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不是这样的!》 1、第 1 章 浓烈到近乎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时刻准备将人拖入深渊。 某一刻,蛰伏的暗影一闪而过,嗅到了猎物的凶兽立刻变得躁动不安。 星星点点的猩红眼眸,犹如来自地狱的业火,一盏接着一盏燃起。夏宜玎并没有回头,又或者说,她其实也没有力气回头。 光是寻找安全的藏匿,面对敌人的逼近完成机械性地斩杀,就已经消耗掉她所有的注意力。 在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度过的时间已经无法被准确计算,以至于在触碰阵眼处的机关后的下一秒,笼罩而来的光亮反而让她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像是久远年代的回响,如念诵梵音般悠然荡开:“夏宜玎,通关天级试炼塔。” 缭绕的云层逐渐飘散,塔顶的灵光也缓缓收敛。 与此同时,一声机械音也同时在夏宜玎的脑海里响起。 【叮——】 【已完成试炼塔挑战,后续剧情待触发关键节点后解锁】 嗯? 夏宜玎缓缓睁开眼,掠过眼前的人影。 围观的修士大多数或艳羡或憧憬,又或者还隐含着跃跃一试的兴奋和惊叹。 直到刚刚还命悬一线的她,浸没在这样明亮而温暖的目光下,有一种自己其实已经噶了,现在只是被风光大葬的错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人群的呼声渐弱时,夏宜玎才恍然回过神。 她记起来了。 因为熬夜赶deadline,导致于上一次人生最后的记忆就是后脑一阵抽痛,两眼一黑。 等她再次睁眼时,脑子里的系统说,她穿进了一本限制文。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依照剧情行动,并补全残缺剧情。 没等她细问,系统就倾情放送了小说文案。 根据上面的内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ooxx。 总而言之,就是抓住一切看起来不合常规的姿势和时机,两人……有时候是三人“呜呼”了。 这令人热血沸腾的描述,一下子就让夏宜玎心神荡漾,不知今夕何夕。 然而,就在她放松警惕、沐浴焚香、研究学术的下一刻,就被系统干脆地扔到了试炼塔。 这种感受和刚在自己的房间里锁门看点小电影,爸妈就推门而入一样不遑多让。 不论如何。 她就这样,刚出新手村,在试炼塔里像个野人一样呆了三个多月。 三个月。 这可是整整三个月啊! 天知道她到底怎么坚持过来的! 虽说修仙之人不用吃饭睡觉,可这是让人没日没夜地被高阶凶兽追杀,一旦松懈就要被咬到脑袋开瓢的理由吗? 别的小朋友穿的限制文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一开始就来点成年人该看的东西,然后和绝世腹肌帅哥露水情缘,再有七八个貌美男子一起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每天不是沐浴在太阳下,就是狠狠地going她才对吧! 没有人是像她这样,开局只给一把剑,然后说着什么“你被加强了”“相信你和剑的羁绊”之类的话,就丢进全是boss的试炼塔里,整个战斗过程全靠发挥她的主观能动性,才没有开局gameover吧? 幸好她有主角训练的身体记忆,而且试炼塔内的情景无法被外界看到,除非是试炼人遭遇生命危险才会触发符篆将她送出。 加之试炼塔内的时间与外界流速不一样,她在里面已经呆了将近三个多月,外面也仅仅过了三个时辰。 别人以为她这种闲庭信步走出试炼塔的状态,是因为把里面的怪物全清了。 不逝的,只是因为她跑的够快。 别看她现在云淡风轻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还带着意味不明、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有点绝世高手的样子。 实际上是没招了。 仇人听到她这三个月怎么过的,也会哭着给她打钱。 甚至!到她走出试炼塔为止,仅仅只过了小说开头不到十五个字的剧情。 这才十五字,一本小说有多少个十五字! 【系统,这种一不小心就死人的试炼总不能一直有吧?在高危剧情发生之前能不能提前预警?!新手教学都是这么来的吗?】 就算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新人上岗前都还有岗前培训。 她刚刚可是清楚地看到,自己刚通关的这座试炼塔是所有试炼塔里难度最高的。 难度与经验不符,她要告到中央! 在夏宜玎的亲切呼唤下,机械音再次响起。 【已接收到宿主需求,当前暂无提前调阅权限,剧情开启前会及时通知。】 ……哈哈。 没想到在工位上眼睛一闭一睁,来了个“哞”的一声连草都没吃到就开始干活的地方。 正当夏宜玎已经快憋不住在脑内开喷的时候,从高处隐隐传来的微弱的破空声,让她的眼神骤然暗沉了下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撤步落定,毫不犹豫地抽剑挥出。 乍然对峙的剑气在空中碰撞出琉璃般的光芒。 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旁人只看到天上划过一道白色的抛物线,紧接着就只有夹带着磅礴剑气的烈风轰然炸开。 最后,才是刺耳而爆裂的“砰——”的一声。 一个人,头朝下,栽到了夏宜玎方才站着的位置上。 而从空中落下的另一柄剑,被她手里的剑挥退,斜插入不远的地面。 剑刃的嗡鸣声还在空气中流淌。 她的手不知是因为那柄剑飞来的力道,又或是因为眼下的场景,只是保持着方才挥剑的姿势,微微颤动着。 在安静了几秒后,演武场的方向才有人发出惊呼,还有几个人也赶忙冲下来,查看坠落者的伤势。 一片混乱之中,最后反倒是从高台坠落的那人,自己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是血的爽朗大笑:“不愧是剑道魁首,实力果然强劲,来来来,再战!” “……” 听到地上的血人发出声音后,夏宜玎才后知后觉地恢复了呼吸。 那几秒钟差点没把她憋死。 即使她经历过了试炼塔的boss战,但作为一个从和平年代长大的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免心跳骤停。 难怪都说修仙能长生,原来是从楼顶到楼下不走电梯都死不了啊? 就在她劫后余生地神游天外时,一旁那位坠台的同门却在推拒着要把他送去看医修的人,仍然不屈不饶地高喊:“我没事!傅寒玦,再比一次!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我还没有倒下!” 傅寒玦? 听到这个名字,夏宜玎蓦然觉得有些耳熟,没等她回想起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时,不远处一道宛如冬日溪涧的声音传来,似乎连空气中都沾染上了寒霜。 “你已经离开了演武场,切磋结束了。” 周遭骤然安静了下来。 夏宜玎循声抬眼。 最开始入眼的,是一袭蓝色衣袍。比起旁人,这身剑宗服饰穿在来人身上更像是裹着一块尚未融化的坚冰。 其次,才是他的相貌。 流窜的风,引得他的发丝微微地飘动。对方身上有介于硬朗和温润之间的气质,在他垂眸落定时,一瞬间让夏宜玎感觉面前站了一位清隽贵公子。 然而,当那人抬眸时,方才的初印象便完全消解了。 那人拥有一双几乎可以算得上近似野兽的眼眸,在日光下泛着漂亮的琥珀色,初看像是盛满了事不关己的冷淡。但当与这双眼睛对视超过一息,便能感受到那犹如猎食者逼近的压迫感。 对方也确实来到了她的近前。 当从遥远的看台上缩短到一个手臂不到的距离,对方身上剑气的余韵便愈发难以忽视。 都说修仙者所用的功法会与本人的性格愈发相似,从他身上残存的凌厉而冷肃的剑气来看,便不是个好招惹的家伙。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注意到她注视的视线,他眼尾微挑,用着并不算敌视也不算热络的态度,淡淡地开口问道:“师妹?” 夏宜玎条件反射地扬起了一个客套的笑容:“无事。” 哦,对。 傅寒玦。 这位剑宗最年轻的剑道魁首。 她的高岭之花师兄。 以及,这本限制文ooxx的男主角。 事到如今,开局就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试炼以后,夏宜玎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旖旎心思。 就算这位所谓的男主角不仅从颜值还是身材层面,都可以称得上自己还是社畜时的心动男嘉宾,一想到未来自己要对他做什么事情,夏宜玎就头皮发麻。 提问! 她,限制文堂堂女主角,晚上做梦梦到傅寒玦,请问正确的谜底是什么呢? a.她梦到了和傅寒玦ooxx b.她梦到了傅寒玦和别人ooxx c.因为傅寒玦高空抛人,被差点被高空抛人砸到的她做了一晚上噩梦。 嘿嘿,答案总不能是c吧? 到底谁的限制文是这么写的啊? 明明文案里这位男主角的攻击性没有这么强的!那些充满肉香的描述看一眼,都能感觉空气里弥漫着*药味。 [她的手温柔地嵌住他的指尖,感受着身下颤抖的身躯,不由得更加如痴如醉地欺近,嗅探着他的气味。 “平日里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其他人知道……剑道魁首私下里是这样吗?” “你……我……唔……哈……” 那些似醉非醉的言语被支吾地吞进了喉里。 傅寒玦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逃不出对方的手心了 ps:喜欢看一点高岭之花禁欲师兄被伪君子黄毛师妹绑起来,眼神带着脆弱和倔强地被脐橙、水煎、质检、厚乳、共感、夹心饼干酱酱酿酿,于是自己做饭了] 总之,暂且不提这位限制文作者的xp。 夏宜玎冷静地与这位高岭之花禁欲师兄对视。 冰棱棱的眼神扫过来能把她剁成菜,衣服下紧实的大肌肉能打十个她。 比起高岭之花禁欲这样温和的词汇,她更愿意称对方为极夜·暴风雪·狂战士。 2、第 2 章 狂战士师兄对她的回答并不怎么在意。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后,两人相视无言。 就这样又过了几秒。 在夏宜玎觉得自己或许得说些什么打破尴尬的气氛时,对方忽然迟疑地开口:“进试炼塔……还能受伤?” ……? 什么叫还能受伤? 他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困惑,就像是正在问‘人居然会被猫暴打?’一样。 在傅寒玦这句话落下以后,夏宜玎能很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了几个度。 从其他偷偷竖起耳朵偷听的剑修面上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她有充足的理由认为,傅寒玦在骂她。 还是骂得很脏那种。 但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嘛! 就算现在的身体强度可以应付那群恐怖boss车轮战,可她在原来的世界也只是个普通的社畜ol,唯一的战斗经验就是在离职的上家公司和傻*甲方拍桌子骂战,互丢文件夹和键盘。 只有这种程度战斗力的她,被boss怪一拳抡到墙上也很难不受伤吧? 不如说她能活下来,都已经是她的求生欲超常发挥了! 这个世界到底要对一个勤勤恳恳的社畜伤害到什么地步? 眼见傅寒玦一副等着她的答案的样子。 虽然在心里理直气壮地碎碎念,但面上,夏宜玎还是扬起了如沐春风的笑容:“是啊,于剑道一途,我自然比不上师兄。” 从战力来讲,她打不过他,且让他一手。 毕竟她于剑道就像鱼之于自行车,在没上岸的时候,谁会知道需要自行车啊! 可话又说回来了,男人,别太嚣张! 要是现在来操puter,他也不能熟练使用word、excel、ppt,掌握vlookup函数使用技巧,擅长使用数据透视表作统计分析。更别提说写ppt汇报了,就问他能搞明白吗? 能、搞、明、白、吗? 即使内心翻涌着八百个想法,但夏宜玎还是顶着傅寒玦意外的眼神,理所当然地保持微笑。 傅寒玦顿了顿,才再次开口:“看起来师妹变了不少。” “……” 在短暂地无言过后,夏宜玎积极地思考眼下可以抛出什么样的话题。 但大概是目睹高空抛人后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已经缓和过来,她终于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各处伤口的痛感蔓延开来。 心跳频率快速到她感觉眼前视野发黑,胸口处灼伤的胀痛逐渐发散,腿上除了尖锐的痛楚以外,连站立的气力也迅速消逝。 头一阵阵的发晕。 痛楚、晕眩、恶心所有的感受翻涌而上, 不对劲。 “要是师兄无事,我便先去疗伤了。” 不能再拖了。 “师妹?” 夏宜玎当机立断,也没看傅寒玦如何反应,丢下这句话后,便一路御剑,风驰电掣地冲进了清愈司。 两扇玄铁门被骤然推开,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发出“砰”的一声剧烈的声响。 一时之间,里间医修都看了过来。 藏蓝的衣袍撩过一角。 穿堂风里夹杂着清透而凛冽的剑意。 夏宜玎潇洒地收起玄铁剑,迈过门槛。 脚刚沾地的一瞬间,便“咚”地一声,一把跪在地上。 “……” 在一阵鸦雀无声中,其他人习以为常地收回视线。 唯有正在看诊的医修,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平静地开口:“又来一个剑修,来个人帮忙抬一下。” 时间已经将近黄昏,窗外的云霞透出亮眼的嫣红。 室内,方才发话那位医修,一边记下诊断记录,一边翻看她腿上翻出的伤口:“肩膀重度扭伤、肋骨断三根、右手手腕脱臼、左脚踝粉碎性骨折……” 看着看着,她也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们剑修总是这样,一个个好面子的要命,又不让人省心,打起来命都不要了。” 一抬头,见夏宜玎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嘴犟,而是安安静静地点头,医修到嘴边吓唬的话又被心软地收了回去。 “罢了,至少你意识清醒,待伤口处理好后,候一炷香的时间,没什么问题就去拿药吧。” “多谢师姐。” 夏宜玎乖巧地满口应下,恭敬地接过对方手里的药方。 伤口被处理好后,那钻心的痛楚便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减弱,也终于有余力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医院总是最忙碌的地方,清愈司也不例外。 每个路过的医修看起来都神色匆匆,时不时就有过来送诊的病人。 但其中,还是剑修最多。 夏宜玎也渐渐意识到方才那位医修师姐口中的“至少她意识清醒”,并不算是无奈的妥协。 就在她等候的一炷香的时间里,横着送进来的剑修,比竖着进来的剑修要多得多。 由于剑宗一脉相承的嘴硬,但凡还能站着的,即使是摇摇晃晃地站着的,都严词拒绝身边人治疗的要求,像是不信任医院的顽固老头老太。 直至被来帮忙的人忍无可忍打昏过去,横着送进来,才会老老实实接受治疗。 相比于那些全身粉碎性骨折,才会被横着送来的同门。她身上的伤,竟然已经算得上轻伤了。 当然,说到横着送进来的,也包括和傅寒玦对决中从演武场摔下的那位。 她与他们一前一后,来的时候没有撞上,倒是治疗的时候,被安排到了隔壁。 这位挑战者尚未苏醒,陪同他过来相熟友人,已经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交谈。 “傅寒玦不愧能称作剑道魁首,剑法果真玄妙,就是每次他出手都太过迅疾,至今还没有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的人。不能近距离体会他出招的,实在是遗憾。” “黄兄是我们之间修炼进度最快的了,筑基七层,却也只一招落败。我上场,恐怕半招不到就该倒下……真是可悲!要是我再强一些,就能与他对更多招式了!” “说起这个,傅寒玦是不是还有个师妹?我听人说她今日通关了天级试炼塔?” “真的?那她与傅寒玦的剑法岂不是师出同源,她平日在哪里修行,我们可一同找机会下剑帖……” 隔着帘帐的夏宜玎,后背一凛,缩回了偷听的耳朵。 在修仙界,并且还是号称卷王遍地的剑宗。 在她通关了试炼塔后,那些无法撼动傅寒玦,却又想通过过招来提升心境、努力修炼的同门会盯上性价比更高的小师妹也是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刷boss也都是先拿精英怪练手。 但问题是,这些人碰上的是她。 要是前一天才风风光光从试炼塔出来了,第二天就被傅寒玦能一招秒掉的同门打得满地找牙,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系统,你就没有什么外挂可以让我更快地学会剑术吗?】 事到如今,夏宜玎已经接受了居然还要在限制文里练剑的现实。 但是要她这样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打工人和这群肌肉脑剑修车轮战决斗,不管怎么说还是太超模了吧? 【已接收到宿主需求&%*权限不足,请依照正常剧情进行*&…。】 夏宜玎:“……” 很好,看起来打架这种事还是得她自己来。 她叹了口气,收敛起气息,从廊下快速穿过。 不知是修仙界药效强力,还是修士的身体素质强硬。在这一炷香后,虽然伤处还在作痛,但已经没有刚刚人生走马灯从眼前晃过的感受,也能稍显自然地经过而不留痕迹。 药房在不过三十米处的院落,现下已经隐隐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混杂着不同药香气味,带来另一种醒神的感受。 夏宜玎推开院门,就见一群人热火朝天地守着炼丹炉。 在靠里的柜台,就是清愈司抓药的地方。 今日值班的是一位和剑宗有来往的丹修师兄,见夏宜玎过来,他有些无奈地开口:“夏师妹?该不会是傅寒玦没有拿到清心丹又托你来问吧?” 夏宜玎:? 捕捉到了关键词,她的脚步一顿。 “最近真的没有多余的空暇了,马上又是秘境试炼、晋阶考核、宗门大比,不光每日的伤患多了一倍,我们还要在大比前备好常见的伤药,实在不是不想帮忙……” 没等他话音落下,夏宜玎眨了眨眼,面上表情不变,从容地拿出了方才开出的药方:“不,我只是来拿伤药的。” 对面的话头一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最近炼丹忙不过来,脾气急躁了许多……稍等下,我去抓药。” 趁着对方转身进药房的时候,夏宜玎寻找起原剧情关于“清心丹”的记录。 [清心丹] [凝神静气,多用于修士控制内心杂念,但也有压制欲望的功效,需二十八道工序处理药材,历时七日炼制完成。] 作为丹药来看,它所需的药材经历的处理工序要复杂得多,并且功效对于宗门内的弟子来说,可以算得上鸡肋。平日里没有备用库存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以她和傅寒玦的一面之缘,也根本无从判断他为什么需要这个丹药…… 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傅寒玦说话时的样子。 不,其实他的身上并非完全没有违和之处。 方才明明是一击必胜的比试,对于剑道魁首而言,恐怕只是一个稍稍出手就能解决的插曲。 可傅寒玦非但看起来并不是游刃有余的姿态,反而身体有些绷紧和躁动。 就像是在按捺着什么一样。 但话又说来,无论是什么原因,傅寒玦为什么要清心丹,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师妹,这是你的药。” 接过药包后,夏宜玎低声谢过。 朝着门口走了两步,眼角的余光扫过院落里众人忙碌的身影,她最后还是忍不住折返:“如果是批量性…大量做同一种类型的伤药,为什么不把对应药材的放置区域划分出来?” “由固定的人员取出等量的药草,这样也不至于一个人从头忙到尾,大家也能轮流休息。” 虽然她不懂炼丹,但是看着丹修的道友们各自取完全套药草,再送进炼丹炉。 期间炼丹炉明显有一段时间的空当。 见那位丹修师兄眼神发亮地看着她,时不时地还在本子里抄写什么:“等等,夏师妹,你再多说一些。” 夏宜玎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能想到的就这么一点,其实师兄也是最近劳累过甚,否则也轮不到我这个门外汉提出。” 对方放下了笔,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夏师妹过谦了,话说……你有兴趣学炼丹吗?几句话就点出了弊端,比起剑修,丹修看起来要更适合你。” 夏宜玎被这一番当面挖墙脚的发言震住了。 实话说,她确实于学剑一途并没有兴趣。 作为一个异世界加班导致穿书的社畜,对于卷这个词是有应激反应的。 但就和研究生面试的时候,导师的研究方向是无法通过一己之力能改变的一样。 身为剑修,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不过话又说来,她真的不能跳槽吗? 3、第 3 章 【警告:宿主不可偏离剧情】 在夏宜玎心思活络起来的时候,系统首先传来了禁止说明。 她的眼神瞬间暗下,无趣地撇了撇嘴。 好叭,看起来她是不能转专业了。 夏宜玎:“我知道师兄是一番好意,不过方才真的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提议,所以很抱歉……” 听到了她官方套话的拒绝,对方也不意外。 “大多数剑宗的人都不通俗事,你这样的人更适合在内务堂行事。不过……也罢,作为谢礼,这个送给师妹你吧。” 他转身从抽屉里翻了一会儿,将一个药瓶递给了她。 接过了药瓶,夏宜玎茫然地抬头 “虽然不知道要清心丹做什么,但多的真的给不出了。”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你那师兄又是一根筋的性子,只给一颗到时候还惹一身麻烦。这算是我送给师妹的礼物,至于怎么用就看你了。” 清心丹。 这是送她一个傅寒玦的人情。 很可惜,她和傅寒玦并不是那样其乐融融的师兄妹关系。 她要是真的送出这个东西,才会被警戒吧? 夏宜玎收起药瓶后,便一路心不在焉地前往明台峰。 —— 明台峰。 山峰巍峨耸峙,有巨石嶙峋、树木丛生,一旦穿过结界,身处其中更是能感受到道道罡风自山巅之处泼洒而下。 低情商的说法,穷山恶水。 高情商的说法,好一个适合剑修磨练的苦修之处。 而这里,是她的师尊,明台仙尊所在的地方。虽然作为内门弟子,她和傅寒玦在此也各有一处洞府。 但她现在就折返,还有别的原因—— 就在刚刚,她怀里的玉符亮了亮,那是师尊让她过去一趟的意思。 作为内里已经换了芯的外乡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尤其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在今天她才见到活生生的人类,也并不确定自己能在明台仙尊面前表现良好。 夏宜玎满是忐忑地到了等候的位置时,却没见到师尊。 她的面前只有一面水镜。 没等她试图用玉符联络,一道声音便从水镜内传了过来。 “今日宜玎出塔,你看她气色如何,修为可有精进?” 听到师尊如此询问,傅寒玦一愣。 在他看来,以这位师妹原有的实力不应该在试炼塔受那样重的伤。 但同时,若是以往的师妹,也不会用那样坦荡的眼神看向自己。 不仅全程没有多余的辩解,也没有刻意把姿态放低,甚至,从她的身上,能感觉到稚子一般的“澄澈”。 他确实没想到,有一天“澄澈”这个词能用到这位师妹身上。 但正是记忆与现状的差距,更让他觉得对方捉摸不透。 不管是有心收敛,又或是经过这一趟试炼变得愈发沉稳不惊,都代表着她的身上发生了变化。 傅寒玦:“师妹的心境有所进益。” “能让你说出这句话,想必她状态不错。” 明台仙尊笑着抬起眼,他的视线在面前的弟子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再次开口:“一个月后开放的洞天秘境,我打算让你和宜玎一同前往。” 隔着水镜,夏宜玎微微有些诧异的睁大双眼。 系统检索到关键字,开放了后面剧情的章节名[洞天秘境]。虽然剧情尚未解锁,但很显然,她会和傅寒玦在秘境内相遇几乎是板上钉钉。 