线:“我是莉娜·格雷,一名时尚平面模特。今天在波特斯菲尔德公园全程看完了你的射箭壮举,由衷为你感到震撼。” “你好,谢谢夸奖。” 吴语能怎么办? 难道斥责对方:泥奏凯! 不要打扰我和罗琳套近乎,谋求客串的机会! 然而,他的态度无疑是一个信号。 莉娜·格雷立马出声试探道:“不知我是否有幸请你喝一杯?我的天啊,我真的很想近距离认识一下创造人类历史的你!” 近? 你想多近? 负距离那种近吗? 罗林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这般抱着目的、有意攀附的戏码,她见得多了,好奇吴语会是怎样的反应? 第505章 爆炸级舆论 是被迷得神魂颠倒? 还是会礼貌婉拒呢? 答案当然是——泥奏凯! 奈何,今夜到场的不乏籍籍无名的新入行小嫩模、十八线糊咖、演艺圈新人,她们大多靠着品牌方邀约、或时尚圈渠道拿到的晚宴入场券。 看似默不作声,实则低调蛰伏,一直在寻觅最佳猎物。 而今夜风头最盛、无人能及的焦点,无疑是一举创下人类极限远射纪录、王室专门派人出价、以高达八万英镑拍下战弓的吴语。 她们心知肚明,这个年仅十九岁的雏儿,手握吉尼斯官方渠道、坐拥全球曝光热度,身旁环绕着约翰牛贵族、顶级资本、与国际大牌资源。 他,就是全场最值得攀附、最能带来机遇的新晋贵人! 想上位? 快冲鸭! 这就使得,吴语刚打发完第一个... “冒昧打扰你了,Mr. Wu,我是艾拉·哈特。” 又是一个漂亮妹子浅笑嫣然,目光真诚:“今天晚宴最轰动的不止是慈善拍卖,更是你改写人类射箭纪录的奇迹。 尤其是王室收藏你的战弓那一刻,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这会是我今晚最珍贵的收获。” 答案依然是——泥奏凯! 短短片刻工夫,陆续有两个白人妹子、一个黑珍珠、一个混血美人围拢过来,不仅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在这种场合,哪怕是勾引,也带着些妩媚的分寸,不是西方社会开party的那种打直球。 果然啊,在异国他乡,人性趋利的一面再次得以印证:你红了之后,身边全是“好人”。 最后,看出吴语是真的对A brief fling没兴趣,威尔弗雷德适时出面,将女孩儿们隔开半步:“非常感谢各位的喜爱与祝贺。 吴语先生今日历经高强度挑战、结束后赶场拍摄广告、又全程参与慈善晚宴,身心较为疲惫,需要安静休息。” 这些女孩儿听得懂,心知今天晚上肯定是没戏了。 却也不愿错失这唯一的机会,天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于是趁着退让、道别的间隙,飞快地将各自的名片、卡片、乃至酒店房卡,塞给了威尔弗雷德。 等人走完,回身问道:“要吗?” 吴语摆了摆手:“拿走、拿走。” 罗琳不由得刮目相看,给他又贴上了自律、自爱、自重的标签:“说真的,这么多姑娘凑上来,你就一点不动心?” “不动心,没感觉。” “真的?” “真的。” 事实上,吴语有另一层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也。 修习了这么久的神通术法,又兼具「纯阳之体」,不说别的,灵台清明、六识超凡,早已脱离了用肉眼观人的层次。 可还记得在山城时,某些人看他一眼就原地暴露? 这些主动扑上来的女艺人、嫩模们,周身萦绕着极重的混杂浊气,是常年混迹名利场、钻营攀附、心思功利、肉体欲望交织堆叠出来的杂乱气息。 咱就不用“恶心”这种贬低他人的词语来描述了,纯粹是有种本能的排斥。 要不说道家修行,讲究个「法、财、侣、地」,到了一定境界,那真是找个同心护道、互相砥砺的同修道友,比登天还难。 罗琳点点头,全然信了吴语的话。 只是话锋一转,看了眼夜色和周围的宾客:“时间不早了,这里也人多眼杂,不方便听你的故事,我们明天再好好聊。” “好,那我们明天再会,路上注意安全。” 一夜无话,全球爆炸。 当伦敦慈善晚宴落幕,约翰牛三岛沉入黑夜,遥远的东方迎来朝阳,各国舆论彻底引爆。 吴语单日接连完成500码、620码两次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挑战,刷新吉尼斯世界纪录,相关内容连夜席卷海内外论坛、社交留言板块。 几乎全球所有人达成统一共识:仅凭一人一箭,便重新定义了人类射箭的物理射程极限! 次日一早,亚洲各国全部将这条新闻放在纸质报刊置顶栏、主流媒体早间新闻头条;欧鹰各国也敲定了报刊加印特刊,晨间电视节目循环重播昨日的挑战过程。 《人民日报》,头版通栏。 主标题:一箭破极限,青年震三岛; 副标题:我国射箭项目名将吴语于伦敦刷新世界纪录,六百二十码远射触碰人类弓箭物理边界。 《华夏体育报》,整版体育特刊头版。 头条:改写射箭千年纪录!吴语单日内两度突破远射极限! 《体坛周报》,引题:小众射箭引领全球浪潮; 主标题:620码!吴语重新定义人类弓箭射程天花板。 《京城青年报》,都市板块。 头条:我市青年伦敦封神,一箭横跨六百二十码,折合五百六十七米。 而央视一套更是在早间三段新闻栏目,《早六点新闻》、《七点早新闻》、《新闻早八点》,连续三次播报新闻摘要。 主持人文婧、康汇,轮番口播:“各位听众,早上好。 现在播报今早国际重磅体育消息,京城时间昨夜二十二点三十分,我国青年射箭选手吴语在伦敦波特斯菲尔德公园,完成‘超远距离室外射准’挑战,先后命中500码、620码室外靶标,创下全新世界纪录。” “多名射箭名宿、专业学者事后评估,该射程已经超出现代各类常规弓箭的物理发射极限。 一夜之间,这条消息登顶全球各大新闻媒体头条,西方多家媒体评价,‘这位来自华夏的年轻人,以一己之力让小众的射箭项目成为世界焦点’。” “根据央视驻伦敦记者夜间发回的现场报道: 在当晚举办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日慈善晚宴上,约翰牛国王室代表以八万英镑,拍得吴语全套挑战装备和赛事档案。 现场多位国际奢侈品牌负责人、知名作家、与约翰牛国各界名流,主动上前交流攀谈。 吴语以过硬的实力和得体的谈吐,充分展现了我国新时代青年自信包容、开放大气、兼具东方底蕴与国际视野的精神风采。” 第506章 全球热议 香江,凤凰卫视,《凤凰早班车》。 主持人陈鲁玉:“我们先来看一条震动全球体育界的大新闻,内地年轻射手吴语昨天在伦敦完成史诗级远射挑战,六百二十码命中靶心,打破人类室外射箭最远纪录。 原本在国际赛场关注度极低的射箭项目,一夜屠遍欧鹰各大论坛,海外网友评价,他重新定义了弓箭能抵达的距离。 现在让我们一起来观看现场画面...” 脚盆鸡,报纸。 《读卖新闻》,头版。 主标题:世界のアーチェリー界衝撃(世界箭坛震动); 副标题:中国の射手·呉語、620ヤード射撃で人類限界更新(华夏射箭选手吴语,以620码射箭成绩刷新人类极限)。 《朝日新闻》,文化体育版。 头条:天地貫きの弓技、東方の青年が英倫で神業を見せる(贯天彻地之弓术,东方青年于约翰牛国展露神级技艺)。 富士电视台,《闹钟电视》晨间口播。 主持人大冢范一:“早上好,今天第一条重磅国际消息。 昨天在伦敦举办的吉尼斯世界记录日活动中,来自华夏的吴语桑完成惊人壮举,先是500码精准命中靶纸,紧接着追加挑战620码,再次正中靶区。 一夜之间,脚盆鸡弓道联盟复盘他的全部射箭录像,联盟理事长表示,将会尽快发出访日交流邀请。 昨日晚间伦敦慈善晚宴众多名流与他交谈,挑战所使弓具更是拍出惊人天价,接下来播放现场片段。” 棒子国,《朝鲜日报》。 头版体育大标题:叭叭叭叭叭叭; 副标题:我国射箭界连夜复盘录像,多名国家队教练、名宿表示射程数据颠覆认知。 《中央日报》,头条:叭叭叭叭叭叭。 KBS电视台,晨间新闻播报。 主持人林志雄:“昨日伦敦吉尼斯世界纪录日射箭挑战,诞生震撼全球的纪录,华夏选手吴语先后完成500码、620码室外远射并全部有效命中,打破世界纪录。 我国作为射箭传统强国,国家队教练组、射箭协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叭叭叭叭叭叭...” 华脚棒、新马泰、香濠台、以及周边诸多小国,晨间新闻、重播片段、地方民生、娱乐资讯、专家解读。 可以说,整个东亚、东南亚全地域媒体,都在循环刷屏。 原本小众的射箭项目打破圈层壁垒,路人、学生、中老年群体开始主动检索什么是复合弓、什么是远射、什么是赛事规则。 民间话题持续霸榜各国线上、线下,相关讨论,乃至各类衍生讨论大量出现。 在国内,全民对比古今神射手,争论吴语和后羿、养由基、吕布等孰强孰弱。 在脚盆鸡,吴语的名字和地位,直接上升到对标源义经、那须与一;被不少弓道范士感慨,这一定就是古籍中记载的“天人合一”至高境界。 而在棒子国... 来自专业层面的声音不得不承认,620码射程是现有竞技体系完全达不到的高度,本国所有现役、退役的顶尖选手,皆无法触及该距离。 但是,大量民众搬出“历史”记载的古代高丽神射手,宣扬古弓手骑射无双,称现代复合弓器械优势过大,不能等同于传统棒弓实力。 随即,主流媒体、报刊,一边客观报道打破人类极限的壮举,一边重温本国射箭项目多年的世界大赛金牌成就。 哈,算了、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总而言之,吴语在整个亚洲范围内,形成了多层级、全方位的连锁轰动! 等他忙活一夜,写出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照常出门晨练。 约翰牛本土,《泰晤士报》头版、《卫报》体育头条,都是他的名字;BBC早间新闻演播,在说他的事迹。 呃... 倒是有例外... 《太阳报》单独开辟整版花边专题,将超级狗血、三料反转、蓄意造谣的恶臭之风,玩到了极致。 超大加粗通栏主标题:不谈美色!超级神射手拒绝数十名靓丽美女,只与吉尼斯高管和年届四十女作家相伴! 副标题:手中塞满名片、私人联系方式、和房卡,但“太阳神先生”对一众年轻美女全然无视,整晚他身边只陪伴着两个人——忠心男性友人以及J.K.罗琳。 字里行间中,描写得绘声绘色... 全是吴语对嫩模、女星、新人的冷漠,对异性零兴趣,与不配拥有姓名的吉尼斯高管寸步不离,和年长二十岁的知名女作家花园幽会。 餐厅里,吴语看完正文,狗日的《太阳报》居然还在文章末尾发起了投票: 他只欣赏成熟有学识的女性? 他对异性根本没有兴趣? 他的心早已属于与他心意相通的男性挚友? “《太阳报》总部在哪儿?” 原本正在气头上的威尔弗雷德,闻言一愣:“你想干什么?” “出言不逊,总该付出点代价。” “没办法的,吴,这是他们最拿手的把戏。 昨晚你确实拒绝了靓丽美女,只是没有数十名那么多;我确实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你也确实和罗琳女士一见如故。 他们写的都是事实和合理推测,就算你找上门,最多也只能得到一封致歉信。可之后你找他们这件事却会被登上报纸,再一次帮他们增加热度。” “呵呵。” 吾之手段,汝岂知之! 上午,吴语继续营业,拍摄代言广告和宣传物料。 他带来的风潮,仍继续在全球扩散、传播、热议。 甚至于在白头鹰国,当《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今日白头鹰》三大全国性大报,刊登了相似的“620码远射记录”专栏。 CNN、ESPN等电视台,全都做了新闻播报。 消息传遍全鹰华人圈层,无不感到与有荣焉。 某位定居曼哈顿、深耕进出口贸易的美籍华裔富商当即拍板,斥资二十万白头鹰币,插队包下时代广场核心十字路口,“One Times Square”最优视线中层LED大屏的四十八小时使用权。 第507章 流量密码 巨屏循环播放两段素材: 一段是吴语挑战五百码,一箭中靶的神级发挥;另一段是他追加六百二十码挑战,高速摄像机镜头下箭矢破空、钉入靶心的震撼特写。 屏幕下方,配有华英双语标语: WU YU REWRITES HUMAN ARCHERY LIMITS(吴语改写人类射箭极限)! 往来的白头鹰国本地路人、各国游客、亚裔留学生等等,纷纷驻足观望,不少人掏出手机、相机拍摄大屏画面。 而华人游客见到华英双语标语,难免格外激动,互相合影留念。 实际上,与国内不同,射箭运动在这里普及度极高,产业成熟。 不仅有PSE、Hoyt、Bear、BowTech等数十家弓厂,各类弓箭器材店遍布城镇,基础射箭、户外打猎属于家庭常规休闲活动。 民间赛事同样密集,到处都是射箭俱乐部、私人靶场,全鹰境内超过二十个州的中小学里,开设了校园射箭课。 因此,得益于深厚的群众基础与成熟的射箭圈层。 早在上半年吴语连创七项射箭吉尼斯世界纪录时,他在白头鹰国就已经拥有了一定名望;世锦赛和奥运会双全满环夺冠后,便在全鹰射箭圈家喻户晓。 但今日之后,伴随着六百二十码极限记录诞生,一跃成为知名度覆盖五十州的现象级人物! 中午,多家品牌方联合宴请,某不配在《太阳报》上留有姓名的男性友人,依然全程陪同。 一来,是正式祝贺吴语打破记录;二来,则是探一探口风,想要敲定后续全球活动计划、广告投放的升级方案。 奔驰和欧米茄,都想做多国线下巡回展特邀嘉宾;耐克想出联名限定款,单开一条产品线;VISA想追加一部户外纪实短片。 呃? 吴语乍一听,还真有点意外:你一家全球支付清算技术公司,投资我拍一部户外纪实短片? 结果,人家连广告词和宣传语都想好了: 自由、勇气、奔赴远方! VISA,探索世界的伙伴! 吴语双手比“6”,确实有被秀到。 至于升级方案的提议,他当场表示:“原则上不行,合同才刚签,我也是很忙的,行程都排满了。” 想必小伙们和各大品牌方高管一样聪明,一下就听出了弦外之音——得加钱! 下午,克拉文农场球场,中型商务贵宾包厢。 看个球而已,能有多奢华? 诶,今天吴语就见识到了: 包厢墙面以米白哑光墙板,搭配深色鸡翅木饰边,内侧摆放一套宽大真皮沙发与长条实木吧台,吧台备有香槟、威士忌、冷餐等,上方悬挂电视机; 朝外一面是落地全景玻璃,无遮挡俯瞰整座球场,侧边附带一处露天观景露台; 房间角落,设有独立迷你备餐间和厕所,专属服务生随叫随到,现场制作餐食。 见了面,阿布拉莫维奇相当热情,一边头前带路,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切尔西首发阵容,说切赫如何神勇、后卫线纪律严明、马克莱莱依旧好用、罗本伤愈复出、德罗巴身体倍儿棒等等。 旋即猛夸穆里尼奥,4-3-3阵型攻守兼备,前十二轮比赛九胜、二平、一负,仅丢两球,以二十九分强势领跑积分榜。 戴着切尔西围巾的阿布拉莫维奇,自信满满,语气笃定:“全队士气正盛,这场西伦敦德比,我有百分百把我全取三分。” 吴语附和道:“进攻赢得观众,防守赢得胜利,我也相信这场比赛能全取三分。” “哈哈哈,没错,这就是穆里尼奥的足球哲学!” 说罢,阿布拉莫维奇从手边拎出一个袋子,递给吴语:“要不要增加点氛围感?” 打开一看,同款切尔西围巾。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大毛寡头,知道我热度高,这是蹭流量来了! 不过哥们儿不怕蹭,取出围巾戴上,嘴巴却不饶人,大大方方说道:“先说好,我可不是你们切尔西球迷。” 阿布拉莫维奇闻言,不由得捧腹大笑:“哈哈,我欣赏你的直率,也记得你喜欢的皮尔洛。 对了,你好像没说过喜欢哪家俱乐部?” “老妇人,我是看皮耶罗、齐丹、内德维德长大的。” “Oh,no,怎么会是老妇人?!唉,好吧,我不应该感到意外的,毕竟意甲霸主。” 随后,比赛开始。 诚如阿布拉莫维奇所说,本赛季的切尔西,在穆里尼奥的调教下确实强大,迅速反客为主,牢牢把控着场上的节奏。 可惜,得势不得分。 前半个小时几乎没有创造出什么实质性的威胁,进攻转化效率低得吓人。 直到第三十三分钟,古德·约翰森中路分球给到左路的达夫,达夫停球稍作调整,将球横敲至弧顶外二十五码的位置。 后排插上的兰帕德,迎面接球,右脚轰出一记带有强烈内旋的标志性远射。 “Gooooooooooooal!” 阿布拉莫维奇冲出包厢,振臂高喊,兴奋得就像个孩子,哪有一点百亿白头鹰币富豪的样子。 吴语也跟着走了出去,站在他旁边鼓掌。 此刻,东南亚,狮城。 ESPN体育频道演播室,詹军根据现场导播给的镜头,实时解说:“兰帕德插上!远射!1:0!切尔西先拔头筹! 后排插上这一下,正是穆里尼奥最倚重的杀招!破密集防守的攻城重锤!” 紧接着,导播先是给庆祝的兰帕德特写,然后镜头抬升,对准西侧看台贵宾包厢外的小露台。 詹军一瞧,顺口提了一句切尔西老板亲临现场。 话音落下,贵宾包厢里又走出来一道年轻身影。 等詹军看清楚人脸,愣了两秒半钟,他的搭档李元奎也愣住了。 回过神后,立刻拔高音量跟上解说:“哎!刚走出来的这一位,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朋友想必不会陌生! 没错,他正是昨日在伦敦吉尼斯世界纪录日一战封神、创下六百二十码人类极限远射纪录的华夏神射手吴语!” 第508章 懂球 李元奎解说道:“各位请看,吴语颈间围着切尔西官方围巾,又是和切尔西老板坐在同一包厢,看样子他本身是蓝军拥趸! 今日亲临克拉文农场球场,观战这场西伦敦德比大战!” 中场休息,贵宾包厢。 “怎么样?我说的吧,今年的切尔西势不可挡!”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阿布拉莫维奇兴致勃勃地阐述自己的雄心壮志:“你也看到了,在中后场方面,我的球队几乎看不到短板。 现在缺少的,就是一名强力中锋。 只要我把舍瓦带来切尔西,一定能建立王朝,联赛、欧冠通通收入囊中。” 吴语挠了挠头,很想告诉他:最强之人已在阵中! 替补席上,德罗巴这位传奇级黑又硬,属于典型的大器晚成,只要多给他机会、多一些耐心,你的三冠王伟业将不再是梦! 非洲刘德华,不用谢,我愿助你一臂之力:“其实德罗巴挺好的。” “啊?!” 阿布拉莫维奇大跌眼镜:“为什么这么讲?是因为若泽的关系,才看好那个大家伙吗?” 吴语解释道:“一部分吧,穆里尼奥的边路突击战术体系,确实需要一位强有力的核心支点;而德罗巴无疑有能力成为这样一块锋线基石,他的恐怖冲击力足以撬动世界上任何一支球队。” 阿布拉莫维奇听得有些心惊... 想当初,他问穆里尼奥想要一名什么样的前锋,只要开口,再贵的他都愿意买来。 可穆里尼奥张口就点了德罗巴的名字,他此前压根儿没听过这号人物,难免质疑。 结果呢? 穆里尼奥就回复了一句话:付钱就好,不用多问。你说过的,你只管资金,足球层面的所有决策,归我。 狂吗? 真TM狂炸了! 收住思绪,阿布拉莫维奇感慨道:“吴,你真的懂球。” “那当然了,我可是系队的,水平还不赖。” 此时,阿布拉莫维奇刚想问:系队是什么队?不赖是多不赖? 包厢外面,服务生轻叩房门请示:“抱歉打扰二位,有位先生到访,说是白头鹰国PSE弓箭公司欧罗巴区总经理道格拉斯。 听闻吴先生在此观赛,特地过来想见一面,请问是否接待?” 吴语一听就猜出了对方的来意,侧头询问:“我出去见一下?” “不用,请他进来便是。” 说罢,扬声对门外喊道:“请那位先生进来。” 片刻后,一名西装革履、难掩孔武有力的中年男人迈步走入,进门后先是朝包厢主人阿布拉莫维奇点头致意、道了声好。 旋即径直走向吴语,主动伸手寒暄:“Mr.Wu,久仰大名。 昨天的挑战我全程看完,堪称划时代的射术,了不起。听闻您今日受邀到克拉文农场球场观赛,这才特意购置了本场包厢观赛票,过来与您相见。” 吴语不啰嗦,开门见山:“谢谢夸奖,不知您专程见我,具体是为了什么?” “如今全球的人都清楚,您创下记录用的是‘PSE Goril 100磅’复合弓,所以我代表PSE Archery就直说了,想问问您有没有意愿跟我们签代言合作?” 吴语如实相告:“感谢贵公司的厚爱,不过我目前尚有合同在身,恐怕暂时无法合作。” 哪曾想,这位PSE欧罗巴区总经理自信一笑,娓娓道来:“三利达,对吗?我很了解,一家华夏本土的民营弓具厂商罢了。 不仅如此,叭叭叭叭叭叭...” 我去,这是有商业间谍啊! 对方不仅准确报出了签约时间、代言年限,就连具体的代言酬劳,都报得分毫不差,显然是早有预谋和准备。 “吴先生,坦白讲,这份合同简直是对您的羞辱。 您不妨静下心听一听我们给出的合作报价,无论是代言费、全球宣传资源、还是专属定制弓具,都远胜你的现有合约。” 吴语想了想,钱是赚不完的:“很抱歉,我的回答依然是,暂时无法合作。 三利达早在我成名之前便已主动登门、寻求合作,他们对我非常尊重,我也必须尊重契约精神,不会为了金钱失去信誉。” “我完全理解您的决定,也由衷敬佩您这份守诺的原则,正因如此,我们PSE Archery就更期待能有和您携手的那一天。” 道格拉斯一点不恼: 一方面是真的自信满满,三利达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们全球第一大弓箭厂商争?! 另一方面,是真的尊重吴语,他本人就是野外狩猎高手,却自觉给吴语提鞋都不配! 于是乎,他干脆赖着不走了,反正阿布拉莫维奇没赶人。 下半场开始后,一边陪着聊球、吹捧切尔西,一边游说。 诸如: 签约两年,基本代言年薪十八万白头鹰币; 国际A类赛事专属奖金,重大活动额外薪酬; 定制超一百磅复合弓、传统弓,以吴语的名字命名,全系列箭支、瞄具、撒放器等配件无限供应; 打造联名款全套器材,销售提成为税前3%; 登上PSE全北美产品目录、首页海报、Archery Talk、Bowhunter等所有行业杂志封面; 北美、欧罗巴、澳洲经销商巡回演示嘉宾,PSE赞助赛事主宾身份; 对接全白头鹰户外电视媒体,做“620码”系列专题片,深度开发欧鹰商业价值。 最后还着重表示:“吴先生,总裁先生此刻正在飞往约翰牛国的专机上。 方才我口头给到的所有薪资、器材、联名提成、与推广资源,仅仅只是我能调动的上限,后续都还有协商上浮的空间。” 条件着实优厚,吴语没办法违心,实话实说:“我感受到了贵公司的诚意,一定会认真考虑。” 得到了一句正式的答复,道格拉斯喜笑颜开。 目的达成,便不再过多打扰,起身告辞离开。 这个时候,比赛也临近结束,实时比分1:4,主队富勒姆在前,客队切尔西在后。 第509章 假粉丝 阿布拉莫维奇望着球场内向球迷鞠躬致谢的球员们,一场大胜,心情好上加好。 联赛前十二轮全队一共才打进了二十球,单单这场西伦敦德比便轰入四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能继续零封对手。 “吴,能结识你这样一位新朋友实在难得。今天特地来现场观赛,球队就打出了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依我看,你就是切尔西的幸运星。” “我只是恰逢其会罢了,照这个趋势,这赛季蓝军夺冠有望。” 阿布拉莫维奇笑意更浓:“哈哈哈,借你吉言。” 笑声稍顿,却又故作懊恼道:“说真的,你就不肯赏光让我做东吗?我还可以叫上特里、兰帕德、德罗巴他们。” 吴语也跟着演起来了,双手抱头,一脸惋惜地惊叹道:“我的天啊,你这邀约实在太诱人了! 如果不是跟J.K.罗琳女士约好了共进晚餐,不好临时改期,我绝对会留下来跟你们一起聚餐!” “理解、理解,有约在先,我自然不能勉强。不过下次可不许再推脱,最好是在临行之前,说什么都得给我这个东道主机会。” 吴语想了想,他真挺好奇自己和世界级球星有多大差距,干脆说道:“不如就定在后天吧? 我从小踢足球,也参加过地区比赛,一直对五大联赛职业球队的训练模式十分好奇,不知道能不能去哈灵顿训练基地参观一番?” 阿布拉莫维奇像是生怕他反悔似得,立马伸手相握:“一言为定!” “对了,罗曼,麻烦帮我准备一套训练服和足球鞋,我穿43码。” “what?” 阿布拉莫维奇顿时怔住,旋即品出了这句话代表的意思,心底既诧异又好奇:难不成吴说他踢球水平不错,是真的很不错? 至于“吹嘘”、“炫耀”什么的,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通过两次接触,他清楚这位刷新人类射箭纪录的顶尖人物,绝非是夸大其词、显摆自身本事的性格。 是夜,梅菲尔区,卡普利斯餐厅。 这家饭店是伦敦顶级名流私宴地标,从不接待散客,必须提前三到四周电话预约。 可话又说回来,做生意嘛,肯定会有例外,像临时席位这种特殊待遇,就是专门留给名人、作家、贵族、大咖们的。 而罗琳正是常驻客人,包括此前和华纳兄弟谈合作,也都是在这里。 晚间六点五十,天色将黑未黑。 吴语抵达餐厅,门面十分低调。 他走到前厅接待台,报出预约人:“你好,我和J.K.罗琳女士有约。” 接待生核对完预约登记簿,立刻躬身请进,安排另一位侍应生引路,领着他一路穿过短廊步入主用餐大厅。 入目所及,整个餐区大概有个两、三百平米的样子。 全屋只用暖调烛灯做柔和照明,搭配复古风格的丝绒卡座,沿着墙面错落排布;每一组卡座之间的距离足足三米有余,中间是宽敞过道,辅以低矮雕花隔断遮挡视线。 如此一来,邻桌互不干扰,私密性直线拉满。 此时,烛火映着黑白简约装潢,场内宾客皆是低声交谈,服务生往来也都放轻脚步,不会频繁上前打断客人谈话。 “先生,这是罗琳女士预订的座位。女士已经在路上,很快便会抵达,需要先为您送上餐前香槟或气泡水吗?” “一杯气泡水,谢谢。” 说是很快,就是很快。 罗琳准时出现,身上裹着一件长款深灰色羊毛呢大衣,内搭米色针织长裙,颈间围着羊绒围巾,脚上是低跟羊皮短靴。 她走到卡座旁,脱下厚重的大衣递给服务生收纳,满面春风:“不好意思,等多久了?” 吴语起身帮忙拉开座椅:“没有,也就比你早到两分半钟。” 二人落座,点完菜品,服务生礼貌告退,将空间留给他们。 起先随意聊了聊昨晚的慈善拍卖、今日铺天盖地的报道、以及无事生非的《太阳报》,接着便问起吴语关于富勒姆vs切尔西球赛的事。 “你怎么知道?” 罗琳不由得笑道:“你现在可是全约翰牛最出名的红人,上午拍摄广告、中午和多家品牌方代表在米其林餐厅用餐、下午出现在克拉文农场球场,网络上都能看到追踪报道。” “啊,原来我这么红了呀。” “咯咯咯咯,感觉怎么样?” “是指什么?” “当然是球赛了。” 吴语竖起大拇指,如实作答:“非常棒!英超的赛场氛围特别震撼,尤其是全场球迷一同呐喊助威的那种感染力,是隔着屏幕完全感受不到的!” “那你以后可以多来现场观赛。” 吴语耸了耸肩,遗憾道:“唉,太好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我的行程早就排到明年下半年去了。” 说到这儿,他借花献佛:“对了,你喜欢看球吗?我把切尔西私人包厢的赛季套票送给你吧?” 罗琳一听这话,眨了眨眼睛,没有吭声,表情略显奇怪。 “怎么了?” “你是《哈利·波特》系列的忠实粉丝,却不是我的粉丝。” “啊?!” 吴语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说?” “我全家都是托特纳姆热刺球迷,蓝军是我最讨厌的球队之一。” 吴语彻底傻眼了... “我去!不早说!” “咯咯咯咯咯咯。” 罗琳乐不可支,掩着嘴笑个不停:“好了,不逗你了,你知道‘魁地奇’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 “切尔西。” “啊?!” “事情是这样的,叭叭叭叭叭叭...” 狗血! 大大的狗血! 原来早在二十年前,罗琳上大学那会儿谈了一个切尔西死忠男友。 而两人的感情,搞笑般随着切尔西的成绩起伏不定,到87-88赛季切尔西降级,导致分手;虽然短暂复合过,但在写《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期间因体育观念不合大吵一架,再次分手。 随后搬入酒店,最终在客房里构思出了“魁地奇”的全套设定。 吴语:( ̄∠ ̄)??... 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第510章 谁才是第三者?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罗琳自己都笑了起来:“现在你该知道,‘赫敏’为什么对魁地奇不感兴趣了吧?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看球了。” 吴语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好吧,我的错,作为道歉,回头重新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咯咯咯,那倒不用。” 罗琳看着眼前的青年,双手摩挲着玻璃杯的冰凉外壁,周遭轻柔摇曳的烛火,仿佛瞬间褪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她的思绪悄然飘远,落回二十年前清苦、平淡的大学岁月。 那时的自己内向而又敏感,靠妈妈救济度日,怕被别人看不起、怕考试失败、怕没有未来,和光鲜亮丽扯不上一丁点关系。 吴语适时出声:“在想什么?” “呃...没什么。” 罗琳回过神,莞尔一笑:“对了,你不是说有故事要讲给我听,还连夜写了点东西吗?” “是的,喏。” 吴语一边将写满英文的稿纸递了过去,一边问道:“你是习惯自己看,还是想听我讲?” 罗琳接过稿纸,看向首页大标题,念了出来:“《Under One Person》?好奇怪的名字。” 想了想:“我先自己看吧。” “嗯,不过我水平有限,写得比较直白。” 罗琳并不在意,举了举厚厚的稿纸:“没关系,我看的是故事性和人物设定。再说你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写出这么多内容,已经很了不起了。” 吴语笑了笑,没再接话。 以他现在的超凡能力,第一步提取、固化记忆,第二步化身触手怪写在纸上,每小时写两万个单词轻轻松松。 一时间,卡座静了下来。 周遭邻桌的低语声,恍若淡淡的朦胧背景音。 罗琳摊开稿纸,纤长的手指不时翻动纸页,落下细碎的沙沙声响;偶尔抬手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气泡水,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文字上。 她愈是往下翻看,神情便愈发专注,时而眉峰轻蹙,时而提笔在侧边空白处写下标注。 渐渐地浑然忘我,仿佛周身所有外物尽数褪去,整个人彻底沉陷在吴语的异人故事中。 良久... 罗琳缓缓抬头,脖子都有些僵了。 浅蓝色的杏仁眼中,盛着难以置信的震撼,语气无比认真:“老实说,你吓到我了。” “为什么这样讲?” “这是一个...唔,完整、成熟、且格局宏大到超乎想象的世界观! 不同于我笔下有明确规则、正义与邪恶清晰分明的魔法世界,你笔下的异人世界全然不同,它太过贴合现实! 没有非黑即白的人物,每个人都困在自身的执念里,各有苦衷与立场,市井烟火和超然... 我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去诠释你所写的‘道’,当世俗规矩与异人秩序不断碰撞,这种混沌而又鲜活的人性,实在太动人了!” 吴语会心一笑,这波啊? 这波叫做:投石问路、投其所好、投心对意、投怀送... 啊呸! 他笑得像个大尾巴狼:“能得到你的高度认可,是我的荣幸。” “别这么说。” 罗琳的身子微微前倾,兴趣盎然,眼神里满是创作者独有的狂热与雀跃:“吴,你在手稿末尾的构想更加大胆! 居然想让那位同样活过百年、登顶世间、近乎无敌的东方道长,现身《火焰杯》三强争霸赛! 不仅如此,你还设定他与‘邓布利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结识,两位分处东西方的超凡者,各自守护一方安宁! 这般跨越文明、跨越时间的强者共鸣,光是想想,都让我浑身发麻!”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低呼一声:“Oh my god,这才是最高级的浪漫!” 呃... 此刻,吴语心里想得却是:如果罗琳最终接受了这一设定,那么问题来了,张之维和格林德沃,谁才是第三者?! 在线等,挺急的! 他深吸一口气,还真有点小忐忑:“那你愿意临时修改《火焰杯》剧本,加入一个全新的东方异人世界观吗?” “为什么不?” 罗琳定定地望着坐在桌对面的英武青年,眼底热忱未散,没有丝毫犹豫:“眼下只是增加一个客串角色、几个镜头、一些台词,既不会撼动主线,也打乱不了整体剧情节奏。 哪怕是华纳兄弟,即便没读你的故事,看到是你本人来客串,他们也会同意的。” 吴语那叫一个感动啊! 虽然人在异国他乡,但依然有姐姐爱我:“乔安妮,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咯咯,很简单啊。” 罗琳将摊开的稿纸仔细叠放整齐,一丝不苟地交还吴语:“尽快把你的故事写出来,老天啊,你留了太多钩子! 八种神奇的技能究竟都有哪些? 那个名叫的‘陈朵’的小姑娘最后怎么样了? 哈利和你的主角在纳森岛相遇,会发生什么? 还有你为《哈利·波特》系列撰写的结局,你怎么知道我会写死‘邓布利多’? 倒是‘哈利’,他确实会成为傲罗,这点我早有想过;但你真的认为‘赫敏’有资格成为魔法部部长吗?” 吴语俏皮地回道:“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哪一个?” “嗯...就从‘邓布利多’开始吧。” “是推测。” “推测?” 吴语一本正经地胡勾八扯:“算是一些书里的蛛丝马迹吧,顺着故事脉络,很容易就能猜到。 ‘邓布利多’背负了太多愧疚与秘密,而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阻碍,有他挡在前面,‘哈利’永远学不会真正独自面对‘伏地魔’。 如此一来,牺牲,就成了他唯一能完成自我救赎,也是成全‘哈利’的结局。” “‘赫敏’呢?我最多只敢想她进入魔法部工作,从没想过要成为魔法部部长。” “这个啊...” 吴语不卖关子,不吝赞美:“你靠着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跻身亿万富豪的行列,更是史上第一位单纯通过写作赚到十亿白头鹰币的作家。 从低谷,到传奇,一步步走到如今。 相比之下,一位麻瓜巫师当上魔法部部长,远没有那么耀眼。” 第511章 谁更强? 试问:哪个女人能拒绝正向认可呢? 事实上,越漂亮、越独立、越优秀的女人,反而越吃情绪价值、越渴望被看见。 原因很简单,物质和皮囊,她们全都不缺。 而高价值的、不带功利性的欣赏与夸赞,包括但不限于:认可她的三观、抗压能力、做事格局、独特审美、隐忍付出、独立清醒,等等。 当然了,在此基础,同样一句赞美,说话男性的层级,直接决定了夸奖的含金量。 原因也很简单,优秀女性身边从来不缺讨好、仰望、客套、带有目的性接近的人。 要不怎么说,舔狗不得House,无底线牺牲自己、透支健康和财富去单方面向上讨好,往往没有什么结果,绝大多数时候还不如别人的一句话管用。 此刻,罗琳女士就被搔到了痒处。 