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假少爷后,八个姐姐兴奋坏了》 第1章 婚纱下的人头 【平行世界,所有角色已成年】 【有意见可以提,作者看着改】 “啊~~” 一声轻吟从女人口中溢出。 四姐苏幼烟的闺房里,她穿着一身极为庞大的婚纱。 俏脸绯红,呼吸急促。 如果以神仙姐姐和冰冰为9分、大幂幂为8分、校花为7分、班花为6分为参考。 苏幼烟的颜值至少8.5分,身材更是顶配。 婚纱的上半身紧紧包裹着她,南北半球的轮廓十分宏伟。 她身体微微颤抖,眼神迷离,似乎在承受着什么。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赫然是苏幼烟的未婚夫,林天! 林天看到这一幕,色眯眯的眼睛瞬间亮了,舔了舔嘴角。 苏幼烟她,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这样一个极品女人,未来将成为我的妻子吗? 想象能狠狠征服这个极品,拿走第一次,让她在身下承欢,林天就无比兴奋。 苏幼烟娇躯一震,面红耳赤,很心虚的样子:“阿天?你怎么进来了?” “我来夸夸你呀,幼烟,你这婚纱太美了!” “是、是吗……” 苏幼烟的脸色更红了,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额头上渗出汗珠。 “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热了?”林天一脸天真地问。 “没事!我没事!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哦哦,好嘛。” 林天乖乖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他嘴角一歪,决定了。 准备在充满仪式感的第一次,就让她穿这件婚纱! 嘿嘿嘿。 门关上的瞬间,苏幼烟像是虚脱了一样,长舒一口气。 然后。 一个脑袋,从她那庞大如帐篷的婚纱裙摆下钻了出来。 正是假少爷,楚巡! 淦!吓死爹了! 楚巡心里疯狂吐槽,刚才他快紧张死了! 就在十几分钟前,苏幼烟把他偷偷叫到了自己房间。 楚巡原名苏巡,在江南第一大世家苏家当了十八年的少爷。 苏家有多牛? 这么说吧,横跨政商两界,旗下企业年产值高达2万亿。 可就在不久前,他被发现不是苏家血脉,和八个姐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个被抱错的假少爷! 真少爷苏小庚即将回归,他就改姓了上一世的楚。 原身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死了。 恰好,前世的楚巡,被大运撞成了人民碎片,就穿越了过来。 楚巡本来都做好了被排挤,甚至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刚穿越过来就能百万撤离,他原本十分满足。 毕竟,作为番茄3000小时的老书虫,知道假少爷会有什么下场。 但万万没想到,身份揭开后,几个姐姐对他反而更好了。 尤其是四姐苏幼烟和八姐苏沁雪,那叫一个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今天,四姐苏幼烟就在家里试婚纱。 下个月,她就要作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出嫁江南林家,成为林家少奶奶。 苏幼烟一直对楚巡极好。 在知道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后,她彻底沦陷了。 她想在结婚前,把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交给心里爱着的人,不留遗憾。 同时,也是报复林天那个渣男! 于是,她把楚巡叫来了。 谁知道俩人刚酝酿情绪,林天那个未婚夫突然敲门! 情急之下,苏幼烟只能让楚巡躲进她那巨大的撑架婚纱下面。 其实他俩共处一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谁让两人心里有鬼呢。 楚巡爬出来,赶紧跑过去把房门反锁,这才松了口气。 苏幼烟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刚看你在我裙子下面,抱着我的腿,吓得跟个小鹌鹑一样,生怕露出马脚,也太可爱了。” 楚巡脸一红。 刚才在下面黑灯瞎火的,他确实是抱着四姐的大白腿。 那触感,温润又充满弹性,现在回想起来,心跳还有点加速。 苏幼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小巡,我这婚纱太重了,穿着不方便讲话,你帮我脱下来好不好?” “啊?这……这不太好吧,烟烟姐。” 苏幼烟嘟着香软的小嘴,佯怒道:“刚刚抱我大腿抱得那么紧,现在知道不太好了?” “我……” 楚巡百口莫辩。 得,脱就脱吧。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笨手笨脚地帮苏幼烟解开婚纱后面的扣子和绑带。 随着巨大的裙摆被卸下,眼前的景象让楚巡呼吸一滞。 面前的苏幼烟,只穿着一件丝质的内衬短裙,不过里面有安全裤。 那内衬很短,刚刚遮住关键部位。 一双修长笔直的大白腿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她的肌肤白得发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脚上是一双精致的露指高跟鞋。 几颗圆润可爱的脚趾,涂着淡粉色的美甲,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手里把玩。 楚巡赶紧移开视线,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他发誓,刚才在下面那么黑,他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苏幼烟似乎很满意他的窘迫,走到床边,坐了上去,两条美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她丰腴的臀部在沙发上压出一个迷人的弧度。 “坐啊,站着干嘛。” 苏幼烟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楚巡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小巡,我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就直说了,我不想留下遗憾。” “我不爱那个林天,他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楚巡瞬间懂了苏幼烟的诡计,委婉地劝道:“烟烟姐,婚姻大事,还是要三思……” “三思什么?” 苏幼烟对着楚巡笑了笑:“小巡,你也是很喜欢姐姐的吧?不然刚刚怎么会靠得那么近……是不是被香迷糊了??” 楚巡的脸红了。 他回想了一下,刚刚确实很香。 有香水味、美女特有的体香,还有一种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气,不知从何而来。 他是个理科生,但文笔极好。 今年刚18,智商超高,平时又乖巧听话,所以才深得几个姐姐的喜爱。 苏幼烟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眼眶却慢慢红了。 “爸妈逼我联姻,为了家族利益,就要牺牲我的幸福。” “凭什么?凭什么我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凭什么我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明明24岁,比楚巡大了整整6岁。 可此刻在他面前,却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妹妹。 这副样子,我见犹怜,让楚巡有把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抚一番的冲动。 楚巡弟弟185的身高,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帅脸,八块腹肌显得性张力十足。 最重要的是,苏幼烟看着楚巡长大。 吃进嘴里的,肯定得是干干净净的食物,食品安全要狠狠的抓。 最重要的是,双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法律上是可以领证的那种。 “小巡……我真的不甘心……” 苏幼烟一边哭,一边朝楚巡挪了挪,柔软的身子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小巡,帮帮姐姐,好不好?就当是……烟烟姐求你了……” 林天,江南林家的独子,也是苏幼烟未来的丈夫。 楚巡对他的印象,仅限于传闻。 传闻里,林天在魔都的私人会所里夜夜笙歌,左拥右抱。 那些嫩模网红,换得比衣服还勤快。 这种混乱糜烂的私生活,光是听听就让人觉得生理不适。 一想到烟烟姐这样美好的人要嫁给那种货色,楚巡的拳头也硬了。 苏幼烟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滚落。 “凭什么!” 苏幼烟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猛地站起身。 她身上那件丝质的短裙紧紧贴着她起伏有致的身体。 因为微微弯身,她丰腴的臀部显得更是突出,那完美的曲线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 “凭什么他林天可以在外面胡搞乱搞,我就要守身如玉地嫁过去?” “凭什么我就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我不服气!我就是不服气!我不想委屈自己!” 【此时的苏幼烟】 她走到楚巡面前,缓缓跪坐在他身前的地毯上,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那惊人的饱满更加显眼,深邃的沟壑若隐若现。 “我不想带着遗憾嫁过去,不想在以后漫长的婚姻里,后悔今天没有勇敢一次。” 苏幼烟觉得,自己还没有结婚,等结了婚,只要林天不出轨,她也不会出轨的。 但林天睡了那么多女人,在婚前,她也要睡男人,心里才能平衡。 “你帮帮我……就这一次……婚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我发誓……” 她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用最柔软的姿态,说着最叛逆的话。 但楚巡觉得幼烟姐现在是在胡闹。 虽然楚巡承认,他有点魏晋遗风,平时看电影都喜欢看那种类型的。 但面前的幼烟姐,对自己那么好,怎么能把她当工具。 。 因为楚巡有这个自信,一旦苏幼烟把自己吃掉后,就会彻底上瘾。 那婚后的她,估计要频繁给林天戴绿帽。 这时,楚巡手机响了,是八姐发来的。 “小巡快下来,我们受不了林天装逼了。” “四姐,我先下楼一下,待会再回来。” 然后,楚巡开门走了出去。 苏幼烟看着楚巡离开的背影,哭惨了。 “呜呜呜~~” ………… 第2章 被姐夫骑脸挑衅 楚巡关上门,将苏幼烟的哭声隔绝在内。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化为压抑的抽泣。 楚巡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承认,刚才他差点就没忍住。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准备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大厅传来一阵喧闹。 是林天的声音,充满了炫耀和浮夸。 “哈哈哈,七妹,八妹,你们是不知道,上次我在魔都赛车,直接把那个号称车神的家伙给秒了!他那辆改装过的GTR,在我这辆全球限量三台的帕加尼面前,就是个弟弟!” 楚巡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林天正坐在一楼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姐姐吹牛。 七姐和八姐正坐在他对面。 林天也不尴尬,继续吹嘘道:“等下个月我和你们四姐结了婚,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楚巡正要下楼,林天正好站起来,也准备上楼。 两人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迎面撞上。 “哟,这不是我们苏家的大少爷……哦不对,前大少爷嘛。” 林天一看到楚巡,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瞬间就变得扭曲起来。 “小舅子,好久不见啊。” 紧接着,他自己就笑了起来。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现在可不是苏家人了,连姓苏的资格都没有了,我不能再叫你小舅子了,这要是传出去,不是乱了辈分嘛。” 楚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实际上,苏家能找到真少爷苏小庚,全都是靠林家的功劳。 是林家医院在一次体检中,偶然发现了楚巡的血型跟苏家人都对不上。 作为回报,父亲苏河说只要找到真少爷,就把他的一个女儿许配给他。 然后,林家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系统,花了大力气,才帮苏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林天和苏小庚在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要把楚巡从苏家赶出去。 “我能娶到幼烟这么一个极品老婆,还真得好好感谢你这个假货呢,好弟弟?。” 原来是这样。 原来自己身份暴露,苏小庚回归,四姐被迫联姻,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怎么?是不是很恨我?恨我让你从天堂掉到地狱,不能再寄生在苏家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当你的阔少爷了?” “哈哈哈,你越恨我,我就越兴奋!你放心,等你四姐嫁过来,我一定会好好疼爱她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渣男,配不上你的四姐?可现实是,你再不爽也无济于事,你未来看到我,就是要恭恭敬敬的叫我一声姐夫!” 楚巡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心里一片冰冷。 富二代都这么傻逼的吗? 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还沾沾自喜呢? 楚巡有些后悔了。 刚刚自己,居然还拒绝了苏幼烟。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蠢得可笑。 对付这种人渣,还需要讲什么道德? 一瞬间,楚巡心里的某个开关,被彻底打开了。 楚巡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抬起头,看着还在狂笑的林天,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怜悯! 就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天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被楚巡这个笑容搞得有点懵。 这家伙,什么情况? 被我羞辱成这样,不应该是恼羞成怒吗? 他笑什么? 一个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我? 林天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和不安。 楚巡却没再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下楼去了。 “喂!你给我站住!你那是什么表情!”林天冲着他的背影吼道。 楚巡头也没回。 林天站在原地,越想越不对劲。 那家伙在笑什么? 他到底在笑什么? 想不通! 林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先不去想这个,办正事要紧。 他切换成一副温柔体贴的表情,朝着苏幼烟的房间走去。 咚咚咚。 “幼烟,是我,阿天。” 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苏幼烟已经穿上了一套居家的灰色运动服。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阿天?有事吗?” 林天一看她这副模样,立刻装出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样子。 “幼烟,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刚刚试婚纱太累了?”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伸手去摸苏幼烟的脸。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苏幼烟侧身一躲,避开了林天伸过来的手。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天也不生气,反而顺势收回手。 “幼烟,我知道我以前名声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但那都是结婚前的事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绝对只爱你一个人,永远不会出轨!” 林天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这种保证,苏幼烟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哪个男人在婚前不是这么说的? 她刚想开口嘲讽,林天却抢先一步说了下去。 “你别不信,我不是在口嗨,我是认真的。” 苏家是江南省最大的家族,林家只是江南省第五大家族,双方差距悬殊。 六个林家绑一起才能和苏家扳手腕。 苏幼烟嫁给林天,实际上属于下嫁了。 所以林家是不会允许林天在成婚后乱搞的,那就是得罪了苏家这个庞然大物,他们惹不起。 林家父母对林天说,婚后乱搞,会被开除继承人的位子。 所以林天在订婚前,就遣散了他的女友团。 林天看着苏幼烟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一咬牙,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为了让你放心,也为了让我爸妈放心,他们给我弄了个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苏幼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林天露出了一角,这似乎……是一个很大的安全裤。 但不是普通的安全裤。 林家父母还是不放心林天,于是,给林天专门定制了一个男版的贞洁锁。 这玩意,后面是镂空的。 但前面的部分,却是一种特殊的金属网状结构,牢牢罩住。 网格很密,可以正常上厕所,但想要直接和外界接触,根本不可能。 这……这是什么东西? 苏幼烟看傻了。 “这是我爸妈花大价钱,专门从瑞士定制的男版贞洁锁。” 林天有些难堪地解释道, “这一个月,我天天都穿着这个,除了洗澡,什么时候都不能脱。” “这锁很智能,只有用我的苹果手表进行面部识别才能打开,或者用配套的钥匙。” 林天把手腕上的表递到她面前。 “你看,我已经为你守身如玉一个月了,没和女人发生过关系!” “每天晚上,我爸都会亲自监督我,只有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才能解开一小会儿,自己解决一下。” 苏幼烟彻底愣住了。 这玩意她只是在一些野史趣闻里听说过。 是一些大家族为了保证上门女婿的绝对忠诚,才会使用的手段。 没想到,今天她居然看到了实物。 还是一个可以连接手表的高科技版本。 林天说着,脸都有点红了。 苏幼烟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一个在外面玩得那么花的纨绔子弟,居然被家里人逼到这个份上。 林天见她神态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幼烟,以前是我不懂事,但现在我明白了,我只会爱你一个人,我发誓,会一辈子忠于你。” 他把手表屏幕点亮,调出那个解锁应用的界面。 “我决定了,从结婚后,这个锁的解锁权限,会剔除我爸妈,没有你的同意,我什么都干不了,直到你真正信任我的那一天为止。” “……” 苏幼烟被他这番操作搞得有些羞耻,又有些无语。 把她的脸录进去?这算什么事啊? “来,幼烟,录入一下吧,这是我的诚意。” 林天把手表举到她脸前,态度十分坚持。 苏幼烟凑过去,让摄像头扫描了自己的面部。 “滴,面部信息录入成功。” 林天满意地收回手表,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塞到苏幼烟手里。 “这是物理钥匙,也交给你保管,老婆大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哦。” 他嬉皮笑脸地说着,心情看起来好得不得了。 苏幼烟捏着钥匙,淡淡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嘞!” 林天心满意足地转身,屁颠屁颠地就往外走。 能娶到苏幼烟,还能得到苏家的支持,穿一个月贞洁锁算什么? 穿一辈子他都愿意! 他拉开房门,正准备出去。 开门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门口,楚巡刚好上楼,和林天打了一个照面。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对楚巡的厌恶瞬间涌了上来。 但在苏幼烟面前,他不敢表现出来。 他立刻换上一副和善的嘴脸,主动打招呼:“小舅子好呀。” 楚巡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他身后的苏幼烟。 然后,他浅浅地笑了一下。 “姐夫好啊。” 第3章 我不许你老公碰你 林天的动作一顿。 苏幼烟听到是楚巡来了,脸上的惊喜瞬间绽放出来。 小巡是知道我难受,要来安慰我吗? 小巡好暖好贴心! “小巡,进来,烟烟姐找你有事。” 林天没多想,对着楚巡,用只有两人能看清的角度,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流星地走了。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还敢跟自己摆脸色? 等自己和苏幼烟结了婚,有的是办法和真少爷苏小庚一起,把他赶出家门! 林天一走,楚巡便走了进来。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幼烟脸上所有冷漠瞬间融化。 一抹发自内心的笑颜在俏脸上绽放。 “小巡,你来了。” 楚巡没说话,只是反手将房门关上,咔哒一声,直接反锁。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苏幼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楚巡,那双眸子里全是期待。 她随手将那把钥匙扔在梳妆台上,仿佛在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楚巡走到她身边,在床沿坐下。 苏幼烟身上是沐浴后的清香,很好闻。 “怎么?想清楚了?” 苏幼烟主动开口,微微倾身,靠近楚巡,吐气如兰。 “是要来满足烟烟姐的愿望了吗?不然你为什么要锁门?” 她不给楚巡任何退缩的机会,也不再压抑自己内心汹涌的情感。 那个什么贞洁锁,确实让她对林天的厌恶感降低了一些。 但仅此而已。 一个可以被轻易控制和拿捏的男人,根本无法引起她任何兴趣。 她真正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眼前这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小巡。 话音未落,她已经主动凑了上去。 温润柔软的唇瓣,准确地印在了楚巡的嘴唇上。 楚巡的身体僵了一下。 香香的,软软的,带着一丝丝甜。 这是他的初吻。 也是苏幼烟的初吻。 短暂的错愕之后,楚巡不再犹豫,反客为主,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之前的束缚,在林天那番恶毒的羞辱下,早已荡然无存。 对付人渣,不需要讲道德。 他要让林天知道,他引以为傲即将到手的一切,早就被自己捷足先登。 许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喘。 苏幼烟的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烟烟姐,我想看你穿婚纱。” 苏幼烟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没想到我们家小巡这么坏呀,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话是这么说,她却一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好,烟烟姐穿给你看。” 她站起身,重新走向那件庞大的婚纱。 楚巡也跟了过去,帮她将沉重的婚纱重新穿在身上。 当婚纱再次穿好,苏幼烟站在楚巡面前,宛如一位即将出嫁的公主。 只是,她的新郎,并不是林天。 “这婚纱太大了,裙撑也碍事,不好施展。” 苏幼烟动了动身体,感觉很不方便。 她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然,换敬酒服怎么样?那件秀禾服很修身。” “可以。” “那你转过去,不许偷看。”苏幼烟娇嗔道。 楚巡听话地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苏幼烟的房间里。 “好啦,可以转过来了。” 楚巡闻声回头,瞬间呼吸一滞。 眼前的苏幼烟,已经换上了一套鲜红似火的秀禾服。 那是一件中式礼服。 衣服的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下半身的裙摆恰到好处,既有中式礼服的端庄,又不失一丝现代的性感。 脚上踩着一双亮闪闪的银色高跟鞋。 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古典与现代的美感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楚巡看愣了。 苏幼烟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提着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角飞扬。 “好看吗?” “好看。”楚巡由衷地赞叹。 下一秒,他直接将苏幼烟打横抱起,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苏幼烟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红色的秀禾服,与洁白的床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升高了许多。 …… 一小时后。 凌乱的大床上,两人相拥而眠。 苏幼烟像一只温顺的猫咪,侧身躺在楚巡的臂弯里,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 她已经不再哭了,神情是满足和宁静。 那双修长白嫩的美腿,一条还不安分地搭在楚巡的腰上。 肌肤相贴的触感,细腻又温热。 楚巡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大脑还在宕机中。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电影快放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他竟然真的和烟烟姐…… 婚前截胡! 楚巡能感觉到怀里温香软玉的娇躯。 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小巡,我刚刚美吗?” “美。” “有多美?” “九成美。” 苏语柠皱着眉嗔怒道:“为什么只有九成!” “原本是十成的,但现在少了一层。” 苏幼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娇笑了起来。 “那你会后悔吗?” “不后悔。” 事已至此,说后悔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再说了……扪心自问,他真的后悔吗? 好像……并没有。 听到他的回答,苏幼烟笑了。 她撑起上半身,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落,遮住了她大片的春光。 她俯下身,在楚巡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就知道,小巡最疼我了。” “烟烟姐,那……你和林家的婚事……”楚巡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苏幼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重新躺回楚巡的怀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婚,还是要结的,但我想你对我说出一句话。” “什么话?”楚巡脱口而出。 苏幼烟咬着香唇,盯着楚巡。 楚巡反应过来了。 烟烟姐这是不仅想得到自己的身体,还想得到自己的心。 而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表现,就是对她有占有欲。 “烟烟姐,我不许你老公碰你。” 苏幼烟应声而笑,笑的十分灿烂。 “对啦,放心把小巡,我只是嫁过去,不会给林天的,我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 林天起身,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的那把钥匙上。 他走过去,将钥匙拿在手里把玩。 钥匙很小,金属质地,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林氏家族的徽记。 “这是什么?” 苏幼烟慵懒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那个啊,林天的贞洁锁钥匙。” 她的语气很平淡,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羞耻。 “贞洁锁?” 楚巡来了兴趣。 苏幼烟便将刚才林天在她面前“表忠心”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包括那个高科技的苹果手表人脸识别,以及这把备用的物理钥匙。 楚巡听完,忍不住笑了。 太有意思了。 当真是有趣。 他原以为林天是个嚣张跋扈的傻逼。 没想到还是个被家里人拿捏得死死的怂包。 为了娶到烟烟姐,为了得到苏家的支持,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还算男人吗? 苏幼烟看着楚巡脸上那玩味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赤着脚下床,走到楚巡身边,从他手里拿过钥匙。 “你觉得有意思,那以后就归你保管吧。” 楚巡一愣。 “归我保管?” “对啊,” 苏幼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反正我留着也没用,看着还心烦,给你玩好了。” 男人希望全天下的美女都为自己守节,女人又何尝不是呢? 就比如鸡哥正常 个粉,一半粉丝脱粉。 只剩下了小黑子冒充正规军,苦苦支撑。 苏幼烟有点坏坏的。 如果能这样掌控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比如小巡巡,那确实太刺激了。 把小巡穿上这玩意,然后只能在她的允许下才能做坏事,很爽的好不好。 但如果掌控的是一个自己丝毫不感兴趣男人,那实在是乏善可陈,很没意思。 你起不起飞关我屁事啊? 楚巡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归他保管? 这意思就是说,自己现在是塔台,完全掌握了林天波音747的起飞权? 不对,不一定是747,可能只是737。 不想让他飞,他就得永远停在机库里? 那如果是起飞途中,塔台发来指令,要求他紧急降落,他是不是就要out了? 一个人,被控制到这个地步,那还算是个男人吗? 楚巡觉得,这比直接打林天一顿,要有趣得多了。 这就是最高级别的掌控。 “好的,烟烟姐,这玩意我收下了。” 两人穿好了衣服。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饭点。 苏幼烟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楚巡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苏幼烟俏脸一红,嗔怪地捶了他一下。 “都怪你,太残暴了。” 楚巡索性直接将她横抱起来,走向浴室。 “你先洗,我帮你放水。”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 浴室里很快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苏幼烟开始洗澡,楚巡则靠在门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怎么不先洗脸?” 楚巡带这些笑意问道。 苏幼烟隔着朦胧的水汽,回头看了他一眼。 “最近天气有点干燥,皮肤状态不太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听得楚巡心里一荡。 第4章 真是个好女人!好老婆! 明天,就是真少爷苏小庚正式回归家族的日子,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苏幼烟洗完澡,身上香香的,凑了过来,香香软软的嘴唇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触感,像果冻,又带着一丝丝甜意。 “好香。”楚巡下意识说。 “嗯?” 苏幼烟歪着头,眼波流转。 “我说,烟烟姐的嘴唇,好香,好软。” 苏幼烟满意地笑了,然后说:“你等一下,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她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楚巡。 “给你的。” “啊?怎么突然给我礼物?” “明天苏小庚回来,爸妈让我们都给他准备一份见面礼,我不想你觉得被冷落了,所以也给你准备了一份。我的小巡,不能比别人差。” 楚巡的心又暖又软。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手表。 赫然是理查德米勒! 而且看这复杂的陀飞轮和骚包的设计,绝不是入门款,至少得几百万起步。 “谢谢烟烟姐!” “傻瓜,跟我客气什么。” 苏幼烟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柔声道, “走吧,下去吃饭了。” 一切完事后,两人重新换上了之前的衣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拉开了房门,一张俏生生的脸蛋就怼到了他面前 “咦?小巡?你怎么从四姐房间里出来呀?” 苏沁雪正站在门口,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一脸的天真无邪。 楚巡的魂都快吓飞了! “八姐!我……我来看烟烟姐的婚纱!” 苏沁雪“哦”了一声,然后踮起脚尖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苏幼烟扶着梳妆台,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四姐怎么了呀?我刚才看她走路好像都站不稳了,脸也红扑扑的。”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那……那个是婚纱太重了!勒的!对,穿着太久,血液不循环,所以站不稳!” “是吗?” 苏沁雪眨了眨眼, “那四姐怎么还梳了个双马尾呀?我记得她最不喜欢这种发型了,说太幼稚了。” 楚巡:“……” “那是……为了搭配婚纱试的新造型!对,新造型!你不觉得很特别吗?” 苏沁雪没怀疑什么,道:“走吧,吃饭去,就等你们了。” 刚走到楼梯口,林天正好从楼下上来。 他一看到苏幼烟,眼睛瞬间就亮了。 此刻的苏幼烟,面若桃花,眼含春水。 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惊人的魅力。 那是一种被彻底满足和滋润后,才会有的独特光彩。 刚刚的楚巡,进去对不起林天,出来对不起烟烟姐。 只能在这份纠结中来回选择。 林天开心极了! 他心里一阵狂喜,觉得肯定是自己刚才那番真诚的表白和贞洁锁的巨大诚意,彻底打动了苏幼烟! 看看!看看这效果! 这样的诚意,哪个女人能不被感动,不被滋润到心坎里去? 苏幼烟刚才洗澡时顺便把妆也卸了,现在是纯素颜的状态。 其实苏幼烟连脸都不想洗的。 但楚巡觉得那样太幼稚太孩子气了,于是亲自帮苏幼烟洗了脸。 但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林天直接看愣住了。 “幼烟,你……你和小巡在房间里干嘛?” 苏幼烟面不改色心不跳。 “哦,我换了几套婚礼上要穿的礼服,让小巡帮我看看,给我点意见。” “小巡的眼光最好了,审美很高级,比那些设计师强多了。” 楚巡立刻接话:“确实,刚才烟烟姐试的那身秀禾服,美得让我都震撼了,简直是仙女下凡。” 林天一听,笑得更开心了。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可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了!”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苏幼烟:“现在能穿给我看看吗?” 苏幼烟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羞。 “不行,等婚礼那天吧。” “好好好,听你的!” 林天被拿捏得死死的,心里对婚礼的期待值瞬间拉满。 四人一起下楼吃饭。 吃完饭,林天殷勤地提出要去庄园里散步消食。 “幼烟,我们去走走吧?” 苏幼烟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看向楚巡:“小巡,一起去吧。” 楚巡还没开口,林天就抢着附和:“对对对,小巡一起,人多热闹。”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呵呵,带一个电灯泡干什么? 不知道自己想跟未婚妻过二人世界吗? 苏家的庄园很大。 一路上,林天为了在苏幼烟面前表现自己,嘴巴就没停过。 “你们是不知道,我除了会做生意,赛车技术也是一流的!!” “上次在珠海赛道,那个号称华南第一的家伙,开着爆改的GTR,还不是被我那辆阿波罗EVO轻松套圈?” “F1的那个维斯塔潘,你们知道吧?世界冠军!去年在摩纳哥,我们还一起喝过酒,他人都很好的,还跟我合影了呢!” 林天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走在他身侧的苏幼烟和楚巡,两人的手正悄悄地在背后牵在了一起。 楚巡的手指,轻轻地在苏幼烟的手心里画着圈。 时不时还捏一捏水蜜桃。 苏幼烟强忍着笑意,脸上还要装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偶尔点点头附和一句。 这让她心跳加速,兴奋不已。 林天吹嘘了半天,见两人反应平平,决定换个话题。 “光说没用,改天我带你们俩去赛道上飙一圈,让你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速度与激情!” 楚巡淡淡地开口:“我没有驾照。” 苏幼烟也跟着说:“我比较惜命,不喜欢那种太刺激的,我更喜欢骑自行车,慢慢欣赏风景。” 她话锋一转:“我很喜欢波加查,看他骑车是一种享受。” 楚巡立刻跟上:“我也喜欢自行车,不过我更欣赏温格高,他的爬坡能力太强了。” 林天一愣。 波加查?温格高?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一个字都没听过。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这是讨好苏幼烟的新机会。 他必须马上迎合这个话题! “自行车啊!这个我也在行!我们家车库里就停着好几辆顶级的越野自行车,都是专门从国外定制的!” 林天拍着胸脯,强行装逼。 “总之,只要是和速度相关的运动,我都很在行!幼烟,改天我可以带你一起去骑车啊!”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行车心得。 基本都是些外行话。 苏幼烟听着,忽然促狭地一笑。 “那你骑自行车的时候,喜欢用什么姿势啊?” “姿势?” 林天懵了,骑自行车能有什么姿势?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就是坐在坐垫上骑吗?讲究点的话,就是压低身体,让背部放平,减小风阻。” 苏幼烟摇了摇头:“我比较喜欢别人站着蹬,尤其是上坡的时候。” “你看波加查和温格高,那些职业车手在进攻或者冲刺的时候,都是离开坐垫,站起来发力的,那样才使得上劲儿,你还太嫩了。” 楚巡在旁边憋着笑,接过了话。 “姐夫,烟烟姐说的没错,站着蹬我最擅长了。” “不过,站着蹬虽然能冲刺,但有时候上坡的路太长,骑久了,腿还是会有点累的。” 说着,他看向林天,用一种无比纯良的眼神,看向林天。 “最近看环法比赛,给我看的瘾都上来了。” “姐夫,到时候约着去野外骑行,我骑累了,你可以下车帮我一下吗?” 噗! 苏幼烟再也绷不住了,赶紧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小坏蛋! 楚巡也太坏了! 林天只觉得楚巡在向自己示好。 他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 “那当然没问题!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兴奋地提议:“下次!下次我们三个就约着一起去野外骑行!你们两个可都是高手,可要多带带我啊!” 楚巡欣然答应:“好啊,姐夫。” 林天心想,苏幼烟真是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原来喜欢骑自行车啊,难怪身材那么好。 三人散完步,楚巡和苏幼烟送林天上车,他刚上车,就开始恶补起了自行车知识。 同时期待着下一次的骑行体验。 一定要在此之前,把自己训练成高手! ………… 楚巡刚散步回家,就看到八姐苏沁雪来找他。 “小巡你来得正好,快去我房间,有几道高数题我不会,你快辅导我一下!” 楚巡被她拽着,只感觉手心一片温润柔软。 苏沁雪比楚巡大一岁,刚上大一,现在是暑假。 而楚巡是个天才,智商极高。 早就在高中时就自学完了大学所有课程,辅导她绰绰有余。 眼前这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长相也至少8.5分。 看着十分清纯,是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那种类型。 一进苏沁雪的房间,一股甜甜的少女馨香就扑面而来。 苏沁雪盘腿坐在了旁边的地毯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粉色的卡通连体睡衣,两条纤细白嫩的小腿就这么露在外面。 圆润的脚趾涂着黑色美甲,像一颗颗诱人的糖果。 她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楚巡:“小巡,明天苏小庚就要回来了,你……不会不开心吧?” 楚巡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开心的。” “你骗人。” 苏沁雪嘟了嘟嘴, “我才不信呢。突然从苏家少爷变成了楚巡,心里肯定有落差的,不过你放心,不管别人怎么样,我肯定跟以前一样,不,我会对你更好的!” “其实我觉得这样更好呀,以前我们是姐弟,现在……我们就不是了呀。” “你想想,你白白多了八个没有血缘关系、又漂亮又有钱的姐姐,这波血赚好不好!” 她说完,还俏皮地冲楚巡眨了眨眼。 楚巡心里的那点阴霾也确实散去了不少。 “就你歪理多。” “才不是歪理呢!” 苏沁雪撒娇似的哼了一声, “好啦好啦,说正事,快教我这道题,我头都想秃了。” 楚巡接过习题册,给她讲解起来。 苏沁雪听得很认真,脑袋一点一点的。 辅导完,苏沁雪坚持要送楚巡到别墅门口。 “对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你也有?” 楚巡愣住了,今天是什么送礼内卷日吗? 苏沁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楚巡手里。 楚巡低头一看,是一个车钥匙,上面那个跃起的马的标志,他再熟悉不过了。 法拉利! “沁雪姐,你这……” 苏沁雪带着楚巡到窗边,指了指不远处车库门口停着的一辆车。 那是一辆火红色的超跑。 “法拉利488 Pista,送你的大学入学礼物呀!” “男孩子不都喜欢这种酷酷的车吗?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大学生了!” 楚巡拿着冰冷的车钥匙,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先是四姐几百万的理查德米勒,现在又是八姐几百万的法拉利。 而苏沁雪的小脑袋瓜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大戏。 不演了!摊牌了! 以前是姐弟,要保持距离,现在又没有血缘关系,那还演什么! 楚巡这么帅,这么好,凭什么让给别人? 虽然其他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姐姐好像也都特别喜欢他。 但那又怎么样! 我们俩年纪最合适! 只差了一年,这叫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不过……要是被爸妈知道了…… 而且,也不知道小巡现在是怎么想的。 他突然从苏家少爷变成了外人,心里肯定又自卑又难过。 不行,必须用爱狠狠地包裹他! 想通了这一点,苏沁雪看着楚巡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辅导完功课,楚巡拿着价值几百万的手表和近千万的法拉利钥匙,晕乎乎地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感觉像在做梦。 昨天他还是个准备被扫地出门的假少爷,今天就又是名表又是豪车了? 姐姐们的爱,真是沉重又香甜啊。 尤其是四姐…… 楚巡一想到昨晚的疯狂,脸就忍不住发烫。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楚巡沉沉睡去。 第5章 八个姐姐到齐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楚巡就醒了。 他住的这栋别墅位于杭城顶级的别墅区,依山傍水,距离市中心也就半小时车程。 平时只有5个姐姐常住这里。 分别是管理家族企业的大姐苏栖迟,她已经招了赘婿张俊楠,但还没圆房。 性格十分高冷像一座冰山,对楚巡也是如此。 即将出嫁的四姐苏幼烟,是个大学教授。 还是楚巡即将去的东海大学同一专业。 双胞胎姐姐六姐苏听晚、双胞胎妹妹七姐苏芷柔,都还在上大学,今年20岁。 最后一个,就是八姐苏沁雪。 另外三个姐姐各自忙工作,有各自住的地方,但也时不时会回来住。 今天她们被爸妈逼着,都推了工作,来到苏家,迎接弟弟苏小庚。 楚巡洗漱完,穿着一身休闲装走出了房间。 他走到二楼开阔的栏杆处,习惯性地往下看。 清晨的苏家花园,空气清新得能洗肺。 花园的草坪上,两道靓丽的身影正在做着晨练。 是六姐苏听晚,七姐苏芷柔。 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祸国殃民的级别。 两人都穿着紧身的瑜伽裤,光着雪白的小脚丫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瑜伽裤将她们挺翘的臀部曲线勾勒得很性感。 六姐苏听晚,专业是物理学,性格偏理性冷淡。 而另一边的七姐苏芷柔,是艺术生,性格就活泼多了,最喜欢调戏楚巡。 她一边做着拉伸,一边还不安分地用脚去勾姐姐的腿,结果被苏听晚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苏芷柔吐了吐舌头,转头时正好看到二楼的楚巡,立刻眉开眼笑,还冲他做了个飞吻。 楚巡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风景。 他走到楼下餐厅,餐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 大姐苏栖迟,她的赘婿张俊楠。 四姐苏幼烟,还有八姐苏沁雪。 楚巡一出现,苏幼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火辣辣的目光让楚巡心里一突,瞬间就想起了昨天的种种。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升温,只能低着头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小巡,早上好呀。” 苏沁雪立刻甜甜地打招呼,还把一杯热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 “早。” “小巡,昨晚睡得好吗?” “还……还行。” 餐桌上的气氛有点怪。 尤其是坐在大姐身边的那个男人,张俊楠。 他人长得还行,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算计。 他看着楚巡,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轻蔑。 楚巡懒得理他,专心对付早餐。 吃完早餐,众人正要散去,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姐苏栖迟忽然开口了。 “小巡,你过来一下。” 苏栖迟的声音像她的人一样,清冷又带着威严。 楚巡乖乖跟了过去。 苏栖迟把他叫到了客厅一旁的僻静角落。 今天的大姐,穿着一身黑色女士西装,里面是真丝的白色衬衫。 下身是包臀西装裙。 裙摆下,一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笔直匀称,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无比强势的御姐气场。 她比楚巡大了整整十岁。 二十八岁的年纪,已经是苏家商业帝国的实际掌权人之一。 “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楚巡摇摇头:“没有,大姐。” “还在嘴硬。” 苏栖迟忽然伸出手,拿出一方手帕,轻轻擦了擦楚巡的嘴角。 “牛奶都喝到脸上了,还说没事。” 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栖迟,在他印象里,永远严厉,永远理性。 长姐如母这四个字被她演绎到了极致。 他从小到大,挨她训的次数比爸妈都多。 像今天这样温柔的举动,简直是破天荒头一回。 苏栖迟收回手,叹了口气。 “苏小庚回不回来,你都是苏家的孩子,是我苏栖迟的弟弟。” “我知道你不好受,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大姐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那一刻,楚巡感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她说完,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直接塞到楚巡手里。 “这个给你。” 楚巡一脸懵逼:“大姐,这又是什么?” “礼物,苏小庚有的,你也不能少。” 楚巡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一看,瞳孔地震。 淦! 房产证! 而且不是一套,是整整一栋! 位置就在东海大学城旁边,一栋刚建好不久的酒店式公寓。 产权所有者那一栏,赫然写着“楚巡”两个大字。 这玩意儿,市值没10个小目标下不来吧? “大姐,这……这也太贵重了!” “拿着。” “你马上要上大学了,总要有自己的地方。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让你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钱,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有退路。” 楚巡的心彻底被姐姐们的爱意给填满了。 昨天是四姐几百万的表,八姐近千万的车。 今天又是大姐几个亿的楼。 好家伙,这是什么神仙姐姐团?搁这儿搞礼物攀比大赛呢? 再这么送下去,他怕是很快就能登上福布斯富豪榜了。 就在楚巡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两道香风从身后袭来。 “小巡巡!跟大姐在这儿聊什么悄悄话呢?” 七姐苏芷柔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她和六姐已经换下了一身汗的瑜伽服,穿上了清爽的居家短袖和短裤。 她跑过来,很自然地就挽住了楚巡的胳膊,柔软的触感让楚巡身体一僵。 “看你一脸感动的样子,是不是大姐又给你塞好东西了?” 苏芷柔挤眉弄眼地问。 “走啦走啦,陪我们去外面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苏芷柔不由分说,拉着楚巡就往外走。 苏听晚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直接把楚巡架了出去。 苏栖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清冷的脸上,那层坚冰似乎彻底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遗憾。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叫“大姐”的小不点了。 他变得挺拔、帅气。 甚至已经是个能让女孩子心动的男人了。 如果……如果能早点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自己没有为了家族利益,招张俊楠当这个赘婿。 苏栖迟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和张俊楠结婚两年,一直分房睡,别说夫妻之实,连手都没牵过。 张俊楠也算安分,除了有点野心,倒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除非张俊楠背叛自己,否则她不想去给他戴一顶绿帽子,那是对她自己原则的背叛。 可现在,她真的后悔了。 眼睁睁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巡,即将成为妹妹们的囊中之物,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便宜这几个丫头了。 苏栖迟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自是人生长恨水常东。 ………… 楚巡被六姐和七姐夹在中间,在别墅区的林荫小道上散步。 “说吧,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楚巡忍不住问。 “什么商量好的?” 七姐苏芷柔明知故问,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全是无辜。 “送礼物啊!一个个都跟赶趟儿似的。” 苏芷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都挂在了楚巡胳膊上、 “哎呀,被你发现了!我们就是商量好的呀!苏小庚回来,爸妈肯定要搞得声势浩大,我们怕你心里不舒服,觉得被冷落了,所以就合计着,我们加倍对你好不就行了!” 姐姐们的心意,他确实收到了。 心里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自己胳膊上蹭来蹭去的苏芷柔。 因为微微弯腰靠着他,从他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她T恤领口下那惊鸿一瞥的雪白深邃。 这谁顶得住啊! 楚巡赶紧移开视线,默念非礼勿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他们不远处。 车门滑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一身干练西装裙的女人。 是三姐,苏栀梦。 她今年二十六岁,已经是杭城南区的区长,身上自带着一股官威,气质沉稳又高冷。 紧接着,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那人一把扯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蛋。 然后张开双臂,像一只小鸟一样朝楚巡飞奔过来。 是五姐,苏洛一! 苏洛一今年二十二岁,是国内最顶级的流量女明星。 对外的人设一直是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女神。 可此刻,她脸上哪有半点冰山的样子,笑得比太阳还灿烂。 她穿的十分性感,跑动间,一截白皙紧致的小蛮腰若隐若现,没有一丝赘肉。 在楚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一个温香软玉的娇躯就撞进了他怀里。 “小巡!我想死你啦!” 苏洛一紧紧抱着他,还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来了个法式贴面礼。 楚巡当场石化。 这……这是那个在网上被粉丝称为“只可远观的雪山”的五姐? 这人设崩得比东非大裂谷还彻底啊! 而另一边,三姐苏栀梦只是拎着公文包,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女士西服。 她的美不像苏洛一那般张扬夺目,而是一种“国泰民安脸”。 她走到楚巡面前,停下脚步,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十分高冷,不爱说话,即便是对楚巡也是如此。 算是八个姐姐里和他最不熟的了。 然后,她就这么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进了别墅大门。 刚走到别墅门口,又一辆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是一辆宾利。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二姐,苏语柠。 她今年27岁,身高173,身段窈窕。 她长得很美,是那种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柔美。 眉眼间却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像一朵在雨中快要凋零的白兰花。 她已经嫁到了魔都楚家,成了别人家的少奶奶。 苏语柠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被三个妹妹包围着的楚巡。 她的脚步顿住了。 眼神复杂得像一首读不懂的诗,有思念,有欣喜。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自卑和愧疚。 她想上前,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觉得自己不配。 自己配不上这个她从小看到大、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少年了。 她知道,自己的几个姐妹接下来肯定想吃了楚巡。 但那个人不会是她。 她已为人妻,小巡选择谁都不会选择她的。 “二姐。” 还是楚巡先开了口。 苏语柠娇躯一颤,这才抬起头,回过神来:“小巡……” 二姐的婚姻,也是家族联姻的产物,据说她在夫家过得并不好。 她嫁的是魔都的第一世家。 所以不像林家那样要舔着苏家。 那个丈夫,根本不爱她。 看着她这副样子,楚巡就觉得心疼。 这时,大姐苏栖迟从别墅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刚刚进去的三姐苏栀梦和四姐苏幼烟。 “都到齐了,进来吧。” 第6章 真少爷出场 苏栖迟发话了,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 八个姐姐,加上楚巡,时隔许久,终于全部到齐。 众人鱼贯而入,在巨大的客厅里坐下。 客厅的沙发是环形的,足够容纳二十个人。 但此刻的座位分布却很有意思。 楚巡被按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咳。” 大姐苏栖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人到齐了,就说正事,今天叫大家回来,是为了迎接苏小庚,爸妈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拿出家人的姿态。” “我已经找人查过他的底细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苏小庚,十八周岁,和小巡同一天生日,高中辍学。” “常年混迹于城西的网吧和台球厅,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人员有来往,主要‘工作’,是在附近几个中学收保护费。”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姐姐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小混混? 收保护费? 这就是她们血缘上的亲弟弟? “噗嗤——” 最先没忍住的是七姐苏芷柔,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修长的双腿在空中蹬来蹬去,白色的短裤下,那挺翘的弧度分外惹眼。 “我的天,收保护费?这是哪个年代的古惑仔剧情啊?他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帅?” 苏芷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赌五毛,他肯定有纹身!左青龙右白虎那种!” 她笑够了,才坐起来,一把搂住楚巡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还是我们家小巡好!根正苗红的学霸,长得又帅又干净,这才是苏家少爷该有的样子嘛!” 苏沁雪也皱起了她可爱的小鼻子,一脸嫌弃:“听起来好可怕啊……他不会把那些坏习惯带到家里来吧?我可不想家里有烟味和酒味,小巡身上就总是香香的,多好闻呀。” 五姐苏洛一,这位顶流女明星,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她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 “开什么国际玩笑?让我跟一个收保护费的混混当姐弟?这新闻要是爆出去,我的人设还要不要了?我的商业价值会瞬间蒸发!” 她说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扭头看着楚巡,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还好,我们家小巡这么优秀,带出去多有面子啊!等我下个戏开机,让你去探班,羡慕死那帮小妖精!” 一直温柔似水的四姐苏幼烟,此刻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和锐利。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我不同意他住进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一个品行不端的人,会带坏家里的风气!最重要的是,万一他欺负小巡怎么办?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巡!” “小巡那么小那么可爱,让他和一个小混混相处,不被欺负死才怪!” 楚巡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昨晚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感觉四姐现在就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子,谁敢动她的崽,她就敢跟谁拼命。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楚巡,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几乎要化为实质。 其实八个姐姐对苏小庚这个亲弟弟,至少直到现在,还没有那么多负面看法。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但她们知道,要是夸苏小庚,肯定会让楚巡不高兴。 所以为了照顾楚巡的情绪,都对苏小庚表示了不屑。 只希望楚巡听着高兴一点,不要觉得自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二姐苏语柠,终于怯怯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其实……浪子回头金不换,也许他只是以前没条件……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接收到了好几道不善的目光。 苏语柠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但……但是,家里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安全最重要……小巡他……他一直很乖,很让人放心……” 她最终还是站在了楚巡这边,只是话说得无比委婉。 楚巡听着姐姐们的拉踩,整个人都麻了。 好家伙,苏小庚人还没到,就已经被姐姐们在口头上群殴了一百遍。 而自己,则被她们高高捧起,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这种感觉,爽是挺爽的,但压力也山大啊! 他感觉自己不是什么弟弟,而是姐姐们共同守护的稀世珍宝。 只有大姐苏栖迟和三姐苏栀梦始终保持着冷静。 三姐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品着,仿佛一个局外人。 最后,还是大姐苏栖迟做了总结陈词。 “行了,都别说了。”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爸妈的决定,我们改变不了。苏小庚,今天必然会住进这个家。”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转向楚巡,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但是,这不代表小巡你就要受委屈。你永远是我们的弟弟,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客厅里的批斗刚落下帷幕,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紧张和同仇敌忾的气氛。 姐姐们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交流间,已经达成了一致对外,独宠小巡的战略共识。 楚巡坐在沙发中央,被各种香气和火热的目光包围,感觉自己像一块唐僧肉,幸福又亚历山大。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最后停在了门口。 来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门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停稳,司机小跑着下来拉开车门。 先下来的是苏家家主苏河。 他依旧是一身中山装,表情严肃,看不出喜怒。 紧接着是母亲温倾云,她今天穿了一件温婉的旗袍,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忐忑。 一下车就转身朝车里伸出手,那姿态,小心翼翼得像是要迎接什么稀世珍宝。 “小庚,慢点,别碰着头。” 温倾云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浓浓的母爱。 然后,一个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赫然就是苏小庚。 他一脚踩在地上,好奇地抬起头,开始东张西望。 当他看到眼前这栋如同城堡般的巨大别墅时,眼睛瞬间瞪圆了。 嘴巴不自觉地张开,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得不说,苏家的基因是强大的。 苏小庚的五官轮廓其实很不错。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细看之下,和几个姐姐有那么三四分的相似,底子绝对是个帅哥。 但这个底子,被他那身惊世骇俗的打扮给彻底毁了。 他留着一头扎眼的黄毛,还是那种两边和后面都剃光,只留头顶一撮的锅盖头。 在阳光下像顶着个金色的马桶刷,喜感十足。 左边耳朵上打了三个耳钉,右边一个。 身上穿着一件印着巨大骷髅头的黑色紧身T恤。 下半身是一条能勒死人的蓝色紧身牛仔裤,把两条不算粗的腿绷得像两根筷子。 脚上一双高仿的限量款球鞋,鞋带系得花里胡哨。 这一身造型,配上他那左顾右盼、贼眉鼠眼的样子,一股浓郁的乡土结合部杀马特气息扑面而来。 “哇!爸!妈!这就是我们家?也太牛逼了吧!”苏小庚的嗓门很大,带着一股混不吝的腔调。 温倾云满眼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是,小庚,这就是你的家。以后你就在这里住,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苏河皱了皱眉,显然对儿子的这身打扮和说话方式不太满意,但还是压着火气说:“进去之前,先把这身衣服换了。” “换啥啊爸?”苏小庚一脸不解, “我这身多帅啊!我特意穿的,这可是我最正式的一套衣服了!我们那一片的兄弟,都说我这身最精神!” 他说的倒是实话。 在他平时混迹的网吧和台球厅里,这身打扮确实是最高社交礼仪了,代表着潮流和身份。 苏河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苏小庚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停在车库门口的那几辆豪车吸引了。 尤其是八姐苏沁雪送给楚巡的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488。 “我靠!法拉利!这车是谁的?太帅了!” 第7章 被姐姐嫌弃的真少爷 他眼睛里全是贪婪和羡慕,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舔两口。 他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想要。 别墅客厅里,大姐苏栖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瞬间,那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绷出完美的线条,从脚踝到大腿,每一寸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黄金比例。 “他应该到了,姐妹们,去迎接一下吧。” 二姐苏语柠犹豫着站了起来。 三姐苏栀梦依旧面无表情,放下茶杯,干脆利落地起身。 然后,其他姐妹才稀稀拉拉、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七姐苏芷柔嘴里小声嘀咕:“真麻烦。” 五姐苏洛一则戴上了她的墨镜。 全场,只有一个人还稳如泰山地坐着。 四姐,苏幼烟。 她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针织连衣裙,将她那丰腴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就那么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丰腴的臀部压出迷人的弧度,压根没有要动的意思。 苏幼烟由于已经把楚巡吃了,所以对苏小庚的到来最为排斥。 现在让她去迎接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黄毛小子?凭什么! 她现在看苏小庚,充满了敌意。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就她一个坐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楚巡无奈,只能对她递过去一个眼神。 苏幼烟看到了,她对上楚巡的目光,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表达不满。 但最终,她还是站了起来。 她站定后,还朝楚巡抛了个媚眼,才扭着腰肢,跟上了大部队。 于是,一副堪称绝世的画卷在楚巡面前展开了。 八个姐姐,朝着门口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姐苏栖迟。 紧随其后的是三姐苏栀梦。 然后是二姐苏语柠,像一朵忧伤的雨中丁香,步步生怜。 四姐苏幼烟走在中间,腰肢款摆,风情万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五姐苏洛一,即便是在家里,也走出了红毯的气势,巨星范儿十足。 六姐和七姐这对双胞胎,一个清冷,一个活泼灵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在最后的是八姐苏沁雪,她像一只好奇又带点警惕的小鹿。 八个绝色美女,身高全在一米七以上,个个身材顶配,长腿如林。 她们的美,各有特色,完全不脸谱化。 有冰山御姐,有温柔人妻,有政客,有绝代尤物,有顶流明星,有天才学霸,有跳脱妖精,还有甜美蛋糕。 这阵容,直接可以原地出道。 楚巡跟在最后面,看着姐姐们摇曳生姿的背影。 闻着空气中混合了八种不同高级香水味的馥郁芬芳。 这香气,有的清冷,有的甜腻,有的温婉,有的魅惑…… 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能让人瞬间上头的迷魂香。 楚巡感觉自己的鼻子快要失灵了,脑袋也晕乎乎的。 他快要被这阵香风给直接香迷糊了! ………… 苏小庚正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 他从记事起就在城西的筒子楼里长大,爹不疼娘不爱,每天的生活就是打架、混网吧、收保护费。 直到前几天,几个穿黑西装的人找到他,告诉他,他其实是江南第一豪门苏家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他的人生,瞬间从黑白默片变成了IMAX 3D巨幕电影。 最让他激动的是,他听说了,自己有八个姐姐。 八个! 还个个貌美如花,跟天仙似的! 苏小庚已经开始在脑内构筑未来的幸福生活了。 他,苏小庚,以后就是苏家唯一的少爷,八个仙女姐姐的团宠! 大姐是霸道总裁? 肯定会给他无限额的黑卡,让他随便刷! 二姐是温柔人妻?那肯定天天给他做好吃的,把他当皇帝一样伺候! 三姐是当官的? 以后他在外面惹了事,一个电话就能摆平! 还有那个当大明星的五姐,以后他就是明星的亲弟弟,可以认识很多女明星,随意选妃! 她们肯定会抢着对他好,买车、买表、送房子,把他宠上天! 至于那个鸠占鹊巢十八年的假少爷楚巡…… 苏小庚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个冒牌货,凭什么享受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等他回了家,姐姐们肯定会立刻看清谁才是亲的,谁才是外人。 她们会厌恶那个假少爷,排斥他,最后把他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到时候,他要亲眼看着楚巡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赏他一口饭吃! 苏小庚越想越美,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 别墅门口,八位姐姐组成的绝美风景线,挡在了正门前。 她们的目光穿过花园,落在了那辆刚停稳的保姆车上。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那个顶着一头黄毛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车上下来。 他先是像个土包子一样,仰着头,张着嘴,对着别墅的宏伟外观发出一阵惊叹。 然后,他的视线就被车库门口的那排豪车给勾住了魂。 他搓着手,一脸垂涎地凑了过去,伸出脏兮兮的手,在那辆火红的法拉利车身上摸来摸去。 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姐姐们的眉头集体皱了起来。 当他转过身,把他那身“最高礼仪”的行头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时,全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金色的锅盖头,那紧绷的骷髅T恤,那能勒死人的紧身裤…… 这视觉冲击力,堪比一颗精神原子弹。 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姐苏栖迟,此刻也沉默了。 她那双阅人无数的锐利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长达三秒的茫然。 这……就是苏家的血脉? 是不是抱错了两次? “噗……哈哈哈哈哈哈!”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四姐苏幼烟。 她笑得前仰后合,波涛汹涌,那件紧身的连衣裙仿佛随时都要被她宏伟的胸怀给撑破。 她一边笑,一边毫不客气地指着远处的苏小庚:“我的天,这是从哪个城乡结合部的迪厅里跑出来的首席DJ吗?他那头发是在cospy金针菇吗?” 七姐苏芷柔也笑得直不起腰,她抱着六姐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的眼睛受到了工伤,需要小巡亲亲才能好起来!你们说,他裤子那么紧,走路不难受吗?” 五姐苏洛一摘下墨镜,一脸生无可恋:“我宣布,从今天起,我跟苏家断绝关系一小时。” 八姐苏沁雪也小声地对楚巡说:“小巡,他看起来……好奇怪啊,一点都不像好人,还是你最好看。” “好了。” 大姐苏栖迟终于开口,打断了这场欢乐的吐槽大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这口气压下心头的无语和失望。 “再怎么样,他也是爸妈的孩子。走吧,去见见。” 第8章 被团宠的假少爷 她说完,率先迈开长腿,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朝着门口走去。 其余的姐姐们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脸上还带着笑意和嫌弃,但还是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苏小庚终于从豪车的美梦中回过神来,跟着爸妈走到了别墅门口。 当他看到那八个从别墅里走出来的女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靠! 这就是我的八个姐姐? 也太美了吧! 比他硬盘里那些老师都漂亮一百倍! 一个个都跟天仙下凡一样!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一身黑西装,气场两米八,那双大长腿,又直又长,简直要人命! 还有她旁边那个穿裙子的,那身材,啧啧,前凸后翘,简直是人间极品! 苏小庚的眼睛都直了,他感觉自己的口水又要流下来了。 他以前在街上看到美女,也就敢偷偷瞄两眼,吹个口哨。 可现在,这些极品美女,全都是他的姐姐! 这他妈不是爽翻天了? 苏小庚的大脑还没能把“街上的美女”和“自己的亲姐姐”这两个概念区分开。 就下意识地露出了他平时在街上调戏小姑娘时那副自以为很帅的表情。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热情地挥着手:“姐姐们好啊!我就是苏小庚,你们的亲弟弟!” 他的嘴倒是挺甜,但那眼神,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猥琐和打量。 他的目光像个扫描仪,肆无忌惮地在八个姐姐的脸上、胸前、长腿上来回扫视。 那赤裸裸的欲望,让姐姐们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味大,无需多言。 苏河和温倾云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失态,脸色变得十分尴尬。 “小庚,好好说话!”苏河低声呵斥道。 “哎呀,我这不是跟姐姐们亲近亲近嘛!”苏小庚不以为意,还主动伸出手,想要跟姐姐们一一握手。 大姐苏栖迟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触感冰冷,一触即分,像是完成一个最公式化的商业礼仪。 二姐苏语柠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苏小庚的手掌就闪电般地缩了回去,头垂得更低了。 三姐苏栀梦同样是标准的握手姿势,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接见一个来访的群众。 轮到四姐苏幼烟了。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小庚伸过来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慢悠悠地抬起自己那只涂着精致法式指甲的玉手,却没有握上去. 只是伸出了纤长的食指和中指,像夹一根烟一样,轻轻碰了一下苏小庚的手心。 那动作,充满了极致的敷衍和嫌弃。 苏小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五姐苏洛一已经戴着墨镜走了上来。 她甚至没看苏小庚,只是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尖,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他的手,就立刻抽了回去,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六姐、七姐、八姐也都有样学样,一个比一个敷衍。 不是用指尖碰一下,就是用手背蹭一下。 整个握手仪式,充满了尴尬。 那场堪称灾难的握手仪式,终于在苏小庚尴尬的笑容中进行到了最后一环。 八个姐姐都检阅完毕。 现在,轮到楚巡了。 苏小庚的目光,终于从姐姐们身上挪开,落在了站在最后的楚巡身上。 就这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这个冒牌货,怎么还没滚蛋? 居然还穿着人模狗样的,站在这里装少爷? 他算个什么东西! 苏小庚心里冷笑,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个假货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楚巡倒是很平静,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主动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楚巡。” 他的声音温和,姿态不卑不亢。 然而,苏小庚就像没看见他伸出的手一样,也像没听见他的话。 他直接扭过头,看向旁边的母亲温倾云,一脸夸张地撒娇:“妈,我饿了,咱们快进去吃饭吧!我听说家里的厨师做饭可好吃了!” 他直接无视了楚巡。 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无视。 楚巡伸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僵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尴尬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楚巡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不动声色地准备收回手。 他可以不在意,但有人在意。 “你……”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四姐苏幼烟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像一头发怒的母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就要冲上去! “幼烟!” 离她最近的二姐苏语柠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了她。 “别冲动!” 二姐的虽然自己也气得浑身发抖,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把事情闹大。 “你放开我!敢这么对我家小巡!”苏幼烟气得拼命挣扎。 另一边,八姐苏沁雪也气坏了。 她那张香香软软的小脸蛋涨得通红,腮帮子鼓鼓的。 这个黄毛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样对小巡! 当着爸妈和她们这么多姐姐的面都敢这样。 那私下里,小巡还不得被他欺负死? 小巡从小就乖,只会读书,斯斯文文的,朋友都没几个,他拿什么跟这种街头混子斗啊! 一想到这里,苏沁雪的心就揪得紧紧的。 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小巡,只能她来疼,别人谁都不能欺负! 下一秒,苏沁雪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直接无视了所有人,迈开她那双穿着小白鞋的大长腿,快步走到楚巡身边。 然后,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她伸出自己那只温润柔软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楚巡那只还停在半空中的手,紧紧地握住。 “小巡,我们进去。” 她的声音又甜又糯,却带着一股坚定。 她的小手温暖又柔软,像一块上好的暖玉,瞬间驱散了楚巡心头所有的尴尬。 楚巡低头看着她,只见苏沁雪仰着脸,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心疼地望着自己。 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呢”。 楚巡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而苏沁雪的这个举动,就像一个信号。 七姐苏芷柔立刻走过来,挽住了楚巡的另一只胳膊,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走,又帅又有风度的小巡,姐姐带你进去吃好吃的。” 五姐苏洛一更是直接,她摘下墨镜,用那双足以颠倒众生的凤眼冷冷地瞥了一眼苏小庚。 然后小声在楚巡耳边说:“小巡,以后离这种人远点,会拉低你的格调。” 姐姐们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就把楚巡围在了中心,用行动表达了她们的态度。 第9章 四姐开团,八姐秒跟 苏河和温倾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儿子回家的第一天,就跟几个女儿和楚巡闹得这么僵。 一行人进了客厅,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众人重新落座,楚巡依旧被姐姐们簇拥在中间。 而苏小庚则被安排坐在父母身边,和姐姐们遥遥相对,像隔了一条楚河汉界。 温倾云为了缓和气氛,笑着对苏小庚说:“小庚啊,你跟姐姐们做个自我介绍吧,大家好好认识一下。” 苏小庚一点都不社恐,他一听这话,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清了清嗓子,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自以为很帅的表情。 “咳咳,姐姐们好,我叫苏小庚,你们可以叫我庚弟弟。” 他一开口,姐姐们的白眼就快翻到天上去了。 苏小庚毫无察觉,继续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我呢,也没啥大本事,就是在城西那一片混得还行。那边的几个网吧、台球厅,都得给我一个面子。姐姐们以后要是以后想去那玩,报我的名字,绝对给你们打折!” 苏幼烟直接翻了白眼。 不是,网吧?台球厅? 这和我们这几个世家大小姐有一点相配吗??? 土鳖,土爆的那种! 他一边说,一边还挥舞着他那细胳膊细腿,做出了几个自以为很帅的拳击动作,以及几个投篮的动作。 “我这人吧,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一点男人味都没有,不像我,追我的小妹儿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他这话,明摆着就是在内涵楚巡。 爸妈的脸已经从尴尬变成了铁青。 温倾云几次想打断他,都被他给无视了。 姐姐们更是听得脚趾都快把地毯给抠烂了。 七姐苏芷柔已经拿出了手机,飞快地打字。 估计是在闺蜜群里现场直播这场世纪级的尴尬。 随着她打字的动作微微晃动,玉足的脚趾头还一翘一翘的,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无语。 苏幼烟则抱着手臂,冷笑连连,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终于,苏小庚的英雄事迹讲完了,他得意洋洋地坐下,等着姐姐们的崇拜和夸奖。 结果,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温倾云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好……好了,小庚也介绍完了,姐姐们也跟小庚介绍一下自己吧,从栖迟开始。” 大姐苏栖迟面无表情地开口:“小跟,我叫做苏栖迟,是你的大姐,现在正在帮家里管公司。” 三姐苏栀梦:“苏栀梦,在为人民服务。” 二姐苏语柠:“苏语柠……” 前三个姐姐还算客气,虽然简短,但该说的都说了。 苏小庚倒是很给面子,听完一个就一脸惊奇地问东问西。 “哇,大姐你好厉害!那你是不是很有钱?” “三姐你在政府工作?是当大官吗?以后我被人欺负了能找你吗?” 轮到四姐苏幼烟了。 她靠在沙发上,连正眼都没看苏小庚,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苏幼烟。” 然后就没了。 苏小庚愣了一下,不死心地追问:“四姐你好漂亮啊,你是做什么的呀?” 苏幼烟直接把头转向另一边,开始研究自己的指甲,压根不理他。 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幼烟!” 温倾云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 苏幼烟这才不耐烦地吐出几个字:“大学教书的。” 然后是五六七八几个姐姐,也都是极其敷衍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轮到了楚巡。 楚巡刚站起来,还没开口。 苏小庚就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想吃早餐去了。” 这话一出,客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幼烟彻底忍不了了。 “苏小庚!”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苏幼烟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小庚的鼻子:“你怎么能这样!给楚巡道歉!立刻!马上!” 苏幼烟开团,苏沁雪秒跟。 小姑娘也站了起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却异常响亮:“小巡怎么惹你了呢我请问,你一而再再而三针对他干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难看到了极点! 苏小庚被这阵仗吓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假少爷在姐姐们心里地位这么高。 他只是说了一句,就捅了马蜂窝。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吓得赶紧摆手,急中生智地指着墙角的一堆礼物, “我就是……就是看到那堆礼物,太激动了,迫不及待想拆礼物!真的!不是对楚巡不尊重!” 这个借口蹩脚得让人想笑。 但终究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苏河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就在这时,楚巡却站了出来,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走到客厅中央,看着一脸惊慌的苏小庚,平静地开口。 “没关系。” 然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叫楚巡,欢迎你回家。” 楚巡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苏小庚的脸上。 看看人家这气度,再看看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高下立判。 不只是四姐和八姐。 其他几个原本只是抱着看戏心态的姐姐,此刻心里也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们不爽苏小庚,是真的不爽。 楚巡是假少爷,这事又不是他自己选的,也不是他偷了抢了苏小庚的人生。 他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你苏小庚有火,有怨,去找爸妈,去找命运,你冲着楚巡发什么疯? 有毛病吗? 从见面到现在,短短几分钟,这黄毛小子已经两次三番地针对楚巡。 一次是直接无视,一次是当众羞辱。 而楚巡呢? 他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风度和体面,甚至在被羞辱后,还能说出“欢迎你回家”这种话。 他太乖了,太善良了,也太让人心疼了。 姐姐们的心,瞬间就偏到了太平洋。 她们看着楚巡那张平静温和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行,这孩子太老实了,以后肯定要被这个街溜子欺负死! 必须得好好护着他,把他捧在手心里,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苏小庚完全没get到姐姐们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的懵逼和慌乱之中。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个冒牌货,不应该是被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吗? 为什么那个身材最火爆的四姐和那个最可爱的八姐,都跟吃了枪药一样帮他说话? 他有点慌了。 不过,苏小庚的街头智慧很快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嗯,四姐和八姐站楚巡那边,这确实是个意外。 但是! 刚才吵起来的时候,其他六个姐姐都没出声! 尤其是大姐和三姐,那气场,一看就是家里说得上话的。 她们都没骂我,说明她们肯定是站我这边的! 再说了,那个四姐,我听爸妈在车上提了一嘴,马上就要嫁出去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以后就管不着苏家的事了! 这么一算,楚巡那边就只剩下一个乳臭未干的八姐苏沁雪撑腰。 而我这边,有六个姐姐! 六比一,优势在我! 我还是赢麻了! 第10章 那辆小电驴才是你的 想通了这一点,苏小庚心里的慌乱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得意。 他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苏家复杂的局势,并且牢牢掌握了主动权。 苏小庚还没吃早饭。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中式西式,琳琅满目。 苏小庚一看到满桌子的美食,眼睛都直了。 现在,光是早餐就摆得跟皇帝上朝一样。 他二话不说,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干。 那吃相,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的。 喝粥的时候,发出呼噜呼噜的巨大声响,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他看到一个看起来很好吃的虾饺,直接伸手就去抓. 油腻的手指在盘子里搅和了一圈,才心满意足地把虾饺塞进嘴里。 沙发上的姐姐们,全都看傻了。 苏洛一直接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生理性的不适。 只有母亲温倾云,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全是心疼。 “慢点吃,小庚,慢点吃,别噎着。” 她一边说,一边不断地给苏小庚夹菜, “以后天天都能吃到。看你瘦的,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 苏小庚含糊不清地应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姐姐们基本没怎么吃,光看苏小庚的吃播就已经饱了。 吃完早餐,佣人撤下餐具,换上了茶水和水果。 温倾云看着“其乐融融”的场面,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她拍了拍手,对众人说:“好了,小庚刚回家,姐姐们都准备了礼物吧?快拿出来给弟弟看看。” 苏小庚眼睛瞬间又亮了。 他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看看!我就说吧! 姐姐们心里还是有我这个亲弟弟的! 刚才的冷漠和敷衍,肯定都是装出来的,是为了考验我! 现在考验通过了,就要开始宠我了! 他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姐姐们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情: “姐姐们!你们真的太好了!还给我准备了礼物!我……我真的太感动了!谢谢姐姐们!我真是太幸福了!” 他抬起头,眼眶里甚至还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他以为,接下来会是姐姐们争先恐后地把礼物塞到他手里的温馨场面。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姐姐们一张张面色古怪的脸。 她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充满了尴尬、无语。 而苏小庚,还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姐弟情深的感动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像个傻子。 他早就看到别墅门口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了。 崭新,锃亮,连轮胎都黑得发光,一看就是刚提的新车。 苏小庚虽然连驾照都没有,但他可是个资深云车神。 他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各种汽车论坛和视频底下指点江山。 “这Aventador不行,V12自吸早就过时了,换挡逻辑一坨屎。” “Pista?百公里加速是快,但涡轮迟滞你感觉不到吗?键盘值不如720S。” 他用着他那台打游戏都卡的破电脑,敲着油腻的键盘,点评着几百万上千万的豪车,仿佛自己是秋名山车神转世。 实际上,他唯一的座驾,是一辆跑五十公里就没电、刹车全靠脚的三手小电驴。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苏小庚,鸟枪换炮了! 那辆法拉利,绝对是姐姐们送给他的回家礼物! 他已经想好了,回头就把车开回城西,在他那帮兄弟面前狠狠地装个逼! 就在苏小庚畅想未来的时候,母亲温倾云发话了。 “好了好了,都别坐着了,送礼物吧。小庚刚回来,就从小到大,从沁雪开始吧。” 苏沁雪被点名,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苏小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满脸期待地看着苏沁雪,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哈巴狗。 苏沁雪被他那猥琐的眼神看得一阵恶心,但还是按照计划,硬着头皮开口。 “我……我给你准备了一辆车。” 轰! 苏小庚的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炸开! 车! 她说了是车! 就是那辆法拉利!绝对是! 爽死了! 他就知道!八姐年纪最小,心思最单纯,肯定最心疼他这个流落在外的亲弟弟! 他表面上还维持着感动的表情,眼泪汪汪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几百万的法拉利啊!这辈子都值了! “那……那我们出去看看?”苏沁雪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好好好!”苏小庚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别墅外走去。 苏小庚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姐姐们跟在后面,一个个不情不愿的。 楚巡走在最后,看着苏小庚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再看看前面八姐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有好戏看了。 一行人走到了那辆火红的法拉利488 面前。 再次看到那流线型的车身,那嚣张的跃马标志。 苏小庚再也忍不住了。 他几步冲上前,像抚摸情人一样,在那光滑的车身上摸来摸去。 然后,他一屁股,直接坐到了法拉利的车头上! 还拍了拍车盖,一脸得意地说:“这车真带劲!” 他完全没看到,他这个动作一做出来,几个姐姐的脸色都变了。 暴殄天物! 苏小庚却毫无察觉,他从车头上跳下来,张开双臂,就想给苏沁雪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八姐!八姐你对我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苏沁雪像躲瘟神一样,灵巧地往后一跳,躲开了他的熊抱。 然后,她歪着头,用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 “谁说这辆车是买给你的?” 苏小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沁雪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法拉利旁边的一个角落。 “那个,才是给你的。”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里,静静地停着一辆……电瓶车。 虽然那辆电瓶车通体白色,设计得很有科技感,一看就是高端货色。 但它,终究是一辆电瓶车。 一辆崭新的,高端的,价值不菲的……小电驴。 “噗嗤——” 站在最后面的四姐苏幼烟和五姐苏洛一,对视了一眼,再也绷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第11章 姐姐送礼 苏幼烟笑得花枝乱颤。 苏洛一也摘下墨镜,笑得露出了牙齿,完全没了平时冰山女神的模样。 其他几个姐姐虽然没笑出声,但那拼命抽动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暴露了她们内心的狂喜。 就连一向严肃的大姐苏栖迟,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小庚傻了。 他站在原地,看看眼前的法拉利,又看看不远处那辆孤独的小电驴,大脑一片空白。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一秒钟。 “沁雪!” 母亲温倾云的脸都气白了,她指着苏沁雪,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弟弟!你这是在耍他吗!” 苏沁雪立刻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表情,委屈地眨了眨大眼睛。 “我没有啊妈妈。” 她一脸无辜地说: “我听说弟弟没有驾照,我总不能送他一辆他开不了的车吧?那多不实用啊!所以我特地去选了这辆最新款的智能电瓶车,充满电能跑一百五十公里呢!很高端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车可不便宜呢,将近三万块,花光了我这个星期所有的零花钱呢!” 这话一出,谁也说不出她的不是了。 是啊,没驾照,送超跑确实不合适。 电瓶车,多实用啊! 还花了三万块,对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诚意满满啊! 大姐苏栖迟也出来打圆场:“妈,沁雪也刚上大学,她自己都还没车呢,能拿出三万块给弟弟买礼物,已经很有心了。” 她当然知道,那辆法拉利是沁雪买给楚巡的。 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出来。 不然只会给楚巡招来更多的仇恨。 苏小庚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周围全是嘲笑的目光。 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个女人!她在耍我! 但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到那辆小电驴旁边,强颜欢笑道: “这……这个礼物也很好!我很喜欢!谢谢八姐!等……等我以后考了驾照,八姐再给我买大奔开,好不好?” 他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也想给未来画个饼。 然而,苏沁雪根本不接他这个茬。 她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说:“我以后不一定有钱啊,我还要买包包买化妆品呢。你想买车,让妈妈给你买吧,妈妈有钱。” 一句话,直接把苏小庚的路给堵死了。 苏小庚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真就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一行人走回别墅客厅,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冷。 苏小庚走在最后面,低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活了18年,所有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姐姐们走在前面,几个笑点低的还在拼命忍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幼烟和苏洛一更是毫不掩饰,嘴角那幸灾乐祸的笑意,就差直接刻在脸上了。 众人重新在客厅坐下,谁也不说话,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还是母亲温倾云,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别放在心上,我们继续,继续送礼物。” 她说完,目光在几个女儿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七姐苏芷柔身上。 “该芷柔了。” 苏芷柔从茶几下面拖出一个巨大的箱子。 “喏,给你的。” 她把箱子推到苏小庚面前。 苏小庚看着那个印着外星人头像的箱子,愣了一下。 “这是……啥?” “最新款的电脑,顶配,还有360赫兹的显示器,5090显卡………” 苏芷柔打了个哈欠, “我看你挺喜欢在网吧呆着的,以后就在家玩吧。” 这套下来,少说也得十几万。 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但在苏小庚眼里,这跟打发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但他还是只能挤出笑容:“谢谢七姐。” 接着是六姐苏听晚,她送的是一套最新的大疆无人机和全套VR设备,同样价值不菲,但也就几万的样子。 轮到五姐苏洛一,这位大明星更是敷衍到了极点。 她让助理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这是最新款的iPhone17 Pro Max,顶配,送你了。” 苏小庚接过手机,心里冷笑。 一个手机,撑死两三万块,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名字了。 然后,是四姐苏幼烟。 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到苏小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丰腴的臀部在裙子的包裹下,一扭一扭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感受那份弹性。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方盒。 “弟弟,给你的。” 苏小庚打开一看,是一块最新款的苹果智能手表。 这礼物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大几千块钱。 但这跟她送给楚巡那块价值几百万的理查德米勒一比…… 连人家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苏小庚的脸彻底黑了。 他感觉这不是礼物,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苏幼烟毫不在意,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送完这些小礼物,终于轮到了前三位姐姐。 苏小庚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前面这几个一看就不靠谱,真正的大头,肯定在后面! 三姐苏栀梦站了起来,她递过来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里面有一百万,算是给你的零花钱。希望你以后能学点好的,别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一百万! 苏小庚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才是亲姐姐该有的样子嘛!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接过卡:“谢谢三姐!我一定听你的话!” 接着是二姐苏语柠,她温柔地递过来一个车钥匙。 “我……我给你买了辆车,奔驰E级,已经停在车库了。等你考了驾照,就可以开了。” 奔驰E! 虽然比不上法拉利,但也是五六十万的豪车了! 苏小庚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最后,是大姐苏栖迟。 她作为家里最有权势的大姐,只是淡淡地将一个文件袋推了过来。 “市中心一套一百八十平的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 价值一千万的市中心大平层! 对苏小庚来说,这已经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笔财富了! 虽然跟送给楚巡那整整一栋楼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小庚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送礼环节,终于在一片诡异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第12章 大明星潜规则假少爷 苏小庚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房产证、车钥匙和银行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脑子转得飞快,已经把八个姐姐给分成了两个阵营。 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心里门儿清! 大姐,送了我一千万的房子! 二姐,送了我几十万的奔驰! 三姐,直接给我一百万现金! 这三个,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亲姐姐! 我记住了!以后我当了家主,一定好好孝敬你们! 至于剩下的那几个…… 苏小庚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七姐的破电脑,六姐的破飞机,五姐的破手机,加起来都不到五十万! 还有八姐那个臭女人,送我个电瓶车,当众羞辱我! 最可恨的是四姐那个骚货! 就给我一个几千块的破手表! 你们这些女人,都他妈看不起我! 等着!都给我等着! 苏小庚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他心里的小本本上,已经用血红色的笔,重重地记下了几个名字。 等我以后彻底掌控了苏家,成了真正的家主。 我要把你们手里的股份,一分不少地全部吞掉! 我要把你们像垃圾一样,从这个家里赶出去,让你们去当乞丐! 尤其是四姐、五姐、八姐这三个贱人! 一个要出嫁的女人,一个在娱乐圈混的骚货,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他心里甚至冒出了一个更加恶毒的念头。 等我掌权了,我要亲手把你们三个,嫁给路边最脏最臭的乞丐! 让你们一辈子活在泥潭里,后悔今天对我做过的一切! 他脸上还挂着感动的笑容,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的恨意。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却没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楚巡,正用一种平静而深邃的目光看着他。 那场闹剧般的送礼环节终于结束了。 客厅里,苏小庚抱着一堆礼物。 他心里的小本本,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好几页。 姐姐们则三三两两地坐着,要么玩手机,要么低声聊天,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就在这时,五姐苏洛一站了起来,戴上了她那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我走了,下午还有个通告要赶。” 她说着,就拎起了自己的包。 “哎,这么快就走啊?” 温倾云连忙起身挽留, “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聚齐,吃完午饭再走嘛。” “不了妈,那边都安排好了,违约金很贵的。”苏洛一的语气很坚决。 一直沉默的父亲苏河,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和威严: “我们苏家是养不起你吗?非要出去抛头露脸!搞得那么忙,家都不回了!” 苏洛一听到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转过身,摘下墨镜,对着父亲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我愿意!”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当明星是她从小到大的愿望,她还觉得待在家里当富家大小姐无聊呢。 苏小庚一看,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他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殷勤地凑过去:“五姐,我送你吧!” 苏洛一瞥了他一眼,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用了。”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苏小庚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再次凝固。 这已经是今天第N次被公开处刑了。 苏洛一走到玄关处,正要拉开门,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众人的目光已经不在她的身上,除了楚巡。 苏洛一和他对视。 然后,她伸出那只涂着精致红色指甲油的食指,对着楚巡,轻轻地勾了勾。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却充满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楚巡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口型无声地问:“我?” 苏洛一点了点头,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楚巡走了过去。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了楚巡的身上。 他刚走到门口,苏洛一就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都亲昵地贴了上来。 “走,送我到车上。”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喷在楚巡的耳边。 楚巡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苏小庚那道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几位姐姐各不相同的视线。 苏幼烟第一个酸了。 苏洛一却毫不在意,挽着他,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 苏洛一的保姆车就停在不远处。 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挽着楚巡,慢悠悠地在院子里散步。 楚巡这才得空,仔细地打量起身边的这位五姐。 不愧是能当大明星的女人。 论颜值,在八个姐姐里,她绝对是最漂亮的存在,至少9分往上。 那是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电影脸,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最杰出的艺术品。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她今天穿得很大胆。 紫色长裙紧贴她的身形,蕾丝面料将臀部曲线显得很诱人。 胸前的镂空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关键部位。 一双踩着红色高跟鞋的大长腿,又直又细,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她的身材不像四姐苏幼烟那样,有着D的宏伟,目测也就是个B,但胜在比例完美,纤秾合度。 【苏洛一参考图】 也难怪,年仅23岁,她就已经在微博上拥有三千万的粉,是娱乐圈里公认的“神颜”。 演员、歌手、爱豆三栖,红得发紫。 楚巡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腰上一紧。 他低头一看,苏洛一那只没挽着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搂在了他的腰上。 这咸猪手,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小巡,身材不错嘛。”苏洛一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这腹肌,几块啊?让姐姐摸摸。” 楚巡被她这大胆的举动搞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五姐,你平时就是这么潜规则公司里的小鲜肉的吗?” 苏洛一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 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柔软的身子都靠在了楚巡身上,胸前那恰到好处的柔软,紧紧地贴着他的手臂,触感惊人。 她搂着楚巡腰的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更紧了。 “没错啊,我就是这么潜规则他们的,怎么样?小巡,想不想也被姐姐潜一下?” 第13章 姐姐养你啊 楚巡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好家伙,这谁顶得住啊! “五姐,你再这样,我可要收费了。” 楚巡只能继续用玩笑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收费?” 苏洛一眉毛一挑,笑得更开心了, “好啊,你开个价。是想要兰博基尼,还是想要百达翡丽?或者,想要个电影男主角当当?”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划过楚巡的喉结,那轻微的触碰,像电流一样,让楚巡的身体猛地一颤。 “只要你把姐姐伺候好了,姐姐什么都给你。” 楚巡彻底麻了。 他发现,跟五姐比起来,四姐那点直球攻击,简直就是小儿科。 四姐是想跟他发生点什么,但好歹还带着点少女的娇羞和对爱情的憧憬。 而五姐,她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饶有兴致地逗弄着自己看上的猎物。 