傅寒玦的声音也明显带着不认同。 “师尊,您清楚,我一人……” “这段时间是我忽视了你与同门相处合作上的欠缺,与宜玎同道有利于你日后修行,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三两句就定下了安排。 即使不能看到画面,夏宜玎也能想象出傅寒玦不甘心的眼神。 然而,水镜内却只传出了他平静沉稳的声音。 “谨遵师尊教诲。” 夏宜玎挑了挑眉,暗自揣测明台仙尊安排自己旁听的深意。 并没有让她等多久。 水镜内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明台仙尊便踏入了屋内。 他须发尽白,但相貌并不老态,面上还挂着和煦的笑容。行走间健步如飞,身上带着纯然的剑气,看上去就很能以德服人。 在看到夏宜玎的瞬间,他只是打量了一眼,便笑道:“寒玦说你心境有所进益,看起来确实如此。” 不确定该以什么态度面对现在的师尊,短暂地顿了顿,夏宜玎便谨慎地开口:“那是师兄谬赞,现在的我恐怕也帮不上师兄什么。” 明台仙尊摆了摆手,无所谓地开口:“无碍。” 见夏宜玎依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他捋了捋胡子,笑着补充了一句:“寒玦向来独来独往,你跟着便是了。” 他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只是简单过问了几句,便让她自行离开。 一直到站在门外。 夏宜玎松了口气之余,仔细咂摸了下方才的对话。 方才师尊的意思,看起来只是让她去当一个随行挂件,让她的狂战士师兄习惯一下有队友拖后腿的感觉。 只不过,师尊可以一句话让她跟着去秘境,但她需要考虑就多了。 为了更好的在修仙界生存下去,她果然需要学习! 回到洞府内,夏宜玎找到了过往修习的“修仙界特供课本”,按照难易程度排序后,信心满满地翻开了最入门的教材。 夏宜玎打开书本,夏宜玎陷入了沉思,夏宜玎盖上书本。 然后决定真的遇上困难的时候,还是相信自己的大肌肉。 虽然修仙之人已经优化掉了睡眠,但她和剑宗里的卷王剑修不一样。休息时间也全都用来打坐的事情,她做不到。 简单来说。 她困了。 夏宜玎瞄了一眼系统里还保持锁定的后续剧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事已至此,既然已经无法靠临时突击提高战力水准。 那就先睡觉吧。 就这样,窗外夜色渐深。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大概是这段时间都在试炼塔度过,就算是梦里,也都是那些追着她狂啃的boss怪。 夏宜玎时不时就因为身体条件反射地挥剑而惊醒,就这样半睡半醒地到了半夜。 【请宿主&#¥@午时一刻,$%*崖下*¥&#】 半睡半醒之间,夏宜玎恍惚听到了系统的机械音,但因为过于困倦,她甚至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而且刚刚那个时间地点是怎么回事? 有人要和她约战吗? 这个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半圈,就彻底被困倦打败,夏宜玎迷迷糊糊地又陷入了回笼觉。 意识如同笼了一层云雾,透进了不远处寒鸦的啼鸣。 冷风潇潇,混杂着一丝草木气味、窸窣的虫鸣、鸟儿的呓语。 夏宜玎蓦然睁开了双眼,眼底丝毫没有半点疲倦之色,相反是浓浓的警惕。 她不在房中。 这是野外。 这个认知让她下意识在脑内呼唤系统,但当她的视线落在近前时,之前正在急速思考的大脑突然宕机。 银白色的月光细碎地泼洒在地面上。 她的视线看向山崖、树梢,再到残破的布料,大片莹白的肌肤,和一双迷离失神的双眼。 这位突然闯进自己视野的男性,他身上斑驳地擦出点点血痕,他像是被折断羽翅的鸟儿一般,脆弱无力地挂在枝干上。 夏宜玎甚至可以清楚地看清他沟壑分明的胸襟,以及若隐若现的小腹。 ……这是不付费能看的吗? 她花了零点零一秒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的师兄,傅寒玦。 从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山崖边上狼藉的痕迹可以清楚地还原事故现场。 总而言之,出于不明原因,当事人坠崖了。 【请宿主遵守主线剧情,补全残缺内容】 在系统的机械音响起以后,她的眼前刷出了一段剧情。 [“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昔日的高岭之花如此狼狈,这让夏宜玎由衷地感到愉悦。早在入门的第一个月,她就觊觎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师兄,不论她守礼又或是卖乖,他的视线从来没有认真地落在她的身上。然而此时此刻,她拥有了眼前人的所有注意力。 她轻笑了一声,缓缓上前,伸手探向他的身下,从他的小腿缓缓上滑。傅寒玦因为这触碰,双腿抽动了一下,眼含着水色地怒斥道:“你做什么?” 她并不言语,只是■■■■■■,■■■■■■,在一片■■的声音里,仿佛又什么东西得不到疏解,又似乎是剧痛带来的痛苦。 “这不是在帮助师兄吗?” 她眨巴着无辜的双眼,嘴角挂着微笑:“师兄不舒服吗?” 明明已经无法像平常一样束起尖刺,却仍要虚张声势地发怒。这样在平常无法见到的屈居人下的 然而这样的声音并不会得到她的怜惜,只会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痴迷和阴暗。 “看来是不舒服,那……要不要来点更刺激的……?”] 看完全部内容的夏宜玎,整整沉默了五秒。 系统所谓的补全残缺内容,她好像大概明白了要做什么。 但…… 那些■是什么啊? 她好歹是个女人啊!到底有什么东西大女人不能看的? 难道这个系统也有脖子以下不能播出的规定,所以限制文里卿卿我我的内容,都只能变成口口了吗? 总而言之,虽然文字是火热的,可户外是冰冷的。 深更半夜,此处除了飞禽走兽,就是些危险的凶兽才会在此出没。 而她,一位肩膀重度扭伤肋骨断三根右手手腕脱臼左脚踝粉碎性骨折的重伤病患,不仅要在荒郊野岭对一位刚刚新鲜坠崖的重伤病患做出一些系统也不能明说的举动,还要防范突然出现的危险凶兽。 这种野战也太刺激了吧?哦,这个战是战斗爽的战。 看完了一长串限制文剧情,夏宜玎觉得自己凉凉的,多半是要似了。 就在她犹豫的间隙,对面的人也发现了她的到来。 虽然浑身狼狈,可他的声音却依旧冷淡而平稳:“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很好,她也想知道。 ……不兑。 夏宜玎意识到什么,再次调出了刚才的剧情。 这句话好像刚刚才见过……在这之后的内容是什么来着? [看到昔日的高岭之花如此狼狈,这让夏宜玎由衷地感到愉悦。] 看着恶狠狠瞪着她的傅寒玦,夏宜玎陷入了沉思。 现在她也要愉悦吗? 4、第 4 章 她并不是变态。 夏宜玎可以用自己的无犯罪记录证明打包票,上辈子,她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位遵纪守法的人民群众。 可话又说来了—— 凌乱的衣摆,月光下白玉的肌肤,低低的喘息声。 任谁被看到此情此景,大概都会想要把目击者的记忆物理消除。 事到如今,她出现在这里已经无法靠正常理由解释过去了。 即使夏宜玎下意识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试图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但从傅寒玦看到后,非但没有放松,目光反而变得更加警惕的样子来说。 她也已经完全被当作危险的可疑人士了。 夏宜玎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长时间紧绷加睡眠不足的大脑更加清醒一些。 她本人基本上没有挑战规则的兴趣。 系统强制能把她刷新到这里,就意味着这个剧情非过不可。 而现在,傅寒玦身上长袍被撕裂的部分,可以看到大面积的伤口,他身上的气息也比白日里见到时更加混乱而零碎。 似乎看起来只是一个无害的意外坠崖的重伤伤患。 夏宜玎微微沉吟。 都说一个人受伤、生病是最脆弱的时候,但那只限于在安全的环境下。遭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势,对方的攻击性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她有理由怀疑,自己就这样走过去的话,对方就会像应激的小动物一样邦邦给她两拳。 但其实眼下的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解法。 如何把必须要做的事情快速、安全地完成,也是身为成年人的必修课。 她抬起眼,再次对上了黑暗中傅寒玦那双冷淡而警惕的眼眸。 —— 傅寒玦面无表情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人影。 夜间的冷风快速剥夺他身上的温度。 在这里等待的时间太久,被树枝穿透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痛楚已经有些麻木,身上也有些忽冷忽热。 所以在看到人影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又或是陷入了梦境。 但很快,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草药气味让他意识到了不对。 来的人,是夏宜玎。 他并不相熟的师妹。 往日里对他毕恭毕敬,但偶尔会用一种复杂难明、近似于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他。 傅寒玦过去并不在意,她既然打不过他,就无法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谁会在意无关紧要之人的想法? 师尊对他这样的想法颇为头痛,甚至有一天,还意味深长地和他说,总有一天要因为这样的想法吃苦果,但傅寒玦并不放在心上。 可今天不一样。 他完全错误估计了自己的状态,坠崖虽然是一时不查,但换作以往绝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如果不是昏迷时间过长,加之行动受限,他不会仍然在此处。原本他只打算再短暂回复下体力,等到……白天就自行回到洞府。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位师妹的气息凭空出现了。 白天她出试炼塔时,身上的气息就不甚稳定,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让他完全无法察觉。 可假如说,她从头到尾都在刻意隐匿气息,直到他现在看起来全无反抗之力时才出现在他的眼前。 又或是她所谓的受伤气息不稳,也不过是达到目的的一环,那现下的状况便有些微妙了。 鲜血的流失让傅寒玦隐隐有些恍惚,身上无处不在的刺痛和绵延的焦躁一点一点侵蚀他的意识。 他只清楚一点,这个人做到这种程度也要出现在他面前。那么不管她要做什么,都绝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即使现在,筋脉内流淌的灵力因为穿刺的伤口而流动不畅,却并不代表完全无法动用。 心念一动,他的眼瞳锁定了面前的人影。 对方在他面前,从容地脱下了外袍。 ……脱下了外袍? 对于剑宗的弟子,外袍也是法器,能抵挡足以致命的伤害。 而他坠下悬崖后伤势不过如此,也是因为身上的这件外袍。 原本他还在忧虑如果对方图谋不轨,又恰好挡下他的一击,他的处境恐怕也就颇为危险了。 没等傅寒玦想明白这样的做法有什么目的,夏宜玎已经抱着外袍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她仅仅身着一件单衣。 原先傅寒玦并未觉得师妹抑或是师弟有什么区别,但现在看来,女子的身形比起他预想的还要单薄许多……胸前的起伏却和精于锻炼的男子差不多。 但一个看似弱小的敌人也可能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出致命一击。 这种做法,是想要让他放松警惕,又或是…… 那件外袍一瞬间遮蔽了他的视线,只不过一息之间,傅寒玦忽然想明白了对方的用意,眼神一暗,身上的气息也骤然变得可怕。 法器与普通衣物不同,如果是普通的衣物他可以轻易撕扯开,但拿外袍作为法器却能限制他的攻击。 尤其是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他的四肢都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小截小腿在外。 可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反抗时机,这种时候只能…… 然而这时,夹着着草药的复杂气息却骤然随着包裹的衣物涌上了鼻尖。 他原本觉得,只要是人身上的气息,多少会夹杂着些臭味。 但现在闻到的却是温热的香气。 坠崖之前想要努力压制的暴涨的杂念,随着这股味道被诱发出来,他的眼眸逐渐变得沉浸而迷离。 一瞬间,连耳旁的声音都变得悠远了起来。 他听到夏宜玎轻笑了一声。 声音犹如温暖的泉水一般,一瞬间漫过了他的思绪,让他的理智变得浮浮沉沉。 紧接着,他看着她缓缓近前,伸手探向他的身下,从他的小腿缓缓上滑。 即将发生的事情似乎再清楚不过。 她的手心温热,让他的双腿下意识抽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尖锐的痛楚让傅寒玦暂时找回了理智,他神色微恼地怒斥道:“你要做什么?” 夏宜玎并不言语,只是不容推拒地将手握在他的膝盖。 这样毫不遮掩的态度激怒了他,然而傅寒玦还没发火,只听“咔哒”一声。 脱臼的关节复位。 猝不及防的变化,让傅寒玦呼吸骤然一变。 呼—— 夏宜玎松了口气。 系统标注的剧情里,[仿佛又什么东西得不到疏解,又似乎是剧痛带来的痛苦的声音]有了。 虽然她以前在社团学习过如何脱臼复位,但毕竟毕业多年手生了,她也担心万一加重了傅寒玦的伤势,会不会今天晚上就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但最麻烦的关卡还是最终还是让她这种三脚猫功夫糊弄过去了。 没等彻底放松下来,看着接下来的雷霆台词,夏宜玎刚松下的那口气又憋了回去。 还是祈祷傅寒玦不会因为一点点口头上的言语调戏就和她拼命吧。 “这不是在帮助大师兄吗?” 夏宜玎僵硬地眨了眨眼睛,嘴角挂着客服一般的礼貌微笑:“师兄不舒服吗?” “……” 在沉默中,她硬着头皮扫过了一眼系统上的剧情,找了找自己的音域,压低了声音:“看来是不舒服,那……要不要来点更刺激的……?” “……” 在她所有的发言结束,对面依然保持着微妙而无言的沉默。 虽然她在试炼塔呆了人畜不分的三个月,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晚上补觉就被刷新到山崖下,被迫应对受伤后攻击性看起来超强的傅寒玦。 但有一个好消息,她按照雷霆剧情走完了,傅寒玦没有应激直接给她梆梆两拳。 总之现在,她,夏宜玎,安然无恙地在等系统解锁剧情。 因为不明原因,她在依照剧情说完台词后,那些■确实依照她的描述完成了补全。但之后的剧情虽然已经解锁,却仍然呈现加载中。 傅寒玦则呈现出一种刚被抓到的流浪猫,突然被她急头白脸地裹起来上了一通药之后,嘴里还被她塞了冻干猫粮后,大脑宕机的呆滞感。 于是两人便这样,莫名其妙、相安无事地沉默着,等到系统终于拉完……加载完了带解锁的剧情。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其他人经过这里。” 那双充满迷恋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让你成为我的■■■,■■■■■■■■■■。” 夏宜玎:“你逃不掉的。” 在他不甘的眼神里,她低头■■■■■■■■。傅寒玦一时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意味的声音。] 再往下滑,就是一片■。 夏宜玎终于松了口气。 从没有一刻,比看到如此之多的马赛克■,让她这么感到安心。 通过方才的试探,她确认自己只需要保证剧情里的文字全部出现,就能完成所谓的补全残缺剧情的任务,至于后续发展如何,并不会影响判定。 越是没有文字束缚的剧情,越是方便她自由发挥。 她已经完全掌握了。 然而就在夏宜玎信心满满准备选词填空时,意料之外,傅寒玦率先出声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要把我裹起来?” 好问题。 作为智人,在赤手空拳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要学会使用工具。 用外袍把对方包起来,一方面是避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变态一样,对着露着大奈的成年男人的大腿边摸来摸去。 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对方突然哈气,对她发动突然攻击。 但很遗憾,这两个原因都不能说。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其他人经过这里。” 夏宜玎酝酿了下情绪,那减肥时看向小蛋糕的眼神深深地看向对方:“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让你成为我的新伤患,防止搬运造成的二次伤害。” 夏宜玎:“你逃不掉的。” 傅寒玦:? 顺利作完病娇发言,夏宜玎低头抽出自己的本命剑,控制剑鞘从外袍上方的结上穿过,御剑起身一气呵成。 夜晚清风徐徐,但高处不胜寒。 凌晨的清愈司,再次被敲开了大门。 值班的医修师姐是上午给夏宜玎看诊的那位,见夏宜玎只着单衣过来,她眉头一皱,正准备说教几句,就听对面干脆地开口:“这一次我是带我师兄过来的。” 师兄? 她的视线越过夏宜玎的肩头,看向门后。 在悬浮的玄铁剑下,是像是包袱布一样吊在半空中的、脸色古怪的傅寒玦。 5、第 5 章 夏宜玎当然知道眼下的场景很怪异。 傅寒玦虽然不是清愈司的常客,但在剑宗内外也是赫赫有名。 以至于他的脸刚被认出,就能听到屋内传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可她总不能若无其事地放着重伤的傅寒玦在山崖下呆一整晚,自己回到洞府睡大觉吧? 那也太不是人了! 她好歹是一名品德优良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可能眼睁睁地放着需要帮助的人不管! ……但话又说回来了。 做人的代价还是有点太大了。 深夜、孤男寡女、送医。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作为一个邪恶的成年人,脑子里都能条件组合出五六件神人社会新闻。 而且她只身着一件单衣,反观傅寒玦满身是血、衣服还破破烂烂的、肌肤露出度也是绝赞。 这种场景到底会被传成什么样,她也完全无法预料。 可既然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夏宜玎面上还是保持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体贴地再次开口:“现在能帮我师兄处理伤势了吗?” 听到提醒,那位医修师姐在短暂地错愕之后,也恢复了白日里的冷淡,径直地走出门外。 在与傅寒玦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的位置,用灵力探查了一番伤势后,她皱起眉头:“他怎么伤成这样的?” 夏宜玎挑了挑眉。 这就是剑道魁首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了—— 那些横着进来的剑修甚至不会得到这样一句询问,即便被高空抛人也只会被淡定地吐槽“又来一个”然后送去急救。 作为陪同人员,夏宜玎还是自觉地帮助病人回答:“他掉下山崖了。” 傅寒玦:“意外。”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在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夏宜玎就能感觉到傅寒玦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了她一眼。 ……好嘛,是她没考虑到剑道魁首也要面子,不想被医修知道这么大人了还能坠崖。 于是,在接收眼神信息后,夏宜玎痛快改口:“没错,是意外。” 傅寒玦:“……” 一时之间,候诊室没有人出声。 一旁的医修师姐目光在她和傅寒玦身上分别停留了一瞬,便低头在就诊记录本上“唰唰”写了几笔。 过了几秒后,才再度抬起头:“伤势过重,未及时处置,会伤及筋骨。” 没等他们给出反应,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仿佛顾忌着什么,再次谨慎地强调了一次:“需要病人前往里间,包扎治疗。” 夏宜玎:? 另一边的傅寒玦则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开口:“请便。” 尽管医修师姐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讲了。 从一开始见到傅寒玦后,他们看到危险动物的眼神,还有之后刻意强调需要肢体接触的语气、全程保持距离的举动,让夏宜玎不禁怀疑,她的狂战士师兄是不是发生过医闹。 大概得是高空抛人这种程度,才会让这群见惯了粉碎性骨折的医修们,露出这么忌惮而谨慎的表情吧? 她很好奇。 但秉承着知道得越多越危险的道理,最终夏宜玎还是压制住了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安安静静地在外间等候。 月华如水,庭前榕树的影子随着晚风轻轻地晃动,身处其中,感觉被寒凉的空气彻底浸没其中。 虽说修仙之人已经很能抗冻了,但是只穿着一件单衣,还是能感觉到凉意从脚尖尖往上蹿。 夏宜玎搓了搓手,缩在角落里打量着四周。 即使是在深夜,清愈司依旧忙碌。 从进门以后,也就候诊室清净一些。在外间等待的时候,能听到各个角落传来各种奇怪的动静:有经过治疗后苏醒第一件事就是嚷嚷要回去修行的,有突然发现修为退步、崩溃大哭的,也有不配合治疗的。 初时,夏宜玎还颇有兴趣地旁观。但这些剑修实在是精力旺盛,又一个个中气十足,那些叫喊声和杀猪一样响亮。 不多时,她本就困倦的头脑就被吵得有些抽痛。 不得已,她被迫尝试放空大脑,不去注意那些嘈杂的声响。 可就在这时,在喧闹的背景里,一阵细微的变化让她脑袋里警报作响。 几乎是是同一时间,夏宜玎猛地睁开眼,迅速起身后撤。 那道声音来得又快又急,近似某种快速活动物体的破空之声。 因为速度太快,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将剑抽出剑鞘,仅凭本能抬手阻拦。 然而,与预想中需全力拦下的重击不同,她只是伸开五指,便拦住了即将触碰到她的物什。 视线聚焦的瞬间,指尖也传来了布料柔软的触感。 夏宜玎身上冰冷而警惕的气息也骤然凝滞了下来。 她的外袍? 这就意味着,这位“突袭”的对象是…… 视线再往上,是套着素袍的傅寒玦,步履从容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那套素袍的布料看起来也不过是粗布麻衣,他也不过是随意套在身上,领口微敞着,衣服也颇有些松垮。但他的气质冷彻,眼神薄凉,愣是仗着一张脸,把清愈司里简陋的病号服穿出一种月白对襟连衫古风高定的感觉。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夏宜玎很快回过神来。 见对方已经行动如常,便抢先一步开口:“我观师兄已经大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该说不说,被正骨后的傅寒玦,花了0秒重新站了起来,不愧是剑道魁首、医学奇迹。 就是脾气不太好,方才扔外袍的那阵动静吓得她在试炼塔里的应激反应都出来了,她的瞌睡虫也跑掉了几只,脑袋总算清醒了一点。 