第一,她写“赫敏”就是在写年少时的自己,相貌平平、不注重打扮、普通不起眼、被同学觉得烦; 第二,她确实是从青年时期的穷困潦倒,一步步自己趟过来的; 第三,夸她的这个男人高大、年轻、帅气,并在十九岁的年纪做到单一领域全球第一、且达到的成就超出全人类极限; 第四,吴语开挂,他太香了... 罗琳脸上漫开一层柔软的笑意,浅蓝色杏仁眼弯起浅浅细纹,这是一种真正放松下来、在认可之人面前才会出现的表情。 “纠正一下,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一点?” “我根本没有赚到媒体报道的十亿白头鹰币,这个数字太夸张了。扣掉超过四成的高昂个税、公司各项开支、经纪人分成,落到我手里只有一点六亿英镑。” 吴语:( ̄ー ̄)... 好一个“只有”一亿六千万英镑! 他耸了耸肩,看似自嘲,实则交心:“这也很厉害了好嘛,我今年签了二十多家代言,工作行程排到了明年下半年,才赚到三百万英镑。” 罗琳闻言,又好气又好笑:“Oh bother,你不觉得自己很欠揍吗?我十九岁的时候只有一些微薄的兼职收入,房租、学费、通勤都要靠妈妈接济。” “那就看看我几岁才能追上你。” “或许用不了两、三年吧...唉。” 没来由得,罗琳突然叹了口气,又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心底感叹:明年...自己就是四十岁的人了啊... 吴语可没用心通之术:“怎么了?” “没什么。” 罗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口问道:“吴,你觉得‘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吴语反应极快,回答道:“不好说。” “为什么不好说?” 罗琳略显诧异,她还以为吴语会和其他人一样,认定“斯内普”是大反派,毕竟在前五本书里,给到读者的身份线索全是诱导憎恨。 “该怎么说呢? 这个角色处处针对‘哈利’、公开站队、在‘乌姆里奇’手下任职、和‘邓布利多’决裂,看似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反派。 但有一个地方,实在不合理。” 罗琳正襟危坐:“哪不合理?” “‘邓布利多’是蠢货吗?!答案显而易见,他不是!可他既然不是蠢货,为什么会把‘斯内普’一直留在身边? 并且还委以重任,让‘斯内普’做斯莱特林院长和魔药课教授,难道他就不怕‘斯内普’教坏魔法界的下一代吗?” 这个角度,就连罗琳本人都没有想过,她顿时怔在座位上,呆呆地看着吴语。 “看你的表情,我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罗琳:Σ( ° △ °)... “不得不说,你太敏锐了,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吴语举起玻璃杯:“我懂、我懂,挖坑、设伏笔嘛,放心,我肯定不会往外说。” 两人碰了一杯,喝的还是气泡水。 罗琳放下玻璃杯,已不知是第几次由衷赞美:“吴,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仅仅一个晚上,你就搭建出了足以和我的‘魔法世界’分庭抗礼的东方异人体系,更难得的是,你比同龄人、甚至是年长的人都要通透,读懂了我笔下人物最深层的内核。 能和你成为朋友,是我的幸运,也是我今年最有趣的际遇。” 两人十九点入座,翻看手稿、深聊创作、剖析人设、探讨剧情,一直待到二十三点餐厅闭店。 从“邓布利多”之死,聊到《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卡文的几个难点;从“张之维”,聊到甲申之乱和八奇技;从西方魔法,聊到东方术法。 等等,等等。 两人出了门,一片闪光灯。 深夜的寒风一刮,淡淡的潮湿水汽扑面而来,直让人下意识缩起肩膀,却也阻挡不了记者和狗仔们的热情。 “噗嗤。” 吴语忽得笑出声来。 罗琳早就习惯了无处不在的狗仔,视若无睹,拢住肩头的羊绒围巾,疑惑地侧过头:“想到什么了?” “一件好玩的事情。” “什么好玩的事情?” 吴语边笑边讲:“你想想看,‘张之维’这样一个东方角色,冷不丁出现在《火焰杯》中,还是和‘邓布利多’相识过百年的友人。 到时候全球观众铁定要吵翻天,争论‘邓布利多’和‘张之维’到底谁更强。” “Ohe on!” 罗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似是嗔怪地故作埋怨:“我受够这种比拼战斗力的问题了! 这两年每次接受媒体采访、或是开见面会,总有人追着我问‘邓布利多’和‘伏地魔’谁更强!而且他们的论据比我这个作者还要专业,听得我头都大了!” “哈哈哈,我猜,你肯定没有听过一个说法!” “也就你们年轻人,会觉得这种无休止的比较有意思!” 回到克拉里奇酒店时,时针已经快指向零点。 其实按照吉尼斯官方的接待标准,此次各国世界记录保持者的房间于今天中午到期,不会承担额外的五星级酒店费用。 可别人不行,吴语行啊! 理查兹先生特意打过招呼,酒店这边务必要服务到位,一应花销全部挂账,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第512章 往大了说 洗完澡,换上睡衣,眼瞅着离京城那边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吴语没打算睡觉,拿出纸笔,准备和昨天晚上一样通宵码字。 实际上,《一人之下》的出现完全是作者临时起意,存稿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别说拿到《火焰杯》里客串的机会了,来伦敦结识J.K.罗琳女士都是突发剧情。 也就贵族贬低、主角反击,是原有的戏剧张力。 老话讲,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真是一点不假。 而现在难得抱上新姐姐大腿,她的要求自然要当个事儿办。 不就是想看故事吗? 写! 通宵肝又何妨,反正又不用睡觉! 只不过,和后世大众熟知的漫画故事不同,吴语并不打算从“张楚岚”的校园故事、八奇技、以及罗天大醮开篇。 他以二战乱世为起点,采用双线并行叙事,将“张之维”与“无根生”定为双核心主角,从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铺开异人界的全貌,同时联动《哈利·波特》世界观。 这一动笔,就是两个半小时。 京城时间上午十点半,估摸着辅导员大概率不会忙,直接用五星级酒店自带国际长途权限的座机打了过去。 结果,打不通... 这才想起来辅导员和自己一样是135号段的神州行套餐,没有开通国际漫游业务,接不了海外电话。 哪儿像后世,随便一个境外诈骗电话都能打进去。 于是,吴语只好越级上报,打给系主任说明情况。 结果,没人接... 这学期没怎么正经上课,不清楚系系主任的课程排表很正常... 没办法,再次越级,打给了比较熟悉的校党委宣传部副部长。 “吴语?真的是你?” “真是我啊,夏老师,我用的是酒店座机。” 夏副部长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在伦敦出事了?” 呃... 我的口碑很差吗?! 为什么会觉得是出事了?! “您看过《哈利·波特》吗?” “嗯?” 夏副部长一头雾水:“你说的是那个国外电影吧?讲巫师的?陪我女儿看过,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受到《哈利·波特》原作者J.K.罗琳女士的邀请,要去系列电影第五部《火焰杯》中客串一个角色,特地给学校说明情况。” 夏副部长:(゜-゜)??? 他握着钢笔的右手顿在半空,满脸错愕,明明每一个字都听得懂,怎么连起来感觉像是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我,和J.K.罗琳女士成了朋友,叭叭叭叭叭叭...” 夏副部长还是难以置信:“你等会儿!先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和J.K.罗琳成为朋友的?她为什么会特地向你发出客串邀请?” “这个说来话长啊。” “那你就长话短说。” “好吧,那我从头讲,叭叭叭叭叭叭...” 先是慈善晚宴、坐一桌、拍下J.K.罗琳手稿、相谈甚欢、约定见面,然后连夜编写了一套东方异人世界的故事、一口气聊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这未免也太离奇了吧?你是说你用了一个晚上的工夫,编了个华夏玄幻故事,就获得了罗琳的青睐,非得邀请你去客串一个角色?” 吴语的脸皮厚若城墙:“对呀。” 夏副部长足足消化了十好几秒钟,方才憋出一句:“这也就是你,换做别人,打死我都不信!” “嘿嘿,谢谢夏老师。” “行了,我知道了,你自己掂量着办。但你千万记住一点,《哈利·波特》电影影响力太大,绝不能是负面角色,更不能影响国家和民族形象。” “诶!夏老师,别忙着挂啊!” “还有事儿?” 吴语连忙说道:“电影内容我不能透露,我要客串的角色具体在电影里有什么剧情,也不能说。但是这个角色本身有点麻烦,需要您帮忙。” “角色本身?什么意思?” “我要客串的角色,在设定上是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 “什么?!” 夏副部长当场破音,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号码,严重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吴语! “我听错了?!” “应该没有吧?” “来、来、来,吴语同学,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做到在一部讲述西方世界巫师的电影里,客串龙虎山天师的?!” “呃...夏老师,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昨晚写的是东方异人世界观。 异人是奇异的异、人类的人,讲的是所有人体内都存在‘先天一炁’,普通人只能被动依靠‘炁’维持生命;能感知、自主调动、修炼运用‘炁’、施展术法、超越常人的人,则统称为异人。 而这个世界观,联动《哈利·波特》世界观。 在剧情上,我要客串的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是在二战期间结识的‘邓布利多’。” 夏副部长:(ヾ????????)... 这位副处级的校领导,愣是有种听得想吐血的感觉... “小吴啊,这样就有点难办了。” 吴语当然明白:“嘿嘿,我知道呀,这不是正在和您通电话,想着能不能让学校出面,帮忙联系一下道教协会和龙虎山嘛。” “合着你还知道啊,那你写什么不好,干嘛非得写龙虎山天师?” “因为这真是一个好故事。” 夏副部长无力吐槽:“就没见过像你这样自卖自夸的。” “哎呀,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嘛?” “你确定没有抹黑道教和龙虎山?” 吴语抬高音量,义正言辞:“绝对没有! 在人物设定上,‘张之维’心怀苍生,在二战中杀过鬼子的阴阳师和浪人,是真正于乱世中守护一方百姓的顶尖修行者! 客串内容,则是受‘邓布利多’邀请前往‘霍格沃兹’,属于平等的友好交流。” 顿了顿,他的语气更重三分:“夏老师,往小了说,我没有歪曲历史、戏谑宗教,反倒能借着这部面向全球的影片,把道家文化和龙虎山推向世界! 往大了说,‘张之维’和‘邓布利多’惺惺相惜,落点是东西方文明互鉴,这是实实在在有利于华夏文化海外传播的事!” 第513章 苏之维也不是不行 “好了,你小子,少在这里跟我上价值!” 夏副部长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压力一点都不小。 表面上看,不过是对接道教协会和龙虎山天师府,说明缘由、征询许可的小事。 可实际上,国内高校牵扯宗教事务,属于极其敏感的政治问题,手续非常繁琐。 再加上事件发起人是吴语,新一代体育界领军人物、青年标杆、教育部及团中央重点宣传模范、刚刚又威震约翰牛、更是用华夏语面向全球背诵《说苑》原文!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件事的敏感程度究竟会有多高! 即便客串的角色是正面形象塑造,不存在丑化国人、歪曲道家文化的事实,可其中的流程依然容不得半点马虎,需要层层报备。 “夏老师,行不行啊,给句准话,待会儿罗琳就来接我了。” 夏副部长揉了揉太阳穴,回答道:“你看,又急。 这样吧,我现在就向赵部长和李副书记说明情况,按照相关规定,这事儿还需要向京城市委统战部和市宗教事务处报备。 然后再正式发函到鹰潭市民族宗教事务局,由他们对接龙虎山道教协会。 最快两天,两天之后给你答复。” “那不行!” 吴语一口否决,说话那叫一个硬气:“太慢了,时间不等人,我在伦敦最多只待四天,客串戏份半天就能完成,八小时内必须给出口头答复。 之后可以等我回国,抽出时间带上剧本专门走一趟龙虎山、拜访天师府。” 夏副部长人都麻了:“你这是在难为我啊!我根本就办不到!” “诶,夏老师,我相信你可以的。” “这个真不行。” 吴语话锋一转:“我可是咱们学校自己人,你可别蒙我。 我知道哲学系、国学研究院、还有国际易学联合会的各位老师们,都和道教协会有来往,个别老师还在任职。 我相信学校肯定能直接打给龙虎山嗣汉天师府总机,几个小时内就能完成初步沟通。” 夏副部长吐槽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但能办成这个事儿的人肯定不是我。” “嘿嘿,夏老师,那就拜托你啦。” “小吴,咱丑话说在前头,事发突然,你留给学校的时限又短,就算李副书记请动朱伯坤教授牵线联系张金韬住持,结果也未必能如你所愿。” “那没事儿,只要龙虎山那边给个答复就行。” 夏副部长一愣:“万一不允许,你要怎么办?” “当然是Pn B啊!” “啊?什么Pn B?” 吴语笑得十分鸡贼:“沟通的时候记得告诉张住持,如果不同意,我会紧急修改人物设定,把‘张之维’改为‘苏之维’。 出身嘛,就杜撰一个青霞派,师承隋唐时期内丹理论奠基人、内丹道先驱青霞子·苏元朗为开派祖师。” 夏副部长心头一震,好悬一口“卧槽”惊呼出声! 他生生忍住,无奈道:“好小子,你这算盘珠子...算了、算了,我不说了,我现在就去汇报,让上面头疼去吧!” “等一下,夏老师,我把故事背景、大纲、角色、和一部分故事情节传真给你。” “行,号码是0086106275xxxx,别记错了。”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夏副部长挂断电话,重视程度无以复加。 他一边吩咐文职老师盯好传真机,一边将刚刚的通话内容整理成文字,准备合成完整的书面材料向宣传部赵部长和李副书记报告。 首先,吴语绝非普通在校生; 其次,受J.k.罗琳女士本人邀请,参加全球现象级IP系列电影拍摄,这在国内是极其罕见的、可遇不可求的、优质的涉外文化宣传契机; 最后,涉及正统道教不能冷处理。 正因如此,他才不敢有片刻耽搁。 “客串《哈利·波特》...还是龙虎山天师...是那个罗琳疯了?还是吴语真的擅长创造奇迹?”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 罗琳的座驾是一辆黑色加长版宾利,他的司机兼保镖是前SAS特种空勤团士官,副驾驶坐着的女助理毕业于伦敦大学。 但令吴语感到意外的是,对方今天还带了家人。 咳,不是她的二婚丈夫,是和前夫生的大女儿。 小姑娘穿着米白色针织小外套,长发温顺的垂在肩头,眉眼清秀、性格内敛,安静得有些不像十一岁这个年纪。 也难怪,幼时和母亲一起,被生父驱赶到大街上,无家可归、以及母亲接受心理治疗的经历,对孩童影响极大。 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这几天无论是电视节目、报纸、杂志、还是在学校,到处都是关于这个东方人的报道和讨论。 “妈妈,这位就是你的新朋友吗?” 罗琳揉着女儿的长发,温柔介绍:“对,是妈妈非常难得、非常珍贵的新朋友,吴语。 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女儿,杰西卡,今年十一岁,是我最贴心的小宝贝。” 吴语没有伸手,避免接触,笑着俯身:“你好啊,杰西卡,很高兴认识你。” “哥哥,你好。” 就,没了,小姑娘又乖巧、又拘谨,完全是懂事早熟的乖乖女模样。 随后,三人上了车。 吴语却道:“先去华人街买样东西。” “华人街,你是指西区的华埠吗?” “应该是吧,就是华人、华侨聚集的地方,买一件适合‘张之维’穿的衣服,道士得罗。” “得罗?” 罗琳压根儿听不懂这个词汇的意思,也想象不出来衣服的款式。 吴语解释道:“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是一种深色宽边大袖长袍。” “袍子?类似‘邓布利多’那种吗?” 诶? 别说,你还真别说。 除了颜色和花纹不一样,其他细节还真挺像。 很快,一行人抵达唐人街,在约翰牛国官方命名中,没有华人街的叫法,仅用华埠一词代指华人聚集地。 而吴语和罗琳刚一露面,就被街口纪念品店的香江店主认了出来:“系吴语!隔篱仲系写《哈利·波特》个罗琳女士!” 第514章 爆炸组合 一声惊呼,虽说是香江话,但“吴语”两个字说得足够清晰。 “老板说谁?” “吴语吗?” “好像是吴语!” 这使得店内的几个游客和两名国内留学生,齐刷刷跑到门口向外张望,发现确实是吴语本人后,掏手机的掏手机、拿相机的拿相机,一溜烟地往前冲! 不仅如此,不远处恰巧有一队白头鹰国旅行团,导游正在介绍华埠的历史。 此时,冲向吴语的动静,引得游客们望了过去。 有人第一眼认出罗琳,当场出声:“Oh my god,this is J.K.Rowling!” 也有人认出了吴语,高喊:“嘿,那是不是东方罗宾汉?就是和罗琳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连续三天的全球高频刷屏,眼下他这张脸的知名度着实不低。 而喊声进一步吸引了往来顾客、游客、居民,纷纷聚拢上前。 罗琳显得有些烦躁,从去年开始,全约翰牛国的狗仔一直蹲守在她家附近,被小报无底线偷拍,和家里人出行的一举一动也都会被记者刊登在报纸上。 她下意识护住女儿的肩膀,低声安抚:“别怕,咱们只是买一点东西,很快就走。” 走? 还想走? 两人低估了自身的影响力,以及西方顶流魔幻文学作家和东方打破人类极限世界纪录保持者,结伴逛街的爆炸性! 尤其这对组合还是一男一女,带着孩子! 眼瞅着情况不对,吴语立马说道:“人太多了,要不你们先回车上,我速战速决。” 罗琳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不免有些担心:“你自己可以吗?待会儿还能脱身吗?” “放心,我没问题,这点人拦不住我。” “好吧,我们在转角等你。” 司机兼保镖一言不发,护着老板原路折返,快步退回车内。 吴语则是带着从后方商务车下来的苏大强和小凝姐,继续朝着唐人街深处走去。 然而,仅仅二十五米。 原本松散逛街的人流察觉异动、口口相传,瞬间如潮水般聚拢集中,眨眼间就将吴语团团围困在道路正中央。 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细碎的议论声很快汇成一片喧闹。 最先开口的是挤在最前排的几名国内留学生,脸上写满了激动与欣喜,带着浓浓的乡音: “吴老师!真的是你呀!” “我们天天在新闻上看你,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 “你刚刚是和J.K.罗琳女士一起过来的吗?你们私下关系这么好的吗?” 虽百十众在前,犹不能阻挡吴语的脚步,他一边闲庭信步地往前走着,左右张望寻找店铺,一边随口回答同胞的问题: “是我。” “是一起过来的,我们是朋友。” 一名加入约翰牛国籍的中年华裔,探着身子高声八卦:“Hi,Wu,网上传你和罗琳昨晚单独相处待到半夜,是不是真的?” “不信谣、不传谣,谢谢。” 一个提着购物袋的华裔大姐追问:“你来咱们唐人街是买东西啊?还是想吃家乡菜?” “买件衣服。” 人群中,或是金发碧眼的老外们、或是黑哥哥和黑姐妹们,他们听不懂中文,却认得出吴语这张频繁登上外媒的东方面孔。 同样往前挤着,用英语接连发问: “Excuse Me(打扰一下)!你真是那位射出‘620码’距离的东方射手吗?” “是的,是我没错。” “你和罗琳女士是什么关系?她怎么走了?” “朋友关系。” “你们待会儿要去哪儿?” “秘密。” “能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 包括混杂在人群里的数名小报记者,偷偷捏着录音笔往前挤,问的问题毫无道德底线: “Sir! 你为什么会和罗琳女士一起出现?难道你们昨晚一直在一起?” “短短三天,你们连续见面三次,请问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来自华夏的吴语先生,你是否清楚罗琳女士有家庭?” 对此,吴语一概不予理会。 而这些狗仔更过分的做法,是分出了一部分人手,围在那辆加长版宾利四周,对着贴有隐私太阳膜的窗户、前后挡风玻璃一阵猛拍。 不一会儿,吴语发现了目标,一家东方工艺品店。 他嘴上客客气气地说道:“麻烦让一让,我到了。” 同时抬起双臂,两只手向左、右两侧轻轻一带,没有使用爆发性的巨力,用得是浑然柔和的暗劲。 可对于普通人来说,依然是一种无可抵御的力道,推得身体不由自主向两侧错开,就好像类似于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的状态。 随即,密不透风的人墙,被推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窄道。 趁着空隙,走进店内。 这是一家华埠最典型的中小型华夏风工艺品店,面积约莫四十来平米,布局紧凑,前区陈列摆件、配饰、手工器物,后区是小型展示柜与收银区域。 可紧接着,吴语前脚跨进店门,身后就有一群人蜂拥而入。 本就不大的小店,登时被塞得满满当当,过道、门口、边角空位全都站满了人,摩肩接踵,连转个身都略显费劲。 这不,苏大强和小凝姐愣是没跟上。 “老板,你这里有道士穿的得罗吗?” “什么罗?” “得罗。” “得什么?” “得罗啊!” “没听说过。” 吴语:┐(??~??)┌ ... “得嘞,听您说话这股劲儿,敢情您还是土生土长的老京城。” 老板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柯达相机:“早移民啦,五年前卖了三环的房子,跟着女儿来的约翰牛。吴语是吧,来都来了,合个影、留个念想呗。” 吴语也不客气:“我要的东西都没有,您开的什么店、合个什么影啊!” “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 四周顿时哄堂大笑,听着两人的对话像听相声。 老板并不着恼,两手一摊:“得罗我是真没听过,你总得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吧?” “就是道长穿的道袍,很正式的那种,是青蓝色。” “噢!你说大褂啊!” 第515章 强制保密 然而,这个移民老哥嘴里的大褂,压根儿不是《一人之下》中“张之维”日常穿着的得罗。 而是“武当王·也”,日常闲逛、遛弯儿、练功、干活儿时,穿的窄袖素长袍,是道士便服。 另外还有一种居士服,属于在家信众穿的素面交领长袍。 “来套大褂,我一八七。” “成,您稍等,我瞅瞅有没有您那号儿。” 离谱的是,吴语这一买,围在店里的游客、粉丝、居民们,纷纷跟着凑起了热闹,吆喝声乱作一团。 “老板,给我也来一身,我一米七五!” “我也要,我一米七八。” “我一米七二。” “我...” 除了购买同款大褂,他们还喊道: “吴老师,您买这种衣服干什么?” “对呀,总不能是打算当道士吧?” 店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显然都不相信吴语会去当道士。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确实不是当道士,至于买来做什么,容我卖关子,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哎呀!别吊我们胃口了,透个底呗!” “就是说呀!” 同胞们接连起哄,乍一看,热热闹闹的场面,哪里有半分异国他乡的影子。 很快,店老板找出一套3XL尺码。 吴语嘻嘻哈哈地应付着各种问题,嘴里没一句实话,绝口不提将要去《哈利·波特与火焰杯》中客串龙虎山天师的事情。 他付完钱,拎好衣袋,拱手抱拳:“麻烦各位让一让,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 店老板忙着给其他顾客找衣服,嗓门亮堂,也不直呼其名了,热乎地朝外喊:“吴老师,托您的福今天生意不错,有空一定常来啊,给您打折!” 吴语贫了一句:“是打折,还是给我打骨折啊?” “噗!哈哈哈!” “哈哈,好逗啊。” “对啊、对啊,原来吴老师这么活泼啊!” 出了这家工艺品店,吴语又接连逛了两家华人超市和一家风水店,结果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得罗服饰。 经过打听,最后去了一家武术用品店。 里面不仅有咏春拳、太极拳、蔡李佛、洪拳等各类款式的练功服;还有武当、上清、全真等各类日常大褂版型,包括居士服、道褂、得罗。 买完衣服,吴语拎着苏大强和小凝姐“杀”出重围。 这个时候,乌泱泱的人群早把人行道堵得严严实实。 四名巡逻警也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艰难地维持秩序。 要说这种名人围观的情形,属于非常常见的小事,毕竟这座城市叫做伦敦,是十九世纪中后期的全球第一大城市、世界中心。 即便二战后日渐衰落,不再是世界统治中心,那也是欧罗巴顶级国际金融、文化大都市。 五十分钟后,加长版宾利平稳驶入赫特福德郡、沃特福德西北郊、利维斯登电影制片厂。 这座全球顶级的电影制片厂,占地一千一百五十亩,巨大的棚区和摄影外景地一眼望不到头,是《哈利·波特》系列的固定拍摄基地。 其安保之周密,制度之严苛,非核心主创与官方特邀人员,绝无进入资格。 这不,吴语一来就强制签署了《保密协议》: 禁止向第三方透露《火焰杯》剧情走向、关键转折、三强争霸赛三大具体任务、水下秘境、迷宫机关布局、伏地魔将要复活的完全桥段; 不得泄露新增角色姓名与设定,包括疯眼汉·穆迪、小巴蒂·克劳奇、芙蓉、克鲁姆等; 不得讨论原著尚未公开、及电影独有的,改编情节、删减戏份、备用结局; 禁止转述片场看到的台词、对手戏冲突、角色生死、关键反转,论坛、媒体、私下闲聊一律受限; 严禁携带相机、手机、摄像机、录音设备入棚,不允许拍摄、手绘、记录搭建场景; 不得外传专属道具,包括火龙蛋、火焰杯、黑魔标记、各大魔法学校服饰、魔杖、魔药器皿等造型与设计细节; 禁止描述特效拍摄方式; 草图、随手记录、纸片笔记离场前必须交由安保回收销毁,不许私自带出场外; 不得对外披露演员当日拍摄排班、单人戏份、私下状态、片场互动; 未官宣的选角、客串名单、特邀嘉宾到场信息严禁对外透露,包括吴语自身; 禁止打探、传播核心主创和演员的,片酬、拍摄周期、内部会议谈话内容等; 不允许偷拍、私访演员,不得对外透露演员们私下交谈内容; 不得擅自闯入未开放摄影棚、剪辑室、道具仓库、特效车间; 不得向外界描述片场安防布局、门禁流程、巡逻制度、内部通道; 不得私自向粉丝、媒体透露片场内部路线、拍摄时段、进出通道; 保密时效至“全球统一公映日”结束,上映前任何剧透都将构成重大违约,华纳兄弟有权发起民事诉讼、索要高额违约金。 同时还将永久取消本人及关联人员,未来华纳旗下所有片场和IP活动的入场资格。 《保密协议》一式三份,华纳兄弟归档原件,制片厂和吴语分别留存一份复印件。 签完协议,走进大门。 吴语扪心自问,来之前他其实是带有刻板印象的,总觉得自己还会再次遭遇种族歧视事件,也就是落地伦敦当晚的酒会上,海勋爵做的那一套。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果只是华纳兄弟高层、或片场工作人员的鄙夷,讥讽自己几句,看在罗琳的面子上忍一忍,不破坏这次对外文化传播。 但若是有人敢当众出言不逊、践踏尊严、抹黑祖国、恶意针对华夏文化,他必定寸步不让! 事实证明,吴语纯粹是想多了... 迎接他的不是冷眼和嘲笑,而是《火焰杯》剧组最核心、最拥有实权的决策班底全员到场,规格高得超乎想象! 总制片人大卫·海曼居中,他是整个《哈利·波特》项目的绝对操盘手; 总导演迈克·纽厄尔,约翰牛国本土人; 两位执行制片人,大卫·巴伦和塔妮娅·赛格哈奇娜; 罗琳的挚友,御用编剧史蒂夫·克劳夫斯。 第516章 多虑了 除此之外,华纳兄弟派驻约翰牛国分部的高管,利维斯登电影制片厂的相关负责人,俱都在场。 换句话说,这群人手握权限,能审批、能改戏、能拍板。 大卫·海曼第一时间快步上前,笑容异常真诚:“Mr.Wu,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乔安妮提前和我们进行了深度沟通,我们都相信,你的加入,会为《哈利·波特》魔法世界点亮一抹前所未有的、属于东方的璀璨光辉。” 导演迈克·纽厄尔紧随其后,表现得十分郑重:“我们已经认真研读了你撰写的人物小传、东方魔法世界、与二战背景故事设定。 非常精彩、非常厚重,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将历史与奇幻互相结合的宏大框架,我们很期待这次特殊的东西方跨文明联动。” 而其他几人依次上前握手,有的聊内容、有的聊配合、有的聊价值、有的聊宣传。 唯独御用编剧史蒂夫,简单道好,没有多聊,却又用一双火热的眼睛紧盯着吴语。 嗯? 这大叔搞什么呢? 你好像也不是约翰牛人啊,不至于玩腐吧? 随后,经过欢迎寒暄和介绍认识,这些人既没有带吴语去片场参观,也没有急着提客串拍摄,反倒是前往会议室... 开会! 用大卫·海曼的话说:“吴,请先随我们进主创会议室稍作休整。拍摄的事情不着急,我们想坐下来详细听听你笔下的东方魔法世界。” 罗琳解释道:“大家不太能理解‘异人’和‘炁’的意思,这才想听听你这位原作者的讲述。” 吴语点点头:“可以。” 实际上,不是这些人笨,理解不了东方玄幻故事的设定。 抛开出身和裙带关系,能到这一步的人就没有几个蠢货。 而是罗琳以作家身份,站在吴语的立场,没有将原稿的全部内容对外泄露,隐瞒了大纲、门派、剧情主线等等。 她只说:这是一个完整、成熟、有趣的东方异人世界,是对《哈利·波特》系列中东方巫师存在的一个重要补充。 于是,那就开会吧。 大半个上午,吴语都在给这些人讲解何为东方文化、玄幻修仙、道法派别、能人异士。 以及最最最最关键的,如何将“异人”,以“东方巫师”的视角,完美融入魔法世界。 走到这一步,吴语确定,自己还真就多虑了。 看对方这架势,没有仓促拍摄、没有敷衍了事、没有区别对待,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可见对这次客串有着十足重视。 聊到最后,大卫·海曼表态:“我们今天的流程很宽松,待会儿安排人带你去逛逛片场和取景地;午后进行试妆,确认造型效果,简单走一遍机位和戏份;磨合顺畅后,再安排正式拍摄。” “Ok,No problem at all.” 罗琳却不这么想,笑着拦下:“不用麻烦了,我带了杰西卡过来,陪他们来一起参观。” 史蒂夫立马接话:“我也跟着,正好路上可以聊聊‘邓布利多’和‘张’的相识过程。” 大卫·海曼见状,只得失笑作罢。 出了会议室,跟在助理身边安安静静看书的小姑娘,早就等急了:“妈妈,你们忙完了吗?” 罗琳牵起女儿的手:“嗯,结束啦,妈妈带你和吴一起逛逛片场好不好?” “好耶!” 灿烂的笑容,顿时铺满整张小脸。 毕竟在欧鹰国家,没有几个孩子不痴迷、不憧憬魔法世界,谁没幻想过自己能成为小巫师。 而他们前往的第一站就是——霍格沃茨大礼堂,实景! 约克原石铺就的地板,四大学院的长条餐桌整齐摆放,天花板上真的悬挂着上千盏蜡烛,最里端教师长桌、火焰杯、餐具等道具一应俱全。 不仅如此,美工团队已经改造了一半礼堂布景,为“圣诞舞会”剧情搭建全冰雕穹顶,还用正儿八经的银箔铺满墙面。 不得不说:有钱,任性! “吴,你太了不起了!你是怎么想到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过往,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合起来的? 更夸张的是,你还能通过一位东方顶尖强者与‘邓布利多’的意外结识,引出一个即插即用的东方巫师世界! 长翅膀的恶虎、永远吃不饱的食人巨兽、没有五官的大黑狗、九条尾巴的狐狸、两个瞳孔能驱散亡灵的神鸡... 尤其是那个长着鹿头、马身、鱼鳞、牛蹄、类似独角兽、象征和平的麒麟,被‘格林德沃’利用来蛊惑人心! Oh,my god! 天才的创意!” 没了其他人在场,御用编剧史蒂夫·克劳夫斯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围着吴语“喋喋不休”、刨根问底聊创作。 好家伙,原来这位是真爱粉啊! 罗琳生怕吴语多想,轻轻扯了扯史蒂夫的胳膊:“吴,别被他这股狂热的劲头给吓到,其实平日里他的话很少,是个很稳重、很可靠的伙伴。 当初全好莱坞一堆编剧回绝改编《哈利·波特》系列,只有他读完主动找上门,是打心底里珍视这个奇幻世界。” “嗯,我看出来了,克劳夫斯先生全然出于对角色、对故事的喜爱。” “没错,他骨子里就是纯粹的故事信徒,而你的故事深深触动了他。” 史蒂夫被两人当面轮流夸赞,有些不好意思了:“叫我史蒂夫就好...” 就这样,几人边逛边聊,下一站,正是“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 原著中,校长办公室的入口,也就是那个滴水嘴石兽,位于三楼走廊;报出口令后石兽离开,露出自动上升的旋转螺旋石阶,一路向上攀升至八楼终点。 简单来说,门在三楼,屋子在八楼。 但片场不可能做到这一步,滴水嘴石兽是一个单独造景,办公室的地点就在一楼霍格沃兹大礼堂实景侧面。 里面空间巨大,有成堆的魔法书籍、摆着冥想盆、漂亮的银色观星仪、和凤凰福克斯栖木架。 而这里,也将是吴语和“邓布利多”对手戏的主要拍摄场地。 第517章 东方哲学 此刻,罗琳兴趣浓厚,史蒂夫灵感爆棚。 