她是真的想吃掉你,想玩弄你。 她享受的是这个掌控和征服的过程。 “五姐,你就不怕我当真了?” 楚巡深吸一口气,决定反客为主。 “当真?我巴不得你当真呢!就怕你没那个胆子。” 她说着,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楚巡。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楚巡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和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小巡,你知道吗?你跟那些想爬我床的男人,不一样。”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欲望、贪婪和算计,他们想从我身上得到名,得到利。” “但你看我的眼神,很干净。”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楚巡的脸颊,“干净得……让我想把你弄脏。” 楚巡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蛋,和她那双充满了侵略性和玩味的眸子。 这姐们儿是懂怎么拿捏男人的。 她知道自己美,也知道如何将这份美丽,化作最锋利的武器。 苏洛一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断地撩拨着楚巡的神经。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是想要电影男主,还是想要跑车别墅?只要你点点头,姐姐今晚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作一步登天。” 而这一幕,正被不远处二楼窗帘后的一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苏小庚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酸! 他快要酸爆了! 几个姐姐里,他唯一在认亲之前就认识的,就是五姐苏洛一。 毕竟是大明星,电视上、手机上,到处都是她的身影。 他甚至还记得,苏洛一那张清纯又性感的脸,他曾经…… 现在想来,对确实是有点罪过。 她可是自己的亲姐姐啊! 她不喜欢自己这个刚找回来的、血脉相连的小奶狗。 反倒去对一个冒牌货那么亲昵! 又是搂腰又是摸脸的! 凭什么! 真是该死! 苏小庚气得浑身发抖,他看着窗外那对男女,眼神里的嫉妒和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偷偷地溜出客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了他那台屏幕都裂了的破手机。 他悄悄地对准了院子里的楚巡和苏洛一。 咔嚓。 他拍下了两人亲昵的一幕。 照片里,苏洛一整个人都贴在楚巡身上,手还搂着楚巡的腰。 那件粉色的上衣,将她光洁的美背和纤细的腰肢完全暴露出来。 而楚巡,虽然表情有点无奈,但并没有推开她。 苏小庚看着这张照片,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苏洛一,你不是大明星吗? 你不是有几千万粉丝吗? 我可是知道,你们这种爱豆,是不能谈恋爱的! 谈恋爱,就叫塌房! 这张照片要是爆出去,我看你还怎么当你的女神! 还有你,楚巡!你这个小白脸! 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家待下去! 苏小庚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他感觉自己抓到了一个王炸,随时可以把这两个人炸得粉身碎骨。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客厅。 …… 院子里,楚巡终于从苏洛一的“魔爪”下挣脱了出来。 他送她到了保姆车前。 “好了,到车上了,我可以走了吧?” “急什么?” 苏洛一却一把拉住他,直接将他半个身子拽进了保姆车里。 车门“唰”地一下关上,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车内的空间很宽敞,装饰得像一个移动的豪华套房。 苏洛一把楚巡按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自己则跨坐在他身边。 两条大长腿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展示在他面前。 她捏了捏楚巡还有点发懵的脸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巡,你给我听好了。” “啊?” “那个苏小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怨恨,以后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找你麻烦。” “你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乖了,知道吗?”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楚巡的胸口, “被人欺负了,就要打回去!要像个男人,胆子大一点!天塌下来,有姐姐给你顶着!” 楚巡看着她,心里莫名地一暖。 原来,她刚才那些出格的举动,不只是在逗弄他,也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他撑腰,告诉所有人,他楚巡是她罩着的。 “别人我不能保证。”苏洛一继续说道, “但你五姐我,肯定永远站在你这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就算爸妈一心向着那个黄毛小子,你也不用怕。” “五姐我早就不花家里一分钱了,我自己的工作室,一年赚的钱比爸给我的零花钱多得多。” “大不了,姐姐养你啊。” 姐姐养你啊。 这五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楚巡的四肢百骸。 他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不加掩饰的维护和真诚。 所有的玩笑和调侃,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真实。 他被感动到了。 原来,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五姐,内心深处,是这么的护着他。 “听到了没有?傻小子。”苏洛一又捏了捏他的脸。 “……听到了。”楚巡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才乖嘛。” 苏洛一满意地笑了,她俯下身,在楚巡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好了,姐姐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推开车门,楚巡下了车。 保姆车缓缓启动,苏洛一一直趴在车窗上,对着楚巡挥手告别,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楚巡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脸颊,还残留着她口红的香气和温热。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才转身走回别墅。 当他推开门,走进客厅时,立刻就感受到了三道无比炙热的目光。 一道,是来自角落里,苏小庚那充满了嫉妒和怨毒的目光。 另外两道,则来自沙发上的四姐苏幼烟和八姐苏沁雪。 他们三个,是刚才最关注外面那一举一动的。 只不过,苏小庚酸的是楚巡。 而苏幼烟和苏沁雪,酸的是苏洛一。 第14章 建安风骨,魏晋遗风 八姐苏沁雪鼓着腮帮子,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她看着楚巡脸上的那个淡淡的口红印,心里的小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五姐也太狡猾了! 居然把小巡单独叫出去!还又搂又抱又亲的! 太过分了! 她明明比我大不了几岁,凭什么这么大胆啊! 而另一边,苏幼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优雅地交叠着双腿,那双被连衣裙包裹的修长美腿绷出紧致的线条。 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苏洛一这个小妖精! 当着我的面就敢勾引我的人! 她看着楚巡走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哼。 苏幼烟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 苏洛一那个小妖精,最多也就是嘴上调戏一下,占点小便宜。 而我,可是已经把小巡彻彻底底吃掉了! 他的人,他的心,都是我的! 苏洛一那点小打小闹,不算什么。 这么一想,苏幼烟的心里瞬间就平衡了。 楚巡回到客厅,感觉自己像个刚从盘丝洞里逃出来的唐僧。 身后是五姐苏洛一绝尘而去的保姆车,身前是两道几乎要实体化的,充满了酸味的目光。 苏幼烟和苏沁雪,一个坐在沙发上,优雅地交叠着双腿,眼神却像X光一样在他脸上扫来扫去,重点扫描他脸颊上那个淡淡的口红印。 另一个则鼓着腮帮子,像只气鼓鼓的河豚,手里的小熊抱枕都快被她捏变形了。 苏小庚的目光倒是没那么复杂,就是纯粹的嫉妒和怨毒,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楚巡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楚巡被这三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咳。” 苏幼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巡。 “小巡,五姐的口红,是什么牌子的呀?颜色还挺好看的,衬得你皮肤都白了呢。” 她的声音又甜又腻。 我趣!这姐们儿是懂阴阳怪气的! 楚巡下意识地抬手就要去擦脸。 “别动!”苏幼烟又开口了, “挺好看的,留着当个纪念吧。毕竟,也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得到我们家大明星的临别赠礼呢。” 苏沁雪在旁边听着,小鼻子一皱,也跟着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用后脑勺对着楚巡。 问题是,我他妈什么都没干啊! 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苏幼烟虽然嘴上占了上风,但心里还是很不爽。 她看着楚巡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一想到刚才苏洛一那个小妖精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抱着他,亲他,她心里就跟打翻了山西的老陈醋一样,酸得冒泡。 不行。 这个臭弟弟,太招蜂引蝶了。 光是把他吃掉一次,根本不够。 必须在他身上,打上完完全全属于我苏幼烟的烙印,让别的女人连想都不敢想! 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妩媚。 “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一下。”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上了楼。 那摇曳生姿的背影,充满了无声的诱惑。 …… 楚巡在客厅里如坐针毡地待了一会,也找了个借口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刚躺到床上,准备消化一下今天这信息量爆炸的一天,手机就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烟烟姐。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小巡,来我房间一下。” 楚巡的心,咯噔一下。 又来? 他能感觉到,这条信息的背后,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除了紧张,还有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鬼使神差地走出了房间。 他来到苏幼烟的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正是苏幼烟。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连衣裙,穿上了一件藕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那睡裙很薄,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随着她开门的动作,裙摆微微晃动,两条修长白嫩的大长腿暴露在空气中。 灯光下,她的肌肤白得像牛奶,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两团惊人的饱满,在轻薄的丝绸下,勾勒出让人血脉贲张的轮廓。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沐浴露和她身体混合的,甜腻又诱人的香气。 楚巡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进来啊,傻站着干嘛。” 苏幼烟转身就往里走。 楚巡跟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苏幼烟没有说话,她走到床边,坐了上去。 她坐下的姿势很随意,丰腴的臀部坐在床上。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楚巡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坐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 苏幼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楚巡没说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房间里的气氛,比上次还要暧昧,还要危险。 苏幼烟也不再逗他,她收起笑容,幽幽地开了口。 “洛一她……好看吗?” 来了! 楚巡的大脑飞速运转,斟酌着词句:“洛一姐是大明星,当然……当然好看了。” “是吗?”苏幼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跟我比呢?谁更好看?” 楚巡:“……” 这是什么死亡二选一! “你……你们各有各的好看,不是一个类型的。”楚巡艰难地回答。 “哦?那你说说,我是什么类型?她又是什么类型?”苏幼烟不依不饶地追问。 楚巡感觉自己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你……你是成熟妩媚的类型,洛一姐是……是精致漂亮的类型。” “说得倒也没错。” 苏幼烟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小巡你,是更喜欢我这种成熟妩媚的,还是更喜欢她那种精致漂亮的?” 楚巡彻底卡壳了。 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回答,都是个死。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苏幼烟忽然笑了。 但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冷意。 她忽然朝楚巡这边挪了过来,柔软的身体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小巡,你是不是觉得,洛一比我好?” “你是不是觉得,她年轻,漂亮,还是个大明星,比我这个马上就要嫁人的人有吸引力?” “没有!” 楚巡立刻否认。 实际上,楚巡觉得苏幼烟的这个即将成为人妻的身份,更加刺激。 楚巡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内心,其实是有点建安风骨,魏晋遗风的。 “那你为什么让她抱你?还让她亲你?” 苏幼烟的眼眶,慢慢地红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晚上,是怎么在我身下的?” 第15章 不敢明说的爱 昨天晚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就热了。 “小巡,你看着我。” 苏幼烟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委屈、愤怒,还有浓浓的占有欲。 苏幼烟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她猛地将楚巡推倒在床上。 她欺身而上,跨坐在他的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个姿势,让她那件丝质的睡裙,因为重力的关系,紧紧地贴在了她身上。 胸前那惊人的饱满和深邃的沟壑,一览无余。 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身上这个泪眼婆娑,却又无比强势的女人. 心里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心疼她,怜惜她。 更被她此刻所展现出的,那种不顾一切的爱意,深深地震撼。 最后,她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像上次那般温柔试探,充满了霸道的掠夺和占有。 ………… 一个小时后,苏幼烟的房门再次打开。 两人衣着完整地走了出来。 楚巡的表情有点麻木,眼神甚至有些涣散,像是被榨干了。 而他身边的苏幼烟,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换上了一件得体的白色长裙,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 但那眼角眉梢的风情,和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满足与慵懒,是任何化妆品都掩盖不了的。 她容光焕发,像一朵被雨露彻底滋润过的娇艳玫瑰。 她走到楚巡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喉结。 “好了,下去吃饭吧。” 她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楚巡的身体一僵,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烧起来了。 午餐时间,长长的餐桌上,再次上演了一出冰与火之歌。 苏家父母坐在主位,苏小庚被安排在他们中间,享受着帝王级的待遇。 “小庚,多吃点这个鱼。”母亲温倾云夹了一大块鱼肉到他碗里。 “小庚,这个牛排不错,你尝尝。” 父亲苏河也难得地动了筷子。 苏小庚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餐桌的另一头,则是另一番景象。 楚巡被苏幼烟和苏沁雪夹在中间,他的碗,也快堆成另一座小山了。 “小巡,来,吃这个虾,姐姐给你剥好了。” 苏幼烟夹起一只白嫩的虾仁,直接喂到了楚巡嘴边,眼神里的柔情蜜意,几乎要溢出来。 “小巡,你尝尝这个,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八姐苏沁雪也不甘示弱,夹了一大块里脊,堆在楚巡的碗里。 楚巡的嘴里被塞满了虾仁,碗里还堆着一座肉山。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是在参加大胃王比赛。 整个餐桌,被一条无形的线,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父母对亲生儿子的补偿式溺爱。 另一边,是姐姐们对自家宝贝的占有式宠爱。 苏小庚的吃相依旧难看,他嘴里塞满了饭菜,一边大声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跟父母说着话,汤汁和饭粒齐飞。 姐姐们看着他,都默契地没什么食欲。 一顿午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拉锯战中结束了。 吃完午饭,二姐苏语柠和三姐苏栀梦站了起来,表示要走了。 二姐要赶回魔都的夫家,三姐也要回去上班了。 “我送送你们吧。” 苏河站起身说道。 “不用了爸。” 二姐苏语柠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楚巡身上, “让小巡送我们到门口就行了。” 楚巡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于是,楚巡陪着二姐和三姐,一起走出了别墅。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院子里的花草散发着慵懒的香气。 和跟其他几个姐姐在一起时的热闹不同,此刻的气氛,显得异常安静和克制。 三姐苏栀梦走在最左边,依旧是穿着女士西装。 她步履沉稳,目不斜视,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威严她看起来像一座行走的冰山,比大姐苏栖迟还要冷。 二姐苏语柠走在中间。 她依旧是那身淡蓝色的长裙,微风吹过,裙摆和她乌黑的长发一起轻轻飘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纤弱和忧郁。 她就像一幅江南水墨画,美则美矣,却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楚巡走在最右边,他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两个姐姐,都在刻意地和他保持着距离。 没有亲昵的挽手,没有暧昧的调笑,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很少。 她们就像两个真正的、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亲姐姐。 这种感觉,让楚巡松了一口气…… “小巡,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恭喜你呀。” 还是二姐苏语柠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谢谢二姐。”楚巡回答道, 苏语柠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默。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尴尬。 楚巡为了找点话题,绞尽脑汁。 他看着二姐那张温婉美丽的脸,笑着说:“二姐,你跟姐夫结婚也一年了吧?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啊?我还挺想当舅舅的。” 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家常话。 带着一个弟弟对姐姐最真诚的祝福和关心。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巡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空气,温度骤降。 二姐苏语柠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脸上的那丝浅浅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她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和自卑。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只拎着爱马仕包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这个话题,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狠狠地插进了她心中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结婚一年,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夜不归宿。 在那个家里,她像一个华丽的囚徒。 她觉得自己不干净,觉得自己很失败。 楚巡的这句无心之言,将她所有的伪装和坚强,都击得粉碎。 楚巡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看着二姐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和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我说错话了。 “二姐,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苏语柠猛地回过神来,她飞快地低下头,用长发掩盖住自己失态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 “没……没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没说错什么。我就是……就是突然想到还有点事,有点走神了。” 她撒了谎。 楚巡知道她在撒谎,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三姐苏栀梦,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二姐的肩膀。 她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动作,却带着一股无声的安慰和力量。 车子已经等在了门口。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走了。” 三姐苏栀梦对楚巡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二姐苏语柠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楚巡一眼,她拉开车门,几乎是逃一般地坐了进去。 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走,带走了两个姐姐,也带走了楚巡心里所有的轻松。 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知道,自己那句话,肯定深深地伤害到了二姐。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这不就是一句普通的祝福吗? 第16章 乖乖的小巡 楚巡回到客厅,心里还惦记着二姐和三姐离开时那奇怪的氛围。 他感觉自己像个闯祸,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心事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都有点蔫。 客厅里,苏小庚正抱着他新得的iPhone17 Pro Max,大声地刷着短视频。 时不时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声音外放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大姐和四姐她们都回房休息了,只有双胞胎姐妹花,苏听晚和苏芷柔还坐在地毯上。 两人很快就注意到了楚巡那副丢了魂的样子。 苏芷柔眼睛一转,坏笑着捅了捅身边的姐姐。 然后,姐妹俩一左一右,像两只小猫一样,凑到了楚巡身边,直接把他夹在了中间。 “哟,我们家小巡这是怎么了?蔫了吧唧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七姐苏芷柔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她今天穿着一条牛仔热裤。 两条又白又直的大长腿就那么晃悠着。 她整个人都靠了过来,柔软的胳膊搭在楚巡的肩膀上,一股甜甜的果香扑面而来。 楚巡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的六姐苏听晚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地开口了。 “根据你的面部微表情和坐姿分析,你当前的情绪很坏。”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运动套装,但即便是宽松的衣服,也掩盖不住那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 这姐妹俩,苏听晚是个物理学专业的大学生,但长得依旧极品,至少8分,超过普通校花的7分,能当师范大学这种女生多的学校的校花。 苏芷柔则是个艺术生,很调皮,经常调戏楚巡,是8.5分的极品颜值。 “我没事。”楚巡有气无力地回答。 “还没事?” 苏芷柔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脸都垮成苦瓜了。” “我就是有点累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他确实累了,快要被苏幼烟那个妖精榨干了。 幼烟姐需求旺盛,正是最涩的年纪,把他往死里整。 苏芷柔才不信,她伸出纤长的食指,轻轻刮了刮楚巡的鼻子。 “骗人。你这表情,就差把我有心事四个字写脸上了。” 她就这么盘腿坐在楚巡身边,身体靠得很近,少女独有的馨香不断钻进楚巡的鼻子里。 “好啦好啦,不想说就不说,要不要七姐陪你打游戏?带你飞哦!” 楚巡还没来得及回答。 “草!”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叫骂。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苏小庚正瘫在单人沙发上,两条腿翘在茶几上,屏幕上是王者荣耀的厮杀画面。 战绩栏,赫然是0-5-0。 “会不会玩啊!辅助跟射手啊!你他妈跟个鬼一样到处乱逛什么!” 他的声音又大又难听,充满了暴躁和不耐烦。 客厅里优雅安静的氛围,瞬间被他一个人破坏得干干净净。 七姐苏芷柔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小声对楚巡吐槽:“要不我们去我房间玩吧。” 苏听晚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楚巡更是无语。 这货,真是把没素质三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我靠!对面打野来抓我了!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苏小庚的叫骂声还在继续。 “一群猪队友!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他一边骂,一边手指在屏幕上狂点,手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苏芷柔十分无语,但不想表现出来,于是又把注意力转回楚巡身上。 她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楚巡身上,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胳膊。 虽然不像苏幼烟那么夸张,但那少女独有的饱满和弹性,依然带来了柔软的触感。 她故意凑到楚巡耳边,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小巡,别理他。我们聊我们的。”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楚巡的耳朵上,痒痒的。 楚巡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就感觉有点疼。 没办法,苏幼烟的杰作。 另一边的苏听晚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把妹妹从楚巡身上扒拉下来。 “坐好,别动手动脚的。” 苏听晚坐姿很端正,带着个金丝眼镜,要是不说,没人看得出她是核物理学的本科生。 甚至有点斯文败类的既视感。 楚巡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一个画面:苏听晚带着金色眼镜,拿着教鞭,眯着眼睛,舔着嘴唇教育他。 但很快,这一抹邪念就被楚巡驱散出去。 就在这时。 “芜湖,终于拿头了!” 苏小庚一声兴奋的大吼。 他激动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楚巡和双胞胎姐妹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苏小庚却毫无察觉,他得意洋洋地欣赏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战绩,嘴里还念念有词:“妈的,这波操作,我真是个天才!” 苏芷柔小声嘀咕:“唉……这要怎么改造才能让他变成小巡这样乖乖呢,真头疼。” 一局游戏终于结束了。 苏小庚意犹未尽地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发出一阵骨头噼啪的声响。 手机上,赫然是1-7-0的战绩。 I7处理器研发成功。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的三人身上。 当看到两个貌美如花的姐姐,一左一右地把楚巡夹在中间,亲密无间的样子,他的眼神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凭什么? 这两个姐姐,虽然不像四姐五姐那么成熟妩媚,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而且还是双胞胎,各有风情。 现在,她们竟然也围着楚巡那个小白脸转! 他心里那股熟悉的嫉妒和不甘,又一次涌了上来。 苏小庚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三人走了过去。 他走到沙发前,看着楚巡和苏芷柔之间那点小小的缝隙,想也不想,就一屁股挤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粗鲁,直接把苏芷柔挤得往旁边挪了一大截。 苏芷柔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苏小庚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他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一条胳膊很自然地就想往苏芷柔的肩膀上搭。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也带我一个呗,六姐,七姐。” 第17章 重要的信息差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油腻。 苏芷柔的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她脸上那点不悦,收敛得很快。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所以她没有表现出厌恶。 其实除了老四、老五、老八这三个明牌要吃楚巡的外,其余姐姐都对苏小庚没那么讨厌,最多就是吐槽几句。 说破天,他也是亲弟弟。 苏听晚推了推眼镜,道:“小庚,你还没有看过房间吧?” 苏小庚愣了一下。 “啊?房间?” “嗯,你的房间在三楼。” 她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和爸妈,还有大姐、二姐、三姐住在一个楼层。” 苏小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他心里更想和这些年轻漂亮的姐姐们住得近一点。 三楼和爸妈一起,倒也没什么不好,但二姐三姐平常都不住在家里。 但他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哦……好的,那谁带我上去看看?” “保姆会带你去的。”苏芷柔说。 她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保姆。 保姆恭敬地走了过来。 “小少爷,请跟我来。” 苏小庚看了看保姆,又看了看沙发上的三人。 他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办法。 他站起身,不甘不愿地跟着保姆上了楼。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苏芷柔长舒了一口气。 苏听晚也放松了一些。 她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 苏芷柔说:“我们继续玩。小巡,来一局?” 楚巡点了点头,拿起身边的手机。 苏芷柔已经地打开了王者:“我带你。” 楚巡看着面前的这对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苏听晚戴着眼镜外。 楚巡辨认她们俩,是依靠两人的妆容和穿搭。 双胞胎妹妹苏芷柔是艺术生,很爱美,妆容精致,带着一丝张扬和性感。 她的穿着也更大胆,更偏向时尚潮流。 而姐姐苏听晚的妆容更加朴素,衣服也偏向保守。 就比如今天,苏听晚几乎是素颜。 此刻她穿着运动短裤,跪坐在地上。 10个可爱的脚趾头调皮的动来动去,脚底板红彤彤的。 她的身材比例极好,即便是宽松的运动服,也掩盖不住那紧致的线条。 苏芷柔此刻坐在沙发上。 妆容依旧很精致。 午饭后她换上了一件热裤,以及一件抹胸背心。 她的一双大长腿又白又直,就那么晃悠着。 楚巡也跟着苏听晚一起坐在地上。 三人开了一局游戏。 游戏进行到一半。 苏芷柔被对面打野抓死,她是想救楚巡的,结果自己也搭了进去。 “啊!气死我了!” 苏芷柔气愤地跺了跺脚。 恰好踩到了楚巡的左手。 由于刚刚苏芷柔也是跪坐在沙发上,脚丫子被腿压着,出了汗。 楚巡感觉到左手掌心一阵湿热。 他下意识地,顺手就将左手擦了擦裤脚。 这一幕被苏芷柔看到了。 她双眼一瞪,气坏了。 “小巡!你敢嫌弃我?” 楚巡一脸懵逼。 “芷柔姐你说啥?我啥时候嫌弃你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问题。 “你还不承认?” 苏芷柔指着他的裤脚。 “我都看见你抹裤脚了!嫌弃我的脚是不是?” 苏芷柔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嘟着小嘴。 “跟你说,仙女的脚是香的知道不?” 她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又带着一丝骄傲。 “我们学校里多少男生想闻还没资格呢?” 这话并没有说错。 苏芷柔在魔都戏剧学院上大学。 在那里。 她是可以竞争校花的存在。 追她的人,起码有100个。 她从小到大都被众星捧月,哪里受过这种“嫌弃”。 “哼!!你居然嫌弃我!是不是觉得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就嫌弃我了!” 苏芷柔气坏了。 楚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手的行为。” 说着。 他把左手放到鼻子前。 用力一吸。 “你看,我没有嫌弃。” 苏芷柔嘟着嘴。 “我不信!” 她把两只脚丫子伸到了楚巡的面前。 “这才能够证明!” 苏芷柔身高1.72,穿着热裤,一双大长腿笔直修长。 她的脚是37码的小脚丫,脚底部红彤彤的,美甲是黑色的。 楚巡看着这双脚丫子。 脚食指比脚拇指高出一些,是希腊脚。 不得不说,这是一双极品玉足。 楚巡面露尴尬。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听晚看不下去了。 她心想,这是最亲密的关系才会干的。 她的脚丫子都没有让小巡把玩,凭什么让妹妹抢先! 她直接一巴掌,把苏芷柔的脚拍开。 “芷柔!别欺负小巡!” 刚好两人的英雄都复活了,苏芷柔也就继续打游戏了。 她嘴里还在嘀咕。 “哼!算你走运!” 楚巡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苏听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她刚刚注意到,小巡似乎真的在端详苏芷柔的脚丫子…… 看的十分认真,甚至可以说看愣住了。 难道…… 小巡是个脚丫控? 男生,尤其是楚巡这样的干干净净的萧楚楠,是很不好意思展现自己的小爱好的,会觉得很羞耻。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差! 苏听晚微微一笑。 以后,似乎有了抓手。 她又推了推眼镜。 然后。 她把自己的脚不动声色地往楚巡的方向挪了挪。 第18章 灵活的脚趾 苏听晚的脚丫子白皙小巧脚趾圆润,没有涂指甲油,透着一种天然的可爱。 她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玩着游戏。 楚巡的余光,看到了那双悄悄靠近的脚。 他心里有点乱。 他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专心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游戏还在继续。 激烈的团战一触即发。 三人继续打着游戏。 苏听晚一边打游戏,一边偷偷挑衅楚巡。 她换了一个坐着的姿势。 那双脚丫子时不时“不小心”地碰到楚巡的脚。 冰凉又柔软的触感,让楚巡的心神一荡。 他几次低头看过去。 苏听晚一本正经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楚巡也只能当做她是不小心的。 但这种“不小心”的次数越来越多。 楚巡知道,听晚姐这是在挑衅自己。 于是,他也伸出脚,和她打起了“脚架”。 不过,苏听晚的脚趾头似乎十分灵活,不知道是怎么练就的,像长了眼睛一样。 楚巡老是占下风,被她撩拨得心里痒痒的。 就这样,一局游戏结束了。 楚巡的屏幕上是10-4-3的战绩。 他带飞全场。 “哇!小巡你也太厉害了吧!” 苏芷柔夸赞道,眼睛里闪着小星星,“这意识,这操作,简直是大神级别的!” 楚巡笑了笑,刚想谦虚两句。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苏小庚看完了他那豪华的三楼房间,心满意足地下来了。 跟他一起下来的,还有午睡醒来的大姐苏栖迟和八姐苏沁雪,还有赘婿张俊楠。 苏栖迟依旧穿着西装,午睡完,准备上班去了。 “我得去公司了,你们陪小庚熟悉熟悉家里。” 她说着,目光落在楚巡身上,和楚巡对视着。 大姐今年28岁,比楚巡大了十岁,那一种成熟感,尤其是待在张俊楠的身边,更是少妇感十足。 楚巡嘴很甜:“大姐、姐夫慢走。” 苏栖迟拎起她的爱马仕包,踩着清高跟鞋离开了。 苏小庚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看到楚巡和双胞胎姐妹手机上的游戏界面,眼睛顿时亮了。 “哟,玩王者呢?五黑啊!带我一个!” 他指了指旁边的苏沁雪:“加上沁雪,正好五个人。” 苏沁雪本来也挺喜欢玩王者,但一想到要跟苏小庚一队,就有点不乐意。 可苏小庚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当面拒绝。 苏芷柔和苏听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于是,一局五排游戏开始了。 苏小庚一上来就很自然地开始抢指挥权,安排位置。 “我打野,楚巡你中路,八姐辅助。” 他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游戏,打野和辅助是最容易联动的。 他想借着游戏的机会,跟这个香香软软的八姐多亲近亲近。 苏沁雪立刻撅起了小嘴,直接拒绝:“我不会辅助。” 其实,苏沁雪很会辅助。 平时,都是辅助楚巡,楚巡夜带她上了王者。 但这游戏里,野辅联动,要么一死一送,要么双宿双飞,她才不想跟苏小庚绑定。 苏小庚的脸色僵了一下。 一直沉默的苏听晚推了推眼镜,淡淡地开口:“我辅助吧。” 苏小庚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有个辅助就行。 游戏载入。 苏小庚选了个兰陵王。 游戏前期,他嘴上说着要去各路抓人,实际上一直在野区闷头刷野。 偶尔去苏芷柔守的下路晃悠一圈,但就是死活不来中路。 楚巡玩的是法师,被对面打野搞了几次,被压在塔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苏小庚这就是在故意演他。 游戏进行到第四分钟。 苏小庚突然在语音里大喊:“楚巡!中路可以打!对面中单残血了,我们越塔强杀他!” 楚巡心里一凛,他知道苏小庚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他没有戳穿,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好。” 他疯狂操作,对面的中单血量瞬间见底,眼看着就要被击杀。 就在这时,苏小庚的兰陵王也开启隐身,冲进了敌方防御塔。 但,他刚进塔,就停住了。 然后,扭头就跑。 没有补上任何一点伤害。 楚巡被防御塔和对方中单的临死反扑,活活打死在塔下。 苏小庚的兰陵王头也不回地溜进草丛,心里冷笑一声。 苏小庚,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坐在旁边的苏沁雪看得清清楚楚,气得小脸通红,直接就炸了。 她那双被白色连衣裙包裹着的大白腿,气的肉肉都在抖。 她刚想站起来理论,忽然感觉腿上一暖。 楚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大白腿。 苏沁雪整个人都懵了。 那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腿上,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巡……他……他拍我腿了…… 她所有的怒气,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少女的羞涩和心乱。 也就忘了要去跟苏小庚计较了。 “没事。打回来就是了。” 楚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语音里,苏小庚还在假惺惺地道歉:“哎呀,不好意思啊楚巡,我刚才技能没按出来,手滑了手滑了。” “没关系。” 楚巡淡淡地回了一句。 几分钟后,第二波机会来了。 苏小庚似乎觉得刚才的计谋很成功,又故技重施。 “楚巡,再来一次!对面又残血了!这次我保证不手滑了!我们一起越塔,把他宰了!” 楚巡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 他再一次,用同样的连招冲进了敌方防御塔。 苏小庚的兰陵王也信心满满地跟了进去。 他已经想好了,等楚巡被塔打死,他就收掉人头,完美。 但就在他跟进去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楚巡在打出伤害的刹那,提前一步,用刷新好的二技能,瞬间位移出了防御塔的攻击范围! 而跟着他冲进去的苏小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应过来的对面中单一个控制技能定在了塔下。 防御塔的激光,加上中单的伤害,还有闻讯赶来的敌方打野,三方集火。 苏小庚的兰陵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惨死当场。 苏小庚气急败坏地大吼:“靠!对面打野怎么也来了!你们怎么不报点!也不来帮我!” “你不是说你手机卡吗?这次又卡了?” 苏小庚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把楚巡骂了一万遍。 楚巡趁着苏小庚和对面中单都阵亡的空档,不慌不忙地带着兵线,推掉了中路一塔。 游戏进入中期,小规模团战开始频繁爆发。 第19章 八姐像个妹妹 作为辅助的苏听晚,开始冷静地指挥:“团战先打前排,不要上头,集火对面前排!” 可苏小庚偏要反着来。 “打什么前排,没用!我能秒掉对面的射手!七姐,你跟我一起冲!” 苏芷柔看了一眼他的装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根本没理他。 而是跟着苏听晚的指挥,和楚巡一起集火对面的前排。 苏小庚见没人理他,恼羞成怒,一个人开启隐身就冲了上去,想要强行秒杀对面的射手。 结果,他一套技能打出去,对面的射手交了闪现,只掉了半血。 而他自己,则因为位置太深,被对面五个人包了饺子,瞬间蒸发。 苏小庚的脸都黑了,忍不住直接在客厅里开骂:“你他……” 一个“妈”字还没出口,他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苏芷柔抱怨道:“都说了你这装备不可能秒掉后排的,非不听。” “你要是跟我一起冲,不就能秒掉了吗!” 苏小庚还在嘴硬,把锅甩给了苏芷柔。 这一波团,虽然苏小庚白给,但楚巡的操作拉满了。 在苏听晚的保护下,疯狂输出,最终打出了一波四换四。 苏沁雪看不下去了:“苏小庚,你老老实实打前排就行了,非要秀什么操作。” 一边是楚巡的天秀操作,力挽狂澜。 一边是自己的人死锅甩,颜面尽失。 如此强烈的对比,让苏小庚的心态彻底爆炸了。 他摆烂了。 接下来的团战,他就跟在后面混,看见人就跑,技能随便乱放,完全不出力。 最终,因为少了一个关键的打野,他们被对面抓住机会,一波推平了水晶。 输了。 游戏结束的战绩面板上,楚巡以10-6-6的数据,拿下了败方MVP。 而苏小庚的兰陵王,战绩是刺眼的2-7-3,评分3分,全队最低。 苏小庚看着这个战绩,脸上火辣辣的,但他依旧嘴硬地找着借口。 “哎,可惜了,真是尽力局。” “下一把我来打中路,我包C,带你们飞!” 这下,几个姐姐是彻底被他气死了。 “不玩了!” 苏芷柔率先说道,站起来就要走。 苏听晚也退出了游戏房间:“确实,毫无游戏体验。” 双胞胎姐妹说完,就朝楼上走去。 “小巡,我们也上去吧。” 苏沁雪走过来,很自然地拉住了楚巡的手,也把他往楼上带。 转眼间,沙发上就只剩下了苏小庚一个人。 他看着姐姐们都围着楚巡离去的背影,那股被孤立和无视的感觉,让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拿起手机,看着上面惨淡的战绩,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 “怎么都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楚巡被苏沁雪拉着手,一直走上了二楼。 她的手很小,很软。 掌心里带着一丝薄汗,温湿的触感通过相连的皮肤传递过来。 苏家的别墅很大,四姐到八姐,还有楚巡,都住在二楼。 楚巡的房间被安排在靠左边间,左边是八姐苏沁雪的闺房,右边则是四姐苏幼烟的房间。 苏沁雪拉着楚巡,直接推开了她房间的门。 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草莓味的水果硬糖融化在了空气里。 楚巡被她拉了进去,房门被关上。 和四姐苏幼烟那充满成熟女人味的房间不同,苏沁雪的房间,完全就是一个梦幻的公主城堡。 苏沁雪一进房间,就松开了楚巡的手。 她踢掉脚上那双白色的小皮鞋,整个人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小猫一样,直接扑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午饭后换了JK,露出两条被白色过膝长袜包裹着的小腿。 袜口是可爱的蕾丝边,紧紧地箍在少女柔嫩的肌肤上,勾勒出迷人的弧度。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苏沁雪抱着一个巨大的草莓熊玩偶,把自己的脸蛋深深地埋在玩偶柔软的绒毛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苏小庚真的太坏了!他就是故意在演你!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脚丫在空中乱蹬,像一只正在发脾气的小兔子。 楚巡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输了游戏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说实话,他也看苏小庚很不爽。 那家伙的坏,是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 但转念一想,楚巡心里又有些复杂。 不管怎么说,自己确确实实是占了苏小庚十八年的人生。 享受了他本该拥有的父爱母爱,和姐姐们的宠爱。 现在他回来了,对自己有些怨气和敌意,似乎也情有可原。 只要他不做太过分的事情,光是在口头上或者游戏里搞点小动作,自己换位思考一下,好像也确实没那个立场去真的讨厌他。 楚巡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毕竟是你亲弟弟。” 这话一出,苏沁雪猛地从玩偶里抬起头来。 她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写满了不忿。 小嘴一撅,都能挂上一个油瓶了。 “那又如何?亲弟弟也不能这么欺负你呀!” 她说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跪坐在楚巡的面前。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更加娇小可爱。 那JK勾勒出她初具规模的柔软。 她不像四姐苏幼烟那样,有着让人血脉贲张的宏伟,也不像五姐苏洛一那样,是完美的模特身材。 她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每一寸都散发着甜美的气息。 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摸了摸楚巡的头。 “你脾气也太好了,教养也太好了。” 她凑得很近,楚巡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香。 “你从小就在爸爸妈妈和我们几个姐姐的保护下长大,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坏。” 苏沁雪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我也是上了大学之后才知道的,人心有多复杂。” “尤其是苏小庚,我打听过了,他以前在外面就是个小混混,还跟黑社会有关系,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坏点子多着呢!” 看着她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楚巡的心里划过一阵暖流。 在八个姐姐里面,每个姐姐对他的好,方式都不同。 大姐是严厉的管教,二姐是忧郁的关怀。 三姐是沉默的支持,四姐是直接的占有。 五姐是霸道的挑逗,六姐七姐是热闹的陪伴。 但只有在八姐苏沁雪这里,楚巡能感觉到,自己不像弟弟,反而像一个哥哥。 而被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妹妹这样全心全意地维护着、崇拜着。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没事的。” 楚巡笑了笑,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 “我马上就要上大学去了,以后就见不到他了,眼不见心不烦。” 第20章 小兔子口水流下来了 苏沁雪被他揉着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 但听到他的话,她又愣了一下,随即小嘴又撅了起来。 “对哦,你要去上大学了……” 她忽然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楚巡的胳膊,整个人都缠了上来。 “耶耶耶~~我的小巡是大学生了,还是我东海大学的校友,以后我可就是你的学姐了哦。” 楚巡是个天才。 他的智商,高达300。 作为对比,普通人是100左右,爱因斯坦是180。 他之所以报考东海大学,就是因为苏沁雪也在东海大学,再加上,苏幼烟是东海大学的老师。 说着,苏沁雪的一本正经伸出了手:“楚巡学弟,请多多关照~~” 楚巡的身体僵了一下。 好家伙,这小丫头片子,撒起娇来也这么要命。 “多多关照,苏沁雪学姐。”楚巡说道。 苏沁雪开心的笑了。 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蹭着楚巡的肩膀。 那细腻的肌肤触感,让楚巡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着了火。 他发现,自己刚才那个“把她当妹妹”的想法,好像有点太天真了。 这苏家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哪怕是这个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小蛋糕,也懂得如何利用自己天生的优势,来对男人进行无形的攻击。 “对了,小巡,刚才……你为什么要拍我的腿呀?” 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像夏夜里的星星,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楚巡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刚才确实是急了,看到苏沁雪气得要跟苏小庚当场吵起来,他下意识就想阻止。 可手边最近的,就是她那双大白腿。 现在被她这么一问,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好像确实有些不妥。 “我……我不是故意的。” 楚巡的脸红了,说话都有点结巴, “我就是看你太生气了,不想你和苏小庚发生直接矛盾。” “我当时太急了,沁雪姐,你不会生气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又带着点慌乱的样子。 落在苏沁雪眼里,简直可爱到犯规好不好。 苏沁雪心里的小狐狸尾巴早就摇起来了。 她觉得楚巡这个一本正经的纯情模样,真的太好玩了。 她决定,要好好地调戏一下这个萧楚楠。 于是,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摆出了一副生气的小表情。 她从床上下来,站在地毯上,双手握成小拳头,叉在腰上。 努力地挺起那并不算宏伟,但依旧饱满的胸脯。 “姐姐我就是生气了!” 她鼓着腮帮子,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她跺了跺那双只穿着筒袜的脚。 “你不觉得你有些没边界感吗?” “你要是我亲弟弟,碰一碰没什么,可你又不是我亲弟弟,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你这样随随便便就碰一个女孩子的大白腿,就是越界了,你知道吗?” “要是在学校里,你敢这么摸别的女生,腿都会被打断的!” 她越说越来劲,小脸绷得紧紧的。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哼,小巡的手只能摸我的腿!要是他敢这么去摸别的女孩子,那女孩子肯定会被他撩走的! 不行!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以后只敢摸自己的大白腿! 楚巡彻底愣住了。 她……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而且,说没边界感,她自己不就天天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吗? 又是摸头杀,又是拿脸蛋蹭胳膊的,刚才还拉着自己的手不放。 这双标,也太明显了吧! 看着苏沁雪那副“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模样,楚巡心里有点虚。 他赶紧站起来,诚恳地道歉:“沁雪姐姐,对不起,我真的太急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道歉就完事了吗?” 苏沁雪眉毛一挑,小下巴扬得高高的。 “那……那要怎么样?” 楚巡有点手足无措。 “把手伸出来!”苏沁雪命令道。 楚巡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把刚才“犯了错”的左手伸了出去。 苏沁雪伸出自己的小手,对着他的手背,啪啪地用力打了几下。 她的手没什么力气,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疼,反而有点痒痒的。 但她还是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 “以后记住了吗?不能乱摸女孩子!” 楚巡忍着笑,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除非女孩子同意!” 苏沁雪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才是重点。 “知道了。” “好了。” 苏沁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摸了我,按照公平原则,我也要摸回来。” 楚巡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 “啊?” “啊什么啊?”苏沁雪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听不懂姐姐的话吗?凭什么你能摸我,我不能摸你?这不公平!” 楚巡刚才还觉得这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像个需要保护的妹妹。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小蛋糕,分明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小母老虎! “怎……怎么摸?” 楚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短袖脱了。” 苏沁雪言简意赅。 “不好吧?” 楚巡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衣领。 苏沁雪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她双手叉腰,逼近一步。 “不脱?不脱我就去告诉大姐!说你的手不老实,对我动手动脚!” 楚巡:“……”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片子,今天就是铁了心要耍无赖了。 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但也知道,告到大姐那里去是无稽之谈,她就是在吓自己的。 在苏沁雪那充满威胁的目光注视下,楚巡只好屈服了。 他慢吞吞地,把身上的短袖脱了下来。 苏沁雪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放声尖叫了。 嘿嘿,得逞了! 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就要成功猥亵小巡了! 当楚巡的上衣被完全脱掉,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时,苏沁雪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秒。 她整个人都看呆了。 房间明亮的灯光下,少年人的身体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那不是丑到爆的牛蛙类似物,而是充满了流畅线条和爆发力的完美身材。 宽阔的肩膀,平直的锁骨,结实的胸肌轮廓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每一块都像是被艺术家精心雕琢过一样,棱角分明,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人鱼线从腹肌两侧延伸,消失在运动裤的边缘,引人遐想。 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苏沁雪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第21章 被摸腹肌 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双 。 她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到楚巡面前,努力维持着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 然后,她伸出了那只白嫩纤细的小手,像是在鉴定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摸上了那梦寐以求的腹肌。 指尖传来的,是温热、坚硬的触感。 楚巡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只看起来无害的小兔子,根本就是想着法子占自己便宜! 真吓人啊! 像个痴女一样,涩涩的! 苏沁雪的手指在他的腹肌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清晰的肌肉纹理,手感简直不要太好。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乐开了花。 我一定是第一个摸到小巡腹肌的人! 四姐肯定没摸过!五姐也只是隔着衣服! 我赢麻了! 而且,这也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摸男人的腹肌。 这种感觉,新奇又刺激,让她的大脑都有些缺氧。 她摸得太专注了,嘴巴微微张开。 自己都没注意到,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但她脸上,还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的样子。 楚巡看着她这副呆萌又痴女的样子,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雪姐,你……” “别捣乱!才摸你几下就不乐意了?” 苏沁雪立刻打断他,语气凶巴巴的, 她说着,胆子也大了起来,手开始不满足于腹肌。 向上游走,摸了摸他结实的手臂肌肉,又戳了戳他饱满的胸肌。 “啧,还挺有料的嘛。” 楚巡看着她那副沉醉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了。 “雪姐,你口水流下来了。” 苏沁雪的动作一顿。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湿漉漉的。 确实流口水了。 而且,似乎不止…… 苏沁雪那张努力维持着严肃的小脸,终于绷不住了。 “噗嗤”一声。 她笑了出来。 那张假装生气的脸蛋,瞬间像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她彻底的,演都不演了。 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楚巡完美的上半身上来回扫视。 从胸肌到腹肌,再到人鱼线,一寸都不放过。 她一边看,一边发出“嘿嘿嘿”的痴女笑声。 那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香香软软小蛋糕的模样。 像个偷吃了糖果还不想承认的小孩,又像个计划得逞的小恶魔。 楚巡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反差太大了。 前一秒还是个因为游戏输了而气鼓鼓的可爱小公主。 下一秒就变成了对着自己流口水的痴女。 苏沁雪终于得逞了。 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欣赏,那双大眼睛把楚巡的上半身扫了一遍又一遍。 “小巡,你可真厉害。” 她由衷地赞叹道,小手还不老实地在他胸肌上戳了戳, “学习成绩那么好,居然还有时间锻炼身体,这身材也太棒了吧!” 楚巡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像个摆在展台上的模特,任人观赏和点评。 “我可以穿上衣服了吧?” “不行!” 苏沁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斩钉截铁。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了在楚巡腹肌上流连的手,但眼神依旧黏在他身上。 “大夏天的,男孩子光着膀子不是很正常吗?” “在自己家里,跟姐姐我还见外什么,就这样,陪我聊会儿天。” 楚巡彻底无语了。 这都什么歪理。 他感觉自己在这群姐姐面前,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苏沁雪看着楚巡那副吃瘪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她拉起楚巡的手,把他拽到房间角落里一个毛茸茸的粉色单人沙发上。 沙发很小,设计出来就只够一个女孩子坐。 但苏沁雪不管不顾,拉着楚巡,强行两个人一起挤了进去。 沙发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两人身体紧紧地靠在一起。 楚巡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少女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苏沁雪似乎还觉得不够,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很自然地就把自己的两条大白腿,搭在了楚巡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楚巡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一看,那双被白色过膝长袜包裹着的、纤细匀称的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横在他的腿上。 再往上,是那片引人遐想的绝对领域。 楚巡的目光被迫集中在了苏沁雪的脚丫子上。 穿着长袜,看不到脚丫子的具体模样。 只能看到一个被包裹着的、小巧玲珑的轮廓。 “小巡,你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呀?我也想有个好身材。” 苏沁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她说着,一点也不见外地,拉起自己衣服的衣角,露出了小腹。 然后,她伸手,在自己的小肚子上捏了捏,捏起了一小圈软软的肉肉。 她嘟着嘴,有些苦恼地对楚巡说:“你看你雪姐的小肚子,暑假没怎么运动,都给我吃胖了。” 楚巡的目光扫了一眼。 确实是有点肉肉。 他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苏沁雪身高大概170,目测是个B,但体重100斤,比174的五姐苏洛一还要重上四五斤。 和身高172,但拥有宏伟壮观D级的苏幼烟相比,也要重上那么几斤。 但这话楚巡可不敢说。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说她胖,这只看起来可爱的小兔子,绝对会当场咬人。 “有点肉才好呢,多可爱呀。”楚巡求生欲极强地说道, “你又不是五姐那样的大明星,需要保持那么瘦。” “不要,我就要瘦!”苏沁雪不依不饶地反驳, “以后你带我训练!” “行行行,我健身的时候叫你,咱俩一起。” 楚巡只能答应, “耶!太好了!” 她搭在楚巡腿上的两条大白腿,因为兴奋而开心地扭动起来。 然后,她更是得寸进尺,两条纤细的手臂直接搂住了楚巡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小巡你最好了!” 温香软玉抱满怀,楚巡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沁雪姐,腿……腿能放下去吗?这样不太好。” 他倒不是怕别的,主要是怕苏沁雪在家里,穿短裙不穿安全裤。 万一自己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她肯定又要骂自己是流氓,然后借机再把自己戏弄一番。 这个套路,他已经有点熟悉了。 “就不!” 苏沁雪果然如他所料,非但没有把腿放下去,反而更加挑衅地晃了晃。 两条被长袜包裹着的腿,在他的大腿上扭来扭去。 她的小脑袋也一晃一晃的,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得意的神色。 像是在说:我就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 第22章 驮着八姐做俯卧撑 楚巡彻底无奈了,他感觉自己在这只小母老虎面前,就像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她宰割。 “小巡,你平时到底是怎么训练的呀?”苏沁雪搂着他的脖子,好奇地问道, “给我演示一下呗。” “没什么特别的办法,主要就是做一些基础的,比如仰卧起坐和俯卧撑。” “那给我演示一下!” 苏沁雪的眼睛亮了。 她终于舍得从楚巡身上下来,放开了他的脖子,也把那双让他坐立不安的大长腿收了回去。 楚巡如蒙大赦,立刻从那个狭小的沙发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酷刑”,他二话不说,直接趴在了地毯上,双手撑地,摆出了一个标准的俯卧撑姿势。 然后,他当即利落地做了十个俯卧撑,动作标准,速度很快,气息都没有乱一丝。 苏沁雪蹲在一旁,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忽然,她笑了起来,脑子里又冒出了一个新主意。 “小巡,如果……我坐在你身上的话,你俯卧撑还能做的起来吗?”她笑嘻嘻地问, 楚巡撑在地上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或许吧,没试过。” “那来试试!” 苏沁雪的兴趣彻底被点燃了。 楚巡也没什么意见,反正都被占了那么多便宜了,也不差这一点。 他重新摆好了俯卧撑的动作,背脊挺得水平。 苏沁雪开心极了,她走到楚巡身边,低头研究着,似乎在思考怎么坐上去。 “要怎么坐才能稳一点呀?我想把全部重量都压在你身上。” 楚巡想了想,随口说道:“就像骑马那样呗,跨坐上来。” 苏沁雪听到“骑马”两个字,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能骑小巡咯! 虽然是反着骑在他的背上,但这也是踏出了历史性的第一步! 这是她苏沁雪的一小步,但是是她们苏家八姐妹的一大步! 她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就要抬起腿,跨坐在楚巡的背上。 可就在她腿刚抬起来,还没坐下去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 那张精致的小脸一下就红透了。 刚刚…… “那个……小巡你先起来吧,我……我上个厕所。” 楚巡“嗯”了一声,不明所以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苏沁雪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跑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然后红着脸,一溜烟地跑进了卫生间。 楚巡觉得奇怪,不就是上个厕所吗,有什么好脸红的。 真是搞不懂这只小兔子的脑回路。 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洗澡声。 但声音只响了大概二十秒就停了。 显然不是在正经洗澡,是在洗啥呢? 或许是在洗脚丫子吧。 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 苏沁雪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腿上那双白色的过膝长袜已经脱掉了,换上了一双粉色的人字拖,露出了她那双白皙小巧的脚丫。 十个脚趾圆润可爱,上面涂着黑色美甲。 “沁雪姐,你洗澡去了?”楚巡好奇地问。 苏沁雪似乎有些羞耻,她瞪了楚巡一眼,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别问!” 她说着,又走到了楚巡面前。 楚巡只好重新趴下,摆好了俯卧撑的姿势。 “准备好了吗?” 苏沁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楚巡点了点头。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柔软温热的身体,缓缓地压在了自己的背上。 苏沁雪终于跨坐在了楚巡的背上,双腿夹紧了他的肋骨两侧。 “咯咯咯……” 她忍不住咯咯娇笑了出来,这感觉太新奇了。 楚巡感觉自己背上像压了一座柔软又温香的小山,重量虽然不轻,但还能承受。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发力。 第一个俯卧撑,稳稳地做了起来。 “哇!好厉害呀小巡!” 苏沁雪趴在他背上,兴奋地叫道。 楚巡没有停下,继续做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动作依旧标准,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做到第三个的时候,苏沁雪趴在他背上,保持着不动。 她忽然用一种带着挑衅的语气说道:“行不行呀小巡?太菜了吧?连一百斤的姐姐都驮不动?” 这句话,简直就是最猛烈的兴奋剂。 是个男人都不能说自己不行。 楚巡被她这么一激,骨子里的好胜心被激发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一连又做了好几个。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苏沁雪在他背上笑得越来越大声。 整个柔软的身体都因为大笑而颤抖着,这让楚巡保持平衡变得更加困难。 做到第十个的时候,楚巡终于撑不住了。 而就在这时,二楼的走廊上,双胞胎姐妹苏芷柔和苏听晚,正准备下楼去冰箱拿点雪糕吃。 她们刚走到苏沁雪的房门口,就清晰地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苏沁雪那毫不掩饰的、放肆的大笑声。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大呼不妙。 八妹这个笑声,太不对劲了! 她们想都没想,赶紧冲向苏沁雪的房门。 门没锁。 两人一推门,就直接冲了进去。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房间里那惊人的一幕,直接呆在了原地。 只见楚巡光着膀子,趴在地毯上。 而她们那个香香软软的八妹,正整个人跨坐在楚巡的背上,笑得花枝乱颤。 楚巡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到了门口那两张一模一样,但表情都写满了震惊的脸。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没力气了。 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沁雪!你笑得很浪你知不知道!” 苏芷柔她指着还趴在楚巡背上的妹妹,又气又急地喊道。 苏沁雪一边大笑,一边从楚巡背上爬下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潮红。 “小巡也太厉害了!” 她完全没get到姐姐的愤怒,还在兴奋地分享, “他居然能驮着我做俯卧撑!” 苏芷柔和苏听晚的脸都黑了。 她们看着房间里这荒唐的一幕,心里的小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怎么能有那么亲密的游戏呢? 八妹也太大胆了吧! 直接就骑到小巡身上去了! 还好只是骑着小巡做俯卧撑。 但也很过分啊! 这也是不出重拳狠狠打击,下一步要是反过来,那还得了? 两人都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但脸上还得维持着姐姐的威严。 “苏沁雪!” 第23章 被轮流占便宜 苏芷柔冲了过去,一把将还趴在地上的楚巡拉了起来,然后又把笑得没心没肺的苏沁雪拽到一边。 她双手叉腰,摆出姐姐的架势,开始训话。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苏听晚也走了过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你们刚才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姐弟交往的范畴,属于高度亲密的肢体接触。” 苏沁雪和楚巡只能低着头,乖乖地接受两个姐姐的批评。 没办法,在这个家里,谁年纪大谁就有话语权,这就是赤裸裸的血脉压制。 而楚巡,刚好是那个食物链最底端的。 刚才在楚巡面前还像个小母老虎一样大胆的苏沁雪。 此刻在两个姐姐面前,也只能像个小学生,乖乖挨训。 两个姐姐轮番上阵,从“男女有别”说到“影响不好”。 把两人教育得头都抬不起来。 骂得差不多了,双胞胎姐妹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八妹可往,我亦可往! 凭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然后,两人话锋一转。 苏芷柔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过嘛,这个游戏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她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也要玩。” 苏沁雪和楚巡的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脑回路? 两个姐姐刚刚还义正言辞地批评他们,现在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苏沁雪立刻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食的小母狮一样,拦在了楚巡的前面。 “不行!小巡已经累了,他没力气了!” 开玩笑,小巡的背是她一个人的! 别的女人休想染指! “有没有力气,你说了不算。”苏芷柔挑了挑眉。 “就是,我们自己问。” 苏听晚也附和道。 双胞胎很坚持,一步一步地逼近。 就在三姐妹快要打起来的时候,房门又被推开了。 四姐苏幼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那件藕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因为刚睡醒,裙摆有些褶皱,头发也有些凌乱。 但这非但没有影响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一丝慵懒和妩媚的风情。 午饭前做了那场剧烈的运动后,她整个下午,身体都是酥麻的。 饭后洗了个澡就赶紧回房午睡休息,现在才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 “发生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 她打着哈欠问道。 双胞胎姐妹一看到苏幼烟,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和大家长,赶紧跑过去告状。 苏芷柔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苏幼烟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走到苏沁雪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 “沁雪,你怎么能这样!” 她用一种长姐的口吻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你这样被传出去,会被人说闲话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有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影响多恶劣!” 苏幼烟说得一本正经,义正言辞。 站在一旁的楚巡差点就看笑了。 幼烟姐,你可真能装啊! 他心里默默吐槽。 也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吃干抹净了,还是在二十四小时内吃了两次。 现在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的? 就在楚巡以为苏幼烟会就此结束话题时,她话锋一转。 “不过嘛……” 苏幼烟的目光落在了楚巡那光着的、身材极好的上半身,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 “如果小巡把我也驮一次,那这件事就算公平了,我就当没发生过。” “对对对!我们也要。” 双胞胎立刻附和。 苏沁雪气得小脸通红,差点当场跳起来。 “四姐!你刚刚不还说传出去影响不好吗!” “话虽如此,但我也说了,是‘传出去’才会影响不好。我们不让它传出去,不就行了?” 她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几个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场的,不都是自己人吗?” 苏沁雪还想反抗。 但她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抵抗得了三个姐姐的联合镇压。 苏幼烟、苏芷柔、苏听晚,三个姐姐直接一左一右,把苏沁雪架到了她那张堆满玩偶的公主床上。 然后,她们开始挠她的痒痒。 主攻目标是她最怕痒的胳肢窝和那双玉足脚底板。 “啊!……别……别挠了……我投降!我投降了!” 苏沁雪的笑声和求饶声响彻整个房间。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投降。 像个无能的妻子一样,嘴巴嘟得老高,快要气死了。 她心里只能用阿Q精神来安慰自己:哼,反正我是第一个! 我这个妻子是同意了,你们才能戏弄我老公! 纯纯的精神胜利法。 解决了苏沁雪这个拦路虎,三个姐姐兴奋地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房间里唯一的男性。 楚巡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三只饿狼团团围住。 “那个……好姐姐们,我刚才做了十个,真的快要累死了,没那么多力气了。” 苏芷柔第一个不乐意了,她双手叉腰,走到楚巡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肌, “怎么?驮沁雪就有力气,驮我们就没力气了?你这是偏心!” “就是!你这是区别对待!” 苏幼烟也跟着起哄。 楚巡头都大了。 “那我休息几分钟总行吧?得让我回回血啊。” “可以。” 三个姐姐对视一眼,大方地同意了。 十分钟后,楚巡终于感觉自己缓过来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 而床上,三个姐姐已经等得迫不及待了。 她们的眼睛亮晶晶的。 苏沁雪依旧是气鼓鼓地坐在一旁,嘟着那香软的小嘴巴。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只能退而求其次。 “小巡很累的!你们一人五个就够了!不许多做!” “行,五个就五个。” 三个姐姐大方地同意了。 反正,重点不在于做几个,而在于这个过程。 苏幼烟第一个站了出来,她理了理自己那件真丝睡裙,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 她走到楚巡面前,等楚巡重新趴好后。 然后,她直接盘腿坐在了楚巡宽阔的背上。 柔软的真丝睡裙下,是她丰腴挺翘的臀部,那惊人的柔软的触感,让楚巡感受的十分明显。 不过楚巡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毕竟,这份美妙,自己已经全方位的感受过了。 “开始吧,小巡。” 苏幼烟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楚巡咬了咬牙,开始做俯卧撑。 第一个,第二个…… 第24章 小巡的初吻被拿走了!! 苏幼烟稳稳地坐在他背上。 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睡裙的裙摆微微晃动,露出她那双修长白嫩的大长腿。 五个俯卧撑很快就做完了。 苏幼烟从楚巡背上下来,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帮楚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们家小巡可真厉害呀,男友力拉满。” 楚巡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苏幼烟心满意足地退到一边,下一个轮到了苏听晚。 双胞胎姐妹平时有健身的习惯,每天早上都要做瑜伽或者跑步,核心力量比一般女孩子要强得多。 苏听晚推了推眼镜,她没有像苏幼烟那样盘腿坐着,而是直接跪在了楚巡的背上。 这个动作对平衡性的要求更高。 苏幼烟和苏芷柔立刻一左一右地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扶住她,防止她摔倒。 楚巡开始发力。 苏听晚跪在他的背上,随着他的起伏,口中发出“咯咯”的娇笑声,显然觉得非常刺激。 五个俯卧撑,顺利完成。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会整活的七姐苏芷柔。 她眼珠子一转,一个坏主意就冒了出来。 她先是学着四姐的样子,盘腿坐在了楚巡的背上。 楚巡刚做第一个俯卧撑,往上撑起身体的时候。 苏芷柔就突然“啊”地一声尖叫,身体一歪,假装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下来。 旁边的苏听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哎呀,姐姐好笨啊,这个动作我做不来。” 苏芷柔一脸懊恼地说道, 然后,她又学着苏听晚的样子,试着跪在楚巡的背上。 这个动作对核心的要求很高,但以苏芷柔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轻松完成。 但她再次故技重施,楚巡刚撑起来一点,她又故意晃了一下,再次假装要摔倒。 “不行不行,这个也太难了。” 她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样子。 然后,她转头看向楚巡,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小巡,姐姐比较笨,平衡感不好,只能用最安全的办法了,你也不想姐姐摔倒受伤的,对吧?” “当然,你可小心点。” 楚巡信以为真,还关切地提醒她。 然后,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具柔软又火热的身体,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 苏芷柔整个人都趴在了楚巡的背上。 两条纤细的大长腿夹着他的腰,两条手臂更是直接从他腋下穿过,环住了他的胸膛! 这个姿势,亲密到了极致! 房间里的另外三个姐妹都看傻了。 楚巡也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动作最安全了。” 苏芷柔把自己的脸颊贴在楚巡的背上,声音带着得意的笑意, “这样我就绝对不会摔倒了呢,七姐身体比较弱,小巡你可要多担待一点哦。” 苏听晚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女人,真会玩! 真会装柔弱! 她的核心力量明明比自己还要厉害,怎么可能会平衡不稳! 她这分明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吃小巡的豆腐! 另一边的苏沁雪,更是看得气死了。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这个动作自己都没有做过! 这些姐姐怎么那么多花样! 不行! 这些动作,她以后也一定要跟小巡做一遍! 楚巡就这样被苏芷柔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环绕着,做了五个俯卧撑。 不过好在,苏芷柔是几个姐妹里最轻的,身高虽然有172,但体重才93斤,甚至有点太瘦了。 所以楚巡做起来并不算太费力。 就在这荒唐又旖旎的游戏进行到尾声时,房间门口,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苏小庚。 他往里面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楚巡那个小白脸光着膀子趴在地上。 而七姐苏芷柔,那个魔都戏剧学院的大美女,竟然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还紧紧地抱着他! 旁边的四姐、六姐,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姐姐们,你们在干嘛?” 苏小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帮小巡锻炼身体呢。”苏听晚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苏小庚的嘴角,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歪。 锻炼身体? 有这么锻炼的吗? 他走进了房间,目光在楚巡那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上扫过,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做了几个啊?”他酸溜溜地问。 “一人五个。”苏听晚回答。 “我也可以做!”苏小庚立刻挺起胸膛,大声说道, “姐姐们,我也可以驮着你们做俯卧撑!” 苏小庚虽然没有刻意练过肌肉,但毕竟是混社会的。 平时打架斗殴少不了,也经常打篮球,他自认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然而,他这话一出,房间里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几个姐姐,瞬间都变了脸色。 她们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冷淡和面无表情。 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丝毫没有兴趣的样子。 搞得她们好像真的只是想帮楚巡锻炼身体一样。 一个个的,心里不都是想着怎么吃小巡的豆腐吗? 苏小庚见没人理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一咬牙,学着楚巡的样子,直接脱掉了自己的短袖上衣。 他要证明,自己不比楚巡差! 然而,当他的上衣脱掉,露出里面的身体时,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明星苏洛一猜的果然没错,看人真准。 左青龙,右白虎。 两条粗制滥造的纹身,张牙舞爪地盘踞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显得无比滑稽和丑陋。 而且,苏小庚平时经常在外面鬼混,生活作息不规律,皮肤状态很差。 不仅黑,还长着各种痘痘,后背上还有很多去不掉的痘印。 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肌肉线条,只有一层薄薄的排骨肉。 这副尊容,和旁边身材堪比男模的楚巡一比,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几个姐姐都看傻了,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也太丑了…… 苏小庚的脸其实挺帅的,打分的话能打8分,虽然比不上楚巡的9.5分水平,但也堪称极品了。 但苏小庚无论是从皮肤保养、打扮、仪态、身材、气势上,都被楚巡拉了10个街区。 她们不约而同地,赶紧把目光移回到楚巡那赏心悦目的身材上,洗洗眼睛。 谁都没有说话。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甚至,苏小庚的身上,还隐隐传来一股汗味和烟草混合的、不太好闻的味道。 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姐姐们,谁来感受一下?” 苏小庚还在那里自我感觉良好地展示着自己那副排骨身材,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众人依旧沉默,没人说话。 几个姐姐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楚巡身上洗眼睛,仿佛多看一眼苏小庚都是对眼睛的污染。 苏小庚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在场几个姐姐里,对他态度稍微好一点的六姐苏听晚。 “六姐,你来试试?” 苏听晚被点到名,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但她又不像其他几个姐姐那样,会把嫌弃直接写在脸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行吧。” 她淡淡地说道。 毕竟是亲弟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苏小庚一听,开心极了。 看吧!六姐果然还是爱我的!她是我这边的! 她就是我未来夺取苏家大权、赶走楚巡这个小白脸的关键助力!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立刻趴在了地毯上,摆好了俯卧撑的姿势。 然后,问题就来了。 要用什么姿势呢? 苏小庚心里很期待,希望六姐也能像刚才七姐对楚巡那样,来个亲密的环抱姿势。 但苏听晚看着他那布满痘印的后背和丑陋的纹身,感觉每一个姿势她都不太愿意。 特别是苏芷柔刚才那个环抱的姿势,和楚巡做,她一万个愿意,但和苏小庚…… 苏听晚在心里丑拒了。 这时,旁边的苏沁雪十分有眼力见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双全新的一次性拖鞋,递给了苏听晚。 苏听晚立刻就懂了。 她脱下了自己脚上的人字拖,换上了这双干净的一次性拖鞋。 然后,她走到苏小庚身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站在你身上了哦。” 苏小庚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强撑着说:“来吧!” 苏幼烟和苏芷柔一左一右地走过来,牵住了苏听晚的手,帮她保持平衡。 苏听晚小心翼翼地,把双脚踩在了苏小庚的背上。 “嘶——” 苏小庚感受到背上传来的一股巨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苏听晚也就95斤,对于一个经常锻炼的成年男性来说,这个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但苏小庚没有刻意锻炼,平时酒色财气样样沾,身体早就被掏空了,是真的虚。 他咬着牙,艰难地做了第一个俯卧撑,整个身体都在晃。 然后是第二个,力道和稳定性,完全不能和刚才的楚巡相提并论。 到了第三个,苏小庚的整个手臂都开始剧烈地发抖,脸涨得通红。 然后,他一个没撑住,手臂一软,整个人“砰”的一声,直接趴在了地毯上! 站在他背上的苏听晚,瞬间失去了支撑,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前方倒去! “啊!” 眼看着她就要脸朝下,狠狠地摔在地毯上!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旁边的楚巡,反应极快! 他一个跨步向前,张开双臂,精准地拦在了苏听晚倒下的方向! 那副金丝眼镜,也在剧烈的移动中,从鼻梁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然后,苏听晚整个人就撞进了楚巡的怀里,被他牢牢地接住。 巨大的冲击力,让楚巡也后退了一步。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因为惯性,苏听晚的脸,重重地撞向了楚巡。 然后,她的香唇,赫然和楚巡的嘴唇,紧紧地碰在了一起! 柔软,温热。 轰! 整个房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场的所有女人,全都呆若木鸡,傻在了原地。 第25章 香软的嘴唇 苏幼烟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震惊。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苏沁雪那张可爱的小脸,瞬间煞白. 她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怎么会这样……小巡的初吻…… 而被紧紧抱在怀里的苏听晚,也彻底懵了。 唇上传来的触感,清晰又真实。 楚巡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怀里少女身体的僵硬和颤抖。 他赶紧把嘴唇和苏听晚分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轻轻地放到了旁边的床上。 全场依旧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苏小庚,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无名火就冲上了头顶。 他气愤地指着楚巡,大声吼道:“楚巡!你耍什么流氓!” 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冲上前去,伸手就要推楚巡。 “还不是你自己太废物!” 苏沁雪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到楚巡面前,挡住了苏小庚,气冲冲地反驳道, “要不是你没用,六姐会摔倒吗!” 苏小庚被怼得一噎,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他自知理亏,只能小声地道歉:“我……我刚才手臂一下没撑住……对不起啊六姐。”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关心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床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少女身上。 苏听晚的脸,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那张一向冷静理性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羞耻、慌乱和无措。 她不敢去看任何人,尤其是楚巡。 她猛地从床边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低着头,就这么逃出了房间。 苏听晚跑出房间后,整个粉色的公主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楚巡还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苏听晚的味道。 好香,好软。 带着一丝淡淡的、像薄荷一样的清凉气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一点口水,湿润润的。 那个吻,来得太突然,太意外。 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楚巡!你个臭流氓!” 苏小庚的怒吼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他指着楚巡的鼻子,继续进行着他的道德审判。 “你对我六姐做了什么!你还我六姐的清白!” 他骂了几句,发现根本没人理他。 另外三个姐姐的注意力,全都在楚巡和刚才跑出去的苏听晚身上。 他自觉没趣,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哼!你们不管,我管!” 他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我这就去安慰我六姐!给她一个弟弟温暖的怀抱!” 他说着,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苏听晚戴着个眼镜,长得那么漂亮,身材又好,却一个男朋友都没谈过。 说不定,她是个蕾丝边,对男人根本没兴趣。 现在,她的初吻被楚巡这个臭流氓给夺走了,她肯定伤心死了,说不定正在房间里偷偷哭鼻子呢。 如果自己这个亲弟弟,现在进去,给她一个温暖的、充满安全感的拥抱,安慰她,开导她。 那六姐肯定会对自己感激涕零,从此以后,就彻底站在自己这边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简直是个天才。 他来到苏听晚的房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酝酿了一下情绪。 然后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六姐,你开门啊,我是小庚。”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六姐,你别伤心了,楚巡他就是个流氓,你别为了他难过。” “有什么委屈跟弟弟说,弟弟帮你出气!” 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苏小庚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心里窃喜。 看吧,我就说她肯定在哭,哭惨了的那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后,一个更加恶毒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嘴巴一歪,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他悄悄地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一个他早就置顶的群聊。 …… 另一边,苏沁雪的房间里。 气氛依旧凝重。 苏幼烟、苏芷柔、苏沁雪三个姐姐,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吃醋和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是六姐! 楚巡站在房间中央,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意外的吻,和苏听晚跑出去时那张通红的、带着惊慌和羞耻的脸。 “我……我该怎么办?” 他声音有些干涩地问在场的三个姐姐, “我要不要现在就去跟她道歉?” “她……会不会很伤心,很难过啊?” “那好像是她的初吻……我确实有问题,当时太急了,没有躲开。” 他心里充满了愧疚。 苏听晚在他心中,一直是一个冷静、理性、沉静的大姐姐。 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冷静的人,在经历了这种事情后,内心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苏幼烟和苏沁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们平时和文文静静的苏听晚虽然关系不错,但也摸不透那个冰雪聪明的六姐,对楚巡到底是什么感觉。 所以,她们也不知道苏听晚此刻的心情,到底是伤心,还是愤怒,或者……别的什么。 但苏芷柔,作为和苏听晚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双胞胎妹妹,却非常了解自己的姐姐。 伤心?难过? 怎么可能! 苏芷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依她对苏听晚的了解,那个闷骚的女人,此刻估计正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抱着枕头偷笑呢! 说不定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吻的感觉呢! 但这话她不能明说。 她看到楚巡那副愧疚得快要自责死的样子。 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巡,你别想太多了,你也是不小心的,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六姐那个人,你别看她平时冷冰冰的,其实没那么脆弱。” “你先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会儿,等她自己情绪平复了,晚饭的时候,你再去找她好好聊一聊,把话说开就行了。” 第26章 告状的苏小庚 听了苏芷柔的话,楚巡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而另一边,苏幼烟把心里的那股醋意,发泄到了苏沁雪身上。 她瞪了苏沁雪一眼,教训道:“都怪你!一天到晚就你花样多!非要做什么俯卧撑的游戏,现在好了,闯祸了吧!” 苏沁雪本来就因为六姐亲到了楚巡而心里难过,现在又被四姐劈头盖脸一顿骂,更是委屈得不行。 她嘟着嘴巴,眼眶都红了,却又不敢反驳。 苏幼烟骂完,心里也舒坦了一些,她和苏芷柔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一起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楚巡和苏沁雪两个人。 气氛有些尴尬。 苏沁雪抽了抽鼻子,走到楚巡身边,小声地说道:“小巡,都怪我……” 她话还没说完。 “嗡——” “嗡——” 两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都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两人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个被置顶的,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群聊。 一条新消息,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发消息的人是:苏小庚。 消息内容是: 【报告各位姐姐,爸爸妈妈!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楚巡他吻了六姐!把六姐都给惹哭了!六姐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伤心死了!我刚才在门外安慰了很久,六姐都没有开门!楚巡他太过分了!】 看到这条消息。 楚巡和苏沁雪的瞳孔,在同一时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苏家的八个姐姐,都将这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群聊置顶了。 而且没有一个人开启消息免打扰。 所以,苏小庚这条颠倒黑白的消息,在发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被所有人看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家族群,瞬间就炸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四姐苏幼烟和七姐苏芷柔。 她们看到消息的瞬间,脸色都变了。 “这个苏小庚!他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 苏幼烟气得浑身发抖。 她刚刚才亲眼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 明明就是苏小庚自己太废物,才导致了这场意外。 现在他居然反咬一口,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楚巡身上! 与此同时,远在魔都的二姐苏语柠,和正在赶通告路上的五姐苏洛一,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这条消息。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在群里发出了一个问号。 【苏语柠:?】 【苏洛一:?】 她们都觉得匪夷所思。 在她们的印象里,楚巡一直是个懂事、乖巧的弟弟。 他怎么会做出强吻这种出格的事情? 难道是…… 小巡到了青春期,一时冲动,没忍住? 这个念头在两人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们很快就否定了。 不可能,小巡不是那样的人。 而正在公司处理事务的大姐苏栖迟,看到消息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先表达情绪,而是直接在群里发问,语气带着长姐的威严和冷静。 【苏栖迟:@苏幼烟 @苏芷柔,怎么回事?】 她艾特了在家里的两个妹妹。 苏幼烟看到大姐的艾特,立刻点开了语音输入。 她不想打字,因为打字无法完全表达她此刻的愤怒。 “大姐!你别听苏小庚胡说八道!”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通过语音条传到了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她用最快的语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从苏沁雪提议玩俯卧撑游戏,到苏小庚自己逞能失败,再到楚巡为了救人才发生的意外。 她说得清清楚楚,逻辑分明。 听完苏幼烟的语音,群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苏小庚又跳了出来。 他还在嘴硬,试图继续狡辩。 【就算是我没撑住,那楚巡去扶的时候,完全可以歪一下头啊!他为什么不歪头?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占六姐的便宜!我都替六姐感到不值!被他这样欺负!】 他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彻底激怒了七姐苏芷柔。 【苏芷柔:苏小庚你别胡说八道?千钧一发你懂吗?那种情况下谁会想到嘴唇会碰在一起啊?小巡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救人!你以为都像你一样,脑子里装的都是些龌龊东西吗?】 苏芷柔的打字速度极快,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怼得苏小庚哑口无言。 群里的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最终,还是大姐苏栖迟出来控制住了场面。 【苏栖迟:好了,都别吵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 【苏栖迟:@苏幼烟 @苏芷柔,你们先去安慰一下听晚和小巡。】 【苏栖迟:这件事,等晚上我和爸妈回来再处理。】 大姐发完话,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栖迟放下手机,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心里充满了疲惫。 她为六妹听晚和楚巡感到担心。 这两个孩子,应该都还是初吻吧。 发生这种意外,估计以后心里都会留下芥蒂。 唉,都怪那个苏小庚,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惹出这么多麻烦事。 真是个麻烦精。 …… 苏沁雪的房间里。 楚巡和苏沁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尤其是楚巡。 他没想到,苏小庚的心思,竟然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不仅当面颠倒黑白,还要在家族群里,当着所有长辈和姐姐的面,公然地污蔑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苏沁雪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说你!” 她看着楚巡那张绷紧的脸,心里又气又心疼。 苏沁雪快要气哭了。 一来,她觉得小巡原本属于自己的初吻被抢走了,所以吃醋。 但另一方面,她觉得小巡肯定也不想和苏听晚亲亲,所以为小巡难过。 “小巡……” 身边传来苏沁雪带着哭腔的声音。 楚巡转过头,只见刚才还像个护食小母狮的八姐,此刻正通红着一双大眼睛。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嘴巴瘪着,满脸都是自责和愧疚。 “都怪我……都怪我非要玩那个游戏……是我害了你,也害了六姐……” 她抽泣着,眼泪把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弄得一塌糊涂。 第27章 偷偷舔嘴唇 楚巡心里满满的心疼。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不怪你,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如果我不提议玩游戏,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现在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们都误会你了……” 苏沁雪哭得更凶了。 “他们不会误会我的。” 楚巡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幼烟姐和芷柔姐都在场,她们会解释清楚的,该被骂的人是苏小庚,不是你。” 他看着苏沁雪,心里有些感慨。 刚才她调戏自己的时候,像个女流氓。 现在,事情闹大了,她又变回了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自责、会躲起来偷偷哭鼻子的小妹妹。 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怜的小兔子。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楚巡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苏沁雪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小声地问:“小巡,你……你不生我的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楚巡笑了笑, 他的安慰起了作用,苏沁雪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 …… 与此同时,苏听晚的房间里。 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她的脸颊发烫,抬起手,指尖轻轻地、颤抖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触感。 柔软,温热,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清爽的气息。 她甚至觉得,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一点味道。 那个吻,完全是个意外。 可这个意外,让她心里的小鹿乱撞。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大姐。 苏听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喂,大姐。” “听晚,你现在怎么样?” “我……我没事。” 苏听晚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像是刚哭过。 这是她故意装出来的。 苏栖迟信以为真,语气放缓了一些:“我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幼烟都跟我说了,你别往心里去,这就是个意外,小巡也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栖迟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再次开口:“你和小巡……是轻轻碰了一下,还是……真的亲上了?” 这个问题瞬间击中了苏听晚。 她的脸红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上面……真的还有小巡的味道。 甜甜的,还带着一丝刚刚运动过后的、淡淡的咸味。 这个念头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对着电话,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诚实地回答道:“真的……亲上了。” “我……我的口水……估计都流到小巡嘴巴里了……”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羞耻了。 电话那头的苏栖迟显然也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么“深入”的接触。 她立刻就脑补出了六妹此刻羞愤欲绝、无地自容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觉得,两个人都还是孩子,遇到这种事,肯定又尴尬又难过。 “听晚,你听我说,这真的只是个意外,你和小巡都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先好好休息,等情绪平复了,再跟小巡把话说开,别留下什么心结。” “好……我知道了,大姐。” 挂断电话,苏听晚整个人都虚脱般地靠在门上。 她缓缓摘掉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她再次伸出舌尖,非常缓慢地、仔细地舔过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回味什么绝世佳肴。 一秒,两秒…… 然后,一个压抑不住的、小小的笑容,在她嘴角绽放开来。 那笑容越扩越大。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了“咯咯”的偷笑声。 初吻…… 竟然是和小巡…… 虽然是个意外,但……感觉好像……还不赖。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了苏听晚一跳。 “姐,开门,是我。” 是苏芷柔的声音。 苏听晚立刻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飞快地戴上眼镜,又恢复了那副清冷丧气的模样。 她走到门边,酝酿了一下情绪,才打开了门。 门外的苏芷柔看到她那副双眼微微红肿、神情黯然,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丧气样子,挑了挑眉。 苏芷柔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她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苏听晚。 苏听晚知道自己占了便宜,只能继续演下去,低着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行了,别装了。” 苏芷柔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姐,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嗯?” 苏听晚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故作茫然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苏芷柔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你是不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着乐了很久了?” “我没有!” 苏听晚立刻反驳。 “还没有?” 苏芷柔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还意犹未尽?从刚才到现在,舔了几次嘴唇了?” 轰! 苏听晚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被拆穿了! 被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拆穿得彻彻底底! 她气急败坏地拍开苏芷柔的手,恼羞成怒地喊道:“苏芷柔!那可是我的初吻!你怎么能跟你姐说这种话!” 她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几度,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苏芷柔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副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苏听晚那张强行绷着的、悲伤的脸,在苏芷柔了然的目光下,一寸寸地开始龟裂。 终于,她再也绷不住了。 “噗嗤”一声,她笑了出来。 “好吧,还是你懂我。” 苏听晚也不装了。 她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抱着枕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苏芷柔看着她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行啊你苏听晚,真是给你占尽了便宜!” 苏芷柔走过去,捏了一把她发烫的脸颊, “被小巡英雄救美,还白白抢走了他的初吻,回头还装得跟个天塌下来一样的受害者,得了便宜还卖乖,呵呵!” 第28章 闷骚的姐姐 苏听晚被说中了心事,脸更红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你就羡慕去吧!” “我羡慕?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苏芷柔嘴上不饶人,心里却酸得冒泡。 凭什么啊! 这种好事怎么就轮到这个闷葫芦了! 自己明明花样最多,撩得最狠,结果连嘴皮子都没碰到。 六姐倒好,什么都没干,直接一步到位。 “你就是羡慕!” 苏听晚从枕头里抬起头,又舔了舔嘴唇,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 “感觉……还挺好的。” “你!” 苏芷柔气得扑了上去,开始挠她的痒痒, “你太闷骚了!” “哈哈哈……别……别闹了……芷柔……” 两姐妹在床上笑闹成一团。 闹了一会儿,苏芷柔才停下来,她趴在苏听晚身边,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姐,说正经的。” “嗯?” “小巡那边,估计还在自责呢。” “他肯定觉得是他占了你便宜,心里过意不去。再加上苏小庚在群里那么一闹,他现在压力肯定很大。” “刚刚大姐给小巡打了个电话,我听见了,他嘴上虽然说着没事,但那语气,听着就特别自责,跟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听到这话,苏听晚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 是啊,自己在这里偷着乐,可小巡那边,一定很不好受吧。 他那么善良,那么在意姐姐们的感受,发生了这种事,他肯定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你得找个机会,去和他说清楚。” 苏芷柔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苏听晚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和他说的。” 她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肯定不会跟他说我很开心的。” “为什么?” “那我的脸还要不要了!”苏听晚瞪了她一眼,脸颊绯红, “太羞耻了!这种事,当然要偷偷藏在心里自己乐啊!” 苏芷柔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依旧是嫉妒得要命。 她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回自己房间。 这个闷骚的姐姐,运气也太好了。 …… 楚巡确实如苏芷柔所料,正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下午那个意外的吻。 苏听晚嘴唇的柔软触感,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她跌进自己怀里时那瞬间的颤抖…… 所有的一切,都无比清晰。 他越想,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那可是苏听晚的初吻啊。 就这么被自己荒唐的给夺走了。 她当时跑出去的样子,那么惊慌,那么无措。 现在肯定一个人在房间里伤心难过吧。 待会儿该怎么跟她开口道歉呢? 直接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会不会太生硬了?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流氓? 楚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把苏小庚骂了一百遍。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傍晚时分,别墅的大门传来动静,是爸妈和大姐苏栖迟回来了。 没过多久,保姆张妈就在楼下喊:“各位少爷小姐,晚饭准备好了。” 楚巡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几个姐姐的房门也陆续打开。 楚巡一出门,就看到了斜对面房间走出来的苏听晚。 两人之间隔着差不多十米的距离,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仅仅一秒,两人就像触电一般,同时移开了视线,都显得十分尴尬。 苏听晚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她低下头,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楚巡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算了,还是等吃完饭,再找机会单独跟她道歉吧。 一行人陆陆续续来到楼下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 苏芷柔看着满桌的大餐,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 “等等。” 坐在主位上的母亲温倾云开口制止了她。 “等小庚下来一起吃。” 苏芷柔撇了撇嘴,小声抱怨道:“规矩真多。” 大家族的餐桌礼仪就是这样,人没到齐不能动筷。 尤其是这个家里,最疼爱苏小庚的,就是母亲温倾云了。 她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心里充满了愧疚。 她总觉得,如果不是当年他们不小心弄丢了他,他也不会在外面受那么多苦,养成现在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所以,无论苏小庚做什么,她都下意识地想要补偿他,纵容他。 苏河和温倾云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楚巡和苏听晚。 两人都低着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但也没发现什么特别大的异常。 夫妻俩对视一眼,决定还是等晚饭后,再分别找他们好好聊一聊这件事。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草!会不会玩啊!傻逼辅助!” 苏小庚终于下来了,他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还举着手机打游戏,嘴里脏话不断。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全桌的人,就等他一个。 气氛有些凝滞。 坐在主位的苏河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吃饭了,把手机放下。” “马上就好,这把马上就打完了。”苏小庚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苏河的脸色沉了下来,但看着妻子投来的恳求目光,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对着众人说了一句:“不等了,都开始吃吧。” 话音刚落,苏小庚那边终于结束了游戏。 “TMD,终于赢了!” 他骂了一句,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连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吃得狼吞虎咽,吧唧作响。 餐桌上,苏幼烟、苏芷柔、苏沁雪几个姐姐,快要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这副吃相,这副德行,真是多看一眼都倒胃口。 第29章 十指相扣 整个餐桌的气氛,因为苏小庚的加入,变得更加诡异。 这是一张很长的红木餐桌,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清蒸东星斑鱼肉洁白,姜丝和葱丝点缀其上,淋着滚烫的热油,香气四溢。 黑椒牛仔骨旁边配着几朵西兰花。 松茸鸡汤,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还有琉璃虾球、蟹粉豆腐、荷塘小炒,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楚巡被安排坐在中间,左手边是苏幼烟,右手边是苏沁雪。 而他的正对面,就是苏听晚。 这个座位安排,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审判席上。 他低着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偶尔,他能感觉到对面投来一道复杂的视线。 他忍不住抬起头,正好和苏听晚的目光撞上。 苏听晚的脸红了,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垂下眼帘。 楚巡的心也漏跳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餐桌上的其他人,都将这短暂而尴尬的对视看在眼里,各怀心思。 温倾云和苏河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苏沁雪的小嘴巴撅得老高,心里酸溜溜的。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苏听晚忽然动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筷子,夹起了一块鲜嫩的清蒸鱼肉,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楚巡的碗里。 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做完这个动作,她就像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任务,迅速收回手,低着头不敢再看楚巡。 楚巡的碗里,那块鱼肉上,还清晰地粘着一粒晶莹的白米饭。 那是她筷子上不小心带过来的。 苏听晚也看到了那粒米饭,顿时觉得更加羞耻了。 这动作太亲密了,像情侣之间才会有的行为。 她脑子一热,赶紧又伸出筷子,想把那粒碍眼的米饭给夹走。 楚巡却用自己的筷子,轻轻地拦住了她的筷子。 两双筷子在空中轻轻一碰。 然后,他夹起了那块带着米饭的鱼肉,从容地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苏听晚的心快要融化了。 一股暖流和甜蜜,瞬间涌遍了全身。 她看着楚巡温柔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旁边的苏沁雪眼里。 她心里那坛子老陈醋,彻底被打翻了。 不行!她也要! 苏沁雪不甘示弱,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也伸出筷子,夹起了一只琉璃虾球。 然后,她还故意用自己的筷子,从碗里粘了好几粒米饭,明目张胆地粘在虾球上。 她把这颗“加料”的虾球,放进楚巡的碗里:“小巡,你也吃这个,这个好吃!” 楚巡看着碗里这颗粘着三四粒米饭的虾球,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姐姐们啊…… 然后也把虾球吃了下去。 苏沁雪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一顿晚饭,就在这种暗流涌动又带着一丝甜蜜的诡异氛围中结束了。 吃完饭,一家人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 苏河和温倾云上了楼,估计是去商量怎么处理下午的事情。 苏小庚瘫在单人沙发里,继续捧着手机打游戏,嘴里时不时爆出几句粗口。 姐姐们则是三三两两地坐着,各自玩着手机,客厅里只有苏小庚的游戏声在回荡。 楚巡坐在角落,心神不宁。 他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苏听晚。 她正安静地看着手机,显得格外恬静美好。 他知道,他必须跟她谈谈。 他鼓起勇气,站起身,走到了苏听晚的身边。 “听晚姐。” 苏听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楚巡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苏听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楚巡那双真诚又带着一丝紧张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地“哦”了一声,站了起来。 她刚刚换了身衣服,已经不是下午那身运动服了。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百褶短裙,露出了那双堪称艺术品的美腿。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整个人看起来,既有学院风的清纯,又带着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性感。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苏家的庄园。 楚巡和苏听晚并肩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 晚风微凉,吹起苏听晚的裙摆和发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楚巡先打破了沉默。 “六姐,下午的事……我……对不起。” 苏听晚也停了下来,她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你为什么要道歉?”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我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如果没有你,我肯定会摔得很惨。说起来,我还没有谢谢你呢。” 听到她这么说,楚巡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你没生气就好。” “我生什么气?” 苏听晚忽然俏皮地歪了歪头,话锋一转, “不过……说起来,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啊?你道什么歉?” 苏听晚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她向前凑近了一点,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审视和小骄傲,紧紧地盯着楚巡。 “那……是你的初吻吧?” 楚巡的大脑一片空白。 初吻?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苏幼烟那张妩媚动人的脸。 昨天和今天,在她的房间里…… 无论是开始前带着挑逗的轻啄。 还是过程中激烈又缠绵的深吻。 又或者是事后带着回味的亲吻…… 他跟苏幼烟的嘴唇,都不知道碰了多少次了。 别说五十次,一百次可能都打不住。 他怎么可能还是初吻。 可是……这个事实,他能说吗? 看着苏听晚那双眼睛,楚巡心虚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在苏听晚看来,楚巡这副脸颊泛红、眼神躲闪的样子,就是害羞和默认的最好证明! 她心里的小得意,瞬间就膨胀成了巨大的骄傲和喜悦。 她拿下了! 她拿下了小巡的初吻! “哎呀,我们家小巡害羞了。” 她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心里的甜蜜却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看着楚巡那副纯情又无措的样子,她觉得可爱极了。 这个意外,真是太美好了。 尴尬的气氛,在她的这句调侃中,彻底烟消云散。 两人继续并肩在小路上散步,气氛轻松又愉快。 他们聊着学校里的趣事,聊着最近看的电影,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苏听晚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 走着走着,她的手,就“不经意”地,轻轻碰了碰楚巡垂在身侧的手指。 只是一下,就迅速分开。 楚巡感觉到了那柔软的触感,有点麻。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听晚。 她正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又美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过了一会儿,当他们的手臂再次靠近时,苏听晚的手,又一次“不小心”地碰了上来。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一点点。 她的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在他的手背上划过。 楚巡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知道,苏听晚是故意的。 这个平时看起来最冷静、最理性的姐姐,原来也有这么会撩人的一面。 他没有躲开。 甚至,在下一次她的手再碰过来的时候。 他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指,微微张开了一些。 第30章 大G里 这一次,楚巡的手指,主动地,轻轻勾住了她的。 苏听晚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她的手指也反过来,与他十指紧扣。 两人的手,终于牵在了一起。 她的手很软,很小,带着一丝凉意. 但在楚巡温热的掌心里,很快就变得温暖起来。 在苏听晚面前,楚巡感觉自己掌握了一丝主动权。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牵着她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从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对了。” 苏听晚忽然想起了什么。 “八妹送你的那辆法拉利太惹眼了,不适合平时开。” “我送你的那辆大G,还没带你看过呢,上大学后,你可以平时开去学校,低调一点。” 楚巡忍不住笑了:“大G……好像也不算低调吧?” “已经算很低调了。” 苏听晚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然你想开什么?苏小庚那辆小电驴吗?” 说到这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小庚配上一辆小电驴,画面感实在太强了。 “走,我带你去看车。” 苏听晚拉着他的手,朝着车库的方向走去。 苏家的车库很大,停放着十几辆各式各样的豪车。 在最显眼的位置,停着一辆崭新的奔驰G63。 苏听晚拉着楚巡,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进去坐坐。” 楚巡顺从地坐了进去,苏听晚也跟着弯腰坐了进来,然后关上了车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苏听晚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苏听晚此刻她微微侧身,对着楚巡,那本就傲人的曲线被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 楚巡的目光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我还没来得及考驾照呢,还不会开车。” 苏听晚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狡黠的光。 “那……你会开我吗?” 楚巡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她在说什么? 看着楚巡那副傻掉的样子,苏听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教你开车啊。” 话是这么说,但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又升高了几度。 “我……我学东西很慢的。” 楚巡感觉自己的口舌都有点干燥了。 “没关系,我有耐心。” 苏听晚柔声说道,她的视线缓缓从楚巡的眼睛,落到他的嘴唇上, “我可以手把手地教你,从最基础的开始,比如……怎么挂挡,怎么踩油门……我会让你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驾驶乐趣。”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又向楚巡凑近了一些。 楚巡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她那微微开启、仿佛在邀请人品尝的红唇,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听晚的荷尔蒙正在疯狂分泌。 她的脸颊透着迷人的粉色,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那双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迷离又动人。 她看着楚巡,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带着颤抖。 “小巡……可以吗?” 这个问题,没有主语,也没有宾语。 但楚巡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他有些怂了。 昨天才刚刚和苏幼烟经历了第一次。 这第二天,就要…… 这也太快了。 楚巡觉得有些不妥,他还没有准备好。 “听晚姐,这……这不太好吧?” 然而,苏听晚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持。 她看着楚巡,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摇了摇头,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帮你……然后,你也帮我,就好。” 楚巡听得一愣一愣的。 帮你? 也帮我?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苏听晚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白天玩游戏的时候,我可是注意到了哦……注意到了你的……小爱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弯下腰。 这个动作,让她那件本就很短的百褶裙向上缩起,露出了更大片雪白大腿。 “车里有点闷,大夏天的,我也是糊涂,穿着这双小皮鞋,都热出汗了,应该穿凉鞋出来的。” 然后,他看到苏听晚伸出纤细的手指,解开了脚上那双精致小皮鞋的搭扣。 她脱掉了鞋子,随手丢在脚垫上。 接着,她的手指勾住了小白袜的边缘,一点一点地褪了下来。 当袜子完全脱离,她那只小巧玲珑的脚丫,就这么毫无遮挡地呈现在楚巡面前。 脚型完美,脚趾圆润可爱。 楚巡的眼睛,完全被吸引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更干了。 “我……我能有什么爱好?我的爱好就是打打篮球看看书,仅此而已。” 苏听晚看着他那副眼神都快黏在某处,却还在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食指,在楚巡唇边轻轻地摇了摇,眯着眼睛。 “小巡不乖哦,学会骗人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每一个字都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楚巡的心。 楚巡被她一句话就戳穿了伪装,脸瞬间就红了。 他有些窘迫,又有些无奈,只能投降。 “听晚姐……你真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那是当然。” 苏听晚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她将那只光洁的脚丫,轻轻地放在了真皮座椅上,脚趾还俏皮地蜷缩了一下。 “我记得,下午在客厅玩王者的时候,你好像还用你的和我的打架呢。” “不过我的可比你的灵活多了,那场打架,你输得很惨哦。” 楚巡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 他再也忍不了了。 他看着苏听晚那双迷离的眼睛,声音沙哑地开口:“还是……把车门锁了吧。” 苏听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脸上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几乎是迫不及不及待地按下了中控锁的按钮。 “咔哒”一声,车门全部落锁。 她又熟练地按下了另一个按钮,车窗玻璃的颜色迅速变深,形成了一层从外面完全看不透的防偷窥车膜。 “好了。” 她转过头,对着楚巡眨了眨眼,“现在,没人知道我们在干坏事咯,小巡。” “还好大G的后排空间够大。” 第31章 互相帮忙 楚巡再也克制不住了。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苏听晚的脖子,将她拉向自己,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是楚巡主动。 他不再是那个被动、害羞的少年。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急剧攀升。 车窗外的月光和灯光,再也无法窥探到车内半分旖旎的春色。 …… 两人如约定,非常克制。 一个小时后。 楚巡先从车里下来,然后伸出手,将里面的苏听晚扶了出来。 两人在外面散步一个小时了,再不回去,肯定要被家里人怀疑了。 苏听晚的双腿很酸,软绵绵的,甚至脚都有些抽筋了,几乎有些站不稳。 她整个人都靠在楚巡身上,被他用有力的左手搀扶着,才勉强能够站立。 两人慢慢地朝着别墅主楼走去。 快到门口时,楚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听晚。 灯光下,她的脸颊红得像苹果,眼神还有些涣散,一副心虚又满足的样子。 “听晚姐……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刚干完坏事……” 他话还没说完,苏听晚就伸出食指,轻轻地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嘘……”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 “以后私下里,叫我听晚就行了。” 楚巡点了点头:“好。” 两人整理了一下仪容,才推门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 全家人都在,包括刚刚下楼的苏河和温倾云。 大家看到他们回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楚巡和苏听晚表现得十分自然。 他们走到沙发边坐下,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很普通的步。 两人还自然地聊着天,说着学校的趣事,看起来关系比之前更加亲密牢固。 下午那个意外的吻,好像根本没有在他们之间留下任何芥蒂。 这番景象,让客厅里的其他人都有点看不懂了。 尤其是苏小庚。 他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楚巡和苏听晚。 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不是应该很尴尬吗? 楚巡不是应该愧疚得不敢看六姐吗? 六姐不是应该伤心得不想理他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关系反而更好了? 不可能! 苏小庚心里一百个不相信。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鬼! 苏河和温倾云也是一脸疑惑。 他们本以为两个孩子心里会有疙瘩,还准备找他们谈心,现在看来,好像是他们想多了? 这时,苏幼烟从果盘里拿起两块切好的苹果,递了过来。 “喏,刚切的,很甜。” 苏听晚很自然地接过去一块,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四姐。” 楚巡也伸出了他的右手,接过了另一块苹果。 但他只是把苹果拿在手上,并没有吃。 苏幼烟觉得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不吃?” 苏听晚闻言,也转头看了楚巡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 楚巡立刻说道:“吃,怎么不吃。” 他说着,就把苹果凑到嘴边,大大地咬了一口。 “嗯,真好吃。” 他咀嚼了几下,吃完还将手指吮吸了一下。 苏听晚看到他这个动作,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地笑了起来。 这一幕,让其他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小巡,听晚,你们过来坐。” 温倾云对着他们招了招手,想问问下午的情况。 苏听晚说:“妈,我先上去一下,换身衣服。外面三十多度,散步散得我全身都是汗。” 楚巡也跟着站起来:“嗯,我也是,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说完,两人就一前一后地上楼了。 留下客厅里一头雾水的众人。 …… 苏听晚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她几乎是冲进了卫生间,然后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门板,坐在马桶盖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卫生间里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她通红的脸颊。 她脱掉了脚上的小皮鞋和那双白色的及膝袜。 可能是夏天天气热,又在车里待了那么久。 她的两只脚都出了不少汗,黏黏的,感觉很难受。 苏听晚赤着脚,踩在瓷砖地板上。 她把那双沾了汗的小皮鞋,直接泡进了旁边的一个水桶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孩,带着金丝眼睛,面色潮红,眼波流转,唇瓣微肿。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媚态。 她回想着刚刚在车里发生的一切,手里还捏着那双刚刚脱下来的小白袜。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又开心,又满足。 她鬼使神差地,把那双袜子凑到了自己的鼻子前,轻轻地闻了一下。 嗯…… 然后,她并没有打算把这双袜子也扔进水桶里洗掉。 反倒是找了个衣架,小心翼翼地把这双袜子挂了起来,挂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这双袜子,以后就光荣退役了。 它有更重要的用途。 然后,苏听晚拿了一瓶矿泉水,想要漱口,但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实在是太渴了。 …… 另一边,楚巡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的右手在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刚刚捏过那块多汁的苹果,还残留着一些水分。 楚巡喜欢吃甜食,平时也爱喝点奶茶吃水果。 他下意识地,又把右手的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吮了一下。 他感觉有些渴了,嘴巴和舌头还有些酸。 可能是刚刚散步散得太久,太累了。 楚巡从旁边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却没有立刻喝。 而是先喝了一大口,在嘴里咕噜咕噜地漱了漱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仰起头,将剩下的大半瓶矿泉水,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 喝完水,楚巡感觉身体里的燥热平复了一些。 他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才重新下了楼。 巧的是,他刚走到楼梯口,苏听晚的房门也正好打开。 她也换了一身衣服,宽松的白色T恤和灰色棉质短裤。 脚上穿了一双粉色的人字拖。 她的脚背和脚趾都还泛着一层淡淡的、可爱的粉红色。 两人的目光在走廊里相遇,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反而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都练就了一项新技能,那就是做了坏事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第32章 准备搬出去住 对楚巡来说,今天的体验真的很不一样。 和四姐苏幼烟在一起,是直接的。 但和六姐苏听晚,却是间接的。 看着一个闷骚女生,在自己面前慢慢融化,展露出最热情似火的一面。 那种反差带来的刺激感,和对一个高智商女性的征服感,让年轻气盛、激素分泌旺盛的他,感到一种满足。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神色坦然。 客厅里,温倾云看到他们下来,便开口说道:“小巡,听晚,你们来一下书房,我和你爸有事跟你们聊聊。” 来了。 楚巡和苏听晚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两人跟着父母,走进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里布置得古色古香,一整面墙都是红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苏河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温倾云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坐吧。” 苏河指了指书桌前的两把椅子。 楚巡和苏听晚坐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苏河率先开口:“关于下午发生的事情……我想听听你们自己的想法。” 温倾云也接话道:“听晚,妈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发生了这种事,女孩子家总是要吃亏一些……”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听晚就一脸茫然地打断了她。 “下午?下午什么事啊?”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装得一脸无辜。 温倾云和苏河都愣了一下。 她这反应,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苏听晚内心其实是真的觉得无所谓了。 不就是意外亲了一下吗? 跟刚刚在车里发生的事情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幼儿园小朋友级别的过家家。 刚刚他们俩的嘴都要亲烂了,还做了比亲嘴过分一万倍的事情。 现在再来讨论那个意外的吻,她只觉得有些好笑。 温倾云看着女儿这副真的像是把事情忘干净了的样子,更加意外了。 她试探着提醒道:“就是……你和小巡……那个……意外……” “哦!” 苏听晚像是终于想起来了,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你说不小心亲了一下那事儿啊?”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妈,爸,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那根本不算什么。” “我跟小巡都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了,当时要不是小巡反应快,我肯定要摔个狗吃屎了,脸都得磕破。跟他比起来,我得谢谢他才对。” 她说完,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要说这事儿,都怪苏小庚。自己没那个本事,非要逞强,结果倒好,人没撑住,还反过来倒打一耙,在群里胡说八道,真是太过分了!” 听到女儿这么直白地指责苏小庚,温倾云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骨子里对这个亲生儿子的溺爱,让她下意识地就开始维护。 “听晚,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温倾云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他从小在外面吃苦,很多事情都不懂,你做姐姐的,应该多让着他一点。” “我没说错啊,本来就是他的问题。” 苏听晚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看不惯的就是母亲这种无条件的偏袒, “做错了事就要认,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吧?跟他是不是我弟弟没关系。” “你这孩子……” 眼看着母女俩就要吵起来,楚巡立刻开口,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叔叔,阿姨,这件事其实是我的错。” “当时情况太急了,我只想着赶紧把听晚姐接住,没有考虑周全,才发生了那样的意外。六姐是为了维护我,才会那么说。要怪,就怪我吧。” 他这番话,既给了父母台阶下,也维护了苏听晚。 书房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苏河深深地看了楚巡一眼,眼神复杂。 他这个养子,在为人处世方面,确实比那个亲生儿子强了不止一百倍。 但他觉得这和教养有关,以后将苏小庚像楚巡这样培养,也一定能让他变得一表人才。 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了,既然你们两个当事人都不在意,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在家里,还是要注意分寸。” 这件事,就算是被揭过去了。 谈话结束,温倾云站起身,准备离开书房。 在经过楚巡身边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语气复杂地说道:“小巡,你是个好孩子……” 她说着,又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种楚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楚巡能明显地感觉到,自从苏小庚回来之后,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 表面上看,她还和以前一样关心自己,嘘寒问暖。 但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母爱,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多了一层客气,多了一丝疏离。 楚巡其实能够理解。 毕竟,女人是感性的动物。 发现自己含辛茹苦养了十八年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心里要说没有一点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在亲生儿子回来之后,那种对比和内心的愧疚感,会让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更加复杂。 相比之下,父亲苏河的态度,则一直都是那样不苟言笑,没什么变化。 楚巡心里默默地想着。 这个暑假过完,自己就要上大学了。 到时候,也是时候该搬出去了。 他本来就不想再和苏小庚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个家伙像个苍蝇一样,老是来招惹自己,烦得很。 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他和苏听晚一起走出了书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他们没有再回客厅,而是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楚巡回到房间,关上门,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床上。 他感觉好累。 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刺激,也太耗费心神了。 从下午那个意外的吻开始, 到苏小庚的污蔑,再到晚上和苏听晚在车里那一个小时的互道衷肠。 最后还要强打精神去应付父母的盘问。 他的神经,一整天都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 第33章 阴狠的计划 与此同时,苏小庚的房间里。 “砰!” 一个陶瓷杯子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草!他妈的!” 苏小庚脸色铁青。 他刚刚从一个佣人那里打听到了。 楚巡和苏听晚从书房出来后,屁事没有! 爸妈根本没责怪他们! 这怎么可能? 孤男寡女,大白天的亲上了嘴,这在苏家这种注重门风的大家族,难道不是一件大事吗? 苏小庚想不通。 他更想不通的是,楚巡和苏听晚那两个狗男女,散步回来之后,关系看起来比以前更好了! 那叫一个亲密无间! 难道那个意外的吻,还让他们亲出感情来了? 苏小庚越想越气。 他本以为自己那一招,就算不能让楚巡滚蛋,至少也能让他和苏听晚之间产生巨大的裂痕。 让苏听晚觉得楚巡是个占便宜的流氓,从而厌恶他。 结果倒好,反倒成了他们的催化剂。 “楚巡……楚巡!” 苏小庚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嫉妒。 他想不明白,自己才是苏家正儿八经的少爷,是爸妈的亲生儿子,是姐姐们的亲弟弟。 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楚巡那个假货? 就因为他会装?会讨好人? 不行。 这么下去,这个家迟早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他必须要想个办法,一个能让楚巡彻底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的办法。 只靠他自己一个人,恐怕不行。 经过今天的事,几个姐姐肯定都对他有意见了,一个个都防着他。 他需要盟友。 一个在这个家里同样不受待见,同样对现状不满的盟友。 忽然,一个人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大姐夫,张俊楠。 苏小庚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张俊楠的联系方式,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姐夫,睡了吗?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方不方便出来一下?】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张俊楠的回信。 【还没,有什么事吗?】 【事关重大,电话里说不方便,我在后花园的凉亭等你。】 发完这条信息,苏小庚换了身衣服,悄悄地溜出了房间。 夜色深沉,苏家庄园的后花园寂静无人。 苏小庚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点上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阴沉。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匆匆地从远处走来。 是张俊楠。 “小庚,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 张俊楠一走进凉亭,就开口问道。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和不安。 “姐夫,别紧张,坐。” 张俊楠在他对面坐下。 他跟这个刚回家的妻弟,拢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更别说有什么交情了。 “姐夫,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找你。”苏小庚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开口。 “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合作?” 张俊楠更懵了。 苏小庚笑了笑,把手里的烟蒂摁灭在石桌上。 “姐夫,你知道爸妈准备怎么安排我吗?”他神秘兮兮地问道。 张俊楠摇了摇头。 “他们打算给我改国籍,改成尼日利亚的。” “什么?”张俊楠大吃一惊, “去非洲?” “对。”苏小庚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有了黑哥的国籍,我就可以以外籍留学生的身份参加那边的招生考试,只要考到他们当地的前5%,就有资格被保送到咱们国内的986或者212大学。” 他看着张俊楠震惊的表情,心里爽得不行。 “你可能不知道,这边的考试,咱们的科技水平过去了,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作弊都发现不了,这可比辛辛苦苦考雅思托福,然后花大价钱送到国外留学方便多了。” “而且,爸妈也舍不得我离他们太远,毕竟我流落在外十八年了。” 苏小庚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张俊楠的反应。 张俊楠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他瞬间就明白了苏家的打算。 这招真是高! 不仅能让苏小庚轻松拿到一张名牌大学的文凭,还能把他留在身边。 看来,苏河和温倾云,是真的打算好好培养这个失而复得的亲儿子。 “最关键的是,爸妈说了,等我从985大学毕业,就让我进家族公司,开始接触核心业务。” 爸妈没说的是,苏家未来的继承人,会在苏小庚和苏栖迟之间选择。 至于楚巡,已经完全被剔除在外了。 这个想法,在张俊楠的脑海里炸响。 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苏河和温倾云,竟然对这个混混儿子看重到了这种地步! 他知道,未来的苏小庚,是苏栖迟继承人人选的重要竞争对手。 继承人! 那可是江南第一大世家苏家的继承人! 他这个入赘的女婿,在苏家活得像条狗。 可苏小庚这个小混混一回来,就直接成了太子爷的候选人? 张俊楠嫉妒苏小庚的好运,也嫉妒楚巡。 自从知道楚巡是个假少爷之后,他对楚巡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以前他还能安慰自己,姐姐们对楚巡好,是因为那是亲弟弟,是正常的姐弟情。 可现在呢? 没有了血缘关系,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一个个看楚巡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饭桌上,苏听晚和苏沁雪争着给楚巡夹菜的那一幕,更是深深地刺痛了他。 凭什么?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楚巡就能被众星捧月? 而他呢? 别说有别的妹妹来黏着他了,就连他自己的老婆苏栖迟,都把他当成空气。 他们结婚三年,至今还分房睡。 苏栖迟根本不让他碰。 有一次,他不小心撞见她在房间里换衣服,还没看清什么呢,就被她冲上来狠狠扇了一巴掌。 “滚出去!” 当时苏栖迟那冰冷又厌恶的眼神,让张俊楠毕生难忘。。 他明明什么都没看到! 他这个所谓的苏家大女婿,不过是苏栖迟用来处理公司杂务,以及堵住外面悠悠之口的工具人罢了。 想到这里,张俊楠的拳头,在袖子里悄悄地握紧了。 “所以,姐夫,我们可以合作。” “我知道你的野心,也知道你在苏家的处境并不好。” “实话告诉你,四姐未来的老公,江南林家的林天,已经和我达成了同盟。”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苏小庚抛出了橄榄枝。 张俊楠的心脏猛地一跳。 林天也加入了? 他感觉自己面前仿佛出现了一条通往权力的捷径。 一边是继续被苏栖迟踩在脚下,当牛做马,永无出头之日。 另一边,是拥护新的太子爷上位,成为从龙之功的功臣。 这个选择,根本不需要犹豫。 “我愿意。”张俊楠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愿意加入,拥护你成为未来的继承人。” “很好。”苏小庚满意地笑了, “不过姐夫,你可要想清楚了,我的对手,是你老婆,大姐苏栖迟哦。” “我清楚。”张俊楠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她从来就没把我当成她的丈夫。” 他开始向苏小庚大倒苦水。 “我在公司帮她处理工作,每天忙得像条狗,可她呢?从来没有信任过我,核心的文件,重要的会议,从来都不让我接触。我感觉自己就是她养的一个高级助理。” “我受够了这种日子!” 张俊楠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气。 “很好。” 苏小庚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 两人算是正式达成了同盟。 “不过,在我正式和大姐竞争之前,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我们必须先把楚巡那个眼中钉给赶出去。” 苏小庚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只要他还在这个家里一天,姐姐们的心就都在他身上,我根本没办法做事。” 张俊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做?” 苏小庚凑到他耳边。 “你去把大姐的内衣或者内裤,偷出来几件,然后放到楚巡的房间里。” “然后,你再找个机会告诉大姐,说你好像看到楚巡偷偷摸摸地拿了她的东西。” “到时候人赃并获,大姐一生气,肯定会觉得楚巡是个变态,是个偷窥狂,就算爸妈护着他,大姐也绝对容不下他,一定会把他赶出家门。” 听完这个计划,张俊楠犹豫了。 这个办法太阴损了。 第34章 和大姐运动 而且…… “没有栖迟的同意,我根本进不了她的房间。”张俊楠面露难色。 “那是你的事,也是你的投名状。”苏小庚的脸冷了下来。 “我为什么不自己去?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情,姐姐们肯定都怀疑我了,我现在做什么都会被她们用放大镜看,所以,必须由你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最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人去干,她们才会相信。” “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小庚站起身,拍了拍张俊楠的肩膀。 “事情办成了,你就是我太子党的人了,以后我继承了苏家,少不了你的好处。” “办不成,那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苏小庚不再看他,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张俊楠一个人,坐在石凳上,脸色变幻不定。 张俊楠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的心还在怦怦狂跳。 苏小庚的那个计划,像一颗毒瘤,在他的脑子里生了根。 偷大姐的内衣,栽赃给楚巡。 这事要是成了,楚巡绝对完蛋。 可要是败露了…… 张俊楠不敢想那个后果,苏栖迟绝对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这风险太大了。 苏栖迟的房间,他根本进不去。 结婚三年,那扇门对他来说,比皇宫大内还要难进。 他根本搞不到苏栖迟的内衣内裤。 怎么办? 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不。 张俊楠的脑海里,浮现出苏栖迟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和楚巡被姐姐们众星捧月的画面。 一股屈辱和嫉妒的怒火,再次点燃了他的胸膛。 他不能放弃。 他要成为人上人,要把苏栖迟这个高高在上的女王,狠狠地压在身下。 可是,房间进不去,东西怎么偷? 张俊楠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房间里搞不到,不代表别的地方搞不到啊! 衣服总是要洗的吧? 洗完了,总是要晒的吧? 苏家的阳台那么大,晾着那么多衣服。 他只要趁着苏栖迟把洗好的衣服晒在阳台的时候,偷偷拿走一件不就行了? 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办法,比潜入房间安全多了,也合理多了。 对!就这么干! 张俊楠的心情瞬间激动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他会成为太子党的核心成员。 等苏小庚这个真少爷顺利成为继承人,他张俊楠就是从龙之功的头号功臣。 到时候,苏栖迟这个被赶下台的女王,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她会变成一个温顺的小娇妻。 每天为他暖床,为他端茶送水,为他洗衣做饭。 甚至,每天晚上都会洗得香喷喷的,在床上乖乖地等他下班回家。 两人颠鸾倒凤,相爱一番后,再相拥进入梦乡。 苏栖迟还会哭着喊着,求他让她为他生几个大胖小子。 嘿嘿……嘿嘿嘿…… 张俊楠想着想着,嘴都快笑歪了,哈喇子都快流了下来。 他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 第二天是周末。 苏河和温倾云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他们都很忙,一周只休息一天。 家里难得清静。 姐姐们大多都赖在床上。 七姐苏芷柔和八姐苏沁雪是单纯地喜欢睡懒觉。 而四姐苏幼烟和六姐苏听晚,则是因为昨天被楚巡折腾得太狠了,浑身酸软,根本起不来。 苏小庚自然也是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楚巡早上八点就准时起床了。 准备开始他丰富多彩的一天。 他洗漱完毕,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习惯性地朝楼下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被牢牢地吸住了。 大姐苏栖迟,和姐夫张俊楠,正坐在楼下的餐厅里吃早餐。 今天的苏栖迟,很不一样。 她难得没有穿那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职业西装。 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 其中一边的肩带,还不安分地滑落到了胳膊边,露出了圆润的香肩。 后背更是春光乍泄,几乎整个美背都裸露在空气中。 裙子的开衩极高,一直开到了大腿根。 她就那么随意地坐在桌沿,一条长腿交叠着,光溜溜的。 脚上是一双绑带的黑色细高跟。 那股子慵懒又性感的劲儿,直往人眼里钻。 说不出的勾人。 【苏栖迟参考图】 楚巡注意到,张俊楠假装不小心把耳机掉在了地上。 然后他蹲下去捡,眼睛却偷偷地往苏栖迟的脚丫子和小腿瞟。 耳机恰到好处的掉在了苏栖迟的脚边。 苏栖迟刚想帮他捡,张俊楠已经蹲下了。 香迷糊了。 那副猥琐又心虚的样子,让楚巡心里一阵恶心。 他下了楼。 “小巡,起来了?快来吃早餐。” 苏栖迟看到他,眼睛一亮,朝他招了招手。 楚巡走过去,很自然地在苏栖迟旁边的位置坐下。 一股淡淡的人妻特有馨香,飘入他的鼻腔。 “待会儿陪我出去运动运动。” 苏栖迟用叉子叉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 “昨天听她们说,你陪她们健身了?说起来,姐姐我也好久没运动了,天天忙工作,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 楚巡看着她。 和张俊楠那种偷偷摸摸的窥探不同,楚巡的内心没有一丝邪念,所以他的目光,是正大光明的。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那双穿着细带高跟鞋的玉足上。 他足足看了好几秒。 大姐今天这双高跟鞋,确实很迷人,很带劲。 小巧玲珑的脚丫子,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像一颗颗熟透的樱桃。 那缠绕在脚腕上的黑色绑带,真的好勾人。 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冲动,想要亲手解开那绑带,脱下她的高跟鞋。 然后把那只完美的艺术品,好好地捧在手里把玩一番。 张俊楠坐在对面,看着楚巡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的老婆。 他的肺都快气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小子可以这么光明正大地看! 而他这个正牌丈夫,却只能像个贼一样偷偷摸摸地瞟? 他内心的妒火熊熊燃烧,更加坚定了要让楚巡身败名裂的决心。 “大姐,你穿这身……好像不太适合运动吧?” 楚巡收回目光,笑着问道。 苏栖迟闻言,脸上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放下刀叉,用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小声说:“我这不是怕你睡懒觉,或者嫌弃姐姐老了,不愿意带我嘛。” “你要是愿意陪我,我马上就回去换运动鞋和运动裤。” 楚巡看着她这副姿态,心里好笑。 原来大姐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苏栖迟开心极了,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那我们骑自行车去?” 她提议道。 楚巡之前和林天说的,是真的。 他确实很擅长骑自行车,无论是速度还是耐力,都远超常人。 而且,他也很擅长站着蹬。 “好啊,不过大姐你可得跟上我的速度。” “小巡,敢瞧不起姐姐?” 苏栖迟佯装生气,伸出纤纤玉手,嗔怒地揪了揪楚巡的耳朵。 “我跟不上,你不会等等我啊?” “等,当然等。” 楚巡笑着求饶。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迅速地解决盘子里的早餐。 张俊楠坐在对面,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苏栖迟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她说话时那种调侃的语气。 还有她那嗔怒的小表情,和揪耳朵的亲密动作…… 这些,都是他结婚三年来,从未见过的。 她对他,永远只有冰冷、漠然和不耐烦。 凭什么? 凭什么楚巡就可以享受到这一切? 张俊楠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几百年的老陈醋里。 酸得发苦,苦得发涩。 楚巡,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要让你死! 第35章 大姐的一丝邪念 楚巡吃完饭,就跟着苏栖迟一起上了楼。 两人在二楼走廊分开,各自回房。 苏栖迟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她脱下了那双细高跟,随手扔在一边。 然后,她解开裙子后面的拉链,那件丝滑的黑裙便顺着她玲珑的曲线滑落,堆积在脚边。 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 洗完澡后。 她向来是自己动手洗贴身衣物的,不习惯让保姆代劳。 她仔仔细细地搓洗着,哼着不成调的歌。 擦干身子,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运动服。 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 下身则是一条粉红色的紧身运动短裤。 她很少穿这么粉嫩的颜色,但今天,她想换个心情。 她换上衣服,穿上运动鞋,又对着镜子照了照。 然后,她拿着刚洗好的贴身衣物,走到了阳台,把它们一件件地晾在衣架上。 楼下的客厅里。 张俊楠正瘫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 他的眼睛,却一直像雷达一样,偷偷地瞄着楼上的动静。 当他看到苏栖迟的身影出现在阳台,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那些私密的衣物时,他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 机会来了! 苏栖迟晾完衣服,轻松地哼着歌下了楼。 楚巡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当他看到苏栖迟这身装扮时,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 真性感。 那条粉红色的紧身运动短裤,将她挺翘的臀部曲线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就像两瓣饱满的水蜜桃。 不过,楚巡的目光很清澈,只是纯粹的欣赏,没有任何邪念。 他很有分寸,也很尊重女性。 更别提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照顾有加的苏栖迟了。 虽然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同时他是个穿越者。 对楚巡的思想来说,苏栖迟不能算他的姐姐,甚至干姐姐也不算。 但原身这十八年的感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除非是对方主动同意,否则楚巡连在自己的起飞素材里,都不会有她们的身影。 “走吧,小巡。” 苏栖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一起推出了自行车。 “今天骑哪条路?”苏栖迟问道。 楚巡早就规划好了一条路线,是沿着江边的绿道骑行。 “就沿着江边骑,来回大概十公里。” “十公里?啧啧啧。” 苏栖迟咂了咂嘴, “那压力有点大啊,你可得骑慢一点,姐姐我老胳膊老腿的,跟不上你。” “放心吧,姐,我跟着你。” 楚巡笑着说。 两人跨上自行车,开始了今天的运动。 楚巡果然没有骑得很快,他刻意控制着速度,始终和苏栖迟保持着并驾齐驱的姿态。 江边的风很舒服,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水汽的清凉。 苏栖迟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她不用去想公司那些烦人的报表,也不用去应付那些虚伪的生意伙伴。 她的身边,只有这个让她感到安心和愉快的少年。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五公里的终点处。 这是一个江边公园。 两人停下车,都出了一身的汗。 他们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拧开瓶盖,喝着水。 “呼……累死我了……” 苏栖迟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喘着气。 “大姐,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厉害的。” 楚巡笑着夸她。 苏栖迟开心道:“那当然,别小看姐姐我。” 楚巡能闻到,苏栖迟的身上因为运动出汗,散发出了一股很好闻的香味。 淡淡的,香香的,像雨后花园里的味道。 漂亮女人,连出的汗都是香的吗? 他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身上,已经有了一股淡淡的汗味了。 不知道大姐会不会嫌弃。 他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 两人休息了大概十分钟,准备返程。 回去的路上,楚巡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 苏栖迟在后面奋力地蹬着车。 看着楚巡那流畅的手部和腿部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有力量感。 他矫健的身姿,和专注的眼神,都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楚巡时不时会回头看她一眼。 当她离得近时,他会给她一个阳光的微笑。 当她因为体力不支,隔得远了一些时,他会大声喊:“大姐,加油!” 然后,他会主动放慢速度,耐心地等着她。 真的……好贴心啊。 苏栖迟感觉一股强烈被保护的感觉,迎面扑来。 这不就完美符合她,以及所有女性的择偶标准吗? 有少年感的爹。 小巡他……真的好帅,好贴心,好会照顾人。 不知不觉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子汉了。 苏栖迟的内心,忽然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邪念。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是光明女神,一脸严肃地对她说:苏栖迟,你想什么呢?你是有丈夫的人!他是你看着长大的小弟弟! 另一个是堕天使,一脸向往地对她说:可是他真的好迷人啊,比张俊楠强一万倍! 不! 苏栖迟猛地清醒过来,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苏栖迟,你疯了吗? 他才十八岁,你已经二十八了! 而且,你是有丈夫的人! 就算你和张俊楠没有感情,你也是已婚的身份。 小巡肯定喜欢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那种青春活泼的小姑娘。 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这个已经嫁为人妻的少妇? 即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并且法律规定你们可以结婚。 但,你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啊! 你对他产生这种想法,难道就不会有负罪感吗? 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这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小巡是鲜花! 苏栖迟越想越心乱,越想越觉得自己龌龊。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瞬间。 意外发生了。 一辆逆行的电动车,从前面冲了过来。 骑车的是个戴着耳机听歌的年轻人,后面还搭着两人,根本没看路。 苏栖迟完全没有注意到。 “砰!” 一声巨响。 电动车重重地撞在了苏栖迟的自行车后轮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都从自行车上摔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正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楚巡,听到这声巨响和尖叫,心头猛地一跳。 他回过头,正好看到了苏栖迟摔倒在地的一幕。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大姐!” 第36章 对大姐耍流氓的小混混 楚巡吓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猛地刹车。 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扔,朝着苏栖迟冲了过去。 苏栖迟左腿被压在了自行车的下面,动弹不得。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腿上传来。 她低头一看。 那条雪白的大长腿,此刻狼狈不堪。 小腿被自行车的链条刮出了一道黑乎乎的油污,混着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膝盖和脚踝处,更是被粗糙的水泥地擦掉了一大块皮,血肉模糊。 苏栖迟疼得整张脸露出了痛苦面具。 撞到她的那辆电动车也倒在地上,车上的人摔了个狗吃屎。 那是三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都留着和苏小庚同款的蘑菇头。 穿着紧身的破洞裤,耳朵上打着好几个耳钉,一副混社会的样子。 三个人虽然摔得狼狈,但皮糙肉厚,好像没受什么伤。 他们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指着还倒在地上的苏栖迟就开始破口大骂。 “草你妈的!眼睛瞎了是不是?会不会骑车啊!” “妈的,路这么宽,你非往我们这边撞?找死啊!” 其中一个黄毛,甚至还走上前,恶狠狠地踹了一脚苏栖迟的自行车。 “小巡!” 苏栖迟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下意识地喊出了楚巡的名字。 “大姐!” 楚巡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惊慌和愤怒。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二话不说,先是轻轻地将压在苏栖迟腿上的自行车拿开。 然后,他半跪在地上,用手臂小心翼翼地托起苏栖迟的背部,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大姐,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 当他看到苏栖迟小腿上那道又黑又深的伤口时,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自行车的黑油,混着血和泥土,糊在伤口上,看起来又脏又严重。 “疼……小巡,姐姐好疼……” 苏栖迟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滚落下来。 她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这么脆弱过。 但在楚巡面前,她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瞬间崩塌了。 她只想在这个能给她安全感的怀抱里,寻求一丝安慰。 看到她哭,楚巡心疼得快要碎了。 “别怕,大姐,我在。” 他柔声安慰着,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抬头,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三个还在旁边骂骂咧咧的小混混。 “有没有伤到骨头?” 楚巡压下怒火,低头关切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 苏栖迟疼得意识都有点模糊了。 “我帮你看看,你忍一下。” 楚巡有这方面的经验,以前打球,同学受伤是常有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苏栖迟纤细的脚踝。 入手一片冰凉。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小腿,一点一点地向上探去,轻轻地按压着。 “这里疼吗?” “嗯……” “这里呢?” 当他的手指按到她小腿中段的迎面骨时,苏栖迟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啊!疼!” 楚巡的心沉了下去。 伤到骨头了。 可能是骨裂,甚至更严重。 这种情况,他没办法处理。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去医院。 但在这之前,必须先对伤口进行简单的处理,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还好,他有随身携带简易医疗包的习惯。 他小心翼翼地让苏栖迟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然后站起身。 他推开挡在路中间的三个小混混,走向自己的自行车。 “切,推什么推!” 黄毛不爽地骂了一句。 三个小混混似乎也知道自己理亏。 他们喝了点酒,而且是逆行。 但那又怎么样? 在这片地界,他们就是王法。 撞到他们,就得赔钱! 楚巡从自行车的横梁包里拿出那个医疗包,走了回来。 他打开医疗包,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 “大姐,我要帮你消毒,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嗯……” 苏栖迟虚弱地点了点头。 楚巡先是用湿纸巾,擦去了小腿上肉眼可见的油污和灰尘。 然后撕开碘伏棉签的包装,然后小心翼翼地,往苏栖迟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擦去。 “嘶——!” 碘伏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苏栖迟疼得浑身一哆嗦。 那种刺骨的剧痛,比刚才摔倒时还要疼。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楚巡的胳膊。 楚巡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胳膊都露在外面。 苏栖迟那涂着鲜红色的美甲,因为剧痛和用力,深深地掐进了楚巡结实的小臂肌肉里。 几乎快要抠出血来。 但楚巡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的动作。 他必须快,必须把伤口清理干净。 终于,清理工作结束了。 楚巡用干净的纱布,轻轻地将伤口包扎好。 苏栖迟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冷汗。 伤口被包扎起来后,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似乎更加剧烈了。 就在这时,那三个小混混见差不多了,晃晃悠悠地围了上来。 “喂,处理完了吧?”黄毛一脸不耐烦地开口, “处理完了,就该谈谈赔偿的事了。” “赔偿?”楚巡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们, “是你们逆行撞了我们,要赔偿,也该是你们赔偿我们。” “放你妈的屁!” 另一个绿毛跳了出来,指着楚巡的鼻子骂道, “谁看见我们逆行了?明明是你们不看路,撞了我们!你看我们的车,都刮花了!我这兄弟,胳膊也摔破了!你得赔钱!” 他说着,还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小块还没他鼻屎大的擦伤。 “没错!赔钱!” 三个小混混异口同声,理直气壮。 “我告诉你们,没五千块,今天这事没完!”黄毛嚣张地说道。 苏栖迟靠在栏杆上,气得浑身发抖。 但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这是敲诈!”楚巡怒道。 “敲诈?老子就敲诈你了,怎么着?” 黄毛用手指戳着楚巡的胸口,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乖乖掏钱,不然,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我再说一遍,我们没钱!” 楚巡一把打开他的手。 “没钱?” 黄毛上下打量了一下楚巡,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脸色惨白,却依旧掩盖不住绝色容颜的苏栖迟。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 “嘿嘿,没钱也行啊。” “让你旁边这个女的,陪我们哥仨玩玩,肉偿也行啊,哥几个不嫌弃,保证让她舒舒服服的。” 此言一出。 空气瞬间凝固。 楚巡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两簇足以焚烧一切的火焰。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我说,让你马子……” 黄毛的话还没说完。 楚巡动了。 第37章 混的人最严厉的父亲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主动冲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记简单粗暴的直拳。 快!准!狠! 砰! 一拳,正中黄毛的下巴。 黄毛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嘴里喷出一口血沫,还夹杂着两颗断裂的牙齿。 另外两人被吓到了。 这货,太快了! 快到不可思议,快到匪夷所思! 但很快他们也反应过来,朝着楚巡扑了上去。 干架,尤其是欺负女人、老人、小孩,还有落单的人,是他们混的人最擅长了绝技了。 楚巡深知,以少打多,绝对不能分散目标。 就是要逮着一个人,往死里薅! 他一个箭步跟上去,根本不给黄毛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骑在黄毛的身上,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砰!砰!砰! 每一拳,都带着滔天的怒火。 楚巡平时坚持健身,身体素质极好。 此刻在怒气值的加持下,战斗力更是爆表。 黄毛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抱着头,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蜷缩着求饶。 另外两个小混混见状,立刻冲上来,对着楚巡的后背和脑袋拳打脚踢。 “打人了!打人了!” 苏栖迟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大声呼救。 但这里是江边的非机动车道,本来就偏僻。 大夏天的,更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楚巡硬扛着背后的攻击,又在黄毛的肚子上狠狠踹了两脚。 直到他彻底不动了,才猛地站起身,和另外两个人拉开了距离。 那两个人看到黄毛的惨状,也有些慌了。 他们没有去管躺在地上的同伴,而是对视一眼,摆出了打架的姿态。 然后,他们跑向倒在一旁的电动车。 他们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抽出了两把闪着寒光的折叠刀! 这种刀,是他们这种混的人常备的工具。 “咔哒”一声,刀刃弹出。 两个小混混握着刀,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又残忍的笑容。 “小子,你他妈的找死!” 苏栖迟看到那两把明晃晃的刀,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彻底慌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小巡!小心!他们有刀!”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变得嘶哑。 两个小混混看着躺在地上的黄毛,气得肺都快炸了。 黄毛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青一块紫一块。 鼻子里的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看起来惨不忍睹。 “小子,你他妈死定了!” 绿毛恶狠狠地指着楚巡,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这里是我们南奥帮的地盘!你敢在这里打我们南奥帮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叫嚣:“我们大哥可是三进宫的人物!我们还有一个兄弟,最近刚被一个大家族认亲!你惹了我们,你就等着死吧!” 楚巡的后背被他们刚才拳打脚踢了好几下,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手里有刀。 还是两把折叠刀,虽然不长,但也有不到半米的样子。 苏栖迟吓得脸色惨白,她抓着楚巡的衣角,声音都在颤抖。 “小巡,你别逞强!你快走!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你快跑!” 她知道,楚巡是为了保护她才动的手。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了自己,被这两个拿着刀的亡命之徒伤害。 但楚巡怎么可能丢下大姐一个人逃跑? 他把苏栖迟护在身后,眼睛像鹰一样,迅速地扫视着四周。 他必须找到一件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人行道上。 一棵大树的旁边,靠着一根长长的杆子,看起来像是个扫把或者拖把之类的东西。 楚巡眼睛一亮。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那两个小混混见他跑了,还以为他要逃跑,顿时发出一阵不屑的嘲笑。 “想跑?晚了!” 但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楚巡跑到树下,一把抓起那根杆子。 他拿起来一看,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赫然是一把捕狗用的套狗钳! 长长的金属杆,顶端是一个可以收缩的金属。 这玩意儿,在前世的蓝星,有一个外号:【混的人最严厉的父亲】 用它套住野狗的脖子,和套住小混混的脖子,本质上是一回事。 一瞬间,楚巡的自信心爆棚。 前世,他在大学里,可是有个外号,叫做套狗侠! 这套狗钳,正是他最锋利的剑! 套狗钳在手,他感觉自己就像拿到了金箍棒的孙猴子。 “来啊!” 楚巡手持套狗钳,遥遥地指着那两个小混混,气势瞬间就不一样了。 两个小混混看傻了。 这小子拿个套狗的玩意儿干嘛? 想用这个跟他们的刀比划比划? 脑子秀逗了吧? “上!弄死他!待会给你留一口气,让你看着我们羞辱那女的!” 绿毛怒吼一声,率先提着刀冲了上来。 楚巡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绿毛的动作,找准时机。 就在绿毛的刀即将砍到他的时候,楚巡手腕猛地一抖。 套狗钳顶端的开口,精准无比地套住了绿毛的脖子! 然后,楚巡猛地向后一拉! “呃!” 绿毛只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拽去,手里的刀也差点脱手。 他被套狗钳牢牢地牵制住了。 他气得哇哇大叫,手里的折叠刀疯狂地向前挥砍。 但套狗钳的长度足足有一米八,他的刀根本够不着楚巡。 他就像一条被牵住了脖子的疯狗,只能在原地无能狂吠。 另一个小混混见状,想从侧面进攻。 但楚巡的走位极其风骚。 他拉着被套住的绿毛,像遛狗一样,疯狂地变换着位置。 始终用绿毛的身体挡在自己和另一个小混混之间。 “嘬!嘬!嘬!” 楚巡一边遛着狗,嘴里还一边发出逗狗的声音。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绿毛气得眼睛都红了。 另一个小混混也是又气又急,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那个小混混被逼急了,索性孤注一掷。 把手里的折叠刀,朝着楚巡的身上狠狠地扔了过去! “小巡!躲开!” 苏栖迟吓得心脏病都快跳出来了。 楚巡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 他身体顺势一侧,轻松地躲开了飞来的刀。 就在这一瞬间。 他松开了握着套狗钳的一只手,身体猛地向前一窜,拉近了和那个小混混的距离。 然后,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那个绿毛的面门上! 这一拳,凝聚了楚巡六年健身功底!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小混混的鼻梁骨,被他一拳给打歪了。 鲜血瞬间就喷了出来。 第38章 给大姐擦脚 “啊!” 他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 楚巡的第二拳,又到了。 砰! 这一拳,正中他的侧脸。 他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解决了第二个。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红毛了。 楚巡如法炮制,找准一个机会,手里的套狗钳再次精准出击。 红毛的脖子也被牢牢套住。 战斗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很快,地上就躺了三个不断哀嚎打滚的小混混。 楚巡扔掉套狗钳,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报了警。 然后,他把那两把折叠刀和套狗钳都收拢到一起,作为凶器证据。 这时候,周围已经零零散散地围了几个路人。 他们刚才看到这边又是打架又是动刀的,谁也不敢上前。 “麻烦各位帮忙看着他们,等警察来。” 楚巡对着人群喊道。 几个胆子大的路人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楚巡知道自己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有什么话,让警察去和苏家说吧。 苏家作为江南省第一大世家,在政商两界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摆平这点小事轻而易举。 他快步跑回苏栖迟身边。 “大姐,你怎么样?” 苏栖迟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感动和敬佩。 “好一些了……” 楚巡刚才太急了,光记得报警,忘了叫救护车。 而且救护车来得也慢。 他当机立断,跑到路边开始拦车。 一辆车停私家车停下来。 “师傅,我急着去医院!” “不好意思,我不顺路。” 司机刚下开走,楚巡急着说:“一千块!” 司机一愣:“我似乎又顺路了。” 楚巡赶紧跑回绿化带,把两辆自行车都推到绿化带。 然后,他走到苏栖迟面前,弯下腰,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横着抱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苏栖迟放进车的后座。 车上,苏栖迟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感动和震撼之中。 腿上的痛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她痴痴地看着楚巡那张沾了些灰尘,却依旧帅气的脸。 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小巡他,真的好man啊。 一打三,临危不惧。 最重要的是,他有担当,有责任感。 他愿意为了她,冒着生命危险挺身而出。 由于腿疼得不能弯曲,苏栖迟只能侧着身子,靠在车门上。 两条长腿都伸直了,平放在楚巡的大腿上。 楚巡的手,非常自然地放在了她受伤的脚踝处,轻轻地揉捏着,帮她缓解疼痛。 “大姐,我再帮你看看。” 楚巡低着头,继续刚才没完成的检查。 他的手,从她的大腿,一路向下,一处一处地轻轻按压着。 “这里疼吗?” “……不疼。” “那这里呢?” “有点……” 苏栖迟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娇羞和不自在。 但看着楚巡那专注而又认真的神情,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她那颗慌乱的心,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照顾。 当楚巡的手摸到她左脚脚踝的时候,她“嘶”的一声,皱起了眉。 “疼!” “应该是脚也崴了。”楚巡做出判断。 然后,他伸出手,去解苏栖迟脚上那双运动鞋的鞋带。 苏栖迟的脸一下就红了。 小巡……他要脱我的鞋吗? 啊啊啊!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刚骑了那么久的车,脚底肯定全是汗,说不定还有点臭臭的…… 要是被小巡闻到了,那也太羞耻了吧! 苏栖迟这么想着,其实就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女人,只有在自己心动的人面前,才会在意这些细节,想把自己不好的一面藏起来。 如果是亲姐弟,姐姐再漂亮,弟弟也只会觉得姐姐是如花,反之亦然。 他们毫无血缘关系,如果她真的毫无邪念,又哪里会介意自己脚底有没有出汗,脚臭不臭? 虽然苏栖迟知道自己并没有脚臭,但毕竟是出汗了…… “不……不用了吧?” 苏栖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用。” 楚巡的语气很坚决,但动作却很温柔, “放心吧,我轻轻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鞋带。 然后轻轻地,脱下了她的鞋子。 接着,他的手指勾住了她那只白色短袜的袜口,慢慢地,将它褪了下来。 一只完美无瑕的小脚丫,就这么暴露在了楚巡的面前。 苏栖迟身高175,脚却只有38码,显得格外小巧玲珑。 此刻,她那十个圆润可爱的脚趾头,正因为羞耻而紧紧地蜷缩着。 如果这双玉足属于别人,楚巡或许会仔细地欣赏一番,甚至…… 但很遗憾,这双脚的主人,是他敬重的苏栖迟。 楚巡心里没有丝毫邪念,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医生。 他的目光里没有欣赏,只有检查。 他定睛一看,果然,在脚踝外侧,有一处明显的淤青。 楚巡伸手,轻轻地捏了捏苏栖迟的脚背。 “啊!” 她果然疼得叫出了声。 苏栖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脚心,确实有点汗,黏黏的。 她顿时觉得好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她自己没闻到什么味道,但楚巡离得那么近…… 他以后会不会嫌弃我呀?? “小巡,给我……把袜子穿上吧……” 苏栖迟的声音带着羞耻,脸和耳朵都红了。 “不行!” 楚巡摇了摇头, “脚崴了,不能闷着,反正待会儿我抱你进医院,你也不需要走路。” 他捏着苏栖迟的脚,也感觉到了红彤彤的脚底板有一点点的潮湿。 他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的纸巾,轻轻地,帮她把脚底的汗擦干净。 苏栖迟闭着眼,咬着唇,感觉自己快要羞耻得晕过去了。 …………… 第39章 姐夫的的卑劣陷害 楚巡擦完后,很自然地把那团用过的纸巾,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毕竟这是别人的车,没地方扔垃圾。 而且楚巡注意到,前排司机,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偷偷瞄几眼后面这对俊男美女。 司机心里还在想,这小伙子要是把纸巾扔在车上,他可以……… 楚巡预判了他的预判。 他不想自己敬重的人被别人这样。 ………… 此刻的苏家大宅,一片宁静。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家里的几个活宝还没起床,依旧在各自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客厅里,只有张俊楠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睛却根本没在看上面的内容。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地瞥向楼梯的方向,心里怦怦狂跳。 机会来了。 他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今天,楚巡和苏栖迟一大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家里剩下的几个妻妹都在睡懒觉。 而最关键的是,家里的佣人和司机,都被他支出去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不小心”把后花园一处铁艺栏杆给搞坏了。 那处栏杆本来就有些松动,他只是上去踹了两脚,就把它彻底踹塌了。 管家看到后,立刻就带着几个保姆和司机,赶去现场修理。 现在,整个主楼里,除了楼上那几个还在睡梦中的大小姐和太子爷,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张俊楠的心怦怦直跳。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楚巡的房间不好进,平时人来人往的,是个好机会。 到时候,楚巡那个小白脸,就会被所有人当成一个偷内衣的变态。 就算苏家姐妹再护着他,也绝对容不下一个有这种龌龊的人。 他将被彻底地,赶出苏家! 张俊楠从沙发上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像个小偷一样,朝着楼上走去。 整个别墅安静得可怕。 还好,一路无事。 他顺利地来到了三楼的阳台。 这是一个超大的露天阳台,上面有好几排晾衣杆。 苏家的衣服,男女是分开晾晒的。 张俊楠一眼就看到了女士那边。 然后,他整个人都看傻了。 那场面,实在是太壮观了。 没办法,这个家阴盛阳衰,女人实在太多了。 再加上是夏天,大家每天都要洗澡换衣服。 放眼望去,晾衣杆上挂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女士衣物。 尤其是那些小巧玲珑的贴身衣物。 款式之多,颜色之丰富,让他一个大男人看得眼花缭乱,脸红心跳。 张俊楠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努力回想着。 早上苏栖迟上楼的时候,手上好像是拿着的……下面是红色的,上面是黑色的。 对,就是这个组合。 他开始在晾衣杆上仔细地寻找。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 但是,问题来了。 符合这个红黑颜色组合的,竟然有两套! 两套衣服就挂在相邻的位置。 张俊楠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可怎么办? 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老婆的贴身衣物是什么款式的? 他压根就没见过! 别说见了,他连苏栖迟的卧室都进不去。 张俊楠凑近了,仔细地打量着那两套衣服。 它们都是上面黑色,下面红色。 但其中一套,下面的那件是蕾丝边的,看起来既性感又诱人。 而另一套,则是很普通的纯棉布料,款式也相当保守。 张俊楠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到底哪一套才是苏栖迟的? 他开始在脑子里飞速地分析。 苏栖迟……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死板,冷漠,高高在上,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她会穿蕾丝这种东西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俊楠在心里立刻就否定了这个选项。 在他看来,蕾丝这种玩意儿,应该是那些情窦初开,想穿给小男朋友看的小女生才会喜欢的。 比如苏芷柔,苏沁雪她们。 苏栖迟是快奔三的女人了,她怎么可能那么闷骚,她穿给谁看? 穿给他这个丈夫看吗? 别搞笑了! 张俊楠可以肯定,苏栖迟这个女人,是个 冷淡的女人。 要不然结婚那么久,她怎么会不来找自己解决需求? 所以,剩下的那套,那套最普通的纯棉布料的,肯定就是她的! 没错!一定是! 张俊楠为自己的缜密分析感到一阵得意。 他不再犹豫,伸出颤抖的手。 将那套普通布料的红黑组合给取了下来。 他做贼心虚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手忙脚乱地把那套衣服塞了进去。 大功告成! 张俊楠把装着“罪证”的袋子紧紧地攥在手里,假装无事发生一样,快步下了楼。 他来到二楼。 还好,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能听到楼下花园里,传来叮叮当当的修理声。 保姆们都还没回来。 他鬼鬼祟祟地,来到了楚巡的房间门口。 他的心跳,再次加速。 楚巡平时从来不锁门。 在自己家里,锁什么门? 这一点,和苏栖迟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栖迟的房门,永远都是锁着的。 因为她要防张俊楠,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张俊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果然开了。 他闪身进了楚巡的房间,然后又迅速地把门关上。 房间里,窗帘没有拉,阳光很好。 房间收拾得很整齐,书桌上摆着几本杂志。 他没有时间欣赏。 他走到床边,从袋子里拿出那套贴身衣物。 他掀开楚巡的枕头。 然后,他把那套红、黑组合的贴身衣物,整整齐齐地,放到了枕头下。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当这件事被发现时,所有人震惊和厌恶的表情。 楚巡百口莫辩,被姐姐们当成变态的样子。 嘿嘿…… 张俊楠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他仔细地把枕头放回原位,拍了拍,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 然后,他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他回到了客厅,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拿起报纸,挡住自己那张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有些扭曲的脸。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楚巡和苏栖迟回来。 等待好戏,正式上演。 第40章 姐夫吃醋了 车在路上飞驰。 苏栖迟靠在车门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有小巡在,真好,真幸福啊。 她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他正拿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怎么了?” “得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楚巡说。 他先是拨通了张俊楠的电话。 “喂?小巡啊,什么事?” “姐夫,大姐受伤了,我们现在在去杭城第四医院的路上。” “什么?受伤了?严重吗?”张俊楠的语气听起来很惊讶。 “挺严重的,你们快过来吧。” 挂了电话,楚巡又拨通了四姐苏幼烟的电话。 “喂,小巡?” “四姐,大姐受伤了……” 楚巡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苏幼烟的声音立刻就变得焦急起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你们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杭城第四医院。” “好!我马上就到!” …… 医院很快就到了。 楚巡付了一千块钱给司机。 准备下车,抱苏栖迟进去。 他弯下腰,从苏栖迟的鞋子里,拿出了那只被他脱下来的白色短袜。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重新帮她把袜子穿了回去。 苏栖迟奇怪地看着他。 小巡不是刚刚还说,脚崴了不能闷着吗? 怎么一下车,就又给我穿上袜子了? 难道……是怕被别人看到我这双脚丫子? 楚巡帮她穿好袜子,又拎起那只鞋子,这才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冲进了急诊室。 到了诊室,接诊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医生。 “医生,病人被电动车撞倒,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楚巡不等医生开口,就语速飞快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左腿膝盖和外侧小腿有大面积擦伤,伤口混有自行车链条的油污,怀疑胫骨有骨裂,左脚脚踝扭伤,外侧有明显淤青和肿胀。” 女医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楚巡一眼。 “行啊小伙子,挺专业啊,说得这么清楚,这就方便多了。” 她笑着对苏栖迟说:“你老公还挺懂的嘛。” 这两个字,在苏栖迟的脑子里炸开。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楚巡也是一脸尴尬。 “他……他是我弟,不是我老公。” 苏栖迟赶紧焦急的解释道。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女医生连忙道歉,但脸上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我还以为是姐弟恋呢,现在流行这个。” 苏栖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医生也不再开玩笑,开始认真地检查伤口。 她拆下楚巡包扎的纱布,用专业的消毒药水重新清理了一遍,然后立刻安排去拍片。 片子很快就出来了。 结果和楚巡预料的差不多。 左腿胫骨有轻微的骨裂,好在不严重,不需要手术,静养就行。 脚踝是韧带拉伤,加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也就是各种淤青。 女医生拿着片子,开始给他们讲解病情。 楚巡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些专业的问题,和医生确认一些细节。 比如用药,比如恢复周期,比如饮食禁忌。 苏栖迟则完全听不进去。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楚巡那张专注的侧脸上。 她觉得,有小巡在,一切都不用她操心了。 她只要安安心心地,把自己交给他,就行了。 这时,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幼烟和张俊楠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大姐!你怎么样了?” 苏幼烟一进来就冲到了床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栖迟,没事吧?” 张俊楠也跟在后面,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事,小问题。”苏栖迟淡淡地回了一句。 女医生看到家属来了,便继续介绍后续的注意事项。 “骨裂的地方问题不大,打上石膏,好好静养就行了。主要是脚踝的扭伤和身上的淤青,恢复起来会比较慢。” “最好是每天都能轻轻地按摩一下扭伤和有淤青的地方,活血化瘀,有助于恢复。” “我看你这情况,最好还是住院观察几天吧,护士可以每天帮你按摩。”女医生建议道。 “不行。公司还有一堆事,我不能住院,要在家里才能办公。”苏栖迟拒绝了 “那行吧。”女医生也没强求, “那你们家属得有个人来学一下按摩的手法。这个很关键,按得好,恢复得快,按不好,反而会加重伤情。” 她环视了一圈,问道:“你们谁来学?我来教你们。” 诊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沉默。 楚巡、张俊楠、苏幼烟三个人都尬住了。 按理说,最合适的人选,毫无疑问是张俊楠。 毕竟,他是苏栖迟的丈夫。 但苏栖迟怎么可能让他碰自己的身体? 别说大腿和脚丫了,他连她的手指头都别想碰一下。 张俊楠的心里,却是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到我表现的机会了! 是时候了! 想当初,作为赘婿,在结婚前,他可是专门报过“赘婿速成班”的! 和那些“名媛速成班”一个道理。 他会啊!他学过啊! 张俊楠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自告奋勇。 “让烟烟姐来学吧。” 楚巡却抢先开口了。 “啊?我?” 苏幼烟指了指自己,一脸懵逼。 “嗯,你来吧。”楚巡说。 苏幼烟想了想,也觉得行,便点了点头:“好,我来。” 女医生便开始教苏幼烟。 “力道要轻,从外向内打圈,找到这个穴位……” 苏幼烟学得很认真,但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 “来,你来试试。”女医生让她上手示范。 苏幼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在苏栖迟脚踝的淤青处,轻轻地按了一下。 “啊!” 苏栖迟疼得瞬间就叫了出来。 “老四!你想疼死我啊!” 苏幼烟吓得赶紧缩回手,一脸无辜:“我……我不会啊,我没学过这个啊……” 苏栖迟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看着楚巡,说道:“小巡……你来吧。” 此言一出,现场再次尬住。 尤其是张俊楠。 他的脸,瞬间就绿了。 这算什么? 让他一个外人来? 按摩可是要接触到苏栖迟白花花的大腿和脚丫的! 如果是亲弟弟,那也就算了。 可他楚巡不是啊! 他就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这……不太好吧?”张俊楠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第41章 大姐不老实 他的声音,因为嫉妒,都有些变调了。 苏栖迟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对楚巡说:“小巡,你先学。学会了,回去再慢慢教其他姐妹。” 楚巡也不再矫情。 他心里坦荡荡的,没有什么坏心思,无愧于心,光明正大。 “好。” 他走到床边,在女医生的指导下,开始学习。 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苏栖迟脚踝的扭伤处。 他的手指修长,掌心温暖。 他按照医生的指示,用指腹,轻轻地,在那些淤青和肿胀的地方,打着圈,揉捏着。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苏栖迟只觉得,一股舒服的酸麻感,从他手指接触的地方,传遍了全身。 刚才那种火辣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她舒服得,甚至忍不住轻轻地哼了一声。 而这一幕,落在旁边的张俊楠眼里。 他的眼睛都红了。 他死死地盯着楚巡那只正在苏栖迟雪白脚踝和小腿上游走的手。 酸。 嫉妒。 愤怒。 屈辱。 各种情绪,啃噬着他的心。 凭什么? 凭什么! 他才是苏栖迟的丈夫! 那个本该享受这一切的人,应该是他! 可现在,他却只能像个乌龟一样,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楚巡,对自己老婆的美妙的躯体,上下其手! 那一刻,张俊楠心里那股想要将楚巡碎尸万段。 让他身败名裂的想法,变得前所未有的迫切和清晰。 楚巡,你给我等着。 今天你加在我身上的耻辱,我很快,就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楚巡学会了按摩手法后,又去给苏栖迟拿了药。 他把药都交给了苏幼烟,然后自己去医院旁边的医疗器械店,买了一把轮椅。 一切准备就绪。 楚巡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苏栖迟,坐上张俊楠开来的MPV,一起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楚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苏幼烟讲了一遍。 他讲得很简单,尤其是一打三那段,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和对方发生了点冲突。 他不好大喜功,也不喜欢炫耀自己的武力。 但苏栖迟不干了。 她靠在座椅上,用一种带着骄傲和崇拜的语气,替他把那段惊心动魄的过程,完完整整地补充了一遍。 从楚巡如何用套狗钳智斗歹徒,到他如何赤手空拳干翻了另外两个。 苏幼烟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楚巡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心疼。 “小巡,你受伤没有?” 她赶紧拉过楚巡的胳膊,上下检查着。 “没事,四姐,一点皮外伤。”楚巡笑着说。 “那几个混蛋,真是无法无天了!”苏幼烟气得脸都白了,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回头就跟叔叔说,必须严查!扫黑除恶!” 她们的叔叔,正是杭城的市长。 而她们的爷爷,更是整个江南省的总督! 在江南这一亩三分地上,苏家就是天。 别说几个小混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惹了苏家的人,也得脱层皮。 张俊楠在开车上,听着后面三个人的对话,一言不发。 很快,车子就回到了苏家庄园。 一行人下了车。 依旧是楚巡,把苏栖迟从车上抱了下来,然后把她的翘臀放回到轮椅上。 张俊楠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红了。 楚巡推着苏栖迟,进了别墅大厅。 客厅里,苏听晚、苏芷柔、苏沁雪,还有苏小庚,都已经醒了。 他们看到苏栖迟坐在轮椅上,腿上还打着石膏,都吓了一跳,赶紧围了上来。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 “医生证明说?严不严重啊?” 姐姐们叽叽喳喳地关心着。 苏栖迟微笑着,一一回应,说自己没事,只是小伤。 苏小庚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楚巡啊楚巡,你可真行啊,非要拉着我大姐去骑什么破自行车,现在好了,人直接坐上轮椅了,你可真是个能人。” “是我自己想去运动的,让小巡带我去的,不关他的事。”苏栖迟道。 “哦?是吗?”苏小庚挑了挑眉, “那就算是大姐你想去,你作为弟弟,作为男人,就不会好好保护一下大姐吗?还能让她摔成这样?我看你这保镖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楚巡被他怼得无言以对。 “够了!少说两句,一家人别讲这些,再讲我要生气了!”苏栖迟不悦道。 她转头对楚巡说:“小巡,推我上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好。” 楚巡推着苏栖迟,走向了电梯。 家里有专门的家用电梯。 电梯升到了三楼。 楚巡推着她,来到了苏栖迟的房间门口。 他准备把她送到门口就离开。 “等一下。” 苏栖迟叫住了他。 她指了指衣柜:“帮我拿几件换洗的衣服,睡衣就行。” “好。” 楚巡打开了那巨大的衣柜。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大多是职业装。 在苏栖迟的指引下,楚巡拿了一套睡衣。 然后,他走到床边,再次弯腰,将苏栖迟从轮椅上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大床上。 “谢谢你,小巡。” 苏栖迟躺在床上,仰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大姐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楚巡帮她盖好被子,便转身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帮她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栖迟一个人。 她躺在床上,费力地换上了那套丝滑的睡衣。 然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一觉。 可是,她的脑子里,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今天发生的一幕一幕,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 楚巡骑车时,那被汗水浸湿的后背,流畅肌肉线条。 他回头时,那阳光开朗,能融化一切的笑容。 他为了保护她,挺身而出,以一敌三的坚定背影。 他为她处理伤口时的专注和温柔。 他抱着她时,那强壮有力的臂膀,和让人无比安心的胸膛。 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这些画面,和她潜意识里那个完美的伴侣,慢慢地,重合在了一起。 第42章 姐夫挑拨离间 苏栖迟今年二十八岁了。 正是一个女人最如狼似虎的年纪。 但因为家族的责任,因为那段形同虚设的婚姻,她一直压抑着自己所有的情感和欲望。 长的那么倾国倾城,无数男人追求的苏栖迟,现在还是个厨娘。 张俊楠今天在阳台上,拿走的那一套贴身衣物,实际上,确实不是她的。 那套蕾丝??内衣,才是。 她外表冷若冰霜,内心却燃烧着一团火。 只是,这团火,从来没有人能点燃。 直到今天。 她体内的荷尔蒙,正在疯狂地分泌。 她感觉自己浑身燥热,心跳加速。 她再也睡不着了。 从枕头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打开相册,翻看着今天早上,在江边公园时拍的照片。 有她和小巡的自拍。 照片里,他一脸灿烂的阳光。 还有一张,是让路人帮忙拍的合照。 照片里,他站在她的身后,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苏栖迟用手指,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照片上楚巡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庞。 看着他那矫健的身姿,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放下手机,颤抖着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东西。 ………… 楚巡回到家,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肾上腺素一退,身上的疼痛感就清晰地传了过来。 脑袋被那两个小混混用拳头砸了几下,现在还有点嗡嗡作响。 后背也挨了好几脚。 不过,都只是皮外伤,不严重。 “小巡,你快坐下,我帮你擦药!” 苏幼烟拉着楚巡在沙发上坐下。 苏沁雪也端着医药箱跑了过来,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呜呜,小巡,都怪那些坏人,疼不疼啊?” 她拿出棉签,小心翼翼地沾了点碘伏,想帮楚巡处理脸上的擦伤。 楚巡看着她们两个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笑着说:“没事,我皮糙肉厚,不疼。” 苏幼烟拿过棉签,瞪了他一眼:“还说不疼!都破皮了!” 她动作轻柔地,帮楚巡脸上的伤口消毒,然后又涂上药膏。 苏沁雪则在一旁,又是递水又是拿冰袋,忙得不亦乐乎。 不远处的角落里。 张俊楠和苏小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就让他再嘚瑟一会儿吧。 让他再享受一下姐姐们的温柔乡。 不知道等会儿,当这些姐姐们知道,她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弟弟,其实是个喜欢偷女人贴身衣物的死变态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 他现在有多受宠,等一下就会有多被嫌弃。 他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被所有人唾弃,然后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这个家。 这种从天堂瞬间跌落地狱的感觉,才是最残酷,最解恨的惩罚。 张俊楠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苏小庚更是得意地晃了晃腿。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楚巡滚蛋之后,他该如何一步步地,掌控这个家。 擦好药后,楚巡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我上楼洗个澡。”他对姐姐们说道。 “去吧去吧,洗完好好睡一觉。”苏幼烟叮嘱道。 楚巡上了楼,准备回房洗澡。 ………… 中午吃完饭后,苏栖迟的腿伤感觉已经好多了。 她坐在轮椅上,楚巡推着她在庄园里到处转转。 她现在洗澡都不方便,只能让妹妹们帮忙。 早上休息前,拿着手机看着照片完事后,要洗澡都是让苏幼烟帮的。 没办法,必须要清理,要不然容易感染,亲姐妹也不需要顾忌那么多。 现在的苏栖迟,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虽然那活她平时也没少干,但真的没什么代入感。 女人的要求比男人要高。 有些男人找一部满意的素材,可能都要花上一个小时。 要是强行来的话,体验感会很差。 女人的要求,只会更高。 而今天早上,她算是小小地突破了一下禁忌。 她顿觉天地宽! 只是看着手机里小巡的照片,就…… 虽然事后羞耻得要死,感觉自己都没脸再见小巡了。 因为在她脑子里,小巡巡老惨了。 “大姐,你笑什么呢,心情很好吗?”楚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栖迟回过神,脸上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嗯,确实挺好的。” 就在这时,苏沁雪她们三个最小的妹妹跑了过来。 叽叽喳喳地拉着楚巡,非要他去健身房陪她们健身。 楚巡拗不过她们,只能把苏栖迟的轮椅,交给了站在一旁的张俊楠。 张俊楠推着苏栖迟,在花园里慢慢地散步。 他一改常态,今天的话格外少。 他总是时不时地叹气,眉头紧锁,一副欲言又止,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 苏栖迟早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她懒得理他,但这家伙一直在旁边唉声叹气,实在烦人。 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苏栖迟终于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她的语气很冷淡。 张俊楠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栖迟……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觉得不合适,就别说。” 