系统的剧情已经过完,伤患的伤势也处理好了。 既然如此,想必就不需要她继续陪同…… “我也回明台峰。” 那道宛如冬日溪涧的声音染上了粗糙的哑意,听起来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夏宜玎狐疑地盯着他,在确认刚才那句话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就这样,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两秒。 夏宜玎才缓缓挺直了身板,认清了现实,扬起了一个再刻意不过的微笑。 “收到。” —— 御剑回峰的途中,两人一路无言,沉默得只能听到耳边“呜呜”的风声。 就像是拼到了同一辆顺风车的乘客一样,只是看到了对方、同行了一路,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试图搭话。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一起回来啊! 就在夏宜玎怀疑傅寒玦和自己同行,只是为了让自己晚上最后一段路不好过的时候,就听到傅寒玦冷淡到几乎要结霜的话语传来:“今夜你为何出现在那里?” 那里? 困倦让夏宜玎的大脑迟钝而缓慢地思考了一下。 哦,是指刷新到他面前的事情。 她就说傅寒玦主动和她一起回明台峰有些奇怪,被看到那样尴尬的场景,对方应该短时间不会想要见到自己,更不要说主动与她同行。 果然还是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太过可疑了。 “其实我有梦游之症。” 夏宜玎打了个哈欠后,懒懒地解释道:“不管师兄是否相信,我有时候会出现在我并不想出现的地方。今天出现在师兄面前,也并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按照系统今日的操作来看,以后刷新在傅寒玦身边的情况只多不少。如果这次用偶然的说法打哈哈过去,往后再出现同样的情况,恐怕也会被质疑。 没关系,真相总是令人难以置信。 毕竟傅寒玦想破头也想不到,她会被系统刷新出来,她的说辞已经是当下最合理的解释了。 谁会相信这样乐于助人会在深更半夜送重伤伤患去医院的小师妹,其实是被邪恶的系统安排要对自己先■■再■■呢? 夏宜玎:“没其他事那我歇了,师兄也早点歇息。” 现下,她的脑子里已经装不下太多东西了。 按照现代的时间换算,她已经可以和其他人说出‘你见过凌晨三点的明台峰吗?’这种类似于成功人士的发言。 但对于真正经历过加班的人来说,真的说出这种话,她只会觉得自己命苦。 今日她在试炼塔就没歇过,晚上睡觉还被系统从床上薅起来,又在大晚上碰到那样烧脑的场景,理智也燃尽了。 以前熬夜加班的时候,总是开玩笑说修仙。 谁承想呢,修仙界,根本不睡觉。 嘿嘿。 趁着傅寒玦思索的间隙,不给他反问的机会,夏宜玎找准时机便百米冲刺进入到了自己的洞府。 傅寒玦要脸,干不出强闯民宅的事情,不太可能大晚上把她从洞府里薅出来。 所以,现在她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 沾到枕头,眼睛一闭。 用昏迷一般的黄金睡眠质量,度过了一个无人无统打扰的后半夜。 直至夜色褪去,日头也从山峦间攀升而上。 一觉睡到自然醒时,就已经将近正午。 然而即便如此,夏宜玎也十分抗拒起床。 天知道她多久没睡一个好觉了,这种可以尽情睡懒觉又没有办公软件或电话打扰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快乐! 但刚闭上眼,她又想起昨日师尊说,她一个月后得和傅寒玦去秘境。 秘境。 那种地方听起来多危险啊,能是她这种没有经过培训的新人进的吗?而且别说依靠傅寒玦了,他这种不吃压力之人,看起来刚进秘境就能把她丢在一边。 她要是不靠自己努力活下去,多半刚进去就该投胎转世了。 夏宜玎叹了口气,悠悠坐起,把系统调出来,翻找起已解锁的资料库。 她本就是没什么悟性的学生,入门剑谱也被她当作枕头睡皱了。 要是光靠这一身原生大肌肉,也不知道能撑到第几集……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 在看到检索出的结果后,夏宜玎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她好像找到了适合她这种异世界零基础丈育的锻炼方法。 唯一的问题,脸皮要够厚。 事已至此,在保命面前,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失去的了。 “夏师姐?” 负责看守试炼塔的弟子惊讶地看着夏宜玎前来,小心翼翼地发问:“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此处是黄级试炼塔。” 黄级是最初级的试炼之地。 要是类比的话,就像是一个大学生走进了幼儿园,并且十分自然地坐进了小班前排的凳子。 别说这位同门,换作是她,也会投以困惑的眼神。 可谁让她连正经用剑的方式都不会,之前在天级试炼塔里的攻击,与其说是用剑,不如说是用一把锐器。 没什么技巧,全靠原生态的捅和刺。 夏宜玎:“自通关天级之后,心境有几番返璞归真,便来到这里寻找解法。” 她面上风轻云淡,两手空空,对于和其他初学的蒙童一样来到这座塔内没有任何的不适。 不知那位弟子脑补了什么,一瞬间眼神也变得崇敬起来。 “不愧是师姐!也不知我何时能达到这样的境地。” 夏宜玎眉尖微微动了动,依旧保持着淡淡的高深莫测的微笑,踏入了黄级试炼塔。 —— 午后,日光被云层笼住,照在人身上的热意逐渐消散,树下的交谈声渐渐变得有些聒噪。 “你居然没听说昨夜傅寒玦的师妹把他打下山崖?” “不可能,你从哪听到这么离谱的传言?” “这可是我在清愈司的同乡告诉我的,昨夜许多人都见到了!而且你知道吗?那位夏师妹今早就去了黄级试炼塔!我都要怀疑他们师门是不是内部不合,这不是明摆着打傅寒玦还没打黄级试炼塔有长进吗?” “假的,你信这个不如相信我才是剑道第一。” “哎,你不好奇那个师妹到底是何方神圣?不想和她比试比试?人都通关天级试炼塔了,怎么都比你我强……你去不去?不去我去了,刚看已经好多人都偷溜出去等着呢!” …… 傅寒玦睁开眼,眼神淡淡地扫过两人远去的方向。 他并不在乎流言,更何况是如此荒谬的传言。 但,黄级? 如果不是对方神魂的气息没有变化,以她现在与以往大相径庭的样子,他几乎要怀疑这位师妹已经被换了坯子。 只是……能做到神魂夺舍的,都已经是不世出的大能。 她行事怪诞,时而作出似是神魂有缺的痴傻之状,修为亦不进反退,应当不是。 6、第 6 章 不知不觉,便是日暮西沉,夕阳西下。霞光给云层镀上了闪亮的金边,漫天的红晕照得人喜气洋洋。 夏宜玎从试炼塔出来时,浑身舒畅,情绪高涨。 与白天进试炼塔时强撑气势不同,现在她就像是个气球一样,要是没有理智拉住就已经飘上天了。 是组合技! 她学会了组合技! 她再也不是只会平a的伪人了! 之前她就像是幼儿园就被扔去开高达的小朋友,能打败那些危险的凶兽全靠机械的挥拳硬a,其余时间能僵硬地躲避就躲,躲不过就靠着身体机能硬扛。 原来智人开始接受教育是这种感觉,她这之前到底是过的什么苦日子?! 仅仅只是在试炼塔里学习了非常基础的基本功,就能意识到傅寒玦当时那句“进试炼塔……还能受伤?”并不完全是天才对普通人困境的不解。 能和傅寒玦进入同一个师门,果然她的身体素质也强得可怕! 她已经不是昨日那个她!已经是能运用组合技轻松打败木傀儡阵容的全新·夏宜玎! 她就说嘛,刷题就该从新手教学关开始,系统把她一下子扔到天级试炼塔还是太揠苗助长…… 抬起头时,夏宜玎就看到门口乌泱泱一群剑修。 乌泱泱的,一群剑修。 她迟疑地住了脚,犹豫地看了一眼旁边写着《黄级试炼塔》的石碑,又看了一眼看守试炼塔的师弟,最后视线下移,看向了门口才刚过她膝盖的一群小豆丁。 这群半大的小不点也和她一样,满眼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顺带还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大人。 没错啊?她来的确实是被誉为修仙界幼儿园的地方,眼前的这群剑修也并没有想要入内的打算。 总不能是这群剑修也要接幼儿园放学回家的小豆丁吧? 害,反正应该不会是因为最近她出的风头太多,所以都来找她…… “夏师妹。” 人群内其中一人见她踏出试炼塔外,便率先开口:“还请移步,叨扰片刻。” 好吧,确实是来找她的。 逃避未果,夏宜玎看向了这群人中发话的那位颇为亲和的师兄。 只见他目光坦然,上前便轻轻作揖:“近日听闻师妹修为大有进益,不知可愿接下剑帖,到演武场比试比试?” “……” 不要为难我们体力10的社畜好吗? 说到10,听起来好像还可以,但要是告诉你,你对手都是体力高于100,耐力强得像一百头牛一样的肌肉脑剑修呢? 夏宜玎看了一眼被递到眼前的剑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跃跃欲试、各个身强体壮的剑修,开始了头脑风暴。 不,绝对不能就这么应战。 这就和顾客提出了不合理的需求,就算口头说仅此一次特殊处理,但等到下一次拒绝,就会收获质疑“上次明明都能处理,这次为什么不行?”。 她如果就这么应下,不论结果如何,下次拒绝应战的话,排在对方身后的任何人都会有异议。 可若要拒绝,也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首先要搞清楚的是,为什么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人想要和她决斗,甚至直接堵在她的训练场门口。 在场几乎是三分之二以上的人,看起来都是与傅寒玦修习年限相差不多的同辈。 这也是她感觉奇怪的地方。 通关天级试炼塔的人虽说不多,但也绝不至于成为珍稀动物,需要被如此围观挑战。 “……在此之前是否容我问个问题?” 夏宜玎回以一礼,斟酌着开口:“我与师兄素不相识,且师兄来剑宗长我一年,想必剑术也更加出神入化,应当寻找更配得上实力的对手,为何会选我?” “师妹不要妄自菲薄。” 听到她的“自谦”,对方很快笑笑,摆手:“你可是年纪轻轻就通过天级试炼塔考验,还能重伤傅寒玦的人。” 等等。 她? 重伤傅寒玦? 记忆回笼,夏宜玎终于想起了昨夜自己御剑送摔下山崖的傅寒玦去清愈司的事情。 这件事的确如她所想,一个晚上就发展到人尽皆知,只是谣言朝着一个她无法实现的方向狂奔。 通常来说,正常人应当不会相信刚通关天级的她能把剑道魁首傅寒玦打到重伤。 可剑修不同。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们也要来会会她。 来下剑帖都是赚到,也无所谓当事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拥有如此天资,能有一场对决就是一场新的试炼。这对于修仙界的卷王剑修来说,是再合理不过的思路历程。 理清来龙去脉以后,夏宜玎眼神一动。 “诸位误会了,昨日是我师兄顿悟剑法时,沉浸其中,才失足落崖被我发现。退一步说,以我低微的修为又何谈能重伤师兄呢?” 她走向人群中央,语气不卑不亢,目光也十分坦诚:“我知道诸位聚集在此,一定是想与我师兄那样厉害的人物切磋,不会是想为难资历尚浅、剑术修炼又不够勤勉的我。” 她已经澄清了谣言,也说过了她没有很强,这要是继续找她对决,就是纯纯的以大欺小,不要脸! 说到这,夏宜玎的戏瘾也上来了,满脸愧疚地摇了摇头,一副不胜抬举的模样:“说来惭愧,在场都是人中龙凤、勤奋非比常人,能如此高看于我,我十分欣喜感激。却也万万不敢担下重伤师兄的虚名,与诸位剑道豪杰应战。” 她眼角的余光掠过面前的每一张面孔,确保能捕捉到他们细微的情绪变化。 剑宗的大多数人思维都简单直接,她也并不确定自己这一番说辞能不能说服他们打道回府。 她并不是力能扛鼎,能够以一挡百、干趴一群人之后,坚毅地喊出“谁敢应战”那种雌鹰一般的女人。 她仅仅只是个异世界加班加到限制文的、弱小可怜能吃能睡的社畜,正在试图依靠道德绑架避免一场恶战。 好在,虽然唯一和限制文相关的系统和沉睡的丈夫一样死了过去,但这群肌肉脑剑修并非不可交流之人。 听到夏宜玎的澄清解释,大多数人已经信了八分。 都说文人相轻,其实武人在真正被打败时也都还在嘴硬。 被一位通关天级试炼塔的师妹如此捧高夸赞,回过神来,他们也意识到眼下他们来势汹汹地蹲守在门口的做法多有不妥。 尽管剑宗内可以互相下剑帖,但除非是惊才绝艳之辈,否则也多是在同年入门的同门之间提起。 这样靠着人多势众聚集在试炼塔外,就像是在逼迫师妹应战。 每个人纷纷不自在地摆了摆手:“师妹言重了。”“哎呀我就知道这个传言是假的,只是想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给师妹下剑帖也太过分了,我们还是去找傅寒玦吧?”…… 见形势扭转,一行人隐隐有回避的意思。夏宜玎心下松了口气,刚想加大力度做个发言总结,就听一道清朗的声音遥遥传来。 “那我的剑帖,是否能接呢?” 来人笑眯眯地从人群外踱步进来. 即使同是蓝色的外袍,在傅寒玦身上的时候,就感觉这身衣服一定冰冰凉凉像是冰丝一样,说不准里面还能藏冰块。但这人穿着,却有一种阳光朝气的亲近之感。 他生得眉眼干净,气质也颇为亲和,突然开口邀战也不会让人心生反感。 在出声后,见夏宜玎一脸疑惑,对方目光一转,便主动开口作揖:“抱歉,我还没有报上名讳。” “在下司空弋,听闻你与剑道魁首傅寒玦傅师兄师出同源,一定也实力非凡。你我同年也是有缘,不知可愿赏脸与我比试一番?” 他眼神抬起时,漾着明亮的笑意,却隐隐能看出里面的探究之意。 剑宗用来分辨是否同年的方法,是衣服上的刺绣。 对方这句话是绕过了她方才预设的入门年限……而且同年的修士下剑帖,她再拒绝就是畏战。 于是,夏宜玎不闪不避地迎上了司空弋的目光:“自然是没有不应的道理。” 突如其来的这个插曲,让围在试炼塔前的一行人,到了演武场汇合。 站在高台之上,与在底下仰望的时候感受又是截然不同的。 昨日刚出试炼塔时,夏宜玎就能感受到这片演武场上飞溅的剑气。那时,她有一种接近其中就会被轻易撕裂的幻觉。 可身处其中时,这片留下了无数剑修剑意的场地上,似乎唤醒了独属于剑修的,自出生起就在血液里流淌的战意。 剑已出鞘,场上的人瞬息而动。 剑影翩然,引动的罡风不断。 仅仅只是眨眼间,便来回过了十几招。 围观的人也都探头探脑,认真地看向场内的比试。 很快,便有人看出了不对劲。 “这位夏师妹,是不是只用初阶剑法和这位师弟对决?” 初阶这个说法已是委婉。 她的起势和攻击、闪避,所有的一招一式都十分扎实,让大多数人都回想起了不算太美好的记忆。” 这样的招式,实在无法不让人联想到黄级试炼塔的木傀儡。 大多数人在尚小年纪,经过最惨烈的毒打,就是木傀儡给予的单方面暴击。而现在眼前的这位师妹,却几乎一比一复刻了它的难缠。 不,应该说更加的难缠和难以对付。 这一点,接招的人,当然是最先感知到的。 攻击的间隙,司空弋看向仍然好整以暇地作出应战姿势的夏宜玎,眼神不由得一深。 她使出的攻击招式,明明是最容易被看穿的劈砍刺连招。可无论他以怎么样试图突破,都会被轻飘飘地挡回来。这种感觉就像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的高墙,又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刺穿的铁壁。 然而,还不仅仅只是如此。 有时明明是能轻松应对的一击,可在接招的瞬间,就能感觉到与预料中相差甚大的速度和打击感。 他从未在与人对决时,遇到这种奇怪的招式。 司空弋再次摆好攻击的起势,目光更加凛然。 与此同时,场上的另一方当事人又是另一番体验。 夏宜玎恍惚觉得自己是什么boss,正在被冒险者单刷。 与她相比,司空弋使出的招数要正派不少。就算闪避了他的剑招,也能从中感受到纯正至极、大开大合的剑气。就算是倏尔变幻的杀招,也带着论道的禅意。 那些招数真厉害啊,看着好像各个都带有特效一样。 可惜她现在只能使出幼儿园剑法。 但话又说回来了,她用幼儿园剑法能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总归还是…… 不,夏宜玎,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能这么容易骄傲。 这明显不是对方的实力问题,是她这种肮脏的成年人为了达到目标使出了卑劣的手段。 没错,是快慢刀。 她阴险狡诈地使出了快慢刀! 7、第 7 章 所谓快慢刀,就是在习惯了对战打法之后,出其不意地改变了攻击的速度,打得人措手不及。 这种方式虽然能做到完美的初见杀,可就算是没见过的招式,多对上几招之后也能渐渐摸清门路。 更遑论这也不算是特别高明的手法。 夏宜玎也没觉得自己能靠这种方式取得对决的胜利。 与目前对决的司空弋相比,她脑子空空,完全没有应对更高级剑法打斗的经验,迟早要落到下风。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打算尽量削弱对方的战斗力。 靠着这样的毅力,不知不觉,她便在场上硬撑了许久。 再次防下一次剑招后,她忍不住在心底给自己吹了声口哨。 在游戏里她要是磨一个boss将近半个时辰,她肯定要问候几句游戏策划,顺带骂骂咧咧地查过关攻略。但是现实里,能在实战经验丰富的剑修手下打上这么长时间,她只会给自己鼓鼓掌。 好好好,真棒! 不愧是她这样能熟练掌握快慢刀、在异世界修仙的第二天就精通幼儿园剑法的女人! 场外没有气氛组,靠着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夏宜玎又在一番眼花缭乱的招式下撑了下来。 就在她再次做好准备的起势时,却敏锐地发现对面的眼神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司空弋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微不可见地调整了下呼吸的频率。 最开始,他几乎怀疑夏宜玎是在耍他玩,根本没有认真地与他比试。 可随着时间推进,他也发现一快一慢,一静一动,这样的剑法看似简单,却也不是容易攻破的招式。 就算还是搞不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但司空弋已经不打算再等待了。 就是这一刻。 他突然暴起,抽出剑招。 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寒光,叠着数道布满杀机的剑影,径直地朝着夏宜玎袭去。 对决该结束了。 就在司空弋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上翘时,却听铮然一声金属相撞的脆响。 毫无预兆的,他手上的剑被利落的挑飞。 场上残留的剑气里带着一丝寒薄和肃杀,而她的眼眸也同样沾染上了这片寒凉,犹如隔着一面琉璃。 一瞬间,他看到了对方身上涌动的剑意。 一边,剑尖没入地面。 另一边,剑已入鞘。 这时,倒是和那位剑道魁首才有些相近之处。 有此实力,还用初阶剑法应战,纯粹只是认为面对他这个对手,没有认真对战的必要。 结果,是看不起他。 司空弋缓缓地直起身,捡起被挑飞的剑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时笑意却已不达眼底。 “明明有余力用最快的速度打败我,却偏偏选择这种方式。即使是师兄妹,性格也是相差甚远……”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的声音便打断了他。 “这个设想并不成立。” 那双清透得仿佛能看达眼底的眼眸正认真地对着他,一字一顿地开口:“或许你觉得我并不重视这场对决,可我一直都是用我的全力与你对战,仅此而已。” 这位,傅师兄的师妹,通关天级试炼塔的同门。虽说平日里早课也会偶然见到,但其实他对她的兴趣并不大。 如果她不是傅师兄的师妹,他根本不会和她邀战。 但现在,赢过他的人并没有任何喜色,反而说着自己是全力对战。 司空弋打量了夏宜玎一会儿,才冷哼了一声,走向人群。 他想在对方身上看到傅师兄的影子,果然是天方夜谭。 只是再转过身时,他的面色变得有些发闷。 注意到看到围观的师兄们的时候,司空弋准备再次扯起笑容,就听周围的人纷纷发出了赞美:“你小子能和夏师妹打那么久真是有毅力!” “那种剑法第一次见到真是施展不开,你还是有一手啊!”“师弟,什么时候接一下我的剑帖?”…… 莫名陷入了鼓励和安慰的司空弋一脸茫然无措。 场外的人倒是看得真切,夏宜玎虽然几乎全程靠着初阶剑法对战,但她的防御剑法已经有几分出神入化,能做到硬扛高阶剑法早就不可能是普通的初阶水准。更何况,司空弋已经多次临时调整攻势,对方却还是防得滴水不漏。 虽没有顶级高手过招时,荡开的那种余韵悠长的高超剑意。可场上的剑招却新奇而暗藏杀机,甚至有几分返璞归真。 只是,看完这场对局的人,短时间都不想要再向这位夏师妹下剑帖了。 剑修讲究一个酣畅淋漓的对决,这种打法还是太拘束了。 当然,真相是,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想回忆和黄级傀儡对战的记忆。 在夏宜玎未意识到的时候,她最为担心的车轮战对决危机,悄然解除。 然而本人并没有场外看着的那么轻松。 最后司空弋使出的那一招,她其实已经准备调整姿势防御,从肉眼上,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反应多半已经有些滞后了,可就在自己出手的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已经不是脑子里想的幼儿园的剑法,而是纯凭本能施展的招式。 所以她和对方说的是句句实话,真让她再来一遍,她也不确定自己的肌肉记忆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骄傲的。 夏宜玎心虚地在脑海里给飞上天的自己降温,抬眼时,就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傅寒玦。 不知道他在场外看了多久,但无论如何,他现在的面色看起来也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但这不重要!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夏宜玎的头脑彻底冷静了下来了。 这两天每次和傅寒玦的相遇都不会碰上什么好事。 现在这里人这么多,以系统那种没有节操没有底线满是低级趣味的剧情,他们该不会要当众干点不雅小视频里的事情吧?!! 以至于缓过神的下一秒,夏宜玎便以自己的最快速度调出了系统面板,查询是否有解锁新剧情又或是系统通知。 紧急翻阅了半天,在脑海里也咒骂了一番之后,才确认自己并没有突然刷新出新剧情。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夏宜玎充满了疑惑。 就在傅寒玦出现的那一刻,她在原地没有及时上前,同在演武场上的其他人就已经先一步围了上去。 方才与她对决的司空弋,更是两眼发光地冲在最前面:“傅师兄,我一直很崇拜你!你的剑法实在是太玄妙了,我一直很期待能与你对决一次,能请你接下我的剑帖吗?” 这句话音落下时,傅寒玦并未出声。 与周围热烈的反应相比,他的身边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一般。 在淡淡地扫了司空弋一眼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我师妹伤势未愈,只用初阶剑法便与你打得有来有回。” “我入门年限比你早,更没有应下剑帖的道理。” 这句话,平静到有些发寒,一时之间,司空弋脸色迅速发白。 完全不在意对方如何反应,撂下一句话后,傅寒玦的目光略过了围观的修士。 “一则流言就聚集这么多人?” 他身上的威压比往日还要可怕一些,目光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然:“各位不仅脑子不清醒,还很有空闲?” “……” 往日里,其他人只会觉得傅寒玦的周身似有一层寒霜。 但今日,只会让每一个在周围的人觉得,他身边分明是密密麻麻的冰锥。 三两句过后,围观的人们终于顶不住压力,各自找了些借口离开了。 方才围在演武场边上乌泱泱的一群人没有几秒,便作鸟雀散。 一时之间,场地也变得空空荡荡,还能听到空中掠过的成群的鸟鸣。 在人群散尽后,傅寒玦也转过身,看向了演武场上唯一还留下的那个人。 触及他的视线,夏宜玎迅速回过神来,加快了脚步走到他的跟前。 “那个……” 她硬着头皮谨慎地出声:“师兄,你怎么也来这里?” 