两人愈是和吴语往深了聊,愈是能发现东、西方超凡世界中的共通之处: 东方异人体内存在“炁”,西方巫师体内存在“魔力”,二者皆是人体自身的本源能量,普通人再怎么学习也无法感知、无法调动、无法驾驭; 东方异人通过静心修行操控“炁”,西方巫师依托专注意念催动“魔力”,精神意志决定力量能否顺畅施展; 东方异人有各类术法,西方巫师有各类魔咒,力量本身无善恶之分,最终走向全凭自身心性; 东方异人世界有各大门派,西方巫师世界有各大学院,均有完整传承体系、典籍、师徒授受; 东方异人世界有规则约束共识,西方巫师世界受巫师保密法管控,二者都刻意隔绝超凡世界与普通人群,避免秩序动荡; 东方异人世界存在“全性”,西方巫师世界存在“黑巫师”,正邪长久对立; 东方异人世界有法器、符箓、丹药,西方巫师世界有魔杖、炼金、魔药,具有神奇效果的超凡物品百花齐放; 东方异人世界存在各种奇珍异兽,西方巫师世界存在各种魔法生物,皆是自带天赋异能的特殊生灵。 等等,等等。 聊着聊着,两人关注的点直线上升,从最基础的设定、逻辑、剧情,变成了吴语描述的“全性”、“执念”、乃至——“道”。 他侃侃而谈:“在我们华夏的传统普世观念中,礼法、规矩、秩序、天下安定是根本,凡事优先顾全大局、秉持公道。 修行者更是要打磨心性、克制欲望、恪守准则,个人得失让位于群体法度和世间公义。 但‘全性’的信条是...” 顿了顿,请问宝子们:“全性保真”用英文怎么说? 在线等,挺急的。 吴语想了想,用了四个单词:“Whole Nature Preserves Authenticity.(保全完整的天性,守护真实) 它的本意是,不被外物、人情、与世俗枷锁牵绊,保全人类天生本真的性情。 只是这个门派里的大多数成员曲解了本意,单单抓住‘顺从天性’这一点,于是他们认定世间一切礼法、门派规矩、世俗道义都是禁锢自我的桎梏。 行事以自我本心、即时欲望为最高标准,不受任何外部道德、条条框框的束缚。” 史蒂夫脱口而出:“这么看的话,‘伏地魔’不就是很像‘全性’吗?” 吴语还没回答... 罗琳却道:“不,史蒂夫,‘伏地魔’甚至比不上吴口中的‘全性’。” 史蒂夫并未反驳,眉头紧锁,显得有些郁闷:“似乎还真是这个样子...” 罗琳轻叹一口气,眉宇间略有怅然之色:“现在再回看‘汤姆’,我才察觉一开始对他的塑造有些过于直白、简单了,这个角色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丁点可供深挖的‘哲学内核’。” 她的语气有些低沉,认真梳理着思绪:“那个时候,我的初衷是设定一个否定爱、拒绝审视内心、割裂自我情感的空壳。 可眼下写到《混血王子》这一段,这几天又听了不少吴带来的东方哲学。 我才深刻意识到,‘伏地魔’自始至终都不存在精神层面的追求,他的格局、他的执念,完全局限于逃避自我、畏惧死亡、渴求权力。” 史蒂夫听得目瞪口呆,满眼错愕,磕磕绊绊地问道:“天呐,乔,你该不会是想修改‘伏地魔’的人设吧?!” “老实说,我没想好,这不是一个容易做出的决定...” 吴语也有点儿傻眼了,心里忍不住吐槽:我了个去,哥们儿几句话的工夫,你个没鼻子、没深度的二代黑魔王,这就要升华了?! 不能吧?! “呃...乔,好像没这个必要强行拔高格局。” “Why?就目前你给我讲述的‘全性掌门’而言,‘伏地魔’差太远了。” 吴语委婉劝道:“不一样啊,你的写作初衷本来就是青少年向,如果强行给‘伏地魔’堆砌一套晦涩的极端思想,说不定会打乱故事主线。 因为小孩子们很难分清楚反派理念和正道道理的区别,容易产生认知混淆。 再说了,本能、仇恨、贪欲,这些也是一种很特别的人物设定,毕竟不是所有反派都得怀揣一套逻辑自洽的处世哲学。” 史蒂夫边听边点头:“乔,我认为吴说得对。 前五部早就埋下了足够多的伏笔,相关人物与剧情逻辑我们反复讨论,故事脉络也都定型了。 现在贸然给‘伏地魔’追加一套复杂的价值理念,强行拔高人物格局,万一和前文铺垫的人设、细节产生冲突,凭空多出难以圆上的漏洞该怎么办?” 吴语边听边点头:“乔,我认为史蒂夫说得对。 其实这种纯粹的、简单易懂的阴暗,拍出来的效果更能反衬‘爱与羁绊’的珍贵。” 两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罗琳也跟着笑出声来,打趣道:“我说你们两个,才刚刚认识了不到三个小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默契了?” “我们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没错、没错。” 这会儿,一行人聊着、说着、走着、看着,先后参观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宿舍、全欧罗巴最大水箱、巨型岩石峡谷、道具间等一干布景。 令吴语印象深刻的,一个是超级巨型水下拍摄水箱,足足五十名工人搭建了三个月才完工,占地四百平米、水深六米、水体重量超两千吨! 水箱内壁铺满蓝色抠像幕布,另有人鱼洞穴造景、数十整根巨树、礁石堆、密集水草、十字架、人鱼族实体模型、格林迪洛机械道具等等! 可以说,后世网络上直播的各种巨型鱼缸、锦鲤池,在这个水箱面前,都是弟中弟! 另一个就是道具间,里面堆满了魔杖、巫师袍、飞天扫帚、坩埚、魔法生物模型等。 第518章 可惜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可是真正的原厂、原版、原模啊! 他拜托罗琳帮忙跟道具师沟通,当场挑选了两根魔杖... 右手老魔杖! 左手葡萄藤木魔杖! 入手颇有份量,制作极其精美,他先是有模有样地在空气中虚挥几圈... 旋即凌厉转身,对着旁边的魔法生物模型就是一发:“阿瓦达啃大瓜!” 罗琳:(??_??)ノ... 史蒂夫:(O_O;)... 杰西卡:(????_??)... 道具师:(゜-゜)... 其他人:L(??o??)... 罗琳先是一愣,然后无奈扶额,憋了两秒半钟,方才哭笑不得地开口:“吴,虽然你的咒语念得很有气势,但...你怎么会想到念索命咒?” 史蒂夫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是、是啊,你演的太逼真了,突然念这么一句咒语,挺吓人的...” 杰西卡也点着小脑袋:“嗯、嗯,吓我一跳。” 吴语“嘿嘿”一笑,却是卖了个关子:“在我们国内的网络论坛上,有一个好玩儿的说法,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史蒂夫顺嘴接道:“是什么?” “不少人认为‘霍格沃茨’学校应该有第五座学院。” 罗琳果然上套,好奇极了:“怎么会有第五座学院?” “对啊,四大学院早已囊括了所有性格,多出来一座学院算怎么回事?” 吴语恶趣味地笑道:“网友们戏称第五座学院叫做阿兹卡班,但先说好,只是用了这个名字,和关押重犯、遍布摄魂怪的监狱是两码事。” 罗琳:(??_??) ノ!!! 史蒂夫:(O_O;)!!! “Why?” 一句困惑,似曾相识。 吴语解释道:“每次新生入校举办分院仪式时,如果分院帽察觉到心底藏有戾气、又或是恶意,可以分到这座学院单独修习德行课,提前约束并引导心性。 这样一来,巫师界能从根源上大幅降低黑魔法滋生的祸端,安全性起码提高一半以上。” 罗琳瞬间皱起眉头,出声反对:“这怎么能行,他们都还是孩子!” 史蒂夫抱着同样的看法:“而且孩子们一旦被贴上‘心怀恶意’的标签,只会让他们自暴自弃,变得更容易黑化才对。” 吴语两手一摊,一点不慌:“你们瞧,这就是东西方文化在育人、收徒方面的差异所在。 首先,这座学院的作用和意义,肯定不会明着告诉世人,避免孩子们被贴上危险的标签; 其次,华夏自古流传两句老话,叫做‘学艺先学德,做艺先做人’,还有‘法不轻传’。 这两句话的核心思想,说的都是人品和德行是第一道门槛,心术不正之人不该轻易传授本事,要先察看心性。 即便成功拜师,头三年也要先磨性子、明辨善恶,只有心性过关了,才会教导功法、秘术。” 罗琳的眉头始终微蹙,依旧不能全盘认同:“道理...说得通。 可我还是认为,不能将心性存在缺陷的孩子单独隔开,他们心中的恶念大多是迷茫的、是缺失关爱催生的,这更应该把他们放入集体中慢慢引导。” 吴语由衷地夸赞道:“乔,这就是我一直佩服你的地方,善良、悲悯,相信‘爱能救赎一切’,愿意给每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留一份包容和机会。” 说是由衷,真是由衷。 原因很简单,他是真能感知到一个人的善恶,但凡有点恶念、或者阴暗的想法,根本无所遁形。 一时间,罗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倒是杰西卡拉着妈妈的手,脸上挂着与有荣焉的小骄傲。 史蒂夫适时提议:“乔、吴,我看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聊这个实在太沉重。” 走着走着,一行人穿过室内摄影棚,眼前豁然开朗。 身前不远处正对着的,是“女贞路”,也就是“德思礼”家门前的那一条街,两侧是一比一修建的联排独栋别墅。 还是这句话:有钱,任性! 过了这条街,地面上矗立着占地近百平米的“霍格沃茨”城堡微缩模型,塔楼、猫头鹰棚、拱桥等细节分毫毕现。 可以说,电影中看到的所有城堡远景,拍的都是这座模型。 此时,参观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吴语等人前往公共食堂。 与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剧组不同,《哈利·波特》系列在拍摄期间,中午统一留出整整一个小时的强制午休和用餐时间。 问,就是约翰牛国严格执行的《儿童劳工法》。 每天工作时间不得超过九小时,每拍摄一小时强制休息十五分钟,每天必须上满三小时文化课,禁止安排深夜拍摄任务。 到了大食堂,吴语一眼就瞅见了自己喜欢的角色之一。 不远处排队打饭的队伍中,“斯内普”戴着发油的黑色假发套、身着全套黑色巫师袍,和别人说话时脸上没什么笑容,锐利的眼神和电影里一般无二。 可惜了,胰腺癌。 除此之外,“邓布利多”、“麦格教授”、还有许许多多脸熟的配角,俱都落座在食堂各处。 反倒是主演三人组,这会儿还没过来。 而罗琳的出现,顿时令食堂里安静了好几秒钟,演员们、场务、工作人员纷纷扭头望了过去。 随即,不少人放下刀叉,饭也不吃了,轮番起身笑着上前问好,过程中又介绍吴语互相认识。 事实上也不用罗琳特意介绍,众人待在片场里拍戏,又不是与世隔绝,“六百二十码超远距离室外射准”的人类极限,他们都是知道的。 没过多久,主角团结伴来了。 艾玛·夏洛特·杜尔丽·沃特森走在中间,丹尼尔·雅各布·雷德克里夫和鲁伯特·亚历山大·洛伊德·格林特隔着她打打闹闹。 一段描述五十七个字,名字占了四十三个字,这句话又占了四十一个字,美美水了快一百字。 两个男孩儿和杰西卡同岁,艾玛要小两岁。 她率先看到罗琳,立马抛下闹哄哄的同伴,小跑过来,礼貌伸手:“罗琳女士,中午好,杰西卡,你来啦。” 第519章 双标狗 罗琳弯下腰伸手回握,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上臂,眼里是藏不住的喜爱与宠溺:“艾玛,今天忙不忙?片场的戏份累不累?” 小姑娘笑得清甜,说地得体:“一点都不累呢,今天是轻松的群戏走位,很顺利,能在这里碰到您我特别开心。” “我也一样。 你一直都这么懂事认真,不管是拍戏还是学习,从来不让人操心,我每次见到你都格外欣慰。” 唉... 吴语站在旁边,心里叹了口气:好一幅温情脉脉,亦师、亦友、亦母女的画面啊... 眼下这一时期,罗琳待艾玛如同悉心照看晚辈的长辈,疼惜她的敏感与细腻,事事为她考量、提前打点前路; 艾玛则视罗琳为偶像,敬重、依赖,打心底里把对方当作能倾诉心事、指引方向的明灯。 可世事无常,物是人非。 谁又能料到十几年后,好好一个干净的小姑娘,被各种政治、资本、政客、舆论所裹挟捆绑,褪去了活泼灵动,变得尖锐、刻薄、功利。 最终难以适应职场环境,陷入长期重度精神内耗,失眠、焦虑、倦怠,体重断崖式下滑,瘦到面颊凹陷、颈间骨骼明显突出、单薄脱相。 其实吧,这事儿对于吴语来说,想要扭转乾坤易如反掌。 以他地煞七十二术的本事,只消一发勾魂之术,在其灵魂深处烙印一道铁律信条:赫敏是赫敏,艾玛是艾玛,我是一名演员,绝不涉足、站队任何政治相关纷争。 这样一来,基本可以帮她稳住本心,不会被LGBT的浪潮推着走向极端。 念头一闪而逝... 吴语很快就压下了这个想法,道理非常简单:尊重他人命运,放弃助人情节。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要渡的劫,强行篡改心性、扭转人生轨迹,看似是好心救赎,实则是越界插手他人因果,不合修行本真。 除非! 有读者老爷们施展伟力,留下66条评论许可!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打走进大食堂,看见“斯内普”扮演者艾伦·里克曼的那一刻起,吴语就默默做了一个决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没错,就是这么双标,哈哈哈哈哈! 原著中的“斯内普”已经够惨了,为了“莉莉”隐忍十数年,仅仅只是因为“你的眼睛像她”,便主动配合“邓布利多”制定的全盘计划,为守护“哈利”献出自己的生命。 所以,艾伦这样一个温柔专一的人,一辈子谈一次恋爱,一次谈整整五十年,没道理不能免受病痛的折磨、多活几年。 之前救情姐、拉陆老师和李老师一把如此,现在亦如此。 另一边,刚刚还在打闹的丹尼尔与鲁伯特,停止嬉闹,一左一右快步跑来,脸上还带着孩子气,丝毫没有日后成名的架子。 “罗琳女士!”x2! 两人齐齐开口,语气熟稔而又亲昵,规规矩矩地问好、握手。 鲁伯特憨厚开朗,挠挠头:“我们刚刚还在打赌,您最近会不会来片场!” 丹尼尔眼神明亮:“能见到您真是太惊喜了,您是过来视察拍摄进度的吗?” 罗琳被两个少年逗得直笑,温柔点头:“算是吧,也是为了过来看看你们这群小家伙。” 如今,没有爆红后的纷扰,没有成年后的疏离,三个孩子几乎是一起在片场长大的,朝夕相伴、彼此扶持。 而罗琳宛如他们的长辈与引路者,看着他们从懵懂孩童长成青涩少年。 奈何,两个男孩儿未来同样是LGBT的坚定支持者,主角团全部翻脸了。 说起来也有趣,支持三人组的有:“金妮”、“珀西”、“秋·张”等。 但罗琳的主张错了吗:生理性别就是生理性别,男就是男、女就是女,不能口头说自己是跨性别女性就算是女性,就能随意出入女厕所、女寝室、女更衣室、女性监狱等等。 支持她的有:“伏地魔”、“马尔福父子”、“贝拉特里克斯”等。 咦? 好像“容嬷嬷”也有发言权:喂我花生!我从来没有扎过一个好人! 简单寒暄过后,罗琳侧过身,将一旁的吴语往前引了半步,正式为三个孩子介绍:“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位新朋友。 这位是吴语先生,来自华夏的创作者。” 艾玛表现得和电影里一样聪慧,纳闷道:“吴先生不是刚刚创造世界纪录的神箭手吗?您为什么要说他是创作者?” 罗琳加重语气,特意抬高吴语的分量:“因为啊,他创造了一个非常厚重、非常精彩的东方故事,我本人十分喜爱。 接下来,他会作为特邀嘉宾参与我们《火焰杯》的正片拍摄,和‘邓布利多’完成一段东西方跨文明的特殊对话。” 话音落下,不光是主角团震惊,周遭邻桌吃饭的演员、场务、化妆师等也都纷纷侧目,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 包括饰演“邓布利多”的迈克尔·甘本,吃瓜突然吃到了自己身上。 和我演对手戏? 我怎么不知道? 盖因总制片人、总导演、华纳兄弟高管、制片厂负责人等核心管理层,嘴巴特别严,到现在都还没把新增特邀客串的消息下发给全剧组。 现场之人对此一无所知,难免掀起一阵哗然。 这时,丹尼尔高举右手,就像是在课堂上抢答问题:“我明白了!你要演一名精通弓箭的东方大师,对不对?” 鲁伯特慢了一步,不服气地挤开他:“不对、不对,肯定不是单纯的弓箭手,我猜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弓箭手。” 丹尼尔鼓了鼓腮帮子:“明明是我先开口说和弓箭有关的,你不能抢我的答案!”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进一步优化了设定,又不是照搬你的想法。” 两人互不相让,你来我往,关系处得相当不错。 小一岁的艾玛只觉得他们俩太幼稚,没有一丁点哥哥的样子,简直丢人。 她看向吴语:“吴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艾玛·沃特森,今年十三岁。” 第520章 我爱你 说实在的,自带“赫敏”式聪慧早熟的艾玛,待人有礼、分寸感强、乖巧懂事、说话好听,少女的灵动与朝气溢于言表。 做自我介绍时,身姿端正,举止大方,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很高兴见到你,艾玛·沃特森小姐,你可比我有名多了,也比荧幕上要机敏沉稳。” 比荧幕上好? 那不就是比“赫敏”出色吗? 艾玛被夸得脸颊泛起浅淡红晕,腼腆地摇摇头,谦逊极了:“您说笑啦,我只是跟着《哈利·波特》的故事被大家熟知而已。 对了,您不必这么正式,直接叫我艾玛就可以。” 吴语颔首:“好的,艾玛。如果你不介意,叫我吴、或是语都没问题。” 艾玛这才追问:“吴,我实在好奇,您这次要出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Taoist priest(道士).” 很显然,这个词组触及到了主角团和大部分人的知识盲区。 他们以为吴语要客串的角色,与天主教神父、或基督教神职人员有关,压根儿联想不到华夏道教。 而罗琳和史蒂夫都没有急着解释,在当下西方的主流认知和印象中,东方的标签是“佛教”、“功夫”、“风水”、“李小龙”、“成龙”等等。 就这样,众人热热闹闹地聊了好一阵子。 聊完就和“斯内普”一样,规规矩矩地到窗口排队取餐。 吴语左手端着意面、右手端着堆满烤猪肉的餐盘落座,道出心中困惑:“乔、史蒂夫,说实话,今天这一路过来我还挺意外的。” 史蒂夫抬头接话:“意外?什么意外?” “从上午到制片厂大门外开始,总制片、总导演、两位执行制片、华纳兄弟约翰牛国分部一众高管全都专程等候迎接,以及不加限制的随意参观。 大家对我的重视程度,是不是过了些?” 罗琳惊讶道:“吴,你怎么会这么想?” “毕竟只是客串嘛。” 罗琳虽然在笑,但她说得十分认真:“别多想,你受之无愧。单凭刷新人类射箭极限的壮举,女王收藏你挑战时用过的弓,你就足以得到所有人的敬重。 更何况你带来的东方异人设定,是对《哈利·波特》系列世界观的重要补充,跨文明创作的价值,远不是一次简单客串所能够衡量的。” “乔说得对。” 史蒂夫先是附和,忽得话锋一转:“其实还有一个决定性因素。” 吴语看了过去:“是什么?” “当然是乔本人啊,哈哈。” “啊?” 罗琳没好气地试图阻止:“好了,史蒂夫,不要说多余的话。” “不、不、不,这可不行,我要说,你的努力应该被吴看见。” 吴语左看看、右看看,直觉告诉他,大概率是罗琳在背后默默做了什么努力。 果然,史蒂夫讲道:“你肯定不清楚,乔在《哈利·波特》系列影视改编中,拥有无可撼动的顶级话语权,也就是一票否决权! 别看她不参与剧本改编,可人物设定、新增角色、剧情走向、故事延伸,但凡违背创作初衷、违背原著内核的内容,她可以直接叫停、推翻、乃至作废! 这是写在合同里的权力,哪怕是华纳兄弟总部也无法强制干预!” 卧槽! 牛啊! 吴语是真不清楚这件事! 史蒂夫继续讲道:“前天和昨天乔多次打电话过来,态度非常强硬、清晰。 她明确告知必须增加东方角色联动,并且是东西方文化的对等交流,角色设定与戏份基调完全按照顶级合作规格执行,不允许出现轻视、敷衍、刁难的恶性事件发生。” 卧槽! 恩人! 吴语望着罗琳的浅蓝色眸子,很想问一句:你有什么心愿就说出来吧,我一定帮你实现! 就算现在实现不了,最迟三、五年,差不多就该无所不能了。 只是场合不对,周遭人多眼杂,还有几十个小孩子闹哄哄地。 “乔...” 刚一张嘴... 罗琳便打断道:“吴,客气的话不用再说了,你已经答应我尽快写出‘异人’的故事,况且事情没有史蒂夫说得那般夸张。” “嘿嘿嘿。” 史蒂夫就笑,也不反驳。 他脑子清醒得很,面前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华夏人,不仅自身样貌出众、能力顶尖,更是让罗琳亲自出面保驾护航。 再加上... “乔,有个新情况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新情况?” “昨晚华纳兄弟约翰牛国所有高管、欧罗巴发行部负责人,连夜拉着我跟他们的亚洲区总经理开了两场线上会议,让我阐述新角色的合理性。 之后他们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算账。” 罗琳催促道:“别吞吞吐吐地了,快说!” 史蒂夫举手投降:“好、好,你别急啊。 本来原计划只有‘秋·张’这个华裔角色,做一层很轻的亚洲市场宣传,实际上可有可无。 但如果把吴放进去,演一个和‘邓布利多’平等对话的东方超级强者,整个华夏、乃至东南亚华语圈的票房预期,将提高整整一个量级。” 吴语没吭声,突然感觉自己亏麻了。 罗琳更加好奇了:“这是他们得出的结论?” 史蒂夫重重点头,压低声音,掰着指头一一细数:“他们的原话是,吴的商业价值无可估量! 史无前例的人类极限记录保持者、女王收藏比赛用弓、顶奢代言人、在亚洲拥有现象级热度与跨圈层媒体流量,自带海量免费宣发。” 吴语:( ̄∠ ̄)... 求求了,别说了,为了尽快获取奖励答应免费客串,好像真的亏麻了啊! 罗琳刨根究底:“所以呢?” “测算数字,可观到超乎想象! 上一部《阿兹卡班的囚徒》,在华夏仅有不到五百万白头鹰币的票房,当时上映太晚、盗版泛滥、拍片也不够充足,没能跳出原著粉丝的小圈子! 可昨晚他们反复测算,单单是吴的加入,就能额外带来至少两百万白头鹰币的票房增量!” “你说多少?!” 第521章 全力推进 “不止呢!” 史蒂夫越说越兴奋,《哈利·波特》系列电影的成功,就是他本人的成功! 从华夏内地市场票房增幅,到东南亚华语区合计票房增量预期;从原著小众圈子,到剩下巨额区域宣发成本带来的破圈效应;从空白的东方魔法世界,到东方异人世界的拓展级补充。 乃至后续图书、周边、未来衍生作品、改善“儿童向西方童话”印象、覆盖成年向文化受众、拉长IP生命周期。 等等... 等等! “你们是没看见,奈杰尔向巴里·梅尔先生汇报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巴都笑歪了!” 吴语:┐(??~??)┌ ... “史蒂夫,你的话让我感觉自己亏了一个亿。” “哈哈哈哈!吴,我可是站在你和乔这边的! 我认为你完全可以去谈判、去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只要你的要价不是太过分,我相信奈杰尔都会同意的!” 透露内幕消息,这是好同志啊! 吴语摩挲着下巴,心思电转,看向罗琳,作出决定:“不了,这次说好是以‘粉丝’的身份,拜托乔从中牵线促成的客串。 钱可以以后再赚,我不想让商业利益影响我们的友谊。” “哇喔!” 史蒂夫惊呼一声,竖起大拇指。 罗琳... 不用描述了,个中暖意,自行体会:“吴,你不用这样,就算你不主动争取,我也会和华纳兄弟那边打好招呼,绝对不会辱没你的价值与后续相关权益,不能让你白白让步。” “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 “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此时,吴语吃饭的工夫。 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大,结束了一场临时紧急研讨会。 校党委宣传部夏副部长汇报的情况,递交的合作申请、故事大纲、人物设定,引起了一众校领导的高度重视。 国家级青年标杆人物参与国外顶级IP影视拍摄,兼具文化输出与国际传播价值,组合在一起就不可能是小事。 校党委、校办、传统文化研究院、国际交流处、信管系、宣传部等核心骨干全员参会,讨论此事的可行性与合规性。 吴语在那边悠哉悠哉地参观片场,这边严肃、积极地逐字逐句进行分析。 很快,便达成统一共识。 李副书记公开站队,毫无保留:“吴语同学做得很妙啊,堪称滴水不漏。 往好了说,他依托龙虎山正一道天师府脉塑造角色,搭上好莱坞全球院线的渠道,把咱们本土的传统文化推向全世界。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文化出海、文化输出,是实打实拿得出手的优质政绩,价值非常高。 退一步讲,他也很守规矩,不仅采用了架空创作,还准备了备用方案。 全程只借取传统文化的精髓气质,不碰宗教仪式、不搞传教输出、避开政策红线、纯作艺术演绎,我个人是非常支持的。” 许校长紧随其后:“不错,这个项目价值极高,吴语同学思路周全,整体可行。另外,我同意征求张金韬主持的口头许可,允许其先行拍摄。” 最终,闵书记听完众人的利弊分析,一锤定音:“你们分析的都很到位,下面我说几点。 第一,机遇确实难得。 《哈利??波特》系列电影受众覆盖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借着这个窗口输出咱们传统文化,这种级别的外宣机会,三年、五年都未必能碰上一次。 做成了,是学校、也是咱们国内文化对外交流的标志性案例。 第二,底线必须卡死。 大家一定要记牢,核心是影视艺术架空创作,绝对不能出现宗教传教、道观仪轨实拍、过度渲染宗教内容的问题。 他的大纲里只取文化精神,这点做得十分稳妥,后续对接龙虎山也要反复确认,对外口径统一是传统文化艺术演绎,不是宗教对外传播。 第三,办事效率要跟上。 吴语同学行程时间有限,拍摄不等人,今天想办法获得口头许可,允许他正常拍摄。所有备案、对接文件、和龙虎山的沟通记录,各部门加加班,三天内全部补齐归档。 第四,后续沟通要正规。 别让学生自己私下联系宗教场所,咱们托朱伯坤教授联络天师府,全程留痕,所有沟通内容做好记录备案,避免产生舆情、审批隐患。 最后,这件事由宣传部跟进,出现任何突发状况,第一时间向校党委汇报,不许压事、瞒事。” “明白,书记。”x3。 紧跟着,许校长又补充道:“我提一个比较乐观的点,如果有海外媒体采访学校,问到吴语同学、问到这次文化合作,宣传部和国际交流处提前统一一套通稿。 包括龙虎山、道教协会、宗教事务局、统战部来人,由文学院、国学研究院做好接待工作。” “好的,校长。”x2。 会议开完了,决议敲定了:校方全力配合推进此次海外影视合作。 考虑到吴语提出“八小时务必给予准确答复”的要求,立刻交由宣传部正式致电龙虎山天师府管委会办公室。 同步安排工作小组,登门拜访朱伯坤教授,请他老人家帮忙与张金韬主持协商。 到了家里,说明来意。 朱教授接过传真纸页,细细品读了故事背景、剧情脉络、人物设定,当即颔首应允,拨通了张金韬主持的私人手机号码。 两人的关系不用多说,常年保持书信往来,不仅是多年老友、道学道友、互相敬重,更是在国际易学联合会成立之初,邀请来校参会、共做推广。 电话接通,中气十足:“伯坤兄?今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朱教授轻笑一声,上来就是道贺:“金韬贤弟,我这里有一桩天大的好事,特地与你商议。” “好事?此话何解?” “是这样,这边有个绝佳的文化出海契机,关乎龙虎山正统道统扬名海外。我刚刚才看完所有资料,稳妥合规、百利而无一害。” “这么说来,倒还是我们嗣汉天师府的机缘?” 第522章 我就是第六十五代 随即,朱教授直奔主题,别看他老人家八十一岁了,说话依旧条理清晰。 从介绍吴语开始,依次说清楚个人身份、国家荣誉、社会地位、京大专项会议的研判结果,再到此次《哈利·波特》系列电影海外客串的合作形式、架空角色的创作内核、文化出海的核心价值。 这一刻,张金韬主持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 异人?! 天师府?! 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 等等! 第六十五代?! 我自个儿不就是第六十五代吗?! “喂?喂?贤弟还在听吗?” “咳咳...我在听,伯坤兄接着说。” 朱教授深谙话术之道,说得全是好处:“这个角色根植于龙虎山正一道正统文脉,心怀济世厚德,通透淡然、守正行善,是凝练东方传统文化、中式处世哲学的艺术化形象。 叭叭叭... 叭叭叭...” 全部说完,方才话锋一转:“但有一层难处得跟你提前说明,这事儿时间卡得很紧。 那位吴小友现在人在约翰牛国等信儿,留给片场拍摄的窗口期只有两天,今天之内就得拿到天师府这边的口头许可。 若是定不下来,错过档期,他只能动身回国,这次龙虎山道统走向世界的机会可就白白错过了。” 朱教授只说到这一步,Pn B太刺激人,根本就不会说给老友听。 而张主持听罢,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实则心底是一百万个同意的。 可规矩和制度摆在那儿,不能单凭自己拍板:“原来如此,多谢伯坤兄告知。 此事本身利好道家文化传播,用的又是‘第六十五代天师’的名义,我本人没有异议。 只是我一人说了不算,须和道务管理委员会集体商议,再向宗教事务局和协会报备留档,这些流程一个都不能省。” 朱教授笑了笑,着重问道:“这个你不用操心,京大校方已经在整理材料往上报了。我只问你,刚刚你说你本人没有异议,是也不是?” 张主持听懂了,跟着笑了起来:“是。 吴小友笔下的人物是‘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又是由他本人出演,我自然没有异议。” “那就行了,你先忙着。” “好,此事还是要感谢伯坤兄。” 挂断电话,张主持的神情既振奋、又紧张。 作为祖天师张道陵的正统血胤后裔、龙虎山嗣汉天师府第六十五代主持,同时身兼管委会主任、华夏道教协会理事、国家级非遗传承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嗣汉天师府、龙虎山、正一道、乃至道教和道家文化,跳出本土圈层,走向世界的历史性契机! 《哈利·波特》系列电影啊,虽没看过,却也听过。 多年以来的努力,从未有过如此量级、如此正规的全球公开传播方式。 开会! 必须马上开会! 张主持没有迟疑,第一时间召集了天师府核心管理层、道教学院骨干、弘道研究院研究员等开展临时内部会议。 会上完整转述了:朱伯坤教授传达的信息,吴语的故事大纲与角色设定,以及京大的会议决议。 支持,百分之九十五; 反对,仅有百分之五。 他们深知国内道教对外输出渠道极窄,也就在东南亚民间存在少量交流。 而《哈利·波特与火焰杯》呢? 明年将在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公映,等于免费向数十亿国内外观众输出华夏正统道家文化形象。 别说是直接关联的天师府了,道教协会现在还不知情,等上面知道了,恐怕得给吴语立个长生禄位供起来、当场磕一个! 至于寥寥无几的反对,也不是针对事情本身: 一来,个别老道长确实不能理解,一部外国讲巫师与魔法的电影,怎么扯上龙虎山的? 二来,害怕电影上映后,观众分不清影视角色与天师传承的区别,反把演绎当成真的; 三来,没有先例,心中无底; 四来,吴语出演天师,年龄是不是小了点? 张主持笑着反问:“师叔,我八六年回府参与主持事务,隔年接受官方正式任命,那时候也才二十三岁吧?” 另一位师爷辈儿的老道长说道:“这哪能一样,刚才你不是说,他要演九十多岁的老天师吗?” 张主持摆了摆手,继续往下推进:“修行有成、鹤发童颜,这在古籍里不足为奇,不必多虑。” 与此同时,遥远的约翰牛国、沃特福德、利维斯登制片厂。 午饭过后,剧组并未开工。 根据《儿童保护法案》,未成年演员的用餐时长有明确规定,再叠加午休与学习的硬性底线,监管人员可是真的在拿表计时。 但凡压缩、克扣一分钟,都算违规,喜提高额罚单与暂停拍摄通知单。 为此,制片厂早在第一部《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拍摄期间,于棚区西侧修建了一座室内游乐场,占地八百多平米。 四周设有安全围栏,全天配备专员看护,攀爬架、各式滑梯、荡秋千、海洋球、沙坑、平衡木、人工草坪、各类运动器材应有尽有。 没错,正是国内在二零二零年前后,大规模流行起来的室内综合亲子乐园。 比如:奈尔宝、宝贝王、多奇妙等等。 “吴!是吴!传说里打破人类极限的神射手!” 什么鬼?! 哪儿来的起哄声?! 吴语扭头一看,“韦斯莱”双胞胎围了上来,一左一右、一唱一和:“请您行行好,露两手给我们开开眼界呗?” 说完话,两人一边拍手,一边吹口哨招呼大家都过来。 言行举止与电影中的呈现,简直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饰演“马尔福”的汤姆·费尔顿; 饰演“高尔”的乔什·赫德曼; 饰演“塞德里克”的罗伯特·帕丁森; 饰演“隆巴顿”的马修·刘易斯; 饰演“芙蓉”的克蕾曼丝·波西; 等等,等等。 连带着附近的一些成年演员也被吸引,其中和吴语一般高的“海格”格外吸引眼球。 当然啦,也少不了主角团三人组。 第523章 术法之妙 饰演“韦斯莱”兄弟的双胞胎兄弟很有趣,戏里演哥哥的是弟弟,戏里演弟弟的是哥哥。 两人还被剧组全员公认为片场:最调皮、最活跃、最闹腾、最爱开玩笑、最爱找人搭话。 但心地是好的,待人友善,只是太过外向了些。 此刻,吴语被一圈人围着起哄,一点都不窘迫。 他没感知到恶意,纯粹是大家一起凑热闹,对此自无不可,射箭早就成了接近于本能的能力,数百米内指哪儿打哪儿。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能找来弓吗?” 双胞胎顿时僵在原地,他们俩是心血来潮,还真不清楚剧组里有没有专业弓具。 紧接着,两人自顾自地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念叨起来,宛如一个人在对着镜子自说自话,旁人一句话都插不上。 “‘弗雷德’,剧组里有能用的弓吗?” “‘乔治’,我可没在剧组里见过能用的弓,如果有的话,多半在道具库房。” “咱们上周不是去逛过吗?里面全是装饰用的假模型吧?” “对了!‘海格’的小屋里挂着一把弓,咱们去找他借来!” “那是十字弩、不是弓啊‘费雷德’,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吴语:ヽ(。