苏栖迟最烦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 “那……我还是说吧。” 张俊楠咬了咬牙。 “栖迟,我刚刚……我刚刚看到小巡他……” 第43章 大姐崩溃,楚巡是小偷? 一听到是关于楚巡的,苏栖迟顿时来了精神。 “小巡怎么了?” 张俊楠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看到小巡刚刚在阳台的时候……拿了……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什么不该拿的东西?”苏栖迟疑惑地问。 张俊楠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道:“似乎是……是女士的贴身衣物……” 此言一出,苏栖迟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刚刚还在想着怎么“欺负”小巡. 现在这个男人,却告诉她,小巡偷女人的内衣? 这是污蔑,这是诽谤! 小巡那么阳光开朗的男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是新闻里的变态才会做的! 一股无名火,瞬间就窜了上来。 “张俊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厉声骂道。 张俊楠立刻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 “栖迟,我真的看见了!要不然我也不会乱说的,对不对?这种事,我怎么敢瞎说啊!” “我还看到,他把那些东西,偷偷拿回他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苏栖迟根本不相信。 “你肯定看错了!小巡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啊!”张俊楠一脸痛心。 “但事实就是如此啊,我亲眼所见的!是……是红色的和紫色的,就是女生的款式!” 红色……和紫色…… 苏栖迟的双目瞬间圆睁,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不就是……那不就是自己早上刚洗的那一套吗? 那套她最喜欢的,最性感的…… 怎么会? 看到她的反应,张俊楠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继续添油加醋。 “栖迟,你别生气,也别太激动,我猜,小巡他也是到青春期了,荷尔蒙分泌旺盛,控制不住自己。每个男孩子,差不多都会有这个阶段,倒也……也算正常。” 他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长辈模样。 “小巡平时被家里管得严,不像小庚那样,会出去找别的女孩子乱玩,所以,他肯定是在这方面有些压抑,才走了歪路。” “我觉得,这倒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但必须及时纠正,要是等他以后出了社会还这样,那问题就大了。” “我们作为他的长辈,有责任和义务,帮他走回正途。” 张俊楠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这番话,不仅拉踩了一下苏小庚,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关心晚辈,深明大义的好姐夫形象。 最关键的是,他还特地强调了,要“私下教育”。 “我想的是,你作为他长辈,去私下找他谈一谈,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但千万不要声张,更不能让别的妹妹们知道。” “他还小,正是自尊心最强的阶段,犯这种错很正常,我们私底下教育一下就行了,千万不能伤害到他的自尊心。” 苏栖迟听得一愣一愣的。 张俊楠这番话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太为楚巡着想了。 让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但她的理智,还是让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别说了!我不会相信小巡会做出这种事的!” “你推我回去!我累了!” 苏栖迟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张俊楠见好就收,只能叹着气,推着她往回走。 但他知道,苏栖迟肯定忍不住的。 回到房间,苏栖迟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心烦意乱。 一方面,她是真的,真的非常相信楚巡。 那个阳光,正直,善良,为了保护她可以奋不顾身的少年,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龌龊的事情? 但另一方面…… 万一是真的呢? 青春期的男孩子,确实容易冲动。 而且,张俊楠实在是没那个动机去撒这种谎啊。 如果是苏小庚说的,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张俊楠…… 他有什么理由、动机,要去陷害楚巡呢? 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啊。 他们俩人没有利益纠纷,没有矛盾。 苏栖迟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激烈地交战。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凭着张俊楠的一面之词,就去怀疑楚巡。 她要亲眼去确认。 她必须亲自去楚巡的房间,证明他的清白。 要不然这根刺会跟着她一辈子。 现在楚巡应该正带着三个妹妹在一楼的健身房健身。 苏小庚在客厅打游戏。 张俊楠在书房处理工作。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控制着电动轮椅,悄无声息地出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着电梯,来到了二楼。 然后,她溜到了楚巡的房间门口。 她真的好害怕。 她害怕推开这扇门,会看到那个让她心碎的真相。 她真的不希望楚巡是那样的人。 苏栖迟的眼眶都红了,几乎快要哭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那张大床上。 她控制着轮椅,来到床边。 她先是颤抖着手,翻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是一些充电器,耳机,还有几本旧杂志。 没有。 她又把目标转向了床上的枕头。 床上有两个枕头。 一个是楚巡常用的,上面还有他头发枕过的痕迹。 苏栖迟屏住呼吸,掀开了第一个枕头。 下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呼——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果然,是张俊楠看错了,或者是在胡说八道。 她就知道,她的小巡,不是那样的人。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地去质问楚巡。 那样的话就太伤人心了。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 目光落在了另一个枕头上。 那是备用的枕头,平时楚巡都只是把它靠在床头。 苏栖迟伸出手,掀开了第二个枕头。 然后,她的动作,凝固了。 她的呼吸,也停止了。 她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枕头下面,赫然躺着一套,红色的,和紫色的,贴身衣物! 轰! 在这一刻,苏栖迟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裂了。 第44章 大姐的包庇 苏栖迟彻底傻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巡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偷贴身衣物? 她死死盯着枕头下的那两片布料,红色的,紫色的,那么刺眼。 这不是自己的。 苏栖迟脑子嗡的一声,一片混乱。 这都是女人的东西!是家里其他姐妹的! 小巡怎么会这样?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对,肯定是误会。 苏栖迟在心里拼命地欺骗自己。 可眼前的事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说是拿错了?谁会信? 男女的衣服差别那么大,小巡怎么可能分不出来? 苏栖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那个会为了保护她,和三个拿着武器的混混拼命的少年。 那个会细心帮她处理伤口,会温柔地抱着她,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少年。 怎么会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偷女孩子衣物东西的变态? 不知不觉,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 小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但几秒钟后,汹涌的悲伤和失望,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 那就是作为长姐的责任。 她不能让这件事曝光。 绝对不能。 如果这件事被家里人知道,被其他妹妹们知道,楚巡就全完了。 他会被所有人当成一个怪物,一个变态。 他会被赶出苏家,他的人生会被彻底毁掉。 他才十八岁。 苏栖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其中一定有隐情,说不定是被人陷害的。 苏栖迟脑海中很快浮现一个人。 正是苏小庚! 就算,就算是真的,楚巡真的犯了错,那也是因为他年纪小,一时糊涂。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他。 她是他的大姐。 她有责任保护他,也有责任引导他。 她决定了,先把这套衣服藏起来带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她会私下里找小巡好好谈一谈。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她要保护他,也要保护其他的妹妹们。 这个秘密,她一个人扛。 苏栖迟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开始在楚巡的房间里寻找可以装东西的袋子。 书桌上没有,衣柜里也没有。 就在她控制着轮椅,准备去翻床头柜的时候。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苏小庚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和张俊楠早就商量好了,他们算准了苏栖迟会来楚巡的房间一探究竟。 他们也猜到了,苏栖迟这个把家族荣誉和亲情看得比天还大的长姐,一定会选择包庇楚巡。 所以,光是让苏栖迟发现还不够。 必须由他们来,亲手点燃这把火。 “大姐?你在这里干嘛呢?” 苏小庚推门进来,装作一副刚找到人的样子。 “大姐,关于我冒充黑哥考试的事,你手续处理的怎么样了?” 苏栖迟吓了一跳,心里一慌,。 “我……我来找点东西,我的药好像落在小巡这了。”她强作镇定地说道。 苏小庚“哦”了一声,眼神却在房间里四处乱瞟。 然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苏栖迟掀开一角的枕头上。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快步走了过去。 “咦?大姐,这是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一把就将那个枕头整个掀开了。 那套红紫色的贴身衣物,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两人面前。 苏小庚的表演开始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指着那套衣物,声音都变调了:“这……这是什么?这是女生穿的吧?”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轮椅上的苏栖迟,脸上是夸张到极点的震惊和嫌恶。 “楚巡?他……他偷女孩子的衣服?大姐!你也发现了吗?!” 苏栖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慌了,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脑一片空白。 苏小庚见她不说话,更是步步紧逼:“大姐,你早就发现不对劲了是不是?所以才来他房间里搜查的,对不对?” 苏栖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 几秒钟后,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小庚,把东西给我。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而已,你别乱说。” “误会?” 苏小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大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包庇他?他是个人尽皆知的变态!一个喜欢偷女人衣物的变态!家里住了这么一个东西,你让我的几个姐姐晚上怎么能睡得着觉?大姐,你太偏心了!” 他这番话,句句诛心。 偏心两个字狠狠刺进了苏栖迟的心里。 她确实偏心了。 作为苏家的长姐,她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所有妹妹的安全。 可她的第一反应,却是保护楚巡。 但她始终觉得,这里面绝对有误会,楚巡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如果直接公开,只会让楚巡身败名裂,人都无法做。 所以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没错,在搞清楚事情前,不能让事情被其他人知道。 如果真的发现楚巡确实做了坏事,她也会保护其他妹妹,让楚巡搬出去住。 苏栖迟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理亏,但还是咬着牙,强硬地说道:“这是误会!我说了,我来处理!” 她的声音里,带着长姐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小庚被她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今天,他才是占理的一方。 苏栖迟看着他,放缓了语气:“小庚,你过来。” 她想稳住他,不能让他把事情闹大。 她决定用利益来交换。 “你不是一直担心上大学的事吗?我答应你,帮你解决好,清北,或者东海大学,只要你想去,我保证你能进。” 为了楚巡,她只能选择妥协,去做自己最不屑做的交易。 她以为,这个条件足够诱人。 然而,苏小庚却笑了。 笑得无比得意,又无比轻蔑。 一切,都在他和张俊楠的计划之中。 苏栖迟越是想息事宁人,就越证明她心虚,越证明楚巡有鬼。 “我可以不读大学。” 苏小庚的脸上,露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阴狠, “但是,楚巡这个变态,必须受到惩罚!他必须滚出苏家!” 说完,他根本不给苏栖迟反应的机会,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 他要出去喊人! 第45章 几个姐姐懵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弟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回来!” 苏栖迟真的慌了,彻底慌了。 她猛地驱动轮椅,想要冲过去拦住他。 “苏小庚!你给我回来!”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变得嘶哑。 轮椅的速度提到了最快,但在狭小的空间里,她根本追不上一个存心要跑的少年。 情急之下,她想去抓苏小庚的胳膊,轮椅却因为转向过猛,狠狠撞在了床脚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从轮椅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二楼。 她那条打了石膏的左腿,狠狠地磕在了地上,刚刚才有所好转的伤口,瞬间崩裂。 剧痛将她淹没。 她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绝望,无助,还有彻骨的寒意,将她紧紧包围。 而苏小庚,只是冷漠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房间。 他的声音,像惊雷一样在安静的别墅里炸响,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来人啊!快来人啊!出大事了!” “楚巡是个变态!他偷姐姐的贴身衣物!” 这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楼下的人。 保姆的惊呼声,乱成了一团。 沉重的脚步声,正飞快地朝着二楼涌来。 很快,张俊楠第一个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他看着倒在地上,满脸泪水,痛苦不堪的苏栖迟。 又看了看床上那扎眼的红紫色衣物,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冷的笑容。 他身后,几个保姆也跟着赶到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俊楠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担忧,扶住了苏栖迟的肩膀。 一切,都按照他设计的剧本,完美上演。 保姆手忙脚乱地把苏栖迟扶起来。 她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特别是受伤的左腿,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此刻,苏栖迟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只觉得,完了。 真的完了。 一切都暴露了。 现在这个情况,再也不可能瞒下去了。 她最担心,最害怕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苏小庚那几嗓子,喊得整个别墅都嗡嗡作响。 楼下健身房里,楚巡正被几个妹妹缠着,教她们用新买的器械。 “什么声音?” 苏幼烟最先停下动作,皱起了眉头。 尖锐的叫喊声,断断续续地从楼上传来。 “好像是大姐和苏小庚的声音!” “上去看看!是不是苏小庚那个坏胚欺负大姐了” 苏沁雪的脸一下子白了。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扔下手里的哑铃,第一个冲了出去。 苏幼烟,苏听晚,苏芷柔,苏沁雪,四个姐姐也赶紧跟上。 一行人飞快地冲上二楼,声音的来源正是楚巡的房间。 房门大开着。 楚巡冲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保姆搀扶着,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的大姐苏栖迟。 她摔倒了! 楚巡的脑子嗡的一声,顿时慌了神,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个箭步冲过去。 “大姐!你怎么了?怎么摔倒了!” 他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苏栖迟打着石膏的腿,声音里全是焦急和心疼。 几个姐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着。 “大姐,你没事吧?” “怎么会摔倒的?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房间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苏栖迟疼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里的绝望和惊慌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张俊楠站在一旁,一脸“担忧”,苏小庚则抱着手臂,站在床边,脸上是快意和冰冷。 楚巡扶着苏栖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和那张大床上。 他心里一沉,觉得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 果然,苏小庚动了。 他上前一步,走到了舞台的中央,用一种审判的语气,义愤填膺地指着楚巡。 “楚巡!你还有脸关心大姐?要不是你,大姐会摔倒吗!” 楚巡抬起头,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苏小庚冷笑一声,猛地转身,一把掀开了床上的枕头。 那套红紫的上下两件女士贴身衣物,就这么突兀地,刺眼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幼烟、苏听晚、苏芷柔、苏沁雪,四个姐姐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震惊,困惑,茫然。 这是什么? 女人的……内衣? 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巡的枕头下面? 楚巡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当他看清楚枕头下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从哪来的? 一秒钟的茫然后,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被人陷害了。 是谁?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了站在一旁的张俊楠和苏小庚。 除了他们,不会有别人。 好狠的手段。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楚巡!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小庚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他指着楚巡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苏家收留你,给你吃给你穿,把你当个人养着!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啊?你竟然偷我姐姐的贴身衣物!你他妈的还要不要脸!” 楚巡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我没有!那不是我拿的!” “不是你偷的?那是谁偷的?这东西长腿了自己跑到你枕头底下了?” 苏小庚气焰嚣张,得理不饶人, “证据就摆在这里!你还狡辩?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杂种!我看你就是个心理变态!” 他骂得越来越难听,那些污秽的词语,像一把把脏刀子,捅向楚巡,也捅向在场的每一个姐姐。 几个姐姐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被震碎了。 她们看着那套衣物,又看看脸色铁青的楚巡,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小巡……偷这玩意? 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第46章 八姐帮忙背锅 她们心里疯狂地否定着这个念头。 那个干净、阳光、善良的弟弟,那个会脸红,会害羞的少年,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情?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不是幻觉。 苏幼烟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立刻站了出来,挡在了楚巡面前。 “小庚你胡说什么!这肯定是搞错了!说不定是收衣服的时候,保姆不小心把谁的衣服和弟弟的衣服收混了!” 这个理由很牵强。 但她是真的不信。 她比谁都清楚,楚巡不是这样的人。 苏听晚也紧跟着开口,声音坚定:“对,小巡不可能干这种事。” 她的理由更简单,也更直接,但却无法说出口。 她们两个,都和楚巡有过最亲密的接触。 她们知道,他要是真的有那方面的需求和渴望,他完全可以直接来找她们。 她们甚至会主动迎合。 他根本没有,也完全不需要,用这种偷偷摸摸的,近乎病态的方式,去满足自己。 这不合逻辑。 所以,他一定是被人陷害了! “你们都在包庇他!” 苏小庚看到两个姐姐都站出来维护楚巡,气得跳脚,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护着他?你们是猪油蒙了心吗?” 现场彻底乱了套。 苏小庚一把抓起枕头下那套衣物,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好!你们不信是吧?那你们告诉我,这套衣服,是谁的?!” 他环视着在场的所有女性。 苏栖迟,苏幼烟,苏听晚,苏芷柔,苏沁雪,还有几个年轻的女保姆。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苏沁雪,那双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那套衣服…… 那个颜色,那个款式,还有肩带上那个小小的蝴蝶结…… 是她的。 是她昨天刚换下来,让保姆拿去洗的。 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在小巡的枕头下面? 小巡他……他偷了我的…… 苏沁雪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她感觉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她强行掐断了。 不。 不可能。 小巡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他看自己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清澈,那么温柔,带着宠溺。 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苏小庚!是他陷害小巡的! 对!一定是这样! 小丫头单纯的脑子里,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苏小庚见没人出声,脸上的冷笑更甚。 “怎么?没人认领?我的好姐姐们,你们可别被这个白眼狼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他数钱!” 他晃着手里的衣物,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我求求你们了,清醒一点吧!别慷他人之慨!他这次偷别人的,下次就可能偷你的!到时候你们哭都来不及!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所以,这到底是谁的东西?” 苏小庚再次发问,声音咄咄逼人。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 苏栖迟强忍着剧痛,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有人站出来。 必须有一个人,来认领这件衣服,然后用一个合理的借口,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七妹苏芷柔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哀求。 在所有妹妹里,苏芷柔最是古灵精怪,胆子也最大,最擅长在这种混乱的场面里搅混水。 她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苏芷柔接触到大姐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秒懂。 而另一边,单纯的苏沁雪,看着被众人怀疑,孤立无援的楚巡,心里又急又疼。 她不能让小巡被苏小庚这么污蔑! 她要帮他解围! 于是,就在苏小庚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个清脆,一个娇弱,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是我的……” “我的……” 苏芷柔举起了手。 苏沁雪也同时举起了手。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尴尬和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苏芷-柔和苏沁雪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一套内衣。 两个主人? 苏芷柔意识到了什么。 她凑近了苏小庚手里的东西,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 然后她假装恍然大悟般地一拍脑门。 “哎呀,我看错了,这不是我的。” 她的话让紧张的气氛稍微一松。 苏芷柔浑不在意地耸耸肩,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虽然也是B,但是吧,我有点小虚荣,平时都喜欢穿大一码的,刚刚看错了……” 说着,她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脸蛋通红的苏沁雪。 “八妹比较诚实,从来不搞虚的,是八妹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苏沁雪身上。 苏沁雪此刻已经没有了半分之前的慌乱和害怕。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的是愤怒的火焰。 她快步上前,一把就从苏小庚手里将那套衣物夺了回来,紧紧攥在手里。 “没错,是我的。” 苏栖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知道八妹单纯,平时最喜欢缠着小巡。 但她也拿不准,这个还未满二十岁的小妹妹,会不会怀疑楚巡,会不会当场崩溃。 毕竟,这事对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都太严重,太难堪了。 苏小庚见到这一幕,简直开心到了极点。 太好了! 正主自己认了! 他觉得八姐苏沁雪被楚巡这个变态这么一搞,肯定会恶心死他,从此以后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 楚巡在她心里那个完美的形象,今天,就在这里,彻底崩塌! “好啊!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了!” 苏小庚的兴奋几乎掩饰不住,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高高举起。 “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个变态!犯罪嫌疑人和受害人都在,我看他还怎么狡辩!” 楚巡的拳头瞬间攥紧,青筋暴起。 “苏小庚,你他妈的有病是吧!我说了我没拿!” “你没拿?你没拿它自己长腿跑到你枕头底下的?” 苏小庚一脸看死人的表情, “你就等着进去吧你!” 就在他准备拨号的那一瞬间。 “等一下!” 苏沁雪的声音响起。 她往前站了一步,小小的身子挡在了楚巡面前,直面着苏小庚。 “这东西是我的没错。”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是,不是小巡偷的。” “是我中午来找小巡说话的时候,不小心落在这里的,我自己都忘了!和小巡无关,你别血口喷人!” 第47章 大姐相信你 此言一出,全场懵逼。 所有人都傻在原地。 尤其是苏小庚和角落里一直看戏的张俊楠。 这玩意儿哪来的,别人不知道,他们俩还能不知道吗? 这他妈就是他们俩放进去的! 苏沁雪怎么可能来过? 还把东西落在这里? 这不可能!她是在撒谎!她在包庇楚巡! 可这个理由,他们不能说。 他们绝对不能承认是自己放的。 “八姐,你……你认真的吗?” 苏小庚装出一副难以置信又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可不要为了包庇他,就委屈自己撒这种谎啊!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八姐,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你别怕,我们都在!你别为了这个白眼狼毁了你自己的名声啊!” “包庇?” 苏沁雪看着苏小庚,忽然冷笑一声。 “苏小庚,你是不是个傻逼?” 一句粗口,直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平时最乖巧的小妹妹。 “人秋雅结婚,你又唱又跳的,你是不是有毛病?” “老娘自己的贴身衣物,爱放哪放哪!用得着你这个傻逼在这里多管闲事吗?关你屁事啊!” “我就是不小心忘在了小巡的房间里,怎么样?你不服吗?你报警啊!你去告我乱放东西啊!” “还包庇?包庇你个头!” 苏沁雪已经彻底不想跟苏小庚讲任何客气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巡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苏小庚这个人渣搞出来的阴谋! 她今天就是要撕破脸! 苏小庚被苏沁雪这一连串指着鼻子的痛骂,骂得狗血淋头,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反驳,想对骂。 可看着苏沁雪那双要吃人的眼睛,还有旁边几个姐姐越来越不善的目光。 他一时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苏栖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她已经不在乎八妹说的是真是假了。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又或许,是八妹和她想的一样,为了保护小巡,选择用这种方式把事情强行压下去。 无论如何,这个死局,被盘活了。 看着苏小庚那副吃瘪的样子,苏栖迟觉得连带着腿上的剧痛,都减轻了不少。 她清了清嗓子。 “好了,既然只是一个误会,那就都散了吧。” “一场乌龙,搞得鸡飞狗跳的,像什么样子!” 她发了话,保姆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苏幼烟和苏听晚赶紧一左一右地扶住楚巡,关切地看着他,生怕他受了委屈。 苏芷柔则走到苏沁雪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苏小庚看着这其乐融融,一致对外的场面,肺都要气炸了。 他筹划了这么久,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策,竟然被苏沁雪这个黄毛丫头用这么一个离谱的理由给破了! 他不甘心! 苏小庚黑着脸走了。 房间里的闹剧终于收场。 苏栖迟看了一眼还处在震惊和委屈中的楚巡。 “小巡,推我回房间。” “哦,好。” 楚巡回过神,默默走到轮椅后面。 走廊里一片死寂。 楚巡到现在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太狠了。 这完全是要把他往死里整,让他身败名裂,永远在这个家里抬不起头。 他心里清楚,八姐苏沁雪是豁出去了才帮他开脱。 她今天根本就没来过他的房间。 那句“不小心落下的”,是她为了保护自己,撒下的弥天大谎。 他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心疼,更多的是后怕。 他最怕的,是大姐怎么想。 她相信自己吗? 还是和苏小庚一样,觉得自己是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变态?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到了苏栖迟的房间门口。 楚巡推着她进去。 “把门关上。” 苏栖迟的声音很冷。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依言转身,轻轻地将房门合上。 咔哒一声。 房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楚巡低着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拿不准大姐到底信不信他。 苏栖迟坐在轮椅上,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冰霜。 她确实有暂时按下不表、甚至包庇楚巡的打算。 哪怕他真的犯了错,她也会在外面,拼死护住他。 这是她作为长姐的责任。 但是,私下里,如果他真的做出了那种龌龊的事情,她绝对会用最严厉的方式管教他。 该打屁股打屁股,该抽鞭子抽鞭子,绝不手软。 她必须让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碰都不能碰。 良久的沉默后,苏栖迟终于开口了。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说说吧。” 楚巡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大姐,八姐她……她今天没来过我房间。” “那东西,应该不是八姐落在我房间的。” “她……她应该是为了给我解围,才那样说的。” 苏栖迟缓缓转动轮椅,终于正眼看向他。 “所以,是不是你拿的?”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楚巡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大姐,还是怀疑他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楚巡蹲在了苏栖迟的轮椅前。 他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甚至带着一丝泪光,和苏栖迟对视着。 “大姐,真的不是我……” “你要相信我,我真的……” 他后面的话,被哽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苏栖迟那颗用坚冰包裹起来的心,瞬间就碎了。 她再也绷不住了。 什么长姐的威严,什么严厉的管教,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伸出双臂,一把将蹲在她面前的少年,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闻到大姐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然后,他听到大姐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一丝愧疚。 “大姐相信你。” “小巡,大姐就等你这句话。” 第48章 大姐的补偿 楚巡闷声问道:“大姐……你刚才……怀疑过我吗?” 苏栖迟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她闭上眼睛,坦诚地说道:“确实有一点点,因为坏人太精明了。” “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只要你现在,当着我的面,亲口告诉我你没有,那大姐就认定,你就是没有。” “我就会无条件地相信你。” “是……是大姐对不起你,小巡,大姐不该怀疑你的。” 听到这话,楚巡再也忍不住了。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大姐你也觉得我是个变态……” 苏栖迟彻底绷不住了。 她看着怀里这个少年,心里被巨大的内疚和心疼填满。 自己怎么能怀疑他? 怎么能怀疑这个为了保护自己,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少年? 他那么干净,那么阳光,那么正直。 自己怎么能用那种龌龊的想法去揣测他? “对不起,小巡,真的对不起。” 苏栖迟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虽然我没有在你面前表现出来,但是在心里,我的的确确怀疑了你一秒钟。” “但我是亲眼看到了那东西在你的枕头下,才会被蒙蔽的。” “是我的错,是大姐不够坚定,不够相信你。” “大姐跟你道歉。” “以后,大姐再也不会怀疑小巡了,永远不会了,对不起……” 两人就这么抱着。 许久之后,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苏栖迟松开手,看着楚巡那通红的眼睛,伸手帮他擦了一滴眼泪。 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太好了。 小巡果然不是坏人。 他还是那个她最疼爱的弟弟。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苏栖迟的脑子重新开始高速运转。 “好了,既然不是你拿的,也不是八妹不小心放的,那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苏栖迟问道:“我刚刚去你房间的时候,看到你的枕头旁边,还放着几件你自己的衣服,是你自己收的吗?” 楚巡摇头。 “一半是,一半不是,有一半是我急着穿的,另外一半应该是保姆下午帮忙收下来,顺手放在床上的。” 苏栖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保姆在收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别人的衣服和你的混在了一起,又恰好放在了你的枕头下面。” “要么……”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是有人,故意要陷害你。” 此言一出,两人再次对视,一个名字,不约而同地浮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苏小庚。 今天在房间里,他那副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实在太可疑了。 不过,苏栖迟马上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不对啊。” 她皱起了眉头。 “小巡,这件事,最开始是你姐夫张俊楠告诉我的。” 楚巡猛地一怔。 苏栖迟继续说道:“他说,他看到你在阳台的时候,偷偷拿了女孩子的贴身衣物,我当时不信,所以才偷偷去你的房间里想确认一下,结果……” “在我被张俊楠推着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你具体在干什么?” 楚巡仔细回忆了一下。 “我把你交给姐夫之后,就被七姐她们拉走了。哦对了,在去健身房之前,我确实先去了一趟阳台,把我早上洗的几件衣服收了回来。” 苏栖迟的瞳孔微微一缩。 也就是说,张俊楠确实有“看到”楚巡在阳台收衣服的机会。 那他到底是看错了,误把别的衣服当成了女生的贴身衣物? 还是说…… 他从一开始,就是苏小庚的同谋? 他那番话,就是故意引诱自己去楚巡的房间,好看这一场大戏?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苏栖迟的脑海里盘旋。 苏栖迟看着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她轻轻推开楚巡。 “你先回去吧,帮我把张俊楠叫进来。” 楚巡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刚走出两步,苏栖迟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到大姐又向他伸出了手。 他走回去,再一次被她紧紧抱住。 这一次,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觉得自己错了。 她轻轻摸着楚巡还带着泪痕的脸,声音里充满了内疚。 “小巡,你会怪大姐吗?” “大姐……刚才对你有了一丝怀疑。” 楚巡摇了摇头,伸手擦了擦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不会的大姐。” “换做是谁,看到那种东西出现在我枕头下面,都会怀疑的,这很正常。” “不正常!” 苏栖迟立刻反驳道,语气有些激动。 “这一点都不正常!” “这说明我还是不够相信你!我这个大姐当得太失败了!” “大姐错了,小巡,你心里千万不要有芥蒂,好不好?” 楚巡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我不会有的,大姐。” “你肯定有!” 苏栖迟笃定地说,像个固执的孩子。 “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怀疑,说心里一点疙瘩都没有,肯定是假的,是你在安慰我。” 她看着楚巡,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 “为了证明大姐真的没有再怀疑你是个变态。” “以后给大姐按摩的任务,就正式交给你了!” 楚巡愣了一下。 苏栖迟理直气壮地继续说:“你想啊,如果大姐心里还觉得你是个变态,怎么可能放心让你摸我的脚丫子,还摸我的腿呢?” “我肯定是觉得,我们家小巡是个心里一点杂念都没有的阳光大男孩,才会这么放心地把这么私密的事情交给你啊。” “这,能不能证明大姐对你的坦荡了?” 楚巡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心里的那点委屈,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大姐,你就是单纯觉得我按摩得舒服,就直说嘛,还找这么多借口。”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 苏栖迟被他说破了心思,脸上微微一红,伸出手,轻轻揪了揪楚巡的耳朵。 “就你机灵!快去吧!” “好嘞。” 楚巡笑着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的心情,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最后停在了最温暖的地方。 他出了门,在书房门口找到了张俊楠。 张俊楠正坐在那里,心神不宁地翻着一本杂志。 看到楚巡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来,脸上挤出关切的笑容。 “小巡啊,你大姐她……没事吧?跟你说什么了?” 楚巡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大姐让你进去。” 说完,他便径直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张俊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完了。 这是什么态度? 难道……难道是被发现了吗? 苏栖迟现在叫自己进去,是要兴师问罪? 张俊楠心怀忐忑,一步一步挪向苏栖迟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他一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苏栖迟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 张俊楠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这还是他结婚这么久以来,为数不多能踏进苏栖迟房间的时刻。 “栖……栖迟,你找我?”他试探着开口。 第49章 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苏栖迟没有回头。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词,从她嘴里轻轻吐出。 “跪下。” 张俊楠一下子没听明白,以为自己幻听了。 “啊?你说什么?” 苏栖迟猛地转动轮椅,面向他。 她的脸庞美得惊心动魄,但眼神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声炸雷。 “我让你跪下!没听到吗?!” “跪下!给我跪下!” 苏栖迟彻底发怒了。 那是一种积攒了许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毁天灭地般的愤怒。 作为苏家未来的接班人,她在外人面前,向来如此。 不心狠手辣,不杀伐果断,根本不可能掌管苏家这个庞然大物。 只有在楚巡和妹妹们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的铠甲,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尤其是在楚巡面前。 同样是怀疑,对楚巡,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求证,瞻前顾后。 既要思考是不是误会,又要琢磨是不是别人污蔑。 还要拼命照顾他的自尊心。 但在外人前,她信奉的,从来都是宁杀错,不放过。 虽然她现在还不能确定,张俊楠就是故意污蔑。 但只要有一点点怀疑,就足够了。 她就要施加最大的压力,把他彻底碾碎,让他把所有真话都吐出来。 无论他是不是故意的,今天他的行为,已经给小巡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他让小巡觉得,自己这个最亲的大姐,怀疑他了。 这一点小小的芥蒂,就像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痕,出现在了她和小巡的信任之间。 这足以让她怒火中烧。 苏栖迟需要一个出气筒。 而张俊楠这个罪魁祸首,就是最好的选择。 张俊楠被她那骇人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他卑微地跪在了地板上。 作为一个赘婿,这就是他的家庭地位。 一条狗。 苏栖迟冷冷地看着他,控制着轮椅,来到门口的鞋架旁。 她从上面,拿起了一根跳绳。 然后,她回到张俊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啪!” 没有丝毫预兆。 她扬起手,跳绳的绳身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抽在了张俊楠的脸上! 张俊楠惨叫一声,脸上瞬间出现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栖迟。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对他冷淡却还算客气的女人,竟然会动手! 然而,苏栖迟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啪!” “啪!” “啪!” 又是接连几下,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身上,胳膊上,后背上。 夏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绳子抽在肉上,疼得钻心。 张俊楠疼得快要死了,在地上打滚。 “啊!栖迟!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他一边躲,一边狼狈地求饶。 “栖迟!我真的错了!是我不小心看错了!我误会小巡了!我该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地磕头,把地板撞得砰砰作响。 然而,他的求饶,只换来了苏栖迟更加狂暴的怒火。 “你真是该死!” 她依旧愤怒,手里的跳绳一下比一下更狠,像是要把他活活抽死。 “你知道你今天这几句话,给小巡的内心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他才18岁!你让他以后怎么面对家里的姐姐!怎么在这个家里做人!” “我们结婚那么久,我苏栖迟自问没有亏待过你!” “我从来没对你说过一句脏话,给你足够的钱花,给你张家的脸面!” “我觉得我对你,已经够好了!”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在背后捅我最疼爱的人的刀子?!” 苏栖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全是失望和冰冷的杀意。 她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条死狗一样的张俊楠,心里的怒火没有丝毫减弱。 “你真的只是不小心看错了?” 张俊楠浑身都在抖,他强忍着剧痛,涕泗横流地辩解。 “是的,栖迟,我真的只是看错了!” “我……我刚刚特意回想了一下,小巡他当时从阳台上下来,手里拿的一堆衣服里,好像是有一件红色的短袖,还有一条紫色的运动短裤,我……我离得远,就给看错了……我真的误会小巡了!我该死!我不是人!” 苏栖迟快要被他气死了。 她当然不信。 这套说辞太巧合了,巧合得就像是提前编排好的一样。 只不过,现在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是在撒谎。 苏栖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不能急。 得慢慢查。 她将手里的跳绳扔在地上。 “回去,在你自己的房间,跪一个晚上,反正你明天也不用去公司上班。” “听到了吗?” 张俊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 “知道了,栖迟,我知道了。” “你记住,没有下次了,再有下次,你就可以滚出苏家了。” 张俊楠唯唯诺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连滚带爬地逃了。 房门关上。 苏栖迟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终于感觉心里的那股恶气,稍稍解了一些。 另一边。 楚巡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他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 只有八姐苏沁雪一个人,还呆呆地坐在他的床边。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套属于她的贴身衣物。 小脸煞白,眼神有些空洞,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混乱中回过神来。 她在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不管怎么样,有一点她无比确定。 小巡绝对是无辜的。 他肯定是被陷害了。 看到楚巡进来,苏沁雪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抬起头。 “小巡,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她看了一眼门口,小声说:“把门关上。” 楚巡点了点头,依言将房门关好。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楚巡看着八姐手里的东西,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他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八姐,谢谢你。” “我知道,那东西……不是你不小心放在我房间的。” “你今天是为了帮我,才……” 苏沁雪听着他的话,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转了转。 一个大胆又好玩的念头,忽然从她的小脑袋里冒了出来。 她决定了。 要用这个由头,好好地,调戏一下眼前这个让她心心念念的小巡。 只见她那张白嫩的小脸,忽然微微一红。 她低下头,像是有些害羞,不敢看楚巡的眼睛。 她嘟着那樱桃一样娇艳欲滴的小嘴,用一种委屈又带着几分幽怨的语气,小声说道: “小巡……” “你要是……要是真的喜欢的话……” “其实……其实我可以送给你啊,甚至还能是……” “何必要……要用这种方式呢?” 楚巡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八姐……八姐她在说什么啊?! 第50章 没经验的小公主 楚巡看着八姐,整个人彻底懵了。 “八姐,你……你不会真的以为是我拿的吧?” “要不然呢?” 苏沁雪鼓起脸颊,像一只生气的小兔子,白嫩的脸蛋上还带着刚才未消的红晕。 “东西就在你的房间里,不是你拿的,难道是它自己长腿跑进来的?” “真的不是我!” 楚巡急着解释,额头都快冒汗了。 “我不管!” 苏沁雪哼了一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瑜伽服。 紧身的瑜伽裤勒出她浑圆挺翘的曲线,两条腿又长又直。 刚刚运动完,汗珠还挂在她的额头和鼻尖上。 可她身上没有一点汗臭味,反而是一股淡淡的奶香混着少女的体香,钻进楚巡的鼻子里。 “老实交代!” 苏沁雪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戳楚巡的胸口。 “你拿那玩意儿到底想干嘛?不说的话,我就生气了,要教训你了!” 她扬了扬小拳头,又抬起穿着瑜伽裤的纤长小腿,在他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 “打你屁股信不信!” 楚巡终于是看出来这个小兔子的真实目的了。 她哪里是在生气,分明就是在卖萌。 跟七姐苏芷柔学坏了,变着法儿地调戏他。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哪有半分质问,全是亮晶晶的狡黠。 嘟着的小嘴,粉嫩得像颗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过了几秒,见楚巡不接茬,苏沁雪也就不装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苏沁雪看他窘迫的样子,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 “我知道肯定不是你。” 她收起了玩闹的神色,认真地看着楚巡。 “小巡,你有怀疑的人选了吗?” 楚巡神色也凝重起来。 “有可能是保姆收错了衣服,不小心混进来的。” “要不然……就是苏小庚干的。” “肯定是苏小庚!” 苏沁雪一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个坏胚!恶心死了!” “拿我的东西去陷害你,他怎么这么恶心!真想打死他这种人!” 小丫头气得胸口起伏,显然是对苏小庚恨到了极点。 她骂了几句,又抬眼看楚巡,眼珠子一转,坏笑又回到了脸上。 “不过话说回来,小巡……” 她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 “八姐的东西,还合你心意吗?” 说完,她也不等楚巡反应,把东西往他床上一扔。 转身就跑出了房间,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楚巡看着她欢快跑掉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只觉得脸颊发烫。 …… 另一边,苏小庚一肚子火气地回到自己房间,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他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肺都要炸了。 妈的! 这群姐姐是不是都有病! 楚巡,一个被证明了不是苏家血脉的野种! 她们凭什么这么护着他? 一个个跟疯了似的! 苏小庚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在那种人赃并获的情况下,她们竟然能统一口径,睁着眼睛说瞎话来包庇楚巡! 尤其是大姐苏栖迟! 他本来以为,这个执掌苏家、最看重规矩的长姐,一定会是第一个站出来严厉教训楚巡的人。 结果呢? 她才是偏袒得最厉害的那个! 不仅第一时间阻止自己,还顶着那双受伤的腿,像母鸡护崽一样挡在楚巡面前。 甚至还用什么考上好大学的奖励来收买自己! 凭什么? 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应该是给他这个亲弟弟的啊… 苏小庚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 随即又被更深的怨恨和嫉妒淹没。 他流落在外十八年,吃尽了苦头。 好不容易回到这个家,却像个外人。 而楚巡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却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不公平! 这太不公平了! 就在他怒火中烧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熟悉又焦急的声音。 “庚哥!庚哥救命啊!” 电话那头乱糟糟的,夹杂着好几个人的哭喊声。 “我们被抓到派出所了!” “我们早上跟一对狗男女起了冲突,被揍了!他们报警了!” 苏小庚一听,火气更大了。 这几个人,正是他的几个兄弟。 “操!废物!” 苏小庚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你们几个大男人,连一对狗男女都搞不定?还被人送进去了?老子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庚哥,不是我们废物啊!是那个男的太能打了!我们三个都不是他对手,被他当狗一样揍!” “谁他妈这么牛逼敢惹你们?” 苏小庚怒道。 “行了,别嚎了!哪个派出所?老子现在就去捞你们出来!” ………… 与此同时,六姐苏听晚也也准备去洗澡。 今天一天,她也是心力交瘁。 苏听晚走进卫生间。 这时,,苏芷柔进了姐姐的房间,准备找姐姐说说话,一起骂骂苏小庚那个坏胚子。 那个家伙,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小巡,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苏听晚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瞟到了挂在旁边晾衣架上的那双白色短袜。 就是昨天穿过的那一双。 她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嗯,可以收藏起来了。 恰好这时候,苏芷柔到了卫生间门口,看到了那双袜子。 她走了过去,顺手就拿了下来,还放在手里摸了摸。 “咦,姐,你这小白袜怎么没洗?” 苏听晚的心,咯噔一下。 完蛋了!要被发现了! “我帮你洗了吧。” 苏芷柔说着,就把袜子凑近了。 “唔……什么味儿啊,怪怪的,姐姐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穿过的袜子也不洗,都有味了。” 她皱了皱小鼻子,一脸嫌弃。 其实那个味道其实是非常明显的,但苏芷柔只是觉得不好闻。 苏听晚看着她那副天真又嫌弃的样子,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也对。 芷柔就是个香香软软的小公主,没经验,单纯得很。 “哦,那个啊,昨天散步出汗了,有点汗味,结果忘在里面了。” “这样啊,那你快洗了吧,不然都要发霉了。” “嗯,我自己来吧。” 苏听晚从她手里拿过那双袜子,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了旁边的柜子里,准备等下没人的时候再处理。 到这里,苏芷柔发现不对劲了。 这臭袜子,不扔掉,还放到柜子里? 苏芷柔产生了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姐,你说苏小庚是不是有病啊?”苏芷柔开始跟她吐槽。 “故意陷害小巡,甚至偷拿八妹的东西去陷害。” “我真是想不通,他怎么会是我们的亲弟弟,跟我们一点都不像。” 苏听晚叹了口气:“他从小在外面长大,养成了那种性子,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改?我看他这辈子都改不了了!”苏芷柔气呼呼地说道。 “我还听说,爸妈准备给他包装一下,送他去非洲,冒充黑哥们然后再考回国内的名牌大学,太不公平了!” “他们对苏小庚,肯定是寄予厚望的,可就他那个样子,像是能有出息的样子吗?我看他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苏芷柔越说越气:“他抢了本来应该属于小巡的一切!现在还反过来欺负小巡!我真的快气死了!” 第51章 赘婿姐夫快要气昏了 苏听晚看着义愤填膺的妹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拍了拍苏芷柔的肩膀,轻声说道:“别气了,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芷柔,你记住。” 苏听晚的眼神变得格外坚定,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们姐妹两个,都必须站在小巡那一边。” 苏芷柔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当然了!他苏小庚算个屁!小巡才是我们唯一的弟弟!” “不管爸妈怎么偏袒他,我这辈子都只认小巡一个弟弟!” 两个姐妹在卫生间里,达成了一个约定。 ………… 苏栖迟给楚巡发了消息,说了张俊楠的解释。 楚巡一个人在房间,想着,绝对不对劲。 刚刚他在三楼,听到了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 估计是苏栖迟在惩戒他了,骂人的声音很大,看得出苏栖迟真的生气了。 楚巡不是傻子,根据他前世看的经验,张俊楠一定不对劲。 大姐说就是他先告状的,但他的解释完全不合理。 自己当时收衣服下来的时候,手上拿的确实有红色衣服和紫色的运动裤。 但怎么可能会看错? 那结构都完全不一样。 再加上,楚巡注意到,他和大姐相处的时候,尤其是在医院给苏栖迟受伤的腿部按摩的时候,张俊楠快要酸死了。 虽然他这个赘婿在极力隐藏了。 但楚巡能感受到他透露出的一股杀气。 楚巡就很无语,他和苏栖迟完全是纯洁的好不好。 楚巡自认为自己太有分寸了,对苏栖迟格外的尊重。 而且张俊楠作为苏栖迟的丈夫,比自己做的亲密的多的事,不是应该经常有吗? 他到底酸什么? 有必要吗? 楚巡很无语。 难道说,苏栖迟结婚那么久,都没让张俊楠碰过? 这不可能吧? 难道说,大姐结婚那么久,还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姐也是女人,更何况是大姐这种28岁的年纪,她怎么忍得住? 楚巡想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张俊楠的气愤也就可理解了。 自己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给苏栖迟按摩,所以他酸了,嫉妒了。 凭借的这股嫉妒,楚巡估计,张俊楠已经和苏小庚结盟了。 楚巡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苏栖迟发来的消息。 “小巡,来我房间一趟,带我下去,好好给我按个摩,还要擦药。” 楚巡起身前往苏栖迟的房间。 推开门,苏栖迟正坐在轮椅上,看向窗外。 “走吧,小巡,推我下去。” 楚巡却有些犹豫。 他面露难色,心里盘算着。 张俊楠那个赘婿,此刻就在楼下呢。 男人都是要脸的。 虽然大姐的按摩是正当的,也是有必要性的。 毕竟医生说了,按摩好了,能加快康复。 苏栖迟工作那么忙,肯定需要早点康复。 但要是当着张俊楠的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楚巡不想再刺激那个男人,树敌太多,终究不好。 “大姐……张俊楠还在楼下呢。” 楚巡斟酌着开口。 “我们就在你房间里按吧,或者等他回房间了再下去。” 苏栖迟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你想什么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我们光明正大的,有什么好避讳的?” “全家只有你一个人会按摩,我腿都伤成这样了,不按摩好的特别慢。” “那……那就在这里按吧。” 楚巡还是有些别扭。 “不行。” 苏栖迟摇了摇头。 “我要看电视,还要跟你和妹妹们聊天。” 她看着楚巡,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放心吧,小巡。” “我们之间,正大光明的,不怕任何流言蜚语。” “要是谁往那方面想了,那才叫真的心脏看什么都脏,我保证不轻饶。” 楚巡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松动了。 他想了想,大姐说的也对。 他们之间相差十岁,这个年纪差确实不容易被别人乱想。 而且大姐这个性格,肯定是喜欢年纪比自己大的霸道总裁吧,肯定对自己没兴趣的。 女人都是慕强的,想找个肩膀依靠。 虽然法律上他们可以领证,但她实在是没道理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楚巡心里默默想着。 他也就推着苏栖迟的轮椅,下了楼。 楼下客厅。 张俊楠一个人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桌上摊开着一叠叠文件。 他脸上的红痕虽然涂了药,但依旧有些明显。 苏栖迟腿伤了,公司里堆积如山的文件,自然就有一部分压到了他这个赘婿的肩上。 当然,他也不是白白付出。 作为苏家的上门女婿,他拥有苏氏集团旗下最赚钱的一个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市值高达五十亿。 对于一个出身小镇,全靠苦读才爬上来的小镇做题家而言,这已经是常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阶级跨越。 在外面,他是人人敬仰的张总,走到哪里都备受尊重,风光无限。 但在苏家这个豪门深宅里,他清楚自己的位置。 楚巡推着苏栖迟的轮椅,从电梯里出来。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几个姐姐都已经洗完澡,换上了居家服。 整个空间里,都飘散着沐浴露、洗发水、和少女身上自带的馨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楚巡一进客厅,就要被香迷糊了。 苏栖迟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来,妹妹们,都过来。” “小巡要给我按摩,你们都学着点,以后也可以给我按。” 几个女孩闻言,都好奇地凑了过来,将沙发中间的位置空出来。 楚巡将苏栖迟的轮椅推到沙发旁。 他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苏栖迟那只打了石膏的右腿抬起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的手伸向了她另一只左脚。 几乎是同一时间,办公桌那边的张俊楠,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面上。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地盯在了楚巡的手上。 嫉妒的火焰瞬间从他心底蹿起,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野种可以碰她! 楚巡没有在意那道充满怨毒的目光。 他脱下了苏栖迟脚上的那只拖鞋。 苏栖迟可太要面子了。 上午在房间出租车里那样的尴尬,她绝对不允许重演第二次。 所以在下楼之前,她特地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脚丫。 此刻,展现在楚巡面前的,是一只完美无瑕的玉足,只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看好了。” 楚巡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抬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脚。 他转向离他最近,看上去也最细心沉稳的六姐苏听晚。 “六姐,等下你看我按的手法和力道。” 他开始示范。 他的手指轻轻地覆盖在苏栖迟纤细的脚踝上。 那里的皮肤光滑得不可思议。 他的拇指找到穴位,不轻不重地按压下去,然后缓缓地打着圈揉捏。 “这里是解溪穴,可以活血通络,缓解脚踝的肿胀和疲劳。” 办公桌后面,张俊楠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他假装低下头去看文件。 可眼睛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往沙发那边偷瞄。 那个画面刺痛了他的眼睛。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入赘苏家,其实张俊楠本来就做好了苏栖迟有情夫的打算。 谁在婚姻中占绝对优势,谁就有出轨权。 条件式,只要不让他知道就行。 或者再退一步,别在他面前就行! 再再退一步,可以在他面前,但别在所有人面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被羞辱了! 但,苏栖迟,居然在那么多妹妹面前让楚巡按摩! 张俊楠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躲在暗处偷窥的可怜虫。 第52章 六姐和楚巡关系暴露了? 楚巡的手指顺着苏栖迟的脚背,慢慢向上移动。 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让苏栖迟感到舒适,又不会弄疼她。 “这个位置,要用指腹的力量,顺着骨缝推。” 他一边说,一边给苏听晚讲解着。 苏听晚很认真地看着,模仿着他的动作。 苏栖迟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脚踝上传来的阵阵酸麻感,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楚巡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透过皮肤,一直暖到了她的心里。 这感觉,让她无比安心。 沙发上,其余的几个姐妹们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妥。 她们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 如果我们也能被小巡这样照顾就好了。 真羡慕大姐啊,虽然代价是摔伤。 她们没有想过,这在旁人看来,或许会是多么令人惊诧的画面。 她们只是单纯地觉得,小巡的按摩技术真的很好。 半个小时后。 苏听晚已经将楚巡的手法牢牢记在心里。 她觉得自己的手艺已经炉火纯青了。 苏栖迟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楚巡,带着一丝宠溺。 “小巡,你这按摩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你先推我回房间休息一下。” “等会儿吃饭了,记得叫我。” 楚巡点了点头,站起身。 客厅里,苏听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楚巡的身影,直到电梯门完全关闭。 她的心跳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这一幕,刺激到了她,让她的荷尔蒙分泌了。 昨天在大G车里的那一幕,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楚巡身上的气息,和他触碰闺蜜时的温度。 她知道自己已经对楚巡上瘾。 昨天在车里,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热身,根本不算什么。 她想要的,是更多。 是更深层次的,更不一样的体验。 她想要完全拥有他。 她要成为第一个将楚巡彻底吃掉的人。 楚巡推着苏栖迟回到房间,安顿好她后,便独自下楼了。 苏芷柔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双袜子。 苏听晚那双袜子,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虽然她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女生,没有什么经验。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难道姐姐谈恋爱了? 又或者是……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小巡。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她根本不敢再往下想。 她决定,一定要去一探究竟。 苏芷柔鬼鬼祟祟,趁着其他姐妹不注意,上了楼。 悄无声息地来到苏听晚的房间。 卫生间里,那个被苏听晚用来藏袜子的柜子,赫然就在眼前。 苏芷柔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 那双女士款式的白色短袜,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梅开二度后,她确认了。 只可能是…… 小巡。 这个念头让苏芷柔如遭雷击。 她完全无法想象。 这得是多亲密的关系,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 楚巡刚从三楼下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苏听晚已经走到他身边。 她的手,在无人察觉的瞬间,轻轻地碰了一下楚巡的手背。 楚巡的心猛地一跳。 他侧过头,看向苏听晚。 苏听晚的嘴角带着笑意,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他。 然后,她转身,径直走向楼梯。 楚巡看着她上楼的背影。 他知道。 苏听晚这是想让他上楼去。 她的眼神,她的动作,都在清晰地表达着这个意思。 楚巡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感觉喉咙有些干涩。 他知道,这次,或许会有些不一样。 他很期待。 苏听晚上楼,回了房间。 苏芷柔听到姐姐的声音,刚想拿着袜子好好质问她一下,就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还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苏芷柔猛地怔住,躲到了卫生间的浴缸里。 此刻,苏听晚正站在窗边,背对着楚巡。 她身上是一件真丝小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身形纤细,曲线玲珑。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苏芷柔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躲在浴帘后面,浑身僵硬。 努力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你来了。” 苏听晚缓缓转过身。 楚巡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听晚反握住楚巡的手。 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 “小巡,昨晚,散步那一个小时,我可是都抽筋了哦,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楚巡一笑:“听晚姐,你这话说的,我也燃尽了,散步时,喝了很多水 才缓过来的好不好。” 苏听晚咯咯娇笑了起来。 “所以,小巡,我们,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 这番对话,传到了浴室里。 苏芷柔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她的手还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震惊的五体投地,无言以对,无地自容。 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和小巡…… 他们昨晚不是说去散步了吗? 他们不就是去散步聊天吗?什么更进一步,什么抽筋?什么喝水?什么缓过来?? 看过猪跑的苏芷柔,已经想象出了画面。 他们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所以,她那自以为激进的撩拨,在苏听晚的眼中,就是一个小丑? 苏芷柔已经觉得自己是激进派了。 但苏听晚这个看着闷骚的保守派…… 激进派的主张:【一点点接触小巡,等小巡离开家,去魔都上大学后,再找机会偷偷吃掉】 保守派的主张:【我觉得激进派太保守了】 第53章 被堵在卫生间 苏芷柔快要气炸了。 苏听晚看起来那么闷骚内敛的一个人,居然是第一个拿下小巡的? 那她这个开朗的开心果不是成小丑了吗? 难道小巡就喜欢苏听晚那种类型的? 还是说自己单纯是太保守了? 苏芷柔握着小拳拳。 手里的东西怎么变成这样,原来小巡喜欢姐姐的jio呀。 肯定是这个秘密被苏听晚先发现了,打了一个信息差。 苏芷柔是又急又气。 双胞胎姐姐都要得吃了。 自己却像个猥琐女一样,被堵在卫生间。 房间里。 楚巡看着苏听晚仰着的小脑袋:“更进一步?” 楚巡想确认她的意思。 是说想完成那件事的最后一步,还是说,成为正式的小情侣。 苏听晚的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对啊。” “我想成为你的……老婆。” 此言一出。 楚巡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完全没想到苏听晚会说出这样的话。 老婆?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他看着苏听晚那张甜美的脸,她的眼神是那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楚巡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苏听晚会这么直接。 他想到了苏幼烟。 苏幼烟吃了他,但她从未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毕竟苏幼烟是要结婚的人。 她有她的顾虑,而苏听晚,却如此坦诚,如此大胆。 “听晚姐……” 楚巡刚想开口,苏听晚却抢先一步, “老公。” 她直接叫了出来,声音甜腻得像蜜糖。 楚巡的瞳孔微微放大,被这个称呼震住了,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楚巡有些无奈。 苏听晚却不以为然。 “老婆又不一定非要领证才算啊。” “就像我叫你宝宝,也不代表你就是我生的啊。” 楚巡瞬间无言以对。 “那……” 苏听晚见他不再反驳。 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轻轻拽了拽楚巡的衣角。 “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老婆了?” 楚巡的心跳加速。 他看着苏听晚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老婆。” 苏听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容更加灿烂。 她主动踮起脚尖,在楚巡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她的吻很轻,却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楚巡的心。 苏听晚满意地看着楚巡。 “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干一点老公老婆才会干的事了呢?” 苏听晚看着楚巡,眸光流转。 她想知道,楚巡会如何回应。 她期待着,又有些紧张。 难道他们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吗? 她知道自己很渴望。 这种渴望,从昨晚车里,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看着楚巡的眼睛,等待他的答案。 “这……这太快了吧。” 楚巡想给苏听晚一点时间。 大家族的闺秀,大多数都是联姻。 而联姻,除非招赘婿,或者苏幼烟那种下嫁,否则,很看中女方是不是小女生。 楚巡自知,还没能力对七姐的一生负责。 他不知道,苏听晚是不是一时冲动。 她能冲动,自己不行。 苏听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黯淡。 “太快?” 苏听晚有些恼怒地看着楚巡。 “你这个小巡!”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楚巡的胸口。 “真是扫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娇嗔。 她转过身,背对着楚巡。 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苏听晚见楚巡没有说话,心里更气。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鼓着脸颊,像一只生气的小松鼠。 金丝眼镜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哼!”她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看你是嫌弃我老了!”她气呼呼地说道。 “罢了,既然老公不肯,那就重复昨天晚上好了!” 她说着,语气又软了下来。 生气归生气,嘴硬归嘴硬,但做事的时候,肯定要高高兴兴的。 她走到楚巡面前,主动拉住他的手。 “走吧。” ………… 一个小时后。 苏听晚拉着楚巡的手,来到了房间里的卫生间。 苏芷柔在浴缸里,她紧紧地拉着浴帘。 身体蜷缩成一团,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外面传来的声音让她浑身发抖。 她怕死了,生怕自己被发现。 虽然听起来没有走到那最后一步,但已经是格外过分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羞耻感和震惊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卫生间里,水声潺潺。 楚巡和苏听晚站在洗手台前。 苏听晚的身体紧贴着楚巡,手环着他的腰。 楚巡的头微微低下,丝毫没有嫌弃,吻上了她的唇。 要是嫌弃了,那岂不是嫌弃自己? 她不也没嫌弃吗? 这是一个绵长而又炙热的吻。 然后~~ “啵~~” 苏听晚的脸上带着潮红,眼神迷离。 她站了起来,依偎在楚巡怀里。享受着这份亲密。 楚巡轻轻推开她。 “该下去了,马上要吃饭了。” “我先走了。” 楚巡说完,在苏听晚的额头轻轻一吻。 然后转身,离开了卫生间,离开了房间。 苏听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心里骂了一句,这个渣男,拍拍屁股就走了。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脸颊泛红的自己,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 这样也挺好的,她心里默默想着,每天来一次,心情舒畅。 她打开水龙头。 恋恋不舍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又漱了漱口,然后重新化了淡妆。 她整理了一下睡裙,然后心情愉悦地走下楼。 卫生间里。 苏芷柔听到关门声,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被发现。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都麻木了。 小心翼翼地掀开浴帘,从浴缸里爬出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潮红,心跳依旧很快。 她把那双袜子放回原处,然后偷偷摸摸地出了卫生间。 出了房间,她像做贼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整个人瘫倒在了床上。 姐姐和楚巡的对话,那些亲密的举动,这一切都让她感到震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感到一股强烈的嫉妒。 为什么是姐姐?为什么不是她? 她和楚巡,明明也那么亲密。 她也常常调戏他,她也喜欢他,为什么姐姐就能走到这一步? 她发誓,自己也要做同样的事。 姐姐可以,她也可以。 而且,她还要比苏听晚更快一步。 楚巡回到房间,没洗澡,只是把湿透的头发冲了一下。 他擦干头发,刚把吹风机关掉,楼下就传来了保姆的喊声。 “开饭啦,小姐少爷们。” 楚巡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下楼。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苏听晚也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下。 第54章 双胞胎狸猫换太子 苏听晚冲他眨了眨眼。 餐厅里,长长的红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香气四溢,热气腾腾。 楚巡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苏听晚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 他看着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却没什么胃口。 他很渴,刚刚喝了牛奶和甜水饮料,现在肚子里感觉还饱着。 苏听晚的状态也差不多。 相比之下,桌上这些大鱼大肉都显得不那么优质。 大姐苏栖迟坐在主位,她环顾了一圈。 “芷柔呢?怎么还没下来?” “小巡,你去叫一下她。” 楚巡应了一声,起身走向楼梯。 他来到苏芷柔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七姐,吃饭了。” 门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很快,门开了。 苏芷柔站在门口,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巡。 但她没打算现在就戳穿他和苏听晚的好事。 “小巡。”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你刚刚干嘛去了呀?,看你这副样子,好像很虚。” 楚巡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尽量保持平静。 “没干什么,就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下。” “哦——” 苏芷柔拖长了音调,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那审视的目光看得楚巡心里直发毛,后背都有些凉。 他怎么感觉七姐的眼神不对劲,好像知道了什么。 但他们那么小心,怎么可能被知道?? 七姐也没透视眼吧? 苏芷柔一边打量着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必须弯道超车。 是拿这个把柄去威胁小巡,逼他就范? 你也不想你和六姐的事被别人知道吧? 还是用别的,更温柔的办法?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跟着楚巡下了楼。 爸妈不在,苏小庚那个烦人精去派出所捞他的狐朋狗友,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顿晚饭因此吃得格外清净。 楚巡坐在苏听晚和苏芷柔中间。 刚坐下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裤腿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苏听晚的脚。 她穿着一双毛绒绒的拖鞋,此刻已经脱下了一只,脚丫正不老实地在他的小腿踢了一下。 然后,那只脚得寸进尺地踩在了楚巡的脚背上。 楚巡穿着凉拖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脚心传来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他转头看了苏听晚一眼。 她正低头优雅地吃着饭,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好像正在做坏事的人根本不是她。 这心理素质,真是越来越强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姐姐的面,她居然就敢这么大胆,还玩起了游戏。 楚巡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 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比她还怂? 他右手拿着筷子,姿势不变,正常地夹着菜。 左手却悄悄伸到了桌子底下,凭着感觉,轻轻拍了拍苏听晚的腿。 苏听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右手也伸到桌下,握住了楚巡的左手。 然后。 两人离得很近,宽大的桌布遮挡了桌下的一切。 从桌面上看,楚巡右手在吃饭。 苏听晚两只手都在桌上,右手重新拿起了筷子。 谁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一家人吃着饭,电视里放着最近热播的都市剧。 姐姐们时不时聊几句剧情,或者分享一下今天遇到的趣事。 第55章 双胞胎的小心思 “这个男主角也太渣了吧,同时吊着两个女生。” “就是,还不如男二号深情呢。” “八妹,你明天陪我去逛街吧。” “好啊好啊。”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没人会特别注意某个人。 唯独一个人除外。 苏芷柔的视线,在楚巡和苏听晚之间来回扫射。 但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两个人表现得太正常了。 就在这时,苏听晚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啪嗒。” 她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苏听晚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尴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看剧看入神了,这有个男主太渣太坏了,把我气到了!” 大家没多想,餐厅里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只有苏芷柔,瞳孔猛地一缩。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这两个人胆子也太大了! 她快要气炸了。 他们居然敢在吃饭的时候牵手! 苏芷柔看向楚巡,有些阴阳怪气的说, “小巡,吃饭的时候,手要扶着碗哦。” 楚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哦,好。” 他立刻端起了饭碗。 ………… 吃完饭,苏芷柔坐在沙发上。 旁边坐着的是苏听晚。 她们两条大长腿,并排放着。 两个一米七几的人,长腿自然是十分壮观。 苏芷柔看着自己的小脚丫。 她又看向旁边苏听晚的玉足。 真是奇了怪了。 自己和姐姐明明全身上下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 怎么小巡就先被姐姐拐跑了呢。 就比如这双脚丫,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美甲了。 自己的脚美甲是黑色的。 苏听晚的脚则是没有美甲,是裸色的。 而她们两人手上的美甲则是一起做的。 正想着。 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了苏芷柔的脑海中。 那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一动不动。 对啊。 她们俩既然是一模一样的。 而她搞定小巡,要从头开始,太复杂了。 那如果她冒充姐姐呢? 她们长得几乎一样。 声音也一样,头发长短也差不多。 脸上唯一的不同,就是姐姐戴眼镜了,导致鼻子根部有一点点的凹陷。 但这完全可以让自己也戴上眼镜来掩盖啊。 还有,苏听晚稍微白一点点,这可以用化妆品来掩盖。 当然,还有手和脚的美甲。 从姐姐藏着的那玩意来看,可以知道小巡对脚感兴趣。 所以发现不一样肯定能看出来。 必须小心谨慎。 想到这里,苏芷柔觉得自己打开了一个宝藏。 一个大胆的计划,横空出世。 苏芷柔的目光,在姐姐和自己之间来回打量。 她心想,这世上,还有比双胞胎更完美的伪装吗? 从出生到现在,她们姐妹俩就没少被认错。 小时候,她就冒充姐姐去上补习班。 姐姐也冒充她去参加舞蹈比赛。 反正谁也看不出来。 等生米煮成熟饭,小巡这个人品超好的男孩子,肯定会对自己负责一辈子的! 苏芷柔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着。 痒痒的,又有点酸涩。 第56章 双向奔赴 苏芷柔开始在心里勾勒着计划的细节。 从如何模仿姐姐的语气和神态。 到如何避免被发现。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种刺激,这种冒险,让她兴奋不已。 苏芷柔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听晚。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苏芷柔看着那抹笑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也要拥有那样的笑容。 甚至,比姐姐更甚。 她要让小巡,彻底属于她。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过,今天应该不行了。 小巡虽然年轻,身体也很好,但毕竟也是肉体凡胎,CD还是有的。 即便没有CD,她需要的是最佳的体验。 小巡不想的话,如果只照顾了她,那她也会不开心的。 这种东西是要相互的。 她想要自己开心的同时,小巡也开心,那才是双向奔赴。 苏芷柔回到自己的房间。 姐姐的脚趾是裸色的,这是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卸甲水和棉片。 第二:她还需要姐姐的金丝眼镜。 苏芷柔记得,姐姐的近视度数最近加深了,从150度变成了200度。 那副旧的150度的眼镜,就放在她书桌的笔筒里。 最后是衣服。 楚巡跟她们生活了那么多年,对她们各自的穿衣风格了如指掌。 必须找一套姐姐常穿的衣服。 至于贴身的衣物,那就无所谓了,反正小巡平时也看不见,分辨不出的。 计划在脑中成型。 苏芷柔溜到了苏听晚的房间门口。 径直走向书桌,果然在笔筒里找到了那副金丝边眼镜。 接着,她又打开衣柜,挑出了一套姐姐常穿的衣服。 大功告成。 她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着镜子,她开始了伪装。 她仔仔细细地卸掉了脚上的黑色美甲,露出了干净的裸色趾甲。 然后,她开始化妆。 她对着手机里姐姐的高清照片,一点一点地模仿。 苏听晚因为戴眼镜,鼻梁两侧有非常轻微的印记,肤色也比自己要白那么一丝丝。 这些细微的差别,苏芷柔都用高光和阴影巧妙地遮盖了。 半个小时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完美的“苏听晚”。 她戴上那副金丝眼镜,满意地舔了舔嘴唇。 身上换上的是刚从姐姐那里“借”来的淡粉色真丝睡裙。 吊带设计,裙摆倒是不算大胆。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这张脸和眼镜,加上身材,性感又带着一丝书卷气。 这正是姐姐的风格。 她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好几张照片。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苏听晚还是苏芷柔了。 楚巡那个小笨蛋,更别想认出来。 嘿嘿。 苏芷柔得意地笑出了声,开心得想在床上打滚。 不过,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刚刚她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从姐姐和楚巡的对话里,能猜出个大概。 苏芷柔平时虽然有运动的习惯,但毕竟不是专业体育生,四肢不灵活。 而且她平时在外很高冷,比较内向,不爱说话,口才也不好。 是直接跟楚巡说别来花里胡哨的? 苏芷柔咬了咬嘴唇。 不行。 为了让小巡开心,为了彻底把他抢过来,必须得下功夫。 她决定了,从今晚开始,刻苦练习。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正朝着苏家大宅疾驰而来。 车后座,苏小庚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一脸的不可一世。 他身边坐着的,正是白天被楚巡揍得鼻青脸肿的红毛、黄毛和绿毛。 “庚哥,还是你牛逼,一个电话就把我们捞出来了。” 红毛一脸谄媚地递上火。 苏小庚得意地哼了一声,吐出一个烟圈。 “那算什么。” “告诉你们,在江南这一块,就没有我苏家办不成的事。” 他吹嘘着,唾沫横飞。 “我那几个姐姐,个顶个的疼我,我爸妈更是把我当宝贝。” “敢动我兄弟,就是不给我面子,我肯定把那对狗男女弄死。”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黄毛。 “对了,你们不是说那个女的特别漂亮吗?” 黄毛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 “何止是漂亮啊庚哥,那身材,那脸蛋,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苏小庚的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肯定把她办了。” 绿毛在一旁搓着手,嘿嘿笑道:“庚哥,到时候……能不能也让兄弟们……” “没问题!” 车厢里顿时充满了污秽不堪的哄笑声。 很快,车子在苏家大宅门口停下。 苏小庚让司机把那三个狐朋狗友送回他们自己的狗窝。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座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豪宅。 苏小庚走了进来。 他嘴里叼着烟,走路摇摇晃晃。 满身的酒气混着烟味,隔着老远就往人鼻子里钻。 他刚把那几个兄弟从局子里接出来,又带他们去KTV洗了个脚。 折腾到现在,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虚得很。 客厅里原本欢声笑语的气氛,在他进门的那一刻,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好像没察觉到一样,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继续吞云吐雾。 苏栖迟皱起了眉,冷冷地开口。 “把烟掐了。” 苏小庚愣了一下,看到大姐严肃的脸,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烟按死在烟灰缸里。 他旁边的位置,本来坐着八姐苏沁雪和四姐苏幼烟。 他一坐下,那股子熏人的味道就飘了过去。 苏沁雪嫌弃地屏住呼吸,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还拉了苏幼烟一下,两人恨不得离他三米远。 这个人太恶心了。 苏小庚没在意,从兜里掏出一包槟榔,撕开一个就塞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了起来。 那副样子,加上嘴里发出的吧唧声,让几个姐姐都快无语死了。 苏幼烟站了起来。 “妈,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了。” 苏沁雪也赶紧跟着说:“我也回房间了。” 她们是一秒钟都不想跟苏小庚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温倾云却拉住了她们。 “哎,别走啊,小庚刚回来,你们当姐姐的,多陪他说说话,一起玩一下嘛。” 母亲都发话了,几个姐姐只好不情不愿地又坐了下来。 但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别挨我。 这时,苏芷柔从楼上下来了。 她已经卸了妆,换回了自己那身俏皮的居家服。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苏芷柔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肚子。 “我好饿啊。” 温倾云立刻心疼地问:“要不要让张妈给你做点夜宵?” “不用啦,我吃根黄瓜,再吃个苹果就行,减肥。” 她跑到厨房,挑了一根黄瓜和一个苹果。 “张妈,帮我把黄瓜皮削一下。” 自己则拿着那个大苹果,走到楚巡身边坐下。 她咔嚓一口,咬下一大块苹果,嚼得嘎嘣脆。 然后把苹果递到了楚巡嘴边。 “来一口?” 楚巡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苏芷柔不高兴了,眼睛一眯,威胁地“嗯?”了一声。 第57章 楚巡和四姐互为禁脔 楚巡没办法,只能凑过去,也在那个苹果上咬了一口。 苏芷柔这才满意地笑了,继续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 正好张妈把黄瓜递了过来。 她接过,上了楼。 回到房间后,她。 ………… 大概半小时后,楼下的人陆陆续续各自回房了。 楚巡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来得及关门。 一个身影就闪了进来。 是苏芷柔。 楚巡看她脚上,穿着一双棉拖鞋。 这大夏天的,也不嫌热。 苏芷柔真是聪明的很。 万一被楚巡看到她卸了美甲,肯定会怀疑。 所以这段时间,她都打算穿这种看不见脚趾的拖鞋。 她像个街溜子一样,在楚巡的房间里东看看西摸摸,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她手里还拿着那根黄瓜,咔嚓咔嚓地啃着。 楚巡看着她,有些好笑。 “七姐,大驾光临,有什么指导意见?” 苏芷柔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楚巡面前。 她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黄瓜递到他面前。 “我吃不下了,你替我吃吧。” 楚巡一脸的无奈。 “七姐,你今天怎么老是要我给你当垃圾桶?” “是不是看我很不爽,故意整我?” “你想多了吧小巡。” 苏芷柔理直气壮地说, “我是爱你呀,有好东西才想着给你吃。” 楚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黄瓜。 “可是……上面有你的口水。” “而且你这都放多久了,感觉在水里泡过一样,都软了。” 苏芷柔一听就不乐意了。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楚巡的耳朵,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你嫌弃你七姐的口水?” “给我吃!” “不吃完今天我就不走了!” 她双手叉着腰,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楚巡。 楚巡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他拿起黄瓜,老老实实地咬了一大口。 该说不说,这黄瓜上面,好像真的有七姐的味道。 甜丝丝的,还挺好吃的。 他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半根黄瓜解决了。 苏芷柔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松开了揪着他耳朵的手。 她盯着楚巡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了一些。 “小巡,你多久没刮胡子了?” 她的手指抚上他的下巴,指腹感受着那片新冒出来的胡茬,有点扎手。 楚巡被她摸得有点痒。 “几天吧也就。” “不行,太邋遢了,我给你刮。” 她说着,就跑进楚巡的卫生间,拿了他的剃须刀。 她把楚巡按在椅子上,拿着剃须刀。 楚巡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 刮完之后,苏芷柔又用热毛巾帮他擦干净脸。 她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样看起来精神多了。” 楚巡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确实清爽了不少。 “好了,我走了。” 苏芷柔拍拍手,顺手拿走了工具,转身离开。 她差点忘记了自己和姐姐最大的区别。 而那个区别,足以让她一秒钟内露馅。 苏芷柔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洗了个澡,水汽氤氲中,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傻笑个不停。 洗完澡,她又敲开了楚巡的房门。 “喏,刚刚忘记还给你了。” 没等他说话,就转身跑了。 回到自己的床上,她抱着枕头,一个人在黑暗里傻笑着。 她决定了。 就在明天。 明天就要启动她的“狸猫换太子”计划。 明天,她就能彻底拿下小巡了。 六姐啊六姐,终究是我比你快一步。 嘿嘿。 苏芷柔在这样幸福的幻想中,渐渐睡去,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时间慢慢滑到晚上11点多。 四姐苏幼烟正穿着丝绸睡衣躺在床上。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楚巡的身影。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楚巡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小巡……” “你……能不能偷偷来我房间一下?” 电话那头的楚巡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四姐想做什么。 “姐,太晚了,太冒险了。” 苏幼烟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那几个姐妹,之所以还没动手,就是道德水准比较高,不忍心吃掉小巡这个香软的18岁小男生。 一旦发现了自己已经把他吃掉了,产生了破窗效应,那她们就彻底没包袱了。 她们会像母狮一样,一拥而上! 而楚巡,明明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禁脔! 苏幼烟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失落。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那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烟烟姐帮帮你?” 楚巡听着她充满诱惑的声音,脑海里却很平静。 “烟烟姐,不用了,我现在还好。” 苏幼烟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 她又和楚巡说了几句腻腻歪歪的甜蜜话。 “小巡,你要乖乖的哦,不许想别的姐姐。” “烟烟姐最爱你了。” “晚安,梦里要有我。” 挂了电话,苏幼烟把手机扔在一边,心里空落落的。 她刚闭上眼睛,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她的未婚夫,林天。 苏幼烟皱起了眉,心里一阵不耐烦,但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林天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着急,甚至带着一丝乞求。 “幼烟,幼烟你在家吗?” “有事?” “那个,我想,我想解开那个贞洁锁。” 林天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想和你婚前发生点什么!” “我就是单纯地想解开而已,我自己来,绝对不打扰你。” 贞洁锁,是林天的父母为了向苏家表忠心,特地给他穿上的。 目的就是为了保证他在婚前绝对不会出轨,让苏幼烟能安心地下嫁到他们林家。 那玩意儿,必须要用苏幼烟手里的那把专属钥匙才能打开。 没有钥匙,林天连自己动手解决的资格都没有。 【这玩意后面加的,最早的一批读者可以回去看2、3章】 苏幼烟听了,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 “行吧。” “我已经睡下了,你自己来我家楼下拿一下。” “我让保姆把钥匙给你送下去。” 电话那头的林天听到这话,简直欣喜若狂。 “好好好!我现在就过去!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 另一边,林天开着他的保时捷,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苏家别墅飞驰而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解开那玩意儿了。 刚刚他和一帮朋友去郊外赛车,朋友们身边都带着身材火辣的嫩模。 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这他也认了,谁让他未来的老婆是苏幼烟呢,不能出轨是底线。 可是,看着那些朋友搂着嫩模,在荒郊野外……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那种强烈的需求涌上来,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痛苦,是个男人都懂。 所以,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束缚。 十分钟后,保时捷停在了苏家别墅门口。 林天给苏幼烟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苏幼烟收到消息,正准备叫楼下的保姆,让保姆去送到门口去。 可她动作就顿住了。 不对啊。 林天那个贞洁锁的钥匙…… 她想起来了,给了小巡…… 苏幼烟只能再次拨通了楚巡的电话。 楚巡刚准备睡觉,手机又响了。 “怎么了?” “小巡,那个林天的钥匙,在你那吧?” “他现在就在咱们家门口,向我要钥匙呢,你快给我,我让保姆送下去。” 楚巡愣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朝外看。 别墅门口,果然停着一辆扎眼的保时捷。 一个男人正在车旁焦急地走来走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起来是真的憋坏了。 楚巡心里想着,也是,这都好几天了,林天这小子也算是能忍的了。 他想起了自己某个朋友,那可是恨不得能拿全勤的。 楚巡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着。 他拿起钥匙,突然,一个坏心思冒了出来。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歪了一下。 “烟烟姐……” “我们……能不给吗?” 电话那头,苏幼烟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她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纵容。 “小巡啊小巡,你可真够坏的啊。” “睡别人的老婆就算了,连人家自己解决的机会都不给。” “说!你是不是对我特别有占有欲?” “是不是不允许别的男人,哪怕是在脑海中,出现我一丝一毫曼妙的身姿?” 第58章 存天理灭人欲 楚巡听着电话里四姐那带着笑意的调侃,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他握着手机,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没错,烟烟姐。” “我确实对你充满了占有欲,一想到别的男人脑海中出现你,我就会嫉妒的发疯。” “我尤其不喜欢那个叫做林天的。” 电话那头的苏幼烟听到楚巡这样直白地评价自己未来的丈夫,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不开心。 反而像是有无数朵烟花在瞬间绽放,绚烂得让她有些眩晕。 她捂住嘴,压抑着快要溢出的笑声。 有占有欲,才能说明小巡爱我!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让她心动。 “好,那就不给,听你的。” 苏幼烟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与纵容。 仿佛楚巡无论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她都会答应。 楚巡唇角那抹坏笑更深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能够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 尤其是掌控那个名义上即将成为他“姐夫”的男人的命运。 他就是要林天,那个苏家的准女婿,好好感受一下这种看得到,却吃不着的痛苦与屈辱。 楚巡颇有建安风骨,魏晋遗风。 这种最高级别的掌控,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有些沸腾。 这也让楚巡突然来了兴致。 “那烟烟姐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楚巡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随便找个理由呗。”苏幼烟的声音轻快起来。 “你先来我房间,让你现场听一下。” “好。” 楚巡挂了电话,把那把精致的钥匙重新扔回抽屉里,走出了房间。 他来到苏幼烟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就走了进去。 苏幼烟正穿着那件丝绸睡衣,在房间里踱着步,光滑的地板映出她曼妙的身影。 睡衣堪堪遮住水蜜桃。 南北两个半球亦是如此。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着。 到底该用什么理由好呢? 此刻,苏家别墅大门外。 林天已经快要急疯了。 他不停地在保时捷旁走来走去,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怎么还不出来? 快憋死了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其实原本他可以让爸妈给他的苹果手表人脸识别解锁的。 但上次林天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和决心,把爸妈的验证删掉了。 所以能解开这玩意的,只剩下苏幼烟。 苏幼烟的房间里,她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天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幼烟!来了吗?” 林天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苏幼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庄重的语气开口。 “林天。”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给你了。” 电话那头的林天瞬间呆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烟……烟烟,为什么啊?” “我要不是真的没办法了,我绝对不会大半夜来打扰你,向你要这钥匙的!” 苏幼烟的语气依旧平静。 “林天,朱熹教导我们,要存天理,灭人欲。” 她一本正经地开始了自己的说教。 “一个真正成功的人,是能够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欲望的,我们的人生,应该被那些高尚的情操所占据,而不是沉溺于这些低级的趣味。” 林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道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苏幼烟继续说道:“我希望我们未来的结合,是建立在精神上的高度契合,是灵魂的羁绊,而不仅仅是肉体的吸引。” “我一直是一个柏拉图式恋爱的践行者,我希望你也能和我一起,达到这种崇高的境界。” “我希望我们的婚姻,是纯洁无瑕的,是能经受住任何考验的。” 林天听着电话里苏幼烟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他一愣一愣的。 一开始,他觉得荒谬。 但听着听着,他渐渐觉得…… 好有道理啊! 他未来的老婆,他的女神,竟然是这么一个思想高尚,灵魂纯洁的人! 一股强烈的感动和敬佩之情,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走了天大的狗运,才能娶到这样一位仙女。 与此同时,一股深深的内疚感将他淹没。 自己怎么就那么低俗呢? 满脑子都是那些龌龊的事情。 和幼烟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俗不可耐的凡夫俗子。 “幼烟,谢谢你!” 林天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的教诲,我……我明白了!是我太肤浅了!” “没事的,阿天。” 苏幼烟的声音温柔又充满鼓励。 “我们一起努力。” “好!我尝试一下!” 林天像是得到了神谕的信徒,激动不已。 女神愿意陪着自己一起提升!这是何等的荣幸! “不过……你可能需要给我一些时间来适应。” “好,你尝试一下,说不定,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拜拜,晚安。” 挂了电话,林天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境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 未婚妻,他的女神,竟然愿意和他进行如此深刻的交心! 