她刚问完,就见傅寒玦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瞥了她一眼。 “这里是演武场。” “哦……哦哦。” 微妙而无言的气氛笼罩在场上。 就和昨夜回峰时一样。 傅寒玦无所谓地收回视线,转身便准备离开。 如果没有昨夜莫名其妙的交集的话,他根本不会突发奇想,多此一举。 却在他刚踏出脚步的时候,听到夏宜玎的声音犹豫地传了过来:“还是多谢师兄替我解围。” “想必是师兄听闻了流言,才担心我身陷困局。” 他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夕阳映照在她的脸上,她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并不真心的笑意。 衣衫因为方才的对战变得有些凌乱,发丝也有几丝胡乱地糊在唇上,身上温热的草药气味也浓重得过分。 如此低级的对决竟然也会伤势加重。 而且最为蠢笨的地方是,明知道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却还是硬要凑过来。 “听说你昨日深夜把我打下悬崖,今日就进了黄级试炼塔,是和我打得不尽兴。” 傅寒玦淡淡地开口:“但看起来……是你剑法忘光了?” 夏宜玎:……!! 太敏锐了,汗流浃背了。 原来这是个恐怖故事来着? 有时候她会感觉傅寒玦的眼睛似乎能释放x射线,不仅受伤会被发现,心里想什么也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被拆穿后的心虚迅速萦绕在心头,但……话又说回来了,作为一个应对突发事件丰富的成年人。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小事,别以为就能打得倒她。 夏宜玎:“对。” “……” 傅寒玦微微皱眉,古怪地看着她。 职场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没有扣工资扣绩效,那听到的话都是放屁。 以为她会隐瞒吗?那就大错特错了!已经知道是谎言的前提下,还要硬着头皮演下去,那才是风险最大的做法。 只有当事人在意的事情才叫筹码,只要她不在意,一夜之间她的实战能力回到幼儿园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吗? 等等。 夏宜玎眉头一皱。 不……要说起来其实还是有点影响。 老实说她也很困扰,尽管她能在试炼塔练习基础功,可用于实战的剑术,最好能有个有经验的人来指导最好。 若是傅寒玦真的能够答应,当然再好不过,她其实也希望有个人能帮忙看下动作规不规范啦。 “师兄询问此事,是要指导我的剑法……” 回过头,夏宜玎只看到了傅寒玦在天际线远去的背影。 “……” 呵,铁石心肠的男人。 8、第 8 章 夏宜玎到清愈司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排队候诊的司空弋。 距离方才的对决刚结束没多久,夏宜玎原本还想礼貌地打声招呼。 但见对方鬼鬼祟祟、眼神躲闪,她便完全明白了。 想必这位道友并不想被她认出来。 这也正常。 在演武场上他们两人多厉害啊,一个酷酷甩华丽技能,一个酷酷完美防御。 谁知道事后都要在清愈司相见。 这就和打架时自称x哥x姐,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火拼,结果最后在医院icu相遇一样尴尬。 甚至,床位还在隔壁。 整个剑宗就这一个清愈司,这种情况想必在此也是屡见不鲜。 作为善解人意的成年人,夏宜玎贴心地用曾经近视三百度的演技,假装自己没有认出人来,满眼失焦的移开了视线。 直到听到前方传来微弱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之后,她也只是保持着适当的沉默。 排除掉为了偶遇司空弋的可能,她出现在这里,当然是为了看医修。 并不是每个血刺呼啦的剑修都能刮骨疗伤,就算她的伤势目前看起来并不吓人,但不代表不需要治疗。 至于要她说实话的话…… 痛,太痛了。 光顾着在场上耍帅,下场之后,就感觉到身体各个器官都在报警,尤其是之前断过的肋骨更是彰显出了极强的存在感。 修仙之人只是抗揍,并不是痛觉缺失。 成年人的崩溃也只在一念之间。 别看她现在表面光鲜、风轻云淡,暗地里手心都给捏得发白了,咬着牙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 一时之间,因为两人各怀鬼胎。 以至于虽然一前一后在候诊室坐着,却谁也没有讲话,安静得不像是方才在演武场上刀剑相向过一样。 但这种平衡,很快被一道声音打破了。 “司空弋,你的伤不是昨天刚治好,怎么又来了?” 被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出来,不管是当事人,又或是旁观的夏宜玎都悚然一惊。 夏宜玎看着司空弋前一秒冷脸,后一秒直接从脖子红到耳朵根,头都快要埋到地上。 没等她想好要如何面对眼下的场景。 那位熟悉的医修师姐,在目光略过她以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还看人做什么?之前的骨折没好全,伤势又加重了?一连来清愈司三天,你以为这里是你的洞府吗?” 夏宜玎:“……” 那个,其实有一天,她是来做好人好事的来着。 尽管试图反驳,但最后,她还是老实闭嘴,虚心接受批评。 另一边,把两人轮番念叨了一番,医修师姐也先到里间准备用具和伤药,只留下候诊的两人在外面等候。 事到如今,已经被提溜出来,想要假装没认出对方也没办法了。 夏宜玎正准备主动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就听到对面传来了声音。 “……这次是我轻敌。” 司空弋咬着嘴唇,狠狠地睁大眼别过头:“下次如果你还拿半吊子功夫和我打……你必是我的手下败将!” 微红的眼角,带着鼻音的威吓,以及需要停顿才能继续说完的这一整句话。 很显然。 小朋友气不过,快掉小珍珠了。 怪她,她人真坏啊。 不仅指使傅寒玦狠狠地挫败他的少男心事,还让他既不能和自担偶像对决,又狠狠地出了一把糗,最后还堵在医院门口看他笑话。 站在对方的视角,她确实是个恶毒至极的反派。 于是夏宜玎充满理解地点了点头:“嗯嗯。” 司空弋:“别敷衍我!我承认你是比我强,但我很快会变得更强!” 夏宜玎:“嗯嗯。” 司空弋:“夏宜玎!” “禁止喧哗。” 接下来的对话被医修师姐狠狠地打断了,方才还梗着脑袋气势十足冲她大喊大叫的司空弋一下子蔫了过去。 在被带进去疗伤的时候,他的眼神还十分凶恶地瞪了她一眼。 夏宜玎对此十分无奈。 只是在等待疗伤期间,抱着剑,老老实实地窝在角落,痛得龇牙咧嘴。 等到夏宜玎也处理好伤势,走出清愈司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在不远处黑漆漆的树底下,她注意到了一道人影。 见她出现,对方便“噌噌噌”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夏宜玎!” 司空弋:“这次,你和傅师兄瞧不上我,我认了,下一次我一定会让你拿出真本事出来的。” “在那之前你要好好养伤,等打败了全盛时的你,我就能找傅师兄下剑帖了。” 夏宜玎:“……哦,好的。” 还让她好好养伤,人还怪好的。 其实她并不讨厌司空弋这种类型的同事……同年。 比那些背后捅刀子的人来说,对方尽管想要努力隐藏,却还是明晃晃流露出来的不满,可以算是十分简单直接不费脑了。 更何况他本人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坏心思,对她的负面印象主要归咎于傅寒玦。 是的,都怪傅寒玦。 傅寒玦那种程度的狂战士,只是平等的给予看到的每个人言语攻击。 身为旁人,遭受猛烈的言语攻击后。幻想出师兄妹的关系应该会手下留情,又或是更加温馨和睦的相处,也是正常的。 可是,残酷的现实是,作为他的师妹,夏宜玎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受到优待,反而身处言语暴击的第一线。 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被“邦邦”两拳。 至于为什么不慎……别问。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说给司空弋听,以对方对傅寒玦厚得出奇的滤镜,想必也是听不进去的。 就比如现在,对方还是自顾自地沉醉于自己的幻想中。 “总有一天我会获得傅师兄的认可,你也就只有现在能在傅师兄身边近距离观摩剑法,往后这种位置注定属于我!” 夏宜玎:“……” 直男说话真的没轻没重的,这种发言真的很像举止可疑的傅寒玦梦男。 如果不是系统里的限制文文案大写标明了性向,她真的很替傅寒玦的清白感到担心…… 不,说实话她也不怎么担心啦。 但刚刚司空弋的说法是什么? 近距离观摩? 提到这个词汇的瞬间,她脑海里只能浮现出悬崖下的凌乱破碎的衣袍下,锻炼得十分不错的胸腹肌…… 以及傅寒玦“今晚就暗鲨你”的眼神。 把奇怪的联想抛掷脑后,对方如此诚恳地发表了这么长串的言论,她也不能毫无反应。 于是,夏宜玎清了清嗓子,满脸真诚地开口:“我并没有瞧不上你。” 退一万步说,如果她能当剑道魁首的话,为什么不呢? 是她不想吗? 今日的所有对决,已经是她对剑道的全部理解,和对对手的全盘尊重。 可惜,高处不胜寒。 事到如今,再提这个话题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她也只能由衷地祝福:“下次你再堂堂正正地找傅寒玦下剑帖吧,也许他就答应你了。” 也许,表假设。 这种虚无飘渺的祝福,就和画大饼一样。夏宜玎说出口的时候,有种听到领导说要加薪的熟悉感。 天光太暗,司空弋脸色太黑。 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到最后,对方也只是“哼”了一声,便傲娇地转身离开。 终于,全是岔子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 夏宜玎身心疲惫地一路御剑回到明台峰。 可回到自己期待的床上,她却并没有任何困意。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她练剑练太多的后遗症,她的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与司空弋对决时使用的每一个招式。 她确实于学剑一途并没有兴趣,在公司的时候也绝对是能准时下班,就绝对不晚一秒。 但在白日里的招式逐帧慢放到第三遍后,夏宜玎终于还是忍不住翻出了枕头底下的剑谱。 人类总是重复地认为再来一次能获得更好的结果。 实际上不然。 有时候人类的巅峰,就是在过去。 就比如度过某一段学习的岁月,再回过头看当时的考卷,都会不禁感慨自己当时居然那么牛*,能解那么难的题目。 现在的她再回想起自己在演武场上最后使出的那一招,也只会感慨“窝超,这么厉害的剑法居然是我使出来的”。 事已至此,过去的光辉已经难以复刻。夜半三更,也该先去梦周公了。 夏宜玎合上册子,熄了灯,闭上了眼。 几息过后,她猛地睁眼。 不是,所以她最后那一招到底怎么使出来的?! —— 明台峰,西侧的洞府内。 冰寒的潭水浸没全身,彻骨的寒意漫过周身,近乎要把血液也彻底冻住一般。常人在此,即使只是稍稍运转灵力,都能感受到经脉的冰冷刺痛。 而倚靠在池边的男人,却眉头微松,呼吸也平缓绵长。 倏尔,察觉到了什么,他蓦然睁开了眼。 原本眼底氤氲沉浮着什么混沌不清的情绪也骤然散尽,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凌厉。 四周依旧寂静无声,但傅寒玦只是淡淡地抬眼看向了洞口的方向。 他的洞府外有人。 倒是无需刻意查看,仅仅只是漫开的灵识,就能分辨出来人是谁。 更何况,无需这些,他也能猜到是谁敢在夜半出现在这里。 说是“来人”并不准确。 同在明台峰,这里也是她的修炼之所,她乐意出现在哪一处都无所谓。 只是通关一次天级试炼塔,除了剑法都忘了,难道连洞府前也是修士能探知的领地都忘了? 傅寒玦微微皱眉。 与上次相比,她挥剑的气势已有不同。 虽说他在从前并没有特意观察过她的剑法,却也记得她总是在模仿他。 想要模仿他的人太多,向他下剑帖的人中就有十之八九。 而他这位师妹,或许是师出同源,她对模仿他的执念比旁人更深。 以她的天赋本不应该受限于此,他却也只能看到她一日比一日更像他。 他对这种做法并不赞同,却也无意阻拦。 能勘破虚妄,看透本心之人,自然会在模仿中找到自己属于自己的剑意。 到了现在,她倒是不这么做了。 就是…… 也太弱了。 傅寒玦闭上眼,收回了灵识。 那样的剑法,他往日最多只在演武场扫到一眼,绝不可能留心。 可现在,对方却在自己洞府门前,坚持不懈地一遍又一遍地挥剑。 让他不得不注意到那些放大了无数倍的动作瑕疵。 “……” 傅寒玦揉了揉太阳穴,任由整个人彻底浸没在潭里。 他有预感,如果出去指点她,只会摊上一桩更加麻烦的事情。 幽深的潭水将他的感官全部浸没,经脉内灵力因为冰寒的温度而运转滞涩,却足够让他分心不再注意那抹焦躁。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那漆黑的欲望如同抓住猎物的蟒蛇,一丝一丝逐渐收紧、缠绕……他再次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变得混沌莫名。 这样的念头和剑刃的嗡鸣声同时在脑海里响起,一阵比一阵让他难以忍受。 即使他已经封闭了灵识,那道声音也犹在耳边。 外面的声音仍然不见减弱,挥剑的动作也不见向好。 依旧还是蹩脚拙劣。 忽地,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水珠骤然滑落,颇有节奏地坠向了潭面。 随着脚步远去,石面上漫出了大片的水渍,又缓缓地结上了冰霜。 与此同时,洞府外。 正在试图复刻今天对决mvp招式的夏宜玎突然背后一凉,某种对于危险的第六感让她迅速收剑回鞘。 才刚直起身,就听到那道熟悉的泛着冰渣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在我洞府前呆了这么久,现在才知道扰人?” 倒不是知道扰人……当然,她打扰到傅寒玦练功也绝对不是故意的! 她原本也是不敢半夜在陌生的环境下四处晃荡。 但今天不一样。 她睡不着。 越搞不懂她最后那一招怎么使出来的,她就越是清醒。 到最后伤药镇痛的效果逐渐消退,闷痛和瘙痒便慢慢缠了上来,她就彻底呆不住了。 夏宜玎:“抱歉师兄,看来是我叨扰你清净了……” 她一边态度端正地快速道歉,一边谨慎地打量对方的脸色。 可就在视线聚焦在眼前人的身上时,她不由得一愣。 傅寒玦大概是刚沐浴出来,身上随意披着那身蓝色的外袍。 额前的发丝被他随意地捋到脑后,露出了他优越的眉眼。水珠顺着他的乌黑的发丝淌下,犹如海藻一般贴在他的脸庞。 对于发量不多的人,这种场景应该是灾难性的颜值崩塌,但他非但没有受到debuff,甚至让他看起来更加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和野性。 修士肯定能够做到用灵力把自己烘干加热,但现在傅寒玦不只是满身水汽,甚至一照面就是扑面而来的寒意,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就仿佛傅寒玦是刚从冰窖里刚拿出来一样。 怪不得他的眼神仿佛都能戳出冰碴子,原来是平日里就在冰窖里待着…… 待对面眼神扫来,夏宜玎便下意识正色起来。 傅寒玦并不废话。 一抬手,从就近的柳树下,便飞来了一小段树枝。 “你的这两个发力点错了。” 他修长的指节随意地握着枝干,分别点了点她的肩膀和手腕。 被点到的夏宜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树枝,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脸色。 她,有些呆滞。 准确来说,虽然她的眼睛正在顺着他指点的方向看去,但实际上脑子已经停转了。 要是她没理解错的话,傅寒玦在试图教会她想要练成的那一招剑法? 是那个傅寒玦? 由于太过吃惊,脑袋里一直在重播的剑招也停了下来,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直到傅寒玦比划的动作结束,她的思绪才恍然回笼。 察觉到她的走神,对面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有在听吗?” 方才察觉到的危险气息更加浓郁,夏宜玎立马唯唯诺诺地应声:“有的有的。” 尽管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感觉从她干净的大脑皮层上划过了,但顶着傅寒玦危险的目光,她还是硬着头皮又来了一遍。 然后她如愿以偿地看到对面眼神的温度变得更低了一些。 不过,虽说看起来被她气到有些无言。可出乎意料的,傅寒玦并没有直接离开。 仅仅只是叹了一口气后,再次开口:“朝我挥剑。” 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温度,只是眼神里的情绪却十分肯定和明确。 夏宜玎一愣,看了他两秒后,才迟疑地朝他挥砍了下来。 剑刃在月色下闪过一道银光。 对面的人影并不闪避,只是用手里的枝条压着她手里的剑刃下方,顺着下坠的力道,顺势抬腕一撩。 夏宜玎甚至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多大的阻力,可回过神来,她手里的剑就已经被利落的挑飞。 “嗡”的一声坠在她的脚边。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到眨眼的功夫,一场并不正式的对决便宣告结束。 傅寒玦微微皱眉:“你的动作太慢了。” 原以为对方深夜在此徒劳的练上几个时辰是为了突破,可她方才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剑上。 就连挥剑的动作都绵软无力,远不及今日在演武场上见到的力道和攻势。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费心指点…… 毫无预兆的,他手上的枝条被利落的挑飞。 方才还被认为是赤手空拳的被缴了武器之人,眼底带着一丝专注到极致的锐意。 她明明只是握着剑鞘,可方才却像是有利刃划过。 一切就如同今日在演武场上看到那样……不,其实并不一样。 傅寒玦眼底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那并不只是模仿他。 而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9、第 9 章 夏宜玎看着掉落的树枝先是一愣,随后若有所思、瞳孔地震。 不枉费她一晚上脑子里都在现场回放,终于完全领悟了缴械技能。虽然与之前使出的感觉有一点点不同,但既然效果达到了,就只要考虑如何在实战中有技巧的运用了。 不愧是剑道魁首·暴风雪狂战士·专业导师傅寒玦,只几句话就轻易做到了她卡了半个时辰都做不到的事!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得是专业的人来教,她承认自己之前在心里还是偷偷骂得太大声了。 正当夏宜玎沉浸于成功的喜悦无法自拔的时候,却见傅寒玦已经淡淡地收回了视线,准备转身离开。 夏宜玎一个箭步就拦了上去:“等等师兄,能麻烦你再帮我看一遍吗?” 她承认现在自己是有些飘了,竟然敢指示起傅寒玦了。 当然,这不代表她熬夜把脑子熬坏了,全然没有了理智。 作为一个曾经勤恳可靠的社会打工人,就算在困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也不可能干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 所以,她敢如此说话,当然是因为今晚的傅寒玦好说话得不同寻常。 不如说,不清醒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如果说有什么时候可以猛猛偷师,她感觉也就只有眼下这个时刻了。 要是能趁着这个时间薅到一把名师课,就算只有几个时辰也是只赚不亏…… 傅寒玦:“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他蹙着眉头,视线向下,夏宜玎才注意到自己不自觉地隔着衣袖拽住了对方的手指。 因为是条件反射的动作,她一开始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当傅寒玦提起时,她才注意到从布料上传递来的温度,远比正常的体温要高一些…… 没等夏宜玎反应过来,傅寒玦已经抽回了手。 “我要歇了。” 他的声音太过冰冷,不仅饱含着明显的拒绝意味,夏宜玎还从中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看人下菜碟,见好就收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于是夏宜玎很快调整好情绪,不再死缠烂打:“那就不打扰师兄了。” 尽管有些遗憾,但今晚还是收获颇丰。 见着傅寒玦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夏宜玎也收起了剑,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忙碌了一整天,到了自己的休息处,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疲惫。 不说今日在试炼塔本就已经练到体力告罄,一出来还碰上了不得不应下的对决。 加上为了搞清楚剑招在户外练了大半个时辰,现下她的意识里一时之间困意、伤口的疼痛、瘙痒全都席卷而来。 几乎是刚合上眼的时候,她的脑袋就陷入了一片混沌。 但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还是一闪而过一个疑问:傅寒玦方才出来时还向外冒着寒气,可为什么方才他的手却在发烫? 若说是发烧,那确实烧得有些过头了。 修仙之人身体健朗,都是成年人了,不至于身体如此孱弱……或许还与灵根有关,而且年轻人火气就是旺盛一点也正…常…… …… …… ……? 夏宜玎是被冻醒的。 经常被丢到冰窟的人应该知道,这种感觉和大早上冰水洗面完全不是一个强度。 在她的身体发出失温警报的时候,她的梦里都已经开始回顾过去的荣光与遗憾,回顾到幼儿园的时候文艺汇演尿裤子这样丢人的事情。 那种尴尬的场面吓得她马上清醒了过来。 在睁开眼的那一刻,夏宜玎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这熟悉的被缺德背刺的感觉! 真相只有一个! 她一个鲤鱼打挺、鱼跃龙门、蛟龙出海……在冰面上滑了一跤。 墙壁上的冰面光滑得可以倒映出人影,导致于她清楚地看到自己摔了狗吃屎的全过程。 太狼狈了,夏宜玎! 说到底,她是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吗? 她一边被摔得龇牙咧嘴,一边下意识摩擦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试图依靠摩擦生热,维持自己迅速流失的体温。 到底谁会晚上不睡觉,跑到冰柜里啊? 这种说法听起来就十分不妙,听起来肉身就不是很完整的样子…… 夏宜玎手脚并用地从打滑的石面上站起身来,还没抬起头,她的耳边便再次响起了刺耳的机械音。 眼前自动刷出了一段剧情: [夏宜玎十分清楚,傅寒玦在刻意避着她。 这种感觉并不会让她感到愤怒,甚至让她有几分陶醉。 自昨晚过后,食髓知味的感觉让她回味了许久,想听到他动听的喘息,想看到他被触碰到舒服的地方时,眼角嫣红得像是一朵艳丽的花一般,又或是那种不屈里带着倔强,却又沉迷于起伏时迷离的眼神。 她带着兴味看向了池水中央的人影。 他的洞府如她所想设下了极为麻烦的法阵,但这并不能阻拦她。 她的师兄是天才,她也一样。 师兄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和她的见面吧? 随着夏宜玎的脚步声响起,傅寒玦也终于意识到了有人闯入了他的洞府。 