_°)ノ??? 这是入戏太深了,还是一直都这样? 而小小年纪的艾玛,居然真能读懂他人脸上的表情:“吴,他们俩平常就这样。只要是在片场,不拍戏的时候也会互相喊‘乔治’和‘弗雷德’的名字。 虽然看着吵吵闹闹、没个停歇,心地却格外热忱,是我们公认的‘好好先生’。” 奥利弗挠挠头,嘀咕道:“小‘赫敏’又夸我们了。” 詹姆斯跟上一句:“这真有点难为情。” “可惜白激动一场,看不到吴先生的表演了。” “是呀,他的箭比我们的‘魔法’飞得都要远,真是太可惜了。” 两人的语速还是这么快,一个呼吸间就是一问一答的好几句话。 眼看他们还有继续碎碎念的趋势,吴语连忙抬手打断:“好了、好了,再说下去一会儿你们就要开机了。 刚刚你们说的库房,就是道具间吧?” “是的。” “没错。” 吴语的提议,令所有人感到意外:“弓是没有,剑倒是有。” “剑?”x2? 双胞胎瞬间眼睛一亮,惊奇不已: “你是说‘格兰芬多宝剑’吗?” “那把剑做工精美、质感超绝!” 然而,吴语却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点点距离:“不是,‘格兰芬多宝剑’太小了,不适合用作表演。 我是指‘布莱克家族双手巨剑’和‘霍格沃茨走廊里盔甲骑士配套的中世纪双手大剑’。” “双手巨剑?” “双手大剑?” “为什么是剑?” “为什么是双手剑?” 双胞胎,一秒钟,四句话。 注意,某人要开始装逼了:“其实,我除了射术不错以外,还擅长亿点点剑术。” 众人闻言,一下子全都打起了精神,又是好奇、又是疑惑。 “海格”双手抱头,声音响亮:“不错?我的天啊,你管你射箭的本领叫不错?” “听起来太酷了吧!” “哈利”看着吴语,心里有种奇怪的念头,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才是世界的主角:“吴先生,所以你不止是世界级的射箭大师,还会用剑吗? 这也太全能了!” “马尔福”连连点头,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没错,简直像是从魔法世界里走出来的人。” 双胞胎则是干脆多了,扭头撒腿就跑: “我去取剑!” “我也去!” 史蒂夫不由得感慨道:“吴,你能说说,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不会的?” 说这种话的人多了去了。 吴语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了片刻,好像还真没有耶? 就算是生孩子... 待「八九玄功」练至重塑肉身根本结构,也不是不行... 罗琳感兴趣的地方是:“你说的擅长一点点剑术,到底是什么程度?” “唔...” 吴语略作沉吟,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足足三百多章没有出场机会的「天问剑」,老实讲,蜀山「御剑术」可比射术厉害多了。 “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和射术差不多。” “哗!”xN! 周遭一片哗然,难以置信吴语口中的差不多,指的是和人类极限射箭世界纪录差不多! 这真的不是在开国际玩笑吗?! 不一会儿,双胞胎呼哧带喘地跑了回来,两人额头上挂着薄汗,外套拉链拉开,一人手里拎着一柄双手大剑。 众人见状自觉向两侧散开,空出中间一大片草坪,腾出足够施展动作的场地。 “我们回来了。” “这是你要的双手剑。” 两人仍是动作一致,一左一右走到近前,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 吴语伸手同时接过,刚一入手,心里就一个字:这道具未免也太轻了些,压根儿没办法用来表演! 右手是“布莱克家族双手巨剑”,掂着像是实木包裹了一层硬树脂外壳,剑身做了仿金属喷漆,约莫有个一点五公斤重。 造型好看是好看,却只适合静态“躺尸”。 左手是“盔甲骑士配套制式双手大剑”,整剑为高密度泡沫塑形,表面喷了哑光仿钢漆,重量还不到半斤,稍微用力就会晃动摇摆。 不过,没关系,吴语有挂——地煞七十二术·指化之术! 他随手将“布莱克家族双手巨剑”塞给罗琳,选择了“盔甲骑士配套制式双手大剑”,这把剑的剑身比例与长度更顺手一些。 而在旁人的注视下,他屈起左手中指,在剑脊处重重一弹。 “铛!” 瞬息之间,虚实切换! 原本半斤重的泡沫道具,物质基底被悄然置换,陡然变成了重达五十五公斤的实心巨物! 所有人都不会知道,看似轻飘飘的内里,尽数凝作锻钢,只剩外观漆面和造型分毫未变! 术法的妙用,就连吴语自己都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泡沫是高分子多孔有机物,钢材是铁碳合金,二者到底是如何转化的? 第524章 玄门手段 算了,科学的事情闹不明白,那就走唯心吧——爱无限! 反正吴语在脑子里想着把泡沫变成钢铁,使用精通级“金属工艺与材料认知”,将锻钢的密度、分子结构、质感、振动频率等具体知识覆盖在道具上。 嘿,别说,你还真别说。 以心相改变物相的玄门手段,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成了。 他攥住这柄外表平平无奇,实则内有乾坤的双手大剑。 五十五公斤的重量放在常人身上,压根儿就不可能用一只手举起来,即便用双手强行握持,一个不好轻则软组织挫伤、腰肌痉挛,重则直接压弯腰背、急性腰椎间盘突出致残。 可吴语呢? 单手拎着,视若无物。 众人可是亲眼看着双胞胎一路抱着跑过来的,丝毫没有产生怀疑。 史蒂夫有些不敢相信:“吴,你是打算用这个来表演东方剑招吗?” “是的。” “这真的能行?” “哈哈,我可不做没把握的事,在这么多孩子面前丢脸。” “也是。” 但这话落在同龄人耳中,立刻炸出一片不服气地叫嚷声。 双胞胎异口同声:“我们才不是孩子!” 罗伯特·帕丁森一脸傲娇:“我成年了。” “马尔福”抱着胳膊:“别把我和‘哈利’、‘赫敏’、‘金妮’那些小不点归为一类,我是十八岁。” “哈利”立马回怼道:“你才是小不点!” “罗恩”紧随其后:“连这个你都要争论,你真幼稚!” 很难说三人之间的互动,没有戏里的因素延伸到戏外。 而一大帮孩子聚集在一起就是这样,青春期的躁动,人人都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三、两句话便能乱作一团。 好在罗琳及时控场,一句话他们就安静了下来,跟着一起往后退开,给吴语留足空间。 下一秒,他动了! 手腕轻转,便带动“双手重剑”划出一道冷冽弧线,剑风呼啸着扫过草坪,惊得众人下意识又往后缩了半步。 What the fuck?! 怎么回事?! 那把剑的材质不是泡沫吗?! 没人能回答这个映在所有人心头的困惑,因为吴语已然起势,大开大合地路数看得人目不暇接。 只见“双手重剑”贴腰缠云,撩、劈、挂、刺一式不落,厚重的锻钢剑身破空连击,嗡鸣不断。 不仅如此,他脚下的步法开合有度、踏草无声,配合“双手重剑”的巨大惯性做出横斩、力劈,身形不见半分滞涩。 雄浑磅礴的气势向外铺开,每一次挥扫都裹挟着劲风,剑鸣震得所有人屏气凝神,不敢大口喘息。 随后,经过几番周转腾挪。 吴语忽得双手向上一送,依旧是借着旋剑的巨大惯性,将整柄“双手重剑”抛向半空。 五十五公斤的巨物脱离掌心,兀自在空中飞速自旋,银灰色剑身在日光下曳出一抹流动光弧,整块钢体地转动更是带出一阵低沉轰鸣。 紧接着,不等剑身耗尽动能,他猛地一拧腰胯! 整个人利落地原地回旋一圈,使出一记回身右腿横摆,鞋底精准地磕在剑柄之上,发力一挑! 电光火石间,本要向下坠落的“双手重剑”,得到新力加持,再次拔高半米,于空中转得更快! 而吴语旋身站定,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右臂,右手虚拢探出。 不断自旋的“双手重剑”迅速回落,却难以逃脱他的五指关,一把攥紧剑柄,借着猛烈地势头顺势沉肩下劈! “轰!” 剑刃入地三分,赫然在草坪上砸出一圈泥土! 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不及眨眼,惊得全场鸦雀无声,唯有剑脊余振持续传来绵长的金属颤音! 一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死寂过后,旋即便是连片地惊呼: “Blimey!(天呐!)” “Bloody hell!” “Jesus Christ!” “No way,that’s impossible!(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Can anyone tell me what the bloody hell just happened?!(谁能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见鬼的事?!)” 而双胞胎兄弟回过神,登时出现了搞笑名场面。 “‘乔治’,快掐我一把,我是不是没有睡醒!” “‘弗雷德’,我跟你想得一样,你快叫醒我!” 他们俩揪住对方的胳膊使劲儿互掐,一个用力晃着另一个的肩膀,一个捏着另一个的脸蛋,双双笃定自己出现了幻觉! 剧组道具师不可置信地双手抱头,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冲:“这怎么可能?!‘盔甲骑士’的泡沫剑只有几百克重,怎么会发出那种轰鸣声?!” 史蒂夫关注的重点则是:“我的天啊,吴,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同样一边说着话,一边笨拙地试图模仿刚刚看到的回旋踢:“把道具剑抛上天,还拿脚踢?!踢完再转过身稳稳接住道具剑?! 这就是你口中和‘射术’差不多的‘剑术’吗?!” 却听“扑通”一声,走样的身材无法保持平衡,摔了个屁股蹲。 但他的窘态并未引起众人嘲笑,准确地说,这会儿哪里还有人顾得上去看他,要么满脸崇拜地挤到吴语身前,要么也在模仿着回旋踢的动作。 至于罗琳,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眨不眨地看着逐渐被孩子们围拢的青年,忍不住弯起嘴角。 “啪。” 清脆的巴掌声,淹没在闹哄哄地“教教我”中,是道具师自个儿扇了自个儿。 他一个滑跪冲到吴语身前,伸出双手抓住“双手大剑”,将其从土里拔了出来。 轻飘飘的,一掰就碎。 吴语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不由得会心一笑。 地煞七十二术中,共有三道术法可以改变物质基础、切换虚实状态,从浅到深分别是: 喷化之术,改变外在形态,不能改换物质属性; 指化之术,短暂改换物质基础,做到虚实切换; 化物之术,以自身法力笼罩万物,是三者里层次最高的转化术,能彻底改变物质本质、阴阳属性、乃至生灵与死物的界限! 第525章 一块儿捣蛋 比如:土变真金、枯枝变鲜花、死木变灵植、山石化作活兽! 而这种转化,不仅是永久性的,更能赐予完整生机,比之《哈利·波特》中的标准高级变形术高明了不止一个维度! 总而言之,道具师:我要验剑。 事实证明:剑没有问题。 一直到午休时间结束,片场广播通知全体主创、演员返回摄影棚,准备开拍。 这群少男、少女们依旧没能平复激动,三三两两凑在各处,热火朝天地聊个不停,话题始终围绕着吴语和那柄双手大剑,以及行云流水、气势雄浑的东方剑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一把泡沫道具剑居然能舞出花儿来! 同时,吴语也在化妆间里做造型。 眼下他还是《少年的你》中剃成的毛寸,头发还没有长出来,刚好方便粘假发套,用的是“卢修斯·马尔福”同款顺直长发。 化妆师昨晚连夜加班,使用白色分散染料低温浸染,将原本的白金色覆盖成哑光纯白色,也就是“邓布利多”假发套的那种颜色。 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用“邓布利多”的假发套? 当然是用不了啊,“邓布利多”是卷毛... 很快,一头利落清爽、充满男性荷尔蒙魅力的短发消失不见。 经由化妆师之手,将纯白顺直长假发套小心翼翼地覆在吴语头顶,再仔细整理鬓角与后颈,发尾垂落至肩头。 接着,又用彩妆在他眼尾添上几道浅淡的鱼尾细纹,目的不是为了显得苍老,而是添上些许历经世事的通透。 最后又调好仿真白须胶,一点一点在唇上粘好同色长髯。 整体妆造,完全贴合吴语描述的“张之维”,鹤发童颜、轮廓舒展,妥妥儿的一副世外高人模样! 唯一可以令人吹毛求疵的地方,在于他的底子终究是十九岁青年骨相,面皮干净紧致,单凭妆容只能修饰外表,堆砌不出那份老天师沉淀百年的厚重感。 由此,这个角色究竟能不能立得住,就要靠表情、眼神、演技、乃至音色来烘托了。 吴语换上今儿早上买的道士大褂,又特意向化妆师讨要了一副石英镜片的圆框墨镜。 当他将墨镜架上鼻梁,双手负于身后,慢悠悠地踱出化妆间... 外面等候、闲聊的众人,齐齐望了过去,当场安静了一大半。 突兀吗? 好像有点儿... 随性散漫的气质,乍一看,很难和强大的东方长者联系起来。 可细看之下,眼前之人兼具青年挺拔的身姿、松弛淡然的气度、慵懒洒脱的举止,尤其是那副遮住眉眼的圆墨镜,简直是越看越对味儿。 罗琳看了又看,忍不住率先开口:“吴,看见你,我才明白你笔下的人物,为什么能和‘邓布利多’成为老友了。” 吴语走到跟前,调整喉间肌肉,特意控制嗓音微微发沙、发干,模仿苍感,宛如浑厚古钟。 “为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怔住。 罗琳无比惊讶:“啊!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吴语不疾不徐地摆摆手,一举一动,浑然天成:“不必在意,一点粗浅的变声窍门罢了。” 不必在意?! 这叫粗浅?! 总制片人大卫·海曼摇了摇头,非常震惊:“吴,这可不能叫做粗浅!以你的年龄,张口就变成长者的浑厚嗓音,这太神奇了! 不得不说,你的神态、外形、声线面面俱到,光是看见你,角色就已经对味儿了!” 总导演迈克·纽厄尔上下打量,连连附和:“说实在的,刚刚看见你从化妆间里走出来,就好像看见了‘邓布利多’。 我敢说你和迈克尔站在一起,绝对不落下风。” 史蒂夫搓了搓手,心里生出一个想法:加戏! 可这话不能自己来说,说了也没用,得乔去说,具体加什么戏,也得开会讨论才行! 而罗琳则是认认真真回答问题:“‘邓布利多’身居魔法界高位,虽然他是最强大的白巫师,但却不是一个死板的老古董,性格里藏着孩童般的一面。 他会像小孩子一样期盼收到礼物,有收集羊毛袜的执念,是重度甜食控,还会穿花里胡哨的衣服,偶尔也会调皮、耍宝、一本正经的胡闹。” 吴语打了个响指:“没错,我Get到了。” 史蒂夫这才适时出声,提出建议:“Cool! 我忽然冒出个好点子,如果设计一个‘邓布利多’与‘张之维’凑在一块儿‘捣蛋’的桥段,肯定很有趣!” 有趣不有趣的,先不急着说。 倒是华纳兄弟的两名高管与几个部门负责人,各个两眼放光,望着吴语就好像望到了——Money! 下午两点半,片场正式开工。 整个《火焰杯》剧组分作三组同步推进,分工清晰,互不干扰。 规模最大的主摄制组,拍的自然是孩子们,十一月中下旬的进度大多在“霍格沃茨大礼堂”,拍摄“三强争霸赛圣诞舞会”的群像戏。 少男、少女们与数十名群演来回走位,嘻嘻哈哈,主打一个热闹喧嚣。 饰演“哈利·波特”的丹尼尔,单人成组,今天天气不错,就被带去巨型水箱,补“哈利”在黑湖水下营救“罗恩”与“加布丽”的戏份。 别看就他一个人,摄像组、道具组、安全组等数十号人围着他转。 剩下的第三组,则是中、老年演员们。 取景于一间办公室内,同台对戏的有:“阿不思·邓布利多”、“米勒娃·麦格”、布斯巴顿校长“奥利姆·马克西姆”、德姆斯特朗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以及“西弗勒斯·斯内普”等教授。 他们分散站位,集中拍摄“三强争霸赛”期间,出现各种状况时的讨论、争吵等剧情。 而现在,吴语来了,第四组出现了。 他同样是单人成组,一个机位、两个打光、一个场务、一个摄像,外加总导演迈克亲自导戏、罗琳与史蒂夫现场微调剧情、一众高管强势围观。 这么多人专为他一人服务,排面杠杠的。 第526章 百年难得一遇 吴语拍摄的第一组镜头,十分简单:他作为“邓布利多”的百年老友、东方异人界的代表人物,受邀前来“霍格沃茨”观礼“三强争霸赛”。 只不过,早在九月份天气暖和的时候,“三强争霸赛”两校到访、学生入场的仪式戏份,就已经全部拍摄完成。 而今天的单独补录,“张之维”御剑落地、进入礼堂、落座长桌,不可能动员全组演员,陪他一个人重来一遍。 办法也很简单,零四年好莱坞的技术,已经不是吃素的了。 后期将通过绿幕抠图、画面合成、镜头嵌套、多用远景的方法,把吴语的单人镜头嵌入原本完整的入场环节中。 这样做既不破坏原有素材的镜头节奏与剧情逻辑,又能完美补上一位东方角色的登场。 此时,大礼堂外的青石空地上。 临开拍前的短短几分钟,大佬们围成一圈,仍在讨论着“老天师”该以何种状态出场。 有人说要营造神秘感,步履放缓、神态疏离;有人建议维持强者气度,气场全开;有人提议应该一丝不苟,姿态、眼神、步伐都要庄重肃穆。 而吴语的意见是:别扯犊子,随意就好。 这会儿,他可没工夫理会外行的意见,说句不中听的话,眼前这些老外懂个锤子的道士。 哪怕罗琳写出“秋·张”这一角色,她的认知也仅仅局限于老子、阴阳、五行等基础概念。 于是,趁着众人说话的间隙,吴语走到一棵高大的老橡树下,一个提纵离地三米,伸手摘下一根柔韧纤细的枝丫。 头上的假发套是“卢修斯·马尔福”同款顺、长、直,道具师那里又没有发簪,只好自己动手解决。 他将其折断成合适的长度、剔除多余细叶,只留下干净规整的枝干。 随即十指穿梭,收拢满头白发,娴熟地旋、拧、盘、绕,在头顶挽出一个规整端正的丸子头,最后将修整好的橡树枝横向穿过发髻固定。 这个味儿,一下子就对了。 旁边的人,又双叒看呆了。 无需精致发冠,不要贵重配饰,一件大褂、一根树枝,便束住长发、压尽浮华,搭配鹤发童颜的卓然不群,顷刻间便将“老天师”的随性、洒脱、不拘世俗彻底立住。 除了惊艳! 还是惊艳! 五分钟后,吴语穿戴好全套威亚锁具,被吊上半空,一切准备就绪。 “啪。” 场记打板:“《Harry Potter and the Goblet of Fire》,Scene 78B,Camera 1,Take 1,Pick-up shot!(《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第78场B组,一镜一次,补录拍摄!)” 吴语有“姜明”的记忆,模拟御剑姿态可谓是手拿把掐。 他双脚平稳虚踩,脚踝轻微上勾锁力,精准复刻出足踏青锋、凌空御剑的悬浮状态,道袍衣摆随着高空气流摆动,飘逸十足。 紧接着,高度下降,镜头跟进。 他弯腰前倾压低重心,依然是复刻记忆里御剑高速俯冲该有的样子,动作凌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僵直感。 给地面上旁观之人的感觉,既舒展、又极具爆发力,娴熟得丝毫不像是假的。 总共不到十秒钟,吴语双脚落地,右手并作剑指,做无实物表演,收回飞剑。 “Cut!” 总导演迈克大声喊咔,情绪外露,第一时间用力鼓掌:“Wow!吴,你的表演太棒了!原来这就是东方异人的飞行方式,这太酷了! 而且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像是演的!” 与此同时: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演绎——天通道人,张之维!」 “轰隆隆!” 天际仿佛凭空炸响一道隐于虚空的惊雷,震得吴语心头发颤! 转瞬之间,淡紫色的细碎电光密密麻麻,好似万千游龙细蛇,铺满整片视野! 一九零零年,庚子岁末。 吴语出生在鄂省、宜城、郑集镇,一座寻常的乡野村落,家中既无传承、也无底蕴,就是华夏大地上最为普通、最不起眼的农家子弟。 彼时清末,全国动荡,世道飘摇。 乡间的日子清贫苦寒,饥一顿、饱一顿,穿的是布丁旧衣、住的是瓦片陋室。 父母只是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的佃户,一辈子困于田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哪里知道这世间有什么方术、有什么异人。 二老最大的期盼,便是孩子能平安长大、安稳度日,仅此而已。 一九零七年,吴语七岁。 虽然不再是三岁小孩儿了,但一个生于乡村、长于田地的孩子,能了解的东西非常有限。 他不懂什么叫做:“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他不懂什么叫做:“扶清灭洋”; 他不懂什么叫做:“八国联军”; 他不懂什么叫做:“辛丑条约”; 他不懂什么叫做:“革命之火”; 他不懂什么叫做:“三民主义”; 他不懂什么叫做:“推翻帝制”; 他不懂什么叫做:“建立共和”! 他只知道父亲的反复嘱咐:孩儿,你可千万不能乱跑! 这两年世道乱得没边儿,外头不太平,冀省、豫省连着大旱,到处都是逃荒的难民,听说还有不少歹人四处游荡作乱! 也就是在这一年的某一天,龙虎山正一道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静清,追查全性妖人,途径郑集镇,恰巧偶遇了跟着父亲、推着板车、进镇赶集的吴语。 在普通人眼中,这不过是一名七岁稚子,也就长得比同龄人稍稍高大了些、眼睛有神了些、身体结实了些。 可落在悄悄尾随半日的张静清眼中,其心性纯粹,不受俗世浊气沾染,天生“炁”感通透,根骨得天独厚! 这是什么? 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奇才啊! 张静清承袭天师道统、坐镇龙虎山多年,阅遍世间英才,自问从未见过天赋如此卓绝、心境如此澄澈的孩童。 爱才、惜才之余,当下便起了为道门寻得衣钵传人的念头。 此后三日,他不动声色,暗中持续观察着吴语的一言一行。 第527章 吾道日兴隆 最终,张静清印证了自身判断,这孩子果真拥有断层碾压级的先天“炁”感与淳厚心性。 于是他果断整理衣袍、登门拜访、自报山门,向吴语父母坦诚道出收徒心意,又俯身耐心征询本人的意愿。 经过一番点拨,与父母的首肯。 七岁的吴语辞别故土,跟随张静清远赴赣省龙虎山,正式入道受箓,拜入第六十四代天师门下,直接成为了天师府的入室弟子。 自此,田间稚子,踏足漫漫修道长路。 入山第一年,他改变作息、学习门规、打磨根基,偌大的后山十分清净,彼时府中又唯独他一位亲传弟子,日子虽然过得安稳,却也略显孤寂。 次年入春,山间冰雪消融、草木抽芽、万物复苏。 师父一如往年般,择时下山云游,踏遍俗世山川。 他老人家一边布医施药,救济这乱世中的一方贫苦百姓,一边除魔卫道,镇压趁机作乱、鱼肉乡里的妖人。 数月后,师父云游归来,身后多出了两个面有菜色、瘦瘦小小的豆丁。 就这样,性子敦厚、沉默懂事、踏实肯干的田晋中,成了二师弟;看着机灵跳脱、贪玩散漫,实则敏感缺爱的李怀义,成了三师弟。 山中岁月,日复一日。 但三人年岁相近、朝夕相伴,又同吃同住、同修同练,也就不显得那么清苦、枯燥,攒下了许多少年趣事,结下了深厚的同门情谊。 一九一零年,吴语十岁。 这三年来,晨钟暮鼓、吐纳练气、习符悟道,大有长进。 他的天赋冠绝同门,甚至可以说是比肩历代天师,无论是性命修为,还是道法修炼,皆一骑绝尘。 更难得的是,他的心性依旧纯粹,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通透与傲气,修行进度远超两位师弟,仅仅三载光阴便将「金光咒」修至大成。 后山,静室。 张静清怔怔地望着徒儿,周身金光外放、“炁”体流转、凝实无匹,根基之稳固、进境之神速,就连自己年少时也多有不如。 也正是在这一刻,老天师悟了——吾徒有仙人之姿! 一念至此,张静清择日开坛授法。 他亲自为吴语赐“张”氏道姓,入天师谱系,认定其具备天师继承人资格,并倾囊传授正一道非嫡系不传之秘法——「五雷正法」! 十岁! 十岁啊! 整个天师府上下无不震动,所有师门长辈、同门耆老皆叹:龙虎山道统后继有人,正道大兴有望! 一九一五年,吴语十五岁。 知道的,他是个半大孩子; 不知道的,瞧瞧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形、宽阔扎实的肩背、魁梧强健的体魄、匀称有力的骨肉,偏生又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顶着一副英武青年的模样。 再加上他眉眼端正、眼神清冽,也不爱笑,给人的感觉,看谁都像“插标卖首之徒”... 对此,张静清很是头疼。 宝贝徒儿哪哪都好,就是一身傲骨无人能制,威压同代不说,就是师爷辈儿的也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思来想去,最后干脆决定下山,一来是为了看看世道如何,二来是为了借天下宗门之手,磨一磨徒儿的性子。 半个月后,师徒二人入川,登山拜访唐门。 本来,一切都很和谐。 张静清礼数周全,唐门门长唐炳文自然以礼相待,二人谈论各派近况、江湖传闻、全性妖人,再到袁世凯政府签订《二十一条》,全国爆发反日浪潮。 就在这时,唐门年轻一代数一数二的李鼎,冷不丁地开口质问:“喂!小道士!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唐门?!” 原因... 有些儿戏。 吴语站在师父身后,双手互插衣袖、一言不发、一脸淡漠、状似不屑。 乍一看,全无少年人的拘谨谦卑,反倒有一股无形气场,在以势压人。 张静清暗道:果然如此。 他扭过头看了徒儿一眼,无声表达:我就知道你小子要得罪人。 吴语翻了一个白眼,懒得搭理。 然而,师徒二人的小动作,落在十八岁、性子桀骜自负的李鼎眼中,分明就是瞧不起他、更是瞧不起唐门! 这让他如何能忍,当即迈步出列,拱手抱拳,朗声说道:“门长,我看这小道士与我年龄相仿,既是宗门论道、两派交流,不如我与他切磋一二,相互印证修为!” 实则端坐主位的唐炳文,并没有觉得吴语有慢怠唐门之意,打从见面起,这少年就是这样一副孤高冷傲的面孔。 他看了眼跃跃欲试的李鼎,又看向张静清,斟酌询问:“天师高徒天资卓绝,想来不凡。 今日两派碰面,也算是缘分,不如让两个小辈切磋一手,互相学学东西、印证下修为?” 一言为定! 这是张静清的心里话,下山的目的便是如此。 他自无不可,颔首应下,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同辈论道,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和气。” 从头到尾,师徒二人都没有解释年龄的问题。 而李鼎听见这句话,顿时会错了意,只当是老天师怕自家徒弟吃亏,让自己多多留手。 他再次拱手抱拳,恭敬称呼:“老天师放心,晚辈自有分寸,定会手下留情,不伤及令徒根本!” 吴语抠了下耳屎,面无表情地自师父身后走出。 “你!” 李鼎气得牙痒痒,再不多言,转身走出正堂,立于庭院空地中央。 很快,两人相对而立。 “请!” “请。” 交手之前,除了张静清,无人看好吴语,唐门上下都认为这是一场教学局,结果多半是勉强招架、不失体面即可。 “轰!” 切磋一开,高下立判! 十五岁的吴语,元“炁”离体化物,凝实厚重,稳如渊渟岳峙。 无所谓李鼎的招式如何刁钻、身法如何诡谲、秘术如何狠辣,落在他身前,尽数被金光格挡、卸去、消解。 “这怎么可能!” “进招吧。” “你!” 吴语一步未动,他没有使用任何招式,仅凭「金光咒」附带的护体、化形、外放效果,便将李鼎的胜算彻底抹除。 第528章 世界清净了 玄玉手、幻身障、瞬击、暗器、毒瘴,能用的手段,李鼎都用了,却始终无法突破吴语的防御,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全程碾压,毫无悬念。 庭院之内,唐门众人尽数默然,先前的轻视之心尽数消散,只剩下震惊与错愕。 可张静清心里想的却是:完了,这小子怕是要更加嚣张了! 一九二三年,吴语二十三岁。 一晃八年,整座龙虎山上,除师父之外,守山、管事、长老、师爷,无人再是他的对手。 这些年张静清不是没有尝试过,可他最终得到的结论,就是徒儿太过逆天,哪怕是自己也需依靠“天师度”的加成方能稳稳压制。 换言之,放眼异人界,吴语只对师父服气、敬畏。 这天,四大家族之一的陆家,遣家仆送上请柬,为“陆老太爷庆贺八十大寿”设下盛会,诚邀老天师过府一叙。 这些年世道纷乱、连年动荡,国内的战争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 而异人界自有规矩、约束,各门各派常年紧守山门,从不轻易出山,更不会深度插手世俗事物。 因此,难得借陆家为老太爷贺寿为由,天下正道宗门、异人世家齐聚江南,一来贺寿联谊、稳固各派情面,二来也能看看年轻一辈的成色。 渐渐地,陆家大宅左近,那叫一个热闹: 同属四大异人家族的王家、吕家、高家; 湘西赶尸一脉、凉山巫觋; 少林寺、普陀三寺、灵隐寺; 武侯派、藤山派、剑仙门、贾家村、天工堂、机云社、一气流、火德宗; 武当派、三魔派、神霄派、正乙派、茅山上清派、全真蓬莱派,以及当今天下正道执牛耳者——天师府与三一门! 不仅如此,陆家来者不拒,大摆流水席。 江湖小栈、小门小派、众多散人,就连洪门、青帮里的异人供奉,也都跑来凑了热闹。 算来算去,只有唐门不掺合应酬交际,明确回信不来;还有金刚门、出马仙、苗寨等,远在西疆、东北、南疆,距离实在太远。 就这场面,全性养的狗来了都得先挨一轮群殴,压根儿没敢闹事。 而在齐聚一堂的年轻一辈中,当属陆家陆瑾少年得志、风头最盛! 他以十八岁的年纪、三一门门人、大盈仙人左若童亲传弟子、「逆生三重」第二重的实力,横扫各门各派同辈! 从火德宗、燕武堂、一气流,到吕家、高家、王家,再到普陀三寺、灵隐寺。 “丰平全力催动「三昧真火」,竟被这「逆生三重」轻易化消,后生可畏啊!” “这般年纪便有此等修为,再过十年,我等老一辈都要望尘莫及喽。” “我门下弟子与陆公子一比,简直如萤火比皓月,惭愧、惭愧。” “左门长好教导,陆家更是养出这般人中龙凤,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左门长传道有方,三一门日后必将大兴!” “有陆公子继承「逆生三重」,三一门传承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包括小门小派、江湖散人的起哄: “少年绝顶!同辈无敌!” “陆公子盖世天资!” “放眼天下年轻一代,无人能敌!” “陆公子未来不可限量!” 吴语习惯性地抠了抠耳屎,听得一阵腻歪。 倒不是起了别苗头、争风头的心思,只是从第一眼瞧见这个一头白毛、气焰冲天、极度骄狂、目中无人的小子后,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诶,巧了! 张静清这几年看宝贝徒儿,就是这个感觉! 他巴不得陆瑾修为高深、实力强横,好让这位三一门高徒,帮忙挫一挫徒儿的傲气! “左门长。” 左若童回眸望来,周身“炁”似白焰,飘然若仙:“天师有何见教?” 张静清苦笑道:“令高徒一手「逆生三重」出神入化,方才连败多家后辈,风采卓绝。 我门下这顽徒在山上同辈之中从无对手,心高气盛、没个分寸。今日难得各派齐聚,不如让两个后生下场印证一番功法,彼此切磋打磨心性,您看如何?” 左若童闻言一笑,真个以为自家徒儿稳占上风,当即应下:“天师所言极是,少年人心性不定,本就该多交手、多见世面,也好取长补短。” 二人这般议定,席间各位门长、各家家主自然不会出言反对。 一时间,全场宾客全都来了兴致。 方才陆瑾的表现已叫众人大开眼界,如今还能看到龙虎山与三一门两大顶尖后辈正面对垒,不由得翘首以待、欢声雷动。 很快,两人相继步上演武台,分立两侧站定。 “三一门,陆瑾。” 少年意气风发,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横在胸前,微微躬身见礼。 “天师府,吴语。” 青年板着一张脸,宽袖一垂,左手覆右手于腹前垂拱作揖,虽说礼数到位,但却姿态散漫,不丁不八地站着,根本不像是来切磋地。 此时的陆瑾自视甚高,接连的吹捧更是让他乐得找不着北,哪里受得了这种鸟气。 他只当对方是轻视自己,心底火气翻涌,率先催动「逆生三重」,周身泛起一层莹白生机,径直猛冲上前抢攻!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过后,世界...清净了! 随着烟尘散去,众人恍然惊觉! 陆瑾凝起的「逆生三重」已不知何时崩碎,浑身生机化作“炁”流溃散一空,整个人失神晕厥,直挺挺地倒在台上! 震天的喧闹,变得一片死寂,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往大盈仙人的方向看,暗自揣测事情会如何发展? 而左若童,在看老天师。 张静清:( ̄┏Д┓ ̄°*)... 面上实在挂不住,他霍然起身,厉声呵斥:“孽畜!” 吴语丝毫不慌,但该有的态度不能少,他立马跳下演武台,一个滑跪冲到师父脚边,老老实实认错。 张静清扬起右手,作势欲打,此事必须要给三一门和陆家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左若童跟着起身,上前一步拦在吴语和老天师中间,抬手虚按:“天师稍安勿躁,令徒分寸拿捏得极稳,只是震散了瑾儿的逆生‘炁’,皮肉半点未伤,已然手下留情了。” 第529章 麒麟! 顿了顿,左若童看向悠悠转醒、尚且一脸茫然、不清楚发生何事的徒儿,复又感慨道:“少年人交手印证功法、修为,本就是为了知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今日这一记巴掌,比我十年说教都管用。” “哇啊!呜呜呜呜呜!” 随后,陆家老太爷的寿宴,在陆瑾的崩溃大哭中,渐渐落下帷幕。 一九三一年,吴语三十一岁。 自当年一战震动异人界,成为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不知不觉便已而立之年。 在这八年间,凡尘俗世依旧风雨飘摇、山河动荡,望不到一丁点儿安定的影子。 二七惨案、直奉战争、五卅惨案、北伐战争、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即便蒋介石以“全国统一”的名义建立南京国民政府政权... 济南惨案! 蒋桂战争! 中原大战! 苦的,永远都是百姓! 军阀割据混战、列强虎视眈眈,世道一年乱过一年,举国暗流汹涌、危机迫在眉睫,真不知这样的日子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相比之下,异人界反倒风平浪静,既无大规模门派血战,就连全性之人也很少搞事。 