存天理,灭人欲! 对啊! 我之前怎么就没有这种觉悟呢! 他激动地上了车,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苏幼烟刚刚说的话。 他发动保时捷,带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神圣感,疾驰而去。 他下定决心,从今天起,要做一个拥有高尚情操的男人! 只有成为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女神的丈夫! 苏幼烟说了,她是柏拉图式恋爱的践行者。 再加上,从来没有传出过苏幼烟的绯闻。 这是不是说明,苏幼烟还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厨子? 林天激动坏了,浑身都在发抖。 在订婚前,他发生了无数段关系。 但那些都来的是如此轻易。 唯有拿下苏幼烟这样的高岭之花,人间女神,才最后成就感。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期待那一次和苏幼烟的洞房花烛夜。 那一夜,一定非常疯狂。 他现在的所有隐忍,都是那一晚拥有完美的释放! 女神为了我守节,我也不能让他失望! ………… 与此同时。 房间里,苏幼烟一挂掉电话,就再也忍不住。 “噗嗤~~” 她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花枝乱颤,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她和一旁憋笑憋到脸都红了的楚巡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笑意。 “烟烟姐,你可真能胡说八道。” 楚巡走到她身边,伸手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 “还存天理,灭人欲,你自己怎么不灭?” 苏幼烟伸出双臂,环住楚巡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她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谁爱灭谁灭,我反正灭不了。” 她的红唇凑到楚巡的耳边:“拥抱自己内心的原始欲望,才是我人生的准则。” 说完,她微微仰头,吻上了楚巡的唇。 楚巡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用力,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强势地回应着这个吻。 然后,用力地拍了一下。 楚巡多么希望,这声巨响,能传到林天的耳中。 “烟烟姐,你那个未婚夫现在估计在狂读程朱理学呢,你反手却给他戴帽子,他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他气死最好,那我就不要嫁了,就可以每天和小巡做坏事了,甚至,我还想给小巡生小baby。” “烟烟姐,那我能成为大号的宝宝吗?” 苏幼烟知道楚巡什么意思,她不介意,甚至有些期待。 “当然可以。” 两人都来了兴致,剩下的事,水到渠成。 ………… 凌晨,楚巡偷偷溜回了自己房间。 他声音很小,生怕吵到已经睡着的姐姐们。 第59章 卖掉姐姐 第二天。 楚巡起床,今天老妈在家,所以姐妹们都很早就起来了。 楚巡起来后,下楼,几个姐姐都已经在一楼准备吃早餐了。 楚巡照例去冰箱,准备在早餐前来一杯牛奶。 一大早,苏小庚正拉着温倾云的胳膊撒娇。 “妈咪,你都不知道,我那三个朋友有多惨。” 他开始添油加醋地告状。 “就是走在路上,无缘无故就被人给打了,打得可狠了。” “光天化日之下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结果呢,打人的人没事,我朋友他们反倒被抓进去了,这还有天理吗?” 温倾云一听自己宝贝儿子受了委屈,火气也上来了。 她根本不去想事情的真假,直接就信了。 “太过分了!这还得了!” 她拿出手机:“我这就给南江区的区长打电话,让他立刻去查!必须把那个行凶的嫌疑犯抓起来,给你朋友报仇!” 苏小庚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谢谢妈咪!妈咪最爱我了!” 他抱着温倾云的胳膊,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苏小庚添油加醋的时候,楚巡和苏栖迟压根不知道,这通状告到了他们头上。 温倾云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一个清冷又干练的女声。 “妈,怎么了?” 温倾云对着电话,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怒火。 “栀梦啊,你得帮妈一个忙,也是帮你弟弟的忙。” 苏小庚在一旁听着,心里乐开了花。 他妈打给的,正是他三姐,北江区的区长苏栀梦。 亲妈让亲姐姐去查跟自己作对的人,这事儿还有办不成的? “妈您说。” “小庚的朋友,昨天在你们隔壁的南江区的地盘上,被打了!” “我记得南江区的区长不是你朋友吗?你让他帮忙查一下,我和他不熟,就不打电话了。” 温倾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简直是无法无天!” “必须严查,把那个凶手给我揪出来,给你弟弟的朋友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的苏栀梦沉默了片刻。 “好,我知道了,妈,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挂了电话,温倾云拍了拍苏小庚的手。 “放心吧,你三姐办事,妈放心。” 苏小庚满意极了。 他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 脑子里浮现出黄毛他们描述的那个女人的样子。 仙女下凡。 身材火辣。 他混了这么多年,钱拿不出100块。 但一个电话,叫出来三四个精神小妹轻轻松松。 至于现在,野狗变麒麟,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见得多了,腻了。 现在就想来点不一样的。 来点刺激的。 这种带刺的玫瑰,才够味。 嘿嘿嘿。 等把你抓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吃完早饭。 苏栖迟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她先上了楼。 苏听晚端着一杯温水,也跟着上去了。 她要给大姐的伤口换药,顺便按按摩。 客厅的沙发区,气氛则完全不同。 楚巡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左边是苏幼烟,右边是苏芷柔。 八姐苏沁雪则乖巧地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捧着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楚巡端着一杯咖啡,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香气。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 苏小庚看着这一幕,心里就来气。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假少爷能这么舒坦地坐在这里,享受姐姐们的环绕。 而他这个真少爷,却像个外人。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然后,他走到温倾云身边,脸上挂着笑。 “妈,我那几个朋友想来咱们家玩玩,行吗?” 温倾云一听,立刻点头。 “当然欢迎啊!” 她正愁没机会多了解一下自己儿子的生活圈。 “快,让他们来,也来见见我们。” 苏小庚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嘞!” 没过多久,别墅的门铃响了。 苏小庚像个主人一样,亲自去门口迎接。 门外站着的,正是红毛、黄毛和绿毛。 三个人看着眼前如同宫殿一般的宏伟别墅,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卧槽……” “庚哥,这就是你家啊?” “这也太牛逼了吧!” 他们跟着苏小庚走进去,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光是车库里停着的那一排排豪车,就让他们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每一辆都够他们奋斗几辈子了。 苏小庚享受着他们崇拜的目光,得意地吹嘘着。 “这算什么,以后这些都是我的。” “庚哥威武!” “庚哥霸气!” 三人跟在后面,连连赞叹,马屁拍得震天响。 苏小庚带着他们走进了客厅。 “妈,我朋友来了。” 他指着身后的三个人,给温倾云介绍。 “你可以叫他们阿红,阿黄,阿绿,我平时也是这么叫的,都是我的铁哥们。” 温倾云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三个人的瞬间,僵住了。 这……就是小庚的朋友? 只见那三人,穿着花里胡哨的紧身裤,脚上踩着一双豆豆鞋。 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身上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烟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温倾云心里一阵嫌弃。 但她毕竟是苏家的主母,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她扯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欢迎欢迎,快坐吧。” 她让保姆给他们拿水果。 三个人也不客气,抓起水果就啃。 眼睛却不老实地在客厅里到处乱转。 然后,他们的视线,就直勾勾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沙发区。 沙发上,坐着几个国色天香的美女。 苏幼烟的高贵优雅。 苏芷柔的俏皮灵动。 苏沁雪的清纯可爱。 每一个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三个小混混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级别的美女,一个个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贪婪和色欲。 那是一种要把人剥光了吞下去的眼神,猥琐至极。 苏小庚看到了他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黄毛,压低声音,得意地问。 “怎么样,漂亮吧?” “这可都是天菜级别的,比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些精神小妹强一万倍吧?这些可都是名门望族的高岭之花。” 黄毛使劲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庚哥……这……这都是你姐姐?” “那当然。” 绿毛搓着手,一脸淫笑地凑过来。 “庚哥,你说……我们,我们有没有机会……” 苏小庚眼睛一瞪。 “你找死啊?想当我姐夫?倒反天罡了是吧?” “嘿嘿嘿~” 三个小混混连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庚哥。” 苏小庚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阴冷。 “倒也不是不行。” 三个小混混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啊庚哥?” “那可是。”苏小庚压低了声音, “我是她们的亲弟弟,肯定是没机会了,但这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么好的白菜,反正迟早都要被外面的猪拱了,还不如便宜我兄弟你们。” 红毛有些不自信。 “可是……庚哥,你姐姐们那么漂亮,肯定看不上我们啊。” “怎么可能。” 苏小庚拍着胸脯保证, “我可是她们的小奶狗弟弟,我姐姐们最宠我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言笑晏晏的姐姐。 哼。 一个个的,就知道围着楚巡那个野种转。 尤其是四姐、七姐和八姐,简直是偏心得没边了。 行啊。 你们不是清高吗? 不是看不起我这个亲弟弟吗? 不是喜欢楚巡吗? 等我把你们送给这三个你们最看不起的小混混。 我看你们还拽不拽得起来。 被小混混羞辱、践踏,看你们还怎么保持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苏小庚越想越兴奋,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简直是天才之作。 第60章 路边一条野狗 正想着,他大手一挥。 “走,我这就带你们去认识认识我的姐姐们。” 苏小庚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带着身后的三个小混混,大摇大摆地朝着沙发那边的休息区走去。 三个混混的眼神,像黏腻的苍蝇,死死地钉在了那几个女孩身上。 在脑海中,已经想象了无数的情节。 还心想,这庚哥真是不把他们当外人啊。 如此大方,这样的兄弟,算是没白交。 黄毛眯着眼睛,指着沙发中间那个唯一的男人。 “庚哥,那个就是那个野种假少爷?” 楚巡今天没怎么打理头发,柔软的碎发刘海自然垂下,遮住了部分眉眼。 和昨天运动时梳上去的样子判若两人。 所以他们一时半会没认出来。 苏小庚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是。” “待会儿给我好好羞辱他一下。” 三个混混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狞笑。 “放心吧庚哥。” “保证当着你几个姐姐的面,让他把脸丢尽。” 沙发区的气氛正好。 苏芷柔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楚巡的小腿。 她今天盘着头发,穿着一身亮片鱼尾裙,露出了几乎整个小腹。 肚子上几乎没有赘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九天下凡的神女,高不可攀。 也难怪那三个混混看傻了。 “哎,小巡,你驾照准备考得怎么样了?” 楚巡刚满十八岁,这几天正在学车。 他喝了口咖啡,懒洋洋地说:“科二练着呢,教练说我天赋异禀。” 苏幼烟笑着说:“那是,我们家小巡最聪明了。” “要不要四姐陪你练练车?我车技可是我们家最好的。” 苏芷柔立刻不服气地反驳。 “切,你那叫车技好?你那叫开得慢!” “小巡,别听她的,要学就学点刺激的,七姐带你去跑山。” 苏沁雪也小声地加入进来,软糯糯地说。 “我……我也可以教小巡单手开法拉利。” 楚巡看着姐姐们争抢的样子,被逗乐了。 阳光正好,美人环绕,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苏芷柔想着,今天就要实施狸猫换太子计划了,要不…… 就趁着带小巡练车的借口,把他带到山里吃掉?? 苏小庚那边四人移步,绕到了沙发的后面。 他们身上的怪味越来越浓。 但沙发上的几人聊得正开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正在靠近。 脸皮最厚的红毛,自以为很帅地甩了甩他那撮红毛,第一个凑了上去。 他的目标是看起来最活泼的苏芷柔。 “嗨,美女。” 他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油腻得能滴出油。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自来熟地拍了拍苏芷柔的肩膀。 这种毫无边界感的搭讪方式,是他平时在网吧、台球厅对付那些精神小妹的惯用伎俩。 苏苏芷柔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恶心感从心底直冲上来。 她感觉像是被一只沾满粘液的苍蝇碰了一下。 苏幼烟也感觉到了旁边的动静,她皱着眉转过头。 正好看到那只脏手搭在自己七妹的肩膀上。 一股怒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她本能地,想都没想,扬手就把手里的咖啡杯泼了出去。 咖啡泼在了红毛的脸上和胸口。 “啊——!” 红毛发出一声惨叫。 沙发上的几人这才同时转过头。 苏芷柔站了起来,怒骂道:“你他妈谁啊?手往哪儿放呢!” 楚巡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三张脸上。 红毛,黄毛,绿毛。 哪怕发型狼狈,脸上还挂着咖啡渍,他也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就是昨天被他揍的那三个人。 楚巡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你们?” 被咖啡烫得嗷嗷叫的红毛,和旁边看戏的黄毛、绿毛,听到这个声音,也猛地看向楚巡。 那张脸,和昨天那个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的煞星,重合了。 “卧槽!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黄毛和绿毛指着楚巡,破口大骂。 “妈的,真是冤家路窄啊!” “小逼崽子,昨天跑得挺快啊!”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幼烟、苏芷柔和苏沁雪都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懵逼。 他们怎么会认识? 但看着眼前这三条恶犬狺狺狂吠的样子,看着他们丑陋的面庞和嘴里喷出的恶毒脏话。 苏幼烟和苏芷柔下意识地,一左一右,挡在了楚巡面前。 苏小庚也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指着楚巡,又指着自己的三个兄弟。 “你们……认识?” 黄毛捂着被打肿的脸,恶狠狠地告状。 “庚哥!昨天跟我们起冲突,把我们三个打进医院的,就是这个畜生!” 楚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盯着那三人:“你们三条路边的狗,来我家干什么?” 绿毛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你家?你个野种,这他妈是我庚哥的家!” “哪里轮得到你这个野种玩意儿说话!” 黄毛也跟着骂道:“就是!你个没爹没妈的废物,像一条寄生虫一样,寄生在苏家,吃苏家的,喝苏家的,你个恶心的白眼狼!” 楚巡闻言,整个人就像往前冲,再次施展套狗绝技。 刚往前一步,就见八姐苏沁雪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就想脱下脚上的拖鞋砸过去。 但转念一想,这玩意儿砸过去,简直是奖励他们。 她立刻改变主意,去拿茶几上的玻璃杯。 苏芷柔也气炸了,她扫视着桌上,想着该用什么东西砸对方的头才能最解气。 她抓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刚要扬手。 苏幼烟先行一步。 她已经忍不了了。 愤怒冲到了极点。 “我草泥马!” 一声怒骂,十分响亮。 她旁边的边几上,正好放着一个刚烧开的开水瓶,里面是给客人泡茶用的滚烫热水。 苏幼烟想都没想,直接抄起了那个开水瓶。 她对着那三个混混,就直接砸了过去! “小心!” 苏小庚尖叫一声。 那三个混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哐当——!” 玻璃开水瓶砸在他们刚才站着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热水和玻璃碎片爆开,溅得到处都是。 要是刚才躲慢一秒,他们三个今天估计就得暴毙当场。 三个混混吓得腿都软了,瘫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股尿骚味。 他们居然被吓尿了。 苏小庚也吓得脸色惨白。 他看着满眼杀气的苏幼烟,声音都在发抖。 “四姐!你疯了?会死人的!” 苏幼烟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地瞪着他。 “死了最好!” “你带着一群野狗来家里狗叫,就该死!” 苏小庚被骂得一哆嗦,但还是强撑着站出来,装模作样地打圆场。 “我兄弟骂人确实不对。” 他转向楚巡,皮笑肉不笑地说。 “楚巡,这可能损害了你那脆弱的玻璃心,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不过,楚巡,昨天你打了人就跑了,这说不过去吧?” “还有……” “我听我兄弟说,你昨天是和你女朋友在一起的?” “怎么,谈恋爱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人说一声吗?” 此言一出。 苏幼烟、苏芷柔、苏沁雪三个人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出一辙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们齐刷刷地,猛地转头看向楚巡。 第61章 楚巡谈恋爱了? 苏小庚看着三个姐姐骤然变化的表情,心中一阵狂喜。 机会来了,离间的绝佳机会。 “楚巡可不只是打了人。” “他是为了保护他的小女朋友,才跟我这几个兄弟动手的。” 那三个混混也附和, “对对对!庚哥说的没错!” “那小子护着那个女的,跟疯了一样!” “我们哥仨就多看了那女的两眼,他就要跟我们拼命!” 绿毛更是添油加醋,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啧啧,那叫一个英雄救美啊。” “楚巡,你那个小女友可真幸福,被你这么宝贝地护着。” 女朋友? 苏幼烟、苏芷柔、苏沁雪傻了。 小巡有女朋友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他昨天……偷偷跑出去私会女朋友? 是谁? 是哪个狐狸精,敢勾引她的小巡!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跺了一下玉足。 “小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巡看着她们三个如出一辙的惊恐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比较低调,才没说昨天的细节。 没想到,这反而给了苏小庚这个蠢货搬弄是非的机会。 也好。 今天就让你好好吃个瘪。 “苏小庚,你是不是傻?昨天一早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叮——” 不远处的电梯门应声打开。 六姐苏听晚推着轮椅,大姐苏栖迟正端坐在上面,缓缓从电梯里出来。 跟在她们身后的,是匆匆赶来的温倾云。 三人一出电梯,就被客厅里的景象惊住了。 地上是碎裂的玻璃瓶,一片狼藉。 楚巡和另外三个女儿,正与苏小庚对峙着。 “这是怎么了?”温倾云快步走过来。 苏小庚一看到亲妈和大姐来了,腰杆瞬间就硬了。 他立刻跑过去,指着楚巡大声告状。 “妈咪!大姐!我要举报!” “楚巡他……他背着我们在外面偷偷谈恋爱!” “他还为了那个女孩子,把我这三个兄弟都给打了!” 温倾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楚巡。 “谈恋爱?小巡,这是真的吗?” “就算谈恋爱,怎么会打起来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一定打架就是因为是情侣关系吧。” 黄毛指天发誓。 “阿姨,我们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那个楚巡为了那个女的,眼睛都红了,要跟我们拼命!那不是小情侣是什么!” “肯定是小情侣!”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巡身上。 然而,坐在轮椅上的苏栖迟,在听到“小情侣”这三个字时,身体僵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们口中那个所谓的“女朋友”,就是自己。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苏栖迟的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了一下,整张脸顿时就红了。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粉色气泡,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填满了她的胸腔。 啊啊啊啊~~ 他们怎么都这么说。 简直是丧(干)心(得)病(漂)狂(亮)! 我和小巡……我们明明是纯洁的关系…… 怎么会是小情侣呢? 苏栖迟的脸颊开始发烫。 可恶。 明明应该生气的,但被别人这样误会,心里竟然还有点……过瘾?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的一幕幕。 原来在外人眼里,他们那么有夫妻相吗? 他们难道看不出来,我比小巡这个18岁的小鲜肉,大了整整10岁吗? 这个念头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尴尬,反而带来一丝窃喜。 心中的那道底线,好像又往下降了一点点。 一旦底线出现松动,那彻底滑坡,就是时间问题了。 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了。 她瞥了一眼旁边那三个妹妹。 看到她们脸上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心里竟然升起恶作剧般的快感。 暗爽片刻后,苏栖迟才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长姐的威严。 “咳咳。” “你们误会了。” “昨天一整个早上,我都和小巡待在一起。” “你们口中那个所谓的女朋友,就是我。” “而小巡,是为了保护我,才跟这三个人动手的。” 她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苏小庚身上。 “苏小庚,你把这种人渣带到家里来?” 此言一出,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了。 苏幼烟、苏芷柔、苏沁雪三人脸上的惊恐,瞬间散去。 原来是这样! 虚惊一场! 还以为是真的女朋友呢,原来只是大姐而已。 大姐那么正经的人,怎么会是小巡的女朋友,纯属想多了。 苏芷柔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立刻将枪口对准了苏小庚。 “好啊你苏小庚!” “原来就是你的这几个好兄弟,把我大姐撞伤的!” “他们还想打大姐和小巡!你还好意思在这里恶人先告状?!” 苏小庚彻底傻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什么? 昨天……昨天黄毛他们惹到的人……就是大姐? 他们口中那个身材火辣、仙女下凡一样的女人,就是苏栖迟? 苏小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完了。 那三个瘫在地上的混混也懵了。 他们昨天调戏的那个大美女,居然是庚哥的亲姐姐? 还是苏家的大姐? 一想到苏家在江南的权势,三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庚哥……这……”黄毛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操!” 苏小庚猛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黄毛就是一脚。 “你他妈的!有眼不识泰山!那是我大姐!” 他状若疯癫,对着地上的三个人拳打脚踢。 “谁让你们惹我大姐的?啊?!” “老子今天弄死你们!” 他打得越狠,就越像是在撇清关系。 三个混混抱着头,不敢还手,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苏小庚喘着粗气,指着门口。 “滚!都他妈给我滚!” “以后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 他想拉偏架,让这三个烫手山芋赶紧消失,也算是保护他们。 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苏栖迟。 “想走?” “撞了人就想跑,现在又跑到家里来撒野,你们觉得苏家是菜市场吗?” “今天谁也别想走,等着警察来吧。” 第62章 想要小宝宝吗 温倾云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看着苏小庚,眼神里满是失望。 “苏小庚!这就是你交的朋友?” “一群地痞流氓!你把他们带回家里来干什么?” 正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保姆匆匆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姣好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三姐,苏栀梦! 她身后,还跟着北江区的区长,和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苏小庚一看到那个女人,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来了? “妈,我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小庚嘴里所谓的‘受害者’,其实是主动挑衅的一方。” “而被他们骚扰,发生冲突的,就是大姐和小巡。” 苏栀梦身后的警察立刻上前,拦住了正准备开溜的三个混混。 “别动,警察。” 苏栖迟看到苏栀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三妹,你来得正好。” 苏栀梦快步走到苏栖迟面前,蹲下身,轻轻查看她轮椅上的腿。 “腿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多亏了小巡。”苏栖迟说。 苏栀梦站起身,看向一旁的楚巡。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还有几分意外。 这个她印象里一直很安静的弟弟,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错嘛。” 她伸出手,不同于其他姐姐的亲昵,只是像长辈鼓励晚辈一样,拍了拍楚巡的头。 “我看了监控,看不出来,你身手还挺矫健的。” 她的夸奖直接又坦荡,没有丝毫暧昧,这是楚巡最正常的姐姐了。 楚巡觉得三姐似乎有些厌男,对自己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 他甚至怀疑,她喜欢女孩子。 楚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干得好,他们该打。” 苏栀梦点点头,不再多言。 她转身对身后的警察说。 “把人带走吧,依法处理。” “是,苏区长。” 三个混混哀嚎着被警察带离了别墅。 地上的狼藉很快被保姆收拾干净,客厅恢复了原样。 温倾云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她指着苏小庚。 “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 “滥用苏家的名义,去帮你那些人渣朋友出头!” “你还纵容他们胡作非为,伤害了你大姐!” “要不是小巡在,你大姐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 “被你那些朋友欺负死了,你就开心了?!” 苏小庚被骂得狗血淋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玩脱了。 “妈咪,我错了……” 他开始拉着温倾云的胳膊撒娇。 “我真的不知道是他们啊,我要是知道,我打死他们也不会让他们靠近大姐的……” 楚巡被苏幼烟、苏芷柔和苏沁雪围在中间。 几人一句话都没说,都在冷笑,欣赏着苏小庚吃瘪。 一直到午饭时间,苏小庚才总算靠着死缠烂打,把温倾云哄得没那么生气了。 一家人坐在长长的餐桌前吃饭。 温倾云喝了口汤,看向身旁的苏栖迟。 “栖迟,你也老大不小了,跟俊楠结婚也好几年了,准备什么时候生孩子?” 这个话题一出,餐桌上气氛凝固。 温倾云本来不急。 可今天看了苏小庚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她心里那杆秤歪了一些。 苏家这么大的产业,不能把宝都押在苏小庚一个人身上。 必须要有下一代,而且是优秀的下一代。 苏栖迟顿了一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淡。 “不想生,工作忙。” 温倾云皱起了眉。 “工作再忙,孩子也得生,这是迟早的事。” “你现在身体好,恢复快,再拖几年,就是高龄产妇,有风险的。” 饭桌上,其他姐妹和楚巡都默不作声。 他们都看得出来,大姐不开心了。 苏栖迟依旧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温倾云看她这样,也知道再说下去没意思,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顿午饭,在沉闷中结束。 苏栖迟的心情很低落。 她知道自己必须担负起家族的重担。 老二、老四外嫁,未来的孩子都不会姓苏。 老五是明星,老六醉心科研,老七老八一个比一个幼稚。 这个家,商界只能靠她,政界只能靠三妹。 所以,她是肯定要有自己的孩子的。 “小巡,推我……去花园晒晒太阳。” “好。” 楚巡推着轮椅,两人离开了餐厅。 苏家的豪宅,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季,花园的廊道里也因为中央空调系统而带着凉意。 楚巡推着轮椅,缓缓走在后花园的小径上。 苏栖迟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盛放的鲜花,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其实很喜欢小孩子。 这种喜欢,是从小时候带楚巡开始,一点点培养起来的。 她还记得自己十岁出头的时候,楚巡还是个一两岁的小婴儿,粉雕玉琢的一团。 她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小巡喂饭,泡奶粉。 小巡小时候可乖了。 吃饭很乖,洗澡也很乖,躺在小小的浴盆里,只会用小脚丫踢水花,从来不哭不闹。 他开心的时候,会伸出短短的胳膊要抱抱。 然后凑过来,在她脸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亲亲。 虽然会把口水蹭到她的脸上,但她一点也不嫌弃,反而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她搞不懂。 为什么小时候能亲亲,长大了就不行了呢? 好像是从四岁开始,他学会了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声声清脆地叫她姐姐。 从那时候起,她就特别喜欢小宝宝。 苏栖迟想,她也想自己生一个那么可爱的小宝宝。 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她不爱的人。 更不可能是张俊楠那种,对小巡有恶意的坏蛋。 一想到要和那样的男人生孩子,她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如果非要生一个孩子,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苏栖迟的心里,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楚巡。 全天下,她只想给这一个人生。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无论从法律上,还是生物学上,这都是被允许的。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楚巡不可能同意。 一阵强烈的不甘心涌上心头。 自己怎么就这么老了呢? 为什么不能年轻几岁,哪怕只是五岁。 如果自己也只是二十出头,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去追求他了? 那样,小巡是不是就有可能会喜欢上自己? 可惜,没有如果。 苏栖迟也不知道,自己拥有美貌、身材、财富、权力…… 但为什么自己在小巡面前,就那么自卑呢。 苏栖迟的手悄悄握紧,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推着轮椅的少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光影,那张侧脸,俊美得不像话。 “小巡。” “你喜欢小宝宝吗?” 楚巡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喜欢啦,大姐。” “小孩子软乎乎的,多可爱啊。” 他以为大姐还在为刚才饭桌上的话题烦心,便试探着问。 “大姐,你是想生小宝宝了吗?” “没错。” 楚巡立刻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期待。 “那我以后就要当舅舅了!你以前怎么爱护我的,我以后就会怎么爱护他们!” 苏栖迟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 “你自己,想不想要一个属于你的小宝宝?” 第63章 想给小巡生小宝宝 楚巡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点太遥远了。 但他还是认真地想了想。 “我也挺想的。”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或者一个像姐姐们一样漂亮的小女孩,感觉还挺不错的。 苏栖迟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 他说他想! 楚巡还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带来了多大的冲击,自顾自地继续说。 “不过我现在还没准备……” “你想就够了。”苏栖迟直接打断了他。 后面的话不重要了。 只要他想,就够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苏栖迟的心底迅速滋生,盘根错节,再也无法拔除。 既然如此,那确实可以准备起来了。 一个她和小巡的孩子。 楚巡在她心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她不忍心,也舍不得用任何手段去吃掉他。 更何况,她也清楚,楚巡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所以,不能是自然受孕。 要上点科技。 既然不发生关系,那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给张俊楠戴绿帽子……吧?? 至于方式…… 苏栖迟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楚巡的脸,滑到…… 她要偷走一些……属于他的东西。 等到那个时候,小宝宝就不是楚巡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了。 一想到能给小巡生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身上会流着他的血,有着和他一样逆天的颜值和聪明的头脑。 那个小baby会像一个小天使一样,对着自己笑,奶声奶气地叫妈妈。 苏栖迟的心都要化了。 整个计划在她脑中飞速成型。 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 绝对不能让小巡知道,自己喜当爹了。 那样他肯定会不开心的,甚至会感到被冒犯。 苏栖迟知道,这样做有点不尊重楚巡。 但她也没想过要他负责啊。 她只是想要一个最优秀的基因,算是弥补一个遗憾,只是想……借点东西而已。 小巡那近乎非人的智商,配上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他相比的男人。 等孩子生下来,她会好好补偿小巡的。 加倍地对他好。 把苏家给他,把命给他,都可以。 苏栖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该怎么偷偷做坏事,去偷东西呢? 这成了现在唯一,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 在花园散完步,楚巡推着苏栖迟上楼了。 他将大姐送回房间,看着她躺下休息,才轻轻带上门。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所有人都有些累了。 姐姐们各自回房,准备午休。 苏听晚也是一样,她回到自己房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但她的双胞胎妹妹,苏芷柔,却毫无睡意。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她的计划。 化妆、换衣服。 她坐在镜子前,拿出的化妆品,都不是她平时惯用的那些。 半个小时后。 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变成了六姐苏听晚的模样。 她又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了一件准备好的衣服。 那是一件紫色的吊带裙。 裙子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将她和苏听晚别无二致的身材勾勒出来。 腰很细,臀部的曲线被完美地展现出来。 两条带子挂在肩膀上。 裙子的下摆到膝盖的位置,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 苏芷柔对着镜子,又戴上了金丝眼镜。 像。 太像了。 镜子里那个透着一股闷骚的女人,就是苏听晚本人。 她敢保证,楚巡那个小笨蛋绝对发现不了。 她对着镜子,开始最后一次演练。 练习着六姐那种有些内向,眼神却很直接的表情。 嘴里念念有词,背诵着已经准备好的台词。 一切,都是为了待会儿的完美演出。 她要让楚巡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下午两点多。 这个时间,是苏听晚睡得最沉的时候。 这个小懒猪,雷打不动要睡到下午四点才起床。 这给了苏芷柔绝佳的机会。 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没人。 走廊上也没人。 整个别墅都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苏芷柔光着脚,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楚巡的房间门口。 她没有敲门。 手直接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推门而入。 此刻的楚巡,刚准备上床休息一下。 就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门,被这个女人反锁了。 苏芷柔背对着楚巡,心里默念。 三。 二。 一。 然后,她转过身。 脸上挂着练习了无数遍的,属于苏听晚的笑容。 楚巡看到来人,果然没有丝毫怀疑。 “听晚姐。” 他有些奇怪地问。 “怎么了?干啥来了?” 苏芷柔内心一阵狂喜。 嘻嘻,小巡果然是个小傻瓜,真的没认出来! 计划成功了一大半! 她压下心里的激动,维持着苏听晚的人设,慢慢走到了床边。 她弯下腰,动作非常自然地上了床。 楚巡看着今天的“苏听晚”。 一身紫色,真的很特别,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对于六姐想干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笑了笑:“听晚姐,你又想了?” 苏芷柔心中又是一阵窃喜。 连这种私密的话题都接上了,说明楚巡真的把她当成六姐了。 她学着六姐的语气,轻轻“嗯”了一声。 “没错。” “但今天,不再是之前的过家家了。” “我要走完最后一步。” 楚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刚想说什么。 苏芷柔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 “我知道。” “我知道你想拒绝,你想说我不乖,说我只是一时兴起,你不能陪着我胡闹。” “你肯定还觉得,你现在没能力对我负责,所以不能做这种事。” “但是楚巡,我告诉你。” “这些都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 “我不需要你负责。” “我的人生,我自己就能负责。” “这是我的决定,我不会后悔的。” 楚巡听着这番话,看着“苏听晚”那坚定的俏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64章 七姐的计划成功了 楚巡想着,听晚姐今天的决心,不是一般的大。 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眼前的人,穿着那件充满韵味的紫色裙子,紧紧包裹着成熟的身体曲线。 光洁的小腿下,一双玉足就这么点在地上,脚趾圆润可爱,像阿尔卑斯。 再加上那番霸气的宣言。 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塌了。 “那好,都听你的。” 楚巡的声音有些干。 苏芷柔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明媚得,让整个房间都亮了。 心里已经有无数朵烟花在炸开。 成功了! 终于要成功了! 她快要兴奋得死掉了。 无数只小鹿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头晕目眩,幸福感满溢。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楚巡。 然后,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点青涩,又无比热烈的吻。 也是苏芷柔的初吻。 楚巡熟练地迎合着这个吻,甚至主动加深。 苏芷柔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原来……原来和男孩子亲亲是这种感觉吗? 小巡的嘴唇好软。 带着一点点温热。 他的气息包围了她,让她有些腿软。 在楚巡的主动进攻下,苏芷柔很快就显得局促不安。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在那里。 虽然昨晚临时抱佛脚,学习了一些技巧,但一到实战,全露馅了。 楚巡察觉到了。 他停了下来,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看着怀里脸颊通红的“苏听晚”。 “听晚姐,你不对劲呀。” 苏芷柔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慌了。 她立马就慌了。 难道是他看出来了? 是哪里露馅了? 是我的演技不够好吗? 楚巡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却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感觉像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一样。” 呼—— 苏芷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说这个。 吓死我了。 她连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毕……毕竟马上就是第一次了嘛。” “你以为都像你们男孩子一样没心没肺的,女孩子……肯定会紧张的嘛。” 这副害羞的样子,倒是让楚巡更加相信了。 苏芷柔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呵呵呵! 苏听晚! 你这个闷骚的女人! 看着像个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整天就知道数理化。 实际上居然那么色,那么主动! 这种事情,她难道一点都不害羞吗? 反差也太大了吧? 谁调的? 自己一个艺术生,按理说身边帅哥同学那么多,应该阅男无数才对。 结果现在,只是亲个嘴,就快要羞死了。 真是丢人。 “那我……我处理一下情绪。” 苏芷柔抬起头,对楚巡说。 “你等我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然后,她重新看向楚巡,眼神变得坚定。 “我们继续。” 下一个吻,紧随而来。 这一次,轮到苏芷柔主动进攻。 她按照昨晚学来的方式,主动进攻着。 虽然技巧生涩,但那份主动和热情,却是实打实的。 楚巡感觉到了熟悉感。 对。 这才他印象中的那个苏听晚嘛。 大胆,直接,又带着点笨拙的可爱。 苏芷柔也慢慢找到了感觉。 她不再僵硬,身体放松下来,将楚巡越抱越紧。 十分钟后,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苏芷柔的嘴唇红红的,亮晶晶的。 她靠在楚巡的怀里,平复着呼吸。 “小巡。”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是想先玩和平精英,还是直接玩王者?” “听你的。” 楚巡说。 “那……和之前一样,先玩和平精英吧。” 苏芷柔皱起了眉。 “不过我的脚好像刚刚扭了一下,可能……” 这是她提前想好的借口,给自己打的补丁。 她可不确定自己的游戏技术,比不比得上六姐那个闷骚的游戏狂魔。 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哪里?我看看。” 楚巡一听,立刻担心起来。 他从床上下来,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苏芷柔的脚。 那只脚小巧玲珑,皮肤白皙,脚踝纤细。 一股电流从脚心窜起,瞬间传遍全身。 苏芷柔的身体都绷紧了。 楚巡轻轻地给她揉了揉脚踝。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苏听晚平时最喜欢用的那款身体乳的香味。 “没事吗?”他抬头问。 “没……没什么大事。” 苏芷柔摇摇头,赶紧把脚抽了回来。 再被他这么揉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当场融化。 两人拿过手机,开始玩游戏。 ………… 二十分钟后。 游戏结束。 苏芷柔果然玩得一塌糊涂。 但因为有伤的借口,楚巡并没有怀疑。 不过这不重要,房间里的气氛,在这二十分钟里,变得更加暧昧,这就够了。 楚巡放下手机,最后问了一句。 “你确定准备好了?” 苏芷柔闻言,白了他一眼。 “小巡,你昨天保护大姐的时候,不是挺man的吗?” “怎么现在跟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 她故意挑衅地看着他。 “男孩子要果断一点勇敢一点,我可不喜欢怂包哦。” 楚巡笑了一下。 “这可是你说的。” “没错,就是我说的!” 苏芷柔抬起下巴,继续挑衅。 “你不服?不服来打我啊!” 楚巡微微一笑。 然后,直接扯下了她的眼镜。 两人开始打起了王者。 ………… 第65章 像个小菜鸡 一个小时后。 苏芷柔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楚巡递过来一杯水。 苏芷柔接过来,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 好累。 真的好累。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三点半了。 差不多该走了。 再不走,六姐那个懒猪就要醒了。 “帮我穿衣服。”她有气无力地说。 楚巡给她穿好那件紫色的裙子。 她扶着床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腿都在打转。 苏芷柔小声叮嘱。 “今天的事,可是要保密的哦。” “那是当然,我谁都不会说的。”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一样就行。”苏芷柔继续打着补丁。 楚巡点了点头。 “还有。” 苏芷柔想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你别担心我会怀上小宝宝,我自己会解决的,你就不用管了,我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会注意的,以后提这件事我会生气的。” “也千万别在微信里提这件事。” “芷柔和沁雪那两个小鬼,最烦人了,经常偷看我的手机。” “好。” 楚巡毫不怀疑地答应了。 楚巡走到门口,先是打开一条缝,仔细确认外面没人。 然后才冲她招了招手。 苏芷柔走出门,下意识地就想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 她是“苏听晚”! 她僵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 楚巡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苏芷柔连忙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楚巡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苏芷柔松了口气。 她一步三回头,确认楚巡的房门真的关紧了,才做贼一样,赶紧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反锁上门。 她第一时间冲进浴室,开始卸妆。 然后洗漱,洗澡,把身上属于楚巡的气味全部冲掉。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 “嘻嘻。” 被子里,传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偷笑。 “终于成功了!” “嘿嘿嘿……”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小巡那个小笨蛋,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一点不对劲! 被她骗得团团转! 不过…… 不得不说,小巡真的好厉害。 但是,真的好累。 骨头都像是散架了。 得好好睡上一觉才行。 楚巡也感觉有些疲惫。 他想躺回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可低头一看,床单已经完全是一团糟了。 皱巴巴地缩成一团,根本没法睡人了。 唉。 六姐啊六姐。 你说你,好端端地挑衅我干啥呢。 楚巡认命地开始收拾床单。 他把床单扯下来,准备扔进脏衣篮里。 就在这时,一抹鲜艳,在他的视线里格外扎眼。 楚巡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找来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布料剪了下来。 然后,他把那块布料,仔细地叠成一个小方块。 他想好好收藏起来。 等到未来的某一天,时机成熟了,再把它当成一个惊喜送给苏听晚。 她看到的时候,一定会又羞又感动的吧。 楚巡把这个小小的布块放进一个盒子里,藏在了衣柜的最深处。 剩下的床单,他直接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 这东西可不能拿去洗。 楚巡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一套全新的床单,这才躺下睡了过去。 ………… 下午四点。 苏听晚房间里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她打了个哈欠。 刚刚好像做梦了。 梦到了小巡。 梦里,她和小巡突破了最后一步,做了坏事。 那感觉真实得不像话。 苏听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被窝,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出息! 她起身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的左眼皮一直在跳。 一下,又一下,跳个不停。 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或者说,已经发生了。 会是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 苏听晚顺手换掉了床上的被套和床单,出了门。 她来到客厅,一个人都没有。 她便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看走近科学。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晚上六点,姐姐们都陆陆续续地醒了。 苏芷柔其实一点都不想起床。 她浑身酸痛,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只想就这么睡到天荒地老。 但她怕自己睡得太死,会引起怀疑。 一个什么都没干的人,怎么会累成这样? 她只能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挑了一件亮黄色的连衣裙穿上。 走出房间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一瘸一拐的。 楚巡也刚好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苏芷柔看到他,心虚得不行。 她现在没戴眼镜,化的妆也是她自己的风格。 楚巡一眼就认了出来。 “七姐。”他笑着打招呼。 “你这身好漂酿呀。” 苏芷柔一听,赶紧挺直腰板,强撑着恢复了正常的走路姿势。 “呦。” 她挑了挑眉,走到他身边。 “小巡嘴巴变甜了嘛,是刚刚吃糖了,还是喝了甜水?” 楚巡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刚刚确实喝了小甜水。 他老实地点了点头。 “没错。” 苏芷柔心里嘻嘻一笑。 这个小傻瓜。 也太逗了。 她心情大好,开心地伸出手,挽住了楚巡的胳膊,一起下了楼。 楚巡一眼就看到了窝在客厅沙发上的六姐。 苏听晚面前的茶几上,堆着一大堆的瓜子壳和橘子皮。 那座小山,一看就知道她在这里起码坐了一个多小时了。 楚巡觉得有点奇怪。 六姐的精力和耐力……这么好的吗? 他不由得想起了四姐苏幼烟。 苏幼烟每次做完坏事,都像是要死了一样,起码要休息一个晚上才能缓过来。 苏听晚倒是挺牛的。 这才过去多久,就已经生龙活虎地在这里嗑瓜子了。 虽然游戏打的不行,但这一点,倒是比苏幼烟厉害多了。 很快,到了准备吃饭的时间。 今晚,苏家的大家长,苏河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把苏小庚叫到书房,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胡闹!” “把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苏小庚低着头,一个劲地道歉。 最后还是温倾云进去帮他说话。 “好了好了,孩子也知道错了,你就别骂了。” 这件事才算过去。 晚饭时间。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中西结合。 有清蒸海鲈鱼,油焖大虾,烤鸡腿…… 也有烤得焦香的战斧牛排,奶油蘑菇汤,还有一大盘凯撒沙拉。 楚巡依旧是坐在苏听晚的旁边。 他给苏听晚夹了一块最大的鱼肉。 然后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给你补补,累坏了吧。” 刚刚两人打完两局游戏,是楚巡喊停的。 今天的和平精英环节,她太弱了,毫无游戏体验。 后面的王者环节,更是如此,楚巡全程带飞乱杀,她属于混吃等死,躺赢局。 对比起来,苏幼烟的王者就比苏听晚厉害得多。 双排的时候都是苏幼烟带飞的,楚巡只需要躺赢就行。 苏听晚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地看向楚巡。 累? 我有什么累的? 我今天下午睡得可香了。 但她没有问出口。 能感受到小巡对自己的关心,她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她也给楚巡切了一块牛排。 “你也多吃点。” 坐在楚巡右边的苏幼烟,看着他们俩的互动,笑眯眯地夹起一个大鸡腿,直接喂到了楚巡的嘴边。 “来,小巡,张嘴。” 那份宠溺,毫不掩饰。 楚巡十分配合,一口咬了下去。 苏幼烟看着楚巡这享受的样子,开心极了。 对面的苏芷柔,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点都不吃醋。 她现在,可是胜利者。 她慢悠悠地喝着汤,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你们就继续玩这种过家家的小游戏吧。 我,苏芷柔,才是全天下第一个,真正吃到小巡的人! 第66章 大姐为生宝宝不择手段 大姐苏栖迟吃饭的时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她的脑子里,全在想着一件事。 该怎么偷走小巡的东西呢? 小巡年轻气盛的,一个人在房间里,肯定会偷偷做一些事情。 但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 必须及时偷走才行。 想到这里,苏栖迟突然觉得自己好猥琐。 她被自己气笑了。 饭桌的另一边,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苏芷柔正埋头剥虾。 她白嫩的手指灵活地翻飞,很快,一只只完整的虾仁就落在了她面前的盘子里。 她一口气剥了大概十多个,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粉色山丘。 然后,她把整个盘子都推到了楚巡面前。 她想的是,他刚刚累坏了,必须得好好补一下。 得给马儿多吃点草,马儿以后才会跑得更欢。 楚巡看着面前这满满一盘虾仁,人都惊了。 “七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接过盘子,刚夹了几个放进嘴里。 旁边的筷子就伸了过来。 “哎,小巡,给四姐也尝尝!” 苏幼烟直接夹走了好几只。 “不行不行,我也要!” 苏听晚也加入了抢夺。 “七姐偏心!怎么只给小巡剥!” 八姐苏沁雪嘟着嘴,也用筷子去盘子里偷。 “你们别抢啊!这是我给小巡的!” 苏芷柔假装生气地用筷子去打她们的手。 “去去去,自己剥去!” 一时间,饭桌上笑闹声一片。 楚巡被姐姐们围在中间,享受着这份甜蜜。 而在这份其乐融融的画面边缘。 苏小庚像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他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看着那群人笑闹,感觉自己和他们之间隔了一道墙。 这个画面,真的非常刺眼。 温倾云看着,心里真的有些不忍心。 一方面,她觉得,作为亲姐姐,女儿们也应该像关心楚巡一样,关心苏小庚。 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苏小庚这个性格、人品,实在是太不讨喜了。 她也不能逼着女儿们去喜欢他,去宠他。 可作为亲妈,她还是于心不忍。 她叹了口气,给苏小庚夹了一大块肉。 然后,她也戴上手套,默默地给苏小庚剥了一小碗虾。 “小庚,多吃点。” 苏小庚看着自己碗里堆起来的菜和虾仁,心里一阵感动。 “谢谢妈咪!” 还是妈妈最爱我。 一顿饭吃完,楚巡吃得肚子滚圆。 他感觉自己吃的不是饭,全是姐姐们的爱。 这种生活,神仙来了都不换。 一行人转移到客厅的沙发上,继续聊天。 气氛依旧是那么好。 苏沁雪喝了口酸奶,提议道。 “我们今天还没健身呢。” “小巡,晚上继续带我们健身减肥吧!” 楚巡笑着说。 “可以啊。” “要不,今天游泳吧?” “游泳是最好的减肥方式,没有之一。” 在苏家的庄园里,就有一个巨大的室内游泳池。 那个泳池,是完全按照奥运的标准来建造的。 有专门的佣人全天候护理,水质也绝对干净。 “好啊好啊!” “游泳好玩!” 几个姐妹们一听,都开心地同意了。 苏栖迟坐在轮椅上,叹了口气。 “唉,可惜,我腿伤了,游不了泳。” “我早就想学游泳了,之前你准备高考没时间,现在你终于有空了,我又伤了。” 楚巡安慰道:“没事的大姐,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好好带你学一学。” “那我们四十分钟后,等消食了就去。”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也去。” 是苏小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站在客厅的角落里,冷笑一声。 他心里暗自欢喜。 游泳? 自己可是游泳高手。 从小在河里湖里游野泳长大的,水性好得很。 肯定比楚巡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小白脸厉害。 待会儿,就在泳池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虐死他! 苏小庚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几个姐姐都没有回应他,一片沉默。 那沉默,是无声的抗拒。 楚巡看了一眼气氛,开口打破了尴尬。 “可以啊,一起去吧。” 其实,大姐苏栖迟和六姐苏听晚,一开始对苏小庚的态度还算不错。 但这个苏小庚,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居然几次三番地污蔑小巡,挑拨离间。 她们心里那点仅存的好感,也快被他磨没了。 四十分钟后。 一行人都去楼上换泳衣。 换好衣服,几人陆陆续续地从楼上下来。 楚巡第一个下来。 他身上穿了一条黑色的长款泳裤。 是那种专业游泳运动员同款的样式,紧紧地贴合着身体。 他的上半身完全裸露着。 流畅的肌肉线条,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还有宽阔结实的胸肌。 充满了年轻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紧接着,四个姐姐也下来了。 四个人,四种颜色,四种风格。 四姐苏幼烟穿了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 样式很简单,但剪裁很大胆。 泳衣的侧面和背后都是大面积的镂空,只用几根带子连接着。 高开叉的设计,让她的两条腿显得又长又直。 臀部的线条被完美地勾勒出来,饱满又挺翘。 六姐苏听晚选了一件深蓝色的分体式泳衣。 七姐苏芷柔最大胆,她穿了一套亮黄色的比基尼,布料少得可怜。 八姐苏沁雪最害羞。 她选了一套粉白色的分体泳衣。 上半身是带着荷叶边的小吊带,下半身则是一条小裙裤,遮住了大部分地方。 四个风格各异的大美女站在一起,互相点评着,开着玩笑。 “哇,老七,你这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啊?” “去你的,你这才叫心机好不好,看着保守,其实最显身材!” 然后,她们的视线,就齐刷刷地落在了楚巡身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哇哦!” 苏幼烟、苏听晚、苏芷柔三人,直接朝着楚巡走了过去。 “小巡,身材又变好了嘛。” 苏幼烟笑着,伸手就在楚巡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手感紧实,又烫又硬。 “就是就是,感觉又变帅了。” 苏芷柔也毫不客气,两只手都贴了上去,还在上面捏了捏。 苏听晚没说话,只是也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肌。 楚巡被三个姐姐围着上下其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一旁的苏沁雪,看得脸都红了。 她很不好意思。 因为爸妈和大姐都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看着呢。 虽然之前她已经摸过了,但哪有人嫌钱多的。 她也想上去摸一摸,但她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被看穿了心思。 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偷偷地欣赏着,脸颊烫得厉害。 而另外那三个姐姐,之所以一点都不心虚,这么光明正大。 是因为她们早就看过更性感的楚巡了。 对于她们来说,腹肌胸肌这种东西,已经属于小场面了。 苏听晚和他干过挺坏的事。 苏幼烟和苏芷柔更是和他干过最坏的事了。 所以,她们摸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 坐在轮椅上的苏栖迟,看着泳池边那个身材完美的少年,也偷偷地咽了口口水。 那流畅的线条,那充满力量感的肌肉。 真的是……太诱人了。 要不是她这么多年经历了大风大浪,练就了一身顶级的表情管理和情绪管理能力,她肯定也早就脸红死了。 苏栖迟一边维持着自己高冷大姐的形象,一边将泳池边的众生相,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地分析起来。 这么看来。 小八,苏沁雪,肯定是对小巡有意思的。 看她那样子,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看着三个姐姐调戏楚巡,她那眼神,又羡慕又有点气愤。 脚拇指都紧张得蜷缩起来了。 显然是很想上去,但又不敢。 怕爸妈和自己看出来她的心思。 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红着脸,无能狂怒。 在苏栖迟看来,一个女孩子,看到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在没有彻底做坏事之前,肯定会害羞的。 这是本能。 而苏沁雪,完美地符合了这一点。 至于另外三个妹妹…… 苏幼烟,苏听晚,苏芷柔。 她们表现得太坦荡,太自然了。 摸腹肌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羞涩和暧昧。 这哪里像是看喜欢的人的样子。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们三个对楚巡只是单纯的欣赏,不感兴趣。 所以才能这么坦然地调戏他。 总不能是……她们三个都已经干过坏事了,所以阈值高了吧? 苏栖迟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肯定不可能。 想到这里,苏栖迟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既然小八喜欢小巡。 那自己的事,或许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她想到的,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偷偷在小巡的水里加点东西。 等他回房间,肯定会做点什么。 等他出来后,自己再偷偷溜进去,去偷东西。 但这个办法,她只是想了一下,就立刻放弃了。 太猥琐了。 也太对不起小巡了。 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至于第二个办法…… 苏栖迟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脸红红的八妹身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既然自己因为结婚了,这辈子都和小巡不可能了。 而小巡,反正迟早也是要谈恋爱的。 那与其便宜了外面的野花,不如让小巡给自家的八妹。 八妹那么漂亮,还那么喜欢小巡。 如果小巡也喜欢她的话,这也不失为一桩良缘。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自己就有了八妹这个最强盟友。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偷偷告诉她。 让她在和小巡干坏事之后,帮自己的忙。 那时候,就不叫偷东西了。 那叫……借东西。 是八妹这个正牌女友同意的。 虽然听起来同样很猥琐。 但绝对有效! 而且,负罪感也会小很多。 老八这个小蛋糕才19,有的是时间。 自己却28了,真的等不了了,她马上就想生小宝宝。 想到这里,苏栖迟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第67章 和姐妹们游泳 恰在此时,苏小庚也从楼上下来了。 他身上只穿了一条花里胡哨的短款泳裤,露出瘦削的上半身。 最扎眼的,是他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的纹身。 他大概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很酷,还特意挺了挺没什么肉的胸膛。 喧闹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楚巡那边,肌肉线条流畅,皮肤干净清爽,整个人透着一股阳光健康的气息。 再看苏小庚,干瘦如柴,皮肤蜡黄,站姿猥琐。 配上那条丑陋的纹身,活脱脱一个街溜子,身上似乎还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馊味,臭臭的。 对比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就连一直偏袒他的温倾云,看到这纹身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满是嫌弃。 这都什么玩意儿? 太丑了。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泳池。 苏小庚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 苏沁雪一个人落在最后面。 她看着前面被三个姐姐围在中间,言笑晏晏的楚巡,心里酸得直冒泡,快要嫉妒死了。 她也好想上去,像七姐那样大胆地挽着小巡的胳膊,感受他手臂坚实的力量。 可她不敢,爸妈和大姐都在看着呢。 万一自己没控制好表情,露了馅,那该多丢人。 她只敢在和小巡单独相处的时候,才敢放肆地调戏他几句,说白了就是个窝里横。 苏栖迟被保姆推着,也到了泳池边。 别墅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挺好。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光明正大地看看小巡的身材,为自己积攒点素材。 楚巡他们选择从浅水区下水。 楚巡从池边拎了几个五颜六色的游泳圈,扔进了水里。 然后第一个下水中,适应了一下水温。 “噗通!” 一声巨大的水响。 苏小庚为了抢风头,没走阶梯,而是直接从池边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溅起一大片水花,淋了旁边苏幼烟一身。 楚巡回头看了一眼,没理他。 他朝岸上的姐姐们伸出手。 “水温正好,可以下来了。” 四个姐姐里,只有苏幼烟会游泳,其他三个都是旱鸭子。 苏幼烟白了苏小庚一眼,优雅地从阶梯走下水,水波轻轻漾开。 剩下的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犹豫。 楚巡笑着鼓励她们。 “别怕,有我呢。” 苏芷柔最是胆小,站在池边不敢动。 她刚刚剧烈运动过,本来就浑身酸软,刚刚睡了一觉非但没缓过来,反而觉得腿更酸了。 都怪楚巡。 下一次要好好教育一下她。 自己的女人,要好好爱护,怎么能这样呢? 她真怕自己脚下一滑,就这么直接淹死在自家泳池里,那可就太冤了。 苏听晚倒是比她干脆。 她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地第一个走了下来。 “哎呀。” 冰凉的池水漫过脚踝。 楚巡立刻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顺手拿过一个粉色的游泳圈,套在了苏听晚的身上。 楚巡心里觉得好笑。 明明苏听晚被自己折腾的超狠,现在却这么有勇气。 反倒是苏芷柔,站在岸上怂得跟小鸡仔一样。 这两个双胞胎姐妹,还真是有意思。 苏芷柔感觉到楚巡看过来的目光,脸上一热。 她怕自己再犹豫下去会引起怀疑,只能硬着头皮也往阶梯走。 “小巡!你可得接好我啊!” 她一步三停,冲着水里的楚巡大声喊。 “我要是淹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楚巡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放心吧,七姐,你要是死了,我肯定不独活,跟着你一起死。”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嘴上骂着,心里却甜丝丝的,终于鼓起勇气,把脚探进了水里。 就在她踩上第二级台阶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 “啊!” 苏芷柔惊叫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水里摔去。 楚巡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在她落水前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惯性之下,苏芷柔整个人都扑进了楚巡的怀里。 苏芷柔吓得魂都飞了,身体完全凭本能反应,双手死死地搂住楚巡的脖子。 两条修长的腿也下意识地盘了上去,在楚巡的臀后交叉锁死。 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她是真的吓坏了,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楚巡的,清爽的气息。 楚巡也是一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七姐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隔着泳衣,他几乎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弹性。 他脸上有些发烫,心里也跟着有点害羞。 可怀里的苏芷柔,怎么越抱越紧了? “没事了,我抱着你呢。” 楚巡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抚着。 苏芷柔这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羞人。 楚巡感受到她的僵硬,笑了笑,抱着她走向旁边一个黄色的游泳圈,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了进去。 岸边的苏沁雪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把牙咬碎。 七姐也太心机了! 居然用这种方式占小巡的便宜! 轮到她最后一个下水了。 苏沁雪走到阶梯边,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学着刚才苏芷柔的样子,冲着楚巡喊了一声。 “小巡,你张开手臂接住我嘛,我怕。” 楚巡依言张开了双臂。 苏沁雪见状,眼睛一亮。 她从最后几阶的阶梯,朝着楚巡的方向落下来。 然后她也学着苏芷柔的样子,整个人都挂在了楚巡的身上。 甚至比苏芷柔抱得更紧,双腿缠得更死。 楚巡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他有些无奈地拿过最后一个游泳圈。 “八姐,可以进去了。” 苏沁雪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耍赖地摇了摇头。 “不嘛。” 她的声音闷闷的,撒娇道。 “我……我有点晕水,你先抱着我在泳池里走一走,让我缓一下,好不好?” 第68章 亲自教学游泳 楚巡很无奈,但姐姐的要求,只能答应。 他就这么抱着苏沁雪,在泳池里慢慢地走着。 不远处,其他几个姐妹已经开始玩水了。 四姐苏幼烟姿势标准地游着蛙泳,像一条优雅的美人鱼。 水蜜桃时不时浮到水面上,肉感十足。 苏听晚和苏芷柔则套着游泳圈。 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在水下胡乱地蹬来蹬去,扑腾起一圈圈涟漪,看着可爱极了。 苏沁雪心满意足地挂在楚巡身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夸赞。 “小巡你好乖呀,真听话。” 楚巡没说话,只是脚步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苏河和温倾云也从休息区走了过来,站在泳池边看热闹。 楚巡远远看到,顿时觉得这个姿势实在太不雅了。 “八姐,你快下来吧,爸妈过来了。” 苏沁雪扭头看了一眼,非但没下来,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不嘛。”她撒着娇。 楚巡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姿势不太好,让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要不……我背着你,行不行?” 苏沁雪想了想,这个提议也不错。 “好吧。” 她松开手,楚巡顺势转身,让她趴在了自己的背上。 苏沁雪重新调整姿势,两条纤细的腿从后面绕到楚巡身前,在他的腰腹处交叉锁住。 她觉得自己彻底占了小巡的便宜,暗暗窃喜着。 楚巡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少女体香。 后背紧紧贴着一片柔软温热,触感惊人。 楚巡实在是不想的,但身体总是很诚实。 苏沁雪正得意着,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丫碰到了。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脸颊像被火烧一样,迅速红了个通透。 “小巡……” “你……你放我到泳圈里去吧。” 楚巡也尴尬得不行。 “好。” 他应了一声,动作有些僵硬地游到泳池边,拿过一个游泳圈,套在了苏沁雪的身上。 苏沁雪就是这样,胆子全在嘴上。 没人的时候敢偷偷摸摸楚巡的腹肌。 可真要再进一步,立马就自卑了,怂了。 脸皮薄得跟纸一样,注定吃大亏。 这一点,她和她的两个双胞胎姐姐完全相反。 苏听晚和苏芷柔,那对姐妹花,骨子里都是涩涩的,看准了就上,直接得很。 楚巡清了清嗓子,为了打破尴尬,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六姐,七姐,八姐,都过来,上岸了,我教你们学游泳。” 三个不会游泳的姐姐乖乖地游到了岸边。 楚巡和她们一起上了岸。 “咱们刚开始学,就先从最简单的蛙泳开始吧。” 四姐苏幼烟自己会游泳,便在泳池里继续优哉游哉地划着水。 这时候,苏河走了过来。 “小巡,对她们严厉一些,别给她们面子。” “一个个都这么大了,连个游泳都学不会,像什么样子。” 说完,他就转身走回了休息区,像个监工。 楚巡看着姐姐们瞬间垮下去的脸,忍不住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父亲的语气。 “都听见了吧?我可是拿了圣旨的。” “今天要是学不好,可是有惩罚的。” “当然,学得好,也有奖励。” 见爸妈走远了,苏芷柔一听有奖励,眼睛都亮了。 “什么奖励呀?” “是奖励小巡的亲亲一个,还是奖励小巡给暖床啊?” 楚巡被她调戏得脸上一热,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奖励你少吃一碗饭,有助于减肥。” 苏芷柔捂着额头,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 楚巡让三人都趴在岸边铺好的大浴巾上,先教她们手部的动作。 不得不说,这个画面,真的很美妙。 三个水蜜桃,太诱人了。 但楚巡内心毫无波澜,眼神十分坚定,没有一丝邪念。 “像这样,向外划水,然后收回胸前。” 三个姐妹有样学样,但动作都有些僵硬。 “蛙泳最重要的,是腿部的动作和换气的技巧。” 楚巡说着,自己也趴了下来,亲自示范了一遍蹬腿和收腿的动作。 “看清楚了吗?” 三个姐妹点点头,然后开始学着做。 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苏听晚还好,动作虽然慢,但还算标准。 苏芷柔和苏沁雪,完全就是在乱蹬,滑稽极了。 楚巡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看来只能一个个手把手教了。 楚巡实在是不想的,但苏河下命令了,必须教会她们。 他先是走到苏听晚身边,蹲下身,手掌握住了她的脚踝。 “听晚姐,放松,感受我带你的力道。” 他带着她的腿,做了一个完整的蹬夹动作。 轮到苏芷柔时,这丫头又不老实了。 楚巡刚握住她的脚踝,她就故意动了动脚趾。 甚至还装作控制不住脚,往楚巡脸上踢。 要不是楚巡反应的快,真被她踢到了。 楚巡没理她,面无表情地带着她做动作。 最后是苏沁雪,她最紧张,脸蛋红扑扑的,身体都绷紧了。 轮流教了一遍后,楚巡站起身。 “就是这个感觉,你们自己连着做一百遍,找到肌肉记忆,就可以尝试下水了。” “一百遍?!” 三个姐妹同时发出一声哀嚎。 但抱怨归抱怨,还是乖乖地趴在地上,开始练习起来。 她们都想要小巡的奖励呢。 这时,苏小庚也从泳池里爬了上来。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一脸不屑地看着楚巡。 “楚巡,我看你也没多厉害嘛,对姐姐们那么严厉干什么?” 他觉得自己在帮姐姐们说话,她们肯定会感激自己,站在自己这边。 然而,三个姐姐连头都没抬。 苏芷柔一边蹬腿一边没好气地说。 “我们愿意。” 苏小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恼羞成怒,直接向楚巡发起了挑战。 “楚巡!敢不敢跟我比一场?就比一百米,随便什么泳姿!” 楚巡还没说话,苏小庚就转向了休息区的父母,大声说道。 “爸,妈!我们比一场,谁赢了,以后就由谁来教姐姐们游泳!输的人,不准再插手!” 这话一出,正在练习的三个姐姐脸色都变了。 她们可不想被苏小庚教。 不过,这场比赛根本没悬念…… 但苏小庚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他从小在野河里长大,水性好得很,自认绝对能碾压楚巡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少爷。 温倾云知道楚巡的实力,他可是拿过市里青年游泳比赛冠军的。 16岁年龄段的全省青少年锦标赛,楚巡在100米自由泳,是拿过冠军的存在啊。 100米自由泳,能干到54秒啊。 她把楚巡拉到一边,小声嘱咐。 “小巡,你让着点小庚,别让他输得太难看。” 楚巡点了点头。 “放心吧妈,我有分寸。” 苏小庚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在全家人面前,把楚巡的锐气狠狠挫败。 楚巡走回姐姐们身边。 “别偷懒,继续练习,我很快就回来。” “哦……” 三个姐姐心不在焉地应着,继续敷衍地做着动作。 但心思早就被即将开始的比赛勾走了。 碍于父母在场,她们不好表现得太偏心,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楚巡加油。 楚巡倒是十分自信。 两人站上出发台。 随着一声苏幼烟的一声指令,二人双双跃入水中。 两人用的都是自由泳。 比赛开始,前五十米,楚巡故意控制着速度,始终和苏小庚保持着并驾齐驱的姿态。 在岸上的人看来,两人不分上下,竞争激烈。 马上就要到五十米终点,需要转身了。 苏小庚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他游泳的路线开始悄悄向楚巡那边偏离,原本两人之间将近两米的距离,被他迅速缩短到了不到半米。 就在两人几乎同时到达池壁,准备转身的一刹那。 苏小庚在水下,手猛地朝楚巡的脸挥去,一把拉住了他的泳镜带子,狠狠一扯。 泳镜瞬间错位,冰冷的池水涌了进去,刺得楚巡眼睛生疼。 苏小庚的手甚至还故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由于这一切都发生在水下,动作又快,外人似乎根本看不清细节。 楚巡被迫停下,在水里狼狈地重新调整泳镜,还呛了一口水,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岸上的人都惊呆了。 “小巡!” 姐姐们担心地叫出声,全都停下了练习的动作。 第69章 完了,要露馅了 其实,苏小庚自以为动作很隐蔽,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过程太明显了。 一个原本隔着两米远的人,为什么要在转身前突然贴近到半米? 为什么刚一贴近,楚巡就出了意外?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赤裸裸的作弊! 苏芷柔和苏沁雪气得脸都白了,动作也不做了。 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气呼呼地向父母告状。 “爸!妈!他作弊!他故意干扰小巡!” 苏河和温倾云也看得清清楚楚,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这个苏小庚,真的太让他们丢脸了! 楚巡在水下调整好泳镜,重新睁开眼。 就这么一耽搁,苏小庚已经领先了他将近二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水平相当的对手来说,几乎是宣判了死刑,根本没法追了。 苏小庚回头看了一眼,见楚巡远远落在后面,心里乐开了花。 赢定了! 这次看你还怎么嚣张! 然而,他这份得意还没持续几秒钟,岸上就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姐姐们彻底不装了。 “小巡加油!” “加油啊!超过去!” “楚巡!你是最棒的!姐姐相信你!” 就连一直端坐在轮椅上,在父母面前总会装一下公正无私的大姐苏栖迟,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喊着: “小巡!加油!大姐支持你,赢了大姐会奖励你的!” 姐姐们的加油声,像兴奋剂。 他的血液在沸腾。 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让姐姐们失望。 姐姐们的呐喊每高一个分贝,楚巡蹬腿的频率就更快一分。 他的手臂像是装了马达的螺旋桨,疯狂地划动着。 苏小庚正竭尽全力游着。 他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楚巡像一条出水的蛟龙,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逼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苏小庚慌了,也开始拼命地划水。 但他那点野路子练出来的体力,怎么可能跟楚巡相比。 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终于,楚巡追上了他。 在两人并驾齐驱的瞬间,楚巡甚至还有余力偏过头,嘴角一歪。 然后,猛地加速。 那强大的水流,直接拍了苏小庚一脸。 楚巡已经把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最终,楚巡率先触壁。 而苏小庚,足足落后了他十几米。 “啊啊啊~~” “哇哦!赢了!” “小巡好棒,我是你的姐姐粉!”苏沁雪超级大声喊道。 苏听晚不甘示弱:“我是事业粉!” 苏芷柔翻了一个超大白眼。 得了吧,最先对小巡下手的就是你,还事业粉,梦女就直说! 苏栖迟弱弱道:“那……那我是妈妈粉!” 其实大家都是老婆粉,但无人敢说。 岸边爆发出欢呼声。 苏芷柔和苏沁雪激动地跳起来抱在一起。 那疯狂庆祝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楚巡拿了奥运冠军。 苏小庚游到终点,整个人都傻了。 他趴在池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人吗? 高考七百多分考上东海大学也就算了,体育还强到这种变态的程度? 这让他一个初中肄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脸往哪里搁? 终点,楚巡终于忍不住了。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感觉很爽吗?可惜了,你作弊都赢不了我。” “你别污蔑人!” 苏小庚被戳到痛处,气得跳脚。 “我根本没有!你有证据吗?拿不出证据就别乱说!” 楚巡冷笑一声,都懒得再跟他多费一句口舌,游向岸边,上了岸。 姐姐们立刻像一群小蜜蜂一样围了上来。 “小巡你太厉害了!” “简直帅呆了!” 苏芷柔更是激动得不行。 她捧着楚巡还在滴水的脸,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他的额头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 “我的小巡是无敌的!” 父母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苏小庚也看到了。 看着被姐姐们像英雄一样簇拥的楚巡。 再看看孤零零的自己,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滑稽的小丑,无地自容。 苏河的脸色已经铁青。 他觉得,这个儿子真的要好好教育一下了。 再这么下去,就真的没救了。 他朝苏小庚招了招手。 “你,跟我过来。” 看着苏小庚垂头丧气离去的背影,苏芷柔和苏沁雪这对小兔子,偷偷对着他的方向又是挥拳头又是做鬼脸。 “略略略~~” 温倾云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立刻瞬间站得笔直,表情乖巧。 等温倾云转回头去,两人又立刻恢复了原样,继续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等他们走远了,楚巡才擦着头发,对三个姐姐说。 “好了,庆祝完了,刚才让你们练习的一百个动作,做完了吗?” 三个姐姐顿时心虚。 苏芷柔眼珠一转,立刻凑上来撒娇。 “哎呀,刚才不是在专心帮你加油嘛!” “你想想,要是没有我们加油,你肯定游不了那么快的,对不对?” 楚巡被她逗笑了,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是是,行了吧,我的小祖宗们,功劳最大就是你们了。” “那现在,可以继续练了吗?” ………… 陆地上的动作练习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下水实战。 楚巡让她们都戴上泳镜。 “先学憋气,头朝下埋进水里,然后试着做蹬腿和划水的动作。” 三个姐姐乖乖照做。 她们整个人都趴在游泳圈上。 身体漂浮在水面上,腰线向下凹陷。 三个浑圆臀部,挺翘的曲线展露无遗,显得格外诱人。 苏听晚学得最快,她似乎很有游泳的天赋。 最主要的是,她觉得有小巡在身边,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所以胆子也格外大。 学游泳,最重要的就是胆子大。 苏听晚觉得自己差不多了。 楚巡见状,便试着将她身上的游泳圈拿掉。 果然,她的动作非常标准,身体平衡也掌握得很好,竟然真的自己游了起来。 苏听晚越游越兴奋,慢慢地离开了其他姐妹,楚巡则全程在她身边护驾。 “听晚姐,游得很好,你真有天赋。” 楚巡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苏听晚听到小巡的夸奖,心里甜得冒泡。 耶,被小巡夸了。 她停下来,踩着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楚巡。 “所以,楚教练,你之前说过,学得好,会有奖励的呢?” 楚巡秒懂了她的意思。 他笑了笑。 “知道了,你想要什么奖励,晚上回去再说。” “不嘛。” 苏听晚摇了摇头。 楚巡回头看了一眼,见其他姐妹都在远处练习,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听晚姐,下午我们不是才……” 苏听晚愣愣的,有些疑惑:“啊?什么下午?” 楚巡觉得她在装傻,刚想继续说什么。 苏听晚却像一条灵活的美人鱼,毫无预兆地,整个人潜入了水中。 下一秒,楚巡瞳孔剧震。 第70章 花样游泳,单方面付出 楚巡觉得苏听晚疯了。 她一直都是那么勇的吗? 还有,下午不是还差点哭了吗? 怎么晚上就又不知死活的来挑衅自己。 真是记吃不记打,还要继续狠狠教训。 苏听晚戴着泳镜,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她虽然还不太会游泳,但胆子是真的大。 在水下,她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小巡巡。 她像一条鱼一样,奋力划动着四肢。 她的目标很明确。 楚巡感觉到了她的意图,心里一惊,赶紧避开。 他也马上潜了下去。 苏听晚的手马上就要得手的时候。 楚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 二人在水下,四目相对。 苏听晚见一计不成,心中又生一计。 她忽然凑上前,对着楚巡的嘴唇就吻了上去。 楚巡一开始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一个浪漫的水下之吻,他也很想尝试。 他顺势抓住苏听晚的双手,引导着她环住了自己的脖子。 苏听晚心领神会,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楚巡靠着自己强大的肺活量和潜泳能力,用双腿和双手的力量,带着苏听晚一起,缓缓沉入了水底。 这里是深水区,水深足有一米七。 两人的嘴唇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楚巡水性极好,他微微张开嘴,任由冰凉的池水灌进口中,也不怕被呛到。 苏听晚则是紧紧地闭着嘴唇。 于是,就变成了楚巡主动进攻。 两人就在这幽蓝的水底,身体紧贴,慢慢地漫游着。 苏听晚贴在楚巡的身上,被他带着在水里穿行。 她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 直到她感觉胸口憋得难受,快要喘不过气了,才用力拍了拍楚巡的后背。 楚巡立刻会意,抱着她,迅速将她推出了水面。 然后他自己才跟着冒出头来。 两人在水下消失了将近半分钟。 远处正在各自练习的姐姐们,完全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 倒是岸上的救生员,一直盯着泳池。 他看到两个人影沉下去半天没上来,吓了一跳。 刚准备跳下水救人,就看到两人冒了出来。 真是白白吓一跳。 楚巡和苏听晚浮在水面上,相视一笑,都觉得刚才的经历有趣极了。 “六姐,这个奖励,够不够?” 楚巡抹了把脸上的水,笑着问。 “哼。” 苏听晚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别想糊弄我,当然不够。” 说着,她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这里是深水区,苏听晚的脚够不着底。 她只能整个人挂在楚巡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身体半漂浮在水里。 “那你还想怎么样?”楚巡有些无奈地问。 苏听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没怎么样,就是像上次在车里那样。” 楚巡哭笑不得。 “别闹了,六姐,你又不会潜水,不怕淹死吗?” “我不需要会,你给我表演一个电视里花样游泳那样的在水里倒立就行。” “我在水里倒立也不熟练啊,万一呛死了怎么办?” “我是学游泳的,又不是学花样游泳的。” 苏听晚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被气笑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 “傻瓜,笨蛋!” 她气鼓鼓的样子,特别可爱。 “之前我们双向奔赴,但现在,我肯定没义务啊。” “这是我游泳游得好,你给我的奖励,是单方面的,你想什么呢?” 楚巡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尴尬。 “行吧行吧,我懂了,你可真是个女流氓。” 他重新拿过一个游泳圈,给苏听晚套上。 苏听晚脸上露出一副得逞的小表情,乖乖地趴在了游泳圈上,满脸的傲娇。 楚巡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里。 他从水下,看着苏听晚那双在水里胡乱扑腾的大长腿。 还有那个被泳圈托起的挺翘臀部。 不得不说,真性感啊。 然后,楚巡在水底翻了个身,换成了一个反向潜泳的姿势。 双腿用着蛙泳的蹬腿动作,完全潜入水中,开始了他的炫技表演。 真别说,楚巡的水下杂技——花样游泳,也很有一手。 楚巡双手各抓住苏听晚的一条腿。 然后。 就如神舟飞船,和天宫号空间站。 岸上的救生员刚刚被吓了一跳,这会儿正神经紧张地盯着水面。 他看到楚巡又不见了,顿时又慌了。 “楚少爷呢?人怎么又不见了?!” “卧槽,人怎么又没了?” 两名救生员想跳入水中。 这几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姐姐们全都停下了动作,心惊胆战地看向这边。 “小巡呢?听晚,小巡去哪了?”苏幼烟焦急的喊出声。 苏听晚似乎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她的脸皮在一次次的实践中,已经锻炼得越来越厚了,脸不红心不跳的。 她冲着姐姐们挥了挥手,大声回应道。 “没事,别担心!小巡正在水底当发动机,推着我游泳呢!” 几个姐姐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果然。 她们看到苏听晚趴在游泳圈里。 双手明明没有划水,甚至还有闲心朝着她们招手。 但她身下的游泳圈,却在稳稳地向前移动。 苏栖迟拿着喇叭大声说:“听晚,你又欺负小巡!” 苏幼烟也说:“就是!让小巡在水下推着你,你当他是水下马车夫啊!” 苏听晚笑道:“嘿嘿,你们就嫉妒去吧………” 此刻,楚巡在水里。 用反向蛙泳的泳姿,面部朝上,像一个人形推进器,一直推着苏听晚朝着姐姐们的方向游去。 大概四十米的距离,他推着她游了一分多钟。 一直到距离姐姐们还有十米远的时候,楚巡才从水底冒了出来。 他站起身,到苏听晚的旁边,拉着她的泳圈,继续往前走。 “差不多了吧?” 楚巡小声问。 苏听晚轻哼一声。 “哼,这次就先饶了你。”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用威胁的语气说。 “不过你这个风骚的男人,可别想挑衅完我就拍屁股走人。” 楚巡不服气了:“我就呵呵了,你这女流氓,是你挑衅我好不好?” 苏听晚噘着嘴,轻哼一声:“哼,谁叫你长那么帅,你这张脸,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勾引我犯错!” “有种你别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我每天,见你一次,欺负你一次!” 楚巡对这个流氓逻辑十分无语。 不过,这真的算欺负吗? 楚巡舔了舔嘴唇。 这种经历,该说不说,还是挺有趣的。 两人若无其事地游回了原地。 接下来上场的,是苏芷柔。 她也学得很快,虽然不如苏听晚那么有天赋,但在楚巡的指导下,也很快就能脱离游泳圈自己游一小段了。 楚巡同样毫不吝惜地夸了她几句。 苏芷柔开心得像个孩子,在水里扑腾得更欢了。 楚巡的一句夸奖,给她一个亿都不换。 学习的时候,苏芷柔还时不时的吃楚巡的豆腐,卑劣的很。 第71章 老八的正式表白 下一个,是苏沁雪。 但苏沁雪,却怎么都学不好。 只要一拿掉游泳圈,她整个人就往下沉,手忙脚乱地扑腾,结果就是呛了好几口水。 其实这才是普通人学游泳的常态。 不是人人都是楚巡这样的天才。 一个小时后,苏听晚和苏芷柔都累了,楚巡让她们先上岸回去休息。 三个姐妹走后,泳池就只剩下楚巡和苏沁雪两个人。 还有远处轮椅上安静看着他们的苏栖迟。 苏沁雪有些急了,坐在池边。 两只白嫩的小脚丫不停地拍打着水面,发泄着自己的郁闷。 “我怎么那么笨啊!”她气呼呼地自言自语。 “别人都会了,就我学不会!” 她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脸颊因为着急而变得通红,嘴巴委屈地嘟着。 那粉嫩的嘴唇,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但楚巡看来,这哪是生气,分明就是在撒娇。 楚巡笑着坐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安慰着这只撒娇的小兔子。 “别着急,慢慢来。” “有我这个金牌教练一对一陪着你练习,你还不开心吗?不收费哦。” 苏沁雪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 她嘟着嘴,看着楚巡。 “你肯定在心里偷偷嫌我笨!” 苏沁雪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气鼓鼓地坐在池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圈都红了。 亮晶晶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看来是真的自卑了。 “我哪有。”楚巡有些手足无措。 苏沁雪心里自卑极了。 楚巡那么聪明,高考730分,是全省第一。 体育天赋也好得吓人。 他肯定喜欢聪明的女孩子吧。 像六姐七姐那样,一学就会。 将来和聪明的女孩子生下的小宝宝,也一定很聪明。 可她笨笨的,什么都学不好。 数学没有六姐好,连游泳都是。 岸上的苏栖迟看到这一幕,坐着轮椅过来。 她柔声安慰道:“沁雪,别这么想。” “大姐也不会游泳呢,我要是下水学,肯定比你笨多了,你已经比大姐厉害了。” 苏栖迟如果现在腿没有受伤,真想现在就跳下去,给苏沁雪当反面教材,让她开心一点。 苏沁雪被大姐这么一安慰,心里的难过消散了些。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楚巡。 “那……那小巡你教我的时候,不准不耐心。” “你要是嫌我烦嫌我笨,不耐心了,我……我就会哭的。” 她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楚巡用指腹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珠。 “我保证,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半蹲下来。 “来吧,我的小学员,我们继续。” 他撑着苏沁雪的胳肢窝,小心翼翼地把她带回了水里。 苏沁雪被他扶着,心里忽然觉得,其实学不会也没那么糟糕。 其他姐姐都走了,现在整个泳池,就只有她和小巡两个人了。 她就喜欢和小巡单独相处,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敢大胆一点。 苏栖迟在岸上看着水里那一对璧人。 楚巡耐心温柔,沁雪娇俏可爱,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 她心里也泛起一阵莫名的自卑感。 沁雪真的好可爱,充满了少女的活力。 楚巡对她也那么有耐心。 难道他们两个,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唉,年轻真好。 苏栖迟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刚刚,她已经趁着没人注意,偷拍了好多张楚巡的身材照片和视频,积攒了足够多的素材。 她觉得,这辈子就那样了,光是能看着这些,就已经很满足了。 老八肯定是喜欢楚巡的。 楚巡……应该也对老八有意思吧? 看他刚才安慰沁雪的样子,那温柔宠溺的眼神,分明就像是在安慰闹别扭的小女友。 苏栖迟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怅然,让保姆推着她回去了。 她想给两人更多的相处空间。 那样,二人才能露出真实的面目。 泳池边,只剩下了两个百无聊赖的救生员。 苏沁雪看到大姐也走了,胆子大了起来。 她凑到楚巡耳边,小声说。 “小巡,让他们也回去吧。” “我想……想和你单独学习。” 楚巡点了点头,冲着岸上的救生员喊了一声。 “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救生员巴不得早点下班,立刻应声走了。 很快,偌大的室内泳池,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巡看着苏沁雪,笑着说。 “好了,沁雪姐,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你那么聪明,肯定学得很快的。” 他怕她还不自信,又补充道。 “六姐和七姐比你学得快,是因为她们平时经常练瑜伽,身体的协调性好一点。” “你第一次学游泳,能有现在的进步,已经比大多数人厉害多了。” 其实苏沁雪一点都不笨。 她高考文科考了680分,也是个学霸了。 只是和楚巡那个数学满分,物化生赋分加卷面分双满分的变态比起来,才显得有些相形见绌。 “真的吗?”苏沁雪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 “那我们开始吧。” 两人重新开始教学。 “有我在,你别怕溺水,大胆做动作就行。” 楚巡扶着她的腰,鼓励道。 苏沁雪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你肯定不会让我死掉的!” 她深吸一口气,正面朝下,将身体放松,浮在了水面上。 她的手按照楚巡教的,开始做划水的动作。 楚巡则在她身后,用自己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她那双红扑扑的小脚丫。 带着她一遍遍地做着蛙泳的蹬腿动作。 在楚巡如此耐心细致的一对一指导下,苏沁雪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楚巡慢慢地放开手。 她竟然真的自己游了出去。 虽然还有些摇摇晃晃,但确确实实游了将近二十米。 今天的教学任务,算是完成了。 老六老七也只是学到这一步而已。 以后再慢慢学习换气的技巧。 “八姐,谁说你笨的?你可太棒了!”楚巡由衷地夸赞她。 苏沁雪开心极了,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刚才那点自卑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巡,你也好聪明,好有耐心,真是个好教练!我真想给你10个亿,让你一辈子教我数学,教我游泳!” “那行,你钱打过来吧。”楚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还真要啊?” “开玩笑而已。” 苏沁雪看着他,心里被一股巨大的感动和爱意填满了。 这股感情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膛。 刚刚楚巡有多耐心,多体贴,多温柔,苏沁雪现在就有多感动。 家里姐妹对楚巡的爱,从来就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见色起意,而是在朝夕相处之间培养的。 她真的忍不住了,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看着楚巡的眼睛,认真地问。 “小巡,你……你能一辈子都走在我的前面,当姐姐的引路人吗?” 这句话,一语双关。 既是在说学习游泳、高数这种技能。 也是在问他,愿不愿意陪她走过一生。 这其实,已经算是一个正式的表白了。 第72章 偷亲小巡被大姐发现了 说出这句话后,苏沁雪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楚巡,期待着他的回答。 楚巡听到这句话,根本没多想。 在他心里,八姐对他那么好,每次苏小庚欺负他,她都第一个站出来为他出头。 尤其是上次,苏小庚用内衣陷害的时候,是她丝毫不怀疑自己,站出来背锅。 从那时候开始,楚巡就发誓,这么好的姐姐,他当然要保护她一辈子。 他想都没想,就郑重地回答。 “我当然愿意。” “我不仅愿意当你一辈子的引路人,我还愿意,一辈子都为你遮风挡雨。” 轰! 此言一出,苏沁雪整个人都懵了,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完全说不出话来,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席卷了她。 她的心,快要融化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两只眼睛深情地看着楚巡,眼含泪光。 然后,她伸出双手,猛地抱住了楚巡的头,用力地将他拉向自己。 下一秒,楚巡的左脸,和苏沁雪那柔软温热的唇瓣,紧紧地碰到了一起。 足足两秒钟。 苏沁雪的嘴唇才离开楚巡的脸颊。 分开后,楚巡整个人都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沁雪。 苏沁雪的脸红扑扑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八姐也想为小巡一辈子遮风挡雨。” “晚安,明天见。” 说完,她像是受惊的小鹿。 转身就用刚刚学会的蹩脚泳姿,手忙脚乱地朝着岸边游去。 她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岸,胡乱地拿起浴巾裹在身上。 穿上拖鞋,头也不回地用小碎步跑了,消失在泳池的出口。 整个泳池里,只留下还泡在水里的楚巡,满脸的懵逼。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安慰的话,竟然会让苏沁雪小脸通红,眼含泪光。 甚至,还主动亲了上来。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刚才那个吻停留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 好真实。 苏沁雪的嘴唇,好香,好软。 短短接触的两秒钟,似乎根本不够。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还想再亲一次。 狠狠地亲。 而且是嘴对嘴的那种。 但这只是下意识的冲动罢了,很快就被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楚巡现在依旧是懵的。 八姐究竟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做出这个举动的? 是单纯地感谢自己的陪伴和教学? 还是说,这就是一个……表白? 他完全不知所措。 带着满脑子的问号,他上了岸,裹上浴巾,慢慢地往回走。 与此同时,这一幕,被三楼阳台上的苏栖迟,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房间阳台正对着泳池,距离不过五十米。 她放下手中的手机,嘴角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微笑里,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震惊。 她刚刚拿着手机,把镜头拉到最大,本来是想多拍一些楚巡的身材特写。 没想到,恰好就拍到了这堪称劲爆的一幕。 她看着手机里保存下来的视频,画面清晰,角度完美。 自己的计划,看来要成功了。 另一边,苏沁雪亲完之后,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紧张和害羞的状态里。 虽然不是嘴对嘴,但那也是她的初吻啊! 这已经是她这辈子能鼓起的最大勇气了。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完全是看到了七姐苏芷柔亲了楚巡的额头,才给了她一点灵感和胆量。 要不然,借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走出这一步。 她一边跑回自己的房间,一边在心里赞赏自己的巨大进步。 但同时,她又怕得要死。 怕自己会被楚巡嫌弃,觉得她是个没有边界感,随随便便的女孩子。 她冲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她把头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小声地给自己打气。 “小巡那么好,那么温柔,肯定不会嫌弃我的亲亲的……” “对,他肯定不会……” “说不定他还想亲亲呢。” 这么想着,心里的紧张慢慢被巨大的幸福感所取代。 她红着脸,抱着被子,在柔软的大床上开心地打滚。 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现在只是亲了脸。 那下一步,可就是嘴唇咯! 她一定要成为第一个亲到小巡嘴唇的女孩子! 嘿嘿嘿…… 苏沁雪正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苏沁雪的心猛地一跳。 会是小巡吗? 他是不是……也想我了,所以追过来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赶紧跑到镜子前,胡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又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才跑去开门。 门打开。 门口站着的,却是坐在轮椅上的大姐苏栖迟。 “大姐?” 苏沁雪关上门,推着大姐走进来。 “大姐,你找我什么事呀?” 苏栖迟的脸上,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那笑容看得苏沁雪心里有点发毛,觉得怪怪的。 “没事,就是过来转转,看看你。” 苏栖迟不紧不慢地说。 苏沁雪以为大姐是来关心自己的,心里一暖。 “大姐,刚刚谢谢你的安慰,有你的鼓励,我感觉我学得快多了。” “哦?是吗?” 苏栖迟微笑着,反问了一句。 “是我的鼓励让你进步,还是……小巡的鼓励呢?” 苏沁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大姐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太奇怪了。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心虚得不行。 “当……当然是都有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大姐,你怎么这么问啊?” 苏栖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让我猜猜看。”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说。 “是小巡的鼓励,占了百分之九十,大姐的鼓励,只占了百分之十,对吧?” “才没有呢!” “明明……明明是一半一半的好不好!” 苏栖迟看着她这副死不承认的可爱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她缓缓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解锁屏幕,打开相册,点开刚刚录下的那段视频。 然后,她把手机举到了苏沁雪的面前。 “来,沁雪。” “既然大姐的鼓励对你那么重要,那你,也给大姐一个爱的亲亲吧。” 苏沁雪的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那一瞬间的画面,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顿时,苏沁雪的脸色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大脑,彻底宕机了。 完了,被抓现行了! 第73章 大姐支持沁雪追楚巡 苏沁雪整个人都慌了。 完了。 被抓了一个现行。 还被拍到了,证据确凿,相抵赖都没用。 大姐那么严肃,是家里除了爸妈外最注重规矩的人,长姐如母,血脉压制。 她肯定会骂死自己,惩罚自己,甚至会把这件事告诉爸妈。 一想到那个后果,苏沁雪就怕得浑身发抖。 爸妈会怎么看小巡? 会不会因为自己,就要求小巡搬出去住? 苏小庚那个混蛋,要是知道了,又会怎么借题发挥,怎么嘲笑小巡和自己? 苏沁雪害怕极了。 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大胆一次,难道就要被这样狠狠地打击吗? 眼眶一热,泪水瞬间就涌了上来,她真的快要哭了。 她看向大姐,苏栖迟的脸上却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甚至,那眼神里还藏着一丝小小的傲娇。 苏沁雪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大姐,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语无伦次,拼命地想解释。 “我那时候……是太激动了……” “那个亲亲,是为了表达我对小巡的感谢,就像……就像七姐亲小巡的额头那样……” “真的!不是因为我喜欢小巡,大姐你别误会了!” 苏栖迟脸上的笑意更浓。 她觉得苏沁雪这副怂怂的样子,真是可爱得不行,尤其还嘴硬死不承认。 她决定好好调戏一下这只受惊的小兔子。 “哦?是吗?” 苏栖迟不紧不慢地开口,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那怎么不给大姐一个这样的亲亲呢?” 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傲娇。 苏沁雪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走过去,身上湿漉漉的浴巾蹭到了苏栖迟的轮椅。 她低下头,飞快地在大姐的脸颊上点了一下。 “这样好了吧?” 下一秒,苏栖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的脸色严肃起来,声音也陡然拔高了许多,带着威严。 “好什么好?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苏沁雪猛地抖了一下。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歪心思!” “是不是觉得小巡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户口也迁出去了,也不姓苏,所以你就想欺负他了?” “你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你这样做,像什么样子!” “小巡不反抗,你就得寸进尺了是吗!” 一字一句,都砸在苏沁雪的心上。 她吓哭了,眼泪落下。 她拼命地摇着头,带着哭腔反驳。 “不是的!不是的!” “小巡肯定不是因为怕我才不反抗!” “小巡对我那么好……他……他肯定也不嫌弃我的……” “呜呜呜~~~” 苏栖迟看着她这副又怂又可怜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极了。 这只小兔子,还真是好逗。 她抓住了苏沁雪话里的漏洞,立刻追问。 “所以,你是承认了?” “你就是对小巡有坏心思,这个吻,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感谢,对吗?” 苏沁雪这才反应过来。 完了。 被大姐炸出来了。 刚刚自己为了证明小巡不是被自己逼迫的,竟然间接承认了这个吻根本就不纯洁。 她的脸一下变得惨白,低着头,再也不敢看大姐的眼睛。 苏栖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摇着轮椅,到了苏沁雪的旁边,声音重新变得柔和下来。 “沁雪,来,蹲下。” 苏沁雪乖乖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苏栖迟看着她,轻声问。 “你跟大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小巡……有一些别的心思呢?” 苏沁雪咬着下唇,指甲用力地抠着手心。 眼泪还在往下掉,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她带着浓浓的鼻音,抽泣着说。 “大姐……我说实话……您……您能不能不要告诉小巡和爸妈……” “我怕……我怕爸妈把小巡赶出去……呜呜呜……” 她说着说着,就彻底哭出了声。 苏栖迟看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沁雪,大姐才没有那么坏呢。” “所以,到底是不是?” 苏沁雪只能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地承认。 “是……是有一点点……” 苏栖迟故意板起脸。 “沁雪不乖,真的只是一点点吗?” 苏沁雪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满是委屈。 “是……非常多……” “多到……都快溢出来的那种……” 听到这个回答,苏栖迟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温柔地摸了摸苏沁雪的头。 “说实话就是好孩子,乖。” 苏沁雪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满是懊悔。 “大姐,我错了,我对小巡起了坏心思,我没有经过他同意就亲他……我会去跟小巡道歉的。” 苏栖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傻沁雪,你怎么知道小巡不乐意呢?” 苏沁雪“啊?”了一声,哭都忘了。 大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栖迟继续说道。 “大姐不仅能看出来你对小巡有意思,也能看出来……小巡对你,也有意思。” 苏沁雪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苏栖迟,完全无法处理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小巡……也对我有意思? 这怎么可能? 苏栖迟看着她呆滞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慈爱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姐的意思是……” “大姐支持你,勇敢地去追逐自己所爱的生活,以及……所爱的人。” 轰! 此言一出,苏沁雪彻底懵逼了。 她的大脑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大姐……支持我? 支持我去追小巡? 这……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那个把规矩看得比天还大的大姐吗? 苏沁雪看着苏栖迟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心里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大姐……该不会是在钓鱼执法吧? 苏沁雪彻底慌了。 这反转确实来得太快了。 前一秒,大姐还严肃批评,声音严厉,仿佛要将她逐出家门。 后一秒,竟然就变成了爱情导师,鼓励她去追小巡? 这……对吗? 第74章 大姐八姐正式结盟 苏栖迟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苏沁雪滚烫的脸颊。 “沁雪,你和小巡只差了一岁。”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现在小巡的户籍也已经迁出去了。” “法律规定,你们完全可以结婚。” “而且,男帅女美,你们俩十分般配。” 苏栖雪的心脏怦怦直跳。 “小巡……小巡肯定会喜欢你的。” “我能看出来,尤其是在教你游泳的时候。” “大姐见了那么多人,想刀一个人的眼神能藏住,比如日服第一男枪。” “但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苏沁雪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她羞耻极了,同时还在暗爽。 小巡在暗恋我? 难道说,自己是当事人所以当局者迷看不出来? 实际上,大姐这个旁观者,一眼就能看出来小巡也喜欢自己? 巨大的幸福感和羞耻感混合在一起,让她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大姐一眼。 苏栖迟十分欣慰,她满意地看着这只终于被安抚好的小兔子。 “小沁雪,大姐不止支持你,我还会协助你的哦。” 这句话让苏沁雪受宠若惊。 有大姐的帮助,自己追求小巡的成功率简直是几何倍数增长。 苏沁雪觉得大姐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的眼神真挚,语气坚定。 苏沁雪感动得不行。 她蹲在地上,抱住了苏栖迟的腰部。 “谢谢大姐,谢谢你。” 苏栖迟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别哭了。” “不过,大姐也有一个小小的条件,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呢?” 苏沁雪毫不犹豫,立刻抬起头。 “大姐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苏栖迟笑了。 这个笑容里带着得逞。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哦。” 她轻轻推开苏沁雪,让她坐到了床边。 苏栖迟整理了一下思绪。 “大姐想在你和小巡成了之后,向你借一些东西。” 苏沁雪有些奇怪。 苏家姐妹什么都不缺,自己有的东西,大姐那里都有。 大姐要借什么呢? 她歪了歪头,不解地问。 “大姐,你要借什么呀?” 苏栖迟俯下身,慢慢摇着轮椅靠近苏沁雪。 她凑到苏沁雪的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等你们在一起了,肯定会一起做坏坏的事对吧?” 苏沁雪的脸颊再次爆红,热气直冲耳根。 她无比娇羞,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大姐的肩膀。 “大姐你说什么呢!” “那肯定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苏沁雪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在偷偷盘算。 她想着最好是小巡答应她的第一天,她就把小巡吃掉。 她已经不知道在脑子里,做了多少次预演了。 苏栖迟轻轻笑了一声,再次凑近苏沁雪的耳朵,声音更轻, “我要借的东西,就是……” 苏栖迟说完,身体向后靠去,眼神紧紧盯着苏沁雪的反应。 苏沁雪听完之后,整个人彻底懵逼了。 这份震惊,比刚刚还要强烈数十倍。 足足过了半分钟,她还是没能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来。 她弱弱地问出了声:“啊?大姐……你认真的吗?” 苏栖迟的脸也红了。 虽然她努力保持镇定,但说出这种话,对她而言也需要极大的勇气。 “当然是认真的。” 苏沁雪完全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严肃、冷静、沉稳的大姐,现在竟然脸红得像个少女。 大姐不是有老公吗? 她天天喊张俊楠姐夫啊。 大姐这是要给姐夫戴帽子? 而且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看上的东西,竟然是……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这还是她心目中那个严肃、理智、不苟言笑的大姐吗? 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种事情。 苏栖迟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实话,一切计划都无法进行。 “唉,其实,你大姐我,和你们姐妹一样。” “到现在,还是一个……” 苏沁雪瞬间明白了一切,心猛地一颤。 原来如此。 苏栖迟语气中带着痛苦和隐忍。 “我不爱张俊楠,我也不想给他生孩子,但我想要一个小宝宝。” “只有小巡……他最合适。” 苏沁雪看着大姐,心疼和震惊交织在一起。 “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和你抢小巡。” “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健康、聪明的小宝宝而已。” “大姐想当母亲了。” 苏栖迟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 “但我不敢和小巡说,也不敢和别人说,我只敢和你说。” 她说着说着,眼泪落了下来,抽泣着。 苏沁雪看着大姐可怜的样子,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大姐哭。 印象中,大姐一直是苏家的定海神针。 她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现在却为了一个孩子,如此卑微。 苏沁雪心疼了,她再次抱住了苏栖迟。 “大姐,你别哭,我帮你想办法。” 苏沁雪擦干眼泪,努力冷静下来。 “那……那要怎么实践呢?” 苏栖迟听到苏沁雪松口,立刻止住了眼泪。 “简单,方法非常多啊……发挥你的想象力。” 苏沁雪想了想:“这件事情,应该不能让小巡知道吧?” “那是当然,一辈子都不可以。” 苏沁雪咬着嘴唇,心里在做着思想斗争。 她看着大姐带着泪痕的脸,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同意了。” “不过,这些都是纸上谈兵,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苏栖迟的脸上绽放出巨大的笑容。 她亲了一下苏沁雪的额头。 “有大姐在,你们肯定很快就能在一起的,大姐向你保证。” 苏栖迟随后又严肃地提醒苏沁雪。 “记住,这件事情,不能和任何人说,包括姐妹们和爸妈。” “知道。” 一切商量好后,苏沁雪起身,推着大姐的轮椅,送回了房间。 ………… 此时的楚巡,还沉浸在刚刚和苏听晚水下惊天两吻。 以及苏沁雪的那一吻上,满满的幸福感。 他回到客厅,看到苏幼烟的脸色很不好。 楚巡走过去,关心地问:“怎么了?” 苏幼烟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些委屈。 “小巡,我好可怜啊。” “下周就要办婚礼了,林家还把婚礼办得非常盛大。” “很多社会名流和大家族都会出席。” 楚巡的心里也觉得很不舍。 他看着自己曾经睡过的女人,有感觉的女人,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 终究是不愿意的。 虽然他可以确定,林天那头乌龟碰不到烟烟姐一根手指头。 同时,她也会为自己守节。 但还是觉得心里有一种无力感。 他发誓,终有一天,他会将苏幼烟带回来。 第75章 送礼物给六姐 苏幼烟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楚巡默默地在她旁边守着。 苏幼烟看客厅里没有别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凑近楚巡, “小巡,不过一想到,我们两个绿了林天,还是非常刺激的呢。” “不过在家里已经很多次了,好无聊。” 苏幼烟的眼神闪烁,在暗示着什么。 楚巡懂了她的意思。 他有些犹豫,说:“不太好吧。” “我听说你们的婚礼,连全球首富,还有全国各大世家家族的掌门人和少爷公主都会来。” “在那种场合,要是出点什么意外,那林天那顶帽子立马能传遍全球。” 苏幼烟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是要那种场合才刺激呀!”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 楚巡其实内心也是一个冒险主义者。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 苏幼烟穿着漂亮的婚纱。 在全球各界名流的祝福之下,步入婚姻的殿堂。 结果之前在后台,苏幼烟却和别的男人翻云覆雨。 那确实是能给楚巡带来极强的成就感。 他着实是甚是期待。 “可做完坏事,你应该是来不及洗澡的吧?” 苏幼烟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那就不洗呗……” 楚巡笑了一下。 不愧是两个互相有感觉的人,都喜欢刺激。 楚巡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看着窗外,思绪有些复杂。 不到两周就要去魔都读大学了。 以后就要搬出去了。 六姐苏听晚、七姐苏芷柔、八姐苏沁雪都在魔都读大学,所以能常见面。 还有二姐苏语柠,也在魔都。 五姐苏洛一是大明星,四海为家。 但大姐苏栖迟、三姐苏栀梦、四姐苏幼烟,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他估计也不会搬回来住了。 楚巡叹了口气。 他想着如果自己是什么豪门的真少爷就好了。 那样他就可以拥有所有的一切,不用再为这些事情烦恼。 但自己却不是。 他只是一个孤儿,现在连姓氏都改了楚。 虽然姐姐们对他很好,但他心里总是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不过还好,他有一个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 凭借这个超级计算机,他能创造出很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产品。 他准备上大学就开始创业。 到了晚上,十二点。 楚巡洗了个热水澡。 热气蒸腾,让他的思维有些放松。 洗澡的时候,苏听晚发来了消息。 “来我房间,完成刚刚未完成的奖励。” 楚巡想起了和苏听晚在水里发生的事。 那份在水下激吻的刺激感,依旧残留在他的脑海里。 真别说,虽然是单方面给苏听晚的奖励,但还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洗完澡,身体清爽。 楚巡走到衣柜前。 他看着之前被自己剪下来的,带着一抹鲜红的标本。 他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是该送给听晚姐当做礼物了。 楚巡将这个标本藏到了口袋里。 他准备去苏听晚的房间。 她绝对会非常惊喜的。 自己是那么的用心。 楚巡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带着一丝期待,来到了苏听晚的房间门口。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苏听晚很快去开了门。 楚巡走进房间。 一股甜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此时苏听晚正在吃糖。 她看到楚巡进来,非常自然地将手里的进口糖塞给了楚巡。 “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楚巡接过糖,放入口中。 进口糖的味道很美味,带着清新的水果香。 楚巡看向苏听晚。 她的装扮很性感。 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颜色是深海的蓝色。 睡袍的领口很低,腰间随意地系着一条带子。 只要一解开带子,他能看到的,将是里面的性感躯体。 赤足踩在地板上,一双大长腿若隐若现。 苏听晚看着楚巡,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怎么,看呆了?” 楚巡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有,只是觉得你今天很漂亮。” 苏听晚走到床边坐下。 臀部因为坐姿,显得更加突出。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呀,站着干嘛?” 楚巡摇了摇头,走过去,坐在了她的旁边。 他侧过身,看着苏听晚。 “六姐,你想要什么奖励?” 苏听晚伸出手,轻轻解开了睡袍腰间的带子。 睡袍瞬间松开,露出里面更为惊人的景象。 紫色的布料包裹着她的水蜜桃和南北半球。 楚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 与此同时,回到房间洗完澡的苏芷柔,也来了感觉。 刚刚在游泳的时候,她吃了很多小巡的豆腐。 那份刺激感,让她现在心猿意马。 苏芷柔站在镜子前,房间里灯光明亮。 她正在化着妆。 她要再次化成苏听晚的样子,去小巡的房间做坏事。 想想就太刺激了。 苏芷柔对着镜子,仔细地描绘着眼线。 她穿着那件苏听晚的紫色裙子。 “完美。” 苏芷柔化完妆,来到了楚巡的房间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 房间里一片安静。 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答。 苏芷柔推开门,发现没有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待会给他一个小惊喜,嘿嘿。” 苏芷柔关上门。 她走到床边,脱掉了那件苏听晚的紫色裙子。 她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内衣,皮肤白皙得像牛奶。 她赤足踩在地毯上,慢慢走向床边。 将裙子随意扔在一旁。 然后,她掀开被子,躺到了楚巡的被窝里。 她躺在床上,感受着被子上属于楚巡的气味。 她翻了个身。 她闭上眼睛,开始想象着楚巡回来时的惊喜表情。 苏芷柔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身下的枕头。 等待着她的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这份等待,本身就充满了刺激。 第76章 发现了不对劲 楚巡和苏听晚在房间里。 苏听晚坐在床边,那件丝绸睡袍的系带本就聊胜于无。 她轻轻一拉,系带松开。 睡袍滑落,露出里面紫色的内衣。 楚巡看着苏听晚挺翘的臀部。 “刚刚在泳池里的第二个吻,才持续一分钟。” “六姐肯定还没有享受足够,之前在车上我们可是吻了半小时你才满意。” 楚巡忍不住了,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 她娇嗔了一声:“讨厌,那么晚了,不怕别人听到吗。” 楚巡觉得有些奇怪。 “六姐,你白天在我房间的时候不是更大声吗?” “怎么当时不觉得,现在倒是在意起来了?而且房间隔音那么好。” 楚巡想要重复下午在房间的所为。 他托着她那圆润饱满的臀部,将她抱在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和她吻了起来。 这个吻带着甜蜜和急切。 然后抱着她,轻轻地将苏听晚放倒在床上。 苏听晚的手臂环着楚巡的脖子。 她的手在楚巡的身上乱摸。 突然,她的手指感觉到了楚巡的口袋里有东西。 发出了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苏听晚觉得有些奇怪。 小巡口袋里是什么呢? 苏听晚下意识地觉得,可能是小气球。 他带这玩意干啥? 难道是想通了,想和自己发生一点什么吗? 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兴奋。 她把那玩意从楚巡的口袋里抽出来。 结果拿出来一看。 是一个透明的塑料膜。 里面放着一小片床单。 上面是一抹鲜艳的颜色。 苏听晚拿着那块标本,眼神中带着不解。 她问:“这是啥?” 楚巡看着苏听晚的表情。 他觉得苏听晚在装傻。 她肯定是在故意逗他呢。 这还不明显吗? 这个老六,故意隔着跟他装清纯。 楚巡心里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苏听晚的下巴。 “别管,我现在就要。” 苏听晚大惊失色。 她没想到楚巡会这么直接。 难道他真的想通了? 她看着楚巡那炽热的眼神,心里紧张起来。 她急忙说:“我们没有气球。” “你去买吧,或者去爸妈房间里偷。” 楚巡的动作停住了。 他心里想着,为什么中午不需要,现在要了呢? 也对,确实要注意一点。 去买的话太晚了。 现在都十二点多了,药店都关门了。 去偷的话更不可能,那风险太大了。 楚巡叹了口气。 “那算了,我们来青春版的吧。” 苏听晚轻轻地“嗯嗯”了两声。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 楚巡俯下身,再次吻住了她。 此时的楚巡房间。 苏芷柔躺在被窝里,越来越懵逼了。 怎么那么久了楚巡还不回来? 她都已经快要在他的被窝里睡着了。 她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很快,苏芷柔就想明白了。 可能是去找八妹了吧,刚刚八妹在泳池里都快哭了。 苏芷柔心里有些吃醋,不过无所谓了。 她决定就在这里等着吧。 躺在被窝里,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她的身体放松,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修长的双腿,在被子里轻轻交叠着。 半小时后。 楚巡将苏听晚抬到了卫生间的浴缸里。 他打开水龙头,放着温水。 苏听晚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 楚巡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满足。 他轻轻地吻了吻苏听晚的额头。 “你洗着,我回去了。” 然后,楚巡走出了卫生间。 走到床边,看到了那个被他遗忘的床单标本。 心里想着,是时候正式将礼物送给她了。 楚巡拿起标本,转身又回到了卫生间。 苏听晚瘫在浴缸里,正在洗澡。 “听晚姐,喏,送给你的。” 楚巡将那块标本递给了苏听晚。 苏听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伸手接过,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是啥呀?我一直想问。” 楚巡听到她又问了一遍,觉得苏听晚是装傻上瘾了。 “别装傻了。”楚巡的声音戏谑。 “不就是你的……” 苏听晚彻底懵逼了。 她看着楚巡认真的表情,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小巡,你是不是出什么幻觉了?” “没发烧吧?” 苏听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我还是个小女生好不好。” 楚巡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懵逼了。 “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听晚。 “你才是真的迷糊了吧?” “那么快就和我装失忆了是吧?” 楚巡语气有些急切。 “要不要去验一下DNA呢我请问?” 苏听晚看楚巡那么认真的样子,心里也开始慌了。 她从浴缸里坐起来,水珠顺着她的身体滑落。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我们是不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楚巡的脑子里开始飞速旋转。 难道是听晚姐失忆了? 不能吧? 他看着苏听晚那无辜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谎。 楚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指着那块床单标本。 “就是下午,在我房间,做完坏事之后,我剪下来的。” 苏听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在说什么?” “我下午两点之后就在自己房间呼呼大睡,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多。” 苏听晚的声音带着极度的震惊。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惊。 “你不会是偷偷来我房间了吧?” 楚巡彻底懵逼了。 他拿着那块床单标本,僵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 他们的眼神里,都写满了震惊、困惑和恐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个巨大的问号,悬浮在两人的头顶。 楚巡毕竟是智商300的天才,赶紧冷静下来,分析各种可能:“你说,下午离开客厅后,一直在你自己房间里休息?” “你可以确定吗?” 苏听晚也慌了,浴缸里的水都顾不上了。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我还做了梦,梦到你了。” “醒来之后还去洗了个澡,顺便换了床单。” “我骗你干嘛?” 第77章 去找七姐对面对质 楚巡的脑子彻底乱了。 “可是那段时间,你明明就来了我的房间,和我做了坏事啊。” 他举起那个小小的证物袋。 “这个标本就是这么来的,我有什么必要要骗你吗?” 苏听晚看着那个东西,整个人完全不知所措。 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努力回想,但记忆里除了那个模糊的梦,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梦游了吗?因为我确实是梦到我和你,在你的房间……” “是我自己去的?” “还是你叫我的呢?” 楚巡语气非常肯定:“你自己偷偷跑到我房间的。” 现在,两人都把事情下意识定义为苏听晚梦游了。 可苏听晚那时候是清醒的,不可能没有任何意识啊。 苏听晚焦急问道:“那我说了什么呢?” 楚巡回想:“你说要走到最后一步,说你不会后悔。” “你说你不需要我负责,你能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 楚巡复述着下午听到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听晚听到这些话,瞬间炸毛。 “这种话不可能是我说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愤怒。 “谁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一辈子,这才是我的世界观!” 她瞪着楚巡,眼神凶狠。 “谁要是睡了我不对我负责,我绝对阉了他!” 楚巡看着她这副凶悍的样子,满脸都是问号。 这反应,跟他下午见到的那个人,完全是天壤之别。 下午那个,是主动进攻,大胆又带着点羞涩。 眼前这个,是捍卫主权,强势又带着点野蛮。 难道…… “难道我们是被人下药了?” 楚巡冒出这个念头。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 “不对啊,我记得那时候我非常清醒,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苏听晚也冷静了一些。 她扶着浴缸边缘,脑子飞速运转。 “那我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楚巡回答:“一件紫色的裙子。” “我之前见你穿过,去年老妈的生日宴上,你就是穿着那件。” 苏听晚的心猛地一沉。 那件紫色的裙子,她记得。 她赶紧从浴缸里站起来,胡乱用浴巾擦干身子。 快步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在里面翻找起来。 衣架被她拨得叮当作响。 “我明明记得那件衣服就放在这里的。”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怎么不见了呢?” 她把整个衣柜都翻遍了,就是没有那件紫色裙子的踪影。 就在这时,楚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眼镜,有几副?” 苏听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一副啊。” 随即她又改口。 “不对,有两副。” “还有一副是以前的,度数浅一点,一直放在桌上当备用。” 她说着,转身走向房间里的书桌。 她在桌上摸索着,平时放眼镜的那个小盒子是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副备用眼镜,也不见了。 到这里,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一个荒唐却又唯一合理的答案,浮现在两人心头。 这要是还想不到,那就真的别活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她。 楚巡的脑海里,下午的画面一帧帧回放。 每一个他当时觉得合理,现在看来却充满破绽的细节,都清晰无比地串联了起来。 “她演得非常像。” 楚巡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傻瓜。 “穿你的衣服,戴你的眼镜,化你的妆容。” “她甚至还学习了你的专属技能。” 他顿了顿,想起了一些细节。 “不过,她静态天赋和你确实一模一样。” “但动态天赋,有些一塌糊涂。” 楚巡想起了下午,她那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苏听晚身体柔韧,协调性极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而下午那个人,没有。 “所以她很聪明,跟我说她脚崴了,用这个借口,掩盖了她的笨拙。” “所以我当时没有怀疑。”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脚崴了,而是她临时抱佛脚,根本模仿不来苏听晚。 “她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苏听晚听完楚巡的分析,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和她经常一起洗澡,她身上什么样我最清楚。”苏听晚的声音冰冷。 “我记得,她和我有个地方很明显不一样……” 楚巡又想到了另一件事,笑了一下。 “她前一天晚上,来我房间借东西。” “老谋深算。”楚巡吐出四个字。 “不择手段。”苏听晚接上四个字。 两人的心情都复杂到了极点。 楚巡说:“现在的问题是,看来她早就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所以这个局布了非常久了。” “我们是什么时候露馅的呢?”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和苏听晚之间的亲密,一直都是他们两人之间最深的秘密。 她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知道得那么清楚,清楚到可以完美地模仿苏听晚的技能,来上演这么一出偷天换日的戏码。 “难道是她在我房间装了监控?”楚巡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的性质就太恶劣了。 苏听晚摇了摇头。 “不会,她不会做这种事。” “她虽然爱胡闹,但做不出这么没有底线的事情。” “她经常偷偷来我房间,用我的化妆品,穿我的衣服。” “我想起来了,我们上次在房间的时候……她可能刚好就在我的卫生间里。” “她躲在里面,把我们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只狡猾的小狐狸,从一开始就在暗中窥伺着一切。 她掌握了所有的信息,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发动了她的致命一击。 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骗过了自己。 还拿走了本该属于苏听晚的东西。 楚巡看向苏听晚,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 苏听晚冷笑一声:“走吧,去找她对质,好好教训一下她。” 第78章 七姐被抓个正着 楚巡对此倒是没那么生气。 毕竟,他并不吃亏。 甚至可以说是赚麻了。 反倒是苏听晚,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搞了那么久,才只是和小巡玩了青春版的王者荣耀。 结果苏芷柔这个家伙,竟然直接一步登天。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她这个做姐姐的,都还没吃掉小巡。 血脉压制没用了? 苏听晚在心里发誓,她一定会好好教训苏芷柔这。 让她知道,偷男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楚巡和苏听晚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径直去往苏芷柔的房间。 两人也懒得管现在有多晚,她有没有睡觉。 就算她睡着了,也要把她从被窝里拉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结果,两人推开苏芷柔的房门,发现里面根本没人。 床上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 楚巡觉得奇怪。 他回头和苏听晚对视了一眼。 答案不言而喻。 苏芷柔肯定是又跑到楚巡的房间里去了。 苏听晚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这个小涩鬼!” 她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下午还不够,在泳池吃你豆腐也还不够,真是太过分了!” 楚巡听着,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说来,苏芷柔这个人,还真是够色的了。 那小小的脑袋里,装的居然全都是这种东西。 两人又折返回去,到了楚巡的房间门口。 他们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就看到床上果然躺着一个人。 那人影侧躺着,似乎正在呼呼大睡,完全没发现有人进来了。 她今天又是游泳又是演戏,运动了那么久,早就累坏了。 楚巡和苏听晚走到床边,她都没有被吵醒。 楚巡看清了床上的人,果然是盗版的苏听晚。 那件紫色的裙子被她脱下,扔在了一边的床上。 她脸上的妆容还没卸。 甚至那副眼镜,也还歪歪扭扭地戴在脸上,一半架在鼻梁上,一半陷在枕头里。 楚巡刚想开口叫醒她。 苏听晚却伸手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让她自己露出真面目。” “我想看看,她的演技究竟有多好。” 说完,她指了指旁边的衣柜躲了进去,只留下一道门缝观察外面。 楚巡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他也想亲眼看看,苏芷柔这只小狐狸到底能演到什么地步。 楚巡仔细端详着苏芷柔的睡颜。 那张脸确实绝美,和苏听晚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精致的瓷器。 睡梦中,这只小狐狸还时不时地吧唧一下嘴。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梦话。 “小巡……快来……柔姐还想……” 柔姐? 在睡梦中,还是暴露咯。 楚巡没笑,躲在衣柜里的苏听晚气笑了。 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楚巡心里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不忍心吵醒她了。 但一想到她干的坏事,她必须受到惩罚。 楚巡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掀开了被子。 结果被子一掀开,他愣住了。 被子下的苏芷柔,只穿了一套单薄的内衣。 他立刻又把被子给她盖了回去。 就这么一折腾,苏芷柔还是被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 当她的视线聚焦,第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站着的楚巡,那张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她瞬间就精神了。 “小巡,你终于回来了。” “你去哪了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说着,她从被窝里坐起来,张开双臂,熟练地环住了楚巡的脖子。 然后,对着他的脸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 “来,上床和我一起睡觉。” “我给你把床都暖好了,对你好吧。” 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楚巡看着她这副样子,故意逗她。 “你六姐你CD好得那么快吗?” 苏芷柔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红,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哪有那么快。” “我就是单纯想抱着你休息而已,还没和男孩子一起睡过觉呢。” 她嘟着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无辜。 “我可不是想做坏事来的。” 楚巡心里冷笑。 绝对没那么简单。 他顺着她的意思,躺倒在了她的身边。 他刚一躺下,苏芷柔就立刻缠了上来。 她的大白腿腿直接搭在了楚巡的腿上,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整个人都贴着他,抱得特别紧。 柔软之物紧紧贴着楚巡。 “小巡,你好香。” 她的脸埋在他的身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以关灯了。” 楚巡关掉了床头的灯。 苏芷柔在楚巡的怀里,本来确实很困了。 可现在,被楚巡的气息吸引着,困意早就没了。 她反悔了。 “小巡……” “好吧,我还是想做坏事。” “我真没出息。” 黑暗中,楚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重新打开了灯。 光线让苏芷柔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我们玩一个游戏吧。” 苏芷柔一听:“好啊好啊,玩什么游戏?” 楚巡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眼罩,和一床空调被。 苏芷柔看到这两样东西,脸瞬间就红了。 “小巡……你喜欢的话……我就可以。” 楚巡拿起眼罩给她戴上。 “不过,男孩子对待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哦。”苏芷柔闭上眼睛前,害羞地叮嘱道。 “那是当然,你可不许偷看。” “嗯!” 苏芷柔乖乖地答应。 眼罩戴好。 这时,衣柜的门打开了。 苏听晚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芷柔感觉到有人在将她裹到被子里,以为是楚巡。 她还在笑着。 “小巡,你的手好冰啊。” “还有,你的指甲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长了?” 楚巡在旁边看着,淡淡地回答。 “一直都这么长,是你记错了。” 苏芷柔一边笑着,一边感受着触感。 她觉得好有趣,好刺激。 “嘻嘻嘻~” 她忍不住嘻嘻地笑出声。 “没想到,小巡你居然有这个兴趣。” 苏听晚面无表情,很快就把这只小狐狸裹到了空调被里。 “准备好了吗?”楚巡问。 “准备好了!” 苏芷柔兴奋地回答,满心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后,她脸上的眼罩被猛地扯了下来。 光线让她不适地眨了眨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站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楚巡。 而是她今天冒充了一整天的六姐,苏听晚! 苏听晚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眼神,冷得像是能把人冻僵。 苏芷柔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地收缩。 “啊——!” 第79章 七姐被惩罚了 苏芷柔的尖叫声撕裂了寂静。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能穿透墙壁。 楚巡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声音发出的瞬间,就伸出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温热柔软的触感,伴随着苏芷柔的口水,瞬间沾满了他的掌心。 苏芷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惊骇。 这辈子都没这么恐慌过。 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几秒钟前,她还以为摘掉眼罩,迎来的会是小巡充满爱意的亲亲。 她甚至已经把嘴巴撅得老高,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结果,现实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姐姐冰冷的面孔,还有楚巡冷漠的眼神。 她像个小贼,被主人当场抓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 苏芷柔剧烈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但被楚巡的大手压制,根本发不出任何清晰的音节。 过了好久,那股最强烈的惊吓感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羞耻。 她的小脑袋疯狂运转着。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这不是简单的露馅,这是公开处刑。 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不再乱动,楚巡才缓缓松开了捂着她小嘴巴的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心,上面全是苏芷柔的口水,晶亮晶亮的。 苏芷柔此刻被空调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像个马上要下锅的粽子,完全无法动弹。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姐……姐姐,你怎么来了?” 苏听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什么姐?” “哪来的姐?你不就是苏听晚吗?我叫你姐才对吧?” 苏芷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简直是无地自容。 “小巡,把她扶起来。”苏听晚冷冷道。 楚巡依言照做,将被子连同里面的苏芷柔一起,扶着坐了起来。 苏芷柔像个不倒翁,晃了两下才坐稳。 苏听晚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床边。 “你这个小坏蛋,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连这种冒充姐姐,偷天换日的卑劣招数都想得出来?” “就为了吃掉小巡,你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苏芷柔被骂得抬不起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彼此彼此……” 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苏听晚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 “你说什么?” 苏芷柔立刻摇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我什么都没说呀,姐姐你听错了吧。” 那副欠揍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悔改的意思。 因为她转念一想,心里委屈极了。 明明就是姐姐先对小巡做坏事的,她只不过是学习借鉴,借力打力而已。 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苏听晚被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气笑了。 好啊,还敢顶嘴。 她转头看向楚巡。 “把她的嘴给我塞住,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一下她!” 苏芷柔一听,顿时慌了。 她赶紧看向楚巡,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求救。 “小巡,你帮谁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挺起胸脯,奶凶奶凶地喊道。 “我可是和你睡过觉的人!” “如果你是一个男人,就应该保护自己的女人,不要让你的女人被别人欺负了!” 楚巡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好像还有点道理。 但他转念一想,今天这事,确实是苏芷柔做得太过火。 这一招太过卑劣,必须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于是,他没有理会苏芷柔那可怜巴巴同时又有点凶的眼神。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块新的手帕。 他走到床边,捏住了苏芷柔的下巴。 苏芷柔还在“呜呜”地抗议着。 楚巡却毫不留情,直接将手帕叠了几下,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 苏芷柔的抗议声变成了模糊的闷哼。 苏听晚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巡真乖,把她放平。” 楚巡再次照做,将苏芷柔重新放倒在床上。 她像一条被捕获的美人鱼。 嘴里还塞着东西,只能用无助的眼神瞪着他们。 苏听晚从地上的一个装饰花瓶里,抽出一根长长的白色羽毛。 她拿着羽毛,对旁边的楚巡使了个眼色。 “控制住她的脚和身体,别让她乱动。” 楚巡心领神会,按住了不断扭动的苏芷柔。 苏听晚则拿着那根羽毛,缓缓蹲下身。 她的目光,落在了苏芷柔那双白皙小巧的脚丫上。 苏芷柔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身体的挣扎更加剧烈了。 她从小就怕痒,尤其是脚底。 苏听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将那根羽毛,轻轻地、缓缓地,在苏芷柔的脚划过。 “呜呜呜!” 一股奇痒瞬间直冲天灵盖。 苏芷柔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整个人难受到极点,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她拼命地想要蜷缩起脚趾,但身体被牢牢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嘴里被塞着手帕,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阵阵闷哼。 这场奇特的酷刑持续着。 苏芷柔整个人在床上东倒西歪,徒劳地挣扎着。 要不是楚巡用胳膊牢牢控制着她,她恐怕早就从床上滚下去了。 那种钻心的痒意,混合着被当场抓包的羞耻。 快笑出眼泪来了,从眼角滑落。 “呜……呜呜……” 她发出小兽般可怜的悲鸣。 过了大概半分钟,楚巡看着她满脸泪痕、浑身颤抖的样子,心里到底还是软了。 他皱了皱眉,觉得差不多了。 再闹下去,真要把人欺负坏了。 “可以了。” 他开口对苏听晚说。 苏听晚也只是想给她个教训,并非真的要折磨她。 听到楚巡发话,便顺势停下了手。 她扔掉手里的羽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狼狈不堪的妹妹。 楚巡松开压制着苏芷柔的手,将她嘴里那块湿透了的手帕拿了出来。 接着,又掀开了裹在她身上的空调被。 束缚一解除,苏芷柔立刻蜷缩成一团,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床垫坐了起来。 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眼妆被眼泪冲刷得一塌糊涂。 黑色的眼线晕开,让她看起来真像一只受尽了委屈的小花猫。 第80章 委屈的捶你小拳拳 楚巡将她扶稳,让她靠在床头。 苏听晚双臂环胸,冷着脸问。 “现在知道错了吗?” 苏芷柔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股被惩罚的难受劲儿还没过去,委屈的情绪就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巴一瘪。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呜呜呜……” 话音刚落,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豆大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撕心裂肺。 楚巡和苏听晚都傻了眼。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不会吧? 这就哭了? 刚刚那股死不悔改的劲儿呢? “我再也不理你们两个了!” 苏芷柔一边哭一边控诉。 苏听晚彻底懵了。 明明是她做错了事,怎么现在搞得像是自己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但看着妹妹哭得那么伤心,她还是下意识地心软了。 虽然她早出生了几分钟,但作为姐姐,看到妹妹哭成这样,那股教训人的气势瞬间就泄了一半。 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这小狐狸恶人先告状的本事也太牛逼了。 明明是她不讲武德,冒充自己,偷天换日。 “还不是你先和小巡做坏事的!我……我只是耍了一点小聪明而已!” 苏芷柔哭着喊道,一句话就把苏听晚给噎住了。 苏听晚被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都憋红了。 “那你也应该用你自己的身份!” “别用我的身份!做错了事,不就应该被惩罚吗?” “那你不也做了坏事!” 苏芷柔立刻反击。 “你最先对小巡下手的!你才是第一个!” 眼看着两个姐妹就要在楚巡的床上吵起来,楚巡头都大了。 他赶紧打圆场。 “要不……你们俩先冷静一下,各自回房间去?” 苏听晚“切”了一声。 她瞪了一眼还在抽泣的苏芷柔,然后对楚巡说。 “你好好教育教育她!知错不改!哼!” 说完,她转身就走,重重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楚巡和苏芷柔两个人。 苏听晚一走,苏芷柔的哭声反而更大了。 “呜——” 她扑到楚巡怀里,小拳头捶着他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坏!你这个大坏蛋!” “你刚刚居然帮六姐不帮我!呜呜呜……” 她的声音软糯又委屈,听得楚巡心都揪了起来。 “我都……我都把身体给你了……你还帮着别人一起教训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 “我今天下午演戏演得那么辛苦,脚都快断了,还不是为了你?” “结果你倒好,转头就和姐姐一起欺负我,你就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她把脸埋在楚巡的胸口,眼泪和鼻涕毫不客气地全都蹭了上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是不是觉得反正都已经得手了,就可以不用在乎我的感受了?” “太坏了你……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呜呜呜……” 楚巡被她哭得心都乱了,赶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就是挠了半分钟痒痒吗,你看,最后还是我让六姐停下来的呢。” 苏芷柔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泪眼婆娑的大眼睛瞪着他。 “惩罚是什么不重要!”她哽咽着喊道。 “我关心的是你的态度!你帮了六姐,没有帮我!在你心里,我就是不如她重要,对不对?” “呜呜呜……你就是偏心!” 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楚巡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只小狐狸,还好意思说。” 他轻轻刮了一下她挂着泪珠的鼻尖。 “谁叫你不诚实,要骗我?还敢冒充六姐,胆子也太大了。” “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吗!” “我就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会想尽办法,才会不择手段耍这些小心思的!” “难道你就这样对待一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的女孩子吗?让她被别人欺负,你还在旁边帮忙!”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流得更凶了。 楚巡彻底没辙了。 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是哭得这么可怜兮兮的小狐狸,只好耐心地哄着。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笨拙地用袖子给她擦眼泪。 “下次不会了,下次肯定帮你。” 苏芷柔抽噎着,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一脸的不相信。 “你骗人……你以后肯定会拒绝我的……” “呜呜呜……小巡不要我了……睡了我就想把我甩掉,然后去找别的女人……”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听得楚巡心都碎了。 “不会!绝对不会!” 楚巡赶紧保证,把她搂得更紧了。 “我才不信!”苏芷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真的,我发誓。” 楚巡一脸认真。 苏芷柔吸了吸鼻子,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挂着泪痕的小脸,用那双被泪水洗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你的意思是说……你会接受‘苏芷柔’这个身份吗?” 楚巡看着她眼中那脆弱的期待,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 苏芷柔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定定地看了楚巡好几秒。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得到肯定答复的下一秒,苏芷柔脸上的悲伤渐渐消失。 她不哭了。 她从楚巡怀里坐直身体,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已经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小巡真乖。” 她飞快地在楚巡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吧唧”。 然后,她用手背擦掉脸上的眼泪,轻快地跳下床,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 那轻盈的背影,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要死要活的委屈样子。 第81章 双胞胎争风吃醋 楚巡有点无语。 他这是……又被套路了? 这只小狐狸,不愧是小狐狸。 太狡猾了。 简直是防不胜防。 也太坏了一点。 不过楚巡也不是傻子。 他能感觉到,苏芷柔刚刚应该是真的伤心了。 那种委屈和无助不是装出来的。 只不过,当自己答应会接受她“苏芷柔”这个身份时, 那份巨大的喜悦,瞬间就碾压了难过情绪。 她就是这样一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 楚巡看着满床混乱的床单,上面还残留着两个不同女人的香水味。 他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 躺在床上,他却没什么睡意。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晚上这出大戏。 苏芷柔,也着实是逆天了一点。 这种偷天换日的招数都能想得出来,并且还演得那么逼真。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更头疼的问题。 苏听晚已经知道了自己和苏芷柔做了坏事,而且是直接一步到位的那种。 以她那闷骚又要强的性格,肯定会吃醋。 而且是嫉妒得快要发疯。 那么接下来,她为了扳回一城,绝对会更进一步。 这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这么算下来,等于说,他现在有三个人需要应付了。 一个苏听晚,一个苏芷柔,还有一个苏幼烟…… 真是头都大了。 而且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涩。 一个比一个主动。 虽然他没有系统金手指什么的,不过还好,他的智商超高。 而且大学主修的就是生物医学工程。 他已经决定了,等上了大学第一天,就去搞个实验室。 凭借他脑子里的知识,随便研究出一点特效男人药,拿出去卖都能发家致富。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给自己用。 看她们那架势,一个个都像是每天都要的那种。 铁打的腰子也吃不消啊。 ………… 第二天一早。 楚巡打着哈欠下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六姐和七姐。 两人已经在楼下的花园里了。 但气氛有点奇怪。 她们隔着老远,一个在花园东边,一个在花园西边。 之前她们姐妹俩感情好,经常会一起早起锻炼,有说有笑的。 但今天,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僵持的味道。 谁也不理谁。 苏芷柔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正拿着一根跳绳,一下一下地跳着。 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苏听晚则穿着一身黑色的瑜伽服,坐在遮阳伞下的藤椅上。 端着一杯咖啡,眼神冰冷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们一个觉得对方冒充自己,偷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卑劣无耻。 一个觉得是对方先干的坏事,自己只是学习借鉴,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谁都不肯让着谁。 尤其是苏听晚,心里更是极度不平衡。 明明是自己先和小巡连上线的。 一步步铺垫,眼看就要修成正果。 结果被苏芷柔这个小狐狸用阴招抢先一步,直接登顶了。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还有。 苏听晚脑子里闪过一个更让她震惊的念头。 家里明明就没有气球。 她和楚巡昨晚就是因为这个才没能进行到最后。 那苏芷柔和楚巡…… 难道他们偷偷出去买了? 还是去爸妈房间里偷了? 甚至…… 苏听晚不敢再想下去。 这个女人,也太豁得出去了吧? 就在这时,两人都看到了从楼梯上下来的楚巡。 几乎是同一时间。 苏芷柔扔掉了手里的跳绳。 苏听晚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两个姐姐都立刻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快步朝着楚巡跑了过来,像是两只小猫咪。 “小巡,昨晚睡得怎么样?” 苏芷柔冲到楚巡面前,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很自然地就伸手挽住了楚巡的胳膊,还故意把身体往他身上贴。 “有没有梦到我呀?” 她一边说,一边还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苏听晚。 苏听晚脸色一沉,但没有发作。 她走到楚巡的另一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巡,累不累?我给你准备了早餐,你最爱吃的蟹黄包,还给你热了牛奶。” 说着,她也伸出手,想要去拉楚巡的另一只手,把他往餐厅的方向带。 双胞胎姐妹,算是彻底较上劲了。 一个用身体接触宣示主权,一个用贤惠体贴展现魅力。 争风吃醋的火药味几乎要点燃整个客厅。 楚巡被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在客厅一角的阴影里,一双充满了怨毒和嫉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是苏小庚。 他昨晚被爸妈叫到书房,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顿。 苏河冷着脸,说他手段太卑劣,技不如人还耍赖,丢尽了苏家的人。 温倾云虽然心疼,但也只能唉声叹气,劝他以后不要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最后,父母做出了决定。 为了让他静心,也为了避免他再和楚巡和姐姐们起冲突。 他们决定,让苏小庚尽快去苏家在非洲一段时间,参加特殊的考试项目。 只要通过,就能直接保送进国内顶尖的986大学。 这在苏河看来,已经是仁至义尽的安排。 但听在苏小庚的耳朵里,却成了赤裸裸的流放。 非洲? 那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凭什么楚巡可以留在家里,享受着姐姐们的簇拥和父母的关爱? 而他这个真正的苏家少爷,却要被赶到那种地方去? 呵呵。 其实完全可以不要去的,让人代考也没什么。 他越是因为楚巡而被教训,对楚巡的嫉妒和恨意就越是强烈。 他发誓,一定要让楚巡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苏小庚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摸出手机,给之前在道上混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兄弟发了条信息。 他要搞到一些特殊的药品。 那种能让人失去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本能的药。 只要偷偷给楚巡喝下…… 即便楚巡和这些女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都不同姓,那也很严重。 苏小庚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几个女人。 一个个都那么漂亮,那么高高在上。 现在,她们都成了他报复计划里,可以利用的棋子。 该选谁当第一个牺牲品呢? 大姐苏栖迟是不可能的,她太强势了,而且张俊楠是他的盟友。 二姐、三姐、五姐都不在家。 那么,剩下的目标,就只有…… 苏小庚的视线,在苏幼烟和苏沁雪的身上来回移动。 四姐苏幼烟,马上就要和江南林家联姻了。 这门婚事对苏家至关重要。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楚巡和即将成为林家儿媳的苏幼烟…… 一旦事情暴露,苏幼烟报警到了警察局,闹得人尽皆知。 苏家的脸就丢尽了,家族声誉和利益都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招,够狠。 而八姐苏沁雪…… 她才刚上大学一年,应该还是个香香软软的小女生。 在家里,她总是像个小天使一样,所有人都喜欢她。 如果这样一个纯洁无瑕的被团宠的姐姐…… 以苏沁雪那胆小又单纯的性格,她肯定会吓得崩溃,然后第一时间报警。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罪名坐实,楚巡就等着去坐穿牢底吧! 苏小庚似乎没有内疚感,觉得这就是她们活该。 谁叫你们不偏袒我这个小奶狗! 昨天游泳给那个野种加油,我可都听到了! 之前的贴身衣物,你们能袒护。 因为你们是纯洁的弟控。 那如果是失身呢?? 那在她们眼中的楚巡,就成了一个恶魔。 她们将道心破碎。 清白是每一个女孩子最看重的东西。 和一个不爱的人发生点什么,谁能承受的住这样的打击? 她们估计会哭的崩溃吧? 桀桀桀~~ 第82章 纯情小男生 苏沁雪正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 她想了一个晚上,还是觉得和大姐结盟是一件好事。 虽然这会让她未来的老公损失一些孩子。 但却能得到大姐这个助力。 而且大姐那么可怜,被困在那段不幸的婚姻里,给她一个孩子,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苏沁雪这只单纯的小兔子,心肠还是很好的,总是习惯性地为别人着想。 她看到楚巡从楼梯上下来,被六姐和七姐一左一右地围住,小脸不由得一红。 她不好意思走上前。 昨天在泳池,偷偷亲了小巡的脸颊。 他当时肯定害羞死了。 这应该是小巡这个洁身自好、单纯可爱的小男生,第一次被女孩子亲亲吧? 当然,和六姐那次不小心亲到的不算,那是意外。 自己这个,可是主动出击。 苏沁雪想到这里,心里还在偷偷地窃喜着。 就是不知道,小巡现在会不会不好意思跟自己说话了。 苏沁雪自己也觉得有些害羞,脸颊热热的。 她觉得自己好坏,肯定把小巡搞得心花怒放的。 小巡估计一个晚上都在想着那个亲亲,连睡觉都睡不着了吧? 嘻嘻~~ “在想什么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栖迟摇着轮椅,缓缓到了她的身边。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虽然坐在轮椅上,但那份优雅和清冷的气质丝毫未减。 苏沁雪吓了一跳,赶紧回头。 “大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 “你说……小巡他,会不会因为昨天的事不开心呢?” 苏栖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能会。” “毕竟是刚高考完,刚刚成年的男孩子,脸皮薄,心思也敏感。” “你昨天那么突然地亲他,他可能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面对你,怎么和你相处了。” 听到大姐这么专业的分析,苏沁雪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羞涩地笑了两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 “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坏坏的?” 苏栖迟看着她那副既忐忑又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确实有点坏。” 得到大姐的肯定,苏沁雪开心极了,忍不住偷偷笑了两下。 像个做了坏事又被家长默许的小孩。 苏栖迟沉吟片刻,给出了她的建议:“这样吧。” “待会小巡吃完早饭,你去找一下他,当面跟他说清楚。” “先道歉,态度诚恳一点,告诉他你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冲动。” “让他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这样他心里的疙瘩解开了,才不会躲着你。” 苏沁雪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大姐说得太有道理了。 不愧是大姐,想得就是周到。 她们两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有的爱情相关知识都来自于电影电视剧和想象。 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却一本正经地在这里分析楚巡这个的“纯情”少男心事。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一个敢答,一个敢听。 此时的楚巡,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姐姐定义成了,一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纯情小男生。 此刻,楚巡被苏听晚和苏芷柔一左一右地簇拥着,走进了餐厅。 因为他下来的很晚,其他人早就吃过饭了。 但餐桌上,还摆着三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六姐和七姐都特地留下来,等他一起吃。 蒸笼里是蟹黄包,旁边是豆浆和溏心蛋。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 苏芷柔夹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小口。 然后用筷子,先是故意吮了一下。 然后将里面金黄油润的蟹黄挑了出来,放到了楚巡面前盘子里。 “喏,好东西都给你。” 她知道楚巡肯定不会嫌弃她的口水的,比这亲密得多的事情都做过了。 而另一边的苏听晚,看到苏芷柔的动作。 下一秒,她也有样学样。 楚巡看着自己盘子里的两个包子,上面都覆盖着爱心蟹黄。 这种被团宠的感觉确实很爽。 不过,楚巡看着还在用眼神进行无声交锋的姐妹花,觉得有必要充当一下和事佬。 他清了清嗓子:“其实,你们没必要……” “吃你的饭去!” “蟹黄包也塞不满你的嘴!” 两个带着火药味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苏听晚和苏芷柔同时瞪了他一眼。 楚巡无奈地耸了耸肩,明智地选择闭嘴吃饭。 看来这两个女人是彻底较上劲了,这梁子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了。 不过也没啥大事,小姐妹之间闹点小矛盾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吃完早餐,楚巡一个人来到花园里散步消食。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和青草的芬芳,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刚走到一丛盛开的蔷薇花下,肩膀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喂!”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羞涩的声音响起。 楚巡回头,就看到了苏沁雪那张白净秀气的小脸。 她今天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迎春花。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不敢直视楚巡的目光,有些躲闪。 “八姐,找我玩来了?” 楚巡一见到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嗯嗯。” 第83章 沾沾自喜,疯狂脑补 苏沁雪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小手紧张地攥着裙角。 两人并排在花园的小径上慢慢走着。 苏沁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不断给自己鼓劲。 大姐说了,要主动,要真诚。 终于,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楚巡。 “那个……昨天……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更红了。 “对不起?”楚巡一脸疑惑。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就是……就是我昨天在泳池,偷偷亲了你呗……” 楚巡有些懵逼。 就这?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他被亲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嘴巴、脖子、腹肌…… 区区脸蛋而已,亲了也就亲了,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不过,看着苏沁雪这副紧张又认真的小模样。 楚巡立刻意识到,在这个单纯的小女生面前,自己必须扮演好一个同样纯情的小男生角色。 他轻咳一声,眼神飘向别处,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轻笑了一下。 “嗨,多大点事儿,没必要道歉。” 苏沁雪看到楚巡这副“假装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小巡果然非常害羞! 那可是亲脸蛋唉! 只有关系最最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举动! 嘿嘿,我可真坏,竟然把单纯的小巡给整得这么害羞。 一股莫名的骄傲感和成就感,在苏沁雪的心里油然而生。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恋爱圣体,略微出手就能把小巡撩成这样。 “小巡。” “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没经过你的同意,就随便亲你了。” 她说着,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楚巡的手。 然后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你可以原谅我吗?” 那眼神,就像一只犯了错的小奶猫,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没关系的,我没生气。” 楚巡反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 “太好了!” “小巡你真好!雪姐果然没有白疼你,嘿嘿!”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 嘴角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楚巡忍不住,摸了摸她柔软的小脑袋,像是在撸一只乖巧的小猫。 手感意外的好。 苏沁雪享受着他的抚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小巡!” 她仰起小脸,一脸期待地问。 “你能不能……每天都给我,无缘无故地,亲一下呢?” 楚巡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 “不好吧?这要是被人看到了……” “怎么会呢?偷偷亲不就行了。”苏沁雪歪了歪头。 楚巡决定逗逗她,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要不然为什么要天天亲我?” 轰! 苏沁雪瞬间就彻底红温了。 她咬着樱唇,连耳根都变成了粉色。 “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猛地甩开楚巡的手,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反驳道。 “我……我就是觉得……这是表达友情的一种方式而已!” “对!我这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了!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看着她这副语无伦次的样子,楚巡差点笑出声。 还能这样解释的? 天才。 他憋着笑,点了点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行吧,只要别被人看到就行。” “真的?” 苏沁雪见他居然同意了,眼睛又亮了起来。 她立刻偷偷摸摸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之后,就踮起脚尖,撅起樱桃小嘴,准备凑上来亲一下。 “等等!” 楚巡伸手拦住了她。 “怎么了?” “那里,有监控。” 楚巡指了指不远处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 苏沁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反应过来,赶紧缩了回去。 她吐了吐舌头,小声说。 “那我……那我晚上到你房间偷偷亲吧!” 说完,也不等楚巡回答,她就转身跑走了。 像一只得到了胡萝卜的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背影里都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雀跃。 苏沁雪觉得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自己点到为止,进退得当,肯定把小巡撩拨得心花怒放,晚上睡觉都要睡不着了。 自己的胆子可真大,随意出手,就到了亲脸蛋这一步! 苏沁雪沾沾自喜着,一蹦一跳地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客厅里。 苏芷柔和苏听晚并排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经过早上的对峙和早餐的暗战,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淡了许多。 苏芷柔脱掉了粉色的拖鞋,一双白皙的小脚丫随意地搭在茶几上。 脚趾圆润可爱,像一排小小的珍珠。 苏听晚则换下了一身汗的瑜伽服,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她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对了,有句话我还是要跟你说。” 苏芷柔立刻警惕起来,瞬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 苏听晚看着她幼稚的样子,有些无奈。 “我说正事呢。” “你的正事就是要教训我!我就是不听!” 苏芷柔冲她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那小舌头一闪而过,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苏听晚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你不听我也要说。” “我劝你,记得吃药。” 第84章 记得吃药 苏芷柔愣了一下,捂着耳朵的手也放了下来。 “吃什么药?我又没生病!” 苏听晚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带着审视。 几秒钟后,苏芷柔的脸颊慢慢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想起来了。 自己光顾着偷天换日,享受胜利的果实,好像确实……还没吃药。 看到她的表情,苏听晚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 她叹了口气。 “你的心可真大。” 苏芷柔还是嘴硬,小声嘟囔着。 “我……我愿意给小巡生小宝宝……” 她还是下意识地开始维护楚巡。 生怕姐姐误会他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而且其实……楚巡他很注意的,说吃药伤害身体,可心疼我了,并没有……” “所以,其实概率非常非常小。” 苏听晚听到这话,神色缓和了一些。 “那就好。” 苏芷柔别过头,小声说。 “那个……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还是会非常坚定自己选择的。” “冒充你的事,我道歉,但是你偷偷自己吃独食,也很不厚道!” 苏听晚看着这个幼稚的妹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唉,谁叫自己是姐姐呢。 总归还是要让着她一点。 “行。” “那我们以后就各凭本事,小巡最后怎么选,就看他自己。” “但是,我们必须立一个君子协议。” “在小巡面前,绝对不能说对方的坏话,不许搞小动作!” 苏芷柔一听,立刻点头。 “那是当然!爱情归爱情,我们姐妹的亲情归亲情!” 见她答应得爽快,苏听晚也放下了最后的芥蒂。 她也轻声道歉。 “昨天……挠你痒痒,是姐姐的错,有点过分了。” 苏芷柔对这个道歉很满意,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笑了笑。 然后,她又调皮地凑到苏听晚耳边,小声说。 “其实,我昨天哭,主要是因为小巡帮你,才不是因为你挠我痒痒呢。” “我的眼泪,可是为小巡而流的哦。” “你这个没良心的!” 苏听晚被她气笑了,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见色忘姐是吧?” “哪有,我那是知道你肯定不舍得真的惩罚我嘛。” 苏芷柔嬉皮笑脸地抱住了苏听晚的胳膊,撒起娇来。 楚巡从花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两个小姐妹已经嘻嘻哈哈地闹成了一团。 仿佛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 果然,亲姐妹,还是双胞胎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楚巡看着,心里也挺开心的。 这时,不远处落地窗边,一个优雅的身影正拿着手机,似乎在接着电话。 是苏幼烟。 她今天穿着一件羊绒长裙,身材显得格外火爆。 那水蜜桃,忍不住让人想要拍一下。 她拿着手机,眉头微微蹙着,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电话是林天打来的。 电话那头,林天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痛苦。 “幼烟……我……我是想来请你……开一下那个锁的……” “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很没用,这些天我看了很多书,程朱理学,陆王心学,我甚至想把‘存天理,灭人欲’这六个字纹在身上……” “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是个废物!我配不上你!我跟不上你那种高尚的柏拉图式的恋爱观!” “我只是个俗人,我真的做不到像你这样清心寡欲!” 苏幼烟听着他的哀嚎,心里早有预料。 她觉得,只要是个人类,就不可能真的忍得住。 她下意识地就想说。 “等我问……” 话刚说了一半,苏幼烟猛地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但林天还是听到了。 “问?问什么?” 苏幼烟心里一惊,赶紧找补, “我说,我需要问一问你的内心,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跟上我的步伐,做到一点点进步了吗?” 电话那头的林天立刻赌咒发誓。 “我绝对可以的!幼烟你相信我!只要……只要你一周给我打开一次就行了!就一次!” “那……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 苏幼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没露馅。 要是让林天知道钥匙在楚巡手上…… 额,他估计要自杀了,那也太他妈的窝囊了。 她走到了楚巡身边。 “林天又来求我开锁了。” 楚巡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意外。 “果然啊。” “那……给不给?” 苏幼烟有些拿不定主意。 楚巡笑了笑:“给他开吧。” “这种人,你不能一味地打压,偶尔也要给点甜头。” “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才能最好地拿捏他。” 苏幼烟明白了楚巡的意思。 她走到一旁,再次拨通了林天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同意了,会让人给他送过去。 电话那头的林天高兴得差点哭出来,不住地道谢。 还保证自己一定会慢慢进步,努力提升思想境界。 挂了电话,苏幼烟回到楚巡身边。 “小巡,你……你真的想把我丢给这个林天吗?” 楚巡看着她眼中的不安,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不是。” “我巴不得你一辈子单身呢。” 苏幼烟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该怎么办……想到以后要和那种男人住在一起,就算是分房睡,也难免会被他那黏腻的眼神觊觎和视奸……” 她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一阵恶心和恐惧。 楚巡也是这样想的。 他虽然有点曹贼精神,但那前提是对方已经落入不幸,成为了人妻,他去解救。 在没有成为人妻的情况下,他绝不会为了满足自己,就把人往火坑里推。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第85章 苏幼烟准备退婚 楚巡看着苏幼烟忧愁的侧脸,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想个主意,让你不用嫁过去。” 苏幼烟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 “说得容易……” “这个婚约是老爸亲口定下的,当初林家那边找到了流落在外的苏小庚,算是对我们苏家有恩,这才有了这门。” “我要是现在反悔,那我们苏家不就成了失信于人的小人了吗?” 楚巡摇了摇头。 “我们自然不能无缘无故地主动退婚,那样理亏的是我们。” “但如果,是林天主动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们掌握了充足的借口,再去退婚呢?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幼烟愣了一下,随即又泄了气。 “那也太难了。怎么让他犯错呢?” “林天现在为了讨好我,都快把自己活成太监了,就差没把自己阉了。” “除非他杀人放火进了监狱,否则想抓到他的错处,太难了。” 楚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如果是原则性的错误呢?” “如果我们,找个人去勾引他呢?你觉得,以他那种压抑的状态,能忍得住吗?” 苏幼烟的眼睛猛地亮了。 “等他上钩,等他犯错,然后在你们的婚礼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将捉奸视频公之于众。” “到那个时候,丢人的就不是我们苏家了。林家为了保住最后的颜面,只会羞愧难当地主动提出退婚。”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狠毒,直击要害。 苏幼烟心动了, “那……我们怎么捉奸呢?总不能天天派人跟着他吧?” 楚巡被她问得笑了,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烟姐,你是不是糊涂了?” “林天每次开锁,是不是都要经过你,哦不对,是我的同意?” “再加上,他为了表示忠心,不是早就把他的苹果手表位置共享给你了吗?” “你想想,如果他真的和别人出去偷情,第一步肯定是要先让我们给他解锁,他一申请,我们这边就收到了信号,再根据他的实时定位,直接找上门去,不就是人赃并获了吗?” 苏幼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是你的脑子好使!就这么办!” 这件事要是真的成了,爸爸就再也没有理由逼着她结婚了。 那她……不就可以和小巡一辈子待在一起了? 嘻嘻。 苏幼烟忍不住偷偷窃喜着。 不久后,远在另一栋别墅里的林天,刚刚结束了一场五分钟的战斗。 照理来说,完成之后,他应该马上向苏幼烟汇报,然后重新把锁锁上,以示自己的忠诚。 但林天躺在床上,感受着贤者时间带来的空虚,无论如何也按不下那个发送信息的按钮。 五分钟…… 这太丢人了! 要是让幼烟知道了,她肯定会看不起我的! 她那么高尚,那么追求精神境界,肯定会觉得我既俗气,又没用。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他要等。 等到一个小时后。 这听起来才像一个优秀的男人。 一个小时后,终于,他才长舒一口气,锁上。 苏幼烟的手机上,很快传来一条提示信息。 【“林天的锁”蓝牙已重新连接】 这代表,林天已经重新穿上并锁好了。 紧接着,林天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对不起,幼烟,让你久等了】 苏幼烟只回了一个冷淡的“嗯”字。 然后,她转头就把手机递给了楚巡。 “你相信吗?一个小时。” 楚巡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我才不信呢。” “越是缺什么,就越是爱炫耀什么,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苏幼烟点了点头,但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真的太废了,导致我们还没赶过去,他就已经完事了,那我们不就捉奸捉不到现行了吗?” “到时候他死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啊。” 楚巡被她这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逗乐了。 “烟姐,你放心。” “以他那种死要面子的性格,你觉得他会诚实地汇报吗?” “就算他真的早谢,为了在你面前维持尊严,他也绝对会拖到半小时甚至一小时后才敢重新上锁。” “而这段时间,就是我们赶过去捉奸在床的,黄金窗口期。” 苏幼烟彻底被说服了。 “那……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捉奸。” “给我当打手,给我撑腰。” 楚巡看着她明亮的眼眸,郑重地点了点头。 “荣幸之至。” ……………… 下午到了。 楚巡准备出门去郊区练车。 刚刚和好没多久的姐妹花,还有苏沁雪,立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竞争。 “我陪你去!” “我!小巡,我给你当副驾,我认路!” 经过一番争抢。 最终,还是苏沁雪凭借着无敌的可爱和撒娇攻势,成功拿到了陪练的资格。 而在客厅的角落里,苏小庚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他已经拿到了从道上兄弟那里搞来的,专门为楚巡准备的药。 他看着那个即将和楚巡一起出门的,穿着清凉可爱的八姐苏沁雪。 人选,就决定是她了。 苏小庚知道,楚巡这些天下午要去练车,出门前习惯从客厅的冰箱里拿几瓶矿泉水。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趁着没人的时候,用一个极细的针孔,将药剂悄悄注入了几瓶矿泉水里。 然后,再用一种特殊的封合剂,将针孔完美地封合了起来。 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就和新的一模一样。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他还把冰箱里其他没做手脚的矿泉水都提前拿走消耗掉了。 现在,冰箱里最显眼的位置,就只剩下那几瓶被他动过手脚的特供水。 苏沁雪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腿上则穿着一双丝袜。 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纯,又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性感。 楚巡和苏沁雪出门前,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 正好是苏小庚准备好的那两瓶。 躲在二楼楼梯拐角处的苏小庚,看到他们拿着水走出了大门。 计划,开始了。 两人来到车库,开的是家里的一辆黑色奥迪。 苏沁雪兴冲冲地坐上了驾驶位。 “我先开!等开到人少的地方再让你开!” 楚巡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他已经拿到了驾照,只是需要多熟悉一下路感而已。 车子行驶在路上,两人一边开车一边聊着天。 一人手里拿着一瓶水。 车子开了一会儿,离开了市区,进入了人烟稀少的郊区公路。 楚巡感觉有点渴了,就想去开那瓶刚拿的新水。 但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驾驶座旁边的杯托里。 那里还放着一瓶水。 是他昨天练车时喝剩下的,只喝了一小口。 楚巡就顺手拿起了那瓶旧水,仰头喝了好几大口。 旁边的苏沁雪,也有些口干舌燥。 “小巡,帮我拧一下。” 楚巡接过水,没费什么力气就拧开了。 “给你。” “谢谢小巡。” 苏沁雪甜甜一笑,接过水瓶,也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大口。 第86章 神助攻 苏沁雪“咕噜咕噜”地就灌下去了大半瓶水。 她立刻和楚巡交换了位子。 楚巡坐上驾驶座,苏沁雪则坐在了副驾驶。 这里的风景很好,路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楚巡的车技很好,起步、换挡、转弯,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小巡你好厉害啊!” 苏沁雪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巡。 “你才刚学没几天吧?怎么开得这么好?” “我聪明呗。” 楚巡开着玩笑。 “才不是呢,是因为我这个教练教得好!!” 苏沁雪一脸认真地反驳。 她看着楚巡专注开车的侧脸。 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这种感觉倒是非常普遍。 苏沁雪每次看着楚巡,心中都有一股躁动。 随着车子不断向前,苏沁雪渐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身体里,好像有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小腹升起,然后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 起初还很轻微,像平时那样。 但渐渐地,那股热流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烧。 怎么回事?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伸手调低了车里的空调温度。 但那股燥热,却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反而愈演愈烈。 她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粉色,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难道是被小巡的魅力彻底征服了? 她脑子里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 可是不对啊…… 平时虽然也很喜欢看小巡,心跳也会加速,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 更像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渴望。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楚巡的侧脸上。 她看着他滚动的喉结。 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不行不行…… 苏沁雪,你要矜持!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 车子在一片开阔的湖边停了下来。 这里是他们之前就选好的,准备顺便郊游的地方。 楚巡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苏沁雪。 “到了,我们先把帐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苏沁雪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座椅上。。 小脸通红,眼神迷离,嘴里发出细微的喘息声。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楚巡的心一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你不会是感冒了吧?还是发烧了?有不舒服吗?” “没……没事。” 苏沁雪摇了摇头,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她强撑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但刚一站稳,双腿就一阵发软,整个人摇摇欲坠。 楚巡扶住了她。 “你这叫没事?” 他皱着眉, “是不是中暑了?” “不是吧,我能坚持。” 苏沁雪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楚巡先是从医药箱里拿出中暑药和感冒药,喂她服下。 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帐篷,开始搭建。 苏沁雪感觉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脑子也晕乎乎的,只能勉强帮楚巡递递东西。 楚巡看她实在难受,就让她先去帐篷里休息。 帐篷很快搭好了。 苏沁雪一头钻进去,就再也不想动了。 她躺在防潮垫上,感觉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已经快要把她融化了。 楚巡在湖边站了一会儿,随手捡起几片扁平的石子,朝着湖面打了几个水漂。 石片在水面上轻快地跳跃着,划出一道道漂亮的涟漪。 他的技术很好,每一个都能跳出七八下。 但此刻,他却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心里总觉得不安。 苏沁雪的状态,不像是中暑。 他回到帐篷前。 “你好点没?” 帐篷里,苏沁雪正蜷缩成一团,身体微微颤抖着。 听到楚巡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看着楚巡,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下一秒,她猛地扑了上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吻住了楚巡的唇。 柔软的触感,带着灼人的温度。 楚巡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她。 但一想到今天早上商量过的,每天一个亲亲。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吻,毫无章法,急切又混乱。 她的身体烫得惊人,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燥热。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吻。 楚巡瞬间反应了过来,他扶住她的肩膀,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看着她迷离的眼神,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沁雪姐,你听我说,你可能……被人下药了。” 苏沁雪的动作停了下来,迷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 下药? 她喘着气,努力地思考着。 然后,她想起了那瓶水。 那瓶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的矿泉水。 “是苏小庚……” 一定是他! 那个混蛋,居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我……我猜也是。” “可是……现在怎么办?” “这里离医院好远……我……我好难受……” 身体里的那团火,已经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看着眼前的楚巡,本能地向他求助。 “小巡……你能……帮帮我吗?” 她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他们说坏事是最好的解药……” 暧昧的空气在小小的帐篷里发酵。 楚巡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这种折磨。 “好。” “我帮你。” 他决定乐于助人。 但是,绝对不能一次到位。 必须像上次和苏听晚那样,浅尝辄止,慢慢来。 一个小时后。 帐篷里的温度,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 苏沁雪无力地靠在楚巡怀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又疲惫。 但那股折磨人的燥热,总算是退了下去。 她的理智,也重新回到了脑海里。 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苏小庚! 一股强烈的恨意从心底涌了上来。 那个混蛋,真是太坏了! 他肯定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陷害小巡! 他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可转念一想…… 如果不是他,自己和小巡,恐怕也不会有今天这样亲密的机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好像……又算是个助攻? 第87章 医生和病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沁雪的脸就红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楚巡。 他正温柔地帮她整理着凌乱的衣服。 为了帮自己治病,他估计都累坏了吧。 这种事情,照理来说应该是双向奔赴的。 但自己刚才,因为药效的原因,像一个虚弱的病人,几乎什么都没做。 全程都是小巡这个医生在主动,在引导,在安抚她。 小巡对自己,真的太好了。 苏沁雪的心里,被一种甜蜜的情绪填满了。 “都是苏小庚那个王八蛋!” 她恢复了一些力气,奶凶奶凶地骂了一句。 “肯定是他!他在我水里下药了!” 她挥舞着小拳头,气鼓鼓的样子,明明是在发狠,却显得格外可爱。 明明心里还有一丝丝感谢他的“助攻”,但嘴上却绝对不能承认。 “我知道。” 楚巡帮她穿好衣服。 “我们如果把这件事告诉爸妈,我们之间的事……可能就藏不住了。” “苏小庚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人居然能坏到这个地步,我是真的万万没想到。” “你可是苏小庚的亲姐姐,他居然对你做出这种事!” 苏沁雪还软绵绵地靠在楚巡怀里,身上带着刚刚那场风暴过后的余韵,但嘴里已经开始抽空骂人了。 她声音也软糯无力,可骂起人来却一点不含糊。 “那个混蛋,肯定是想害你!”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想通了整个关节。 “他不是针对我,是针对你!” “刚刚我们拿的水,都是新的,他肯定以为你口渴了会喝那瓶。” “他想让你喝下药,然后……然后对我做坏事……”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小了下去,脸颊更红了。 “他觉得,到时候,我肯定会吓坏了,会报警说你强奸,你就会被抓到牢里去!” “可是你没喝那瓶新的,你喝了昨天剩下的旧水,所以才躲过一劫!”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后怕得不行,同时又对苏小庚的恶毒感到一阵阵发冷。 “真是够坏的。” 楚巡听着她的分析,心里也认同。 他看着苏沁雪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面还残留着惊慌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为他担心的神色。 他忽然有些好奇。 “如果……” “我确实喝了那个水,但你没喝。” “那你,会帮我吗?” 轰! 苏沁雪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也太犯规了吧! 她的小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那……那是当然的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害羞,伸出小拳头在楚巡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 “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楚巡又问。 “那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坏事呢?” “你会报警吗?” “当然会!” 苏沁雪立刻挺起小胸脯,义正言辞地回答。 “我肯定要把你抓进去!让你牢底坐穿!” 她努力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楚巡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不信。” 苏沁雪的气势瞬间就垮了。 她别过头,不敢看楚巡的眼睛,小声嘟囔着。 “当……当然不会了……” “但是!” “我会用这个来威胁你!” “让你这辈子都听我的话,变成我苏沁雪一个人的裙下之臣!” 说完,她还嘿嘿地笑了起来,一副计谋得逞的小兔子模样。 楚巡被她逗笑了。 “喂,你能不能稍微掩饰一下呢?” “装都不装了你这是?” “嘿嘿!” 苏沁雪得意地甩了甩小脑袋。 可爱极了。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气氛轻松了不少。 楚巡的目光落在帐篷里。 防潮垫没有起到作用,整个帐篷完全一团糟,空气里还残留着奇怪的味道。 “这东西……待会用完了就扔掉吧,估计没法用了。” “嗯嗯!” 苏沁雪连连点头,她才不想把这个充满了羞耻回忆的东西带回家呢。 她拉着楚巡的手,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清新,带着湖边的湿润水汽。 两人走到湖边,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 苏沁雪脱掉了脚上的鞋和那双丝袜,露出了一双白皙小巧的脚丫。 她的脚型很漂亮,脚趾圆润可爱。 她把脚丫伸进清凉的湖水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她调皮地用脚尖踢起水花,一串串晶莹的水珠飞溅到楚巡的裤腿上。 楚巡看着她那双在水里晃荡的小脚丫,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刚刚……可真亏啊。 光顾着当医生救死扶伤了。 这双漂亮的脚丫子,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甚至……把玩一下了。 他正想着,喉咙里传来一阵干渴。 刚刚他出了不少力。 但那瓶没被下药的旧水早就喝完了。 现在大夏天的,又折腾了这么久,舌头都快干得粘在一起了。 可剩下的那瓶水,是下了药的,根本不能喝。 苏沁雪玩了一会儿水,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楚巡的侧脸,心里满满的都是柔软和甜蜜。 这是第一次,有男孩子这样倾其所有地帮助她。 他刚刚真的好好啊。 满心满眼都是在帮自己治病,根本没有想过占便宜。 甚至为了避免她尴尬,连她的身体都没有过多触碰。 真的……好绅士。 “小巡。” “嗯?” “你真好。” 苏沁雪由衷地说道。 “在这种时候,都没有想着占我便宜。” “这算我欠你的,以后……以后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我绝对会还给你的!”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楚巡笑了。 “不用了,但我现在,是真的好渴。”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唉,没有干净的水好烦啊。” 苏沁雪也发愁地皱起了小鼻子。 忽然,她眼睛一亮,调皮地看着楚巡,用脚丫在水里拨了拨。 “要不……你喝湖水?” 楚巡看着她那双在水里搅动的白嫩小脚,翻了个白眼。 “我可不喝你的洗脚水。” “讨厌!” 苏沁雪娇嗔地又踢了一捧水过去。 两人就这么在湖边坐着,什么也没做,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玩着水。 …… 第88章 林天被妻管严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里。 苏小庚正坐立不安地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又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按理说,药效早就该发作了。 楚巡那个小子,现在应该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把苏沁雪那个小贱人给办了。 然后呢? 苏沁雪肯定会哭着报警。 警察很快就会赶到那个偏僻的郊区,把楚巡抓个正着! 人赃并获! 到时候,楚巡强奸犯的罪名就坐实了! 苏家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一个强奸犯从牢里捞出来。 他苏小庚,就彻底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而苏沁雪那个蠢货,被楚巡玷污了,以后也别想嫁什么好人家了,只能随便找个人打发掉。 一石二鸟! 完美的计划! 苏小庚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勾起阴狠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巡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狼狈模样。 看到了苏家上下乱成一锅粥,苏河和温倾云对他失望透顶的表情。 看到了那些平时围着楚巡转的姐姐们,哭哭啼啼,痛心疾首的样子。 爽! 太爽了! 他拿起手机,准备刷刷本地新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闻推送。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回来了? 苏小庚心里一动。 难道是警察把人苏沁雪送回来了? 他立刻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朝楼下望去。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那辆黑色的奥迪A6稳稳地停在车库门口。 车门打开,楚巡和苏沁雪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苏沁雪跟在楚巡身后,小脸红扑扑的,正仰着头,笑嘻嘻地跟楚巡说着什么。 两人看起来…… 就跟普通出去郊游了一趟的小情侣一样! 没有警察。 没有哭喊。 没有狼狈。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慌乱和不对劲都没有! 苏小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楼下的两人。 楚巡和苏沁雪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大门。 “今天玩得好开心呀!” “就是没水喝,渴死我了。” “赶紧回家喝两大杯!” 两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上来。 苏小庚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 药呢? 他亲手注射进去的药呢? 为什么楚巡一点事都没有? 为什么苏沁雪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难道……他们没喝那瓶水? 不可能!他明明看到他们一人拿了一瓶!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小庚的脑子彻底乱了。 回到家里,客厅里几个姐姐看到楚巡和苏沁雪一起进来,纷纷打趣。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苏芷柔问。 “是不是偷偷跑去哪里玩了?” 苏沁雪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是呀,我们玩得很开心!” 她朝楚巡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径直走向苏栖迟。 “大姐,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苏栖迟看出她眼底的异样,点点头。 两人来到卧室,关上门。 苏沁雪把今天郊外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苏栖迟。 从苏小庚的阴谋,到她自己中招。 苏栖迟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小庚这个畜生!” 她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是犯罪!要不要告诉爸妈?证据带回来了吗?” 苏沁雪摇了摇头。 “暂时不要吧,大姐。”她小声说。 “我和小巡把那两瓶矿泉水都留着了。” “以后等苏小庚再犯错了,我们再一起把他赶出苏家,他这次是想害小巡!” “我怕和爸妈说了,他们会追问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不会撒谎,到时候爸妈会挂小巡的,甚至会赶他出去。” 苏栖迟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愤怒。 “行,我们先保留证据。” “对了,那最后,你是怎么解决的呢?” 苏沁雪的脸颊绯红。 “小巡……小巡帮忙的,但没到最后一步。” 苏栖迟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里明白了几分。 无非就是两种治疗办法。 苏栖迟皱了皱眉。 “仅仅如此吗?”她再次确认道。 苏沁雪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爱意。 “大姐,小巡他真的好好啊!” “我真的好爱他!” “我从来没想过,一个男孩子,居然能那么温暖,那么体贴。” “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其实那种情况下,他直接把我睡了,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他完全可以趁人之危,但他觉得,我那时候根本没有想好,那样只会害了我。” “所以,小巡他非常克制,他甚至都没有占我便宜!” “他只是……只是帮我治病而已!” 苏沁雪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感动和敬佩。 苏栖迟听着苏沁雪的描述,也被惊到了。 她对楚巡的印象,又一次刷新了。 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弟弟,真的是个小暖男啊。 “小巡真是个好孩子。”苏栖迟轻声夸赞道。 她看着苏沁雪那张充满爱意的脸,心里忽然有些羡慕。 “那你准备去回报他吗?” “那是当然的了!”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但是小巡很害羞的,没有女孩子帮他,所以他应该不会轻易同意的,我尽量尝试吧!” 苏沁雪说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栖迟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有些复杂。 好羡慕苏沁雪啊。 如果今天中招的人是她的话……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失落。 楚巡回到房间。 大夏天的,几个小时没喝水,他一口气喝了两大杯水,才觉得喉咙里的干渴缓解了一些。 而且练车练的,手指都有些抽筋了。 他实在是有些累了。 身心俱疲。 他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林天和几个富二代朋友吃完晚饭,来到了白金瀚KTV。 包厢里灯红酒绿,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弥漫着香烟和酒精的混合气味。 几个富二代朋友身旁都坐着衣着暴露的陪酒女郎。 她们妖娆地扭动着身躯,嬉笑着往他们身上蹭。 混乱的场面,极尽奢靡。 甚至有人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在角落里开始了原始的冲动。 林天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拿着酒杯,却一口没喝。 他戴着贞洁锁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一个朋友。 这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林家好歹也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他这个嫡长子,居然被一个女人妻管严成这样。 这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几个富二代朋友看到他一个人呆坐着,纷纷过来调侃。 “林少,你今天怎么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富二代搂着一个陪酒女郎,笑嘻嘻地问。 “以前你可是我们这里面玩得最花的啊!” “怎么?现在连小姐都不点了?” 另一个富二代也跟着起哄。 “是不是被你那个未婚妻管严了?哈哈!” “是不是被她吓破胆了,连碰都不敢碰?” 第89章 带楚巡捉奸 他们的嘲笑声,扎在林天的心头。 妻管严。 这几个字,让他感到屈辱。 他猛地站起身,涨红了脸,大声反驳道。 “放屁!我林天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管!” 他举起酒杯,一口气把里面的酒喝了个精光,以此来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 “不瞒你们说!” “我和苏幼烟,已经睡过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天身上。 “卧槽!” 黄毛富二代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你牛逼啊!” “那可是苏幼烟啊!” “女神级别的高岭之花啊!我们都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被男人睡服呢!” “林少牛逼!!” “婚前就把苏幼烟搞到手了,佩服佩服!” 富二代们纷纷震惊,然后又开始拍起了林天的马屁。 林天被他们的夸赞声捧得飘飘然。 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林少。 “那是当然!” 他挺起了胸膛。 “苏幼烟那样的高岭之花,也只有我林天才能征服!” 他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仿佛真的和苏幼烟发生了关系一般。 但又想起自己还戴着锁,瞬间又萎靡了下来。 不过,现在他可不能表现出来。 这时候,又一批新的小姐被领了进来。 4k,纯陪酒。 其中一个女人一走进来,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短裙,裙摆很短,将将盖住臀部。 一双长腿又直又白,踩着一双细高跟,走路的时候腰肢款摆,风情万种。 林天身边的朋友李防眼睛都看直了。 “这个我要了!” 女人被带到了李防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老板好。” 她的声音又甜又媚。 “你叫什么名字啊,妹妹?” 李防迫不及待地问。 “我叫Ketty。” 女人笑着回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林天本来没怎么在意,但当他无意中瞥了那个女人一眼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 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眉眼之间,居然和苏幼烟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比苏幼烟的要媚俗一些。 但形状和神韵,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正是苏幼烟和楚巡商量好的。 特地让这个女人,按照苏幼烟的模样化了妆。 就是要勾起林天的兴趣。 林天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小腹升起一股邪火。 他死死地盯着Ketty,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如果把这个女人压在身下,是不是就等于提前体验了征服苏幼烟的感觉? 他再也忍不住了。 “李防,这个女人,让给我。” 李防愣了一下,看到林天那副色眯眯的样子。 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识趣地让开了位置。 “行,林少你看上了,那就是你的。” Ketty顺势就坐到了林天的身边。 她身上的香水味更浓了,有意无意地往林天身上靠。 “林少爷好。” 林天感觉自己骨头都快酥了。 “你是新来的?” “是啊,刚来没几天。” Ketty一边给林天倒酒,一边状似无意地夸赞道。 “早就听说林少爷是白金瀚的常客,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比传说中还帅呢!” 林天被她夸得心花怒放。 “那是当然。” Ketty话锋一转, “不过,听说林少爷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出来玩了呀?” “唉,好可惜呢。”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 “谁说的?” Ketty继续用那种惋惜的语气说。 “听说林少爷的结婚对象是苏家的大小姐,那可是大家闺秀,管得肯定很严吧。” “我听说啊,您订婚以后,就一次都没来过我们白金瀚了呢。” “这要是结了婚,肯定就更不可能出来了。” 她的话,扎进了林天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他最恨别人说他妻管严! “放屁!” 林天猛地一拍桌子, “我林天想去哪就去哪!谁也管不着!” 他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开始口不择言, “我告诉你,就算结了婚,我想出来玩,照样出来玩!” “我还要用苏幼烟给我的钱,来你们这里消费!” “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Ketty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少爷真会开玩笑。” 她那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林天。 林天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这个女人无情地践踏。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 证明他不是妻管严! 他一把搂住Ketty的腰,眼神发狠。 “走,跟我去楼上!”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雄风! 但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那个该死的锁! 他今天特地没戴那块有定位功能的手表,就是为了防止苏幼烟查岗。 可没有钥匙,他什么事都干不了! 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身上戴着这种屈辱的东西! 林天找了个借口,独自来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他拨通了苏幼烟的电话。 此时,苏家别墅里,一家人刚吃完晚饭。 苏幼烟看到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拿着手机,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天的声音。 “幼烟……” “是我。” 苏幼烟明知故问。 “有事吗?” “我想开锁。” “那个……你……你不是才开过没几天吗?” 林天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对不起,幼烟,我……” “求求你了,就这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苏幼烟拿着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楚巡。 楚巡正端着一杯水,朝她举了举杯子,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吧。” 苏幼烟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派人过来拿钥匙吧。” “谢谢你!幼烟!谢谢你!” 电话那头的林天不住地道谢。 挂了电话,林天立刻差了一个小弟,火速开车去苏家拿钥匙。 拿到钥匙,他迫不及待地回到包厢,拉起Ketty的手。 “跟我走!” 两人来到楼上一个更加私密豪华的包厢。 一进门,林天就迫不及待地把女人按在了墙上。 而Ketty,则在被他拉着走的时候,悄悄地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按钮。 一个实时定位,立刻被发送到了苏幼烟的手机上。 苏幼烟收到定位,立刻站了起来。 “小巡,走了。” “去哪?” 苏听晚好奇地问。 “捉奸。” 苏幼烟丢下两个字,就拉着楚巡走出了大门。 两人开着车,直奔白金瀚。 …… 二十分钟后。 白金瀚KTV四楼的一个豪华包厢里。 林天已经结束了。 他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旁边,Ketty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 林天看了一眼时间。 又是五分钟。 但他不在乎了。 刚刚,他完全把这个和苏幼烟有三分相似的女人,当成了自己的老婆。 他提前感受了一把那种征服高岭之花的快感。 他幻想着,和一个只有三分相似的女人就已经这么畅快了,那如果是苏幼烟本人呢? 而且,苏幼烟还是个香香软软、未经人事的小女生。 到时候,那种滋味…… 林天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燥热。 此时,包厢外。 楚巡和苏幼烟已经来到了四楼。 他们手里有提前借来的黑卡,在这里可以畅通无阻。 两人径直走到了Ketty发来的那个包厢门口。 苏幼烟看了一眼楚巡。 楚巡心领神会。 他没有敲门。 而是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 包厢那扇厚重的门,被他一脚直接踹开了! 第90章 捉奸现场 林天此刻正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旁边,Ketty慢悠悠地穿着衣服,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预料到了,这些花天酒地的公子哥都很废。 但废成这样,还真是少见。 这钱也太好赚了。 背后那个不知名的金主,给了她要说的话,给了她特定的妆容,要求她和林天睡觉。 五分钟,就赚了整整200万。 够她回老家开个美甲店或者服装店,再找个老实人接盘,美美地洗白上岸了。 哈哈哈。 Ketty心里狂笑。 林天还在嘴硬。 “今天……今天状态不太好。” “没办法,我老婆苏幼烟太漂亮了,快要把我榨干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 以后要是真的和苏幼烟睡觉,一定要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绝对不能让她看不起自己! 今天只是临时起意,没发挥好而已! 他正这么想着。 突然! “砰!” 一声巨响,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天和Ketty都吓了一大跳。 林天衣服都还没提好,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向门口。 包厢很大,光线也很昏暗。 他看不清来人是谁。 第一反应,是扫黄的来了! 完了! 他要是被抓进去,林家的脸就丢尽了! 他慌乱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门口的人已经走了进来。 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旁边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条蓝色的长裙。 外面套着一件羊绒外套,把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即使是这样,也难掩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材。 腰很好看,臀部很翘,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随着两人越走越近。 人影,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林天的眼前。 当他看清楚那个女人的脸时。 轰! 林天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整个人都傻了! 赫然是…… 苏幼烟! 而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则是楚巡! “幼……幼烟……” 林天的嘴唇哆嗦着。 他心想,完蛋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他明明没有戴那块定位手表啊! 林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幼烟的表情,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林天面前。 林天看着她,开始慌乱地解释。 “幼烟!这是一个误会!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苏幼烟的演技,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早就酝酿好了情绪。 她的脸上,是那种被信任的人背叛后,极致的心碎。 她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绝望。 她看着衣衫不整的林天,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惊慌失措的Ketty。 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四姐!” 楚巡一把扶住了她,才让她没有狼狈地晕厥过去。 苏幼烟被楚巡扶着,缓缓地蹲在了地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哭泣声。 “呜呜呜~~~” 那哭声,狠狠地扎进了林天的心里。 林天赶紧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 他看着蹲在地上,无助哭泣的苏幼烟,心都要碎了。 他让他的女神伤心了。 他伤害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女人。 看苏幼烟这个崩溃的样子,她是真的绝望了吧。 而且…… 她哭泣的时候,真的好美。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美得不可方物。 林天的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感。 一个女人,如果对一个男人不抱任何希望,那么就算这个男人出轨了,她也只会觉得无所谓。 正因为苏幼烟爱他,爱得深沉,爱到了骨子里,才会对他的出轨,如此痛心疾首吧! 是啊! 她肯定是爱惨了自己! 林天真的内疚了。 他真的准备改过自新的!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要不是被这个和苏幼烟有三分相似的女人勾引,他真的不会犯错的! 林天心如刀绞。 他想过去安慰她,扶她起来。 他伸出手,刚想碰到苏幼烟的肩膀。 “滚开!” 楚巡一把推开了他的手,眼神冰冷,充满了厌恶。 “你这个畜生,不配碰她!” 林天伸出去的手被楚巡狠狠打开,手背上一片通红。 “幼烟,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幼烟却哭得更厉害了。 哭声里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林天急得满头大汗,他转头看向楚巡。 “小巡,你先出去,手机放下别拍了,我跟你四姐好好解释一下。” 楚巡在用手机录像。 “姐夫?” 他冷笑一声,声音充满鄙夷。 “你这个畜生,还想让我叫你姐夫?你也配?” “我四姐那么相信你!把她一辈子的幸福都赌在了你身上!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楚巡上前一步,挡在苏幼烟面前,气势逼人。 “过几天就是你们的婚礼了!全江南的人都知道了!你他妈的居然在这个时候,在外面找小姐!” “你还是人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楚巡的声音越来越大,看起来非常占理的样子。 苏幼烟也终于抬起了头。 楚巡连忙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苏幼烟那张沾满泪水的脸,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让人心疼。 她看着林天,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背叛的痛苦。 “林天……” “我那么相信你……” “我说……我说我想要一个柏拉图式的伴侣,你一口就答应我了……” “后来,你受不了,你说你忍不住,我体谅你作为男人的需求,所以我给你开锁……” “我还傻傻地觉得,你每次都是自己解决的……我还为你每次都能克制自己而感到欣慰……” “我给了你我全部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信任……” “但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她的泪水不断地滑落。 “如果……如果我今天不多留一个心眼,悄悄跟着你派来拿钥匙的手下,一路跟到了这里……” “我是不是就要被你这个骗子,蒙在鼓里一辈子?” “我是不是就要嫁给你这个满嘴谎言、肮脏不堪的男人?!” 她一边说,一边哭。 第91章 怒扇未婚夫 那份绝望和心碎,演得淋漓尽致。 楚巡在一旁,也适时地表现出震惊和愤怒。 他假装完全不知道,一脸懵逼地问。 “什么锁?四姐,你们在说什么锁?” 苏幼烟便抽抽噎噎地,把锁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楚巡听完,立刻勃然大怒,指着林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 “你简直就是个变态!是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废物!” 林天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句也不敢反驳。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幼烟,你别哭了,你别再伤心了,好不好?你这样,我会心疼死的。” 他再次试图上前去扶苏幼烟。 楚巡又一次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开。 “滚!” 扑通! 林天双膝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苏幼烟和楚巡的面前。 他彻底慌了。 他不能失去苏幼烟,更不能失去和苏家的联姻。 “幼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开始无比卑微地磕头求饶。 一下,又一下,额头撞在地板上。 砰! 砰! 砰! …… “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楚巡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卑微如狗的林天,心里一阵暗爽。 这个男人,之前在他面前还那么嚣张,不可一世。 现在呢? 哈哈哈,这就是报应! 真的好爽啊。 他又看了一眼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幼烟。 四姐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看起来真的好伤心,好绝望。 那哭声,那眼神,那颤抖的身体,连他都差点信了。 包厢里没有监控,Ketty也早就识趣地溜走了,门也关着。 楚巡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趁着林天还在地上砰砰磕头的时候。 他的手,顺着苏幼烟的后背滑下。 然后,在那挺翘的、被裙子包裹住的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软弹的手感,让他心头一荡。 苏幼烟正在全情投入地哭泣着,突然被这一下打断了节奏。 她身体一僵,心里骂了一句。 小巡的胆子也太大了! 这种时候还敢占她便宜! 但她不敢停,只能继续埋在楚巡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林天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他在两人面前,足足磕了二十多个响头。 额头上已经磕破了皮,渗出了鲜血。 “幼烟,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 “以后,以后我每次开锁,都由你亲自监督,好不好?”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楚巡冷冷地看着他。 “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他扶起还在“伤心欲绝”的苏幼烟。 “烟姐,我们走,这种男人不值得。” 林天知道,现在能劝住苏幼烟的,只有楚巡。 他立刻爬到楚巡脚边,抱住了他的腿。 “小巡!我求求你!你帮我说句话吧!” “我真的会改的!我发誓!” “看在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帮帮我!” 楚巡看着脚下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心里的爽感达到了顶峰。 他一脚踹开林天。 “不可能!” “我宁愿自己一辈子不幸福,也要让我幼烟姐幸福!” “而她跟着你,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幸福!” 楚巡扶着苏幼烟,朝着门口走去。 林天真的无法承受失去苏幼烟的代价。 一来他已经爱上苏幼烟了。 二来如果联姻失败,他就是丢了林家的脸。 他就会被开除继承人的资格。 林天不顾一切,要阻拦他们。 “幼烟!别走!” 他冲上前去,想去强行抱住苏幼烟。 他觉得给她一个拥抱。 从背后抱住她,就像是泰坦尼克号里杰克抱着肉丝那样。 刚想抱上去。 楚巡察觉到了,侧身一挡。 “砰!” 一拳轰在了林天的面门上。 林天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想猥亵我幼烟姐?” 楚巡眼神冰冷,语气充满了杀意。 “差点被你这个畜生吃豆腐了!” 他转头看向苏幼烟,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四姐,要不要我揍他?” 苏幼烟看了林天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随你。” 楚巡得到了命令,立刻上前。 他一把抓住林天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天那些兄弟们,终于来了。 李防为首,四五个富二代鱼贯而入。 他们看到包厢里的场景,瞬间就明白了。 嫂子带着小舅子来捉奸了! “嫂子!” 李防带着人冲到苏幼烟面前。 然后,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替林天解释。 “嫂子,你别生气啊!” “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逼着天哥出来玩的!” “天哥最爱你了!他心里只有你!” “林天都和你睡那么多次了,他是他看到那个小姐跟你有三分相似,才动情的,他是真的爱你啊!” 此言一出,林天差点没气死过去。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苏幼烟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什么?!” “我什么时候和他睡过?谁和你们说的?!” 李防几人面面相觑。 “天哥说的啊……” “天哥说,他都已经跟你睡过那么多次了……难道不是?” 苏幼烟真的怒了! 刚刚的委屈,愤怒,心碎,是假的。 但现在极致的暴怒,是真的! 她冲到林天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天!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我们根本就没睡过!你居然敢在外面吹这种牛!” “你无耻!你下流!你混蛋!” 林天彻底傻眼了。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连忙爬起来。 “幼烟,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吹牛,我只是想在兄弟们面前有面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谅我!” 苏幼烟根本不听他解释。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巡。 “小巡,你去把那个锁给我找出来!” 楚巡心领神会。 林天为了不让Ketty知道贞洁锁这玩意,所以藏在了厕所。 楚巡很快就在厕所的马桶水箱后面,找到了锁。 他拿着这玩意,回到包厢里。 他先是给林天的几个兄弟们,详细地介绍了这个锁的来龙去脉。 “大家看看,这就是林天为了证明自己对幼烟姐的忠诚,专门戴上的。” “每次解开,都要幼烟姐的同意!” “今天,他就是借口来拿钥匙,结果被我们抓包!” 楚巡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林天的那些兄弟们,都震惊了。 “卧槽!” “这玩意,在现代居然还有?!” “活久见啊!” 他们看着林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甚至还带着一丝丝鄙夷。 原来上娶豪门,这么难啊! 楚巡看着林天那张猪肝色的脸,心里一阵痛快。 他想到林天在外面吹嘘,说自己和苏幼烟已经睡过很多次的时候,他的愤怒,是真的。 虽然知道林天只是吹牛逼,只是YY。 但这传出去,对苏幼烟的名声,也是有很大负面影响的! 他怎么敢?! 楚巡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林天的脸上。 “啪!” 第92章 准备退婚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整个KTV包厢里响彻。 李防几人看到自己的兄弟被揍了,正想冲上去替林天出头。 “都给我住手!” 林天捂着火辣辣的脸,叫住了他们。 他看着楚巡,声音带着哭腔。 “我犯错,该打……” 楚巡心想,这正合我意! 他扬起手,对着林天的脸,连续扇了四五个巴掌。 啪! 啪! 啪! 每一巴掌,都清脆响亮。 这几巴掌扇的,真的好爽。 还想睡幼烟姐? 下辈子吧。 林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苏幼烟看着楚巡打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 “够了,小巡,我们走。” 楚巡才恋恋不舍地停了手。 他护着苏幼烟,走出了包厢。 林天连滚带爬地追到门口,哭着挽留。 “幼烟!别走!求你别走!” 他的哀嚎声,响彻在走廊里。 走廊上,苏幼烟依旧是那副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模样。 楚巡扶着她,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走廊上,很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人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这是来捉奸了吧?” “看那女的哭得,好惨啊。” 楚巡护着苏幼烟,穿过人群,来到了地下车库。 坐上苏幼烟白色大G。 关上车窗,按下防窥幕布。 苏幼烟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无法自拔,依旧在低声抽泣。 楚巡瞥了她一眼,笑了。 “四姐,你演戏演上瘾了?” 苏幼烟马上破涕为笑,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嘿嘿!” 她得意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的演技好吧?” 两人开始一本正经地交流起了刚才的表演。 “我觉得你刚刚蹲在地上哭的那段,有点过了。”楚巡点评道。 苏幼烟不服气。 “哪里过了?我觉得刚刚好!” “倒是你,拍我屁股那一下,我都懵逼了!” 她嗔怪地瞪了楚巡一眼。 “你也太不顾场合了吧!我差点就出戏了!” 楚巡笑了笑:“就是觉得刺激。” 苏幼烟想了想,也跟着笑了起来。 “确实挺刺激的。” “不过,我刚刚扇林天脸的那几巴掌,是真的好爽。” “给我扇爽了。” 苏幼烟撇了撇嘴。 “那几巴掌,真应该我来扇。” “那不就是在奖励他吗?”楚巡反问。 苏幼烟想了想,觉得也对。 “那我扇你,算是在奖励你吗?” 她忽然凑近楚巡,笑眯眯地问。 “轻轻的算,重的就不算了。” 楚巡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过,你扇我脸一下,我就要还你一下。” “你敢!大逆不道,找死!” 苏幼烟装作生气的样子。 说着,她就伸出手,在楚巡的脸蛋上轻轻拍了三下。 楚巡能闻到她指尖传来的一阵小香风。 “我记住了,三下,我肯定要还的。” “不过,不是打脸,是打你屁屁,反正你肉多,不疼。” 苏幼烟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待会回家,我们就给叔叔阿姨告状。他们肯定不会再让你嫁给林天那个废物了。” 苏幼烟高兴地在楚巡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下,我就可以调戏小巡一辈子咯!” 楚巡也马上回击。 他侧过头,精准地吻住了苏幼烟的嘴唇。 两人在车里吻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车子驶在回家的路上。 苏幼烟越想越不爽。 其实,刚刚已经够解气的了。 但林天那个畜生,居然敢在外面散播两个人已经睡过的消息! 这让她怎么能忍! 他怎么敢! 纯纯的畜生! 小巡听到会怎么想? 难怪他刚刚那几巴掌扇得那么重。 原来是吃醋了呀。 嘿嘿。 这个小家伙,占有欲还挺强的嘛。 不过,为了奖励他,也为了再狠狠地报复一下林天那个混蛋。 苏幼烟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楚巡感觉到一只柔软的小手,正在玩火。 然后,苏幼烟我行我素,动作越来越大胆。 “别乱来,不怕被摄像头拍到吗?” 苏幼烟只好老实了,乖乖地哦了一声。 “回去再欺负你。” “不过,你觉得,林天刚刚的道歉,是认真的吗?” “看着挺真的。” 楚巡想了想,说。 “估计是真的对你有感情了。” “男人都是这样,对于采撷不到的高岭之花,总是充满了征服欲。” “哼。” 苏幼烟不屑地冷哼一声。 “待会回家后,你用言语,狠狠地羞辱林天。” “我爱听。” “那个废物,真的连你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 车子很快就回到了苏家别墅。 一下车,苏幼烟立刻秒切战斗模式。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哭着跑进了客厅。 苏小庚那个傻逼,被苏河送去非洲参加考试,家里终于清静了不少。 此时,一家人全部都在客厅里。 苏河和温倾云也在。 苏幼烟一哭着跑进来,全家都懵逼了。 她直接扑到父母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幼烟,出什么事了?” 温倾云心疼地抱着女儿,急切地问。 苏幼烟只是一味地哭泣,不说话。 楚巡适时地走了进来。 “叔叔,阿姨。” 他一脸沉痛地开口。 “是这样的……” 然后,他便把今晚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从林天如何欺骗苏幼烟,到他如何在外面找小姐,再到他如何吹牛逼说已经和苏幼烟睡过。 他还把手机里拍的视频,放给了大家看。 视频里,林天慌乱地穿着裤子。 旁边还有一个虽然遮住了脸,但身材火辣的女人。 姐妹们和苏河夫妇,都围了上来。 当他们看完视频,听完楚巡的讲述后,所有人都怒了! 苏幼烟哭着扑到父母怀里。 “爸!妈!” “你们真的要把我嫁给一个这样的人吗?” “你们要把我推进火坑里吗?这可是我一辈子的幸福啊!” 苏河和温倾云抱着泣不成声的女儿,脸色铁青。 他们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另一个女儿的脸。 二女儿,苏栀梦。 苏栀梦的婚姻,就非常不幸福。 甚至可以说,是地狱。 她嫁给了魔都第一大家族楚家的继承人,楚风。 但所有人都知道,苏栀梦在楚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她和丈夫楚风的关系非常僵持。 甚至和整个楚家都格格不入,处处被针对。 苏家论势力,还远远比不上根深蒂固的楚家。 苏栀梦的那场婚姻,更像是一场和亲。 她成了家族利益的牺牲品,牺牲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父母记得,苏栀梦每次回家,脸上都只有强颜欢笑。 有一次苏栀梦回家,他甚至看到,女儿脸上有伤! 虽然被她刻意用妆容掩盖,但他能看出来,是人打的。 当时,他勃然大怒,想跟楚家爆了。 但苏栀梦非说是摔的。 楚家,是苏家盟友。 为了家族的未来,他们只能牺牲一个女儿。 但林家…… 他们还是得罪得起的! 他们不能再把另一个女儿,亲手推进火坑里了! 苏河看着怀里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苏幼烟, “我们不嫁了!退婚!” 第93章 下跪求原谅的未婚夫 温倾云也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泛红。 “对!退婚!我们苏家的女儿,不能受这种委屈!” 听到父母的话,苏幼烟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 她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其实,她的内心,早就乐开了花。 哭了很久,苏幼烟才在楚巡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上了楼。 客厅里,几个姐姐虽然依旧义愤填膺地骂着林天,但心里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就那么巧呢? 平时苏幼烟就在抱怨不想嫁。 怎么她一去捉奸,就抓了个正着? 而且,去捉奸这种事,怎么不叫上她们这些姐姐,偏偏只带着一个楚巡? 不过,大家也没多想。 毕竟,苏幼烟是苏家最纯洁的弟控,粘着小巡也正常。 到了苏幼烟的房间,门一关上。 苏幼烟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 她秒变脸,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点哭过的样子。 “来来来,我忍不了了!” 她说着,就要开始脱身上的外套。 楚巡赶紧拦住了她。 “今天不行。” 他说。 “我们现在可是全家人重点关注的对象,不能做坏事。” “以后再说。” 苏幼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一只没要到糖果的小猫。 “那好吧。” 她嘟着嘴,有些不情愿。 “那你亲我一下。” “还有,刚刚那三下,你得还我。” 楚巡笑了。 他在苏幼烟那娇艳的嘴唇上,重重地吻了十秒钟。 然后,他的手很不老实地在她挺翘的臀部上,连着拍了三下。 “啪、啪、啪。” 声音清脆。 “我走了。” 楚巡松开她,转身走向门口。 “晚安,祝贺你,重归自由。” “晚安,小巡。” 苏幼烟的声音甜得发腻。 “我会想着你入睡的。” 楚巡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夜好眠。 …… 第二天,早上六点。 苏幼烟被一阵手机震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到是楚巡发来的微信消息。 【四姐,快看楼下。】 苏幼烟有些奇怪,她打着哈欠,走到卧室的小阳台上,往下一看。 下一秒,她瞬间清醒了。 然后,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见苏家别墅的大门口,赫然跪着一个人。 是林天。 他赤裸着上身,在清晨微凉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背上还用绳子捆着一堆带刺的荆棘条。 这副滑稽的样子,正是古代传说中的负荆请罪。 苏幼烟笑得花枝乱颤,赶紧拿出手机给楚巡发消息。 【哈哈哈,他真的跪在那了!笑死我了!】 【是啊,我刚上厕所回来看到的,太逗了。】 爸妈早就去公司上班了,所以不在家。 其他几个姐姐,都还在睡梦中。 家里的管家和保姆们,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去吵醒小姐们。 苏幼烟觉得,时机正合适。 她立刻给楚巡发消息。 【快来我房间!】 楚巡也觉得有趣,很快就溜了过来。 他一进苏幼烟的房间,就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开着暖气。 苏幼烟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真丝吊带睡裙,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就那么露在外面。 楚巡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流连。 “你可真是牛啊,居然穿这么少睡觉。” 苏幼烟得意地挺了挺胸。 “舒服啊。” 她走到楚巡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你的未婚夫,可还在下面跪着呢。” 楚巡笑着说,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真刺激,真有趣啊。” “哪来的什么未婚夫?” 苏幼烟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可是单身。” “真的算单身吗?那我算什么?” “算我包养的模子哥呗!”苏幼烟傲娇道。 楚巡不满了,狠狠拍了苏幼烟的翘臀一下。 两人互相调侃,气氛迅速变得暧昧起来。 苏幼烟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踮起脚尖,吻上了楚巡的嘴唇。 楚巡也热情地回应着她。 两人从窗前,一路吻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睡裙的吊带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窗外,是林天跪地请罪的滑稽身影。 窗内,是翻云覆雨的旖旎春光。 苏幼烟穿得很清凉。 看来她不习惯穿衣服睡觉。 楚巡也是这样,总觉得穿衣服睡觉身体压着布料很难受,就算是大冬天也一样。 楚巡的目光落在苏幼烟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睡裙薄得几乎透明,胸前的规模清晰可见,南北半球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苏幼烟娇媚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小巡,你昨天帮我打了那个混蛋,我要给你奖励。” 楚巡挑了挑眉。 “什么奖励?” “你坐到床上去就知道了。” 苏幼烟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一个小时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苏幼烟瘫软在床上,像一滩融化的春水,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楚巡穿好衣服,走到床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林天还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你还是让他走吧,一直跪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楚巡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苏幼烟。 苏幼烟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去吧,我不想去。” “而且……我走不动道了。” 楚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去?这么刺激的吗?” “就你去嘛。”苏幼烟哼哼唧唧地说。 “反正我们都要退婚了,你就直接跟他说,我要退婚。” “如果他们林家非要纠缠,我就把他穿锁,还有在外面找小姐的视频,全部公之于众。” 楚巡点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别墅门口,林天跪在地面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看到楚巡走出来,他眼中立刻燃起一丝希望。 “小巡……” “能不能……能不能叫一下幼烟?” 楚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不想见你。” 林天的心猛地一沉,他绝望地低下头,双手颤抖着将那把钥匙奉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已经……重新穿上了。” 楚巡没接钥匙,只是将苏幼烟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幼烟姐让我告诉你,她要退婚。” “如果你们林家敢纠缠,她就会把你穿锁的事,还有偷情的视频,公之于众。” 林天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不要……” 楚巡冷冷地看着他。 “别再纠缠她了。” 林天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楚巡。 “她知道我跪在这里,对不对?她一定知道的!” “我求求你,求你让她来见我一面,就一面!” 楚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她和我刚运动完,累得很,走不动路了。” 林天愣住了。 “她……她出门运动了?” “在别墅里运动的。” 楚巡淡淡地回答。 林天更疑惑了。 “健身房?我去健身房外的落地窗看过了,里面不是没人吗?” 楚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和怜悯。 “在她自己房间,为什么不能运动呢?” 林天彻底懵了。 房间里?怎么运动? 或许是做仰卧起坐吧,女神真的好自律,我配不上她! 楚巡看着他那副蠢样,失去了所有耐心。 “别废话了,话就说到这里,你可以走了。” “往后你和我幼烟姐,没有丝毫关系。” 说完,楚巡转身就走,还伸了个懒腰。 刚刚的苏幼烟,真的好猛。 而且,很有创新精神,总能玩出新花样。 第94章 二姐被家暴了? 忙活了一上午,楚巡也感觉有些累了。 其他几个姐姐都还没起床,整个别墅安安静静的。 楚巡溜达到厨房,想找点吃的。 今天的早餐是保姆现做的热狗。 金黄色的面包烤得外酥里软。 中间夹着一根硕大的烤肠,肉汁饱满,几乎要从面包里爆出来。 烤肠的个头太大,面包都快包裹不住了,露出的部分烤得焦香四溢。 旁边摆着好几种沙拉酱,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楚巡拿了热狗,又倒了两杯加了牛奶的卡布奇诺。 他端着餐盘,回到了苏幼烟的房间。 她果然还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怎么还不去洗洗?” 楚巡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 苏幼烟听到声音,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你帮我,我累死了。” 楚巡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带进了浴室。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苏幼烟走到小阳台,往下看了一眼。 别墅门口空空如也,林天已经走了。 两人就在阳台的小圆桌旁坐下,吃起了早餐。 热狗实在太大了,楚巡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便用餐刀切成了两半。 苏幼烟看着盘子里那半截巨大的烤肠。 又抬头看了看楚巡,两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她拿起热狗,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上了一点白色的沙拉酱。 到了下午,林家的父母果然亲自上门了。 老两口的脸上满是羞愧和尴尬,姿态放得极低。 苏幼烟没给他们好脸色,当着苏家所有人的面,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林家父母听完,更是无地自容,连连道歉。 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亲自退婚,只求苏家能高抬贵手,不要把那些视频和照片公开出去,给林家留最后一点颜面。 退婚的理由也好说,就对外宣称是林天配不上苏家的千金。 事情谈妥,林家父母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一走,整个客厅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太好了!终于摆脱那个废物了!” “四妹,恭喜你重获自由!” 姐妹们围着苏幼烟,又笑又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整个别墅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苏栖迟的脚伤也好了不少,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 “老二今天会回家,我们好好准备一下,晚上给她接风洗尘,一起庆祝庆祝。” 一听说二姐要回来,姐妹们更加兴奋了。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热火朝天地忙活着晚饭。 有人去后花园摘新鲜的蔬菜,有人在厨房里处理食材,有人在布置餐厅。 楚巡看着姐姐们忙碌的身影,每个人都有事干,自己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他也想上去帮忙,却被苏栖迟拦住了。 “厨房人够多了,你去添乱吗?” 苏栖迟打量了他一下,说道。 “要不,你去机场接一下你二姐吧。” “她和你二姐夫都会来。” “可以。” 楚巡点点头,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不过开车的不是他,是家里的专职司机。 黑色的大G驶向机场。 到了机场的VIP通道出口,楚巡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的二姐,苏栀梦。 她穿着一身白色露肩连衣裙,搭配银色高跟鞋。 只是,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愁容,眉头微蹙,似乎有什么心事。 跟在她身边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楚风。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的气场很强,不愧是魔都第一大家族的继承人。 相比之下,林天那张脸,简直就是标准的养胃脸,毫无气场可言。 苏栀梦也看到了楚巡,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加快了脚步,快步走了过来。 “小巡?怎么是你来接我们?” 楚巡笑着迎上去。 “姐姐们都在家准备晚饭呢,我没事干,就来了。” 说完,他转向楚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姐夫好。” 楚风那张英俊的脸上虽然写满了高傲,但还是尽力掩饰着,表现的很亲和。 对着楚巡点了点头,浅浅笑了笑,握了握手,算是回应。 上了车,苏栀梦坐在了中间。 楚巡坐在她身边,楚风则坐在了另一边。 苏栀梦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楚巡的手背。 楚巡感觉到,二姐的手好冰,而且好软。 打量着二姐,感觉她好像变瘦了,下巴都尖了。 而且她的眼睛附近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可能是没睡好。 话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在他的记忆里,二姐苏栀梦的性格很开朗,和四姐、五姐一样,是家里的活宝,跟他无话不谈。 苏栀梦也和苏栖迟一样,是看着他长大的姐姐之一,带着点养成系的亲近感。 怎么结了婚,就变得这么内向了? 或许是二姐夫在旁边,她不好意思多说话吧。 楚巡心里想着,没有多问。 车子很快回到了苏家别墅。 楚风率先下了车,自顾自地整理着西装的袖口。 楚巡跟着下车,伸手扶着苏栀梦下车。 苏栀梦看着他伸出的手,愣了一下,然后才牵着他的手,慢慢下了车。 楚巡的心里充满了疑问,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一行人走进客厅,楚风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面孔,笑着和几个姐妹打招呼。 几个姐妹里,除了父母外,只有老大和老三看出了二姐过得并不好。 打过招呼后,姐妹一窝蜂地冲向苏栀梦,将她紧紧抱住。 “二姐!你可算回来了!” “想死我们了!” “来抱一个。” 被姐妹们包围着,感受着久违的家的温暖,苏栀梦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眼眶也微微泛红。 楚巡和楚风并排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回荡着厨房传来的欢声笑语,显得他们两个男人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各自低头玩着手机,气氛略显沉闷。 楚巡偶然一瞥,恰好看到楚风手机屏幕亮起,屏保的画面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身材健硕、肌肉线条分明的男人照片,充满了阳刚之气。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奇怪。 但他也只是瞬间的念头,并没有多想。 厨房里,苏栀梦也加入了准备晚饭的行列。 六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挤在宽敞的厨房里。 莺声燕语,打闹嬉笑,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曼妙风景。 她们互相帮忙,交流着最近的趣事,气氛好得不得了。 四姐苏幼烟一边切着水果,一边开玩笑地对苏栀梦说。 “二姐,你和姐夫也抓紧点,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外甥玩玩啊?” 这话一出口,厨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栀梦拿着锅铲的手猛地顿住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苏栖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立刻打断了苏幼烟。 “老四,别胡说八道,快去把香菜洗了放好。” 她给了苏幼烟一个眼神,苏幼烟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赶紧去忙别的了。 楚巡坐在沙发上,目光投向厨房,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第95章 保护二姐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琳琅满目。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油焖大虾、佛跳墙…… 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苏栖迟看了一眼空着的主位。 “爸妈公司临时有事,今晚回不来了。” 楚风闻言,立刻笑着说。 “没事的大姐,我和栀梦在这待两天,明天再和爸妈一起吃饭也不迟。” 饭桌上的气氛十分温馨,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二姐苏栀梦特意坐在了楚巡的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嘘寒问暖。 “小巡,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她的声音温柔,眼神里满是疼爱和关心。 楚巡也笑着给她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二姐,你也多吃点,你才瘦了。” 苏栀梦的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容。 那是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展露的、毫无防备的轻松。 餐桌上,楚风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小庚呢?怎么没见到我这位小舅子?” 苏栖迟淡淡地回答。 “他去国外了。” “哦?可惜了,还没正式见过面呢。” 吃完晚饭,一行人转移到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苏栖迟、苏幼烟、苏听晚和苏栀梦四个凑了一桌麻将。 老七苏芷柔和老八苏沁雪则一左一右地缠着楚巡,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麻将桌上,洗牌声、碰牌声和姐妹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苏栀梦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难得发自内心地玩得特别开心,笑声清脆。 中场休息的时候,苏幼烟凑到苏栀梦身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二姐,你这眼角怎么了?黑眼圈这么重?” 苏栀梦闻言,心里一虚,下意识地避开了苏幼烟的目光。 “没什么,前两天不小心摔倒了,磕到了。” “摔倒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幼烟赶紧从茶几下面翻出医药箱,拿了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 她拧开盖子,想帮苏栀梦涂上,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那片淤青。 “嘶……” 苏栀梦倒吸一口凉气,疼得身体一颤。 苏栖迟和苏听晚都看了过来。 苏栖迟的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伤口,边缘清晰,颜色深紫,怎么看都不像是摔倒磕碰的。 倒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或者一巴掌。 再看苏栀梦那副心虚躲闪的表情,苏栖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想到,肯定是二妹又被打了。 上次爸妈就看出了端倪,只是为了家族颜面,私下和她提了一句,让她多关心妹妹。 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亲眼看到妹妹脸上的伤,苏栖迟心里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父母不在,她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栀梦,你告诉大姐,他,是不是又打你了?” 此言一出,苏幼烟和苏听晚都懵了。 苏栀梦更是慌了神,眼神躲闪,断断续续地说。 “说……说什么呢姐,我没事,真的没事……” 苏家虽然是江南省的第一大世家,但在全国,大概也只排在第七第八。 但魔都楚家,确实全国前三的家族。 其家主,在帝都任职,更是在家族资产上位居全国第一。 苏栀梦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你瞒得过妹妹们,但瞒不了我!” 苏栖迟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次我就看出来了!这才过了多久!他居然还敢打!” 苏幼烟终于反应了过来,她一把抓住苏栀梦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二姐!你被家暴了?!” “没……没有……”苏栀梦急忙否认。 “真的是我不小心摔的……” 但她那躲闪的眼神和慌乱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瞬间,苏栖迟和苏幼烟的怒火都被点燃了。 苏幼烟是第一个爆发的。 她猛地站起身,直接冲到了沙发前。 其他几个姐妹见状,也赶紧追了上去。 苏幼烟没有叫姐夫,而是直呼其名,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楚风!你是不是打我二姐了?!” 沙发上的楚风,和楚巡三人都有些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风皱着眉,先是眼神躲闪了一下,一脸无辜。 “四妹,你在说什么?” 苏栀梦也跑了过来,想拉住苏幼烟。 但苏幼烟甩开她的手,从茶几上拿起卸妆水和卸妆棉。 “二姐你别动!” 她不由分说地擦掉了苏栀梦眼角厚厚的遮瑕和粉底。 一片青紫色的淤青,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痕迹,清晰得触目惊心。 明显就是被一巴掌或者一拳打出来的。 “这是不是你打的!” 苏幼烟举着沾了粉底的卸妆棉,厉声质问。 楚风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楚巡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不是黑眼圈,是伤。 原来二姐在姐夫面前沉默寡言,是因为恐惧。 他的二姐,原来一直在被家暴! 楚风站起身,走到苏幼烟和苏栀梦旁边,试图解释。 “我和栀梦的关系很好,我怎么可能打她呢?” 大姐根本不信他的鬼话,她冷冷地看着苏栀梦。 “栀梦,你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说,到底是不是他打的!” “是的话,大姐今天就帮你做主!” 姐妹们也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义愤填膺,一个个都怒视着楚风。 就连平时最爱撒娇的苏芷柔和最胆小的苏沁雪,此刻也都挺身而出,给二姐撑腰。 “你居然敢打我姐姐!” 苏芷柔平时巧笑倩兮,此刻却像只炸了毛的小猫,指着楚风的鼻子骂道。 “我们把你当家人,你就是这么对我们二姐的?” “楚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对自己的老婆动手,算什么本事!” “二姐那么好……你怎么能舍得打她……” “她身上的伤,不止这一处吧?!你是不是经常打她?!” 楚风被一群女人围着指责谩骂,脸上有些挂不住。 既烦躁又觉得丢脸。 他伸手,装作没事人一样,但却用力捏住苏栀梦的肩膀,不耐烦地低吼道。 “你跟她们胡说八道了什么?还不赶紧解释一下。” “啊!” 苏栀梦被他捏疼了,发出一声痛呼。 她抬起头,那双看向楚风的眼睛里,充满了压抑许久的不满,甚至是仇恨。 看到这一幕,姐妹们都懂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着别人面都敢,在私下里,会怎么样? 苏栀梦不知道哪来的底气,甩开了楚风的手。 然后,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楚风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赫然在整个客厅炸响。 楚风被这狠狠一巴掌打得彻底懵逼了。 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嗡嗡作响。 他长这么大,作为魔都楚家的唯一继承人,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别说被人打脸,就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 现在,居然被一个女人,自己的老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结结实实地扇了一耳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苏栀梦。 平时的她,在家里对自己向来是逆来顺受,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眼神里永远带着一丝怯懦。 这种眼神,让他这个一家之主,十分享受。 夫为妻纲,他的妻子本就该恐惧他,敬重他。 但此刻,她就站在那里。 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但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直勾勾地和他对视着。 她究竟是哪来的胆子? 谁给她的底气? 是她这些姐妹吗? 楚风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理智被瞬间吞噬。 他上前一步,指着苏幼烟的鼻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他妈有毛病吧?!” 说着,他泄愤似的用力推了苏栀梦一下。 “啊!” 苏栀梦被这股巨力推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眼看她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冲了上来。 赫然是楚巡。 楚巡一把揽住了苏栀梦柔软的腰肢,将她稳稳地扶住。 怀里的二姐身体冰凉,还在不停地颤抖。 楚巡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恐惧。 他知道,作为这个家现在唯一的男人,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弟弟,是家里的核武器。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他不能再让姐姐们受这种委屈。 楚巡将苏栀梦轻轻地交给身后的大姐苏栖迟。 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向楚风。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平和。 下一秒,楚巡动了。 他上前一步,身体微微下沉。 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紧接着,一记迅猛无比的直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楚风的面门,狠狠轰了出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十年来日复一日苦练的功力。 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96章 暴揍家暴男 在姐妹们惊骇的目光中。 楚巡的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楚风的鼻梁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下,力道十足。 客厅里所有的女孩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发出了短促的惊呼。 苏幼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叫了一声好。 “砰!” 楚风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只觉得鼻梁像是断了一样,剧痛瞬间袭来。 眼前金星乱冒,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不受控制地涌出。 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羊毛地毯上。 他整个人脑袋还是懵逼的状态。 怎么回事? 他被打了? 被这个苏家的假少爷,这个野种给打了?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楚风,魔都楚家的继承人,从小到大,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你他妈的……” 楚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还没等他骂完,苏家姐妹们的怒火就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打得好!小巡!” 四姐苏幼烟第一个冲上来,叉着腰指着地上的楚风骂道, “你这个只会打女人的废物!遇到男人就不行了!” “你算什么男人!打我二姐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怎么跟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家暴男!超雄男!” “你根本就不配当男人!” 苏沁雪也红着眼,鼓起勇气骂道:“你这个坏人!你欺负我二姐!被打了活该!” 楚风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辈子,他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群他眼中的贱女人围着羞辱。 唯一的一个男人,还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英俊的脸因为愤怒和鲜血而变得狰狞可怖。 “你这个野种!你他妈是不是想找死?!” 他死死地盯着楚巡,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巡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当然知道。” “一个只会对女人动手的废物。” “哈哈哈……” 楚风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怒极反笑,笑声癫狂。 下一秒,他咆哮着朝楚巡扑了过去。 “我他妈弄死你!” 楚巡眼神一凛,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两个男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楚风从小也学过一些格斗术,为的是强身健体和自保,但更多的是花架子。 而楚巡的每一拳,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带着一股狠劲。 两人在客厅里拳来脚往,打得不可开交。 桌上的花瓶、茶几上的摆件,被撞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姐妹们虽然担心,但更多的是同仇敌忾。 苏听晚眼疾手快,抄起自己刚脱下的高跟鞋,对着楚风的后脑勺,用那尖锐的鞋跟狠狠地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楚风吃痛,动作一滞。 苏芷柔和苏沁雪也趁着两人纠缠的时候,偷偷溜到楚风背后。 伸出小手,用指甲在他胳膊的嫩肉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苏幼烟更是胆大包天。 她绕到两人身后,看准一个空当,抬起脚,从后面照着楚风的裆部,狠狠地来了一脚! “嗷——!” 楚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疼得脸都绿了,动作彻底变形。 他现在已经气到了极致,只想把眼前这个野种撕碎。 楚巡同样也是怒火中烧,一想到二姐受的委屈,他手上的力道就更重了一分。 两人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泄愤的怒火。 最后,还是楚巡技高一筹。 他抓住楚风的一个破绽,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然后翻身骑了上去。 楚巡的左手死死按住楚风的肩膀,右手握拳,高高扬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楚风的左边眼角。 就是这里。 和二姐脸上那片淤青,一模一样的位置。 “砰!” 一记重拳,不偏不倚,狠狠地轰击在了楚风的左眼眶上。 这个声音,清晰地传到二姐苏语柠的耳朵里。 她觉得特别解气,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恶气,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吐了出来。 几个姐姐也在旁边叫好,为楚巡助威。 “打得好!” “小巡真棒!” 二姐苏语柠全程都没有说话。 她的心紧紧揪着,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楚巡。 她既觉得解气,又无比担心,要是小巡受伤了怎么办? 楚巡的单方面碾压持续了很久。 正打的爽,突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苏河和温倾云回来了。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狼藉的一幕,以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苏河一声怒喝。 两人赶紧上前,费力地将已经打红了眼的楚巡和楚风拉开。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楚风那张已经破了相的脸。 鼻青脸肿,嘴角还在流血,眼眶更是青紫一片,惨不忍睹。 再看楚巡,除了呼吸有些急促,衣服乱了点。 脸上反倒是只受了一点轻伤,连血都没流。 温倾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指责。 “小巡!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们的观念里,楚风毕竟是楚家的继承人,怎么能打起来,还打成这个样子? 这要是传出去,苏家怎么跟楚家交代? “妈!不关小巡的事!” 苏栖迟立刻站出来,挡在楚巡面前。 “是楚风家暴二妹!他刚刚还想打二妹,小巡是为了保护二妹才动手的!” 此言一出,苏河和温倾云都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他们再怎么看重家族利益,女儿也是他们的心头肉,怎么能容忍别人如此欺辱? 楚风捂着脸,还在嘴硬。 “我没有!她们胡说!” 苏栖迟根本不理他,她转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苏语柠。 “二妹,你告诉爸妈,到底有没有?” 二姐苏语柠看着为了她挺身而出的姐姐们。 看着为了她不惜得罪楚家的小巡,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小巡那么乖,那么可爱的一个小男孩,都为了保护她这个当姐姐的,和坏人拳拳到肉了。 小巡都那么勇敢,她也要勇敢一点。 如果这个时候退缩,那不是把小巡架在火上烤吗? 她迎着父母担忧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有。” “楚风经常打我。” 这句话,狠狠地敲在了苏河和温倾云的心上。 苏河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走到楚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先出去吧。” “这件事,我会亲自和你父母联系。” 楚风心里一慌,他也不想就这么结束这段联姻。 毕竟,苏家也是江南大家族。 这段婚姻也是他父母亲自指定的,对他未来继承家族有很大的帮助。 “爸,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立刻放低姿态,准备先蒙混过关。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第97章 威胁,有不在的时候吧? 苏河却不为所动。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先回去吧,我们需要和语柠好好聊聊。” 楚风在苏家所有人的注视下,只能狼狈地先出去。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楚巡。 “小舅子,你出来一下。”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像是想私下和解。 “刚刚是姐夫冲动了。” 苏河也看向楚巡,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巡,你也是为了你二姐,做得没错。” “去吧,和楚风把话说开,不打不相识。” 苏河心里充满了担忧。 楚巡马上去魔都上大学。 而魔都,是楚家的地盘。 要是楚家不讲武德,暗中对楚巡出手,甚至直接要了他的命,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希望楚巡能暂时化解这次的冲突。 楚巡点了点头,跟了出去。 他也想知道,楚风这个阴险的牲口,到底想搞什么鬼。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别墅的庭院里,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路,楚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小舅子,你很厉害。格斗技术非常高超。” 楚巡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楚风继续说道,语气诚恳得有些诡异。 “我承认,我确实打过你二姐,但那都是一时冲动。” “其实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也最绅士了。” “我和你二姐的感情基础非常好,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 “以后,我会和你二姐好好生活的,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楚巡听得有些懵逼。 这些话,怎么听都不像是能从他那张狗嘴里说出来的。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很快,两人走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旁边。 车旁站着两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保镖。 看到保镖,楚风的伪装瞬间撕了下来。 他走到楚巡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眼神充满怨毒和轻蔑。 “小舅子,你很能打是吧?” “但能打,有个屁用啊?” “这个社会,靠的是势力,是背景。” 他凑近楚巡,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且看着,你爹妈,最后一定会为了家族利益,把你二姐乖乖地送到我的床上。” “有不在的时候吧?” “你刚刚打我的那几拳,我发誓,会十倍、百倍地还在你二姐的身上。” “我会狠狠地羞辱她,玩弄她,我会让她在我面前崩溃,毁灭,自杀。” “不过你放心,我会小心一点,不会再让你们看出来。” “我还有的是办法,让她连跟你们告状的胆子都没有!” 楚巡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迸射出骇人的杀气。 他猛地抬起手,刚想一拳砸碎眼前这张丑恶的嘴脸。 那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拦住了楚巡,用力将他推开。 苏家的保镖见状,也立刻冲了上来。 双方瞬间形成对峙的局面。 楚风阴森森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然后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楚巡看着车子离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楚风这种人,说到做到。 他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二姐。 而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二姐身边保护她。 楚巡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二姐,绝对不能再回楚家那个地狱了。 苏语柠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在姐妹们的环绕下低声哭泣。 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将嫁给楚风这两年所受的委屈,全部倾诉了出来。 “他……他就是个魔鬼……” 苏语柠的声音破碎。 “新婚那天晚上,他就让我睡在地上。”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打我,用皮带抽,用脚踹……有时候,只是因为我看了他一眼,他都会觉得我碍眼,然后就是一顿打……” “他不打我的时候,就冷暴力,可以一两个月不跟我说一句话,把我当空气。” 她一边说,一边哭。 那份绝望和痛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如刀割。 苏沁雪年纪最小,哪里听过这么悲惨的事情,当场就听哭了,抱着苏语柠一起哭了起来。 “二姐……呜呜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其他几个姐姐也是眼眶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她们捧在手心里的姐姐,竟然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苏河和温倾云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也没想到,女儿的婚姻生活,竟然是这样的地狱。 温倾云抱着泣不成声的女儿,心疼得直掉眼泪。 苏河铁青着脸,沉声说道。 “语柠,你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别回楚家了!” 苏语柠闻言,哭着点了点头。 这时,她看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楚巡。 苏语柠的哭声瞬间止住了,她挣开母亲的怀抱,有些紧张地看着楚巡。 “小巡……他……他跟你说什么了?” 楚巡不想让她担心,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放了几句狠话。” 苏语柠快步走到他面前,不哭了。 而是拉着楚巡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满脸都是担忧。 “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她看到楚巡脸上有一块刚才打斗时被蹭到的红印。 虽然没破皮,但也足够让她心疼。 苏语柠拉着楚巡坐到沙发上,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都怪我……都怪二姐没用……” 姐妹们立刻围了上来,又是拿药膏,又是拿冰袋。 七手八脚地要给楚巡处理那块红印。 楚巡被姐姐们围在中间,感受着她们的关心,心里却一片沉重。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楚风刚才那些恶毒的话。 绝对不能让二姐再回去了。 绝对不能。 苏语柠的心中充满了内疚,是她把麻烦带回了家,连累了弟弟。 但同时,一种自豪感,也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养成系小帅哥反过来保护自己的感觉,让苏语柠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她让楚巡陪她出去走走,楚巡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了客厅,来到了别墅外安静的花园小径。 夜风微凉,吹拂着苏语柠的发梢,也吹乱了她的心绪。 在楚巡面前,她总是感到一丝自卑。 她已经嫁为人妻,虽然仍是楚钕,但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了,配不上他清澈的目光。 “小巡,谢谢你。”苏语柠低着头。 “二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你永远是我的二姐,是我的家人。” 苏语柠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楚巡其实一直有个疑问。 刚刚看到楚风手机屏保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 之前不好说,但现在,他想搞清楚。 二姐苏语柠有多美,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种古典而温婉的美,气质如兰。 性格又那么好,软软的,很温柔,情商也极高。 她是任何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妻子,是绝佳的主母人选。 按理说,没有男人和她相处之后会不爱上她。 但楚风却对二姐那么坏,甚至在新婚之夜就让她睡在地上。 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是忍者神龟吗?还是也跟林天一样,戴了什么锁? 如果都不是,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楚风不喜欢女人,甚至厌恶女人。 他不敢让家人知道这个秘密,因为那样的话,他楚家继承人的身份就会受到影响。 “二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楚巡斟酌着开口。 “当然可以。” “楚风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第98章 楚巡的第一次主动 此言一出,苏语柠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震惊地停下脚步,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巡。 罢了,告诉他吧。 虽然,这个消息她连父母和大姐都没说。 “是……是的。” “小巡,你……你居然猜出来了?” 楚巡的心沉了下去。 他只觉得二姐真的太可怜了,一辈子的幸福,就这样被毁了。 楚风这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不喜欢女人,为什么要娶一个二姐回家? 难道只是想把她当成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一个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吗? 真他妈的恶心! 楚巡的拳头,再次握紧了。 苏语柠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悲伤,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我也是结婚之后,才慢慢发现的。” “一开始,他要和我分床睡,我只是怀疑他在外面养了情妇。” “但后来……我才发现,他有的不是情妇,是情夫。” “有一次,我不小心撞见了他们……” 苏语柠说到这里,声音里充满了恶心和屈辱。 那种三观被震碎的感觉,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反胃。 “委屈你了,二姐。”楚巡心疼地安慰道。 然而,苏语柠却摇了摇头。 “其实……对于这一点,我反倒是松了口气,至少,我不用陪他睡觉了。” 她有自己深埋心底的秘密。 有自己暗恋的人。 那份感情,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只能在深夜里,独自在脑海中幻想。 让她和别的男人睡觉,甚至生孩子,她真的觉得很恶心,发自内心地抵触。 楚风的不碰,反而成全了她。 这样,她就能将自己纯洁的心和身体保留下来。 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她自己内心的那份坚守。 苏语柠继续说道。 “本来我想,这样也好,我们俩可以相敬如宾,互不干涉,至少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 “但楚风那个变态,他……” 苏语柠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带着后怕。 “有一次,他把我迷晕了,想把我送给他的那个‘好兄弟’,吴星。” “因为吴星,他不仅和楚风有关系,同时也喜欢女人。” “楚风爱惨了吴星,愿意为其付出一切。” “还好我中途醒了过来,才保住了自己的身体。” “然后,我用书房里的高尔夫球棍,打碎了吴星的……一个蛋。” 楚巡听到这里,都愣住了。 他觉得二姐简直有点牛逼。 平时看起来那么温柔似水的一个人,骨子里竟然如此刚烈。 苏语柠不怕把这些最隐秘、最不堪的话告诉楚巡。 在她的心里,楚巡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 她对他毫无保留。 照理来说,一个女人,尤其是像她这样遭遇的女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是不敢轻易揭开自己伤疤的。 就像一块干净的白布,没人会舍得弄脏。 但如果白布上已经有了污点,人们再往上吐口水,就不会有任何心理包袱了。 这就是所谓的“破窗效应”。 但苏语柠相信楚巡。 她相信,即便自己把自己最悲惨、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依然会像从前那样,充满了关心和疼爱。 楚巡听完,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苏语柠揽入怀中,抱了抱她。 “都过去了,二姐。” 苏语柠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坚实,闻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感觉无比的安心。 原来,被人保护着,是这种感觉。 楚巡又想起了什么,松开她,叮嘱道。 “不过二姐,以后有时候还是要注意一点。” “在楚风面前,要确定有人能保护你的时候,再揍他。” “要不然,你打不过他,可能会被欺负得更惨。” 苏语柠听到这话,眼含热泪地笑了。 她深情地看着楚巡,眼神亮晶晶的。 “我刚刚扇他,就是知道有你在啊。” “我知道,你一定会冲上来保护我的。” 楚巡也笑了笑。 “对,我在的时候,你当然可以随便扇。” 两人说着,走到了花园里的秋千旁,并排坐了下来。 楚巡轻轻地晃动着秋千。 苏语柠侧过头,偷偷观察着楚巡完美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试探着,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 “小巡,你会……一辈子都保护二姐吗?” 楚巡没有丝毫犹豫,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会。” 得到这个答案,苏语柠觉得无比的安心,也无比的幸福。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最让人心动的,不就是这种被坚定地保护、偏爱的感觉吗? 夜风拂面,花园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苏语柠微微晃动着双腿,脚上那双银色高跟鞋不小心滑落,掉在草地上。 “哎呀。” 她轻呼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 “小巡,能帮二姐穿上吗?” “当然。” 楚巡笑了笑,从秋千上跳下来。 他单膝蹲在苏语柠面前,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苏语柠的脚很美,脚型秀气,脚底红彤彤的,脚趾也可爱。 十个脚趾像阿尔卑斯,涂着紫色美甲。 楚巡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脚跟,将高跟鞋,轻轻地为她穿上。 苏语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幸福。 她忍不住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摸了摸楚巡的头。 “小巡真乖。” 楚巡站起身,重新坐回她身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二姐,你……还要回去吗?” 苏语柠无奈的叹息。 “肯定……还是要回去的。” “毕竟是家族联姻,这是我的责任,可能也是我的宿命吧。” “我从小学习就一般,也没有大姐管理公司的头脑,这可能是我唯一能为这个家做的事情了。” “不过,爸妈肯定会让我先在娘家住上一段时间,或许是几周,也或许是一两个月。” “到时候,该着急的就是楚风的父母了。” “他们还不知道楚风的取向,更不知道他家暴的事情。” 楚巡的心沉了下去。 “一定要回去吗?” 他看着苏语柠,脑海里,回响着楚风离开时那些恶毒威胁。 他说会十倍奉还。 再加上刚刚二姐说的,楚风曾经想让人强暴她。 楚巡无法接受自己所在乎的人,去面对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 他怕二姐这次回了楚家,就再也回不来了。 楚巡只恨自己不是苏家的真少爷,在这个家里没有足够的话语权,无法替姐姐做出决定。 苏语柠看出了他的担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安慰他。 “放心吧,二姐没事。” “你今天把楚风打得那么惨,他以后肯定不敢再轻易打我了。” “你呀,现在就是姐姐的核武器,以后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 苏语柠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楚巡。 楚巡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执着。 “二姐。” “你能不能不回去了?” “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好好活一次,行不行?” “或者,就当是为了我。” 第99章 二姐心都要化了 苏语柠整个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坐在秋千上,大脑一片空白。 楚巡刚刚说什么? 为了他?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今晚受的刺激太大,出现了幻听。 秋千微微晃动,花园里的晚风格外温柔。 苏语柠感受到,自己那只被他握住的手,好温暖。 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月光下,楚巡的侧脸轮廓分明。 苏语柠的心跳得飞快。 “小巡,你……说什么?” 楚巡看着她震惊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似乎有些越界了。 为了他留下来。 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有点像男女朋友之间的撒娇和要求,分量太重了。 说实话,他刚刚确实是认真的。 在那一瞬间,他就是那么想的。 他对二姐,有一种想要将她护在身后的冲动。 这种冲动里,有心疼,有保护欲,或许还有一些别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他很纠结。 他怕这句话会让二姐误会,也怕自己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他毕竟,只是一个被苏家养大的假少爷。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你走。” “我想你在家里,和我……” 苏语柠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和你? 她快被幸福感淹没了。 “和我……以及其他姐姐们,一起生活,像以前那样。” “我们都希望你留下来。” “刚刚我看你和姐姐们在客厅里,有说有笑的,多开心啊。” “我希望你一辈子,都能那么幸福,那么快乐。” 苏语柠心平复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啊。 终究,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还以为,小巡是对她…… 但很快,那份小小的失落就被更大的温暖所取代。 是啊,她还在奢望什么呢? 自己已经嫁为人妻,不再是那个纯洁的少女了。 小巡还愿意这样关心她,拼了命地保护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楚巡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来保护她,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虽然她承认,如果是那种她期待的感情,她会更开心一点点。 苏语柠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轻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身不由己。 她反手,轻轻握了握楚巡的手。 “小巡,姐姐知道你关心我。” “但是……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苏家和楚家的生意,有很多都是我们两家联姻之后才建立起来的。” “如果我们退婚,不仅会让苏家在商业上蒙受巨大的损失,更会彻底得罪楚家。” “楚风那个人,你今天也看到了,他的报复心极强。” “他弟弟从小就死了,他只有一个妹妹,未来楚家的一切,肯定都是他的。” “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的事,让整个苏家去面对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 楚巡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二姐说的是事实。 在大家族里,个人的幸福,往往要为家族的利益让路。 这就是宿命。 但他不信这个。 “二姐,我虽然不是苏家人……” “说什么呢?” 苏语柠立刻打断了他,嗔怪道。 “你怎么就不是苏家人了?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 楚巡心中一暖。 “我的意思是,我虽然不是苏家的血脉,但我在这里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有能力保护这个家,保护你们每一个人。” 楚巡当然不是只会口嗨的嘉豪,他有自己的底牌。 虽然他没有系统,但有着300的智商,是江南省的高考状元。 脑子里已经构建出了无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创造。 他有信心,在上大学后的第一天,就创造出很多这个时代没有的发明创造,打造属于自己的财富和商业帝国。 军工、航空航天、芯片、人工智能…… “二姐,你相信我吗?” 苏语柠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她知道小巡很聪明,从小学习就没让家里人操过心。 “所以,二姐,你不用怕。” “一切有我。” 苏语柠看着他,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想了很多。 想到了自己这两年在地狱般的婚姻里受的委屈。 想到了楚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想到了他说的那些恶毒的威胁。 她也想到了楚巡今天为了她,奋不顾身冲上去的样子。 想到了他现在,为了让她留下,所许下的这个惊天动地的承诺。 其实,楚风的父母虽然还算明事理,也要面子。 如果自己这边操作一下,或许能和平解决,不至于让楚家疯狂报复。 但那终究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而楚巡给她的,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 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坚实的臂膀。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弟弟了。 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一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这一刻,苏语柠想通了。 她不想再回那个地狱了。 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苏语柠看着楚巡, “好。” “小巡,二姐答应你,为自己,活一次。” 楚巡听到这个答案,喜笑颜开。 下一秒,他张开双臂,一把将苏语柠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太好了!” 苏语柠被他抱了个满怀。 好幸福。 小巡的怀抱,好温暖。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这种被当作全世界来守护的感觉让她沉醉。 她稍稍推开楚巡,仰着头,水润的双眸盯着少年的脸。 “小巡,你刚刚说,希望二姐为自己活一次,是真的吗?” 苏语柠的胆子变大了一些,甚至变得有些疯狂。 “当然是真的,二姐你这么好,不该在那个地狱里枯萎。” 苏语柠抿着红唇,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那你支持二姐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吗?不管那有多叛逆?” “只要二姐开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苏语柠的心房彻底失守。 她心里那个藏了多年的秘密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她忍住了。 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她还有那一层令人作呕的身份。 她要先让自己彻底干净。 两人下了秋千,往客厅走。 回到客厅,原本喧闹的姐姐们瞬间安静下来。 大姐苏栖迟看向二妹。 “语柠,你还要回那个家吗?” 苏语柠深吸一口气。 她环视了一圈关爱她的姐妹们。 “我不回去了。” “我决定了,离婚。”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随即,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苏沁雪最先跳起来,一把抱住苏语柠。 “太棒了!二姐终于脱离苦海了!” “就是,咱们苏家的姑娘,凭什么给那个人渣受气?” “回咱自己家住,咱们姐妹几个天天腻在一起。” 苏栖迟那张冷艳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离就离,楚家要是敢找麻烦,我苏栖迟第一个不答应。” “正好,语柠你也回来帮我管管公司。”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 第100章 苏沁雪完成大姐嘱托 几个姐姐争先恐后地拉着苏语柠上楼。 她们推开为她留着的卧室,里面的床单被褥都是崭新的。 “二姐,你看你都瘦了,以后在家里咱们给你补回来。” 安顿好苏语柠后。 “今晚高兴,谁都不许睡,搓几圈麻将再说。”苏栖迟提议。 于是,客厅里传来了哗啦哗啦的麻将声。 楚巡觉得浑身疲惫,今天这一架打得确实消耗不小。 他跟姐姐们打了个招呼,就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善事。 二姐不用再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正当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一个娇小的身影钻了进来。 赫然是苏沁雪。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 那双笔直纤细的玉腿十分诱人,像个小贼一样,反锁上门,偷偷溜到楚巡床边。 “小巡,还没睡吧?” 楚巡坐起身,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八姐,你怎么不去打麻将?” 苏沁雪咬着下唇,坐在床沿上。 由于坐姿的原因,她的睡裙向上提了一些,露出白皙的腿肉。 她那精致的脚踝在空中晃动,十个脚趾头涂着粉嫩的美甲。 “我是来奖励你的。” “我知道,肯定是你的功劳,不然二姐不会这么快下决心。” 楚巡笑了笑。 “我也是为了二姐好。” 苏沁雪挪了挪身子,靠得更近了。 “而且,上次在野外你帮我治病的事,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楚巡逗她:“那你想怎么报答我?” 苏沁雪白了他一眼。 “我想给你个亲亲。” 楚巡切了一声,躺了下去。 “又是亲亲啊,你天天亲,我这脸都快被你亲秃噜皮了。” 苏沁雪气得跺了跺脚。 那双圆润的小脚踩在地毯上,可爱极了。 她觉得楚巡这个纯情的萧楚楠,真是被养刁了,连亲亲都敢嫌弃了。 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她猜,上次小巡在帐篷里帮他治病的时候,肯定是拼死才守住底线的。 回家那个晚上,肯定根据治病的时候脑海里的回放,偷偷奖励自己呢。 她一想到自己能被小巡幻想,开心的不得了。 “你这小笨蛋,谁说又是那种普通的亲亲了?” “是嘴对嘴的那种,懂吗?” 楚巡故意捂住嘴。 “那我不亲,那是你自己想占我便宜。” 苏沁雪彻底破防了。 她确实是自己想亲。 这种被拆穿的感觉让她恼羞成怒。 看着楚巡那副得意的样子,她心一横,直接骑在了楚巡身上。 温软的娇躯压了下来,楚巡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惊人的弹性。 苏沁雪虽然不算大,但臀部还是非常丰满的。 她双手用力掰开楚巡捂着嘴的手。 “不许躲!我就要亲!” 还没等楚巡反应过来,一股甜甜的味道就封住了他的呼吸。 苏沁雪的吻很生涩。 两人在床上翻滚了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苏沁雪才气喘吁吁地松开。 她抹了抹红润的嘴唇,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这只是第一步。” 楚巡愣住了。 “什么第一步?” 苏沁雪的手不老实起来。 “你上次帮我治病那么辛苦,我当然要还给你,我不欠你的!” 楚巡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任由她折腾。 几秒钟后。 苏沁雪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僵住了。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 半小时后。 苏沁雪面色潮红,连招呼都没打,跑出了房间。 她没回自己房间,反而跑到了大姐苏栖迟的卧室。 颤抖着拿出手机,给大姐发微信。 【大姐,快上来!】 此时的苏栖迟正在楼下杀红了眼。 她今晚手气背到极点,输给二妹和四妹不少钱。 她正打算扳回一局。 看到手机屏幕亮起,她只是扫了一眼,顺手回了个语音。 “沁雪别闹,我这儿忙着呢,正转运呢。” 苏沁雪急得直跺脚。 她直接拨通了微信电话。 苏栖迟接起电话,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你有话快说,我这儿听牌了。” 电话那头,苏沁雪没有说话。 只能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支支吾吾的声音。 苏栖迟皱起眉头,对着电话说, “沁雪?你搞什么鬼呢?怎么不说话?支支吾吾什么呢?说梦话呢?” “你大姐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赶紧睡觉去!”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一把推倒了牌。 “继续,我们继续,老八那个小兔子,就知道胡闹。” 然而,此时此刻,在别墅的三楼,有一个人快要急疯了。 苏沁雪的小脸上满是焦急和懊恼。 其实,她不是为了回报楚巡才那么主动的。 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那就是完成大姐的嘱托! 可大姐那个笨蛋,那个平时看起来最精明能干的大姐,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她明明已经打了电话,她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苏沁雪越想越气,对着苏栖迟的微信头像就是一通狂点。 她不敢打字,怕留下什么聊天记录被别的姐妹不小心看到。 她们姐妹之间,手机几乎都是不设防的。 所以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焦急。 【小雪】:!!! 【小雪】:!!! 【小雪】:!!! 一连串的感叹号,发射出去。 楼下的客厅里,苏栖迟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拿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八妹。 看到那一长串刺眼的感叹号,苏栖迟愣了一下。 这丫头搞什么鬼? 但下一秒,她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她猛地想起了,苏沁雪打来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苏栖迟的呼吸一滞。 她瞬间就懂了。 她环视一圈,爸妈还在和张俊楠聊天,姐妹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楚巡和八妹,不见了。 一个念头,让苏栖迟瞬间醍醐灌顶。 她懂了。 她全懂了。 苏栖迟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气自己愚钝。 但更多的,是对八妹的感激。 好,好,好。 我的好八妹。 你简直就是我亲妈! 苏栖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向沙发上的张俊楠,语气平淡地说:“老张,你来帮我打一下。” 张俊楠愣了一下,“你要去哪?” “我回房间有点事,输了算我的。” 苏栖迟站起身,又对桌上的姐妹们笑了笑, 然后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楼梯。 可一走到楼梯的拐角,确认楼下的人看不到了,她立刻提着裙摆,用还不算便利的双腿跑了起来。 一口气冲到三楼自己的房间,猛地推开门。 “我的小祖宗!” 房间里,苏沁雪正急得团团转。 这丫头,为了她的事,真是操碎了心。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苏沁雪拉过来。 苏沁雪依旧支支吾吾,更加证明了她的猜想。 然后,苏栖迟赶紧到了冰柜,拿出了早就准备好东西。 她看出,八妹是生病了。 所以看起来那么焦急那么难受。 第101章 大姐要生小宝宝了 10分钟后,忙活好了。 “你个傻瓜!” 苏沁雪拿开冰袋,气鼓鼓地抱怨道, “那么久才反应过来吗?我都快难受死了你知道吗?” 苏栖迟此刻,心里已经不能用高兴来形容了。 简直是狂喜。 她一把抱住眼前这个香香软软的小丫头。 在她脸上又是亲又是揉。 “好沁雪,乖沁雪,别怪大姐了嘛,大姐反应迟钝,是我的错。” “大姐没白疼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么么哒!” 苏栖迟穿着一件淡紫色的丝绸睡裙。 吊带设计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香肩。 她身材极好,28的女人,正是风韵最盛的时候。 成熟饱满,曲线玲珑,不像二十岁的小姑娘那般青涩。 苏沁雪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心里那股子傲娇劲儿上来了。 她从大姐怀里挣脱出来,哼了一声,从刚刚的生病中缓了过来。 “光说有什么用。” 她扬起小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以后私下里,你得叫我一个月的八姐!” “你!” 苏栖迟本想怒骂她大逆不道,没大没小。 她们可是差了整整九岁! 但一想到苏沁雪今晚的功劳,和自己没能及时发现她生病的愧疚,脾气瞬间就没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苏沁雪的脸蛋。 “好,好的八姐。” “你是我最爱、最尊敬的八姐,行了吧?” 苏沁雪这才满意地哼唧了两声,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苏栖迟看着她,眼神有些呆呆的,忽然开口:“你不……”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罢了。 苏栖迟在心里叹了口气。 换做是她,也无所谓。 “我还要下去一下,消失太久了,别被怀疑了。” “那我也一起下去吧。 两人走下楼。 客厅里热闹非凡。 到了沙发上,爸妈刚好上楼。 11点了,看着这屋子的女儿,每天玩到那么晚。 无所谓,老六老七老八就要开学了,且让她们玩吧。 整个客厅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麻将桌那边,竞争还在继续。 看到苏栖迟下来,张俊楠立刻站起来,“栖迟,你弄完了?还要玩吗?” 苏栖迟摇了摇头,“不用了,你来吧,输了还是赢了?” 张俊楠骄傲道:“当然是赢了。” 苏栖迟现在哪里还有心情玩麻将。 快要高兴坏了。 七姐苏芷柔不会打麻将,玩了一会儿游戏,没小巡带她,也觉得没意思。 伸了个懒腰,踩着毛茸茸的拖鞋上楼洗澡去了。 很快,沙发上只剩下苏栖迟和苏沁雪两个人。 苏栖迟坐下来,清了清嗓子,假装不经意地问:“沁雪……咳,八姐啊。” “嗯?” 苏沁雪正抱着一个抱枕。 苏栖迟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问:“小巡他怎么样?” 她的话还没问完,苏沁雪瞬间抢答:“很厉害!” 苏栖迟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到苏沁雪的脸颊,连耳根都烧起来了。 那双眼睛里,似乎写满了骄傲。 苏栖迟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露出了和八妹一模一样的表情。 两个年龄相差九岁的女人,一个成熟妩媚,一个青涩娇俏。 此刻,却像两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因为同一个男人,露出了同样羞涩的神情。 苏栖迟好遗憾啊。 真的好遗憾。 苏沁雪问:“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正式开始。” “就明天。” 苏沁雪继续问:“什么时候宣布呢,还有大姐夫他……这终归是瞒不住的。” 苏栖迟看了张俊楠一眼。 其实,这个男人,如果不算之前那没被证实的偷拿贴身衣物诬陷小巡的话。 其他的,够资格当一个赘婿工具人。 家族里爸妈和姐妹也都能接受他。 而且他管理公司的能力确实挺强。 苏栖迟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 这种事,对男人来说,太屈辱了。 但无论如何,只有两条路,要么离婚,要么说出来,让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午夜零点。 姐妹们打着哈欠,三三两两地回房睡觉了。 苏栖迟脑子里全是楚巡的影子。 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挠,痒痒的,麻麻的。 她想去看看他。 苏栖迟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吊带睡裙,到了楚巡房间门口。 赤着脚,走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楚巡就那么随意地躺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 他应该是累坏了。 今天先是跟楚风那个混蛋大打出手。 后来和苏沁雪打游戏,玩和平精英。 苏栖迟走到床边,蹲下身子,静静地看着他。 睡着了的小巡,帅得让人心颤。 苏栖迟看得有些痴了。 她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做完这一切,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紧张。 刺激。 还有一种偷到糖果的窃喜。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点一点地靠近他。 闭上眼睛,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软软的。 热热的。 像是触电一般,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她的嘴唇瞬间传遍全身。 刚亲完,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 也就在这时,楚巡的眼睫毛动了动。 他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大姐?” 苏栖迟只慌乱了一秒,就迅速镇定下来。 “累坏了吧,看你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 她很自然地帮他拉了拉被子的一角。 “好好躺好睡吧。” 楚巡太累了,脑子还是一片混沌。 他“嗯”了一声,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苏栖迟看着他又睡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走了出去。 “晚安。” 她轻轻带上门,小声说了一句。 而房间里的楚巡,在彻底睡着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刚刚,好像被人亲了一口。 是错觉吗? 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鼻尖也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实在太累了,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 阳光灿烂。 苏栖迟起了个大早。 不,应该说,她几乎一夜没睡。 昨晚那个偷来的东西,那个吻,让她兴奋又紧张,脑子里一直在反复回放。 但她更兴奋的,是今天要去做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改变她一辈子的大事。 去医院。 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昨晚用于储存的小型医用液氮罐,已经提前让人送到了她联系好的顶级私人医院。 零下196度的液氮里,冷冻着她的希望。 今天,她要去迎接自己的孩子了。 楚巡也早早起床了。 他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只有苏栖迟一个人。 她正喝着咖啡,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早,小巡。” “大姐早。” 楚巡在她对面坐下,佣人立刻送上了早餐。 很快,苏沁雪也打着哈欠下楼了。 她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楚巡和苏栖迟,含糊不清地说了声“早”。 早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大姐,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楚巡喝了一口咖啡,随口问道。 苏栖迟放下咖啡杯,摇了摇头。 “不了,今天要去医院,对了,你陪我去呗。” “好啊。”楚巡答应了。 大姐腿上有旧伤,需要定期去复查,他陪着去是应该的。 苏栖迟想要一点仪式感。 虽然,她不能让小巡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不能让他知道,他即将要当父亲了。 但是,让孩子的父亲陪着自己,去迎接小生命的到来,也算是一种特别的仪式吧。 “我今天去医院,不仅要去看腿伤。” “还要去妇产科。” “噗——” 楚巡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瞬间喷了出来。 他被呛得惊天动地,咳嗽起来。 “啥?” “妇产科?!” “大姐,你要生宝宝了?!” 第102章 楚巡得知大姐怀孕 楚巡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生宝宝?”他嘴里喃喃着。 目光在苏栖迟的脸上,和苏沁雪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上快速切换着。 大脑仿佛短路了一般。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 “大姐,你……你怀孕了?” 楚巡几乎是跳了起来。 椅子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记得上次爸妈确实催促过苏栖迟。 但那时大姐的态度很抗拒。 当时苏栖迟还和楚巡讨论了几句。 可没想到,才短短几天,大姐竟然想通了。 而且速度这么快。 苏栖迟倒是一直挺喜欢小宝宝的。 这一点楚巡知道。 她也曾不止一次抱过邻居家的孩子。 那双平日里写满严厉的眼睛,总会在面对小生命时变得格外温柔。 而且,00后的小孩,连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她从家庭的影像记录里,还看到过苏栖迟照顾自己的画面。 甚至还有她戏弄自己的视频,被老妈一顿批评! 虽然当时,她们并不知道自己并不是苏家人,只是个没血缘关系的假少爷。 她还问过楚巡关于小宝宝的事。 问他觉得小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 甚至还问过他想不想生小宝宝。 当时楚巡只当是姐弟间闲聊。 此刻回想起来,却觉得大姐当时的心思早已埋下伏笔。 楚巡发自内心为苏栖迟开心。 他忽然感觉一阵欣喜涌上心头。 自己马上就要有小外甥了?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 苏栖迟看着楚巡惊喜的表情,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笑容带着一丝疲惫。 还有一些复杂情绪。 “没错,我要生小宝宝了。” 楚巡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升起。 “恭喜你呀大姐!” 他大步走到苏栖迟身旁。 俯身轻轻抱了一下她。 “我马上就要当干舅舅了?” 苏沁雪在一旁。 她手里拿着一块面包,正一口一口地啃着。 听到楚巡的话,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干舅舅? 那可太是干舅舅了。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苏栖迟。 又看了看楚巡。 楚巡的注意力此刻完全被喜悦占据。 他并没有注意到苏沁雪的神情变化。 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八姐怎么不觉得震惊? 要当小姨了,她不是应该最激动吗? 平时八姐最有家庭荣誉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兴奋半天。 今天她却异常平静,只是慢悠悠地吃着早餐。 楚巡忍不住问。 “八姐,你不激动吗?” 苏沁雪闻言抬起头。 那双大眼睛看向楚巡。 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还有些隐秘的自豪。 “我早就知道了啊。” 心里想,我不仅知道,还是超级大功臣好不好。 楚巡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点点头,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 “那我是第二个知道的?” “嗯。” 吃完早餐,一行人上了商务车,准备去私人医院。 苏栖迟今天搭配一条笔挺的黑色西裤。 将她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出众。 走路时,裤腿偶尔会随着她的步伐,露出她纤细的脚踝。 苏沁雪则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 下面是宽松的牛仔短裤,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苏栖迟知道苏沁雪最近就会成功,所以提前就和私人医院准备好了。 今天就能人工受孕成功。 商务车里,苏栖迟坐在楚巡的身边。 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她觉得自己像个坏女人。 一个骗子。 她骗了小巡。 一种内疚感啃噬着她的心。 她知道这样做或许有些不尊重小巡。 这种行为,在某些人看来,甚至可能是一种掠夺。 可她真的需要一个孩子。 她的年龄已经不小了。 家族对她的催促,来自内心的渴望,以及对小巡的偏执,让她做出这个决定。 她一定会好好补偿小巡的。 她想用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去弥补这种亏欠。 苏栖迟就这样看着楚巡。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俊。 鼻梁高挺,睫毛浓密,他嘴角微微上扬。 显然还在为自己即将成为“干舅舅”而高兴着。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 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以及对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苏栖迟的内疚感越来越浓。 她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汽车很快抵达了医院。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 环境清幽,人烟稀少,没有公立医院的喧嚣和拥挤。 楚巡率先下了车,扶着苏栖迟。 “大姐,你是已经怀孕了来孕检吗?” 苏栖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借着楚巡的力道下了车。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还没有怀孕呢。” 这让楚巡有些疑惑。 既然没有怀孕。 那为什么会来妇产科? “对了,姐夫早上去公司了,那么大事,姐夫怎么不来?”楚巡又问。 这是他自然而然的想法。 毕竟是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作为丈夫,张俊楠理应陪同。 苏栖迟知道,孩子不是张俊楠的,这个事情是瞒不住的。 “其实……我打算在医院人工受孕,不打算自然受孕。” 楚巡听到这个,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大姐的决定很合理。 而且。 在富豪圈子里,这很常见。 “这样也好,保证效率。” 他甚至还想到了其中的好处,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猜测,苏栖迟是不想和张俊楠发生关系。 苏栖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感到一阵酸涩。 小巡还是太单纯了。 “还有,小巡,其实孩子的父亲不是张俊楠。”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楚巡的耳畔。 楚巡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大脑一片空白。 “啥?” “不是姐夫的?那是谁的?”他小声地问着。 声音充满了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一般。 苏栖迟的脸色平静。 “是我在库里挑选的,是某个不知名捐赠者的。”她解释着。 “基因非常好。我想要一个好看聪明的小宝宝。” 楚巡的身体僵直地站在原地。 他觉得有些尴尬。 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涌上心头。 这岂不是说,姐夫被绿了? “姐夫知道吗?” 苏栖迟的目光有些闪烁,避开了楚巡直视的眼神。 “还不知道。” 楚巡的心猛地一沉:“他会同意吗?” 这种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耻辱。 苏栖迟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同意也得同意。” 楚巡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苏栖迟。 那个高挑的身影。 那张平日里严厉的脸。 他不好评价。 毕竟这是他的大姐。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从小关心他、教导他,对他无微不至的干姐姐。 在他心里,苏栖迟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 他知道,就算她与全世界为敌,他也会站在她这边的。 这种道德上的东西,他不会,也没资格审判她。 他也不会去指责她。 第103章 大姐摊牌了 苏栖迟也没有再开口。 