夏宜玎愉悦地看着他警惕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这种犹如野兽戒备的眼神,就如同幼猫伸出爪子恫吓一样,太令人陶醉了不是吗? 她紧紧锁定着池水包裹下的身体,满眼兴味,犹如相中猎物的捕食者一般缓缓欺近。] ……所以洞府外不是有法阵吗?! 这东西困不住原剧情的师妹,但百分百拦得住她啊!系统怎么不给她丢洞府外去啊?!她包能卡关一晚上的! 还有最后那是什么发言?好怪啊。 感觉有点太变态了! 就没有考虑过一个道德正常的人会因为三观被狠狠oo过的工伤吗? 夏宜玎脸上还是残存着看到怪东西的扭曲表情,才刚抬头,视线便落到了诺大一片寒潭的中央。 她的余光果不其然地触及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傅寒玦。 在一池弥漫着寒气的潭水之中,方才阖眼休憩的人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琥珀般的眼眸里似是并没有倒映出她的身影。 他似乎看她看不真切,但她看他可清清楚楚。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修仙界肉身加强了,她的两只眼睛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只简单披着件轻薄的长袍浸没在潭水之中。 这怎么不是一种洗澡出来只穿着男友衬衣呢? 不儿,在这么冰天雪地的环境下,给出这么火热的画面也不会有任何人心神荡漾的! 就算他充满起伏的胸前因为被水浸透,那件薄薄的长袍就这么贴着两点红梅,就算若隐若现的修长的腰线再往下…… 夏宜玎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恍惚的头脑保持清醒。 不行啊夏宜玎!这时候绝对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要是在这里被奇怪的画面冲昏了头脑的话,她真的明日就会被傅寒玦暗杀了! 而且这种画面还是太超出审核能接受的程度了,上一次好歹事出有因,她为了拯救伤员对人动手动脚情有可原。而这一次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她可是独自追到人的家里欸! 甚至可以算是半个浴室了!这种事情做出来和阴湿跟踪狂有什么差别? 如果在这种前提下,她再对人作出图谋不轨的事情,就完全是该被扭送警察局的程度了! 事到如今,如果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话,或许系统所说的补全残缺的剧情,选择拒绝执行…… 夏宜玎转身试图离开,就在她刚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能明显地感受到,某种超出她认知的力量正在凝视着她。 不,也许说凝视还是太过自我感觉良好。 就仿佛是某种运行逻辑,假如你在游戏分支里,yesorno选择了错误的选项,下一刻就直接脱离剧情线,直接走入badend。 【警告:宿主不可偏离剧情】 与上一次听到这句话相比,她莫名地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又低上了几度。 很坏,看来这单不干不行。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才英勇就义地转过身。 与此同时。 傅寒玦的注意力才被悄然出现的人影吸引了过去。 热意、焦躁和彻骨的寒冷反复在他的体内争夺着控制权,导致于看到难以理解的现状时,他的思绪也慢了半拍。 寻常生人入眼,他必定会立刻戒备。 可他看到对方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 又摔了一跤。 光听那些发闷里带着点清脆的声响,不出意外,她明日又得去清愈司接骨了。 ……又? 傅寒玦的目光缓缓地聚焦在来人身上,在看清对方的相貌时,他甚至于对她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又是这位……师妹。 不过几息,他的理智回笼,便骤然生出了一丝警惕。 昨夜在山崖下时,他也尚会怀疑她出现在此处的目的。 可现如今,对方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他的洞府,他的手上甚至没有趁手的武器,他却在方才为止未生出半天提防之心。 这难道是她有心布下的疑阵,让他彻底对她防下戒心? 傅寒玦眼神凌厉地看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的夏宜玎。 她并未发现他的变化,依旧龇牙咧嘴地缓缓靠近池边,动作缓慢而狼狈地摸索着。 最后眼神放空,视死如归地趟进了水里。 下一秒,就听“扑通”一声。 她沉了下去,过了几息也没见浮起。 “……” “……” “……?” 她总不该是特意跑到他的洞府自尽? 自从昨夜以后,他这位师妹的行事就愈发怪诞起来,若要他猜测对方想要做些什么,他也无法确定对方的真实想法。 若是真要在他的洞府里投水自尽,顾虑到师兄妹的身份,他也确实无法放任不管。 可修仙之人竟然会溺水?这真的不是为了打消他的疑心而自导自演的把戏吗? 就在傅寒玦犹豫着是否要救人时,他听到了方才沉入的地方,传来了奋力扑腾的声音。 她的头和身躯都浮出了水面,脸上糊满了发丝,就如夜间的水鬼一般苍白而阴暗地突然冒出,只是她的头才刚抬出水面,就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和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但手脚却还在水下奋力地刨着。 ……刨着。 虽然速度很慢,但她确实在向他移动。 傅寒玦沉默地看着夏宜玎逐渐朝着自己的方向游来,方才升腾起的那一丝提防也生了裂缝。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想办法制止她向他靠近,毕竟他现下的状态并不适合与他人呆在一处。 可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却回想起第一次下山消灭凶兽时,他偶然经过一处山村里的池塘里,半大的幼犬被调皮的孩童抱进水里。 那幼犬就是如此游动的。 ……游得比她快。 10、第 10 章 新人游泳第一式。 狗刨。 夏宜玎打了个喷嚏,又狠狠地呛了一口水。 这个温度的水已经大大超出她能理解的范围里,刚刚掉进去那一下,她感觉自己还没和凶兽大战十个回合,就要因为偷看傅寒玦沐浴而交代在人家的洗澡水里了。 已知潭里的水能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寒气,提问:水温是多少摄氏度? 夏宜玎不知道答案。 但她掉进去的那一瞬间,完全理解了冰箱里猪肉的心情。 就是说,这水就算不是温泉,至少也得是常温的吧? 冷知识,人是恒温动物。 在极端寒冷下,优先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 限制文的剧情不是这样的,人家氤氲的是温热的水雾! 是在缭绕的雾气里能窥见若隐若现的隐秘之地,伴随着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体温升高而燃起的熊熊欲念…… 总之,才不是这种连蚊子都被冻死的极冻寒气啊!到底谁能在这里燃起来啊!! 零下的温度下真的能ooxx吗? 就算真有在世之能人,可那难道不是冰雕吗? 不要小看她的阅读履历,不管是任何释放本性的作品里,全都说了这种春季里小动物繁衍的行为,都是在温热而急促的碰触,让人最终达到了生命大和谐。 没有人说靠着冰雕生命大和谐,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尽管心里骂骂咧咧,但夏宜玎还是奋力地朝着傅寒玦的方向刨着。 就在她努力在寒潭里生存下去,系统的剧情却毫无眼力见地继续刷出来: [随着她愈来愈近,傅寒玦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她眼里的猎物,迅速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他行动的那一刻,便被拦住了去路。 夏宜玎轻巧地环过他的腰身,毫无顾忌地贴近他的身躯。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缓缓滑过他的衣袍,■■■■■■,■■■■■■■。 傅寒玦的呼吸一重,喘息骤然急促,却依然厉声呵斥:“你做什么!” “你的■■还是这么敏感……” 夏宜玎的眼里潜藏着某种势在必得的逗弄,轻轻地在他耳边落下这句话:“还用问吗?当然是在■■。” 在傅寒玦暗含压抑和抗拒的目光下,她轻笑着欺近。 “傅寒玦。” 她第一次用如此缠绵的语调叫出梦里出现的名字,沙哑着带着暗涌的情欲:“■■■■■■■■,看起来你也很期待我■■■■■■?”] “……” 夏宜玎在阅读剧情时连呛了几口冰水,眼底已经彻底失去了高光。 说实话,她感觉自己有点活不下去了。 尤其是傅寒玦看她的眼神里微妙的讶异。 那种惊讶!感叹!的感觉,丝毫不亚于看到了一只比格在他面前跳了一段迪斯科。 一想到之后要做什么,她就感觉脖子发凉…… 不,往好了想,其实她现在脖子已经没有知觉了,嘿嘿。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顶着对面的视线,一个摆腿,停在了目的地。 随后眼睛一闭,视死如归地环过傅寒玦的腰身。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缓缓滑过他的衣袍,拽住他的衣领,脱力地漂在水面上。 “你做什么?” 傅寒玦的声音有些暗哑,与往日相比,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但夏宜玎还是凭本能感知到一丝危险。 “你的心思还是这么敏感……” 她僵硬着脸,勉强勾起笑容:“还用问吗?当然是在求生。” 在傅寒玦难以言喻的表情下,她吃力地拽着他的衣袖,试图把自己拉起。 然而一个不注意,咕嘟咕嘟地又喝了一大口透心凉的冰水。 “……傅寒玦。” 夏宜玎哑着声音,因为体力快速流失,只能发出苟延残喘的气声。 “实话说我不太会水。” 她被冻得嘴唇发白,眼神涣散,满脸绝望地刨着:“看起来你也很期待我在这里淹死吧?” 到底是谁只在大学学了游泳课,唯一能游起来的姿势只有狗刨啊! 而且考试的距离可没有那么长,夏宜玎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隐隐发热,眼前似乎也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太奶。 啊,她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果然是该和这个世界…… 傅寒玦:“松手。” 对上她的眼神时,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用灵力可以浮起来。” 夏宜玎不敢置信。 夏宜玎自我怀疑。 夏宜玎恍然大悟。 窝超,不早说! 她迅速调动起经脉处的灵力。 因为极寒的温度,经脉内灵力运转会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但比起之前一连串狼狈操作带来的负面buff来说,已经是微乎其微。 在冲破了唯一的那一丝阻碍,只花了0.01秒,她就以一个优雅的姿势浮了起来。 身上也因为灵力的流动开始逐渐回温。 理智终于开始回笼。 ……所以,她刚才如此狼狈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她都是可以御剑飞行的人了,竟然忘记了这茬。 果然是因为初到修仙界,和这种违背物理定律的存在不太熟悉。 但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傅寒玦已经知道她连幼儿园剑法都忘了,就算连怎么用灵力在水里浮起也遗忘掉也完全可以被理解…… 完全不能。 果然刷新在别人浴室快被淹死的事情,还是太尴尬了吧! 回忆起刚才一系列举动,夏宜玎已经不受控制地脚趾扣地。 不要慌啊夏宜玎!这只是小场面! 回想起你什么都没准备,就在**领导安排下,用仅有三页的ppt给一百多号人胡扯一个小时的故事!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在花费了一点时间哄好自己以后,夏宜玎才目光坦然地看向傅寒玦。 只是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她倒下! 不管是眼神攻击还是眼神攻击都放马过来吧! 涣散的注意力终于集中,暂时也不用担心生存危机。到了这时,夏宜玎才看清了傅寒玦的脸色。 但这一下打量,却让她察觉出了些许不寻常。 傅寒玦的呼吸并不规律,像是痛苦,又像是正在压抑着什么,面色也微微泛红。 再加上方才她即便是隔着布料,却也能感受他身上发烫的体温。 对于正浸在冰水里的她而言,这样的温度已经算是超高功率小太阳。 对于本人来说,他的体内恐怕已经可以炼丹了。 这绝不是正常的状态。 那么问题来了,这一次她要不要把傅寒玦深夜送到清愈司? 夏宜玎抬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等问出“能不能看出这是几”的问题时。 毫无预兆地,他像是忽然像是脱力一般,身体朝后倒去。 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傅寒玦的肩膀,刚想发问,就见他的眼神并未聚焦在她的身上,像是一片空茫之中带着迷离。 就仿佛无法挣脱梦魇一样。 要说上一次对方无法活动,是因为深受重伤。 但这一次,他明明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夏宜玎疑惑地皱起眉头。 不,其实一开始就透露着古怪。 傅寒玦向来不喜人近身,但今晚先是教了她练剑,之后不知为何,又没有从一开始就把她赶出去。 抛开系统限制文剧情里的ooxx不谈,系统的剧情里,傅寒玦也完全是一副任由施为的样子。 但因为后面的剧情里完全没有解锁,导致与夏宜玎并不确定这是脑o剧情为了肉,而扔掉了脑子,还是有一系列严格的设定。 只针对现下的情况而言。 她觉得傅寒玦有病。 这不是在偷偷骂他,但任何一个泡在零下寒潭水里的人,体温还高得吓人,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吧? 只是傅寒玦既然选择不在清愈司,而在自己洞府里硬扛,想必一定有他的道理…… 就在夏宜玎沉思的时候,系统也加载完了后续的剧情: [他的身体在浮沉中徜徉,眼神也愈发迷离。 伴着水流滑动的声响,傅寒玦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没了力气。 “师兄。” 夏宜玎轻笑了一声:“如果支撑不住,可以抱住我。” 即便他看起来已经有些瘫软,她却并未就此罢手,反而舔了舔嘴唇。 在更剧烈的■■■,傅寒玦被■■■■■,半强迫地抬起了头。 两人交叠的身影倒映在冰面上。 他从未如此羞耻地见到,自己■■■■■的样子。] 夏宜玎:“……” 这不好吧? 趁人之危的事情怎么能干?那还是人吗? ……但要是问她,眼下的情况要如何解决,显然也不应该继续在原地僵持。 再怎么说傅寒玦也是个成年男性,她也不能就这么抓着人家在冰水里泡着。 夏宜玎略微沉思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时间很短也许很长,只是因为意识已经陷入模糊,导致于傅寒玦并不清楚现下已是何种境地。 伴着水流滑动的声响,他吃力地睁开了眼。 在寒潭之中运转灵力更加困难。 意识尚存的最后,他的那句话也是要夏宜玎一个人离开。 那是作为同门师兄,留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假如对方识相,就该径直离开,他也不会再追究她如何进洞府的事情。 然而,睁开的第一眼,傅寒玦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因为是被背在了背上,所以他能更清晰地看到犹如幼犬刨动的姿势。 现在他的身体没有分毫气力,若对方真要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他最多也只有强行引爆自身的灵力同之于尽。 若是更糟的情况……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刨动的手上。 ……他也并不确定现下是否算是更糟的境地。 “师兄。” 这一道声音依旧是疲惫的气声。 他侧过眼,就见夏宜玎面色惨白地一笑:“如果支撑不住,可以抱住我。” “……” 傅寒玦沉默地观察着她愈发缓慢的动作,颤颤巍巍的四肢,以及耳边吃力的喘气声。正犹豫着准备开口让她放自己下来,就在更剧烈的扑腾下,看到夏宜玎扒住了寒潭的边缘。 下一刻。 他被托举出水面,半强迫地抬起了头。 两人交叠的身影倒映在冰面上。 他从未如此羞耻地见到,自己像幼童一般的样子。 眼下,他与她的姿势,就与凡间的父母特意将尚未开蒙的幼童托举至高处嬉戏的姿态别无二致。 11、第 11 章 尽管思绪还是混沌不清,可看到如此荒谬的情景时,也足够让傅寒玦的情绪剧烈地发生起伏。 假如对方不是他的师妹……不,就算是师妹,要是他的剑在此处,也已经拔剑了。 傅寒玦眼神冰凉,顺着撑着自己的支点看向身后。 与此同时,另一位当事人全无任何危机感,整个人陷于成功的喜悦之中。 照例,在她完成剧情后加载了半天,夏宜玎才终于听到系统那句提示【已补全了当前章节全部剧情。】 且不论过程中,她经历了多少次社会性死亡。与结尾根本没招的雷霆剧情对比,后续补全的剧情里,她简直是个超人! 竟然靠着强健的体魄硬撑过去,真是孔武有力,将一个成年男子举高高都轻而易举! 这就是power吗?怪不得健身房里的人都爱秀大肌肉,这种力能扛鼎的感觉真是令人该死的着迷…… 夏宜玎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嘴角也微微勾起。 然而她面上的笑容才刚扬起四分之一,刚一抬眼,就对上了傅寒玦毫无温度的眼神。 夏宜玎:“……” 空气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耳畔甚至能听到指尖的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缓慢地收回视线。 紧接着,像是摆放易碎物品一样,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在地上。最后才从寒潭中撤出脚步,立正站好。 全程乖巧、礼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 她的态度如此端正,应该不至于今晚就被鲨人灭口吧? 夏宜玎谨慎地抬眼观察傅寒玦。 原本降至冰点的气氛,因为她的一番动作后变得有些松动,可另一边被举高高的当事人依旧拧着眉,面色微妙。 就在夏宜玎犹豫着是否要主动开口打破僵局时,就见对方盯了她半晌,喉咙里哑声挤出两个字。 “……出去。” 闻言,夏宜玎如释重负,马上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府外冲去。 她毕竟也是个正经人,没有侵犯别人私人空间的爱好。更何况在傅寒玦的洞府里,无时不刻都能感受到他神识的压迫感。 这也就算了,她早就练就了在领导眼皮底下摸鱼的功夫,这种犹如被高压视线监视一般的感受她已经完全能够忽略了。 但这里,到处都有属于他的气息。 这倒不是说傅寒玦的体味浓重。 不如说恰恰相反,他身上的气味很淡。 不知道是不是傅寒玦本人泡在寒潭里的原因,所以能闻到的味道都带着一丝丝淡淡的冰镇过后的烤松子香。 是的,烤松子香。 虽然一开始并不明显,但随着她的体力急速下降,这股味道就变得愈来愈浓。 夏宜玎怀疑,这是自己体力条清空后,饥寒交迫的最终幻想。 总而言之,在这种区域里,要是她理智值再下降一点,可能就要去生啃傅寒玦了。 …………… 所以说,她才没有在想一些成年人该想的事情! 但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啊! 假如不谈物理降温让她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致,眼前的画面对于她而言也还是太富有冲击力了! 被水浸湿的外袍完全勾画出视觉中心的重点,什么该起伏、该突出、该凹陷的地方一眼扫过去根本无法忽视。 可是一想到这种奇妙场景的对象是傅寒玦,就会感觉后背一寒一寒又一寒。 作为打工多年的职场人,她分得很清楚什么东西该肖想,什么东西就像是大饼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眼见洞府口近在眼前,夏宜玎眼神一亮,下意识提了速度。 然而就在即将通过空无一物的门口时,只听“砰——”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个头昏眼花。 一阵天旋地转中,夏宜玎一个交叉步稳住了身形,两眼无神地盯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这不对吧?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从眼冒金星中缓过神来,她才再次试探地摸向门口。 到约莫半臂的距离时,便能感受到无形之间有什么力量阻隔着她通过。 很显然,这不可能是傅寒玦故意阻碍她回去。 排除这个情况以外,能干出这种缺德事的……不就只剩下系统吗? 可她明明已经完成了残缺剧情的补充…… 夏宜玎眨了眨眼,一瞬间福至心灵,翻出了系统之前解锁的剧情。 [他的洞府如她所想设下了极为麻烦的法阵,但这并不能阻拦她。] [她的师兄是天才,她也一样。] “……” 坏啊!和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她之前光想着怎么系统不把自己扔到外面,没想到扔到里面也一样被阵法困住。 这个修仙界对于文化层级只到幼儿园的小朋友来说,还是太艰难了! 夏宜玎不抱希望地用剑和灵力试图暴力开门。 结果理所当然地,什么也没有发生。 哈哈。 不愧是傅寒玦。 不管是用剑还是用法阵,都是她企及不到的高度。 ……那么问题来了,她出不去该怎么办? 夏宜玎在门口罚站了良久。 最终还是由于过于疲惫,选择战战兢兢地原路返回。 从里面冲出来的时候有多欢快,回去的路上就有多愁苦。 在愈发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夏宜玎便忍不住轻手轻脚起来。 虽然她也知道以傅寒玦的能力,不可能没有发现她的脚步声。 但出于心虚的缘故,她还是偷感极重地悄摸摸探头,甚至出声的时候还下意识地闭上眼:“那个……师兄?实在抱歉,我出不了门……” 之前因为系统的原因,她被迫坦坦荡荡地看到了傅寒玦衣冠不整的样子。 但她毕竟是遵纪守法的老实人,在别人家浴室门口有相当强的自我管理意识,以防自己又不小心看见会被物理失忆的画面。 可这一次出声过后,等了许久,她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师兄?” 夏宜玎终于忍不住睁开一只眼。 以傅寒玦的敏锐程度不至于她发出声音的时候还没发现她靠近,所以现在是…… 模糊的视野刚刚变得清晰,就隐约见到一道人影倒在寒潭边,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 夏宜玎:! 不会吧,该不会她才离开没多久傅寒玦就把自己烧噶了吧?! 那样的话她是真的要成为犯罪嫌疑人了!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跑动到对方身前,半蹲下身子便要试探他的鼻息。 然而,就在距离鼻尖两拳的距离时,傅寒玦的眼眸骤然睁开。 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手便被攥住了。 烫。 这是她的第一个反应。 傅寒玦该不会要杀她灭口吧? 这是第二个反应。 然而,在与眼前人对上视线后,夏宜玎忽然怔住了。 那不像是傅寒玦的眼神。 又或者说,不像是她认识的傅寒玦的眼神。 