其中,陆瑾这小子雷打不动,每三年必定赴龙虎山拜山。 他不是输不起,而是不服输,拜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挨打。 这一来二去,几次交手,吴语和他便成了朋友,也渐渐看清他的为人,坦荡赤诚,全无世家大族弟子常见的骄奢跋扈、狭隘功利。 看似争强好胜,实则只是憋着一口气,想要堂堂正正的赢一次。 而在一九二六年深秋,陆瑾前脚刚走,师父便宣布了一件大事。 三师弟李怀义随师多年、品性端正、勤恳自律,十数年如一日潜心修道、从无懈怠,先二师兄田晋中一步将「金光咒」修至离体化物大成之境。 其道基稳固、道心坚定、“炁”质精纯,抵达天师府传承雷法、继承天师道统的准入门槛。 后山,秘密演武。 吴语双手插袖,一脸困惑:“师父,我听错了?” 张静清望着立于身前的两个好徒儿,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却不露声色:“你们师兄弟二人,今日后山演武,无需留手,印证道业。 吴语,收起你的轻视之心,好好陪你师弟练练。” 说是无需留手,可同门切磋,哪个能真不留手? 因此在对战初期,李怀义不满师兄放水;到对战中段,倾尽所学、用出底牌,全力逼师兄出手;再到对战末尾,始终无法破防,反被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此战过后,张静清看得通透,两个好徒儿皆是龙虎山未来的依仗,却各有短板。 吴语修道太顺、为人太傲、太过目中无人;李怀义太藏、太怯、太过畏于人前。 解决的办法吗? 很简单:“怀义,你一身本事,偏偏最爱藏拙、藏心、藏锋芒。遇事隐忍、惯于暗处筹谋,像一只缩在暗处的‘鼠辈’。 你怕被瞩目、怕担责、怕站在人前,可你道基、天赋、心性皆够传承资格。我赐你‘张’姓,便是将你推至人前,让你身居传承之位,逼你不再躲藏、直面大道。” 自此,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静清遵循古制,再次开坛授法,为其赐冒祖姓“张”。 俗世的李怀义,更名为天师府的张怀义,与吴语并列,成为龙虎山唯二拥有天师继承权、习得「五雷正法」的核心弟子。 “哈哈哈哈哈。” 吴语放声大笑,看得直乐。 哪曾想,师父紧跟着便训斥道:“吴语,你天资冠绝山门,年少无敌,所以目中无人。你眼里从来没有旁人,长此以往,道心必偏。 我罚你下山入世一年,做寻常市井小民、低调度日,磨你的傲气,学着看人、看世。” “啊?!” 吴语笑不出来了,尴尬挠头。 同年,九月十八日,东瀛突袭东北,东三省全境快速沦陷。 但在异人界,自古以来就有一条不成文的死规矩:异人不涉世俗王朝更迭、不碰俗世国战、不掺军政纷争。 也就是说,在这一时期,整个异人界仍然将东瀛入侵视作“世俗凡人之争”,正道、四大家族、各门各派、江湖散人、乃至全性,默认维持着不站队、不介入、不参战。 一九三二年,吴语三十二岁。 下了山,他谨遵师命,掩去一身绝顶修为,只以寻常贩夫走卒的身份行事。 而第一站,却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于是选择奔赴吴中,跑到陆家做客。 仅仅七日,便不堪陆瑾日夜骚扰。 “吴语兄,我们来切磋吧!” “我又想到一招!” “今天我一定能胜过你!” “吴语兄,别睡了,咱们战至天亮如何?” 光着膀子的吴语:“滚!” 一个乐此不疲,一个烦不胜烦。 最后实在难耐,索性趁着月黑风高、万籁俱寂,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翻过院墙,连夜逃离陆家... “陆瑾,你赢了,行了吧?!” 往后数月,吴语不曾拜访任何异人宗门,不曾联络任何旧识同辈,更不会参与任何异人纷争。 他走走停停,全无目的、也无归处,慢悠悠、晃悠悠,真真如市井小民一般,辗转于江南巷陌,穿行于西南山水。 能乘舟,便乘舟; 能坐车,便坐车; 无路可走,便安步当车,绕道前行,一路上细细体察着俗世百态。 不管是任谁见了,都看不出山门高徒的锋芒,活成了最普通的人。 四个月后,民国二十一年新春。 吴语兜兜转转,行至粤省地界。 这日午后,一座老字号临江酒楼,人声嘈杂,烟火鼎盛。 他与旁人拼桌,只点了一碗素面,安然处之、聊些闲话。 周身气息尽数收敛、“炁”机锁死,莫说常人看不出他的底细,就是老一辈异人高手见了,轻易也察觉不出他的异常。 最大的漏洞,唯有一米八七的身高、魁梧精健的身材、孔武有力的体魄,与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相差悬殊,格外惹眼。 “听说了吗?桂林深山中藏有上古灵兽‘麒麟’,通灵性、蕴瑞气,能察善恶、辨人心!” 第530章 出大事了 相隔七步,大堂一角。 三名江湖散人,正在讨论近日异人界传得沸沸扬扬的一桩秘闻。 吴语动了动耳朵,低头吃面,虽未回头,却也能听得一字不落。 “似乎是江湖小栈给的消息,想来不会有假。” “必然不会有假!那可是世间罕有的异种灵兽,往常百年、千年难遇,此番竟是出世生子,当真是咱们西南地界的一大奇缘!” “王兄欲往桂林一观?” “自然要去。” “那我也去!” “算我一个!” “哈哈哈,同去、同去!” 吴语听完,心中微动,难免生出几分好奇。 在这世间,先天一“炁”孕育万千生灵,能驾驭“炁”的人为异人,相对应的自然就有古早流传之山海异种、天地灵兽。 异人与灵物本质同源,皆是超脱凡俗的特殊生灵。 而这些年在山中修行、随师游历、下山入世,各类异种、灵兽倒也见过一些,诸如身形迅捷、擅匿光影的诸犍,控水潜行、栖于川泽的水伯,折叠空间、日行千里的邹吾。 等等,等等。 只是,灵物与灵物之间,也是有所不同的。 大多数灵物虽有灵性、身怀异禀,但终究只是天地散灵、随行随性,混迹在山川野泽之中,算不得地界祥瑞、道统灵根。 可麒麟呢? 身为上古四灵之首,秉天地正气而生,主祥瑞、镇山川、承气运,乃是华夏大地最顶尖的灵物,性温纯粹、与道相合,身负浑厚灵韵。 其素来隐世不出,动辄蛰伏深山千年,不逐凡俗烟火,不扰世间生灵。 哪怕穷尽一生机缘,恐亦难觅其踪影。 一念至此,吴语心道:闲着也是闲着。 他下山小半载,日日流连俗世烟火,再无山门论道、与同辈争锋的波澜。 如今无事一身轻,索性去桂林瞧瞧,也算是俗世游历一遭中的别致见闻。 就这样,他不急不徐,不御“炁”、不疾行,抱持着能遇则遇,遇不到则是命数使然的心态,慢悠悠地向着桂省行去。 然而,出事了! 真的出大事了! 才过两日半,吴语刚踏进桂省境内,尚未寻到麒麟踪迹。 江湖小栈突然一反常态,打破了往日等价交换的藏私做派,主动将惊天祸事的内情四下散布。 又过了半日工夫,这条消息便已席卷西南,接着又传至川蜀、江南,最后是华中、华北各地。 据传:有西方巫师垂涎麒麟血脉,潜入华夏南疆,暗中摸进深山,刚刚诞下幼子的母麒麟惨遭其毒手殒命,尚未开智的幼麒麟更是被这伙人强行掳走! 行径阴毒残忍,闻者无不骇然! 这一下,吴语一改散漫游戏之态,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相比俗世纷争、凡人纠葛,域外巫师跨界入境、屠戮本土灵兽、践踏华夏尊严的恶行,已然触碰到了整个异人界的底线。 无需再谨守师命,无需再刻意藏拙。 随即,吴语收了周身压制的“炁”,多年打磨至圆满无缺的「金光咒」爆发出淡金光幕,轰然舒展裹住四肢百骸,一身修为尽数放开。 “砰!” 他脚下发力,身形拔起而起! 一个腾空起落,就是近百米! 事实上,三十二岁的吴语,实力早已站在当世绝顶,一身金光、雷法皆已修至不漏之境! 他放开束缚全力赶路,夜半时分,翻越过西南层叠群山,疾驰四百余里,抵近出事地点。 而此时的桂林左近,乱象丛生、各派齐聚。 青城山作为西南第一正统巨擘,听到风声后近乎全员出动,在门主与两名长老地率领下火速入桂。 但蛊门作为本地大教,世代镇守八桂深山、瘴气灵脉、极度排外,不仅最先抵达、封锁山林,还活捉了一名西方巫师,严禁其他异人靠近。 唐门罕见地派出一支三人小队,由内门弟子李鼎带队。 不过他们并不会贸然插手,只是对西方手段比较敏感。 此外,火德宗、江湖小栈、各个西南小宗门、各路散人,全都在外围扎堆观望,另有个别全性门人悄悄摸鱼潜伏。 丑时,石门,隘口。 不出所料,吴语赶到时,战斗早就尘埃落定。 他也被蛊门之人挡了下来,不允许进入谷内。 一时间不由得眉头大皱,深吸一口气,夜风中混着浓郁而又甜美的血腥味,以及麒麟死亡后溃散的特殊“灵炁”。 离得远了,普通人嗅不出来。 可在场所有异人只消一次吐纳,便能清晰地感知到,整片山谷好似都压着一股沉重的怨怼。 “这人是谁?” “看穿着...好像是正一派的道士?” “正一道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未免有些太巧合了吧?” 此刻,吴语的出现,使得周遭议论纷纷。 盖因他在来时的路上,脱掉平民粗布短衫,换回了素色龙虎山大褂,兼之魁梧挺拔的身形,单单立在那里一言不发,不怒自威的气场就格外引人注目。 但小门小户、江湖散人,识不得当代天师座下大弟子的真容。 青城山一众道士、江湖小栈桂省负责人等等,却是认出来了。 “来者可是吴语贤友?一别多年,未曾想在这南疆地界相遇。” 吴语回身望去,同样认出了当先道长身份,垂手躬身,礼数周全:“王掌门,久见了。” 青城山门主仔细打量,略有所感,暗暗心惊之余,顺势寒暄:“不知老天师近来道体安康,龙虎山山门诸事可还平顺?” “啊哈,这个啊...” 吴语挠了挠头,模样憨厚,自觉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说:“劳王掌门挂怀,只是家师罚我下山入世、磨砺道心,至今已在外漂泊半载,山中近况委实不曾知晓。” 这会儿,他的身份也借着青城山的反应,还有江湖小栈桂省管事之口,迅速传开。 “龙虎山?吴语?” “号称年轻一代第一人?竟然是他?!” “他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我听人说,年前他在门内比武落败,这才下山游历,另有一人得赐冒姓‘张’。” “什么?!竟有此事?!” 第531章 默默然 “此事当真?!可不敢顽笑!” “年轻一代第一人,居然败给了同门师弟?!” “原本我还当传言有假,是捕风捉影,可人家亲口承认被师父罚下山门,想来那天师府中,真藏着一位更胜一筹的年轻高手!” 伴随着愈演愈烈地讨论,在场之人尽皆愕然。 自从多年前陆家老太爷那场寿宴起,天下异人谁不知,龙虎山吴语乃是同辈公认第一人,横扫各门各派一众天才。 而这般举足轻重的人物,不仅输给了同门师弟,竟还突然出现在南疆深山?! 此刻,四周的喧闹并没有让吴语心中生出波澜,也没有要辩解的意思,反倒有点儿小开心,脑海里浮现出三师弟手足无措的滑稽样子。 他清楚得很,眼前这个局面,正是师父有意促成、想要看到的。 一显一隐,一推一放,各有磨砺: 赐三师弟冒姓“张”,将其推至台前、授予雷法,令他直面天师府传承的千斤重担,磨去他素来藏锋畏事、避于人前的怯懦; 而他则被勒令下山,走入市井,褪去与生俱来的骄矜,学着平视众生,体察世间万般疾苦。 呃... 虽然师父总说自己一身傲气,但自己从来不觉得也就是了... “贤友在想什么?” 一旁的王门主见吴语默然远眺,似是心神游离,不由得开口询问。 “没什么。” 吴语呼出一口清气,收拢思绪,抬手指向山谷一侧:“王爷,你可有感觉,那一片的气息不对劲。” 王门主表情严峻,颔首回道:“确有不对,此地气场紊乱阴冷,却无煞气凝聚的滞涩感,也没有精怪作祟的腥秽之气。 依我看,这并非寻常妖邪阴煞,反倒像是一种…虚无之气。” “虚无?” 吴语习惯性地双手插袖,皱着眉头,这个说法实在太过笼统,还是无法确定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实际上,东方异人界根本就不可能认识。 因为即便是在西方巫师界,“默然者”与“默默然”也是绝对禁忌般的存在,绝大多数普通巫师完全不了解,只有极少数专业人士、各国魔法部高层才知晓具体信息。 而“默然者”施法后遗留在现场的残余,与华夏大地上常见的阴气、煞气、邪气、蛊毒、心魔等截然不同。 大部分异人只觉得其狂暴混乱,下意识地就与某种魔功划上了等号。 但吴语却能感知更多,这股力量似乎不沾阴阳五行,不属山川精怪。 可谓是:无“炁”无根、无声无息,偏偏又带着能吞噬生机、消融灵气的恐怖特质,与过往在典籍中读到过的、亲眼见识过的异类都不一样。 他歪头邀请:“王爷,咱们近点瞧瞧?” 王门主老成持重,却是伸手拦下:“蛊门封谷,不许外人擅入,在他们的地头上,莫要硬来。” “嘁。” 吴语撇了撇嘴,随口念叨:“异族巫师越境残害麒麟,能连夜赶来之人,皆是想着一同追查真相、讨个公道,又不觊觎麒麟骨血,这般拦着未免太小家子气。” 年纪不小的王门主,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不好接这个话。 一来,他也这么想。 蛊门此番行事确实格局狭隘,麒麟被异族杀害、抽骨、取血,这早就不是一地、一派的私怨,是关乎整个异人界的大事。 二来,他隐隐觉得自己不是吴语的对手,不好对老天师高徒过多说教。 三来,如果吴语是自家子弟,这个年纪有这种修为,抱怨两句怎么了? 与此同时,两人对话的工夫。 周遭的各派异人,纷纷将注意力从吴语身上移开,尽数转回到麒麟、蛊门、以及据说被生擒的西方巫师身上。 “不愧是天师府出来的高手,他不说我还真没有察觉到!” “不错,那种寒意,不像是普通阴气!” 一名精于探气术法的异人疑惑道:“这就蹊跷了,异族留下的气息怪异得很,特别扎眼。 按道理来说,麒麟天生灵慧,自带趋吉避凶的本能,远隔十数里便能提前察觉危险,怎会遭人偷袭遇害?” “不是说麒麟诞下一子吗?会不会是生产导致的虚弱,才被异族有机可乘?” “有道理!” “此言大善!” “诶!诸位且慢,麒麟幼子呢?” 一名异人转头看向江湖小栈桂省负责人,高声询问:“凶讯是你们小栈传出来的,麒麟幼子当真被异族掳走了?” 斯斯文文、像个读书人的掌柜,拱手抱拳:“在下倒能做主,免费再告知诸位一条情报。 越境来犯的西方异族共有三人,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是为同伙,将第三人击晕,随后便怀抱麒麟幼子,施展出一种从未见过的化物腾空之术遁离此地。” “我说各位,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动身去追?” “追?往哪儿追?没听小栈掌柜说了,异族用的遁术连他们都没见过!” “都怪蛊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封山不许进出!耽误搜查线索,最后追不回麒麟幼子,全都是他们的错!” “没错,眼下各路同道齐聚在此,不如劝蛊门撤去封锁,大伙一同入谷。” “走!同他们说理去!” “啊——” 吴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不是困了,也不是连夜疾行导致身体疲惫。 而是心累:等这群人和蛊门掰扯出一个结果,不知要耗去多少时辰。每耽搁一分,那两个异族人便逃远一分,到时候再想追查,怕是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谷内忽然传出一阵清晰的打斗声与喊叫声。 有拳脚碰撞的闷响、有“炁”炸开的破空、有毒虫爬行的窣窣,混杂在一起的高声呼喊,也同时包括了汉话、苗语、英文: “族长,他醒了!” “异族醒了!他挣脱了束缚!” “该死!我明明锁住了他的经脉、封住了他的气海!为什么他还能催动术法?!” “Who are you?(你们是什么人?)” “Let me go!(放开我!)” 第532章 镇压全场 “Those men—Grindelwald’s followers,they’ve gotten away!(格林德沃的手下,他们已经跑远了!)” “They sughtered the mother Qilin and snatched the baby!(是他们杀害了母麒麟,抢走幼崽!)” “Bababababa...” 奈何,纽特·阿蒂米斯·斯卡曼德地辩解,压根儿就没人能听得懂。 遍数山谷内外的异人修士、山野散修,虽然没有文盲,毕竟修行起码要识文断字,像吴语从小在山上认字、读完了所有道藏,但西洋语言这种东西离他们还是太远了些。 哪怕是学问最高、上过几年学堂的江湖小栈掌柜,也只能听懂零星几个单词。 想听明白纽特那种结巴、拗口、慌张之下十分急促的语速,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他之所以能反抗、能用出魔法,一方面是巫师的魔力与“炁”不同,它根植于自身灵魂、流淌于血肉肌理,即不依托经脉流转,也不储存在丹田气海。 另一方面,他魔杖被克雷登斯用“除你武器”打飞,掉落在草丛里,再加上夜色昏暗,蛊门之人并不认识。 “魔杖飞来!” “咻!” 只是,蛊门的手段也并非全然无用。 被禁锢的肉身经脉、被压制的全身气机,依旧对纽特造成了极大困扰,魔力流动变得紊乱滞涩,大幅削弱了施法速度与威力。 半空中,他那根十三又四分之三英寸长的白蜡木魔杖,飞得晃晃悠悠、忽高忽低。 乍一看,就好像气力时断时续,随时有可能耗尽最后一口气,直挺挺地坠落下去。 万幸,总算飞到了手里。 “盔甲护身!” “嗡!” 仓促间,第二道咒语脱口而出。 淡蓝色的魔法屏障应声铺开,险之又险地挡下一片毒蜂。 伴随着“叮叮咣咣”声,屏障剧烈震颤、光影疯狂闪烁。 然而,蛊门的杀招接踵而至,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侧面的攻势刚被铁甲咒扛住,密集的毒蜂群仍在叮咬;正面又有好几名异人,联手吹出铺天盖地的惨绿色毒雾;地面上,则是放出了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毒虫。 一时间,瘴气翻涌如浪,蛇蝎爬行如梭。 身为顶尖神奇动物学家,纽特扫一眼蛊虫的样貌便能猜个大概,心里猛地一突。 他顾不得体面,连忙驴打滚避开毒浪的侵袭,半跪在地急喝咒语:“旋风扫净!” 刹那间,一股强劲旋风从他手中的魔杖杖尖呼出,将漫天毒雾、满地毒虫尽数裹挟,倒卷着朝蛊门众人反向吹回。 “敢还手!活得不耐烦了!” “不用留手了,弄死他!用他的血肉去喂蚂蟥!” “一起上!” 纽特听不懂,可他眼不瞎,再次大喊辩解:“It’s not me,truly it isn’t!(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I’m here to protect the mother Qilin as she gives birth!(我是来守护母麒麟待产的!)” 他心中有苦难言,即便有“幻影移形”可以迅速脱身,但眼下绝不能一走了之! 盖因手提箱被不远处的一个人拎着,里面不仅有他救治的神奇动物,还藏着另一只出生便失去母亲与兄弟的麒麟幼崽! 如果不能取回箱子,麒麟幼崽无人照看,光是饥饿就能要命! 与此同时,谷内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到谷外,听得人直着急。 吴语眼瞅着隘口处仍在对峙,人群进退不决,耳朵里又听到里面传出“弄死他”的声音,心里做好了被师父责骂的准备,身形陡然暴动。 “停下!活腻了,想喂蛊虫?!” “欻!” 凝练至极的金光,宛如夜间升起的一轮朝阳,带着山岳般的磅礴威压,闪身突进。 拦在隘口处的蛊门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已然突破封锁。 这一路上,无论是谁,拦无可拦,挡无可挡。 所谓的禁止入内,对吴语来说完全形同虚设。 “天师高徒,恐怖如斯!” “兄弟们,跟着冲呀!” “快走,进去看看!” 待吴语行至谷内,明晃晃的金光,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他的视线扫过全场,落在唯一一个有着赤褐色头发、浅蓝色眼睛的异族人身上,顷刻间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应该,是个好人! 吴语不懂魔法,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西方巫师,但师父讲过,这世间的一切皆是由“炁”而来,魔力无非是另一种形态的“炁”。 眼前这个异族人的气息无比澄澈,论及温润清和、坦荡善意,怕是比三师弟都要纯粹几分。 反观谷内,尚未消散的另外两股气息,一个阴冷粘稠、一个狂暴狠戾,明显不是一回事儿。 “欻!” 险象环生之际,吴语身形再动。 他不施繁复术式、不以雷法压人,仅凭性命修为与金光化物,大跨一步凌空飞掠、身姿超然、大袖飘飘,出现在纽特身侧。 未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他右手背负身后,抬起左手摁在纽特右肩:“别动。” 力道沉稳厚重, 声音不容置疑。 他不伤人、不损骨,却能锁住纽特肩胛骨发力点,令其手臂僵直、难用魔杖。 浑身上下更是被金光化形的铁链缠了一圈又一圈,无法调动魔力、释放魔咒。 同一瞬间,吴语周身金光暴涨,至纯至正的龙虎山道门真“炁”冲天而起,浩浩荡荡、震动山谷! 随即凝作一尊纹路古朴、庄严肃穆的玄黄道钟,于空中兀自旋转,任是毒雾、毒虫、蛇蝎统统被阻挡在外,不能近身分毫! 更夸张的是,蛊门的一系列攻击撞在钟壁之上,掀不起丁点波澜。 三息... 五息... 十息... 钟体稳如磐石、纹丝不动,连一丝水波漾般的涟漪都未曾荡起,直至一切术法、毒雾、蛊虫被无声无息地驱散一空。 山谷内,安静了。 却见那立于金光之中的道士,神色淡然,声线清越,两字落下,镇压全场:“停手。” 第533章 大是大非 蛊门之人见来人轻描淡写般地化解攻势,各个面色骤沉。 为首老者踏前一步,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吴语敛去金光,喉部器官通过“炁”向外增幅,传遍整座山谷:“龙虎山,吴语。” 声音不疾不徐、不轻不重、不卑不亢,却能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听得明白。 出门在外,师父交代:这次山下是为了红尘修心,不许暴露天师府弟子的身份。 但是! 师父又说了:咱龙虎山的人,低调是本分,可也当有遇事不怂、见难敢上的胆气! 可以不惹事,但绝不能怕事;可以藏身份,但绝不能藏道义!如今异族犯境、瑞兽遭难,华夏山河故土受辱,这等关头绝无退避纵容的道理! 蛊门门主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异族人在自己手下挣脱束缚,却被天师府高徒随手镇压,后面还跟着各门各派、江湖散修,这事儿传扬出去,简直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原来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高人亲临,倒是稀客。 只是此地乃我蛊门地界,门中纠葛,轮不到外人插手。把那域外之人交出来,即刻退出山谷,今日这事便不再追究。 若执意横插一手,硬要管我蛊门事务,休要怪我门下蛊物无眼。” 吴语闻言,摇了摇头,面上挂笑:“诶,此言差矣。” 他环顾四周,谷外的异人全部涌入,与蛊门之人形成对立之势,字字铿锵、郑地有声,说给全场所有人听:“若是寻常门派纷争、地界私怨,我自当袖手旁观,绝不越界插手。 可此番异族巫师越境而来,谋害麒麟、掳走幼子,从他们踏入这片山河、痛下杀手的那一刻起,此事便早已变了性质。” “天师高徒说得有理!” “没错!” “这等大事,却封山禁入,究竟想干什么?” 吴语扬手制止,继续讲道:“诸位稍安勿躁。 此事无需争论,亦非一门一派、一地一属之私事旧怨。眼下当务之急,是从这名异族巫师口中问出线索,追查凶手踪迹、找回麒麟幼子,严惩那帮入境行凶的歹人。 现在每多耽误一刻,掳走麒麟幼子的异族就逃远一分,线索也会愈发渺茫。 纠结山门地界毫无意义,抓住凶手、寻回瑞兽,才是我们所有人该做的事。” 一席话,堂堂正正。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各派修士、零星观望的江湖散人,无不动容。 他们挪动脚步,自发聚拢,迅速汇集到吴语身后,以为无声奥援。 一人... 十人... 百人… 短短片刻,就连伪装面目的全性之人,都跑了过去凑热闹。 “你!” 古门门主原想以势压人,逼退这些外来者。 可他望着眼前凝聚人心、众志成城的一幕,气势不由自主地就弱了下去,表情十分难堪。 吴语见状,不再啰嗦,转头看向异族巫师:“你能听懂我们的话吗?” 纽特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况且他也跑不了,不仅身上被金光化形的铁链锁了一层又一层,四周还围了上百名异人。 “Please return my suitcase. The young Qilin is in a critical condition.(请把我的手提箱还给我,麒麟幼崽的状况十分危急。)” “Please,my suitcase is right over there.(拜托了,我的手提箱就在那边。)” 众人大眼瞪小眼,吴语也感到头大。 明明靠沟通就能了解事情始末、判断是非对错,可偏偏语言不通,问了不明白、答了听不懂。 “要不,让我试试?” 关键时刻,江湖小栈桂省掌柜站了出来:“以前上学堂,先生教过一些洋文。” “What's Your Name?” 纽特顿时大喜过望,急切解释:“My name is Newt Scamander,I'm from Engnd,bababa...” “No、no、no,Speak slowly,bababa...” 于是乎,两人连比划带猜,笨拙地互相试探对方的意图,场面略显滑稽。 好在结果不错,小栈掌柜猜出了纽特的意思,指着二十多米外一个拎着棕色手提箱的蛊门门人:“他说那个箱子是他的,想拿回去,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吴语出面:“仡芈门主,还请将那个箱子给他。” 蛊门门主并不想给,可他被上百双眼睛盯着,又隐隐成扇形包围之势,话到嘴边哪里能说得出来。 就在这时,谷外再次传来动静。 虽然只有三人,但唐门的威名... 不,是凶名! 李鼎被人认出身份,登时引起一阵骚动,所过之处,纷纷让路。 而他则是一眼看见了吴语,立马无视旁人,径直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哈哈哈,李兄弟,好久不见。” “谁和你是兄弟!我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吴语摸了摸鼻子,心道:你这厮人高马大,心眼忒小,不就是打败了你一次,至于嘛! 还是回答道:“师父责罚我下山历练,碰巧走到粤省,听闻麒麟祸事,这才匆匆赶至。” 李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环顾四周,向相熟的火德宗门人询问事情始末。 片刻后,他站在吴语身侧,面向蛊门门主:“把箱子给他,看看他要干什么。” “嘿!仗义!” 吴语竖起大拇指,心道:看不出来,刚才还斤斤计较,遇上大是大非半点不含糊嘛! 李鼎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声冷语:“啰嗦!” 随后,蛊门门主果断选择了从心。 其一,吴语言辞恳切,字字句句在理,今日若是执意耽搁救援麒麟幼子、追击异族之事,往后必定被全天下的异人戳脊梁骨; 其二,在这西南地界,唐门、火德宗、青城山等一众门派站在一处,分量极重,万万不可交恶。 第534章 不喜尔等 等蛊门门人将手提箱递来,吴语跟着拍了下纽特的肩膀,解开金光束缚。 下一秒! 纽特拿到手提箱后,立刻俯身开箱,接着身形一矮、往里一钻,居然活生生地跳进了看似狭小、普通的箱体之中! 现场一片哗然,宛如看了一场大变活人秀。 “人呢?!” “那么大一个人呢?!” “跑了?!” “这箱子有古怪!” 黑压压的人群,登时止不住向前涌动。 站在外围的人看不到具体情况,只听得到前排之人匪夷所思地惊呼,一层层不断传开,勾得他们好奇不已。 眼见众人争相往前冲撞,吴语原地抬脚,轻轻一跺。 “嗡!” 浑厚的金光化作气浪,轰然震出,既温和、又霸道。 拥挤的人群不受控制,被席卷着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且在此等候,我入内一探究竟。” 话音落下,吴语不等众人回应,踏前一步迈入箱中,视野一暗,旋即豁然开朗。 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又哪里能预料到,竟是如芥子纳须弥般的玄妙洞天。 在这方独立的小世界中,空间辽阔无边、草木繁盛、地气温润、溪流缓淌、风气和煦,真真与道门典籍里的袖里乾坤、壶中天地如出一辙,是完全超脱凡俗与常规认知的空间神通。 “啊!” “这是?!” 背后,接连响起两道声音,是蛊门门主与李鼎。 此刻,吴语没看他们,也没搭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数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下。 在那边,稚嫩小巧的麒麟幼子,身形孱弱,躯体上还挂着数道浅浅血痕,气息萎靡,正蜷缩在纽特的怀中低声哀鸣,模样楚楚可怜。 而这一幕,也令他彻底打消了对纽特的怀疑。 “麒麟!” “是麒麟幼子!” 紧接着,蛊门门主也看到了远处的情况,当即呐喊一声,冲了过去。 然而,搞笑的事情发生了。 蛊门门主冲到近前,一边大声厉喝,一边伸手想要从纽特怀中抢夺麒麟幼子:“放下麒麟幼子,可饶你不死!” 但他的右手尚未靠近,隔着一小段距离,虚弱的麒麟幼子瞬间惊觉,周身隐隐泛起瑞气霞光,灵巧避开触摸。 “What are you trying to do?(你想干什么?)” “说!是不是你对麒麟幼子做了什么?!” “噗!” 吴语的笑声,吸引了三人一兽的注意:“抱歉,实在没忍住。麒麟通灵,辨正邪、识善恶。它从来不会伤人,却也不会随意让人触碰,这并非敌意,而是... 唔... 哈。 不喜尔等心性。” 同样伸出右手的李鼎,顿时悬在半空,抢也不是,收也不是。 这要是和蛊门门主一样,被麒麟幼子拒绝,未免也太丢人了... “走吧,各位,出去再说。” 勉强算个台阶,李鼎收回右手,一言不发地向后退开。 纽特倒是看懂了,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Wait just a second.(稍等片刻。) I’ve got to find a wet nurse for the infant,babababa...(我得给这个小家伙找一位奶妈,它刚出生就失去了母亲,现在急需补充营养。)” 听不懂,但尊重。 更加神奇的是,纽约居然抱着麒麟幼子走向吴语,目光诚挚、神色坦然,极其轻柔地将小家伙托付到了他的怀中,示意他暂时照看。 李鼎:(????_??)??? 蛊门门主:(▼皿▼#)... 两人僵在原地,脸色很不好看。 不一会儿,纽约从草原深处回来,牵着一只半米有余的神奇动物。 它的身体呈淡灰色,皮肤柔软,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头部圆圆的,有一对很大很大、像是蝙蝠一样的耳朵;眼睛圆溜溜,呈金黄色;四条细长的瘦腿,四只扁平的大脚板,尾巴细又长。 “This is a Mooncalf.(这是月痴兽。)” 这只小兽发现有外人出现,害怕地缩在纽特脚边:“He’s very shy,bababa...(它很腼腆,整个月痴兽族群皆是如此。 并且雌性月痴兽拥有极强的母性,具备天然抚育本能,叭叭叭叭叭叭...)” 谈论起神奇动物,他说话不结巴了、声音也洪亮了、整个人都有劲儿了。 吴语配合着敷衍:“嗯、嗯,哦、哦,对,啊,厉害。” 等他们抱着麒麟幼子,牵着一只月痴兽,走出手提箱。 霎时间,人头攒动,黑压压的目光尽数望去,掀起一道道难以置信的惊叹: “麒麟幼子?!” “真的有麒麟幼子?!” “这就是麒麟幼子?!” “能见到活着的麒麟,真是不枉走这一遭!” “诸位,麒麟在吴道长手中,这是不是意味着归天师府所得?” “这...” 被上百道视线盯着、瞧着、妄加揣测着,吴语只觉得麻烦,干脆将麒麟幼子塞了回去。 而纽特本就性子迟钝、为人木讷,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亦或是察觉了并不在意周遭的暗流涌动,坦然接住麒麟幼子,蹲下身忙活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小家伙凑近月痴兽,出言安慰月痴兽分泌乳汁,供小家伙进食。 “我的天啊!” “什么情况?” “这只眼睛会反射月光的灵兽又是什么?” “今日当真是开眼了,竟还能亲眼目睹一只灵兽给麒麟喂奶的场面!” 吴语立在一旁,微微颔首,有几句话说的不错:今日确实是大开眼界,没白跑着一趟。 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麒麟幼子的状态肉眼可见得好了起来,气氛也开始变得微妙。 一名蛊门长老压低声音,力劝:“门主,这麒麟乃是天地瑞兽,如今出现在咱们八桂之地,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被外人带走吧!” 青城山的道士,也在问掌门:“麒麟竟然会亲近一个异族巫师,刚刚还被天师高徒抱过,这可如何是好?” 两名伪装面容的全性门人,窃窃私语:“找机会干它一票,抢了就跑?” 第535章 何为“人” 另一个全性门人回怼道:“你找死别带上我!” “瞅你那怂样!” “先看看再说。” 唐门外门弟子,则问李鼎:“鼎哥,咱们就干看着?” “咳!门主的交代是探查异族巫师手段,没提麒麟。” 李鼎可不会坦白,先前自己想出手抢夺麒麟,又怕被麒麟排斥的窘事。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人方才还在挂念麒麟安危,商讨着追击异族元凶。 这会儿麒麟幼子真个现世,一些人便起了觊觎之心。 直到有第一个人按捺不住,大声喊了出来:“吴道长!麒麟乃是华夏瑞兽,如今幼子尚存,到底该归哪一方看管处置? 总得定下个章程吧!” 这话一出,全场炸锅。 “说得没错!既然麒麟幼子无碍,那接下来该如何做?” “追击异族巫师的事,还要不要继续?” “瑞兽现世可是天大的机缘,万万不可草草了事!” “麒麟出现在我八桂之地,自然当由我蛊门收养!” “放你娘的狗臭屁!” “还有那个箱子,能容纳麒麟幼子、装得下大活人,定然是了不得的宝物!” “让他交出箱子!” “什么交出箱子?