她说不清那双眼里是什么情绪,只觉得那一汪琥珀色的眼眸里,像是封存了什么,又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复苏。 就在这时,耳边缓缓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夏……宜玎?” 他从未叫过她的名字。 与往常不同,这种犹如呢喃的音调。加上姓氏和名字的间隔,让夏宜玎有种对方正在亲昵唤她的错觉。 这种强烈的现实与接受信息的割裂感,让她一时僵在原地,大脑当场宕机。 她就这样放空了大脑,半晌没有回应。对面的眼神渐渐黯了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又是……”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太轻,夏宜玎完全无法辨别。 直到随着话音慢慢坠落,傅寒玦的手缓缓抬起,她的视线才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他的指尖缠绕着热气,轻柔地将落在她鬓旁的发丝绕过耳后。 之后,并没有立刻退开。 这样的距离太过于亲近。 假如是平时,夏宜玎一定会果断拍落对方的手。 只是,说不清是疲惫到极致后混乱的思绪影响,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对上那道目光时,她也没有了动作。 但对面却先停了下来。 仅仅只是一瞬间,傅寒玦眼神便没了焦点。身体像倏然被人卸了力,径直地朝着水中倒下。 一回生二回熟。 夏宜玎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拉住了他,但因为这一次体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她也被这股力道带了下去,再次脸朝下浸没在水中。 冰寒的温度浸没她的肌肤,瞬间让夏宜玎清醒了过来,急速扑腾了几下,终于把傅寒玦和自己都拖上了岸。 ……果然人不该熬夜的。 她感觉刚刚好像出现了幻觉。 夏宜玎晃了晃脑袋,把耳朵里的水甩了出来。 傅寒玦给她好脸色,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居然没有趁着傅寒玦清醒的时候让他把门打开,放自己出去,以至于她不得不面对眼前这个烂摊子。 事已至此,她今夜应该是离不开傅寒玦的洞府了。 该想办法找地方歇息了。 硬撑着最后一点精力,夏宜玎在洞府里搜寻着可以休憩的地点。 就这样过了半刻钟,经过一番努力之后,她看着空空荡荡的洞府,陷入了沉思。 诺大一片洞府,到处都是梆硬的石头,再者就是冰凉的冰面,竟然找不出一处可以躺下的地方。 难道这就是成为剑道魁首必要的个人修行吗? 这里甚至只有打坐的蒲团,连张床都没有。 更不要提能避免人体失温的棉被……虽然对方看起来现在也不太需要,但是她很需要啊! 现在,这里唯一的热源,居然只有昏迷的傅寒玦。 夏宜玎看向了躺在石面上的傅寒玦。 比起泡在水里,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加任由施为,不仅如此,因为方才她过于努力地把他推上岸,他的外袍也被卷起…… 她猛地别过头,“砰”地一声撞上了墙面。 痛得龇牙咧嘴之际,方才燃起的一丝丝古怪的想法也终于消失殆尽。 好险,就差一点,有的夏宜玎就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了。 12、第 12 章 修仙界真的把她养得很差。 想办法把傅寒玦安置好以后,夏宜玎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 她身上有几处伤势明显因为剧烈活动加重了,再加上方才潭水里的寒气已经沁到了骨子里。 敷在伤口的药草也被潭水洗净了大半,她完全是在靠着身体数值纯硬扛。 如果可以,夏宜玎也想干脆昏过去算了。 但是,她好饿。 非常饿。 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的那种饥饿。 她毕竟已经是修仙之人了,只是区区口腹之欲,她还是想要想办法克服过去。 于是,她试图学习那群卷王剑修,靠着打坐转移注意力。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闭上了双眼。 感受着经脉灵力的流动,克制着自对各种食材的幻想,维持着周身灵力的运转。 就这样,她度过了煎熬异常的半个时辰,原有的困倦也一点点散去。 结果,她不仅变得更清醒。 并且更饿了。 嘿嘿。 之前路过演武场时,夏宜玎就注意到这里的所有人都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练剑练饿了就来一颗辟谷丹,平日里看起来也精力十足。 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那辟谷丹能是什么好东西,小小一颗,甚至顶不上巧克力豆,能好吃吗? 可现在,她甚至找不出一颗巧克力豆。 傅寒玦洞府里比毛坯房还要干净,根本看不到任何藏匿东西的地方,蟑螂来了都得饿死…… “咕噜噜噜——” 在又一次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夏宜玎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在修仙界,修为越高的人,可以通过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来维持自身的能量,做到完全辟谷。 换作她可以理解的话来说,修仙之人自己就是块太阳能电池板,技术越先进的,转换效率越高。 但,坏消息是,她大概是已经被市场淘汰的初代太阳能电池板。 光凭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她得饿死。 夏宜玎快要没招了。 尤其是在这种状态下,那股熟悉的烤松子香又频频窜来,就像是引诱她品尝一样。 在本能的驱使下,她的脚步开始挪动。 那股食物的香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在看到傅寒玦因为痛苦而拧紧的眉头,她猛然清醒了过来。 不行啊!夏宜玎,你已经一路努力到了现在,怎么可以在这里放弃! 一路朝着更远的地方退去,她一边脑子里疯狂头脑风暴,该如何度过眼下的难关。 说实话,夏宜玎对自己的自控力没什么信心。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是什么满脑子奇怪想法的犯罪分子。 最多,也只能证明,她十分担心在过于漫长的后半夜里,自己一不小心理智降低得过分,身体自动寻路找到唯一的热源,顺带把对方的手臂当猪肘子硬啃。 要是在这种画面下,傅寒玦清醒过来,她感觉自己可以直接收拾一下投胎了。 那么问题来了。 夏宜玎继续在洞府门口罚站,闻着越发浓郁的烤松子气息,又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要坚持遵纪守法良民的自我修养,那么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 她该怎么一夜成为法阵专家? 昼夜交替,天光乍亮。 待到傅寒玦睁眼时,只觉得身上燥热的温度褪去,昏沉的头脑清明了许多。 只是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便马上觉察出了不对。 ……不如说,想要不发现不对劲,也太过于困难。 此刻他正躺在一堆石凳的中间,身下枕着蒲团,看起来就像是提早踏入了棺椁一般。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仍浸没在水中。 更别提,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几乎就只有那一个。 在反应过来的同一时间,他的神识便锁定了仍在洞府内的另一抹气息。 在寒潭。 他皱起眉头,回想起自己察觉到对方凭空出现的气息时,也在那里。 如果她并不是为了他而来,那只能说明,寒潭有她的目标? 不,恐怕眼下的情境才是她为了掩人耳目。 傅寒玦回想起昨夜对方荒唐的行动,很快打消了自己的猜测。 在看见人影的前一刻,他仍旧在戒备。 然而,下一秒。 在看清夏宜玎的样子时,他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昨夜过去,她身上水汽已然干透,但头发依旧凌乱地粘在她的额前和脖颈上。 嘴唇冻得发白,面上几乎毫无血色,就连灵力运转的速度也格外缓慢。 即使是察觉到他到来后,也仅仅只是投来一道呆滞的眼神。 “……师兄?” 短短一句话,却因为嗓子沙哑,气血不足,听起来格外虚弱。 显然,她的伤势加重了。 原先的伤势还未痊愈,敷的伤药也早就被水冲了干净,寒侵入体。 这不过是她自作自受。 如果只是施展苦肉之计,这对他毫无作用。 傅寒玦并未上前,只是神色淡淡地打量着夏宜玎。 如之前的每次问话一样,他的这位师妹总会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怪异之处。 早在他醒来的第一刻,他就发现了洞府的法阵并未被破坏。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被他加固的封印连他自己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都无法冲破。 可……假若是这样,对方又如何能进来? 她仍有隐瞒。 傅寒玦:“我昨夜不是让你出去,为何还在?” 夏宜玎从虚空凝望中回过神,经过了半分钟的开机,打败了全国百分之三十三的用户,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傅寒玦。 “昨夜便想出去,但我出不去。” 夏宜玎:“并非有意滞留在师兄洞府,还请师兄见谅” 她甚至不能马上站起身来,因为饿过头,加上寒气冻得她手脚麻木,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四肢都不是自己的。 要说诺大的洞府内,肯定有比这里更加舒适的环境。 但她已经饿很久了。 法阵她是没办法靠临时抱佛脚学会了。 为了避免自己在不清醒的情况下,“饿”向胆边生,真干出什么不顾后果的事情来,她只能选择不和傅寒玦共处一室。 其实她现在也挺好的,不会想糟心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奇怪的想法,不仅不会一头脑热,就连身体都凉了下来。 整个人都心境平和、清心寡欲。 大概只有红烧猪肘子才能让她重燃对生活的激情。 说到这…… 不,不行又饿了。 “师兄,其他的暂且先不说。” 夏宜玎努力地舒展起发麻的四肢,神色诚恳:“能给我一颗辟谷丹吗?” 就在她的声音落下时,她肚子绝望的咕噜声响彻了寒潭。 夏宜玎:“……” 傅寒玦:“……” 就在沉默的间隙,这阵轰鸣变得更大声了。 傅寒玦微妙地拧着眉看了她片刻,最后还是缓缓吐出了一句话:“……出去自己找。” 听到他的回话,夏宜玎眼神唰地一下便亮了起来,便摇摇晃晃地起身,甚至担心他反悔一般,御剑托起她自己的半边身子,头也不回地便朝着洞府外冲了出去。 就如昨日他失去意识之前一样。 傅寒玦垂下眼,忽视了心里一闪而过的古怪情绪。 却听外面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那个……师兄。” 夏宜玎小心翼翼地探头:“师兄修行艰苦,洞府之内连一张卧榻也无,每夜只能盘膝打坐休憩,长久下来难免休养不足,还是再安置些起居器物为好。” 她几乎把自己毕生的文学修养都用在这段话上。 一是不想让傅寒玦误会。 因为雷霆系统,她总觉得提起床榻这种物品,听起来就不太正经,于是只能委婉表达。 二是出于她人道主义考量。 傅寒玦就是那种十二个时辰都在修行的卷王。 虽然修仙界没那么容易猝死,但那是因为这里都管这叫陨落。 如果对方只是她的普通同事,她只会义正言辞地说:“卷得没边,此乃工贼!” 但对方是她师兄,以后多的是机会需要求着对方帮忙。这一段话,也是希望他能意识到她没有威胁,甚至在友好地表示关心。 夏宜玎自认为这段话可以说是高情商的典范,应该挑不出错。 于是见傅寒玦没有反应,她也没放在心上,直接摆手道别。 “……” 但,另一边,并未接收到这委婉曲折的好意。 傅寒玦看着夏宜玎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神色不愉。 修行之人不应贪婪于坐卧。 在他的洞府,敢说出需要卧榻的恐怕只有她一人而已。 荒谬,难道她还想来第二次? 这次他未追究她擅闯他的洞府,她却依旧行事乖张,不长记性…… 忽而,傅寒玦眼神微微一动。 洞府内还弥漫着药草的温热香气。 上次在演武场也是…… 不,不对。 他皱起眉头,捏起法诀。 治疗伤势的药材里,不可能出现佩兰。 —— 刚御剑飞出洞府的夏宜玎,正因为温暖的日光洒在身上发出舒服的慨叹。 倏尔,猛烈而急速的风从身后径直呼啸而过,吹得夏宜玎差点摔下剑来,吓得她赶紧停在了路边,把剑插在地上,固定好身形。 在这阵猛烈的风势过后,一切又突然归于平静。 夏宜玎半是茫然半是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不愧是剑道魁首,给房间换气也要这么大阵仗吗? 13、第 13 章 回到自己的洞府的时候,夏宜玎便一路自动寻路、翻箱倒柜,搜寻库存食品起来。 从客观条件来看,宗门内各个峰的自然景观都不错,这样肥沃的土壤用来种庄稼想必也能大丰收。 只是宗门内除了医修会种种药材、灵植,没有人会专门开辟一个菜园子种地。 明台峰自然也没有。 所以洞府内也更不可能有什么新鲜蔬果。 以至于费尽一番功夫,也只是在洞府内搜寻到几个药包和丹药瓶。 对着眼前的瓶瓶罐罐大包小包,夏宜玎陷入了沉思。 那么,问题来了。 辟谷丹长什么样? 来到修仙界以后,她还一次没有试过辟谷丹的味道,即使远远见同门服用过,也只是记得它大概的样子有些像巧克力豆。 仅凭这一点点信息去找食物,她大概在喂饱自己之前,就已经躺板板了。 但好消息是,雷霆系统作为数据库而言还是比较权威,只要用它鉴定自己手里的物品,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夏宜玎自信拿起其中一个丹药瓶。 就见系统唰唰唰地开始刷新介绍: [壮■丹] [使用后,能让成年■■迅速■■■■■■■的极品丹药,能有效延长■■■■■■■■■] 夏宜玎:“……” 她呼吸都轻了,整个人看起来安静了许多,有几分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在眼神放空、动作迟缓地把药包放了回去后,夏宜玎迟疑了很久,才小心谨慎地一一辨认过桌上的物品,犹犹豫豫地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丹药瓶。 [催情丹] [足以让■■■■陷入长达四个时辰的■■■■,无修为的■■用之可一夜■■次,■■■■,应谨慎挑选对象使用。] 夏宜玎:“……” 她沉默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 她气血上头。 才不会用啦! 而且为什么她的洞府里会出现这种危险的东西?连功效都有大量马赛克,听起来就绝对很不妙吧!!!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外表看起来包装稀松平常,和之前清愈司提供的普通药粉包一模一样! 不死心的夏宜玎又开了几个盲盒,再接连看到什么昏**、失忆*啦,光听名字就很进狱系的危险药品介绍后。 一想到这些东西的用途,以及,极可能是使用对象的某个人,她的眼里失去了高光。 尽管不知道原剧情里这些东西是怎么出现在洞府里的,但她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现在去自首,把自己关起来还来得及吗? 她应该还是无犯罪记录的良民吧?对吧? ………系统别装死了,快说句话啊! 【……宿主权限不足】 照例和人工智障系统在脑海里大战三百回合之后,经历了一系列打击的夏宜玎选择了逃避。 总归,这里也是她的洞府,总不可能有人偷偷进来自己把危险药品吃了吧? 只要寻找合适的机会,彻底销毁罪证,她就是重新做人了,过去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每一个接受过义务教育的成年人都知道,销毁药品要按照正规的流程执行。 她当然可以就地掩埋,又或者火烧水淹,但这种可疑的药品保不准会因为私自处理引发更严重的事故。 为此,她需要咨询专业的医修建议。 至于在那之前…… 先吃饭。 在即将翻遍整个洞府的时候,她终于摸到了一个简陋包装的丹药瓶。 [辟谷丹] [替代五谷,拥有止饥饱腹、安神静心的功效,修仙者洞府常备] 出于刚才看到了众多■的ptsd,这一次夏宜玎一字一句地对过功效以后,才敢谨慎地拿出一粒辟谷丹扔进嘴里。 直到辟谷丹入口的那一刻,她悬着的心突然放了下来。 啊……怎么说呢。 就是当一样东西很难吃的时候,你多半不需要怀疑它的药用价值。 它的味道难吃得,她觉得自己吃完一粒应该可以延年益寿。 整个过程,就和敞开怀来吃了一顿纯天然减脂无添加的蔬菜沙拉一样索然无味。 解决了自己最急迫的生存危机以后,夏宜玎便再次前往清愈司。 从明台峰出发不到一刻钟,才远远看着清愈司所在的山峰,夏宜玎便觉得有几分不同寻常。 尽管往日这里便十分忙碌,但今日,门口竟然已经排起了长龙。 带着疑惑,她停在了队伍的末端,打量起前面的人群来。 这些人外袍不像是宗门内的打扮,而且既是来清愈司,却一个个还能与相熟的人闲聊,并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修士。 一边排着队,一边听着吵吵嚷嚷的声音,不多时,夏宜玎便有些撑不住了。 不知道是阳光太强烈,又或是昨日体力消耗得太过分。 她隐隐能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中暑了?又或是之前体力清空的后遗症? 即便夏宜玎已经感觉自己状态不对,但因为不觉得这点小事能产生多大影响,便依旧强撑着,随着队伍缓慢挪动。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打开。 隐隐地,能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味。 夏宜玎自然地抬起眼,但却因为眼睛发昏,只能隐隐辨认出来人的轮廓有些熟悉。 没想到那人看到她时,眉头一皱,便急匆匆地从队伍最前面大跨步走了过来。 夏宜玎下意识想上前几步,没想到才开始挪动,便脚步不稳,眼前也一阵黑一阵白。 就在这时,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没等她道谢,对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都这样了,怎么还在排队啊?!” 不,不该排队吗? 夏宜玎呆滞的眼神缓缓转动,视线从对方的脸上,缓缓落在了她身侧摇动的腰牌上。 <看诊医修:卢曦之> 啊,原来是连续三天碰上的医修师姐。 对方没留下寒暄的时间,一路直接提溜着夏宜玎绕过冗长的队伍,直接朝着清愈司大门口迈进。 即将踏上台阶的时候,不知是谁看不过去,不满地抱怨了一句:“我们排这么久,她是后面才来的,怎么能因为相熟就走后门呢?” 确实。 如果不是已经有些恍惚,夏宜玎也会开口推拒几句。 其实她觉得自己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毕竟上次伤势加重的时候,她还边等待边忍着不要掉小珍珠,这一次却觉得只需要简单上个药就可以了。 从这个角度来讲,修仙界真是可怕。 短短几天时间,她竟然觉得肩膀重度扭伤肋骨断三根右手手腕脱臼左脚踝粉碎性骨折的前提下,伤势加重又被冰水泡发,冰镇了一个晚上的自己,并不至于需要插队就医…… 在她胡思乱想的下一秒,就感受到身边的人气压骤然低了下来。 卢曦之停下了脚步,淡淡地开口:“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剑修主动排队?” 尽管是在发问,可她身上的气势却格外充满压迫感,就连夏宜玎也完全被震慑住了。 确实没见过。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压着或者抬着进清愈司,这么多次就诊的经验来说,也就她和司空弋对决那次撞上同个时间,才有一前一后排队的景象……不对。 夏宜玎大脑宕机,颇为缓慢地思考着。 这么说,会不会把剑修同门说得太恶霸了? 就在她疑惑、怀疑、茫然之际,眼见排队的人群,也即将骚动时。 卢曦之冷哼了一声,神色凛然而果断地一锤定音:“那是因为,剑修的人但凡来清愈司,就是快死了。” 这句话落下,场面霎时静谧了下来。 原本能感受到几道并不和善的视线,也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 夏宜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拉着跨过了大门,一路行云流水地被抬上担架,送进了就诊室。 在反应过来之前,她只听到一句“准备全麻。”,就觉得意识“哗”地一下飞远了过去,整个人彻底陷入了黑暗。 —— 等到再次醒来时,就是夕阳西下。 才刚从被窝里爬起来,门外就传来了一道不满的声音“每次叮嘱你安心静养,师妹每次应得乖巧,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啊?” 正准备下床的夏宜玎缩回了床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见她这副表现,卢曦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伤口浸水生腐化脓,再晚一步邪毒侵入内腑。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心脉影响修行,今夜你要留在……在看什么?” 夏宜玎:“师姐,这个牌子之前没有见过。” 顺着夏宜玎好奇的视线,卢曦之也低头瞥了一眼。 “过几日宗门比试,清境宗和阚山门都会提派人前来演武场切磋。” 她随手勾起腰牌摩挲起边缘的纹路:“所以这几日清愈司所有人都要带腰牌,方便其他宗门的认人。” 说到这,卢曦之警觉了起来:“但切磋和你没关系,这两日你就留在清愈司,别想偷跑。” “清愈司的体修不吃闲饭,你要是敢乱来,下次抓到你,就会用玄铁链锁起来。” 玄……玄铁链吗? 望着不远处一排负责示威的膀大腰圆的体修,夏宜玎陷入了沉思。 她内心当然是百分之一百想谨遵医嘱的,假如不是系统不干人事的话,她何至于被严防死守到这种地步…… 不兑。 这事不应该只针对她吧? 难以想象之前的同门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导致清愈司使用小道具都如此熟练。 14、第 14 章 卢曦之从正厅出来的时候,便觉头疼。 剑修,一帮顽固不化,满脑子只有练剑和对决的犟种。 光是剑修两个字,就已经足够让她头昏脑胀了。 更何况,这位还是傅寒玦的师妹。 傅寒玦在旁人眼里份量如何,她不做评价。但是在清愈司,报出这个名字并不能拥有任何特权。 假若能做到的话,卢曦之想专门在清愈司门口立个牌匾。 就写,“傅寒玦与狗不得入内”。 她可以拍胸脯地讲,整个清愈司都不愿接待这尊杀神。 之所以可以如此断定,那是因为在几年前,傅寒玦在清愈司的凶名还没有眼下这般为人所知晓的时候。 有另一位同门,私下说过心悦傅寒玦之类的话,甚至话里话外,对于自己每次都负责为傅寒玦上药而拈酸吃醋。 知道这件事后,她大为震惊,并果断主动找司长商量。及时在下一次傅寒玦前来清愈司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这位同门推荐了出去。 对方那时得知此事后,看起来还对她颇为愧疚。 只是,卢曦之口中的“不要紧”还没完全说出口,对方就已经转头,便含羞带怯地小女儿姿态去见傅寒玦了。 最后的结果,是那场诊治比预想之中还要快结束了。 那个男人依旧摆着那一张见谁都看不上眼的臭脸,毫不犹豫地离开。 只是曾经心悦他的同门,在诊疗结束后,撑着精气神送傅寒玦离开后,便“哇——”的一声,哭得惨绝人寰。 那日的夜晚,整个清愈司的上空都能听到对方哭着喊着说“我不学医了”的声音。