如此神物,指不定是这异族巫师从哪里抢来的!” 嘈杂的声浪此起彼伏,没几句话的工夫,画风就歪到了九霄云外。 没人再提追凶报仇、洗刷羞辱,尽是些争执麒麟幼子归属、谋求手提箱的算计利弊,人心浮躁,各怀鬼胎。 而这些人中,十个人有六个人在问吴语意见。 无他,龙虎山天师府威名赫赫,为天下正道执牛耳者,兼之他方才小露两手,修为、武力冠绝当场。 “麻烦...” 小声嘟囔了一句,吴语不为所动,懒得掺和,转头看向一旁的青城山王掌门,对方是与自家师父同辈的老前辈,理应予以敬重。 划掉,可以把问题甩给对方:“王掌门如何看?” 王掌门捋了捋胡须,仪态四平八稳,并不盯着吃奶的麒麟幼子看:“依老道之见,此事确实需要稳妥处置。 当务之急,是寻一处安全隐秘之地,好好安置麒麟幼子,护其周全。 至于越境行凶的异族歹人,自然不能就此放过,后续再做追查便是。”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面面俱到,实则空洞无物、模棱两可,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既不表态立刻追凶,也不敲定麒麟归属,主打一个和稀泥、不粘锅、先稳住局面。 不出意外,这根本压不住躁动的人心。 一部分人依旧各执一词、吵吵嚷嚷,目光锁定在麒麟幼子和纽特的手提箱上;另一部分人要么没有发言权、要么被言辞裹挟、要么各有立场。 总之一句话:断无可能轻易达成共识。 此时,听着耳边的争吵,吴语满心不耐,有种想给他们“一人一下”的冲动。 “啊——” 他当着全场各派修士、江湖散人、蛊门地主的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双眼漠然,就像是在脸上写了两个大字:无聊! “既然诸位各有想法,那就慢慢商量。”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扬袖分开人群,自顾自地往外走:“什么时候有了结果,劳烦知会一声,道爷我先去补个觉。”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无人敢出声阻拦。 不一会儿,争执和吵闹渐渐燃起火气。 要说异人这种存在,实际上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炼体、御兽、控蛊、术法、机关等等应有尽有。 而绝大多数异人,和常年静心修持的道、佛两门不同,基本上不会刻意打磨心性,一身本事大都用来了结私仇、门派厮杀、江湖恩怨。 千百年来,盖莫如是。 能勘破私欲、认清本心、识得何为“人”之一字者,堪称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于是乎,当吴语寻了块平整大青石,斜靠着闭目假寐,前后不过一刻钟,人群里的口角已然快要演变成大乱斗了。 有人高声叫嚷:“空谈有什么用处?!多说无益,不如各凭本事、分个高下!” “哈!怕你不成,谁能技压群雄,那头麒麟幼子便归谁看管!” “来呀,手底下见个真章吧!” 很难说局面变成这个样子,那两个全性门人不停暗中起哄,贡献了多大努力。 顷刻间,不少人暗自催动真“炁”,周身透出各色异象,眼看着冲突一触即发。 “呼!”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 就在这时,空气突然一阵扭曲,淡灰色的薄雾从天而降、一卷散开,一道身影凭空立在谷内空地上。 这是一个富有沧桑魅力的中年西方男人,头发是金棕色与银灰色交织,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有着挺直的鹰勾鼻、深邃的眼窝、湛蓝色的透亮瞳孔。 身上穿着一件长款灯芯绒大衣,戴着深色方格纹围巾,与一顶深灰色费多拉礼帽。 此刻,这个异族男人的出现,吓了众人一跳。 但在场之人还真没有吓大的,常年行走江湖,反应皆是极快,瞬息之间各色“炁”息翻涌,从四面八方移步合围,将其层层叠叠困在圈子正中央。 “来者何人?” “又一个异族?” “洋人?” “同伙?” 而纽特最为激动,又蹦又跳地挥着手臂,如同见了亲人般高兴“Professor Dumbledore!”(邓布利多教授!) 他语速飞快,浑然忘了被上百号人围着的事实,急急忙忙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The followers of Grindelwald!(是格林德沃的信徒!) Bababa...(他们偷袭杀害了母麒麟,掳走了另一头幼崽,它诞下的本是双胞胎!我只来得及藏住其中一头幼崽,后来被克雷登斯打晕过去,醒来后就被这些东方异人给抓住了!)” 邓布利多点点头,无声、无杖、无咒施法,用出了“声音洪亮”:“Do not fret,Newt. I am here to set things right.(不要着急,纽特,我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第536章 交换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道“洪亮咒”先声夺人,无形的声浪化作有形的气浪,一层层向外扩散,异人们猝不及防,下意识被骇得踉跄后退。 不远处,吴语眼眸一亮,翻身而起,脸上露出浓烈的兴致。 只凭借这一手,他就能够断言,来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却见邓布利多环顾四周,再开口时,竟能说得出一口倍儿地道的华夏语,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各位东方异人界的朋友,大家安好。 我名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来自约翰牛国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在校担任黑魔法防御术与变形课教授。 今日贸然入境到访,绝非有意寻衅,更无意抢夺华夏瑞兽麒麟。” 洋人说中文? 说得这么好?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没个主心骨儿,也就没人出面搭话。 邓布利多再次环视了一圈合围自己的异人们,心中一点不慌,从容转述纽特告知的全部内情:“这是我的学生纽特·斯卡曼德,他是一位神奇动物学家。 此行远赴东方,为得是观察麒麟繁育。 谁料有一伙黑巫师早早盯上了那只母麒麟,并在它生下一对双胞胎幼崽后,将其残忍杀害、掳走了其中一只麒麟幼崽。” 信息量实在太大,使得现场一片哗然。 “双胞胎幼崽?你是说麒麟幼子是两只?不是一只?!” “这是真的?!” “黑巫师是什么?” “神奇动物学家又是什么?” 蛊门身为西南地界的地头蛇,门主出面喝问:“你们这些西洋巫师,到底想干什么?!你说你是学校先生,他是学生,空口白话、真假难辨,凭什么任由你们肆意妄为?!” 邓布利多没有辩驳,微微颔首,姿态放得很低,坦然替纽特认下了失礼之处:“我承认,这次是我们西方魔法界有错在先。 即便出于热爱,我的学生进入华夏境内寻找麒麟,理应提前知会钦天监,我在此表示歉意。” 蛊门门主:??? 青城山掌门:??? 各派修士、江湖散人:??? 吴语走回人群:“哈哈哈,这位教书的巫师先生,钦天监是老黄历,早就不存在了。” “啊?原来是这样吗?” 关于这件事,邓布利多还真不清楚,他一直以为现在的华夏和五十年前一样,异人统一归大清钦天监管理。 至于民国,那就更不了解了。 不过好的一点是,通过这番交谈,谷内绝大多数异人心里,都没觉得眼前这个自称是教书先生的西方巫师是歹人。 若是抛开他的发色、面容、和打扮,只听他说话的语气、谈吐、措辞,像极了一位饱读诗书、修养深厚的文化人。 接着,众人问,邓布利多答,气氛一下子就舒缓了许多。 就连蛊门门主,也说不出准备好的狠话:今日四方同道齐聚在此,人人看得清楚!是你们西方巫师越境而入,在我华夏土地上残杀瑞兽、挑起祸端! 不管你们有何等缘由、何等阴谋,此地不容你们再逗留半分!要么即刻退离我十万大山,要么就留下给今日之事做个代价! 结果全咽回去了,憋得忒难受... 然而,聊着聊着,又出变故了。 虽然邓布利多解释了很多问题,诸如:什么是黑巫师、为什么要抢夺麒麟、西方的战争阴云、以及即将召开的国际巫师联合会选举最高巫师领袖仪式。 而他的唯一诉求:带走这只麒麟幼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们西方的黑巫师杀害了母麒麟,已经抢走了另一只麒麟幼子!你现在居然还敢当着我们这么多同道的面,扬言要带走剩下这只幼子!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现在带上你的学生,滚!或者,死!” 异人们群情激奋,沸反盈天。 可邓布利多仍在努力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我确实需要带走这头幼崽,只有纯净的麒麟才能戳穿邪恶的骗局,择出真正的领袖,阻止战火蔓延。 我能想象得到,黑巫师掳走另一头幼崽,一定是打算动用邪恶的黑魔法控制它,强行让它选择那个男人成为最高领袖,借此整合所有巫师,掀起巫师与凡人之间的战争。” 可惜,这一举动是徒劳的。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上前半步,摆明了绝不放行的态度。 关键时刻,邓布利多展现出了极高的智慧,忽然转身面向吴语:“这位龙虎山的道长,您也是这样认为吗?” “嗯?” 吴语挑了挑眉,散漫的心态散了大半,笑着反问:“你怎晓得我出身龙虎山?” 邓布利多缓缓追忆,叙起旧事:“三十五年,我还在霍格沃茨上学,龙虎山曾经派遣过一位‘张’姓道士做交换生,你们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我不会认错。” 吴语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大吃一惊! 啥玩意儿啊?! 三十五年前?! 没听师父提过啊?! 又听邓布利多继续讲道:“不过,那位‘张’姓同学未能完成学业,在三年级的时候,他被你们龙虎山紧急召了回去。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吴语眉头微皱,思忖道:三十五年前,我还没出生,待了三年,我才刚出生... 等等! 那不就是光绪二十六年吗?! 我好像听师父提过,庚子之乱?! “咳。” 轻咳一声,吴语暂时按下不表,顶着旁人的疑惑目光,主动问道:“行,姑且算你说的属实,我龙虎山与你那霍格...学校有一份香火情。 但即便如此,你们今日依然不能带走麒麟幼子。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而是所有同道的想法。” 邓布利多的眉宇间,漫开一层微不可察的疲惫,肩膀也垮了半寸。 这些年他一边教书育人,一边四处奔走,追踪、阻拦格林德沃的计划,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内心又常年被当年妹妹惨死的愧疚折磨,早已心力交瘁。 第537章 异人VS巫师! 前一秒,众人低声热议。 一方面惊诧天师府与西方巫师有过联系,另一方面纷纷为吴语叫好,这话说得漂亮。 而邓布利多可就头疼了,格林德沃派人杀死了母麒麟,又掳走了其中一头麒麟幼崽。 如果真让他成功当选国际巫师联合会最高领袖,整个世界都将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哪曾想,后一秒。 只听吴语话锋一转,宛如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过,你若真想带走麒麟幼子,也不是不行。 前提是,胜过我。 并且承诺保证麒麟幼子的安危,待你解决那个黑巫师后,将它送归故里。 做到这两点,便由你带走。” 此话一出,邓布利多怔在原地,倍感意外,心里自然是一百万个愿意。 他听得懂这不是故意刁难,而是给了一个能让双方都说得过去的理由。 胜者制定规矩; 强者掌话语权。 活了半个世纪,他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遍数当今各国魔法界,能匹敌者寥寥无几,唯一的对手仅有格林德沃。 若非早年缔结血盟魔咒,彼此之间终身不能生出攻击对方的念头、更无法造成直接伤害,否则的话他早就主动出手了。 可一旁的各派异人、江湖散修不干了,只当吴语是年纪轻轻、肆意妄为、擅作主张。 有人苦心劝诫:“吴道长,万万不可!此事关乎麒麟幼子,岂能以一场切磋胜负草草定论?这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有人厉声制止,神色凝重:“单凭此人一家之言,不足为信,当小心行事才对!” 有人性子偏激,以年长身份压人:“老天师便是如此教你的吗?!纵容异族巫师带走瑞兽,若是出了岔子,你能承担后果吗?!” 有人忧心忡忡:“此人身份不明、手段未知,吴道长三思啊!” 贬贬不一的言辞,基本都在劝阻。 而吴语面对这纷纷杂杂的聒噪声... 他选择... 抠了抠耳屎... 心里想得却是:修道至今二十五载,除了早些年向师父讨教时,能逼我用出全力,这几年跟同门师兄弟切磋较量,实在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分寸尺度皆要拿捏妥当,次次点到为止。 就算是再与师父对练,也打得寡淡无味。 说一句束手束脚、技痒难耐,绝对没差。 此外,便是见猎心喜了。 他自付阅尽道门典籍,通晓各派术法、诸般招式、攻防路数,世间正道、全性妖人、妖魔邪祟、山野精怪等等皆在认知之中。 可唯独这西方巫师和魔法,从未真切见识过。 单凭一根小木棍儿,挥挥手、念个咒,又是放光、又是吹风、又是护身,不仅嗓门变得特别大,还能化作一团灰烟在天上飞。 该说不说,确实有些神异之处,与旁门左道也有明显区别。 “轰!” 此刻,吴语抱着能动手就不逼逼的心态,懒得再继续掰扯下去。 他周身气场倏尔一变,先前那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一扫而空。 “嗡!” 堂皇正大的金光猛然爆发,海啸般的磅礴真“炁”化作狂暴气浪,以他自身为中心席卷四方,压得草木低伏。 更是推得周遭所有异人连连后退,撤出十余步,方才勉强站稳身形,各个惊疑不定。 一息之间,身形未动,震退全场。 当然了,邓布利多除外,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托大了,面前这位出身龙虎山的青年... 不一般! “轰!” 吴语二话不说,右脚重踏,身形如激电般弹射而出。 没有花哨,不玩虚的,右拳覆盖一层金光,就像是凭空膨胀了三、五倍,以千钧之势直来直去地轰向对方胸口! “Protego Maxima!(强力盔甲护身!)” 没人看清邓布利多是如何握住魔杖的,面对这记朴实无华的直拳,他神色不变,流利地念出咒语。 魔力瞬间铺展成型,凝聚成一道透亮、坚韧、厚重的魔法屏障,牢牢地护住全身,好似一枚水晶。 “轰隆隆!” 首拳相撞,金光炸裂,魔力涟漪层层扩散,余波冲击整座山谷,草木震颤、碎石翻飞、异人倒退! 西方顶级魔法,对撼东方绝顶道法! 二者体系全然不同,风格泾渭分明。 龙虎山天师府金光咒,走的是内丹炼“炁”的路子,不靠外力、不召鬼神,力量完全源自于修道者对自身与先天一“炁”的修行。 所谓的金光化形战斗之法,长鞭、巨拳、光刃、光盾、巴掌等,不过是衍生出来的、一种以“炁”构型的、攻防一体的术法运用。 而五十一岁的邓布利多,古代魔法、变形术、基础魔咒、炼金术、心灵魔法、防御咒、空间魔法、血脉魔法、驾驭凤凰、乃至黑魔法... 一句话总结:就没有他不会...不精通的! 紧接着,一击未破,吴语不惊反喜,大喊了一声:“好!” 他的身法快逾闪电,拳打脚踢行云流水,攻势连绵不绝。 “嗡!” 金光暴涨、万化由心、随意造物,当头便是一柄长达十数丈的金色巨剑,剑势恢宏、浩然凛冽、破空劈斩! 可对于邓布利多来说,他的应对方式可以有无数种,全能就是他的代名词。 进攻,随手就能释放出威力极强的爆破咒、切割咒,正面对拼落下的金剑; 防御,有比强力盔甲护身更高级的高阶古代护盾,甚至能硬抗多次杀戮咒; 控制,心灵魔法、禁锢咒、重力压制、摄神取念炉火陈强,轻易动摇人心; 特殊能力,此地没有布置反幻影移形禁制,随随便便就能躲开。 而他的决断是,既然想要带走麒麟幼子,那就必须证明自己拥有保护麒麟幼子的实力:“Defodio!(掘地咒!)” 魔杖先是潇洒地向左一挥,伴随着“隆隆”声响,脚下大地骤然翻涌,竟是在半个呼吸间隆起了一面厚实土墙。 半米... 一米... 五米! 未等土墙尘埃落定,邓布利多手腕翻转,魔杖划过一道美妙的抛物线,第二道咒语紧随其后。 第538章 狂 “Fianto Duri!(坚壁加固咒!)” “轰!” 剑刃璀璨,锋芒刺骨,势如奔雷,肆意纵横。 自古以来,华夏就有矛与盾的强弱之争,但这一次显然是西方魔法稍胜半筹。 “咔!” 剑锋破开墙体,硬生生斩透三分之二,却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停了下来,卡死在硬化的壁垒之中,再寸进不得。 与此同时,真实世界的战斗,可不是回合制。 有高大土墙阻隔视线,邓布利多施法不停,魔杖轻抖,咒语瞬发:“Incendio!(烈火熊熊!)” 炽烈的赤红色火浪凭空生成,一左一右绕过土墙,迎面撞上金光。 吴语见状,双手齐出,巨剑溃散,凝作两只硕大巨掌,一齐拍下。 “轰隆!” “轰隆!” 两声巨响,烟尘弥漫。 连土墙带火浪,竟是被这两巴掌拍得粉碎,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宽达十数米、深达两米半的大坑。 “Aqua Prison!(水牢咒!)” 邓布利多的声音穿透烟幕,落得极快。 但更快的,是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的水汽,卷走余烟、碎屑、泥土,于空中盘旋压缩。 吴语故意等了片刻,眼睁睁瞧着一颗直径二十余米、不断高速自转的巨型水球成型,旋即携带着沉甸甸的势能,劈头盖脸地向自己砸来! “来得好!” 吴语由衷赞叹:就这手段、就这威力,远比自己见过的武侯奇门坎字诀精妙数倍,西方魔法的路数果然不可小觑。 心念转瞬即逝,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 他本着你大、我也大的想法,金光三度化形,一尊金色巨锤凌空凝现,不闪不避,等到巨型水球压至身前,这才迅猛挥锤、悍然硬砸! “轰隆隆!” 巨型水球当场崩碎,散作漫天水花炸开。 一时间,晶莹的水雾夹杂着细碎的金色“炁”芒,宛如无数只飞舞的闪蝶,流光溢彩、夺人眼目,好一派极致奇幻的绚烂美感! 而两人的交手节奏,自此彻底提速,快得肉眼难辨。 呃... 也不能说是肉眼难辨,描述得更准确些,是看不懂... 西方魔法千变万化、无迹可寻,再加上魔咒是洋文,对于异人们来说真真是两眼一抹黑; 而天师高徒所用的金光咒,其化形之法更是炉火纯青、如臂使指、随心而动、变幻莫测。 可以说二人的实力,早已超脱寻常异人争斗的范畴,动辄便是覆盖数十米、上百米范围的攻击,每一波攻防都堪称顶尖对决! 事实上,经过数招交锋,两人也都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邓布利多认为,吴语的能力虽然单一,但却变化多端,硬度、爆发、威力、延展度等方面,不输于任何顶级黑魔法与高阶魔咒。 吴语则认为,邓布利多的魔法虽然花样繁多,但却... 咳咳! 但却伤害有限,压根儿给自己造不成一点干扰,怕是站着不动,都破不了金光的防御! 要说狂,还得是他呀! 随后,邓布利多施展了无比精妙的变形术。 地面散落的碎石、遍地丛生的野草,统统被魔力牵引催动,顽石化作骑士、野草化作钢索,密密麻麻合围突袭。 然而,吴语的神情平淡无波,对眼前这些花里胡哨的魔法已经有些厌了。 他单臂高举,周身金光不断升腾、不断膨胀,最终变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浩浩荡荡,自天穹之上轰然拍落! 掌风所过之处,骑士崩碎、钢索湮灭,邓布利多精心编织的魔法攻势,一息之间消弭一空。 掌力余威不减,气流狂乱炸裂。 这也是自两人交手之后,他第一次被迫移位闪避,堪堪后退躲开金色巨掌,眼底掠过赞叹。 “多么精妙的力量掌控,纯粹、凝练、收放自如。东方的道术,果然别有天地。” 吴语漫步向前,双手插袖,目中无人:“抱歉,夸奖无用,如果你的实力只有这种程度,麒麟幼子你带不走。” 此时,战场之外,一片死寂。 李鼎的一只手扒拉着岩壁,足尖稳稳点在一处半寸窄凸的岩石上,视线锁定战场,大半心神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临行前门主特意嘱咐,西方巫师突然越境,来历、手段、底牌皆是谜团,务必摸清他们的真正实力。 理由也很简单,唐门作为刺客宗门,向来知己知彼,万一他日接了业务、起了纷争,才好有备无患。 而分散在谷内各处的各派异人、江湖散修,绝大多数看得心神震颤,不少人失态喃喃: “假…假的吧?” “怎么会...强成这个样子...” “吴道长不愧是年轻一代第一人,一身实力恐怖如斯!” “年轻一代?我怎么觉着老一辈高手,似乎也没几个能是他的对手?” “我现在非常怀疑天师府放出的消息,吴道长真输给他的师弟了吗?” “那西方巫师同样夸张,我就没见他用过重复的招式。” “确实,瞧那术法的种类和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咱们华夏各派绝学。” 东西方不同力量的碰撞,看得众人心旌摇曳。 一方以不变应万变,一法演化万法,金光镇压诸术,是天师府数千年沉淀的无上道法。 一方魔咒缤纷玄妙,几乎通晓古往今来的所有魔法奥秘,是西方魔法界最顶尖的巫师。 只不过,望着步步逼近的吴语,摆在邓布利多面前的难题,是他必须要证明自己拥有保护麒麟幼子的能力,才能拥有带走麒麟幼子的资格。 “唉。” 他叹了口气,原本柔和的眼眸中,多出了些许无奈和沉重。 眼下已经没有退路,不得不触碰自己最不愿意动用的力量。 “如果可以的话,我绝不会使用诅咒类魔咒。” “哦?” 吴语脚步一顿,方才熄灭的战意与兴趣,顿时被重新点燃。 他平举右臂,勾了勾手指:“来,尽管施为,家师一直希望有人能狠狠教训我一顿。” 邓布利多:(  ̄┏_┓ ̄)... 围观群众:┐(??~??)┌ ... 第539章 异曲同工之妙 饶是邓布利多性情温和、心怀善意、以守护世间和平为己任,也忍不住生出一丢丢恶念:这年轻人真是欠揍! 他微微垂眸,深吸一口气,原本的打算是使用厉火咒分出胜负。 可再抬眼时,恰好对上吴语那一眨不眨、好似写着“你搞快点、行不行啊、我赶时间”的眼神,心念一转,临时变计。 正面硬碰,万一出现伤情,终归不好。 毕竟这里是在华夏地界,这场决斗也只是为了获得带走麒麟幼子的资格,并无深仇大恨。 不如换个更加稳妥的法子,以夺魂咒悄悄入侵对方精神世界,不多,只需要短暂拿捏片刻,令对方自己喊出“我认输”三个字即可。 到时候,这个年轻人总不能不认账吧? 邓布里多再次无咒、无杖、无声施法,毫不闪躲地回视吴语的眼睛,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暗流般直钻意识海。 “嗯?” 吴语恍惚了一瞬,倒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普通人,包括绝大多数成年巫师,遭到如邓布利多、格林德沃这等实力的人施展夺魂咒,意识会迅速溃乱,自身思维被外力强行压制。 更严重的,思绪、主见被黑魔法操控,如同灵魂被牢牢捆缚。 明明眼睛能看见一切、脑子能感知到一切,却变得身不由己。 而吴语呢? 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四处打量:“这给道爷我干哪儿来了?” 金光咒本就是性命双修的道家法门,他的修为业已达到“洞慧交彻、五‘炁’腾腾”的境界。 通俗点说,就是神魂、肉身、“炁”力三者浑然一体,元神灵光凝练剔透,常驻识海之内,如一轮皓月镇守灵台,外物邪力根本无法撼动根基。 与全真派功法的唯一区别,就是他不会“出阳神”的法门。 紧接着,他确认了:“内景?哈,这西方巫师的花样还真是层出不穷,竟与武侯奇门乾字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话音落下,内景空间突然生出了变化。 邓布利多的精神力通过魔力中转、放大、构建,于虚空凝出一只横贯天际的巨大眼睛! 巨眼瞳孔中流转着幽蓝色魔法弧光,数以千万计的细碎星点环绕着眼廓沉浮,冰冷的意志顺着视线铺天盖压下! 旋即给吴语下达命令:“现在,你可以认输了,承认自己在这次较量中落败,准许我带走那头麒麟幼崽。”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吴语放声长笑,笑声震得内景空间剧烈震颤,天地光景扭曲错乱! 他身上“轰”地一声腾起滚烫耀眼的金光,浑厚无比的“炁”直冲云霄,刺得高空那只巨眼表层蔓延开细密的裂痕! “靠搅扰人心、篡改意识的法子分出高下,巫师,可别叫道爷我看轻了你啊。” 邓布利多:(  ̄┏_┓ ̄)... 他沉默了好几秒钟,带着歉意缓缓说道:“抱歉,是我考虑欠妥。只是有些魔法极易失控,我担心会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不得已才动用这种方式。” “那你大可放心,以你目前施展的术...魔法,还伤不到我。” 邓布利多再次沉默了片刻,巨眼吐出四个字:“我明白了。” 随即,整座内景空间好似时光扭曲般,飞速穿梭、旋转、倒退,二人的意识从中抽离,重新回到现实之中。 而这一番交锋,落在四周围观异人们眼中,前后不过两秒半钟。 当他们还在纷纷纳闷儿,怎么两人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就听邓布利多沉声高喝:“Fiendfyre!(厉火咒!)” 短促的咒语,仿佛有股扰乱心神的魔力;入耳时令五感阵阵发昏,情绪也跟着莫名躁动起来;周遭空气的温度直线飙升,滚滚热浪烘得人面皮灼痛。 下一秒,妖异的黑红色火焰,自魔杖尖端喷涌而出。 先是铺洒成一片覆盖数十平米的火丛;接着急速盘绕成长,一颗蟒首高高抬起,火舌吞吐;最后身体完全撑开,化作一条体型庞大、三米有余的火焰巨蟒。 “嘶、嘶!” 尖锐的嘶鸣声回荡山谷,宛如生灵般带着凶戾灵性,一双竖瞳死死锁定目标。 “嚯!” 吴语惊呼出声。 即便隔着七、八米的距离,那焚金熔石的烈火仍是烤得皮肉发烫,就连体内的五脏之“炁”都隐隐有股灼烧感。 无需近身交接,便能得知这团火焰蕴藏的恐怖破坏力:“有点儿意思。” 但更加神奇的是,厉火本身不是单纯的火焰,它是诅咒类魔咒,拥有自主感知、类生命意识,可以自动追寻“视线”内的活物、可燃物进行追杀,且不分敌我! 于是乎,在吴语大感讶异的注视中: 栩栩如生的火蟒蜿蜒摆尾,就像是真的活了过来,活灵活现的爬行动作,所过之处草木、碎石瞬间炭化焦黑,吐着信子向前扑杀! 而吴语的应对依然是:金光化形! 他高举右手,体内“炁”力一转,凝出一只水池大小的巨掌,五指收拢,径直朝着火蟒七寸要害狠狠攥去! 可这一次,情况终于有所不同了。 往日无坚不摧、无往不利、不懈可击的金光化形之法,竟是无法有效扑灭这火焰巨蟒。 反而被其死死缠住,通体火纹狂跳,展现出滔天凶性,张口嘶鸣着悍然反咬金光巨掌。 最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它居然在生吞金光! 不仅如此,吴语一身修为精纯无比,“炁”的质量实在是太高了。 金光巨掌被火焰巨蟒用獠牙反复撕扯、啃咬、碾压,嚼碎的金光非但没有消散,尽数被它吞下,化作熊熊助长火势的燃料。 长! 长! 长! 掐住火焰巨蟒七寸要害的金光巨掌,短短数息便被吞噬大半、残破难支。 而它那三米有余的体型,借着“炁”力疯狂膨胀,转瞬之间拔高至三十米上下,蟒身直径扩张至三、五米宽。 烈焰浓稠,躯干粗壮。 凶焰笼罩,威势骇人。 第540章 五雷正法VS万咒皆终!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吴语一点儿不慌,他已然摸清了这团火焰的路数,双脚蹬地,纵身大跳后撤十余米拉开距离。 体型暴涨十倍的火焰巨蟒紧随其后,裹挟着焚灼、吞噬一切的热浪,再度向前扑杀。 事实上,作为施咒者本人,邓布利多并不好受。 厉火是一种极不稳定的黑魔法,寻常黑巫师使用稍有不慎就会失控,别说杀敌了,能不反噬自身都算是幸运的。 而他掌握着制衡之法与对应的解除反咒,此刻胜负未定,他必须分出大半心神控制厉火,不可能让其无序暴走。 “轰隆” 就在这时,平地一声雷! 刺目的莹白烈光,自吴语双手掌心炸响,两道正阳雷柱直戳云天! 霎时间,似有万千银蛇狂舞,割裂空气,“噼啪”地裂响不绝于耳! 纵然隔着厉火,邓布利多的湛蓝色眼眸中,依旧清晰倒映出那片纯净凛冽的白光,给他的压力简直比十个气象咒叠加在一起还要惊人。 观战的各派异人、江湖散修登时哗然,纷纷瞪大了眼睛,不舍得错过每一个画面。 他们有人惊呼:“是天师府的「阳五雷」!龙虎山正宗雷法!” 有人为之胆寒:“传闻正阳雷‘炁’专克阴邪魔秽,这西方巫师用出来的诡异火焰,怕是要遭克制!” 也有不少人屏气凝神,试图看破些许玄机。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较之方才更为狂暴。 随之而来的,便是璀璨的莹白雷弧横空贯落,势如破天裂地,精准轰在火焰巨蟒的蟒首正中。 雷光触火的刹那,不再是两种力量的纠缠与对拼,而是摧枯拉朽地碾压涤荡。 耀眼雷芒顺着火焰巨蟒躯体疯狂传导,自头颅、到七寸、再一路冲刷至尾尖。 整整三十余米的长度,连同身躯下足足覆盖半座足球场大小的滔天厉火,在瞬息之间被「阳五雷」彻底贯穿、传导、再贯穿! 蟒躯被雷“炁”浸透,火势被雷“炁”崩碎。 庞大的火焰肉眼可见得节节溃灭,寸寸消融。 邓布利多瞪大了眼睛,他真不清楚龙虎山天师府的道士还有这种攻击手段,厉火在这些闪电的攻势下无处遁形,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是的,没错,在他的认知中,将闪电与「阳五雷」划上了等号,混淆了二者的区别。 通常来说,闪电是云层与云层之间、云层与地面之间,由电荷差引发的空气电离放电现象,电压可达上亿伏特,释放出巨量的光、热、和冲击波。 这也是为什么巫师释放气象咒,却无法精准控制闪电劈落的原因。 而「阳五雷」,则是由人体自身五脏之“炁”凝练,是心火所化,即:人有五脏,内生五行,阴潜阳内,阳伏阴中,譬如日月升降,乾坤交泰,而万化成焉。 那么问题来了,厉火不是单纯的火焰,到底是什么东西? 答:它是根植于人心阴暗面,是充满毁灭欲念的阴邪魔火,不靠天地元“炁”生发,依托巫师负面精神与侵蚀意志而生。 是至阴、至浊的毁灭之力,无拘无束、噬能壮大,因此属于诅咒类魔咒。 咦? 巧了这不是! 少阳成木、老阳成火,这「阳五雷」正是正阳清“炁”,专破阴邪、涤秽荡魔,具有净化、裂解、破邪的属性。 不得不说,厉火在正阳雷霆面前,如同残雪遇骄阳、暗雾遭清风,属实是天克了。 “轰隆!” 仅仅片刻工夫,刚刚还凶威赫赫的火焰巨蟒,在一阵阵“噼里啪啦”声中,被雷光冲刷、拆解、净化干净。 吴语双臂自然下垂,萦绕着“滋滋”白雷,第二次迈动脚步,大大咧咧地走向邓布利多,寻思着:这雷法既然用了,断不能虎头蛇尾。 “这团火不错,叫什么名字?寻常异人对上,绝没有好下场。” “厉火咒。” 吴语点点头:“厉火?嗯,是挺凌厉的。”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跳动的雷电上,浑身汗毛竖立,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厉火咒是一种极其危险的黑魔法,诞生便带着纯粹毁灭的本能,具有自主灵识,不分敌我追猎活物,轻易无法扑灭。 这就是我不愿意动用它,选择另一个办法的原因。” 吴语的脚步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邓布利多先生,我认可你的实力了,你的心性和品行也经得起考量。 我信你能护住麒麟幼子,也相信你最终能制伏那个野心勃勃的黑巫师。” 邓布利多闻言,猛地一怔,旋即全神戒备的紧绷姿态稍稍松懈,语气也不由得跟着轻快起来:“这么说来,阁下同意让我们带走麒麟幼崽了?” 吴语却是耸了耸肩,实话实说:“其实,在看到麒麟幼子主动选择你的学生时,我个人就已经没什么意见了。 只是当着这么多同道的面,不做过一场,我实在没办法向天下人交代。” 邓布利多长舒一口气,心头的压力一瞬间少了大半:“我能理解,换作有人想从霍格沃茨带走格兰芬多宝剑,我也不会轻易答应。” 吴语没问格兰芬多宝剑是什么剑,无非就是一把有传承的古老法器、或者宝物。 任它再牛,难不成还能牛得过祖天师使用的二十四治剑? 可他话锋一转,双拳同步收至胸前,蓄势待发:“来吧,接我最后一招,此招过后,了结今日这场切磋。” 邓布利多再次怔住,心想:不是说好了同意我带走麒麟幼崽吗,怎么还要打? “最后一招?” “没错,若能接下这一击,带走麒麟幼子一事,在场同道便再无置喙的余地!” “轰隆!” 吴语双拳齐出,堂堂正正的直拳轰向对面,「阳五雷」顺着拳锋轰然倾泻! 银白雷芒在空气中不断撕裂,主干雷流一路前冲,两侧衍生出千万道细密分叉,纵横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雷网! 气流爆鸣! 隆隆回响! 这一刻,无数魔咒在邓布利多脑海里轮番闪过。 而他选择高举魔杖,直指天穹:“Finite Incantatem!(万咒皆终!)” 第541章 爱谁谁 刹那间,一层乳白色的魔力波纹,以邓布利多高举向天的杖尖为中心,呈规则圆形,向整座山谷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吴语体内五脏之“炁”、参而和之、由双拳轰出的「阳五雷」。 该怎么去形容它最贴切? 拿什么跟它作比较才算特别? 对它的感觉,强烈。 却又不太了解,只凭直觉。 此刻,吴语眉峰微挑,眼睁睁看着“噼啪”雷光,在碰撞那道乳白色波纹后,如同冰雪消融般立时湮灭在空气里。 波纹继续扩散,运转金光护体。 可结果一般无二,释放到体外的金光接触到波纹,亦如万千雷流,在瞬息间被打散为“炁”,再度溶解于空气中。 事发突然; 始料未及。 是吴语修道至今,生平仅见的招数。 这也就使得他一时不备,根本来不及抽身躲避,便被不断扩张的乳白色波纹笼罩全身。 