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卢曦之谈不上愠怒,对曾经那位同门也没有怨怼。 她只是对傅寒玦明明是一身臭脾性,却又有着迷惑他人的漂亮皮囊这件事感到不爽。 当然,仅仅只是这样的事情,并不足以让她断定傅寒玦这个人是个祸害,顶多只会觉得这个男人是祸水。 让她对他的印象彻底定性的,还是追溯到更早之前,她亲眼目睹明台仙尊将傅寒玦送来,请她的师尊进行诊治。 卢曦之并不知道诊疗室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只记得,那天清愈司的房顶开了口,墙体塌陷。 师尊已是元婴,自然平安无事,这件事也未让师尊与明台长老有嫌隙,却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于是在来清愈司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特招体修。 能与桀骜不驯的剑修相持的,唯有肉身精悍、经过千锤百炼的体修。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有错,这些人也的确派上了用场。 ……甚至她考虑到傅寒玦杀伤力的强度,打造的玄铁链也派上了用场。 虽然用的对象并不是本人。 但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最多也只是强化了她对剑修的刻板印象。 回过神来,卢曦之看向眼前的人。 察觉到她的视线,小姑娘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疑惑而腼腆的微笑。 然而,那样恶劣的男人,却有一个看起来性子完全相反的师妹。 这位夏师妹生得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眉如新月,琼鼻瑶唇,宛若精雕细刻的玉面娃娃一般。 在同辈之中也是天资卓越,听说几日前还通关了天级试炼塔。 与同门相处也是礼数周到,温文有礼。 各个峰的长老都有自己挑选弟子的偏好,很容易将同样性情的弟子收入门下。 故,同一师门内,弟子脾性相差甚异的并不多见。 不过,即便看似不同,卢曦之也很清楚。 这位夏师妹,也是一头倔驴。 无论她说什么都满口答应,结果第二天只会拖着一身更严重的伤势来清愈司。 今日若不是她及时看到对方状态不对,恐怕这人真能硬撑到失去意识…… “卢师姐。” 正在走神的卢曦之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智。 刚低下头,便看到夏宜玎眨巴着眼睛,略带讨好地看着自己。 对方天生一副漂亮乖巧的样子,只稍稍服软,便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不提性子,光凭外表。 相比起傅寒玦,他的师妹也要惹人喜爱得多。 即使是卢曦之,也有些顶不住这样充满信任和期待的视线,一开口,语气便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还有何事?” 夏宜玎踌躇了一下,颇为腼腆地开口:“师姐,清愈司会配催*丹、昏**、失忆*吗?” 卢曦之:“……” 催*丹、昏**、失忆*? 她好像听到了相当不得了字眼? 而且这些丹药是能够如此平静的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的吗? 坐在她眼前的,依旧是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师妹。 ……方才听到的声音总不能是幻听吧? 卢曦之深吸了一口气,遏制住了波涛汹涌的内心。 果然还是掉以轻心了,和傅寒玦扯上关系的事情,只会让她折寿。 “不不不,师姐,听我解释。” 夏宜玎:“我听其他师兄说,他们下山历练的时候会遇到合欢宗的人……” 听到这几个字眼出来,卢曦之眼底的警惕才缓缓消退。 合欢宗,那就不奇怪了。 “正经门派是不可能配这种下九流的药物,师妹尚未下山历练,对此并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话锋一转,卢曦之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不论是什么途径知道,都绝不要试图获得和接触。” 见对方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才松了口气。 夏师妹身为剑修也是如出一辙的犟钟,但好在,看起来还算明事理。 既然如此,就一定要让对方充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卢曦之又追加了一句:“绝对绝对绝对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好的,师姐。” 夏宜玎停顿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开口:“那如果不小心看到这种物品,要怎么处理才会不影响他人啊?” 看起来对方确实有把她的话听进去,这让卢曦之稍感欣慰:“送到清愈司,绝对不要私下处理。” 夏宜玎:“没什么应急的法子吗?” “师妹,这不是外行人能处理的,假若真的遇到,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接触的时间。” 卢曦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不放心地多交代了几句:“宗门门风清正,可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能使用此类……烈性丹药的人心机深重、秉性低劣,光凭外在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卢医修——” 听到不远处有人唤她,卢曦之便放下了手里的药膏和汤剂,临走前叮嘱了夏宜玎几句后,再次强调在要小心刻意接近的陌生人,不论男女。 夏宜玎满口答应:“好的,师姐。我绝对会格外小心,不让别有居心的人靠近自己的。” 她保持着乖巧听话的老实样子,目送着卢师姐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 又过了一会儿,夏宜玎绷紧的后背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在别有居心的人靠近她之前,她被当作可疑人士抓起来,可谓是指日可待。 夏宜玎已经汗流浃背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低头掩盖住了自己的瞳孔地震。 卢师姐人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每一句都往她的心窝子上猛踹,以至于她根本说不出实情。 事已至此,自己洞府里有来路不明的可疑小粉末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让外人得知。 只能先告一段落,等到她能下山历练的时候,再找个借口把东西送到清愈司销毁吧。 她脱力地躺在了床板上,顿时感觉前途无亮。 —— 傍晚,明台峰。 “宜玎呢?” 听到询问声,傅寒玦上前一步,低头敛眸:“她去了清愈司。” “哦?” 明台仙尊若有所思地摸着长髯:“这几日清境宗有弟子前来切磋,届时若你师妹状态尚可,便过两日也带她一同过去。” 闻言,傅寒玦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不适合上场比试。” 对此,明台仙尊动作一顿,悠悠然地开口:“无碍。” 傅寒玦:“……” 傅寒玦:“师尊为何对师妹如此放心?” 上方传来一阵轻笑。 “对你亦是如此。” “……” 离开明台峰时,也只是将近戌时。 清愈司灯火通明,比往日多了些驳杂的气息。 傅寒玦在踏入期间时,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刚走几步,便遇到了某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对方看到他时,一如既往地露出了稍显忌惮的表情,但很快就敛了下去:“你来做什么?” 傅寒玦:“……我师妹在哪?” 卢曦之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变,才迟疑地开口:“在乙字房。” 绕过庭院,穿过走廊,一路过来,他都刻意收敛起气息。 只在将要踏入乙字房时,脚步微微一顿。 屋内的人还不算完全没有警戒心。 “师兄?你怎么来了?” 那道声音脆生生地传来。 傅寒玦循声抬眼。 比起清晨时,她的面上多了些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只是眼神闪烁不定,坐立难安。 紧张? 她在他的洞府已经无法无天了,竟然还会有这种心情? 随着踏入屋内,那股淡淡的佩兰的气味便随着向她靠近而愈发浓郁。 傅寒玦在距离床位两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 他并未回复她的问题,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淡淡地看向她。 “你怕我?” 15、第 15 章 怕是不会怕的,这辈子都不会怕的。 区区一个傅寒玦,顶天了把她种到地上,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夏宜玎紧张不安地翻看起系统记录,确保不是突发剧情后,才稍稍平复了心情。 ……她没有在嘴硬!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她当然很爱惜生命,如果可以,她肯定想要平平安安地苟过这段日子。 但问题是,她还有个雷霆系统。 清愈司这种人来人往、隔间又不隔音,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修士注意的场所。万一系统剧情来了个当众■■,那就和保存在网盘上的精选小电影被全公司鉴赏一样恐怖至极! 她想都不敢想,要是系统发狂起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说到底,她之所以会如此紧张,还是傅寒玦的问题。 这个男人会主动找她这件事,就已经超出她的认知了。 夏宜玎对自己做了多少离谱的事情心里有数,除非是被迫刷新,否则她也会老老实实地尽量不出现在傅寒玦面前,避免对方杀心萌动。 推己及人,傅寒玦多半也不会想主动见她。 既然如此,那问题来了。 假如不是自己想来看望她的话,傅寒玦到清愈司做什么? 总不能真是担心她的伤势吧? 迅速整理好思绪,夏宜玎收敛起表情,扬起了办公专用微笑:“怎么会?只是被师兄看到如此狼狈的状态,一时有些紧张。” 原先空气中还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但在她开口后,那莫名的气氛便消散了下来。 傅寒玦神色古怪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神色又恢复成她所熟悉的样子。 “清境宗有弟子前来切磋,师尊有意让我带你前去。” 他的视线快速地掠过她包扎的伤处:“但你的伤势,看起来……” “我去。” 意识到自己似乎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夏宜玎顿了顿,马上找补了一句:“我也一同前去。” 实战当然是增长经验的最佳途径,比起在生命的尽头被难以搞定的强大敌人噶了,她当然宁愿在可控的风险内进行最大的努力。 宗门之间的弟子切磋,听起来就不会死人!退一万步说,就算下手没轻没重的,至少能保证在最后关头把她救回来,这种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傅寒玦听到她的回复,并未言语,只是缓缓地提起剑鞘。 夏宜玎并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的手……挽了个剑花。 他的姿势流畅得像是从高山奔涌而下的清泉,就算是宽大的衣袖也完全无法影响动作的连贯性。 该说不说,傅寒玦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即便没有出刃,这个动作做起来也美观性极强。 就是不知道他突然这么做是为…… 剑鞘轻易地击中她的麻穴。 夏宜玎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软倒在床上,一时间右手一点力也使不出来。 夏宜玎:“……” 好了,现在她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了。 不是,刚刚难道不是在剑术表演吗?怎么还搞偷袭?! 而她居然一丁点都没反应过来! 弱小!真是太弱小了!夏宜玎! 竟然对傅寒玦都如此掉以轻心了吗? 就在夏宜玎一脸怀疑人生的时候,对面的声音的淡淡地传了过来。 “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让你做决定。身为剑修,能不能上场不是靠意志,而是靠能发挥的实力。” “没有杀意的攻势便不能让你生出防备。” 傅寒玦的眼神从始至终并未有任何波动,语气也只是平铺直叙:“这样致命的弱点,若不及时纠正,你会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或早或晚。” 夏宜玎:“……” 她知道的啦! 毕竟在刚进修仙界,被狠狠锤炼的意识就是在“杀意感知”上。 凶兽可不会这种隐藏起攻击性的温和手段。 真是狡猾的人类!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她的弱项。 和司空弋比试的那一次也是一样,最开始切磋剑招时,对方并没有释放浓烈的杀气。所以当时她对攻击的感知,是凭借对方的动作走势、灵力运转的细微变化进行的。 这种做法当然正确,如果有扎实的基本功,和良好的战斗意识,她也可以更顺畅地调动反击的招式。 问题在于,她只会幼儿园剑法。 光是努力捕捉到这些琐碎的线索,及时作出对应的反击,就已经磨得她将近体力不支,身上的伤势也快要全面暴发。 在场上战斗的时候,因为肾上腺激素的作用,她感觉不到那么明显的疲累。 可假若司空弋当时没有使出最后那一招,而是任由时间再拉长下去,他完全可以凭借剑术修为完全压制住她。 从这个角度看,或许她现在真的不适合上场应战,并且需要多花时间在基本功磨练。 不过……就算她认同了这个观点,可傅寒玦倒是除了今日,每一次突然“袭击”的时候,都带着气势汹汹的杀气。 作为同门师兄妹来讲,明显更有问题的人是他才对吧? 要是别人说出那样一番话,夏宜玎会觉得对方担心自己发自真心。 但傅寒玦这么说,那无需怀疑,一定是觉得她拖后腿了。 呵,男人。 说得好听,也不知道心里都是什么小九九。 夏宜玎从床上重新直起身来,忍气吞声地开口:“我比之师兄自然是远远不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今日她所失去的一切,总有一天,她还会再失去! 谁让她现在只是一只小熊饼干,遇到谁都只能扁扁地走开。 傅寒玦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但至少面上依旧平静。 收回剑鞘后,他才慢条斯理地作了补充:“你的伤势虽不宜上场比试,但若仅作旁观,尚可。” 夏宜玎:! 夏宜玎:“我要去!” 傅寒玦:“嗯。” 如此快速、清晰的回应,让夏宜玎都在疑惑自己是不是幻听。 傅寒玦居然也有好说话的时候吗? 不,不对,夏宜玎,不要轻易被骗了! 不能对方稍稍有点好脸色,就觉得他人还不错,这只是经典的胡萝卜配大棒而已! 没等她挖出傅寒玦的意图,她的思绪便被冷淡的话音打断。 “还有一件事。” 傅寒玦的声音依旧冰凌凌地让人后背发凉。 “昨夜你是如何进到我洞府的?” 夏宜玎:! 可恶,果然还是逃不开这个问题吗? 她当然知道昨天自己凭空出现在傅寒玦洞府有多可疑,今早能被对方轻飘飘地放走,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遇到这样危险的问题,夏宜玎只能心一横,头一抬,理直气壮地开口:“我不知道。” 她要能弄明白的话,怎么可能在清晨还留在案发现场! 系统的运行逻辑是她能搞明白的吗?啊? 职场的准则,不知道的事情就说不知道,当你说出应该、可能这种判断的时候,你之后说出的话可信度就会大幅下降。 而且,就算想要胡乱掰扯,以她修仙界一张白纸的认知,能糊弄过傅寒玦吗? “……” 听到她这一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言论,傅寒玦看起来已经丝毫不感到意外了。 只是依旧低着头,用那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瞥她一眼。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古怪的物种在吱哇乱叫一样。 傅寒玦:“……罢了。” 像是彻底对她丧失了兴趣,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见谈话到了尾声,夏宜玎心头一松,语气也欢快起来了:“那师兄慢走~” 在人影即将远去的时候,她又忍不住体贴地加了一句:“哦对了,师兄真的不看诊吗?真的不要强撑,修行过程中的暗伤要是一直不放在心上,总有一天会吃苦头的。” 别人都是劝学,她这是在苦口婆心地劝医。 她完全明白的,自从上次带傅寒玦到清愈司,她就发现了。 这个男人,他不喜欢医院! 多大人了,不好意思说自己怎么受的伤,还冷着脸对着她和卢师姐哈气。 就像是小孩子怕打针一样,他明明身体有疾,但就是不想看医修。 而且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不好健康管理也就算了,还对自身的身体状况完全没有概念。 她敢打赌,昨晚那个温度,傅寒玦绝对烧得头盖骨都要沸腾了,还硬撑着搁那泡冰水,导致于系统还有机会解锁奇怪的场景,连带着她也一起受罪。 更何况,那时的傅寒玦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不对劲。 就算修仙之人身强体壮,可像她这样拥有大肌肉、还天资不俗的女人,身上带伤泡了一晚上冰水,不得照样送到急诊室急救。 没有道理剑道魁首的身躯就金刚不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夏宜玎一边在心里蛐蛐,一边把自己下滑的身子向上撑起一些。 才抬眼,就见方才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傅寒玦:“昨夜,我对你做了什么?” 16、第 16 章 夏宜玎:? 哇哦~ 她忍不住意外地挑了挑眉。 居然不问她对他做了什么,而是他对她做了什么吗? 她在傅寒玦心里的信誉度竟然有这么高? 突然对她抱有如此真诚的信任,让夏宜玎对自己龌龊的心理活动感到了些许负罪感。 “师兄行事磊落之人,怎么可能做什……” 话音未落,夏宜玎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闪。 不,等等。 她一开始觉得,傅寒玦问这句话的理由,多半是他烧到记忆断片了。 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傅寒玦在寒潭边上昏倒的时候,的确是有些不对劲。 那种复杂难明的眼神,实在很难想象是现在的傅寒玦会露出的神态。 她这位有很多小秘密的师兄,真的是担心他自己记忆断片,对她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又或者,是担心她看到了什么? 夏宜玎偷偷觑了一眼傅寒玦。 他依旧是那一副八百年不会融化的冰山脸,让她看不出任何破绽。 既然如此…… 夏宜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肯定地摇了摇头:“不,昨夜是我冒犯师兄了。” 从结果来看,也是她强闯傅寒玦的洞府,不管怎么说,有问题的人明显也是她。 至于傅寒玦身上有什么秘密……知道得越多,噶得越快,她将选择把自己扎聋。 听到她的回复,傅寒玦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在简单地寒暄过后,屋内也只剩下了夏宜玎一人。 —— 直到傅寒玦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清愈司时,夏宜玎才松了口气,再次躺回了床上。 她与傅寒玦直到现在也无法称之为相熟,尤其是在她的心思几乎能够清清楚楚地被对方看透的情况下。 职场中有这种同事,实在容易增加人的精神压力。 工伤,这是工伤! 别人家的系统都是有道具有buff,就她纯靠一条铁骨铮铮的命硬扛,还得完成系统任务。 狗*系统,日*喵喵的给钱! 照例一边在脑内疯狂输出,一边缓缓闭上眼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让夏宜玎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个时间段,清愈司会有人走动本是十分寻常的事情。 但来人特意放轻了脚步。 就像是避免被更多的人发现踪迹一样。 形迹可疑,多半来者不善。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她忽地睁开眼,看向了门口。 却见一个同样身着清愈司病服的男人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夏宜玎看向他,便从门后走了出来,面上带着相当客套的爽朗:“夏道友,好巧,只你一人?” 夏宜玎:“……” 哦,她记起来了,是掉小珍珠……不,是和她一起切磋的那位司空弋。 她恍惚记得前几天对方还因为打输了比试,对她放过狠话,还以为对方短时间之内不会主动凑到自己面前了。 没想到第二日就见到了。 还挺巧,又是在清愈司。 见司空弋似乎是憋着一肚子话的样子,夏宜玎便也顺势询问:“司空道友是有何事?” 她与对方也算不上熟络,这次能特意前来,看起来也不是为了她的事。 那是为了谁?好难猜啊。 可是当事人前一脚刚走,后脚对方就到了,若说没有刻意避开傅寒玦,那也不太可能。 难道…… 她终于也要遭遇修仙界霸凌了吗? 这种常见的男主角离开,女主角就要陷入危机的情节,竟然也要让她遇上……了? 夏宜玎看着司空弋鬼鬼祟祟地朝门外看了一眼,偷偷摸摸地走进屋内,悄悄在离她约莫一臂距离蹲了下来。 他压低了声音,极其神秘地凑了过来:“听说你清晨从傅师兄的洞府出来的?” 夏宜玎:! 竟然还是走到这种地步了吗? 孤男寡女从对方家里呆了一晚上,这种事可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余地。 没想到她拼死拼活才保住的傅寒玦的清白,结果对方冰清玉洁的名声,注定要要毁在她的手里吗? 唉……她真是个有罪的女人啊。 事已至此,还是不能自乱阵脚,至少要摸清楚现在流言究竟到了哪一步。 夏宜玎:“你……” “竟然能被傅师兄点悟一晚上的剑法,真叫人羡慕!” 情绪激动的司空弋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果真能与傅师兄成为同门的,就是命好。” 夏宜玎:“……” 夏宜玎:? “……你为什么不说话?” 司空弋见她沉默着,便陡然瞪大了眼睛:“难道还有切磋?!可恶,我早该料到这个结果……” 夏宜玎放空了大脑。 放松了呼吸。 忽然觉得,害怕被人传出奇怪谣言的自己或许才是最格格不入的。 对的对的对的,剑修是这样的。 她明明已经遭遇过很多次这种情形,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等等,这不是好事吗? 夏宜玎目光闪了闪,深吸了口气,再次试探开口:“司空道友……这些消息是何来路?” 司空弋:“……” 在她这句问话出来之后,对方便陷入了可疑的沉默当中。 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之后,见夏宜玎仍然盯着她看,司空弋有几分炸毛地提高了声音:“……怎么可能与你说?!总之、总之是我有位师兄看到的!” 夏宜玎:…… 唉,太明显了。 小朋友藏不住心事。 方才的沉默持续了太久,就连话术也是“我有一个师兄”。 好了,这下让她遇到真正的跟踪狂了。 能在清晨守在傅寒玦洞府门口偷窥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这可不行,傅寒玦身边的跟踪狂只能有她一个。 再有一个,就不能保证她在傅寒玦面前阴暗爬行的行为能在宗门里隐瞒得住了。 于是夏宜玎假装被糊弄了过去,转而随口谈起另一个话题:“那司空道友又是为何来到清愈司?” 司空弋:“……一招不慎。” 回答得很老实,也没有什么关键线索。 夏宜玎回想起清早的画面,试探地发问:“是不是被风吹倒了?” “才没有!只是我御剑的时候没控制好而已!” 夏宜玎面上的表情不变。 但心下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很好,反应如此激烈,多半司空弋当时正在某处偷窥着明台峰。 既然如此—— 夏宜玎:“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有多少?” 司空弋:“你要干嘛?我警告你不要想从我这里套取我…师兄的消息途径!” 夏宜玎:“……” 她强行无视了对方明显的语言漏洞,若无其事地开口:“我师兄最不喜人打扰他的清净,如果有其他人知道这个事情,他保不齐想要抓出幕后黑手……” 不,这种理由感觉不够有力度。 夏宜玎微微拧了拧眉。 对于狂热粉丝来说,被傅寒玦关注,保不准都是奖励。 不能低估这帮人的变态程度。 都说蛇打七寸,想要彻底杜绝这种不正风气,就应该戳中他们最在意的点。 于是她话锋一转:“到时候,他说不定就再也不愿意接这种人的剑帖了。” 司空弋:!! 听夏宜玎这样一说,司空弋的眼神明显动摇了起来,但声音还在强装镇定:“你又不是傅师兄,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 夏宜玎流畅地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对待这种嘴硬的家伙,和他当下争高低没有任何用处,越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态度,对方越是会自乱阵脚。 反正着急的人不是她。 她转过身,低头默数。 三 二 …… “喂!如果傅师兄已经发现了对方是何许人,真的就不接剑帖了?” 啧啧啧,年轻人。 “不好说。” 夏宜玎微微弯了弯眼睛,回想起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才忍住没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脸:“也许我多说几句好话,他心情好时便应了呢?” 司空弋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就这样沉默了一刻钟之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以后上早课我替你占座,替你打膳堂最好的伙食,演武场留最好的位置。” “嗯?” 夏宜玎故作犹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必。” 被她的眼神看上火了,对面的声音也不自觉高了起来:“你!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见司空弋一副被迫卧薪尝胆的样子,夏宜玎依旧神色自若地轻点着放在枕边的玄铁剑。 在对方快要被她压力爆炸之前,她才悠然地扫了他一眼:“突然这么殷勤做什么?你又不是你师兄。” “……” 很好,这下他看起来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了。 还是不捉弄太过了,到时候把人都憋坏了,下次就没那么好骗了。 她果然还是太有道德了。 夏宜玎骤然开口:“我知道了。” 司空弋霎时面色一白。 她假装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煞有其事地分析道:“司空道友这是替你师兄考量对不对?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讲义气。” 见对面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她才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只要这个消息不外传,今后也不再发生这种事,我就去我师兄面前说两句好话……” “但前提是,你要发誓,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 司空弋的神经和松紧带一样被她反复拉扯后,此时此刻也没有了别的心思,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语言陷阱。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跟随指令,右手两指指天,其余手指并拢:“我发誓,绝不外传此事,若有再发,我修为不得寸进!” 语毕,他扬了扬眉:“这样你就能满意了吧?” 夏宜玎面带鼓励的笑容:“嗯嗯。” 司空弋:“……” 他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当再次看向夏宜玎的时候,她的面色又变得郑重其事。 “回去让你师兄也发个。” 17、第 17 章 兵不血刃,就平复了一场舆论危机。 夏宜玎对此很满意。 司空弋对此也很满意。 双方达成了良好的共识。 尽管夏宜玎不知道司空弋到底是为何进清愈司,但这两日看来,对方也被卢师姐派来的体修看管得死死的,多半送到清愈司之前不是濒死也是重伤。 同为狱友……病友的这段时间,司空弋似乎因为她愿意为他在傅寒玦面前说好话,将她视为了可以推心置腹的自己人。 于是,他开始了传教。 “傅师兄的天赋,根本不是我们寻常修士能比的。他三岁便引气入体炼气境,七岁完成锻体,肉身筋骨都淬炼至圆满。” “甚至!多少人穷尽十数年苦修,堪堪摸到筑基门槛,傅师兄十岁就筑基圆满,被宗门长老赞为百年不遇的天才!” 说到尽兴处,他不由自主地一拍大腿:“这还不算完,十三岁那年,傅师兄便孤身一人勇闯宗门试炼塔,那可是宗门内外无数天骄都要历经五到十年才能通关的险境,傅师兄却在那样的年纪速通试炼塔所有层级,至今无人能破他的记录!更别提自那之后,但凡同辈切磋、论道比剑,他都从无败绩。” 司空弋:“傅师兄,就是我们剑修追求的最终理想!” 司空弋:“傅师兄@*&%#” 夏宜玎:“……” 好了好了,她完全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与傅寒玦比试有那么狂热的表现了。 但说实话,这些事情和她其实也关系不…… 然后,夏宜玎看到司空弋视线一转,目光与她对了个正着。 “不知傅师兄平日里每日练剑多久?” 对方虽然极力想表现得成熟稳重,但不管是说话的音调,还是前倾的身体语言,都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好奇心:“是晨昏固定苦修,还是跟随本心,随性打磨剑道?” “傅师兄深夜是如何独自修炼的?夜里灵气滞涩,集中精力呼吸吐纳也收效甚微,是否有独到的吐纳之法?” “或者说,难道他还有特殊的锻体方式吗?!” 夏宜玎:“啊,这个嘛……” 夏宜玎有些汗流浃背。 不得不说,司空弋求学的目光很干净。 但她的心很肮脏。 这些问题的答案她当然不知道,毕竟……她每次能近距离观察傅寒玦的时候,都是刷新在奇怪的场景。 到现在她其实还没有真正意义上,见到傅寒玦修炼的样子。 夏宜玎:“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她原以为自己的回答会让司空弋遗憾,然而对方却像是对此并不在意。 甚至看起来更加志得意满:“那你想知道傅师兄的隐秘事迹吗?” 夏宜玎:“……” 这,这种熟悉的语气,这是比谁的单推之力更强吗? 那多少有点找错人了,虽然她被迫成为了可疑的跟踪狂,但作为一个靠谱成年女性,她并没有探究别人小秘密的好奇心。 ……好吧,她还是有的。 毕竟那是傅寒玦的隐秘事迹欸? 在本人面前,她怂,不敢问。 但现在她是被迫听到的,应该不会有事吧? 不过,作为傅寒玦的师妹,这么私密的事情她是不是应该避讳一下? 要是听到他的什么艳情史啊,和某人不得不说的故事,那不是很冒犯? 万一不小心听到真的,虽然法不责众,但是她很有可能会被单拎出来杀鸡儆猴…… 没等夏宜玎给出反馈,反倒是同在清愈司的其他剑修率先响应。 一时之间,气氛高涨。 修仙界的娱乐活动实在太过匮乏,再加上进了清愈司的“住院区”就和进了傅寒玦的粉丝后援会一样—— 毕竟重伤濒死送进来的只有剑修。 于是在火热的气氛下,热血上头了的司空弋便滔滔不绝地讲述什么“什么在万千修士面前,杀一只肆虐九洲的凶兽如探囊取物”之类的故事。 夏宜玎的眼神从原本的“闪烁着对知识渴望的光芒”到后来,变成了死寂。 早该知道的,对这群剑修口中的隐秘事迹,不应该抱有任何的期待。 实话说,比起她上一辈子听过的野史,这些野史非但不野,也不够史。 故事千篇一律,非要说的话,她觉得傅寒玦起到了一个机械降神的作用。 在进行到常人的认知里无法靠寻常手段处理的危机关头,我方就派出一个傅寒玦。 出场一剑破万法,然后万事大吉,收获了无数人的倾佩与信赖,获取了happyend。 要夏宜玎来锐评的话,就是少量的真话里,掺杂了大量的私货。 就比如说,故事里提到傅寒玦身上的衣袍都是半永久焊在身上,无论在何时何地,甚至是修行坐卧从没有脱下过,显得他每次出场都十分有格调。 谣言! 难道说她看到、甚至摸到的衣冠不整的傅寒玦是假的吗? 当然,在高度引人注目的状态下,夏宜玎选择谨言慎行,在人群里当一只全自动鼓掌海豹。 这样的日子一晃眼,便过了两日。 “不愧是司空兄,这剑法如火纯青,我远远不及。” 夏宜玎坐在石凳上,满脸真诚地热烈鼓掌:“能再来一次吗?实在是想要再看一遍那气势如虹的剑气!” 被她充满感情的夸赞影响下,被允许下地的剑修们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我来!司空小兄弟今天才刚能下地,就好好休息吧!” “你滚吧,昨晚才刚抬进来,还得是我来!” …… 事情的发展具有两面性,虽然在清愈司静养的时光里,夏宜玎不得不和大批量的傅寒玦粉丝相处,而她作为傅寒玦师妹的身份也获得远超寻常的关注度。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她终于搞明白了剑谱里大部分剑招是如何使出来的了。 就和在健身房里默不作声地盯着一个人如何训练,那对方多半会心生反感一样。对着正在修习剑法的剑修暗中观察也是会被当成变态的。 但只要在这个时候,你真诚地夸赞一句“你的动作好标准啊”,就一定能看懂这个动作到底是怎么发力的。 能把自己送进清愈司“住院区”的剑修,首先基本功肯定是没问题的,再加上也更有实战方面的战斗意识。 这两天靠着职场生存技巧,用真诚和夸赞,让夏宜玎狠狠地进行了一个偷师。 她现在已经不是两日之前的夏宜玎了!她是一个能融会贯通,学会了玄级剑法,也就是小学生剑法的扭轱辘·夏宜玎! 只是,她这样投机取巧的方法,免不了在卢师姐前来换药时,也被狠狠地说教上几句。 不过显然,她提供的情绪价值获得了广大剑修同胞的认可,于是夏宜玎在些微的愧疚当中,又理所当然地再让其他人演示了一遍自己尚未理解的剑法。 “师兄们别着急,我还没看清楚……” 夏宜玎正盯着对方剑招的起势和手臂发力的定点,话音还没落,某种对于危机降临的第六感,让她猛地闭嘴。 她敏锐地捕捉到微乎其微的熟悉气息。 与每次见到对方时,那极具存在感的出场不同。这一次他明显特意收敛了存在感,甚至在前一秒,夏宜玎也并未发现对方已然在场。 但,她闻到了熟悉的烤松子的香气。 其中一位演示剑招的师兄还在兴致勃勃地开口:“夏师妹,那你看我这剑如何……” “动作太慢,腕力不足,觉悟不够。” 一道冷然的声音如同银瓶乍破一般,划破了平静的局面。 不再刻意收敛气息后,那令人无法忽视的剑气便荡开来。 自庭院的假山石上,那人一步一步踏空而下,右手握着剑鞘,衣袂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每近一步,便犹如裹挟着冰霜,似乎连空气的温度都降低了下来。 “在清愈司却不静养,是等伤势加重,无需参加宗门大比?” 时间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放慢一般。 他的影子一点一点地落在夏宜玎的脚边。 “师妹?” “……” 夏宜玎仍然处于恍惚之中。 傅寒玦搞这一出,倒是和司空弋口中那些离奇秘辛里的出场方式别无二致…… 不,不是!不管怎么说,现在应该不是回想狂热粉丝自制评书内容的时候吧? 然而越是想要把注意力拉回正题,夏宜玎的脑海里就响起司空弋铿锵有力的声音 只见傅寒玦一人一剑独立于天地之间,彩云祥瑞翩至,万鸟啼鸣、风云开道。右手握着剑鞘,衣袂随风飘动,眼眸一抬,便一人杀进敌阵,七进七出却不见衣上染血,如天神下凡! ‘如天神下凡!’ ‘如天神!’ …… 她被这群剑修搞坏了脑子。 都怪司空弋! 以至于自己现在对傅寒玦的印象,已经完全像是整个人向外辐射着神圣的金光! 见到傅寒玦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她竟然也产生了一种,另一个图层的生物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的强烈冲击。 介于清醒和迷蒙之间,有种不切实际的,正在做梦的错觉。 就在夏宜玎努力找回理智,抬起眼时,却撞上了对方的眼眸。 他们的距离并不算近。 可那里面,却犹如琥珀一般,完完整整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耳边响起的,依旧是那种熟悉到冰凌凌地往外冒冰碴子的声线。 “看来,在清愈司两日,你多了不少师兄?” 18、第 18 章 不知为何,这样被傅寒玦看着,夏宜玎莫名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但很快她便理直气壮地挺起腰杆。 这两日她并没有出现在傅寒玦面前,更没有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糟糕结果。 怎么,做师兄的不指导剑术就算了,还不许她请旁人教她了? 和广大在清愈司修养的剑修搞好关系,那是她自力更生的证明! 什么师兄不师兄的,师兄乃身外之物! 如果能让她修行暴涨、平安无事地在修仙界苟下去,让她叫亲爹都行! 夏宜玎很快收敛了惊讶的表情,面上扬起完美的笑容:“若是师兄觉得吃味的话,也可以把压箱底的剑术教导于我,我保证日后只对师兄一人这么叫。” 虽然方才傅寒玦那句话听起来酸不拉几,就像是在吃醋一样,但她可不会被轻易迷惑!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道声音又淡淡地传了过来。 “想来师妹在清愈司这几晚睡得并不安稳。” 傅寒玦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日头尚在,就开始做梦了。” 哼,她就知道。 说到底,傅寒玦要是有朝一日能说出一百条高情商语录,她才会浑身不自在吧? 那种听起来别扭的话,大概也只是他无差别攻击他人时,未曾关注过的延伸意。 夏宜玎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容:“是啊,就是因为是白日做梦,所以才让其他师兄帮忙嘛。” 这不是认怂,这是战术性撤退。 假如不是雷霆系统每次都抽风,让她这样平凡朴实的打工人看到一些不得了的情景,夏宜玎觉得,她与傅寒玦几乎没有机会打好关系。 对于现在的夏宜玎来说,要提升剑修的好感度,并不是完全没有头绪的事情。 毕竟司空弋都快要和她当场结拜了,满院子的傅寒玦后援团都把她当自己人了。 不是她自夸,作为老油条社会人,她的职场社交能力还是在线的。 可问题是,傅寒玦和他们不一样。 虽然同是剑修,但他见过的大场面太多了,她提供的情绪价值一点也撼动不了对方梆硬的内心。 就算她摸过傅寒玦的大腿,搂过他的腰,偷看过一些不雅画面。但很遗憾,她和他依旧是疏远至极的师兄妹关系。 她不知道对方喜好,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对方对她暗生杀心。 说到底,傅寒玦的好感度真的刷得动吗? 从她打这个修仙界黑工的第一天,她就看到对方和颜悦色过。 以往夏宜玎刷到“少爷好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这个梗的时候,还寻思,现实世界真有人那么装吗? 现在她觉得,要是傅寒玦真的有笑起来的那一天,她大概也会欣慰抹泪。 啊……这并不代表她对傅寒玦存在什么不切实际的好感,更别提主动接近对方了。 丑话说在前头。 下班的时间遇到同事,最好是装作完全没看到才对啊!要是四目相对,不得不找点话题,这种折磨人的社交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吧? 而且,即便两日不见傅寒玦,但曾经对对方做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她总得想点办法,避免被迫发生需要打马赛克的剧情时,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尽量做点事后补救。 所以,这里,她且再让一招! 然而不知为何,明明自己已经退让了,对方的脸色明显变得更臭了一些。 夏宜玎:? 搞不懂。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但是要是继续这么冷场下去,被这么多人围观着,也不是好事…… 就在这时,夏宜玎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旁表情变幻莫测的司空弋。 注意到她变化的视线,傅寒玦的目光也淡淡地转了过去。 短短几秒就变为焦点的司空弋,显得既兴奋又雀跃。 不过,比之上回,他的行动有所克制,只眼神里透露出了被傅寒玦关注的欢喜,明晃晃地开始放烟花,但行动上是一步也不敢迈近。 啊……明白明白,她记得自己为了让司空弋封口画的饼……给的承诺。 夏宜玎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解释道:“这几日在清愈司,司空道友不仅十分关照我,还向我们科普了许多师兄的英勇事迹。” 虽然大多数都被她忘了。 “……不仅让我对师兄的剑道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也能借此看透本心,更加明白潜心修行的意义。” 好了,她已经在傅寒玦面前说了司空弋的好话,大家伙都给个台阶下,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吧。 退一万步说,即使是傅寒玦,听到夸奖也不至于不开心……吧? 她看到傅寒玦神色古怪地盯着她,最后难以言喻地皱起眉头。 坏了,好像对方完全不吃这一套。 就在夏宜玎陷入了头脑风暴的时候,便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气。 傅寒玦:“罢了,你的伤势要是无碍就该走了,清境宗的人卯时到了。” 夏宜玎:! 想起正事,也不再顾得上其他,夏宜玎很快便急匆匆地收拾好自己被褥和佩剑,走完了出司的流程。 在卢师姐那饱含复杂关心的目光下,踏出了清愈司。 然而,就在离开清愈司没几步,她的身后便传来了司空弋充满深情的呼喊:“夏道友,你们也等等我!”,以及卢师姐中气十足的呼喝:“没做完检查别走!”…… 今日的清愈司,也十分热闹。 夏宜玎转头看了一眼,就听到傅寒玦的声音淡淡地从上方飘了下来。 “走了。” 听到这句话后,再次回头时对方已经御剑飞出几尺,夏宜玎也没看热闹的心情,赶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无话。 直到他们刚一落地,便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各种方向的视线汇集在他们身上。 修仙者,对他人的灵识十分敏感。 除非是实力相差过多之人,否则都会察觉到来自他人的灵识探查,而这种感觉就和太阳晒在身上时灼热发烫的感受十分相似。 有一瞬间,夏宜玎觉得自己被穿成了筛子。 这种熟悉的,暴晒在烈日下的感觉……没错是军训! 她将拿出铁一般的意志硬扛直到切磋结束! “用灵力隔绝。”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就连傅寒玦自带冷气的声音听起来都舒适不少……嗯? 夏宜玎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照葫芦画瓢,给自己打了一把“遮阳伞”。 也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人群里,有一人信步走来,颇为礼貌地开口:“冒昧打扰。” “敢问是否是傅寒玦,傅道友?” 因为慢了傅寒玦几步,夏宜玎悄摸摸踮起脚尖,越过他的肩头看向来人。 然而傅寒玦脚步一迈,却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只听他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何事?” “我们已等候多时了,请傅道友随我前去……身后的是傅道友的师妹吧?也请一同过来吧。” 傅寒玦:“我师妹伤势未愈,此次不参与贵宗的切磋。” “既然如此,那便麻烦她与其他人前往旁观的席位,入场后会有侍童带她入座。” 三言两语,夏宜玎之后的行程便被敲定,留下她一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随着那群人离开,那种被探查的感觉便减弱了不少。 该说不说,不愧是傅寒玦,能在这种级别的关注下保持着那副冰山脸。 修为越高之人,对这种探查显然要更加敏感,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场比起以往更加暗藏杀机。 她已经原谅了对方对自己展露的攻击性。 就算是阳光开朗如她,被暴晒二十四小时,也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的! “冒昧打扰……” 回过神时,夏宜玎转过头,就见一位面生的女修,面颊绯红地看着她。 对方声如蚊蝇,目光闪烁:“想问下,那位与你同行的修士,他姓甚名谁,是否有……” 夏宜玎:“怎么,你想和他决斗?” 这几日,在清愈司她已经学到了许多。 但凡这种熟悉的表情出现在她的面前,下一秒就会说:“夏师妹,可否帮我给你师兄递个剑帖?” 她已经完全懂了。 不要把自己过往引以为傲的看脸色技能运用在这群修士上,会变得不幸。 她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我建议换个人选。” 不,不仅仅只是傅寒玦。 要她来说,还是建议对方就不要找他们剑修了。 这些决斗肌肉脑下手都没轻没重的。 眼神对上下一秒就是决斗,直到打到武道馆……啊不成为站在场上的最后一个人为止。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要是被打哭了的话,一定会哭很久。 “……” 然而,在她的话音落下后,空气沉默了太久。 夏宜玎下意识看向对方,就见这女修终于从怔愣中回过神,目光也终于聚焦到了她……身侧的玄铁剑上。 恍惚之间,对方忽而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无事,是我对剑宗的规矩不太熟悉,打扰道友了。 夏宜玎:? 眼见对方的眼神最后流露出几分复杂和敬畏,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夏道友!傅师兄呢?” 司空弋满脸期待地看着她:“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是要去看清境宗和傅师兄的切磋吗?” 回过神来,她也有些心情复杂地随口答道:“方才有别的门派的女修问我师兄的事。” 司空弋:!!! 司空弋:“居然一上来就要和剑道魁首决斗吗?有点胆识。” 夏宜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