只不过,情况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心中做好的预判,是体内的“炁”如同外放的「阳五雷」、「金光咒」般,一并被打散、消融。 可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不仅丹田里的“炁”没有受到影响,经脉内奔涌游走的“炁”同样没有问题,就连滞涩、难受、损伤等症状也都没有出现。 不... 不对劲... 吴语暗自催动“炁”力,尝试外放,这才发现其中关窍:但凡脱离肉身,哪怕不用做术法,一样会被周遭弥漫的波纹压制、拆解,散作回归天地的“炁”。 他左右扭头,目光扫视一圈,粗略估量这层乳白色波纹铺开后的范围,是片直径大约三十六丈上下的规整圆圈。 接着,他脚下发力纵跃,直接跳了出来,旋即抬起左手至眼前。 “噼啪!” 五指冒出一连串的电弧,并在掌心正中汇聚成一团爆裂的雷电。 “哈,有意思。” 吴语轻笑一声,望向数十米外的邓布利多,刚想开口夸赞:你这法子厉害,不毁人根基,只管打散用出去的术法,进了这圈白光全得散干净,怕是能克制天下所有异人。 话未出口... 就见膨胀到极限的乳白色波纹,猛地向内收束,宛如泼出去的水回流到盆里,最终凝于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杖尖。 吴语一愣,却是反应极快,甩手就把左手的掌心雷丢了过去。 而邓布利多手腕一翻,魔杖向前,低呼一声:“Confringo!(霹雳爆炸!)” 乍一看,金红色的爆炸咒很像是一团火光,迎面与掌心雷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隆隆!” 两股力量碰撞,声效、光效、动能统统拉满,形成了一道刺眼的光浪冲击波,席卷八方。 少倾,待声势稍歇。 吴语大着嗓门,特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说话算数,我拿不下你,这场较量就算作平局,你们可以离开了。” 邓布利多闻言,也用“声音洪亮”放大了声音:“吴道长,感谢您的大度与坦诚。 我会带着纽特立刻离开华夏境内,同时承诺保护这头麒麟幼崽的安危,全力以赴救回另一头被掳走的麒麟幼崽。 并在瓦解那伙黑巫师的野心后,将两头麒麟幼崽安全的护送回来。” 吴语憋着笑,摆了摆手:“诶,先别忙着谢我,其实我这人说话没那么大份量,在场这些老前辈里不服我的人多了去了。” “啊?”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转移,邓布利多顿时有些傻眼了。 果不其然! 方才退开观战的各派异人、江湖散修,齐齐折返,速度快得像是生怕邓布利多跑掉,再次将其团团围困。 包括纽特也被裹挟着带了回来,若非麒麟幼子赖在他怀中,怕是早就成了阶下之囚。 其中,当属蛊门反应最为激烈,毕竟母麒麟最开始现身的地方,就是在这八桂之地。 门主越众而出,言辞激烈、厉声怒斥:“放肆!麒麟乃天地瑞兽、华夏灵物,属天降福泽,岂能交由西方异人带走!” 周遭的蛊门弟子齐声附和,声势震天: “门主所言极是,我等绝不允许!” “劝你们束手就擒!” “快快交出麒麟幼子,可饶尔等不死!” 青城山王掌门眉头紧蹙,快步走到吴语身侧,语重心长:“贤友,你这般轻易松口,可曾深思其中后患? 此事若是传回龙虎山,让老天师得知,你就不怕背负私放灵瑞、愧对天下的罪责吗?” 吴语撇了撇嘴,心道:少拿师父吓我,道爷我可不是吓大的! 人群里,不少异人接连出声反驳,嘈杂四起: “既然这场比斗只是平局,那就是没有获胜,凭什么理直气壮地扬言带走麒麟幼子?” “他的来历、理由全是一面之词,谁也不清楚是真是假!再说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西方异族,实力又这般高强,放任他携瑞兽离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是极!我等务必拦下此二人,夺回麒麟幼子!” 唐门李鼎冷着一张脸,就好像吴语欠他钱似得。 但他说出口的话,还是挺暖的:“吴语,今日之事不是你一人之事。麒麟幼子落入异族手中,倘若消息传开,天下人必然非议,这份干系你担不起。” 耳边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劝阻、斥责、诘问、与呵斥,吵得吴语一阵腻烦。 他干脆双手往道袍袖中一插,爱谁谁:“我说得明明白白,我拿不下他。 我也说过,我先前所言仅代表我个人看法,从没拦着诸位出手,大可以亲自上前挑战,各凭本事把麒麟幼子夺回来。” 撂下这句话,吴语纵身一跃、跳出人群,寻了处视野开阔的好位置,等着看好戏。 而事情的走向就跟他想的一模一样,自己说话没有份量,除非使用武力镇压全场。 除了少部分异人保持理性和中立,大部分异人的态度非常强硬,坚决不同意放行。 不过寥寥几句话,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但即便如此,邓布利多也没有生出使用幻影移形、带着纽特和麒麟幼崽遁走的念头,始终希望双方能达成一致。 第542章 剧本不全 此时,邓布利多只觉得鸭梨山大。 单单一个吴语,就已经是势均力敌、极难应付、甚至用出黑魔法都无法拿下的强悍对手,现在还要继续对上他口中的一众老前辈。 唉... 他在心底暗暗叹气,寄希望于这些人能和吴语一样通情达理,不至于一言不合便群起围攻。 而蛊门确实表现得很霸道,尤其是门主自觉今夜十分丢脸,无意再与各派商议、或是联手,大声喝止:“诸位请便吧,后续收尾交由我蛊门处置!” 也不等旁人回应,双掌一翻,便毫无征兆地释放出铺天盖地的金环胡蜂。 蜂群嗡鸣震耳,带着腐蚀皮肉的剧毒,密密麻麻地朝邓布利多俯冲过去。 离得近些的异人们猝不及防,嗅到毒蜂散出的腥毒气息,一边慌忙运转“炁”体护住周身,一边大骂着拉开距离。 可邓布利多不能退,他的脊背微微弓起,全神贯注,不敢有半分大意,手中握紧魔杖,双眼紧盯蜂群动向。 旋即调动体内魔力,飞速念动咒语:“Confringo Maxima!(强力霹雳爆炸!)” 伴随着杖尖迸发出耀眼红光,“轰隆隆”连串巨响,传导式的爆炸层层扩散。 一时间,连锁火光在蜂群身上蔓延,并在极短的时间内焚毁殆尽。 而魔法的余波丝毫没有衰减,狂暴的爆炸余威直直冲向蛊门门主。 “轰!” “啊!” 又是一声震彻山谷的轰鸣! 门主整个人被霹雳爆炸正面击中,宛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狠狠倒飞出去十余米,重重砸落在地,扬起一捧尘土。 蛊门门人:(`??Д????)ゞ!!! 其他异人:∑(O_O;)!!! 邓布利多:(  ̄┏_┓ ̄)??? 吴语:ψ(*`????)ψ 他的嘴巴死死绷住,生怕自己笑得太过大声: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是一出好戏,真当道爷我打的是大白菜啊! 这一下,莫说邓布利多自己都懵了,没想明白这人和吴语之间的差距怎么如此之大,也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见门主负伤倒地不起,蛊门余下三十二名长老、弟子各个暴怒,不再留手,齐齐催动蛊术围攻。 漫天腐臭毒瘴、各色毒虫飞窜、飞针淬满剧毒,阴毒刁钻的术法一股脑地向邓布利多倾泻而去。 他迅速收敛心绪,不再纠结个中内情。 也无需出声念诵咒语,手腕轻抖,魔杖划出一道美妙圆弧,一股规模骇人的巨型旋风凭空成型。 狂暴气流顿时席卷身前整片区域,将所有毒瘴、毒虫、毒针一并覆盖,打着旋儿地吹上高空,抛飞到了数百米外的山谷岩壁上。 接下来:Show Time! 完完全全成了邓布利多的个人秀,他只凭一根魔杖随意挥洒,各类魔咒信手拈来,攻防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密集围攻? 左边烈火熊熊,右边清水喷涌,大范围清场魔法直接打退了一半以上的异人。 物理攻击? 铁甲咒在身,根本不破防。 幻术、音波、精神类攻击? 堂堂欧罗巴最强白巫师,一个眼神反瞪回去的摄神取念,玩得比黑巫师还溜。 近身突袭、以“炁”攻击? 魔杖隔空一点地面,生长的藤蔓、升起的高墙、裂开的沟壑,动辄改变地形。 打到后面,不少人绝望抱头,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我们这么多人,他却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这就是真正的高手吗?” 反而是刚刚叫嚷最凶的人,这会儿噤若寒蝉,额角冷汗涔涔,意识到这位西方巫师根本不是他们这等人物能够企及的存在。 另有一些异人,跑到吴语身前高喊: “吴道长,贼子凶恶难制,出手吧!” “是啊,吴道长,正道希望全系于你一人之身啊!” “难道你真的要放任对方带走麒麟幼子吗?” 青石高处,吴语霍然起身,垂眸俯视,不怒自威:“哼,笑话! 方才是我率先与他交手,全力施为尚且只能平分秋色,就算是「阳五雷」也被其正面接下。如今要我出尔反尔,掺和进去跟着你们一拥而上? 你们不在乎颜面,我龙虎山传承千年,可丢不起这个人!” 一刻钟后,所有异人手段用尽,到头来全都是白费功夫。 又僵持了一刻钟,众人心中清楚,再纠缠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小部分人选择主动离开,其中就包括收集齐巫师情报的李鼎三人。 而唐门这一撤,事情再无悬念。 邓布利多遥遥向吴语颔首致意,右手持魔杖、左手搭在纽特肩头、纽特抱着麒麟幼子,“啪”地一声消失不见。 “走也。” 一九三三年,吴语三十三岁。 麒麟事件的风波,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华夏异人界。 非议自然是少不了的,有宗门向龙虎山递来信函,责怪其行事随性、不顾全大局、坐视西方巫师带走瑞兽。 对此,张静清并不在意,理由就一点,他早年认识邓布利多。 更在意的是,责罚徒儿下山历练一年,作用不能说没有,毕竟事实充分证明了徒儿的实力,当得起“天下无敌”四个字。 就算再遣他下山,所见所遇终究是大同小异,改变不了他骨子里行事坦荡、不屑虚与委蛇的性子。 想让其磨去傲气、懂得世间万物并非依靠修为能摆平一切、将来好接过天师之位,只能再寻机会。 一九三七年,吴语三十七岁。 这四年间,他留在山上潜心修道,不问外事。 每日早晚做日课、研读道门典籍、陪师弟们切磋、挑挑水、种种菜,日子好不自在。 但在凡俗世界,关外烽火延烧至中原大地,国内时局风云激荡,乱象一日甚过一日! 七月七日,卢... 卢沟... 卢沟桥... 「叮!」 「检测到该剧本不全、故事缺失、人物空白,推演中止!」 「请宿主尽快补充《民国篇》剧情,完成角色后续推演!」 「叮!」 「检测到宿主完美共情,解锁技能」 「技能1:先天一“炁”(巅峰)」 第543章 圆满 「技能1:先天一“炁”(巅峰)」 「注: 鸿蒙未判本无分,一点真阳藏此身。 不借山川求外法,只从血肉养元神。 雷生五脏通玄理,光透千邪护世尘。 心持至净先天炁,守得清虚作道根。」 「技能2:金光咒(巅峰)」 「注: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技能3:五雷正法(巅峰)」 「注: 都天雷公,呼雷震风。 青雷赤炁,上游上穹。 赤雷黄炁,运神归中。 黄雷白炁,洞按九宫。 白雷黑炁,下游北酆。 黑雷青炁,运神归东。 与人俱合,与道俱通。」 视线复归清明,总导演迈克的夸赞犹在耳边回荡。 吴语感受到丹田气海中凭空多出了的一缕气感,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关闭系统面板光幕,打算待会儿找个上厕所的空档仔细研究一番。 咦? 为什么又是上厕所研究? 但工作推进的并不快,《哈利·波特》系列电影背靠华纳兄弟公司,加之前三部全部大获成功,资金无比雄厚。 这就使得体现在拍摄标准上,一向追求精益求精。 无论演员发挥好坏,基础保底要连拍三条,状态出彩还会补拍不同机位、不同情绪的备用素材,从不吝啬胶片使用与工作时长。 而这就是未来全球票房高达十亿白头鹰币,账面一算,居然净亏损一亿七千万白头鹰币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更大的问题是内部虚假报账,这样才好赖掉罗琳、编剧、一众核心演员的高额利润分红。 随后,吴语的落地镜头明明很完美了,愣是拍了快十条才结束。 下一组镜头则是单人无实物表演,剧情设定为:布斯巴顿与德姆斯特朗两所魔法学校代表团,依次登场后,吴语饰演的东方异人代表抵达霍格沃茨。 由于这段戏份早已先期拍摄完成,他只能单独表演走位、神态、对白,全程与空气搭戏。 等到后期制作阶段,再通过增加特效与电脑合成,将画面无缝衔接并入原版的素材之中。 又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场记打板。 总导演迈克总算喊了一声:“咔!” 然后立刻起身往大礼堂内部走去,巡查圣诞舞会的拍摄进度,主要是看迈克尔·甘本好了没有,务必确保今晚能拍完“张之维”与“邓布利多”的寒暄对手戏。 这时,编剧史蒂夫一脸兴奋地凑过来,打算跟吴语好好聊聊加戏的事情。 尤其是看过他单脚踢剑、转身接剑的动作,简直惊为天人,想在影片里复刻出这一匪夷所思的东方武术表演。 “等一下。” 吴语见状,不等对方开口,赶忙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水喝多了,我先去趟洗手间。” 哪曾想,史蒂夫一点儿都不介意,竟是兴致勃勃地走在前头带路:“没关系,我带你过去!” 吴语:ヽ(ー_ー)ノ... 不一会儿,两人进了一个洗手间。 吴语左顾右盼,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故意做旧的洗手台、没有采光的环境、反光的瓷砖、墙壁上的烛台等等。 “认出来了?” “这是‘桃金娘’的盥洗室?” “Bingo,完全正确!” 一路上,史蒂夫迫不及待地说出了心中盘算:“在‘三枪争霸赛’首轮开赛前,当着三大魔法学校所有人的面,增加一场东方异人和火龙的表演赛! 吴,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对此,吴语实话实说:“不行,伙计,我明天全天的行程已经排满,抽不出多余时间再来一趟。” 这个回答,让史蒂夫感觉天都塌了:“只有今天晚上啊... 唉,那好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实在协调不开时间,那就只能剪成一版宣传物料或是片尾彩蛋花絮,拿来给电影造势了。” 关于这一点,吴语心里压根儿没打算细聊、更不打算在费用方面拉扯。 否则的话,以自己现如今在全球的知名度,和在华语圈的巨大影响力,华纳兄弟想用他的个人形象做商业宣传,必须要支付足额的形象使用费。 只是... 钱不钱的,还重要吗? 说句不太中听的话,单凭一个地煞七十二术·勾魂之术,想要搞权、搞钱,很难吗? 怕是跑一趟白头鹰国,循序渐进、层层控制,最后命令小布什发射核弹都能办到! 吴语伸手拉开一个隔间木门,假装要解大手:“咳咳,肚子疼,要不你先回去吧?” 史蒂夫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太失礼了:“好,我在外头等你。” 关上隔间门,坐在马桶上。 恍惚间,吴语还真有种像原著里,“赫敏”藏在这里熬制复方汤剂的氛围感。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发动:系统,打开面板。 「叮!」 「检测到技能联动提升!」 「纯阳之体(巅峰)+先天一炁(巅峰)+金光咒(巅峰)—>融合中...」 吴语的心脏突突直跳,止不住地发紧! 足足三个巅峰技能的联动融合,这种滋味就像是梭哈了全部身家开盲盒一样,在撕开塑封膜、揭晓答案的前一刻,谁也不清楚里面究竟能得到什么! 期待、忐忑、躁动、煎熬,不一而足。 「叮!」 「融合技能:先天纯阳金真道体(圆满)」 「注1: 先天为根,纯阳塑身。 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注2:技能等级拓展,初识—>娴熟—>精通—>巅峰—>圆满」 三个巅峰技能彻底融合的刹那,一股磅礴无匹的先天纯阳元“炁”自丹田炸开,刺目至极的金色霞光冲破皮肉,整个人化作一尊炽烈耀目的小金人! 这先天真光凝实如琉璃、纯粹至乾阳,万千金辉灼得空气微微震颤,裂纹般的光路顺着石墙、瓷砖铺开,将偌大的房间烘得暖意盎然! 万幸的是,盥洗室里没有其他人存在,不然吴语就得亲自动手,抹去相关记忆了。 而他心念一动,狂涌的金光便如百川归海,顺着周身三千六百万道毛孔收归体内。 第544章 男孩子出门在外 此刻,吴语摒除杂念,心神沉入己身内观,万千变化于识海之中纤毫毕现: 肌肤表皮笼罩着一层极淡的、不贴身近乎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晕; 血肉筋骨被纯阳元“炁”淬炼、重铸了一遍,无半分薄弱破绽; 丹田广阔澄澈,纯阳元“炁”自生自涌、循环往复、源源不绝; 元神与肉身彻底交融,神“炁”合一,诸般妙用、术法随心而动,无需再刻意掐指、念咒、施法; 五脏精气循五行周天运化,内藏五雷。 “吸...呼!” 吴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只觉得一股通透畅意由内而外,直冲四肢百骸。 原本,世界上是没有天地灵气可供吐纳,炼气(大成)这个技能一直是个摆设。 一年多来的修炼,全靠戾气吸收(初识)转化周遭戾气滋养肉身,还不敢过量,以及日复一日的锻炼打磨体魄。 空有「八九玄功」,却只得其术,不得其法。 可如今,肉身、元神、元“炁”三者浑然归一,自成纯阳道基,已然踏上了性命双修的道途,彻底摆脱了对天地灵气的依赖。 此后,肉身即炉、元神为火。 世间一切杂戾之气、毒瘴、磁场、各类能量、乃至火焰与闪电,皆可用来加速淬体、转化法力,赞一句“万邪难侵”毫不为过。 激动的心; 颤抖的手。 若非场合不对、时间不够、条件不允许,吴语现在就想开始修炼,只需将体内元“炁”转化为自己的第一缕法力。 届时,他要做的头一件事,就是使用假形之术与化物之术,即七十二变! 上,可作飞鸟冲入云霄; 下,可作鱼儿游归大海; 亦或是变成一只圆滚滚的大熊猫,混入北动表演一出惊世骇俗的功夫秀,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碗盆盆奶,也不是不行。 紧接着,一个念头刚刚落地,另一个念头忽然升起。 吴语灵机一动,将右手伸进上衣衣领,在胸口处反复摩挲,让人瞧了就像是在搓灰似得,实则是在借导引之术抽出纯阳元“炁”。 感觉量差不多了,再施以弄丸之术,将抽出的元“炁”凝作一枚实体化的丹丸。 “哇喔!” 他忍不住低呼一声,把丹丸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只见其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圆润饱满,外覆一层鎏金霞辉,内里泛着莹白柔光。 随即暗自思忖:这玩意儿我自己吃了好像没用,就是不清楚别人吃了,具体会有什么效果? 嗯... 按照「先天纯阳金真道体」的实际效用推断,祛病强身肯定不在话下,就是不知道这个病能根除到何等程度,癌症有没有机会? 想到这里,吴语决定找个小白鼠... 啊呸! 决定找个幸运儿,让他/她服下试试看,说不定还有延年益寿的奇效哩! “嗯?!” “等等!” 吴语心头猛地一震,将丹丸揣进裤兜儿藏好。 这才反应过来:卧槽!我怎么觉着自己好像和唐僧没有什么区别,变成行走的长生不老药了?! 不行!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千万不能暴露! 最后,吴语摊开双手,掌心向天。 下一秒,左手金光化形,凝出一柄金灿灿的锋利短剑;右手心火、肺金二“炁”翻涌,蓄出一道掌心雷,缠绕着指缝“噼啪”作响。 一时间,他的半边身子被金光照耀,半边身子游走着紫蓝雷光。 就连一双眼眸都被这两种光色分别倒映,呈现出一金、一紫,配合着厕所隔断间的昏暗环境,明暗光影不断交错,气势摄人心魄。 事实上,雷法和金光化形之法一样,都不是独立的招式、术法。 一个是金光咒修至化境的衍生产物、附带作用,进可攻、退可守;另一个是修炼五脏之“炁”,调和元神与肉身交融归一,进而修成纯阳之体。 诶,巧了么这不是! 吴语本来就有纯阳之体,更遑论融合提升成了「先天纯阳金真道体」! 如此一来,驱雷策电如同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可以跳过雷法诀印,抬手便可召雷! 这时,盥洗室外面传来史蒂夫地喊声:“吴,你好了吗?迈克在催了,甘本先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开拍。” “来了、来了。” 吴语拽了一下抽水拉绳,走出厕所。 不会有人知晓,短短十来分钟的工夫,他距离“我不吃牛肉”的境界,却是更近了一步。 “啪。” 场记打板:“《Harry Potter and the Goblet of Fire》,Scene 78C,Camera 1,Take 1,Pick-up shot!(《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第78场C组,一镜一次,补录拍摄!)” 吴语吊着威亚、身形降落、足尖点地,主打一个姿态潇洒、松弛淡然,行道门虚揖:“‘邓布利多’校长,久见了。” 而他主动见礼的原因,在设定上一是作客,二是对方年长,足足大了十九岁。 迈克尔·甘本的脸上挂着浅笑,隔空虚扶,声线儒雅:“没想到,时隔近五十年,我们才借着‘三强争霸赛’的机会再度见面。” 吴语的表现格外豁达:“是够久的,一转眼我们都成老头子喽。” 迈克尔·甘本点点头,复又摇摇头:“可岁月于你,似乎格外宽容。龙虎山的道,果然比魔法更能留住时光。” 吴语微微颔首,没接这话,总不能回一句:魔法是舍本逐末,修术不修道,终究一场空吧? 邓布利多对此心知肚明,这些年多有书信往来,涉猎了不少东方修行学说,明白个中差异。 他侧过身,对着空气当众介绍:“先生们、女士们,这位便是我专门邀请的东方高人,‘张之维’、‘龙虎山天师’,也是我为数不多的知交旧友。” 吴语站在原地,缓慢转头,目光扫过一众不存在的大小巫师,依然是无实物表演。 旋即念出台词:“听闻‘三强争霸赛’重启,承蒙‘邓布利多’校长相邀,特来观赛,叨扰诸位了。” 第545章 简简单单 这组镜头,打破了吴语出道至今的拍摄记录,不过是一个时隔四十九年旧友重逢的寒暄戏份,居然反反复复拍了快三十条。 除了留存基础备用素材,还特意分三种情绪梯度递进: 第一种就是最开始这一段,二人淡泊如水、彼此克制; 第二种添了几分热情的暖; 第三种则要更加外放一些,在热情之上又多了亲近感。 总而言之,吴语压根儿不知道最后哪个镜头会被剪进正片,也别说他了,怕是连罗琳本人和总导演迈克也都不清楚。 最终剪辑权,完全归华纳兄弟影业所有。 夜晚,二十二点整。 约翰牛国的《儿童与青少年法》再次生效,为保障十六岁及以下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剧组只能暂停工作,让孩子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而圣诞舞会这段戏,愣是拍了一个多星期还没有结束。 不过话说回来,拍摄周期整整有十一个月,慢就慢呗。 随后,其他成年演员前往化妆间卸妆,唯独饰演“邓布利多”的迈克尔·甘本留下来加班,一行人转场至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甘本先生,您还撑得住吗?” 吴语上前慰问,两人的年龄足足差了四十五岁,妥妥儿的爷爷辈人物。 他自己自然是元气充足、神采奕奕,和面露倦色的甘本形成鲜明对比。 “多谢关心。” 迈克尔·甘本揉了揉酸胀的眉眼,笑着回道:“人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确实有些困意。不过这场临时戏份我看了,就只是坐着喝喝茶、聊聊天,也算是休息了。” “那就好。” 此时,剧组工作人员的执行力很是一般,慢悠悠地享受着加班费福利。 灯光组微调办公室暖调柔光,补充暗部阴影;道具组真的沏了一壶洋甘菊茶,调整水晶摆件、复古书柜等陈设;特效组核对室内氛围灯的滤镜参数,冒充魔法氛围。 差不多用了快一刻钟,才完成整套室内置景、灯光调试、设备巡检。 “啪。” 场记打板:“《Harry Potter and the Goblet of Fire》,Scene92A,Camera1,Take1,Night pickup!(《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第92场D镜头,一号机位,一镜一次,夜间补拍!)” 戏份承接上文: 霍格沃茨魔法学院作为东道主,迎接了布斯巴顿与德姆斯特朗两所魔法学院,以及东方异人代表张之维后,在大礼堂举行了盛大晚宴。 待到晚宴落幕,三校师生尽数散去,各自返回宿舍。 邓布利多则是在校长办公室里,单独招待了张之维。 镜头推进,给到手部特写: 迈克尔·甘本挥动魔杖,实则面前空空如也,假装有两只精致瓷质茶杯浮空落在桌面上,茶壶自动向杯中斟满泡泡花茶。 后期CG合成:茶汤清澈,浮动着星光般的彩色泡泡。 “咔。” 一个镜头,简简单单。 道具组连忙将准备好的洋甘菊茶、茶壶、茶杯,规整地摆在桌面上。 “啪。” 场记打板:“《Harry Potter and the Goblet of Fire》,Scene 92A,Camera 2,Take 1,Night pickup!(《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第92场D镜头,二号机位,一镜一次,夜间补拍!)” 全景推进,给到两人同框。 邓布利多单手抬高,假装斟满茶水的茶杯漂浮起来:“试试这杯泡泡花茶,它有安神的作用,泡泡破开还有清甜香气,正好适合我们聊聊天。” “好,我尝尝,看着确实有趣。” 吴语张开右手,假装有一杯斟满茶水的茶杯飞到了自己手中。 “咔。” 一个镜头,还是这么简简单单。 而这种片子的拍摄,需要频繁增加CG特效,流程就会变得特别零碎。 不仅演员要有强大的信念感,对着空气进行一连串地无实物表演,后期制作也是一个大工程,将特效画面与实拍真人素材完美拼接融合,实际上并不轻松。 就这样,正如迈克尔·甘本所说,这场旧友重逢的夜戏,真就只是喝喝茶、聊聊天。 节奏相当舒缓,一点都不累人。 两人顺着剧本慢慢叙话,从一九四五年国际巫师联合会一别,直至一九九四年的今天,这四十九年间各自的际遇。 当然了,“邓布利多”不会提“二代黑魔王汤姆·里德尔”,也不会提他对“哈利·波特”的安排。 与之相同,“张之维”也不会说起“甲申之乱”,不会提自己的师弟们死的死、伤的伤、散的散。 彼此心照不宣,尽量拣些平和的趣事闲谈。 聊了有一会儿,“邓布利多”问道:“你还记得‘纽特·斯卡曼德’吗?我的那位学生?” “张之维”会心一笑:“哈哈哈,印象深刻,毕竟是能得到麒麟真心认可的人,在这世间可谓是寥寥无几。” “我已经写信跟他说了你来观赛,第一场赛事,他会以神奇动物学家的身份特邀到场。” “他还是和那时一样,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吗?” “是啊,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只有和神奇动物相处时,才会变得十分健谈。” 拍着拍着,两人渐入佳境,即便剧本里的对话走完,却都没有要起身出戏的意思。 而迈克尔·甘本从一个表演者,化身为倾听者,静静听吴语诉说一九三二年的故事。 麒麟现世、即将诞子的消息,传遍东方异人界; 西方巫师残害母麒麟,掳走麒麟幼子,引发轩然大波; 纽特被蛊门生擒,为了另一只麒麟幼子的安危,不愿独自逃跑; 山谷对峙风波,先是“张之维”控场,再是“邓布利多”及时救场; 二人之间的大战,来自东方最强异人与西方最强白巫师的正面碰撞,金光咒、五雷正法vs变形术、烈火熊熊、水牢咒、厉火咒、万咒皆终! 最终惺惺相惜、达成默契,成功带着纽特与麒麟幼子返回西方。 第546章 物无妄得,受恩必酬! 校长办公室布景,吴语将他自己在系统推演中的经历,娓娓道来。 总导演迈克握着监视器手柄,迟迟没有喊“咔”;罗琳站在门外听得入神,史蒂夫更是全然沉醉;跌宕起伏、精彩绝伦的“故事”,没有谁忍心打断。 “呼...” 坐在吴语对面的迈克尔·甘本,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怅然回味之色,整个人显然还沉浸在这段横跨东西方文明的奇幻冒险中。 “和一位作家搭戏,听一点剧本上没有的角色过往,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就仿佛我真真切切走过了另一段漫长岁月。” 他的声音,使得周遭众人纷纷回神。 总导演迈克带头鼓掌,史蒂夫大声叫好,其他人都跟着一同赞叹。 唯独罗琳怔忪出神,思绪飘飞,一会儿想着近来卡文的《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剧情,一会儿想着东方异人世界的底层逻辑与文化特色,一会儿想着“邓布利多”。 身为原作者,她在吴语编写的故事中,涌出大量新生灵感。 同时由衷认可,对方不仅补齐了“邓布利多”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辗转、作为、与努力,也创造了一个比“伏地魔”更加立体、更具格局、更有魅力的“一代黑魔王”形象。 并通过这样一个“格林德沃”,反向增添了“邓布利多”的人物层次。 随后,吴语的客串杀青,就这三场戏。 再多,他一没时间,二是另外的价钱。 至于拍摄现场,甚至都不需要耗时、耗力收拾,整个利维斯登制片厂只为《哈利·波特与火焰杯》剧组服务,明天来了直接开工即可。 而剧组里一大半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是约翰牛国人,这一大半的人里又有一大半,在伦敦有房子。 孩子们完成工作被父母接走,成年演员收工后也都会回家居住,这样的拍摄条件实在是太贴心了。 返回市区的路上,罗琳的女助理硬是被史蒂夫给挤到了另一辆车上,从离开校长办公室起,他就迫不及待地缠着吴语当面追更。 邓布利多带着纽特和麒麟幼崽离开华夏,返回欧罗巴后,发生了什么? 格林德沃是如何利用另一头麒麟幼崽的? 两人后续的对抗是什么样的? 是邓布利多亲手终结了格林德沃的野心吗? 对此,吴语恶意满满,只说结果,不说过程:“对,没错,一九四五年,‘邓布利多’亲手终结了‘格林德沃’的野心,他在巫师决斗中击败‘格林德沃’,拯救了巫师世界。 至于过程中都发生了哪些事情... 很抱歉,史蒂夫,我还没写呢。” “Oh,My God!” 史蒂夫双手抱头,一脸懊恼:“伙计,你怎么能这样,这也太煎熬了! 我已经后悔问你了,现在搞得我脑子里全是新故事的剧情,明天的跟组工作都提不起劲了!” “嘿嘿嘿。” 吴语不答,只是窃笑。 坐在他身旁的罗琳,怀里抱着在片场疯玩一天、沉沉睡去的女儿,笑着打趣道:“这可不行,你领了华纳兄弟开出的高额报酬,耽误了进度,海曼先生可是会向你索要的。” 史蒂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好吧、好吧,一百万白头鹰币的工资,出了问题我可赔不起。” “咯咯咯。” “哈哈哈!” 不多时,汽车驶入城区。 罗琳让司机先送史蒂夫,他是白头鹰人,在伦敦没有房产,这大半年的时间一直住在酒店。 “吴,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我也一样。” 临下车前,史蒂夫收敛笑容,说得郑重:“希望还能有面对面跟你讨论剧情的机会,在此之前,我会给你发邮件的。” 吴语比划了一个OK:“一定会有机会的,说不定在影片办首映礼的时候,华纳兄弟愿意请我出席。” “咦!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你放心,我会向大卫·海曼先生提议的!” “哈哈哈,好,那就拜托你了。” 两人就此告别,司机调转车头。 眼瞅着距离克拉里奇酒店没多远了,吴语刚刚在心里反复考量的一件事情,有了最终决断。 通过这几天的近距离接触,以及重生前看过的一些新闻报道,别看罗琳今年三十九岁、都是小四十岁的人了,骨子里还是保留着天真的一面,向往虚无缥缈的魔法世界。 这种天真不是贬义词,是她在二十五岁母亲去世、二十七岁与父亲决裂、二十八岁产后被第一任丈夫赶出家门,熬过人生一连串的苦楚后,依然愿意守住一片精神净土。 也唯有这份深刻心底的热忱,才能支撑她构建出完整、鲜活的《哈利·波特》魔法世界。 因此,吴语要做的事情,正是——物无妄得,受恩必酬! 《太上感应篇》有言: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天地不会平白赐福,也不会无故降灾;一切得失恩宠,都是自身行为感召而来,不存在凭空馈赠,得到多少福分,自身必有对应的亏欠作为对价。 又曰: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依人所犯轻重,以夺人算。 简单来说:天地自然是对等感应,没有凭空馈赠,人的一切好处、受恩,皆会记为亏欠。 到了两宋时期的正一道,形成一个论断:凡欲登仙飞升,必先酬还宿世一切恩德、了结冤缘,未报之恩如绳锁枷锁,拘滞形神,不得超升真境。 再到金元时期的全真道,明确提出概念:未酬之恩化作枷锁、缠缚元神,天地真官不予接引。 总结下来,至明清两代,正一符箓诸派与全真内丹诸门共用一套经义:无功,不可徒受他人厚恩,亦不得妄取无因之修行法缘、仙缘。 只取不报,便会结成缠缚修行的宿世恩债业缚,缠滞元神道体,阻滞悟道修真; 唯以存心向善、积功累德、济世度人之行相酬,使恩债功过两相抵尽,方能斩断一切尘缘宿缚,了清往来亏欠,方得脱质登真、超离轮回。 第547章 为什么要告诉我? 此外,不单是道家讲:物无妄得,受恩必酬。 佛门亦有:三世因果、六道轮回、业力不空。 无论善业、恶业,一旦造下,便会落于阿赖耶识之中,不会随岁月流转自行消散。 纵经百千劫数,流转生死、辗转六道,往昔种下的因,待到因缘汇聚,便要自身领受对应果报,是为自作自受。 听起来不太像是好话,因为在佛门的理念中,恩亦是业。 所以,佛门将知恩报恩,视作修行根本,主动兑现亏欠。 对此,白素贞有话说:苦修千年,差一点就可以位列仙班,但有一桩宿恩未还、业缘未了,就绝无可能超脱轮回,成就仙道。 问:她是怎么还的呢? 答:生贵子以还福报。 对此,文曲星君也有话说:所以,我是你们Py的一环吗?! 咳咳... 开个小玩笑,文曲星君勿怪。 实则是白素贞报恩之心至诚,主动向观音大士求子,愿意给许家留后、光耀门楣,再加上她师从黎山老母,另有观音大士、真武大帝护道,兼之行医积攒海量功德。 天庭综合考量,这才特许文曲星君下凡投胎,以人间王朝状元文运,奉旨历劫、渡化因果。 划重点:出来混,讲背景哒! 那么问题来了,吴语究竟受了谁的恩? 答:罗琳。 虽然对方不是刻意施恩,既没有赠与钱财,也没有许诺修为,更没有主观上“我要成全吴语修道之路顺遂”的念头。 但是,因果不论人心,只论客观得失。 若非罗琳接受《一人之下》联动《哈利·波特》的设定,全力推进客串邀约,吴语又怎能借着这次机会出演“张之维”,通过“身临其境”系统拿到「先天一炁」、「金光咒」、「五雷正法」。 从而在“桃金娘”的盥洗室隔断间里,完成三大巅峰级技能融合提升,蜕变为圆满级的「先天纯阳金真道体」。 至此成就性命双修道途,挣脱这方天地缺少灵气的桎梏。 可以说,对方间接促成的修行机缘,简直大得没边儿了。 总而言之,不管别人怎么想,这份恩情吴语是认的,也愿意给予亿点点回馈,了结后缘。 “先靠边停一下。” 开车的白人司机微微侧头,通过后视镜看向自家老板,不可能别人说停车,他就停车。 “停一下。” 罗琳自无不可,只是有些好奇:“怎么了?” 下一秒—— “Stupefy!(昏昏倒地!)” 伴随着一簇特意制造出来的淡红光效,白人司机眼皮一翻,身体直直地向后砸在座椅上,一秒钟昏睡过去。 罗琳:(*??????)??? 突如其来的状况,使得她整个人呆呆愣愣地,除了下意识搂紧女儿,既没有失声惊呼,也没有仓皇开门逃离。 一双浅蓝色的杏仁眼睁大了几分,瞳孔里蒙着一层浓重的茫然,就好像眼睛接收到了画面,脑子却还没有跟上。 接着,她探身看了一眼轻轻打鼾的司机,表情由茫然变成震愕,再变成迷惘,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吴...你...” 这就是吴语的决断,世俗客套的感谢与金钱,根本不足以抵偿自己借由对方得到的好处。 “乔,这个世界,确实存在超凡之力。” 他一边说出这样一句定性般的断言,一边竖起右手食指:“Lumos!(荧光闪烁!)” 指尖瞬间腾起一团柔和耀眼的白光,稳定的光亮铺满狭小的车厢,照得一片通明。 这一刻,罗琳身体紧绷,嘴唇发颤,千言万语卡在喉间。 她难以置信、不敢相信,又近乎升起一股渴求般的悸动。 至于害怕、逃跑? 抱歉,完全没有。 “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罗琳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吴语的手指尖,准确的说,是手指尖那团静谧的白光。 吴语做出解释:“司机先生没事,虽然听起来是昏迷咒,但这个术法用华夏语念作勾魂之术,只是稍稍压制他的意识,令他陷入睡眠。 照明咒也是同样,用华夏语念作生光之术,原理大体是相通的。” 活生生的魔法出现在眼前,又听到了亲口证实,幻想与现实,在此刻彻底重合! 巨大的惊喜疯狂上涌,让罗琳的眼眶陡然泛起一层薄热,几乎要抑制不住眼泪。 这不是畏惧,更不是恐惧。 而是少年时代无数个充满遐想的夜晚,是那些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奇幻。 罗琳身体前倾,想要探手去触碰那道光,又记起靠在肩头熟睡的女儿,动作停顿了一瞬,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慢慢地,慢慢地。 她将手完完全全覆盖在了吴语的手指尖上,一道道光源顺着指缝、掌根向外散溢。 “一点都不热呢。” “当然,这是术法,不是自然界中会散发热量的光能。” “真好啊。” 罗琳抬眼看向吴语,维持着现在的姿势一动不动,思绪百转千回、纷纷绕绕、兜兜转转,最终问出口的却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我? 超凡者不是理应对麻瓜保密吗?” 吴语的特质之一,就是诚实,坦然相告:“这一次和你相遇,探讨写作、故事、剧情,还有霍格沃茨的客串经历,于我自身大有裨益。 或许你无法理解,但这段际遇确实有帮我冲破了修行上长久停滞的瓶颈。” 罗琳眨了眨眼睛,姿态轻盈得恍若回到十几岁心怀无限憧憬的少女。 诚然,她听得似懂非懂,不能理解这短短三天时间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以何种方式帮助到了吴语。 可心中那份埋藏多年的向往已然成真,触碰到了真实的超凡之力,其余种种,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时,吴语的左手探入裤兜儿,掏出了用自身纯阳元“炁”搓成的丹丸。 刹那间,右手食指尖的柔和白光尚在静静流淌,但当丹丸显露出来之后,车厢里登时漾开一抹流光溢彩的霞辉! 这晶莹剔透的光芒炽而不烈,直接将生光之术压了下去! 第548章 梦想成真 罗林的目光,自然被这枚龙眼大小、裹着鎏金光晕的丹丸吸引住了。 不过她的第一想法,以为是某种好看的宝珠,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它的成分、方式、与作用。 “这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东方魔药。” 吴语顿了顿,化身老中医:“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心悸、心慌,尤其是夜里躺下后难以入眠,就算勉强睡着,睡眠也很浅,稍有声响就会惊醒。 同时伴有颈肩发紧、胸口闷胀,明明体验查不出器质性毛病,身体却哪儿、哪儿都难受?” “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罗琳惊呼出声,旋即又自问自答,很容易就说服了自己:“哦...是了,你是异人,能看出来很正常。” 吴语点点头:“没错,你的身体状况在我眼里不是秘密,有早些年落下的身体亏损,加上产后没有好好休养,扛着高强度的创作工作与精神重压,这才引发了功能性躯体化的病症。” 说着话的工夫,他反手就将丹丸塞进了罗琳手中:“假如再这么损耗下去,气血持续衰败,焦虑就会拖成一系列慢性病。 诸如心血管、心绞痛、神经衰弱、抑郁症,甚至心肌梗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换做往常,由医生说出这些话,罗琳可能会怕。 可现在,她将丹丸放在面前细细观摩,绚烂得挪不开眼睛:“你是说,你要把这颗魔药送给我,治疗我的病症吗?” “是的,在华夏,这东西叫做丹丸。 服下之后,能温养你的五脏六腑,修复长年高压、熬夜积下的全身损耗,大幅缓解你的不适感,包括透支的精神也能恢复一部分。” 罗琳深吸一口气,压根儿没觉得吴语是在诓骗自己,又或是夸大其词。 道理很简单,没这个必要。 以他表现出来的超凡之力,要是真有什么邪恶的目的,大可以直接动手,犯不着先弄晕司机,再坦陈异人的存在、拿出一件光彩夺目的宝物。 自己只是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麻瓜,大费周章编造谎言,纯属多此一举。 “吴,这太贵重了,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帮过...” “不,乔,你先听我说。” 吴语抬手打断,耐心解释:“在我们华夏,修道者讲究‘物无妄得,受恩必酬’,意思是天地不会平白赐福,叭叭叭叭叭叭...” 一番讲述,也不清楚罗琳是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反正她时不时地在点头。 末了,她刚开口说道:“可我...”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吴语再次打断,反问道:“你对‘遗忘咒’肯定不陌生吧?” “呃?‘遗忘咒’?怎么说起这个?” “乔,我向你坦白世间存在超凡力量,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流传到外界,一旦公之于众,对你、对我都会招来极大的麻烦。” 吴语神色认真,语气加重,剖析其中利害:“普通人要么难以接纳超出常识的力量,要么嫉妒到心发狂,恐慌、猜忌、窥探、与无休止的追捕将接踵而至。 到那时,你的人生、家庭、生活都会被彻底打乱,媒体、民众、各方势力会缠着你追查到底。” 罗琳闻言,心中的欣喜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凝重。 相比旁人,她立马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将言辞中的可能性,与笔下魔法世界里,巫师通过《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与麻瓜隔绝挂钩。 “我懂,超凡力量必须藏在普通人视线之外,这是一种保护,对双方都是。” 吴语笑着托起罗琳的手,往她自己嘴边推了推:“事实上,我不想瞒你,待会儿我会对你使用一个类似于‘遗忘咒’的术法,把今天晚上的这一小段记忆,封存在你的意识深处。 你不会记得我曾经向你坦言超凡真相,也不会记得我有送过你什么东西。 所以,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只管安心服下这枚丹丸,收下这份答谢。 之后,今晚这段经历如同从未发生,我们再见面依旧会是相处融洽、观念合拍、共写故事的朋友,对吗?” 罗琳看了看掌心流转金辉的丹丸,又看了看坐在身侧的吴语,浅蓝色的眸子忽得弯起,透出些许狡黠的笑容:“没问题,异人先生。 但在施展术法、封存我的记忆之前,能不能再多和我讲些超凡的事?” “如你所愿,女士。” 于是,接下来两人一问一答,足足聊了大半个小时。 “你会飞吗?类似幻影移形那种?” “东方异人界也有类似巫师界的保密规则吗?” “你还能展示一些其他魔法吗?” “那你在剧本中描写的麒麟,也是真的喽?” “吴,你以后真得多给我提提意见,我写书靠的是想象力,总有灵感枯竭的一天。可你不一样,你给出的见解全是客观依据!” 聊着聊着,罗琳又问道:“对了,你射箭的本领也是源自于魔法吗?” “这个啊...” 吴语想了想,按照获得技能的先后顺序,自觉说地没毛病:“不是,在掌握超凡力量之前,我射箭的本领就不差。 咳咳...” 他咳嗽两声,自揭老底:“不过六百二十码那一箭,我确实作弊了,悄悄给箭矢增加了风系术法,不然射不了那么远。” 罗琳攥着丹丸,用手背掩嘴轻笑:“原来是这样啊,咯咯咯咯咯。” 可笑着笑着,她突然就沉默了下来,眼眶中漫起浓浓的不舍之意。 一个崭新的、真实的、鲜活的超凡世界,刚刚展现在眼前,却要在转瞬之后,将所有画面和对话锁进意识深处,自己会全然遗忘。 除了不舍,还有遗憾。 吴语看得懂:“抱歉。” “不,别这样说,虽然最终我将忘记这一切,但你的出现,让我梦想成真。” “快吃吧。” 罗琳没再多言,吸气、呼气,看了吴语最后一眼,缓缓放入口中。 紧接着,想象中的吞咽困难并未发生,龙眼大小的丹丸沾舌即化。 第549章 一忘皆空 一股温润至极的纯阳暖流,顺着罗琳的咽喉一路往下,依次漫过胸腔、腹腔,游走四肢百骸。 霎时间,昏沉发胀的脑袋,变得通透轻快;僵硬多日的脖颈,舒展开来;肩背经年不散的酸胀和伏案攒下的腰窝隐痛,尽数消融;四肢重新充盈起久违的气力,轻快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疲惫的大脑也复归清明,连日纠缠的心悸和烦闷一扫而空。 她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湛蓝色的眸子里有一道精光闪过。 纵然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预想过这枚丹丸的神异、可以舒缓不适,却万万没有料到服用效果竟是这般立竿见影、震撼人心! 长久压在身上的沉重烟消云散,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荡漾着浓浓暖意! 然而,正当罗琳转向吴语,准备开口表达自己的感受、说出由衷的感谢... “Obliviate!(一忘皆空!)” 毕竟身处约翰牛国,对象又是《哈利·波特》系列的作者,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不然的话,一个眼神就控制灵魂、封存记忆,未免显得太过单调,没有意思。 而吴语做的事情不多: 一是,精准剪去方才这大半个小时的画面、对话、与见闻,将这段记忆封藏于意识最深层。 等罗琳醒来,她本人的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全麻手术,中间缺失了一块。 二是,给她的大脑设下一道开关。 当她的意识判定自身生命即将走到终点,封存的记忆便会自动打开,将这份奇幻而又美妙的真相重新呈现在脑海中。 嗯... 弹、弹、弹,弹走鱼尾纹... 吴语摩挲着下巴,看着对方眼角的鱼尾纹、眼下的细纹、额头的浅纹、眉心的抬眼纹、嘴角的法令纹等等,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抹平褪去。 偏哑光的肌肤焕发新生,透出水润光泽。 干枯毛躁、尾端发叉的头发,变得自然。 由此判断,纯阳元“炁”除了能治疗沉疴、修补肉身,定然还有延年益寿的妙用,只是不清楚具体能延寿多久? 主要是人与人的根基天差地别,如果从现代医学的角度讲,这叫遗传基因。 换到华夏玄学视角,人的命格分为先天和后天,先天不可逆、后天可以改。 一念至此,心思电转,吴语又冒出了两个金点子: 第一,“纯阳元炁丹”不能批量制造,但丐版的“纯阳元气丹”可以啊。 随便找个温病派的方子当个幌子,开家民营制药厂,不消是蕴含元素周期表的稀有矿物,还是百年份的草药炼化,都可以拿来批量产出。 一字之差,云泥之别,又有何干? 对普通人而言,已经足够受用了。 那么宝子们觉得,定价多少合适? 我先说个数:不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也不要八千八百八十八! 只要八八八! 药丸带回家! 你脑白金是夸大其词、营销噱头,宣称“白发变黑、减少生病、延长寿命、全身年轻态”,遭到工商部门叫停、处以罚款。 可纯阳元气丹不同,我玩儿的就是真实! 第二,旧事重提。 之前出演《神舟》电视剧,扮演老一辈航天人,便有感而发,萌生过将航天资料、乃至系统上报国家的念头。 只是彼时修为浅薄、术法鄙陋,一旦暴露,毫无自保之力,多半没有好下场。 可今时不同往日,先天纯阳金真道体一成,地煞七十二术、金光咒、五雷正法融会贯通,各类手段千变万化、层出不穷,不必再畏惧被抓起来当小白鼠。 而这次回到京城之后,他打算先干两件大事。 一是把“长三丙”、“长四乙”、“长四丙”的定型优化论证方案,以及新一代大型低温液体捆绑式运载火箭,即“长征五号”的初步方案与论证报告,一次性交上去。 这不是说他不懂“长征五号”的完整技术,更不是舍不得。 而是因为他有“高级工程师萧珏”的全部记忆,所以他知道最优解,“长征三号”全系列是国内高轨的绝对主力,各类卫星发射全靠他们。 国家绝不可能自废武功,停摆“长三”、“长四”,只会抽调人才、单独立项、并行研发“长五”。 不过即便如此,吴语也有充足把握,乐观估计在二零一零年前后,“长五”就能成熟落地,比原本的时间线抢出八到十年重大工程窗口期。 二是做一批纯阳元气丹,连同技术资料一并附送。 专门赠予长年被科研重担、核辐射、野外艰苦环境拖垮身体的国之柱石:钱老、于老、朱老、孙老、王老、袁老、师老等功勋元老们。 无他,念头通达。 也不枉出演《神舟》,以“萧珏”的视角走过一遍来时路。 思忖间... “唔...” 罗琳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旋即恢复正常:“吴,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前排,司机悠悠转醒,心里直纳闷:最近老板一直在伦敦待着,没开长途,休息的也还不错,怎么会突然犯困呢? 唯有十一岁的杰西卡,玩儿了一整天耗尽精力,上了车从头睡到尾。 小脑袋歪在妈妈的肩膀上,全程没有转醒,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吴语含笑点头,不见异样:“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着待会下车,短时间内怕是没有再次见面、畅聊创作的机会,提前告个别。” 罗琳不疑有他,全当是离别前的感慨:“我都忘了问,回国的航班已经定好了?” “嗯,订好了,后天上午九点,希思罗机场直飞京城。” 听到确切时间,罗琳的眸子里漾开一点点怅然,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和吴语共事,每天一起聊创作、聊剧情、聊魔法世界。 她迅速收拾好淡淡的失落,露出真诚而又温柔的笑容:“好的,后天我带杰西卡去机场送你,到时候再好好道个别吧。” 顿了顿,又送上最诚挚的祝福:“愿你航程平稳顺遂,归国之后一切安然如意,也真心期待我们的下一次重逢。” 第550章 100871 “谢谢,我相信不会太远。” 司机发动车辆,前方路口右转红灯,停下等待,转过弯便是克拉里奇酒店。 “对了。” 罗琳忽然又变得兴致勃勃:“等你回到华夏,我会给你写信。” “啊?” 写信这个单词,听起来实在是太陌生了:“写信?你是说电子邮件吗?” “当然不是。” 罗琳的右手悬在半空,虚虚比出握笔书写动作:“是手写的信。” “还真是这个写信啊,没问题,我收到后第一时间就给你回信。” 罗琳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扶稳靠在靠背上,从包包里掏出小巧的真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那我该寄到哪里?” 吴语挠了挠头,这事儿吧,他还真没经验,重生前也没有外国笔友啊。 要说这个年代,从约翰牛国伦敦寄往华夏京城,总感觉不是那么靠谱。 家? 不太行。 容信达? 更不行。 这样一想,最稳妥的办法只有一个:“寄到我的学校吧,地址是京城市海淀区颐和园路5号,京城大学校党委办公室收,备注写上我的名字,邮编是100871。” 罗琳笔尖落下,工工整整地记下英文版地址与邮政编码。 写完后,又跟吴语反复核对了两遍,确认无误,并让他用华夏文写了一版地址,再一笔一画地签上华夏文名字。 这时,车子停在克拉里奇酒店门前,门童快步上前,弯腰伸手,拉开车门等候客人下车。 罗琳没有下车,礼貌道别:“Enjoy the rest of your stay in London,Wu,See you at the airport the day after tomorrow. (祝你在伦敦余下的旅程愉快,吴,后天机场见。)” “后天机场见。” 夜已深,克拉里奇酒店依旧灯火璀璨。 此刻,苏大强与小凝姐都快要急疯了,从利维斯登片场走的时候是两辆车,结果商务车送到酒店足足等了五十分钟不见人影。 他们俩瞧见吴语走进大堂,立马迎了上去。 苏大强围着吴语走了一圈:“老板,你没事吧?怎么耽搁这么久才回来?我差点儿就让前台帮忙报警了!” 吴语随口回答:“没事,这不是马上要回国了嘛,就和罗琳多聊了一会儿。” 两人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苏大强确认人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当即挤眉弄眼地打趣道:“嘿,老板,还真不是我瞎说,你怎么走到哪儿都有阿姨辈儿的女人愿意跟你亲近? 要说对你没意思,我都不信。” 吴语像是赶苍蝇般挥挥手,笑骂道:“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人家年前刚生完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这种谣你也敢乱造!” “这不是没外人嘛,老外们也听不懂华夏语。” 吴语懒得搭理,转头问道:“累坏了吧?困了就上楼休息,不用跟我见外。” 小凝姐摇摇头,自嘲道:“那倒不累,这几天就是跟着你到处吃吃、逛逛、玩玩,我觉着这一趟其实我来不来都行。” “哈哈哈,这有什么,不来白不来,来了还想来。” “嘻嘻。” 小凝姐笑了笑,一边从兜儿里掏出厚厚一沓名片和信函,一边半侧身让开位置:“老板,央视的两位记者等很久了。 还有这些名片和信函,都是委托前台代收的,你要看吗?” “不用理会,我可没时间应付他们。” 说着话的功夫,两个男人走到近前。 其中一人领先半步,主动伸手,姿态放得很低:“吴语同学,总算是见到真人了,太不容易了。” 经过一番自我介绍,两人一个是采编,毕业于华夏传媒大学;另一个是记者,毕业于人民大学。 同为京城学子,互道同学毫无毛病。 两人自报家门后表达了来意,想采访一下吴语这两天的行程。 也就是在克拉文农场球场,与切尔西老板阿布拉莫维奇一同观赛;以及今日和J.k.罗琳一起,前往《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的拍摄片场。 末了,采编双手抱拳,姿态放得更低了:“总部那边安排下来的任务,说是家乡的父老乡亲们都很关心你在伦敦的近况。 我保证只简单问几个问题,不会耽误你休息。” “嗨,多大点儿事。” 吴语伸手指向休息区:“走吧,去那边聊。强哥、小凝姐,你们俩先上楼休息吧。” 休息? 不存在的。 老板不睡、我不睡,两人一左一右,跟在身旁,职业素养杠杠的。 不过,这个采访还真就只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拢共不到十分钟。 别的不提,没有必要。 被问到为什么去利维斯登制片厂? 吴语签了《保密协议》,谎话张口就来:“你们应该知道,我不仅是一名演员,也是《哈利·波特》系列的粉丝,在吉尼斯慈善晚宴拍下了罗琳女士的手稿。 这次过去,主要就是为了参观,看看魔法世界是怎样拍出来的。” “原来如此。” 采编举着录音笔,如实记录下来。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吴语信了。 采访结束,回到房间。 伦敦这边是二半夜,国内却是早晨,吴语接连煲了几个电话粥,挂断电话时都已经过了凌晨两点半。 至于跟他打电话的人都有谁? 那谁谁、那谁谁、那谁谁谁。 回国倒数第二天。 大清早的,吴语就被威尔弗雷德接走,前往梅菲尔区云境大厦顶层露台会所,参加最后一场品牌方活动。 整场下来,很容易就能看出国内外企业在行事风格方面的区别。 在国内,不管是蒙牛、三利达,还是国家队赞助商,向来都是走亲民路线,巴不得到场的老百姓越多越好。 人气足! 场面旺! 就是牛! 而今天上午这一场,与其说它是活动,不如说是私人沙龙。 不仅全程不对外开放,和普通民众没有半毛钱关系,还只定向邀约合作方、经销商、特邀嘉宾、与少量媒体,把控得相当严格。 第551章 国足虐我千百遍 到了中午,活动结束。 阿布拉莫维奇亲自过来接人,开着他那台定制版防弹迈巴赫,另有四台奔驰定制版防弹SUV安保护卫车,一台在前、三台在后。 吴语一连谢绝了吉尼斯官方、各大合作品牌方、勋贵、本地金融大亨、地产商人、名媛等等,发出的共进午餐邀约。 有一说一,他对这种名利场、社交圈、资本家之间的应酬周旋,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要不是看在高昂代言费的面子上,绝对不给面子。 而旁人见吴语上了阿布拉莫维奇的车,难免会戴上一些有色眼镜,背地里揣测议论。 “那是罗曼·阿布拉莫维奇的车队吧?整个伦敦,也就是这个从毛熊国来的新贵,会这么张扬!” “没错,我认得车牌,是他的专属迈巴赫。” 一位老牌贵族义愤填膺:“暴发户就是暴发户!靠着油气资源赚取巨额财富,硬生生砸钱搅乱了整个英超格局! 约翰牛的足坛秩序,就是被这类外来资本打乱的!” 一名来自《泰晤士报》的资深记者,若有所思:“这位华夏年轻先生,最近在伦敦风头正盛,不仅跟J.K.罗琳女士私交匪浅,跟阿布拉莫维奇走的也近。” 又一位贵族,嗤之以鼻:“哈!摆明了是主动攀附,盯上了那个暴发户的钱!” “我觉得不太对,通过这几日的短暂接触,吴先生不像是会特意贴上去的人。” “你懂什么?!华夏人看着低调,实则心里都精明的很!” 就这样,吴语风评被害。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嘤嘤吠吠,这一趟答应阿布拉莫维奇前往切尔西俱乐部哈灵顿训练基地,无关金钱、名利,只当是圆梦之旅。 重生前那一世,从小就踢足球,大学时期是系队主力。 离开校园步入工作,依然坚持踢球,一直到三十二岁某次踢完野球场,左膝感到不适,拍了磁共振发现有三处积液。 从那之后,才逐渐告别球场。 但球迷这个身份不会变,永远是“国足虐我千百遍,我待国足如初恋”。(P.s.国足是国足,白斩鸡是白斩鸡,切勿画上等号。) 如今重活一世,虽说不是切尔西球迷,但这不妨碍他去哈灵顿训练基地试训。 顺便再参加一场队内训练赛,和兰帕德、马克莱莱、特里、德罗巴、罗本等人同场竞技,并用统子爹的无上伟力教教他们—— 什么叫做世一锋! 想到这里,吴语心底忍不住发出一阵窃笑:桀桀桀桀桀! “吴,我提前定好了三星米其林餐厅,饭后带你去基地参观,不管你想见谁,我都来安排。” 吴语一听,这怎么能被允许呢? 他立马严词拒绝:“不用麻烦了,罗曼。 咱们说好了今天是去试训的,中午我打算在基地食堂,跟预备队、青年梯队的同龄人一起就餐,吃完饭麻烦你安排人给我试训。” 阿布拉莫维奇整个人都愣住了,惊奇不已地看着坐在身边的年轻人。 一双蓝色眼眸瞪得浑圆,分明写着四个单词:Dude,are you serious?!(朋友,你来真的?!) 对方的表情有些逗,情绪全写在了脸上。 吴语看得懂,强忍笑意:“相信我,我水平还不赖,不会让你失望。”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阿布拉莫维奇还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他自问这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见了无数种,唯独没见过吴语这样的... 嗯... 对,是异类! 社交饭局不去,资本人脉不要,你说你又不踢职业足球,怎么就心心念念的想要试训呢?! 不懂,但尊重。 “好吧,今天你是我最重要的客人,一切都按你的心意来。” “谢了,罗曼,我记你这份情。” “太客气了,这只是一件小事。” 车队出发,直奔位于希灵登区、紧挨希思罗机场、产权属于伦敦帝国理工学院、设施老旧、需要和大学生共用的哈灵顿训练基地。 抵达时,正值中午用餐,食堂里特别热闹。 算上厨师、帮厨、保洁、保安,和一线队、预备队、青训梯队、各教练组等,大几十号人几乎挤得满满当当。 然后,阿布拉莫维奇穿着一身笔挺正装,陪着吴语走进食堂。 整座食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张开的嘴巴、手上的动作,就像是机器人一样卡顿,目光齐齐汇聚在两人身上。 切尔西俱乐部上上下下谁不清楚,自家老板从不插手一线队事务,来哈灵顿训练基地的次数基本上是一周一次,平均不到一个小时。 每次过来看会儿训练,再和主教练、队长特里、核心兰帕德简单聊几句,要么坐直升飞机走、要么坐车走。 你说来食堂用餐? 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的天啊!是罗曼先生?!他居然来食堂了?!” “你没看错,因为那就是罗曼先生!” “他身边那个东方人是谁?我怎么觉着有点眼熟?” “哇喔!我没看错吧?!老板竟然去窗口取餐了?” “看这架势,是要留下来一起吃饭?” “等等!我认出来了,那个东方人是‘太阳神’先生,就是那个一箭命中六百二十码的超级、超级神射手!” “真的是他!” 在全场的窃窃私语与诧异注视下,阿布拉莫维奇一边向吴语吐槽:“我入主切尔西后,把这里翻新过一次,可即便如此,它还是不足以容纳全队一百多人同时用餐。” 一边走到窗口前:“来两份午餐。” “罗...罗曼先生,您要吃这个?!” 如果可以的话,阿布拉莫维奇真的不想吃:通心粉配蒸土豆泥、清煎鳕鱼、水煮鸡胸肉,蔬菜是西蓝花、胡萝卜、彩椒、紫甘蓝、小番茄等等,再来一碗番茄清汤... “对,两份。” 吴语却是问道:“可以多给我来点香煎鸡胸肉,再拿点香蕉和坚果吗?” 厨师看向老板,无声征求意见。 阿布拉莫维奇笑道:“当然,你愿意的话,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第552章 烽火戏诸侯 打完饭,两人有说有笑地寻了个空座,神色自若地坐了下来,淡定地边吃边聊。 可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根本就淡定不起来,氛围被彻底引爆,议论愈发密集。 没有谁贸然上前打扰,也没有谁主动和阿布拉莫维奇打招呼。 倒是有不少球员,连饭都不吃了,急匆匆地跑出去传播八卦。 不到五分钟,消息就传遍了整座训练基地。 园区主楼,刚刚结束上午战术课的穆里尼奥,正要和两位助手前往食堂,旁边跟着零零散散的一线队球星们。 他知道今天吴语要来,可事先说的只是参观训练。 而切尔西作为一支英超劲旅,俱乐部名宿、足坛名流、商业合作等到访基地是常有的事,却从未见过老板对谁看重到如此程度,居然全程陪着在食堂用餐。 就,离了大谱! 围在特里、兰帕德身边的约翰牛国本土帮,也都免不了震惊、好奇。 理由嘛? 这是连他们都没有享受过的非凡礼遇! 怀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众人到了食堂。 以吴语和阿布拉莫维奇为中心,旁边自动空出了一圈桌椅,宛如一道隔离带,显得特别扎眼。 其他人不敢上前搭话,穆里尼奥与队内核心自然没有这份顾忌。 “罗曼先生。”xN。 阿布拉莫维奇没有起身,坐着回应,然后便介绍道:“这位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来自华夏的神射手吴语先生。 他刚刚在吉尼斯世界记录活动日上,创下六百二十码的人类极限远射记录。” 说完,又帮着互相介绍:“这位是何塞·穆里尼奥,我们一线队的主教练;旁边两位是约翰·特里,与弗兰克·兰帕德,球队的队长与中场核心;叭叭叭叭叭叭...” 双方依次握手,就算是认识了。 简单寒暄两句,点到为止,谁都没有多问别的事情。 穆里尼奥等人转身走向餐台取餐,各自找位置坐下。 一顿午饭,除了两个当事人,大家或多或少,都吃得有些不太自在。 事实上,穆里尼奥执掌切尔西后,素来习惯将高质量核心有球训练放在上午,极少做一天双练,拒绝长时间消耗式苦练。 仅有三种特殊情况,才会调整到午后: 一是国际比赛日,未入选国家队的留守球员,全天加练维持状态; 二是欧冠与欧联杯,客场出征的前一日,全队集中封闭演练战术; 三就是像今天这样,因为前天刚打完一轮英超比赛、昨天全队放假,所以上午进行战术复盘,下午开展全队合练。 要不说吴语也算是赶巧了,换作其他日子,一线队上午练完,中午在食堂吃饭,吃完饭大都直接开车回家休息了。 到了下午一点钟,日头正好,不冷不热。 有的球员去休息室午睡,有的球员自己做有氧慢跑,有的球员在健身房撸铁。 而穆里尼奥定下的集合时间是一点五十五分,全员到主训练场进行队内分组训练赛,上、下半场各三十分钟,中场休息十分钟。 练完就解散,三点半之前必须清场,将场地让给帝国理工大学的学生们使用。 趁着训练赛开始前的这段空档,阿布拉莫维奇让助理通知:青训主管尼尔·巴斯、U18梯队主教练、专职体能教练、战术顾问、球探、队医。 务必全部到训练场来,给吴语做一次完整的试训测评。 被喊来的大十几号人:(??????)????????? 换好切尔西一线队训练服、短钉足球鞋的吴语,看着这些人面露错愕、难以置信的表情,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 总有种自己成了“褒姒”,阿布拉莫维奇成了“周幽王”的既视感。 这算什么? 烽火戏诸侯吗? 可老板发话了,一干专业人士纵然诧异,却也只能照办。 其中U18梯队主教练,还特意叫来队里的主力中后卫和门将,两个十八岁的约翰牛小伙子,待会儿配合完成一对一对抗和射门专项测试。 e on,Wu!” 阿布拉莫维奇右手握拳,打了个气,就坐在场边的凳子上,乐呵呵地看着。 此刻,就算是刚才不认识吴语的人,经过口口相传,全都知道了他的身份。 哪怕对射箭跨行足球,抱有看戏、质疑等心理,也没有人敢表现得不耐烦。 毕竟,六百二十码的人类极限记录,具备相当的震慑力;以及女王的赏识,花费八万英镑拍下他使用过的弓箭。 “嘟!” 电子计时闸的哨声响起。 第一项测试是十米启动爆发与三十米极限冲刺,用来评判球员的身体天赋。 只可惜,切尔西俱乐部的电子计时闸不是最先进的光电计时闸,没有测起跑反应功能,不然就会发现吴语的起跑反应是25ms! 而他们的主观感受,是眼前一花,就有什么东西“嗖”地一下过去了! “嘟!” 第二道计时提示音响起,电子屏上跳出的数字无比刺眼:1.58s! “Bloody hell!One point five eight seconds?That’s insane!(我的天!一点五八秒?这太离谱了!)” “Are we reading that right?The machine can’t be wrong,can it?(我们没看错数字吧?设备是不是出故障了?)” “Did you see that start?Unbelievable!(你们看见他起步那一下了吗?简直不敢相信!)” “Babababa...” “Babababa...” 说实话,吴语听老外们夸自己,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单词,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先生们,继续吧,我可不想赶不上队内分组训练赛。”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互视一眼,又默契地看向老板。 笑? 这还笑个屁啊! 阿布拉莫维奇大手一挥,非常严肃:“继续!” “嘟!” 电子计时闸的哨音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