两人就那样,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沉默地对视着。 楚巡很快就接受了。 他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然后,那些翻涌的情绪退去,只剩下对大姐的全然支持。 “手术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就开始了。” 楚巡点了点头。 “那大姐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呢?” “你想要什么?” 她挺想让小巡决定的。 他是孩子的亲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楚巡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 “无所谓,我都喜欢。” 无论是小外甥还是小外甥女,他都会疼爱。 苏栖迟听到这个答案,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我也一样,看天命吧。” 苏栖迟其实挺满意的。 她甚至有些庆幸,其实也害怕。 害怕小巡觉得她水性杨花,看不起她。 害怕他用那种审判的目光看着自己。 但小巡没有,他非常理解和支持。 很快,一名护士走了过来。 “苏女士,可以进去了。” 苏栖迟点了点头,走进了手术室大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既紧张,又兴奋。 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 她躺在手术台上。 医生在她旁边,轻声问了一些常规问题。 确认了她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 苏栖迟一一回答。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手术正式开始了。 不需要打麻药。 整个过程并不痛苦。 她的眼睛微微湿润了。 手术室外。 楚巡和苏沁雪并排坐在长椅上,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早上十点。 苏家的姐妹们陆续起床了。 她们发现楚巡、苏栖迟和苏沁雪都不在。 微信群里开始热闹起来。 【苏芷柔】:@楚巡 @苏沁雪 @苏栖迟 人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苏听晚】:就是,说好今天一起打游戏的。 楚巡拿出手机。 【楚巡】:在医院呢。 【苏语柠】:怎么了?谁不舒服吗? 【楚巡】:大姐来复查腿伤,我和八姐陪着。 姐妹们看到这个回答,都放下心来,也就没多说什么。 十点半。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苏栖迟被护士推了出来。 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喜悦。 是满足。 是成为一个母亲的幸福。 楚巡和苏沁雪立刻迎了上去。 “大姐!” 到了病房。 这里是顶级的VIP单间。 楚巡坐在床边,轻轻握住苏栖迟的手。 “医生说很成功,祝贺你,大姐。” 苏沁雪也凑了过来。 “恭喜大姐!我要当小姨啦!” 苏栖迟看着眼前的弟弟妹妹。 她要当妈妈了。 太幸福了。 到了午饭前,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只要接下来按时来检查就行。 回家的车上。 苏栖迟靠在座椅上。 她看起来很累,但精神很好。 她对楚巡和苏沁雪说。 “今天的事,先别说出去。” “家里人,包括爸妈,都还不知道。” “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自己宣布这个消息。” 楚巡和苏沁雪都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尤其是对张俊楠来说。 回到苏家别墅。 二姐苏语柠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楚巡他们回来。 她站起身,朝楚巡走了过来。 “小巡,你过来一下。” 楚巡跟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苏语柠坐得很近,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馨香。 “我……我今天和楚家那边联系了。” 她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 “我说了要离婚的事。” “他们怎么说?” 苏语柠深吸一口气。 “楚风的父母还算明事理,但是楚风……他不同意。”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又红了。 楚巡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怕,有我们呢。” “嗯。” 苏语柠点了点头。 她靠在楚巡的肩膀上。 感受着他带来的安全感。 “小巡,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勇气走出那一步。” 楚巡笑了笑。 “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到了晚饭时间。 张俊楠从公司回来了。 苏栖迟觉得,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 “老张,你跟我来一下。” 张俊楠愣了一下,有些局促。 心里却涌起一阵狂喜。 老婆好久没这样主动找自己谈心了。 难道是……她想通了? 是有什么大事需要宣布吗? 他心里很兴奋,快步跟了上去。 花园里,夜色渐浓,花香阵阵。 苏栖迟站在一丛月季花前。 “老张,我要生孩子了。” 张俊楠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几乎要跳起来。 兴奋! 狂喜! 他以为苏栖迟终于想通了,要和自己圆房了! 他想到能彻底占有苏栖迟这样的极品女人。 想到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 他浑身都在兴奋地发抖。 “太……太好了!栖迟!” 苏栖迟转过身。 “不过,不准备自然受孕。” 张俊楠的兴奋劲儿稍微冷却了一些。 人工受孕?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也能接受。 没关系。 这说明栖迟想要孩子了。 这是好事! 只要她愿意生下自己的孩子,用什么方式不重要。 他可以给她一点时间,她迟早会接受自己的。 而且,能让苏栖迟这样的极品女人为自己诞下一子,为他张家传宗接代,这本身就是一种超绝的成就感! “好,好,我支持你!栖迟,我都听你的!” 苏栖迟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已经完成了人工受孕。” 此言一出。 张俊楠还沉浸在刚刚的兴奋中。 他没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好啊,效率挺高。” “看起来你很坚决,很想要自己的孩子。” 苏栖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俊楠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几秒钟后。 他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 已经完成了人工受孕? 我怎么不知道? 我这个当老公的,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喜当爹了? 什么情况? 苏栖迟没找过自己啊。 自己也没有在医院存放过什么东西啊。 她是怎么做到的? 单雌生育? 不可能! 张俊楠彻底懵逼了。 “栖迟……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已经完成了……是什么意思?” “没错,这个孩子,与你无关。” 此言一出。 张俊楠彻底懵逼。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 天旋地转。 整个人都要炸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我已经在医院做了手术。” “我现在,是一个孕妇,一个母亲了。” 张俊楠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第104章 大姐的冲动 “为什么?苏栖迟,我是你的丈夫!你这么做,把我当什么了?” 这是对他尊严最赤裸的践踏! 苏栖迟看着他失态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甚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张俊楠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上前一步质问。 “孩子是谁的?!” “你出轨了?是不是!” 苏栖迟终于开口了:“我没有,。” 她的目光直视着他。 “至于孩子是谁的,你不必知道。”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很遗憾,你必须接受。” “或者,我们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出,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能离婚。 绝对不能! 他想到了自己从那个贫穷的小镇,一路拼死拼活考出来。 想到了自己是如何挤破头,才被苏家看上,成了这个万众艳羡的赘婿。 想到了他的父母,如今住着苏家买的别墅。 他的弟弟妹妹,都在苏氏集团担任高管,开着豪车。 他全家人的命运,都和他这个“苏家女婿”的身份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如果离婚,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他会被打回原形,重新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小镇做题家。 苏栖迟看着他瞬间变幻的脸色,心里闪过一丝嘲讽。 她当然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她也懒得跟他兜圈子。 “我也不为难你,离婚吧。” “离婚后,我可以给你苏氏集团一家分公司的股份。” “你依旧可以在集团担任高管职位。” “你和你家人现在拥有的一切,以后都不会改变。” 张俊楠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的陌生和悲哀。 他以为自己这几年的付出,至少能换来她的一点点感情。 原来,在他眼里,他只是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工具。 “栖迟……”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是你……是你爱我。” 苏栖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冷地笑了一声。 “张俊楠,你是不是胃口太大了?” “要钱不够,还要爱?” “爱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 张俊楠被她这句话堵得无言以对。 是啊,爱。 他配吗? 苏栖迟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一丝停留。 张俊楠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淹没了他。 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发誓要拿到自己的一切。 …… 几天后。 明天就是去魔都上大学的日子。 老六苏听晚、老七苏芷柔、八妹苏沁雪,还有楚巡,都要去魔都上大学。 这几天,家里一直处在一种忙碌又伤感的氛围中。 大姐苏栖迟早在大学城附近,买下了一整栋高档公寓。 产权直接放在了楚巡的名下。 大姐都觉得,让弟弟妹妹们住宿舍太委屈了。 住在家里买的公寓里,方便又安全。 二姐苏语柠也决定跟着一起去魔都。 她对外说的理由是,自己可以去照顾弟弟妹妹们的起居。 而且她后续还有和楚家离婚的事情要处理,待在魔都是最方便的。 爸妈都同意了。 只有苏语柠自己心里清楚,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小心思。 她终于能时时刻刻见到小巡了。 之前在楚家的那几年,她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几乎没有机会和他见面。 现在,终于可以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了。 今天,就连在杭城从政,一向公务繁忙的三姐苏栀梦都特地推掉了所有工作,赶回家里给弟弟妹妹们送行。 客厅里,苏栖迟和四姐苏幼烟看着堆在地上的几个大行李箱,眼睛都有些红红的。 尤其是苏幼烟,她觉得自己好可怜。 弟弟妹妹们一走,这个偌大的家里,常住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了。 “唉,以后我就是留守儿童了。” 苏幼烟唉声叹气。 苏栖迟瞥了她一眼。 “你个老四,天天就知道伤春悲秋。” “反正你也不急着嫁人,正好,明天开始来公司帮我。” 苏幼烟可怜兮兮地哦了一声。 楚巡和几个妹妹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做最后的行李整理。 苏栖迟看着楼上几个房门,心里感慨万千。 下一次,这样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团聚,就要等到寒假了。 她自己工作忙,现在又怀了孕。 她真的好希望能和小巡一辈子都这样生活在一起。 可是,小巡已经说过了,他以后要搬出去住。 他会渐渐和苏家断了联系吗? 家里现在有了苏小庚,他待在这里,肯定觉得不舒服。 他的户口本也已经迁出去了,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户口本就一页。。 这是楚巡自己的选择,苏栖迟必须尊重 好可怜,苏栖迟好想给他一个家。 虽然楚巡也承诺过,过年一定会回来陪姐姐们。 可是一想到以后,一年到头,或许只有过年那几天才能见到他。 苏栖迟的心就难受。 他们一个在江南,一个在魔都。 虽然不算相隔万里,可那种感觉,却让她想到了那句词。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她都28了,而他才18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苏栖迟眼眶一热,几乎快要哭出来。 她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勇敢一点? 如果她能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如果她能不顾一切…… 可是没有如果。 苏栖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 她要去和楚巡,正式地告个别。 她推门进去。 楚巡正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 苏栖迟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里面,是他的孩子。 楚巡听到了动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过头。 “大姐?” “我来看看你。你继续整理吧,不用管我。” 楚巡“嗯”了一声,继续整理。 苏栖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 “到了学校,要和同学好好相处。” “钱够不够花?不够了大姐再给你打。” 楚巡一一应着。 苏栖迟脑海里,闪过了八妹苏沁雪羞涩的脸。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苏沁雪在她房间时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 想起了她红着脸,骄傲地说出“很厉害”那三个字时的神情。 这个傻丫头,是真的一头栽进去了。 苏栖迟觉得,自己不配的话,也应该为八妹做点什么。 那个小丫头,为了她的事操碎了心,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小巡,到了大学,会认识很多新的人。” “你……会不会谈恋爱呢?” 楚巡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没想过……” “如果有,并且你也喜欢人家,是要对人家负责的哦。” 楚巡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栖迟想告诉他。 她想立刻,马上,就把一切都告诉他。 告诉他,他即将要当父亲了。 告诉他,她的肚子里,有了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第105章 升级的老玩家返场 苏栖迟看着楚巡。 他那张年轻的脸庞,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 那双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马上要去上大学了,人生才刚刚启程。 这时候告诉他,他要当爹了?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会不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苏栖迟的心抽痛了一下。 她知道楚巡很独立,他肯定会想要凭自己闯出一片事业。 这个孩子的到来,一定会打乱他所有的计划。 不能耽误他。 她不能这么自私。 再等等吧。 等他大学生活稳定下来,等他再成熟一些。 苏栖迟压下喉咙口的酸涩。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晚安,大姐。” 楚巡回过头,冲她笑了笑。 苏栖迟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镇定瞬间瓦解。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掌再一次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不想让她的孩子,出生就叫别人爸爸。 这件事,必须解决。 而解决的第一步,就是张俊楠。 苏栖迟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张俊楠的电话。 “栖迟?” “到我书房来一趟。” 她走进书房,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几分钟后,张俊楠推门进来。 “栖迟,你找我?” 苏栖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冷冽的眼睛看着他。 她已经决定了。 正式离婚。 隐瞒爸妈或许可行,但她做不到。 这对小巡,对孩子,都是一种羞辱。 因为隐瞒爸妈的话,以后孩子在家里就要叫张俊楠爸爸了。 张俊楠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我们离婚吧。” 张俊楠如遭雷击。 “为……为什么?” “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你但凡有点骨气,就该主动和我提离婚,你是男人吗?” 苏栖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扑通”一声。 张俊楠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膝行几步,来到书桌前,双手扒着桌沿,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栖迟!不要!” “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我……我离不开你啊栖迟!”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别跟我离婚!” 他真的慌了。 他爱苏栖迟,这种爱或许混杂了太多对权势和地位的欲望。 但在此刻,失去她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向上爬的野心,在此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只想留下来,哪怕只是像条狗一样守着她。 苏栖迟厌恶地皱起了眉。 张俊楠看着她冰冷的表情,知道再求饶也没用。 他决定赌一把。 “栖迟!之前……之前内衣的事情,是我做的!” 他一股脑地喊了出来。 苏栖迟的眼神骤然变冷。 果然是他。 啪! 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张俊楠的脸上。 他的脸瞬间就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苏栖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张俊楠顾不上脸上的剧痛,继续哭喊着。 “但我不是故意的!是……是苏小庚!是他指使我这么干的!” “是他让我偷了衣服,故意栽赃给小巡的!” 苏小庚? 苏栖迟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冷冷地开口。 “我就猜到了。” 张俊楠赶紧继续坦白。 “苏小庚不只拉拢了我,他还找了林天!” “我们三个人……组成了一个联盟!” “苏小庚的最终目的,是想把你从继承人的位置上赶下去,他要彻底拿下苏家的控制权!” “他还说,要把你所有的妹妹,全都嫁出去联姻,给他的事业铺路!” 苏栖迟怒了。 苏小庚这个畜生! 她早就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他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 她沉默了几秒,抬起眼。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说这些,我更没有理由让你留在我身边了。” 张俊楠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愿意当你的眼线!” “我愿意打入苏小庚的集团内部,把他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你!” 苏栖迟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呵呵。” “苏小庚一个流氓文盲,林天一个被退婚的废物,还有你……”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这是什么联盟?贵南联盟吗?” “不是的!栖迟!” 张俊楠急切地辩解。 “这个联盟现在不一样了!” “前几天苏小庚亲口跟我说,楚风……魔都楚家的楚风,已经找到了他,提出愿意结盟!” 楚风! 二妹苏语柠那个混蛋丈夫! “楚家的势力有多大你应该知道,楚风又因为二妹的事情,跟我们苏家结了仇。” “更重要的是,小巡他们马上就要去魔都了,那可是楚家的地盘!” “如果他们在魔都想对小巡和你妹妹们做点什么手脚……防不胜防啊!” 张俊楠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苏栖迟的软肋上。 “有我当内应,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对你没坏处,对小巡他们,对整个苏家,都没有坏处!” 他说完,又开始疯狂地磕头忏悔,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栖迟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张俊楠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一个苏小庚,一个林天,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如果加上一个楚风,一个在魔都根深蒂固的楚家…… 那这个联盟的威胁性就完全不同了。 看来楚风的最终目的,是想利用苏小庚这个愚蠢的真少爷当跳板,把整个苏家一口吞下! 好大的胃口! 苏栖迟之前一直以为,张俊楠只是个贪图利益的工具人。 所以她能容忍这样一个男人顶着自己丈夫的名号留在身边。 但现在看来,一个对自己抱有幻想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放心把他留在身边? 苏栖迟当然知道张俊楠的软肋。 他那个住在苏家买的别墅里的父母,他那两个在苏氏集团当高管的弟弟妹妹。 这些都是拴住他的链子。 他敢有任何异动,他的家人都会死得很难看。 但他毕竟是个男人。 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再上一道保险。 苏栖迟思考良久,终于再次开口。 “我可以让你留下。” 张俊楠猛地抬起头。 “但是,你背叛过我一次,我对你不放心。” “栖迟!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张俊楠立刻表忠心。 苏栖迟吐出了几个字。 “穿上一种裤子。” 张俊楠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贞……洁裤?这是什么东西?” “…………” 张俊楠听完解释后,彻底震惊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耻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要穿上这种东西? 可是,当他迎上苏栖迟那双冰冷又充满掌控力的眼睛时。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耻辱感竟然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福感。 能被她这样管着…… 这似乎也是一种占有。 苏栖迟没兴趣分析他的心理。 “林天之前也穿过。” “我虽然对管教你没什么兴趣,但你毕竟是个男人,在我身边,我必须防你一手。” “没有我的指令,你永远别想打开它。” “而且,你这个不是林天那种基础版。” “你这个,里面通了强电流。” 张俊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要是敢试图强行破坏这玩意儿,或者对我不忠,我可以用手机,或者手表,通过语音直接控制。” “轻则让你被电晕,重则……可以直接让你心脏骤停。” “这是为了保证我的绝对安全。” 第106章 玄武门之变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他。 “你,愿意吗?” 张俊楠的大脑一片空白。 电击……死亡…… 这个女人,是真的会杀了他。 他毫不怀疑。 可这种极致的危险和掌控,反而让他浑身颤栗,升起一种被征服的快感。 他这几年,早已被苏栖迟的气场压制得死死的,骨子里已经彻底养成了奴性。 他思考了几秒钟,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 “我愿意!” 苏栖迟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还有。” “你要是敢有第二次背叛,我会让你的家人……”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威胁已经足够。 “我不会的!我绝对不会!” 张俊楠立刻赌咒发誓。 他是真心的。 否则他也不会冒着得罪苏小庚这个真少爷的风险,主动跑来投诚。 苏栖迟点了点头。 她同意了他的投降。 这个男人,虽然犯过错,但确实还有利用的价值。 她需要一把插进敌人心脏的刀。 而张俊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了保护小巡和妹妹,还为了苏家,她都必须让张俊楠暂时留下来。 苏栖迟看着张俊楠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还不够。” “这里面是毒药。” 张俊楠的身体猛地一颤。 “每周,你来我这里领一次解药。” “如果你想耍什么花招,或者动什么歪心思,不用我动手。” “没有解药,三天之内,你就会内脏腐烂,暴毙而亡。” 她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张俊楠彻底同意了。 他心里甚至没有太多的恐惧。 他的人生,他的尊严,甚至他的性命,都握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苏栖迟懒得理会。 她现在的野心,已经远远超出了儿女情长。 她要掌控整个苏家。 她实在搞不懂自己的爸妈。 他们为什么会对苏小庚那种人渣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小庚一次又一次地犯错,他们视而不见。 嘴上说着会惩罚,可行动上却依旧是无底线的溺爱。 甚至不惜违背规则,钻法律的空子,也要把苏小庚那么一个废物送进985大学。 苏栖迟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怕,无论苏小庚犯下再多不可饶恕的错误,爸妈对他那份所谓的愧疚,都会成为他永远的保护伞。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她脑海里滋生。 玄武门之变。 她甚至想亲手砍下苏小庚的狗头。 然后架空父母。 只有绝对的权力和财富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她才能真正地保护好她在乎的弟弟妹妹们。 还有……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所以,张俊楠这个棋子,这个自愿为狗的男人,必须要好好利用。 但这个过程必须加快。 最好,在孩子出生之前,就把一切都搞定。 她不想让她的孩子,出生后管张俊楠叫父亲。 她的孩子,永远只有一个父亲。 等事情了结,这个叫张俊楠的工具,就像用过的垃圾一样,会被她毫不犹豫地抛弃。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苏家别墅里就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楚巡、苏听晚、苏芷柔、苏沁雪要去魔都了。 苏语柠也要跟着一起去。 客厅里,几个巨大的行李箱摆在地上。 苏栖迟看着即将空荡荡的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走到正唉声叹气的苏幼烟身边。 苏栖迟看向二姐苏语柠。 “老二,到了魔都,妹妹们和小巡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苏语柠立刻点头,脸颊微红。 “放心吧大姐,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她说完,又转头对着要去上学的几个妹妹。 “老六,老八,你们在学校也要多看着点小巡,别让他被外面的野花野草给骗走了!” 苏听晚和苏沁雪立刻嘻嘻哈哈地应着。 “放心吧二姐!保证完成任务!” 苏河和温倾云也从楼上下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好,要送楚巡他们出门的时候。 苏栖迟忽然站到了客厅中央。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我怀孕了。” 短短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轰然引爆。 温倾捂着嘴,眼眶瞬间就红了,快步走到苏栖迟身边。 “真……真的吗栖迟?太好了!太好了!” 苏河虽然依旧板着脸,但嘴角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喜悦。 其他几个不知情的姐妹也都围了上来,又惊又喜。 张俊楠站在一旁,脸上努力挤出狂喜的表情。 楚巡和苏沁雪也适时地表现出惊喜,混在人群中,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在一片热闹的恭喜声中,苏栖迟把楚巡拉到了一边。 “小巡。” “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我肚子估计都很大了。” 楚巡愣了一下。 他看着大姐平坦的小腹。 他蹲了下去。 轻轻地,隔着她身上那件质地柔软的衬衫,把耳朵贴在了她的小腹上。 明明里面只是一个刚刚形成的胚胎,什么都听不到。 可楚巡却像真的能感应到什么一样。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小外甥,在里面要乖乖的,不要欺负你妈妈哦。” 苏栖迟的心,瞬间被暖流填满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楚巡。 楚巡抬起头,小声地说。 “大姐,男人都是很要面子的。” “你最好还是把张俊楠支开,别让他继续住在家里了。” 他怕张俊楠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一时冲动,会对大姐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苏栖迟听到他的话,心里又是一暖。 “不怕。” 她凑到楚巡耳边,把电疗版裤子的事,还有毒药的事,都告诉了他。 甚至连她打算让张俊楠去做内奸,打入苏小庚和楚风联盟内部的计划,也一并说了出来。 楚巡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没想到,平时严厉却温柔的大姐,竟然会有如此狠辣果决的一面。 但他没有丝毫的评判。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为了保护家人,不惜让自己双手沾满阴谋的女人,更让他心疼了。 “大姐,你真厉害。” “这是苏家的事,我不方便评价什么。” “我只希望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祝你成功。” 苏栖迟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正式告别。 第107章 护食的姐姐 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车里,苏听晚、苏芷柔和苏沁雪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大学生活,气氛很是欢快。 苏语柠也带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插上几句话。 唯有楚巡,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思却不在这里。 他满脑子都是大姐刚才的样子。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这句话他以前只是听说过。 现在,他却在大姐身上,看到了最真实的写照。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这个家,她竟然可以变得那么狠辣,那么有谋略。 甚至连爸妈,都成了她计划里可以忤逆和架空的对象。 楚巡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强大到,可以为她遮风挡雨。 汽车驶入魔都。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很快,车辆停在了东海大学气派的校门口。 这里是魔都有名的大学城。 七姐苏芷柔的魔都戏剧学院,就在这附近。 “好了,到了。” 二姐苏语柠率先下了车。 她对着车里的弟弟妹妹们说。 “老六,老八,你们带小巡先去报到办入学手续吧。” “我先回公寓,把你们的床铺好。” 说完,她便先走了。 楚巡和苏听晚、苏沁雪三人下了车,拉着行李箱,站在了大学门口。 校门内外,人山人海,一片欢腾热闹的景象。 到处都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年轻脸庞。 楚巡看着眼前的一切,深吸了一口气。 新的生活,开始了。 六姐苏听晚和八姐苏沁雪,一左一右地走在楚巡身边。 三人先是朝着新生报到处的大方向走去。 楚巡选的是计算机专业。 这个决定让两个姐姐都暗暗松了口气。 学计算机的,女生少。 虽然没有土木工程那么夸张,但也算是个安全区了。 东海大学的校园很大,林荫道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长。 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和青春的躁动。 而他们三人,无疑是这道风景线里最扎眼的存在。 楚巡个子很高,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却被他穿出了一种清爽干净的少年感。 那张脸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他左边的苏听晚,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一个清俊少年,一个禁欲系女神,一个甜美系校花。 这样的组合走在校园里,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周围的议论声,也悄悄地响了起来。 “卧槽,快看那边,那不是咱们学校论坛上已经封神的两个校花吗?” “左边那个是苏听晚吧?禁欲系冰山美人啊,听说谁追她都没用。” “右边那个是苏沁雪,超级可爱的大二学妹,还没入学就已经火了!” “她们中间那个男的是谁啊?长得也太帅了吧!” “妈的,一个男的,凭什么同时拥有两大女神护航,我不能接受!”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三人的耳朵里。 楚巡倒是没什么感觉。 苏听晚和苏沁雪却不约而同地,往楚巡身边又靠了靠。 走着走着,迎面过来了几个穿着统一马甲的女生。 马甲上印着“学生会志愿者”。 为首的一个长发学姐,眼睛一亮,立刻拉住了身边的同伴。 “快看那个新生,好帅啊!” “走走走,过去问问要不要帮忙,这可是我们迎新工作的福利!” 几个漂亮的学姐商量了一下,立刻带着热情的笑容走了过来。 她们直接绕过了两边的苏听晚和苏沁雪,目标明确地看向楚巡。 “学弟你好,请问是哪个院的?需要我们带你去报到吗?” 楚巡还没来得及开口,只是礼貌性地准备说声“不用了”。 他身边的两座火山,就同时爆发了。 苏听晚清冷的目光扫了过。 苏沁雪脸上的甜美笑容也瞬间收敛。 她们两个,就像是领地被入侵的母狮子,一左一右,同时上前一步,默契地挡在了楚巡和那几个学姐的中间。 “不用了。” 苏听晚的声音很冷。 “我们会带他去的。” 苏沁雪虽然还是笑着,但那笑容里明晃晃地写着“离我的人远点”。 几个志愿者学姐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搞得一愣。 看看冰山一样的苏听晚,再看看笑里藏刀的苏沁雪,她们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离开了。 “什么嘛,不就是两个姐姐吗?管得也太宽了吧。” “就是,好像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远去的抱怨声隐约传来。 始作俑者的两人,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空气安静了。 苏沁雪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苏听晚。 六姐刚才的反应……好激烈啊。 她不是一直都把小巡当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弟弟看的吗? 一个纯粹的弟控,看到弟弟这么受女孩子欢迎,不是应该感到骄傲和开心吗? 怎么还一副要把人赶走的样子? 苏听晚也在用余光打量苏沁雪。 这个八妹,平时看起来软软糯糯的。 刚刚那护食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含糊。 有女孩子搭讪,她跟着凑什么热闹? “咳。” 苏沁雪先清了清嗓子, “我……我就是觉得,小巡刚上大学,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 “不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了。” 苏听晚立刻顺着台阶下,冷着脸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好好读书才是正事。”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楚巡在旁边看着,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当然知道两个姐姐心里那点小九九。 但他也没说破。 与此同时,不远处。 顾柒寒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她有一米七的身高,戴着墨镜,染着红发,大G波涛汹涌。 臀部被包臀裙裹着,十分丰润,让人忍不住想要拍一下。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却自带气场。 她就是魔都顾家的大小姐,顾柒寒。 她看到了苏沁雪和苏听晚。 也看到了被她们围在中间的楚巡。 顾柒寒勾起嘴角。 她之前就听说,苏家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假少爷,要被送来东海大学。 看来,就是这个男人了。 她看着苏沁雪刚刚护食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啧啧啧,这个苏沁雪,为玩得还挺花。 虽然她极力隐藏了,但之前和苏沁雪同个宿舍的她,怎么会不懂。 顾柒寒和苏沁雪是同班同学。 两人一直是明面上的死对头。 现在看到苏沁雪这么沉不住气。 顾柒寒心中立刻升腾起一股恶趣味。 她想,是时候好好恶心一下她的这位好同学了。 ………… 三人很快就找到了计算机学院的新生报到处。 报到的流程很简单。 交验录取通知书,身份证,然后领一张校园卡,一张宿舍钥匙,还有一些新生手册之类的东西。 楚巡办完手续,刚直起身。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许多学生都下意识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并且让开了一点距离。 楚巡和两个姐姐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师,正领着一群肤色黝黑的留学生走过来。 这群人里,有男有女,说着叽里呱啦的英语。 在一众学生中,显得格外醒目。 然而,就在这群人中间,却有一个身影,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那个人,皮肤蜡黄,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穿着一身名牌,脸上带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的神情。 楚巡定睛一看。 整个人瞬间懵逼了。 苏听晚和苏沁雪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两人的表情,从好奇,瞬间变成了震惊,然后是彻彻底底的嫌恶和无语。 赫然是苏小庚!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出现在东海大学? 就在他们震惊的时候,苏小庚也看到了他们。 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人极度不适的笑容。 他脱离了留学生的队伍,大摇大摆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哎哟,六姐,八姐!” “巧吧?你们的亲弟弟,东海大学保护你们了!” 苏听晚和苏沁雪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语死了。 真的。 第108章 参观未来新家 苏小庚满脸的得意,几乎要从他那张蜡黄的脸上溢出来。 他冲着楚巡三人走过来,脚步都带着一股子六亲不认的嚣张。 “哎哟,六姐,八姐!” “巧吧?你们的亲弟弟我,来东海大学保护你们了!” 这话一出,他那双眼睛就轻蔑地瞟向了楚巡,挑衅的意味不加掩饰。 两个姐姐的眼神里,同时浮现出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强烈厌恶。 这个人渣,他怎么会在这里? 全国顶尖的东海大学,是他这种货色能进来的地方吗? 苏小庚显然很享受她们震惊的表情。 “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爸妈心疼我,怕我受委屈,特地花了大价钱,给我弄了个留学生交换的名额。” “我跟你们这些苦哈哈考试进来的不一样,我是特殊人才。”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那群黑哥留学生,沾沾自喜。 说完,他的矛头直指楚巡。 “一个外人,靠着我姐的钱来上大学,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以后在学校里,我才是你们的正牌弟弟,你给我识相点!” 楚巡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跳梁小丑。 然后,他淡淡地开口了。 “哦?留学生?” “那你刚才跟带队的老师交流,怎么连一句完整的英文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玩味起来。 苏小庚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显得无比滑稽。 苏听晚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 “我没有这种走后门的弟弟。” 苏沁雪则更直接。 她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了楚巡的胳膊。 “我只有一个弟弟,就是他。” 一冷一热,一推一拉。 苏小庚立马成了全场的笑话。 他这个亲弟弟,在姐姐眼中,还没有一个无血缘关系的假少爷重要! “走了,别被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办完报到手续,三人离开了喧闹的校园。 苏小庚竟然还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一行人坐车来到大姐苏栖迟买下的御江苑豪华小区公寓楼前。 这是一整栋楼。 整整七层,每一层都是一个超大的平层豪宅,地处魔都最繁华的地段。 光是这一栋楼,就价值十个亿。 房产证上,写的还是楚巡的名字。 苏小庚以为这是苏家的资产,跟着上了楼。 一进门就被里面奢华的装修震撼了。 “不错,不错,这地方够宽敞。” 他像巡视自己领地一样,在巨大的客厅里踱步,开始自顾自地安排起来。 “我,作为苏家唯一的男丁,必须住顶楼,视野最好。” “俯瞰众生,这才符合我的身份。”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这些姐姐,不过是他事业的垫脚石。 等他掌控了苏家,就把她们全都嫁出去联姻。 而他,就住在这顶层豪宅里。 旁边就是魔都戏剧学院,那里的漂亮女学生还不是任他挑? 到时候,左拥右抱,在这里开派对,让她们轮流侍寝…… 苏小庚越想越美,嘴角咧开一个猥琐的笑容。 楚巡和两个姐姐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沁雪实在忍不住了,她拉着苏听晚走到阳台,拿出手机就给大姐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苏沁雪就委屈地告状。 “大姐!苏小庚那个混蛋也跟来了!” “他还要住顶楼……恶心死了!” “我们不想跟他住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苏栖迟,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哦?他跟你们说的?” “放心,他住不进去。” 两个妹妹愣了一下。 “大姐,你不知道,爸妈给他办了留学生名额,他现在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 “我知道。” “但爸妈也说了,苏小庚既然是作为留学生进去的,就必须遵守学校的一切规定。” “学校规定,留学生必须强制住在留学生宿舍,方便统一管理。” “本来,以苏家的能力,坏个规矩让他住外面也不是不行。” “但是爸妈觉得,正好可以磨炼一下他,让他吃点苦头,省得在外面乱搞。” “所以,他必须回宿舍,和他的刚果黑哥们室友们好好相处。” 苏听晚和苏沁雪听完,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嘻嘻。 挂了电话,两人走回客厅。 苏小庚还在那里指点江山。 “六楼就给老六住吧,八姐嘛,就住五楼。” 苏沁雪笑吟吟地走了过去。 “亲爱的弟弟,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爸妈让你去住留学生宿舍,和你的黑哥们室友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苏小庚脸上瞬间凝固。 “不可能!” “你们骗我!爸妈最疼我了,怎么可能让我去住那种破地方!” 他不信邪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温倾云的电话。 他立刻哭喊着告状。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事实,和大姐说的一模一样。 他真的要去住那个拥挤、嘈杂,还不知道有什么奇怪味道的留学生宿舍。 而楚巡这个外人,却能和自己漂亮高贵的姐姐们,住在这价值十个亿的奢华公寓里。 凭什么! 凭什么! 嫉妒的毒火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苏小庚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啊——!” 他怒吼,转身疯了一样冲出了公寓。 看着他气急败坏、狼狈不堪的背影,苏听晚、苏沁雪和楚巡相视一笑。 压抑了一天的恶气,终于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太爽了。 苏小庚拖着行李箱,找到了留学生宿舍楼。 这里的条件,说实话并不算差。 四人一个套房。 里面有独立的卫浴,一个不算小的客厅,甚至还有一个可以简单做饭的开放式厨房。 可这种地方,和他刚刚离开的御江苑相比,简直就是贫民窟。 那是一整栋楼,是俯瞰整个魔都江景的豪宅。 而这里,只是一个鸽子笼。 这时,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三个高大的黑哥走了进来。 他们个个都人高马大,肌肉结实,胳膊比苏小庚的大腿都粗。 苏小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对方一拳就能把自己打死。 随着他们的进入,一股浓烈的、带着酸味的汗臭扑面而来。 是狐臭。 三个人的狐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具有强大杀伤力的化学武器,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苏小庚差点当场吐出来。 第109章 黑哥语言是不通的 其中一个黑哥看到他,露出一口白牙,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hi,bro。” 他说的是英语,语速很快。 黑波? 苏小庚是个文盲二流子,没听懂。 他只能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傻愣在原地。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黑哥又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 苏小庚还是听不懂。 三个黑哥对视一眼,耸了耸肩,便不再理他。 他们自顾自地用英语大声交谈起来。 伴随着夸张的肢体动作,不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苏小庚被彻底地无视了。 语言不通,气味难忍。 他想到楚巡,此刻正和自己那几个千娇百媚的姐姐们,待在那座云端宫殿里,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而他这个苏家真正的少爷,却要在这里和三个黑哥一起闻狐臭。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态彻底崩了。 …… 与此同时,御江苑的顶层公寓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七姐苏芷柔也从魔都戏剧学院赶了过来。 四个姐姐全部到齐。 加上楚巡,五个人站在这空旷奢华的大平层里,开始了参观。 这栋楼,一共七层。 第一层被大姐改造成了集健身房、私人诊所、娱乐室于一体的顶级配套空间。 从二楼到七楼,是六个完全独立的大平层。 顶楼还有一个观景的阳台。 每一层,都装修得如同顶级的总统套房。 智能家居系统遍布每个角落。 只需要一句话,窗帘就会缓缓拉开,露出窗外无敌的江景。 厨房里的高级厨电,全都隐藏在岩板台面之下,充满科技感。 每个卧室都自带一个比普通人客厅还大的衣帽间。 以及一个可以边泡澡边看星星的观景浴缸。 “哇,大姐也太会享受了吧!” 苏芷柔兴奋地在巨大的沙发上蹦了蹦。 苏沁雪则拉着楚巡的胳膊,小声地赞叹着每一个细节。 参观完毕,几人回到了七楼的客厅。 作为这里名义上的“大家长”,二姐苏语柠清了清嗓子,坐在了主位的沙发上,摆出了一副大家长的架势。 她看着站成一排的弟弟妹妹们,心里的小九九开始飞速转动。 “咳咳。” 她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们一共就五个人,一人住一层太浪费了,打扫起来也麻烦。” “我看,我们就住两层吧。” “剩下的几层可以先空着,或者以后租出去也行。” 她的话音刚落。 “我!” 苏沁雪立刻抢答,举起了手。 “我跟小巡一层!我们就住七楼!”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苏芷柔也立刻跟上。 “我也要一起!三个人住一层刚刚好!” 六姐苏听晚反应慢了一步,眼看位置就要被抢走,顿时气得不行。 “不行!” 三个妹妹瞬间争抢了起来,叽叽喳喳的,都想和楚巡分在同一层。 和小巡住一层,那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代表着无数个可以做坏事的机会。 谁也不想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她们搞不懂,对方难道不是纯粹的姐姐吗?怎么要那么着急。 苏语柠看着眼前这三个不争气的妹妹,眉头一皱,端出了二姐的威严。 “争什么争?像什么样子!” “要不,我和小巡一层吧,我年纪最大,方便照顾他。” 此话一出,三个妹妹立刻不干了。 “不行不行!” “二姐你这是以权谋私!”苏沁雪撒娇道。 “要不然,我们五个人全都住在同一层吧!反正这层楼就有五个卧室,刚刚好呀!”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苏听晚和苏芷柔的附议。 但苏语柠却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不行。” 开什么玩笑,五个人住一层,她还怎么创造和楚巡的独处机会? 眼看说不通,四个姐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苏芷柔想出了一个办法。 “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输的人去六楼!赢的人跟二姐和小巡住七楼!” 这个提议,得到了同意。 “剪刀!石头!布!” 第一轮,苏沁雪和苏芷柔胜。 第二轮,苏沁雪再次胜出。 “耶!我赢啦!” 苏沁雪高兴得跳了起来,得意洋洋地冲着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们做了个鬼脸。 苏听晚和苏芷柔只能唉声叹气,接受了去六楼住的命运。 苏沁雪一脸傲娇地走到楚巡身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个姐姐。 苏芷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那我们晚上也可以上来找你们玩吧?” “你们也可以到我们家来玩。” 苏语柠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房间分配完毕,几人终于各自拿着行李,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 晚饭过后。 明天就是正式开学的日子。 按照惯例,今天晚上八点,大一新生要开班会和新生大会。 楚巡看了看时间,准备回房换身衣服。 他刚站起身,苏沁雪房间的门就开了一条缝。 “小巡,你过来一下。” 楚巡走到她房间门口。 苏沁雪把他拉了进去,然后反手锁上了房门。 楚巡愣了一下。 只见苏沁雪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水珠滑落,消失在她胸前那片雪白里。 她只穿了贴身衣物,外面裹着一条浴巾。 还有脚上一双粉色的人字拖。 苏沁雪走到房间中央的电竞椅上坐下。 她双腿并拢,微微侧着身子,浴巾的下摆到大腿中部。 一双匀称白皙的小腿就那么露出来,脚踝纤细,脚背莹润。 “蹲下。” 楚巡挑了挑眉。 “为什么?” “让你蹲就蹲。” 苏沁雪理直气壮地拍了拍椅子扶手。 “我要好好教导一下你。” 楚巡无奈,只能依言在她面前蹲下。 苏沁雪很满意他的顺从,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小课堂。 “小巡,你上大学,准备谈恋爱吗?” “不知道。” 苏沁雪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说什么呢,还不知道?” 她鼓起嘴巴,奶凶奶凶的。 “是不要!” “好好好,不要。” 苏沁雪这才满意,继续她的盘问。 “那要是有别的女孩子向你要微信,你该怎么办?” “拒绝。” “那如果是……像我这么漂亮的学姐呢?” 她故意挺了挺胸,浴巾包裹下的曲线更加分明。 楚巡看着她那副可爱又得意的样子,心里一动。 “同样也是拒绝。” 第110章 双胞胎的卑鄙谋划 苏沁雪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翘起一只脚,白嫩的脚趾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浴巾因为她的动作,又向上缩短了几分,若隐若现。 “我限制你谈恋爱,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怪我哦!” 楚巡看着她,开口。 “沁雪姐,你觉得我帅吗?” 苏沁雪愣住了。 心想,那还用说吗? 简直帅得惨绝人寰。 但嘴上不能承认,要是让小巡认识到了自己的魅力,心变野了该怎么办? 她撇了撇嘴。 “一般般吧。” “嗯?那你为什么天天都要亲我脸?” “你有恋丑癖吗?” “咳咳!” 苏沁雪被他一句话堵得小脸通红。 “那……那就算你很帅好了吧!”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承认,捏了捏楚巡的脸蛋。 “你还挺虚荣,是不是觉得被我夸了很爽?” 楚巡任由她捏着:“既然你承认我很帅,那我在大学里谈个女朋友,应该很容易吧?” 苏沁雪心里警铃大作。 “是很容易,所以呢?” “既然我谈恋爱很容易,但你又不让我谈,那我不是亏大了?” “那谁来帮我呢?手吗?” 苏沁雪的心猛地一跳。 原来……原来小巡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这是在跟她撒娇,在跟她求奖励啊! 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哼,既然你那么贪得无厌……” “那以后……你就来找我吧,我勉为其难帮你一下。” 嘿嘿,小巡以后就彻底是她一个人的了。 她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跳舞。 或许是太得意了,她身体微微一动。 身上那条唯一的浴巾,忽然一松,滑落了下来。 少女青涩又饱满的身体,就这么展现在楚巡眼前。 黑色的内内,包裹着小巧挺翘的臀。 苏沁雪丝毫没有遮蔽的意思。 “那个……我脚湿了,你帮我擦擦。” 她指了指自己还沾着水珠的脚。 楚巡的目光,从她白皙的大腿一路向下。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抬起了她小巧玲珑的脚。 入手温润,仿佛一块上好的暖玉。 擦完脚,楚巡准备起身。 手腕却被她一把拉住。 “别走,你不是还有一些时间吗,别浪费了,我生病了,要楚医生治疗,像上次在帐篷里那样。” 苏沁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楚巡和她对视着。 二十分钟后。 楚巡站起了身。 苏沁雪还慵懒地坐在电竞椅上,双腿有些无力地垂着。 “要我帮你吗?” 楚巡看了看手表。 “来不及了,要去开班会了。” “要我抱你去浴室吗?” 苏沁雪摇了摇头。 “你着急就快走吧,我自己来。” 她顿了顿,又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认真地叮嘱。 “记住,不准被学校的学姐勾走了魂。” 楚巡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二姐苏语柠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在等他。 “沁雪呢?” “还在洗澡。” 楚巡随口答道,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喝饱了。 苏语柠哦了一声。 “刚洗完澡吧?头发也不知道吹,等吹干了再走。” “外面晚上风大,吹了该着凉了。” 楚巡点了点头:“谢谢二姐关心。” 苏语柠从电视柜下面拿出了吹风机。 “我来帮你。” 头发干透后,楚巡起身准备出门。 苏语柠一直把他送到了电梯口,看着他进了电梯才转身回去。 与此同时,六楼。 苏听晚和苏芷柔正窝在沙发里追剧。 屏幕上是偶像剧,苏听晚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七妹冒充自己,和小巡做坏事的画面。 凭什么? 自己这个当姐姐的,明明是双胞胎里先出生的,却只能喝汤。 苏芷柔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脱掉了拖鞋,一双修长白嫩的美腿就那么随意地搭在茶几上。 她赤着足,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 苏听晚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了。 她关掉电视,坐直了身子。 “小柔。” “嗯?” 苏芷柔嚼着薯片,含糊地应了一声。 “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小巡住在楼上。” 苏芷柔闻言,笑了起来。 “那还不简单?叫下来使用呗。” “反正小巡从来都不知道拒绝的。” “喂喂喂!” 苏听晚急了。 “什么叫做使用啊?你把小巡当什么了?男模吗?” “你看,又急。” 苏芷柔翻了个白眼。 “随口一说而已,开个玩笑嘛。” “有种你以后别找小巡使用,去玩你的玩具吧。” 苏听晚被她一句话噎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大姐她们发现。 必须把她们不纯洁的本来面目,好好地隐藏起来。 “你上次冒充我,把小巡给吃了,我到现在都还没……” “所以,你也得帮我一次,或者,你主动把他让给我一次。” “凭什么?” 苏芷柔不乐意了。 “之前就说好了,各凭本事。” 两个亲姐妹,为了男人,又开始争抢起来。 “要不,每人一天?”苏听晚想了想。 “那也太不是人了吧?累坏了怎么办?” “也是哦。” 苏芷柔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 她拿出手机,两人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开始上网查资料。 查的都是些“如何合理安排时间”、“男友体力不支怎么办”之类的奇怪问题。 一番研究后,两人得出了一个相对满意的结论。 “间隔一天,然后每人使用一次。” 这个频率,听起来科学多了。 但两人还是觉得有点太凶狠了。 小巡才十八岁,刚成年,正在长身体呢。 要是以后被她们玩废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陷入了纠结。 一边是无法抑制的欲望。 另一边又怕压榨得太狠。 苏听晚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戳了戳苏芷柔的胳膊。 “小柔,你觉得……小巡怎么样?” 苏芷柔警惕地看着她。 “你不是使用过了吗?搞得你很单纯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我那毕竟是歪门邪道。” “你是全天下唯一一个真正吃了小巡的人,只有你知道,他到底厉不厉害。” 苏芷柔回味了一下。 “反正……上次我一个下午,都被累瘫了。” “那天晚上去游泳的时候,腿还是酸的呢。”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太折腾了。” 苏听晚说完,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那既然如此……何不……” 苏芷柔看着她这笑容,先是不解。 下一秒,瞬间就明白了。 她也露出了姨母笑,跟着点了点头。 …… 第111章 婉拒双胞胎 楚巡开完新生大会和班会,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回到御江苑小区楼下,刚准备上楼。 六姐苏听晚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一楼的健身房门口。 “小巡,回来了?”她截住了楚巡。 “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 苏听晚点了点头。 “别去加什么学生会,也别当班干部,都没意义。” “好好读书,以后创业搞科研才是王道。” “那是自然。” 两人聊了几句,一起上了电梯。 苏听晚却拉住了他。 “先别急着回去,去六楼我家坐一下。” 楚巡没有拒绝,跟着她一起到了六楼。 门一开,苏芷柔看到楚巡,眼睛都亮了。 “小巡你回来啦!” 她热情地把楚巡拉了进来,按着他坐在了沙发正中间。 “班会都说什么了?有没有漂亮的女生跟你搭讪啊?” “没什么,就是介绍了一下学校和专业,没女生搭讪。” “那就好。” 苏听晚在一旁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小巡,大学里人心复杂,别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女孩子。” “她们都是看你长得帅,想占你便宜。” 楚巡听着两个姐姐你一言我一语的“教诲”,只觉得有些好笑。 苏芷柔的眼睛则亮晶晶的,盯着楚巡。 “小巡,你那个班里啊,有没有长得漂亮的女生啊?” “有啊,印象里是有几个挺漂亮的。” 话音刚落,苏听晚和苏芷柔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苏听晚率先开口, “小巡啊,外面那些女孩子,可没一个省油的灯。” 苏芷柔也说道:“她们跟你说话,笑得甜甜的,眼睛里好像都是星星。” “她们会追着你,说喜欢你,说要和你一生一世。” “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 “这些都是骗人的,她们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 苏芷柔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 “实际上啊,她们都是馋你身子。” “看上了你的脸,想和你睡觉。” “把你榨干了,身体坏了,就一脚踢开,把你丢掉。” 苏听晚的脸色更严肃了。 “而且啊,外面那些女人,可能都不干净。” “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等你发现的时候就晚了。” 苏芷柔的神情变得神秘兮兮。 “要是她们想故意讹上你,那更可怕。” “可能会在你和她们发生关系之后,偷偷拿走你的东西。” “或者,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生下孩子。” “到时候啊,就像那个富二代王聪一样,被偷走东西,还生了孩子,让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楚巡听着她们一唱一和,忍俊不禁。 这两个活宝干姐姐,占有欲一个比一个强。 “听你们描述啊,除了不干净和偷东西这两点……”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姐姐的脸。 “其他的,更像是你们两个吧?” 苏听晚和苏芷柔的笑容僵在脸上。 “尤其是你老七……”楚巡看向苏芷柔。 “连狸猫换太子这种损招都想出来了,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苏芷柔的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躲闪。 “还有你老六,在泳池里游泳也不忘欺负我,压榨我给你服务的,难道不是你吗?” 苏听晚嘴唇紧抿,身体微微一颤。 两个姐姐同时干笑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那么一点点心虚。 她们心里想着,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们那能一样吗?” 苏芷柔提高了声调。 “我们是互相帮助的!” “我们是关心你,帮你排忧解难的!”苏听晚跟着强调。 “我们和外面那些女孩子,根本就不一样!” “她们只想索取,不想付出!” 楚巡看着她们急切辩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好,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他说着,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苏听晚和苏芷柔几乎同时伸出手。 两只柔软的手腕,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们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热。 “你们俩现在是,装都不准备装了是吧?” 楚巡无奈地笑了一声。 苏芷柔松开他的手臂,改为拉住他的手掌,放在脸颊边蹭了蹭。 “哎呀,小巡,来都来了嘛。” “陪我们再坐一会儿嘛。” 苏听晚凑了上来,身体几乎贴在他的另一边。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香气。 楚巡被她们半推半就地拉回沙发。 他刚一坐下,苏芷柔便凑了过来。 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他的脸颊上。 湿热的感觉,让楚巡的身体微微僵硬。 苏芷柔的呼吸有些急促。 然后,她靠近他的耳边,轻声细语了几句。 楚巡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睁大了眼睛,看向苏芷柔。 “啊?” “你不怕警察叔叔冲进来把我们抓走吗?” 苏芷柔轻笑了一声,眼神带着挑逗。 “怎么可能,别杞人忧天。” 楚巡摇了摇头,感到一阵荒唐。 “算了吧。” 苏听晚本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听到楚巡的话,她长叹一口气。 她赌气一般地闭上了眼睛。 “唉。” “我们本来是体谅你太辛苦,才这样安排的。” “既然你不要我们的体谅,那就……”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芷柔看了苏听晚一眼,耸了耸肩,似乎也有些泄气。 她轻叹一声,自觉地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沙发上,只剩下苏听晚和楚巡两人。 苏听晚依旧瘫软在沙发上。 她的下半身穿着一条瑜伽裤,紧紧包裹着她修长双腿。 浑圆的臀部,像个可口的水蜜桃。 上半身则是一件粉红色的运动抹胸,露出一截腰肢。 纤细的腰身向上延伸,胸部被抹胸高高托起。 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小巡。” 她的手慢慢抬起,轻轻地搭在楚巡的手臂上。 “上次芷柔冒充我,现在,真正的我就在你的面前。”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 “我要干嘛,不难猜吧?” 她的目光从楚巡的眼睛,慢慢滑到他的嘴唇。 她的脚丫,此刻正赤裸着。 白皙的脚趾,在沙发边缘轻轻蜷缩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楚巡的目光落在她那双玉足上。 他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涌动。 他慢慢地,将金丝眼镜从她的鼻梁上摘下。 然后楚巡俯下身,将她的瑜伽裤褪去一半。 半个小时后,楚巡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都快晚上十一点了。 手机嗡嗡震动,他拿出来一看。 八姐苏沁雪和二姐苏语柠发了好几条消息。 他随手回复了几句,说还在外面,得赶快回去了。 “听晚姐,你自己处理一下。” “去吧去吧,你都那么卖力了,我怎么还好意思麻烦你。” 楚巡加快了脚步,朝着电梯走去。 没想到,刚出门,苏芷柔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靠在墙边,脸上带着一抹轻笑。 “小巡。”她的声音轻柔。 楚巡停下脚步,看向她,十分无奈。 “我不是钢铁侠。” 苏芷柔轻移莲步,来到他面前。 “我不需要你是钢铁侠,帮帮我就行。” 她的身体微微倾斜,几乎要靠在他的身上。 楚巡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他叹了口气。 “那我先上去一趟,八姐和二姐等着急了。” 他轻轻推开苏芷柔,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 苏芷柔乖巧地站直身体,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谢谢小巡。” “你先去吧,待会儿来我房间。” 第112章 分开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楚巡拎着包走进了七楼的大厅。 空气里飘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那是奶油和蛋糕胚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苏沁雪正坐在沙发上晃悠着细腿。 “小巡!你终于回来啦!” 她下沙发,踢踏着拖鞋跑过来,一把抱住楚巡的手臂。 “快来快来,我和二姐做了好吃的!” 楚巡把包放下,跟着她往餐厅走。 餐桌上放着一个刚脱模的戚风蛋糕。 侧面抹了一层动物奶油。 奶油洁白细腻,顶端点缀着几颗草莓。 旁边还有几块曲奇饼干。 二姐苏语柠正戴着隔热手套从烤箱里端出另一盘。 她转过身,几缕发丝垂在脸侧,显得整个人温柔到了极点,像一个贤妻。 “回来啦,洗洗手过来吃点宵夜。” 苏语柠的声音总是这么轻柔。 “好香啊,二姐手艺越来越好了。” 苏沁雪在旁边昂起小脑袋,一脸得意。 “那当然,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我今天可是忙坏了,帮二姐做了好多事。” 苏语柠抿嘴笑了笑。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切着蛋糕。 其实苏沁雪刚才就只是帮忙打了两个鸡蛋。 还差点把蛋壳掉进碗里。 剩下的时间,这丫头全程蹲在旁边看。 时不时还想偷偷伸指头蘸一点奶油吃。 苏语柠看破不说破。 这小兔子在楚巡面前总是想表现得特别贤惠。 她也知道二姐这个纯洁的姐姐,对小巡没坏心思,不会和她计较的。 “是吗?那沁雪姐辛苦了。”楚巡顺着她的话夸了一句。 苏沁雪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儿。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小巡爱吃,我以后天天帮你做!” “快尝尝,这个奶油是我亲手调的哦。” 楚巡拿起小叉子切下一块放进嘴里。 奶油入口即化,口感像云朵一样蓬松。 甜度刚刚好,一点都不觉得腻。 中间的草莓果肉酸酸甜甜,中和了奶味。 确实是顶级的水准。 “真好吃。” 楚巡连着吃了几口。 苏沁雪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他。 眼神里全是满足感。 这副单纯可爱的样子,让人想揉揉她的头。 楚巡吃完了一块,放下叉子。 “二姐,我给楼下老六老七带一点吧?她们刚才在下面估计也饿了。” 苏语柠点点头。 “我早就装好了,在那个盒子里。” 楚巡拎起盒子,到了六楼。 苏听晚正靠在沙发上看书。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长裙,楚巡把蛋糕放下。 “六姐,二姐做的,趁热吃。” 苏听晚抬起头,眼神柔和了一些。 “哇,看着好好吃,放那吧。” 楚巡拎着剩下的那个小蛋糕进了苏芷柔的房间。 房间里亮着壁灯,苏芷柔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她两条小腿在半空交替晃动着,内内是红色的。 “小巡?终于等到你了。” 她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惊喜。 楚巡把蛋糕递过去。 “给你带的,二姐和八姐亲手做的。” 苏芷柔坐起身,靠在枕头上。 她领口有些松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小巡对我真好,你特意给我拿进来的?” 她用小叉子挑了一块。 楚巡坐在床边,看着她吃。 “她们做的多,不给你送来你肯定要闹。” 苏芷柔白了他一眼,嘴里塞着蛋糕。 “算你有良心。” “味道不错,比外面店里卖的强多了。” 楚巡看她吃得差不多了。 “那我开始了?” 苏芷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红晕。 她没说话,只是又咬了一大口蛋糕。 然后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来吧。” 二十分钟后。 苏芷柔手里的盘子已经空了。 她整个人瘫在被窝里。 呼吸还有些不平稳。 白皙的脸上带着潮红。 她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迷离。 “不行了,吃太饱了,人也动不了了。” 楚巡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 苏芷柔哼唧了一声。 “那是刚才,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抱我去洗澡吧,难受。” 楚巡弯下腰,穿过她的腋下和腿弯。 把她从床上横抱了起来。 苏芷柔的身体很轻,也很软。 她顺势搂住楚巡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 “慢点,头晕。” 楚巡抱着她往浴室走。 苏芷柔的睡裙很薄。 随着走动,那双长腿无力地垂着,脚趾还在无意识地蜷缩。 进了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温水水面上飘着几朵玫瑰花瓣。 楚巡把她放在浴缸边缘的凳子上。 然后帮她把身上的睡裙褪掉。 苏芷柔曲线起伏得恰到好处。 臀部挺翘得像是一枚熟透的果实。 楚巡帮她试了试水温。 “好了,进去吧。” 他托着她的腰,把她放进温水里。 苏芷柔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唔,终于活过来了。” “我先走了,久了该被她们怀疑了,地上滑,你自己待会小心点。” 苏芷柔趴在浴缸边缘。 “知道了,记得把防滑垫再放正一点。” “我腿真的使不上劲,怕待会脚滑了。” 楚巡蹲下身,仔细调整了一下垫子的位置。 “好了,晚安。” “晚安。” 楚巡推开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早上还有早八的课程。 虽然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但那些课程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高中还没毕业,他已经自学完了所有的大学课程。 甚至一些国际尖端的AI算法,他都能信手拈来。 可以说,在计算机这个领域,已经没有人能教他什么了。 东海大学是国内顶尖的高等学府,手里掌握着大量的国家级科研资源。 只要能挂靠在这些项目上,他就可以申请免修专业课。 从而腾出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 楚巡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十一点半。 大姐苏栖迟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睡。 她最近腿伤还没好,还怀孕了,都是居家办公的。 楚巡先发了个微信过去。 “大姐,睡了吗?” 没过几秒钟,那边就回了消息。 “还没呢,在看报表,小巡怎么这么晚找我?” 楚巡能感觉到文字背后那股高兴的劲头。 他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大姐,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跟大姐还客气什么?说吧,什么事。” 楚巡把想免课去搞科研的想法说了一遍。 苏栖迟在那边笑了起来。 “我还当是什么难事呢,这简单。” “我明天就给你们学校捐几个亿,这点面子,校长肯定会给的。” “不过你说要挂靠国家级的项目,这个确实有点程序上的麻烦。” “光有钱还不一定好使,得有背景和批文。” 苏栖迟想了想。 “这样吧,我去找你三姐问问。” “我们杭城最近确实有不少的科研项目需要和顶尖大学合作,几个区长手里都有指标,过段时间可能会访问东海大学。” “让她们区政府牵头,我来出钱,咱们专门给你搞一个专属项目。” 楚巡心里一暖。 这些干姐姐们,确实是一个比一个神通广大。 “谢谢大姐。” 苏栖迟在那边宠溺地笑了笑。 “谢什么,对了,你想搞什么方向的项目?” “如果是计算机的话,我直接收购几家实验室给你。” “大姐,我想搞生物医学相关的。” 苏栖迟有些疑惑。 “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怎么跨度这么大?” “我希望将来能研究出真正的抗癌药,治病救人。” “还有……我还想研究一些美容抗衰老的药物,专门给姐姐们用,让你们永远这么年轻漂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随即传来苏栖迟的笑声。 “小巡真乖,长大了,知道疼姐姐了。” “大姐没白疼你,姐姐一定支持你。”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我明天就去找你三姐。” “就让她批一个生物技术相关的国家重点课题。” 第113章 三姐的真实面目 互道了晚安后,楚巡挂断了电话。 他躺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他搞这个项目,除了刚才说的那些理由。 内心深处还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那就是他想通过这些高端的生物设备和药剂,给自己调理出一个“荒古肾体”。 毕竟家里干坏事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一个比一个如狼似虎。 要是没有个逆天的体质,以后这日子,恐怕真的要吃不消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勾勒未来的科研蓝图。 不过,楚巡有些担心,这其实算是一种走后门。 三姐苏栀梦看起来非常正经,而且不像其他姐姐那样涩涩的,比大姐二姐还要保守,不可能都自己有意思。 楚巡怕三姐不会同意,那就麻烦了。 ………… 开学的第一周,大姐苏栖迟和三姐苏栀梦的效率高得惊人。 三姐苏栀梦这个人,平时外表非常沉着。 她话很少,是全部姐姐里和楚巡最不熟的了。 但一有事,她是真上啊。 因为想要申请国际级的科研项目,她需要亲自跑一趟东海大学申请。 杭城的几个区长,在市长的带领下来了东海大学访问。 三姐苏栀梦是北江区区长。 这次的访问团里,除了苏栀梦,还有另外两位。 一位是东湖区的区长,名叫苏琉璃。 她是苏栀梦的堂姐。 苏琉璃平时心高气傲,对待这些堂姐妹的态度一向是俯视的。 另一位是钱江区的区长,苏池。 他是苏栀梦她们姐妹的堂哥。 苏池穿着深色西装,眼神里却透露出精明。 苏池,苏栀梦,苏琉璃都不太对付。 这三人是杭城政坛的青年才俊。 未来的杭城市长,乃至江南省省长,就将在他们三人中选出。 这次东海大学的访问,就是一次无声的较量。 这种顶尖大学,他们资助的项目如果能产出成果,知识产权将由区政府共享。 这对政绩的提升,是巨大的诱惑。 比如前年,隔壁江北省的梧桐区,压对了北大一个核聚变科研项目。 在持续投入支持10年,烧了足足100亿后,项目终于成功。 梧桐市因此获得了相关的知识产权。 区域GDP直接年涨30%。 当时的区长政绩拉满,直接被调去了帝都任职。 这种成功案例,让所有人都对科研项目趋之若鹜。 车队缓缓驶入东海大学。 下了车,三个区长在校长的陪同下,开始参观学校的各个院系。 苏琉璃和苏池看重了人工智能项目和半导体项目。 这两个领域,如今确实是风口上的猪。 他们打算各自代表区政府投资10亿。 然后再拉私人投资10亿作为启动赞助。 这两个领域,其实已经饱和了,投资的人太多了。 但市场也足够广阔,同时产出也相对容易一些。 苏琉璃率先联系了学校的AI团队。 那是一个由顶尖博导加上一队研究生组成的团队。 她打量着每一位研究员,和团队负责人进行了初步的沟通。 苏池则把目光投向了半导体项目。 他同样联系了学校的顶尖博导团队。 详细询问了项目的研发进度和未来的商业前景。 当轮到苏栀梦选择时。 “我要投资生物医药领域。” 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向苏栀梦的眼神里,带着为难。 苏池则直接冷笑了一声,嘴角微微向下撇着。 “栀梦,生物医药领域这几年可没什么进展啊。” “早就到了瓶颈,十年来,进步非常小,你把钱投进去,恐怕连个水花都听不到。” 苏琉璃抱着胳膊,十分不屑。 “而且这个领域非常烧钱。” “就比如抗癌药,除了那些天价与普通人无关的靶向药,平价抗癌药几十年都没什么进步。” “难道栀梦想烧钱做慈善吗?” 校长也跟着劝说起来,脸上堆满了苦笑。 “苏区长,我们学校也有几个热门项目。” “人工智能,半导体,这些都是很有前景的。” “您要是投一个热门项目,这样钱投进去至少还能听个响。” “就算不能落地项目带来经济价值,拿下一些专利,也好交差。” 苏池和苏琉璃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嘲讽着。 苏琉璃甚至还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但苏栀梦却依旧坚持。 她相信楚巡,她知道这个弟弟,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望。 校长见她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那苏区长,您想选哪个团队呢?” “我们学校生物医学专业的,也有几个很好的博导。” 校长刚要开始介绍,苏栀梦直接打断了他。 “我选的不是生物医学院的。” “是计算机专业的一个大一本科生。” 校长惊呆了。 他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池和苏琉璃也惊呆了。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苏栀梦,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时。 苏栀梦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楚巡。 她走到楚巡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这就是我要投资的团队。” 苏池的脸色变了,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栀梦啊,这种国家级的科研项目,可不是儿戏。” “你找个毛头小子来凑数,是不是太胡闹了?” 苏琉璃则阴阳怪气地开口,上下打量着楚巡,眼神不屑。 “哎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堂弟苏巡,哦不对现在改名楚巡了。” “苏家现在是没人了吗?竟然要靠这种野种撑门面。” “我还以为你们这一脉给别人白养了十几年儿子,该觉得丢人了,没想到却依旧捧着假少爷当宝。”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苏栀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脸上那股温柔的笑意消失了。 苏栀梦虽然外表对楚巡不冷不淡。 但她内心,其实把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弟弟,当成了她的……私有物。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也记不清了。 或许是几个月前发现楚巡是假少爷的时候开始。 当她发现自己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姐姐看弟弟的眼神时。 当她每次看到他和其他女人亲近,心里就会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嫉妒时。 她就知道,自己病了,病得不轻。 她想把他关起来,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的笑,他的好,他的一切,都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她害怕,怕自己这种阴暗的心思被他发现。 他那么干净,那么美好,像一块无瑕的璞玉。 如果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如此偏执的干姐姐,他一定会害怕的,会厌恶她,会远离她。 所以她把自己伪装得很好。 她是最稳重、最理性的三姐。 她对他不冷不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用冷漠来掩盖自己内心疯狂的占有欲。 她以为自己能一直这样伪装下去。 直到刚才。 苏琉璃那些恶毒的话,瞬间打开了她心底的牢笼。 那一瞬间,她真的想撕烂苏琉璃的嘴。 她甚至想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敢侮辱她的人,敢觊觎她东西的人,都该死。 她松开楚巡的手臂。 缓缓转身。 啪! 一声耳光声炸响。 苏琉璃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头被打偏到一边。 全场惊呆。 第114章 被狠狠惩罚 苏琉璃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栀梦。 她被打了? “苏栀梦!你敢打我?!” 她疯了似的扑过去,扬起手就要还击。 啪! 又是一声更响亮的耳光。 苏琉璃的另一边脸也迅速红肿起来。 这下彻底对称了。 苏栀梦甩了甩手,眼神冷得像冰。 “我打的就是你。” “再敢对我的人说一句脏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苏琉璃彻底气疯了,捂着两边脸,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苏池也傻眼了,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最稳重的苏栀梦,会突然变成一个疯批。 “苏栀梦,你冷静点!” 校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东海大学成什么了? 区长互殴真人秀现场? 他赶紧冲过来,挡在两个女人中间。 “哎哟,苏区长,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啊!” “消消气,消消气,都是一家人。” 苏栀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再动手。 她拉过楚巡的手。 然后她转向校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校长,生物医药这个项目,我投了。” “不过,这笔钱不是区政府出资,算我苏家投资。” 校长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私人投资好啊!私人投资就跟他没关系了,只要钱到账,爱谁谁。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但他还是有点犹豫,看了一眼楚巡。 “只是……楚巡同学毕竟还是个大一本科生,这项目……” 苏栀梦打断他:“团队他自己组,设备我来买,实验室我来建。学校只需要提供一块地,和承认这个项目的合法性。” “这个没问题,但是……” “按照学校规定,即使是参与重点项目的学生,专业课考试也必须参加,而且不能挂科,否则无法毕业。” 楚巡点了点头:“我知道,校长放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苏琉璃和苏池像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地跟着市长先行离开。 临走前,苏琉璃那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在楚巡和苏栀梦身上戳出两个洞。 楚巡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 眼神能杀人他早轮回八百遍了。 等人群散去,苏栀梦才松开楚巡的手。 “小巡,为了你,我可是把堂姐都得罪了。” “你说,你该怎么感谢我?” 楚巡一愣。 这语气,这神态,怎么跟平时那个三姐完全不一样了? 印象里的三姐苏栀梦,总是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永远是沉着冷静的表情。 可现在,她眼睛里带着钩子,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魅惑? “那……三姐想我怎么感谢你?”楚巡试探着问。 苏栀梦凑近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楚巡的耳畔。 “陪我一晚上。” 楚巡惊了。 我趣!这么直接的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画面。 自己这是……被当成男模给点了? 用身体收买? 看着楚巡纠结表情,苏栀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楚巡的额头。 “想什么呢?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是黄色废料。” “我的意思是,陪我吃顿晚饭,然后回我住的宾馆,我们好好聊聊天。” 楚巡恍然大悟。 “哦哦,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苏栀梦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像是很有成就感。 小笨蛋。 吃饭?聊天? 没错啊。 等会儿就把你灌醉,然后……狠狠玩弄,狠狠涩涩。 …… 傍晚,楚巡刚处理完学校项目对接的初步事宜,苏栀梦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在校门口等他。 楚巡走出校门,看到了一辆江南车牌的奥迪A6。 他拉开车门,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开车的女人,和他记忆里的苏栀梦判若两人。 一件白色衬衫,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南北半球十分宏伟,堪称大G。 下半身,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浑圆的翘臀绷的很紧。 裙摆之下,是一双被黑丝包裹的大白腿 因为要开车,所以穿的是运动鞋,一双红高跟躺在副驾驶。 那双玲珑小巧的玉足,估计让很多男人渴望被踩在脚下 楚巡印象中,三姐的衣柜里除了黑白灰的职业装,就没别的颜色了。 这种风格,太炸裂了,跟她的身份完全不符。 “看傻了?” 苏栀梦发动车子,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楚巡回过神,干咳一声,调侃道:“三姐,你这是……微服私访?” “怎么?不行啊?” 苏栀梦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沿上, “当官的下班时间就不能穿得性感一点吗?”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冲击力太强了。” “哦?”苏栀梦挑了挑眉, “怎么样,美到你了?” “岂止是美到我了,简直是美爆了。”楚巡由衷地赞叹。 他发现,脱下那身沉闷的职业装,三姐简直像换了个人。 五官本就精致,现在配上这身性感的装扮和慵懒的神态,简直就是个勾魂夺魄的妖精。 上了车,楚巡把她放在副驾驶的高跟鞋轻轻提着。 苏栀梦是故意把鞋子放在副驾驶的。 苏栀梦轻笑一声,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算你小子会说话。” 苏栀梦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不食人间烟火的三姐。 她变成了一个活色生香的成熟女人。 而且,她似乎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楚巡的兴趣。 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小巡,你那个生物医药项目,打算从什么方向入手?”她看似随意地问。 “抗衰老和抗癌药物吧。”楚巡回答。 “哦?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我想让姐姐们永远年轻漂亮。” “你这小嘴,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 她心里想的却是:小笨蛋,等你研究出来,姐姐们都老了。 不如现在,就把你这辈子最年轻力壮的时光,先献给三姐。 “对了,小巡。” 苏栀梦把手轻轻地放在了楚巡的大腿上。 楚巡身体一僵。 “你觉得,三姐的身材怎么样?” 车内的空间本就狭小,她一靠近,那股混合着香水和女人体香的味道就将楚巡整个人包裹。 楚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乱了。 “三……三姐,好好开车。” “我在问你话呢。” “很……很好。” 何止是好,简直是极品。 那双黑丝长腿,那挺翘的臀,还有那被衬衫包裹得呼之欲出的饱满…… “光说很好,太敷衍了。” 苏栀梦不满地撇了撇嘴。 楚巡感觉口干舌燥,连忙移开视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三姐这是要干嘛? 色诱吗?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之前在苏家,她对自己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保持着一种客气的距离感。 楚巡还以为三姐是清流。 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年轻了。 装累了,不演了,直接摊牌了是吧? 楚巡心里警铃大作。 “小巡,看着我。”苏栀梦命令道。 楚巡僵硬地转过头。 “回答我,和其他姐姐比,我的身材,是不是最好的?” 她问得直接又霸道。 楚巡彻底傻了。 这是什么送命题? 说是,那不是把其他姐姐都得罪了? 说不是,眼前这位明显已经黑化的三姐,怕不是要把车开到河里去。 看着他纠结的样子,苏栀梦又笑了。 她很享受这种把他逼到绝境,看他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让她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回答不出来?” 她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其实……我根本没仔细看,非礼勿视……” 楚巡艰难回答。 苏栀梦浅浅笑了笑:“没关系,等会儿吃完饭,我脱衣服让你看个清楚。” “到时候,到时候你再回答不出来,可是要被我狠狠惩罚的哦。” 第115章 疯狂调戏楚巡 楚巡的大脑宕机了。 他心想,其实吧,要真论身材,他的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姐姐们各有千秋。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都属于比较丰满的类型,D起步是肯定的。 从五姐开始,画风就变得小巧玲珑一些。 总之一句话,饿不着孩子。 楚巡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大的有大的好,小的穿衣服好看。 但眼下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三姐这是怎么了? 受什么刺激了? 真就演都不演了呗? 他那副震惊到瞳孔地震的表情,把苏栀梦给逗乐了。 “开玩笑的。” 她伸手捏了捏楚巡僵硬的脸颊。 “看你脸红的,跟个小番茄似的,真可爱。” 楚巡嘿嘿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苏栀梦心里却在想:才不是开玩笑呢,小傻瓜。 她看着他那副纯情又无措的样子,心里就痒痒的。 就喜欢看你这种想反抗又不敢,想逃跑又无路可逃的表情。 真想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餐厅门口。 门口站着的迎宾小姐姐那身段,那气质,就知道这里消费低不了。 “小巡,帮我拿一下高跟鞋。” 苏栀梦停好车,侧过身说。 苏栀梦脱下脚上的平底鞋,将一双包裹在黑丝里的秀足伸了过来。 “帮我穿上。” 楚巡只好蹲下身,一手托着她温热的脚踝,一手拿着高跟鞋。 她的脚很小巧,几个脚趾的形状很可爱,还调皮的动了动,刷存在感。 楚巡小心翼翼地帮她把鞋穿好。 苏栀梦满意地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推开车门,迈出一条修长的美腿。 一个服务生立刻上前,恭敬地接过车钥匙,去停车场泊车。 苏栀梦很自然地挽住了楚巡的胳膊,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走进了餐厅。 两人被领着上到二楼的一个雅间。 房间很大,装修奢华,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江景。 菜是苏栀梦早就点好的,都是些精致的江南菜。 两人刚坐下,苏栀梦就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东坡肉,放到了楚巡的碗里。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谢谢三姐。” 楚巡埋头就吃。 过了一会儿,苏栀梦又夹起一只剥好的虾仁,直接递到了楚巡的嘴边。 “啊,张嘴。” 楚巡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碗:“三姐,放碗里就行。” 苏栀梦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把虾仁放进了他的碗里。 又过了几分钟。 苏栀梦夹起一片沾着蜜汁的藕片,再次递到他嘴边。 “张嘴。” 楚巡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他怕碰到她的筷子,毕竟是间接接吻,他倒是无所谓,就怕三姐会嫌弃。 于是他调整好角度,身体前倾,小心翼翼地张开嘴,用嘴唇和牙齿把藕片叼了过来,全程没有碰到她的筷子。 苏栀梦看着他那副小样,小狐狸还挺机灵。 第三次。 当苏栀梦再次夹起一块鱼肉递过来时,楚巡想故技重施。 他刚凑过去,准备复刻上次的操作。 苏栀梦却手腕一偏,避开了他的嘴唇。 他要想吃到这块鱼肉,就必须得碰到筷子。 楚巡僵住了。 他抬头看着苏栀梦,对方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那眼神在说:我看你这次怎么躲。 楚巡心一横,反正都到这份上了,矫情个啥。 他张开嘴,一口将鱼肉和筷子头一起含了进去。 嘴碰到了金属筷子。 苏栀梦满意地抽回了筷子。 第四次。 苏栀梦又夹了一块什么东西喂过来。 楚巡已经放弃抵抗了,直接张嘴等着。 这一次,苏栀梦把菜送进他嘴里后,没有立刻抽走。 反而拿着筷子,在他嘴里轻轻地转了一圈。 楚巡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一股电流从舌尖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苏栀梦看着他瞬间变红的耳朵,心里乐开了花。 一步步挑战他的底线,看他从抗拒到接受,再到现在的不知所措,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种感觉,比签下一个几十亿的项目还让她有成就感。 “光我喂你了,你也喂我一个。” 苏栀梦微微张开红润的嘴唇,对他说道。 楚巡只好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山药喂给她。 苏栀梦把嘴伸了过去,一口咬住楚巡的筷子,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就在楚巡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腿上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是只穿着黑丝的脚。 苏栀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一只高跟鞋。 她那只很不老实的黑丝玉足,已经脱下了高跟鞋。 时而碰到他的脚踝,时而蹭到他的小腿。 楚巡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饭桌上,苏栀梦还在一本正经地跟他聊着科研项目的事情。 “你那个实验室的选址,我已经看好了,那边政策好,配套也齐全。” “设备清单你尽快列出来,我让大姐那边的人去采购,保证都是全球顶尖的。” 楚巡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这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 他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脑子里全都是那只作乱的玉足。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结束。 楚巡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 苏栀梦却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完美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吃饱了。” 她看着楚巡,舔了舔嘴唇。 “走吧,陪我去喝一杯。” 苏栀梦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小巡这小子,一看就是个萧楚楠。 那青涩的反应,那干净的眼神,骗不了人。 太好了。 只要把他灌醉,那不就是任由自己为所欲为了? 她已经开始想象,等会儿把他带回酒店,看他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自己摆布的样子。 光是想想,就让她兴奋得不行。 能亲手调教一个纯情小男生,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妙。 车子停在了一家临江的清吧门口。 酒吧里光线很暗,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 一个很有味道的女歌手抱着吉他,在小小的舞台上低吟浅唱。 角落的电视里,正放着一场球赛。 这里不像那些闹哄哄的夜店,很安静,适合聊天,也……适合做点别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苏栀梦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白衬衫。 她脚上那双红底高跟鞋,此刻正被她用脚尖轻轻勾着,一晃一晃的,像是在勾着谁的心。 她今天涂了大红色的口红。 嘴唇饱满润泽,配上她那张精致又带着一丝英气的脸,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尤其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唇红齿白,眼波流转,仿佛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喝点什么?” 她把酒单推到楚巡面前。 “随便。”楚巡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那就听我的。” 苏栀梦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生。 “一杯长岛冰茶,再来一杯教父。” 楚巡一听这酒名,眼皮就跳了一下。 长岛冰茶,听起来像饮料,实际上是烈酒中的刺客。 教父,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 三姐这是铁了心要把他灌倒啊。 酒很快就上来了。 苏栀梦端起那杯琥珀色的“教父”,朝他举了举杯。 “小巡,今天为了你,三姐可是连脸都不要了,当众跟人动手。” “这第一杯,你是不是得敬我?” 楚巡还能说什么,只能端起自己的长岛冰茶。 “三姐,我干了,你随意。” 他仰头就是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像一团火在胃里烧开。 他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就热了。 苏栀梦只是抿了一小口,然后笑盈盈地看着他。 “酒量不错嘛。” 她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小巡,你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嗯。” 第116章 我要开始做坏事了哦 楚巡老实点头。 “对了,你……有喜欢的女生吗?”她又问。 楚巡心想,当然有,那些做过坏事的,他都感兴趣。 但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楚巡摇了摇头。 苏栀梦嘴角的笑意更深。 果然,一张白纸。 太好了,她最喜欢在白纸上画画了。 “那你觉得三姐怎么样?” “三姐……很好啊。”他含糊地说道。 “又是很好?能不能换个词?”苏栀梦不满地撇了撇嘴, 她身体又向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 “比如,很性感?很迷人?很想让人犯罪?” 楚巡被她这露骨的话搞得面红耳赤。 “三姐,你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苏栀梦白了他一眼,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沾着酒液的红唇。 这个动作,性感得要命。 她说着,桌子下面的脚,又碰到了楚巡的腿。 “三姐……” 楚巡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嗯?”苏栀梦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怎么了?” 装,你接着装! 楚巡心里疯狂吐槽。 桌子底下都这样了,你还在这给我演清纯! 苏栀梦的脚越来越不老实。 她的脚趾隔着丝袜,在他的小腿上轻轻地刮着,带来一阵阵酥麻感。 楚巡只能不停地喝酒,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小巡,你很喜欢看球赛吗?” 苏栀梦忽然指了指角落里的电视。 “啊?还……还行。” 楚巡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电视上。 “那你觉得,” 苏栀梦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是足球好看,还是……?”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 楚巡顺着她的目光,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炸开。 三姐! 你是区长啊! 你的人设崩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呛得连连咳嗽。 “慢点喝。” 苏栀梦一边说,一边伸出手,体贴地帮他拍着背。 但她的手,却不老实地顺着他的背脊,一路向下滑去。 最后,停在了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楚巡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三姐,你……” “我帮你顺顺气啊。” 苏栀梦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她看着他那副快要被逼疯,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心里就涌起一股满足感。 把他逼到极限,再一点点占有他。 这种感觉,太棒了。 她收回手,端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来,我们继续喝。” 几杯烈酒下肚,楚巡已经感觉有点晕乎乎的了。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苏栀梦,仿佛有了重影。 一个,是那个端庄稳重,不苟言笑的苏栀梦。 另一个,是眼前这个眼波如丝,媚态横生的妖精。 “小巡,你醉了?” 苏栀梦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 “没……没有。” 其实,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还说没有,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苏栀梦轻笑一声,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却没有咽下去。 她知道,机会来了。 小巡现在喝醉了,没意识了,她可以干坏事了。 她忽然凑了过来,在楚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冰凉的酒液,混着她口中的香甜,一起渡入了他的口中。 楚巡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她红唇,和那股带着酒精味道的,属于她的气息。 一吻结束,苏栀梦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这酒,是不是变甜了?” 她看着他迷离的眼神,轻声问道。 楚巡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彻底沦陷了。 “走吧。” 苏栀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伸手,一把拽住他的领带,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然后扶着他。 她的力气不大,但楚巡却鬼使神差地跟着她站了起来。 “下半场,我们换个地方。” “玩你。” 楚巡喝下进口美酒,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刚才那股醉意,仿佛被这刺激的一吻给冲散了。 苏栀梦将他从沙发上扶起来。 “走了,回家了。” 苏栀梦扶着他走出酒吧。 门口,一个女人站在车边,恭敬地拉开车门。 “苏区长。” 这是她的女助理,张雪菲。 苏栀梦费力地把楚巡塞进了后排,然后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开车。” 张雪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 苏栀梦让楚巡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低头看着他那张英俊的睡颜,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太好了。 终于得手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楚巡的脸颊,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 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 她的心里,一个病态的声音在疯狂叫嚣。 就是这样。 他现在毫无防备,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不会被其他姐妹分走注意力,不会对别人笑。 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他的身体上,也只能留下我的印记。 楚巡虽然闭着眼睛,但感官却异常清晰。 他能闻到三姐身上那股混合着酒气和香水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她大腿的柔软和弹性,隔着黑丝。 他更能感觉到,她那只在他脸上游走的手,带着怎样的占有欲和渴望。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三姐疯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馋他身子了,这是一种要把他生吞活剥,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心里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他决定将计就计,看看这位平时道貌岸然的三姐,到底能疯到什么地步。 “苏区长,我们去哪里?”前排的张雪菲开口问道。 “去君悦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苏栀梦摇了摇楚巡。 “小巡,醒醒,到地方了。” 楚巡睁开一条眼缝,又迷迷糊糊地闭上。 苏栀梦只好又把他半扶半抱地拖下了车。 张雪菲已经提前办好了入住,把房卡递给了她。 “苏区长,车就在楼下等您,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苏栀梦搀着楚巡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堂。 总统套房在顶楼。 苏栀梦几乎是把楚巡整个人圈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靠在她肩头,双眼紧闭的男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忽然低下头,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楚巡身体猛地一颤。 “嗯……”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嘘,马上就到了。”苏栀梦在他的耳边轻语。 叮。 电梯门打开。 苏栀梦刷开房门,把他拖了进去,然后反脚一勾,门被重重地关上。 苏栀梦把他扔在了那张大得夸张的大床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然后,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苏栀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 她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扔在沙发上。 然后,她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白色衬衫的扣子。 她的动作很慢。 当最后一颗扣子解开,衬衫向两边滑落,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 她将衬衫也扔掉,然后抬起腿,将那双红底高跟鞋踢掉。 赤着一双被黑丝包裹的玉足,她缓缓地爬上了床。 她没有立刻扑上去。 而是跪坐在楚巡的身边,伸出手,从他的脚踝开始,顺着他的小腿,一路向上抚摸。 楚巡感觉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 “小巡。” 苏栀梦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呼唤。 “睡着了吗?” “要是睡着了,我可就要……做坏事了哦。”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解楚巡的皮带。 第117章 想白给 楚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唔”了一声,翻了个身,变成了仰躺的姿势。 他半睁着眼睛,迷茫地看着身上的女人。 “三……三姐?” 苏栀梦跨坐在他的腰上,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两侧,俯视着他。 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她的长发垂落下来,几缕调皮地扫过楚巡的脸颊,痒痒的。 “醒了?” 她笑了起来,红唇在灯光下格外妖艳。 “这里是哪儿?” 楚巡继续扮演着失忆的醉鬼。 “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啊。” 苏栀梦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在这里干坏事,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解他衬衫的扣子。 楚巡象征性地抬起手,想要抓住她作乱的手。 “栀梦姐,别……”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被她反手握住,然后按在了头顶的枕头上。 “别动。” “你再动,栀梦姐就把你绑起来了哦。” 楚巡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只好放弃了抵抗,任由她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的扣子。 衬衫被完全敞开,露出了胸肌和腹肌。 苏栀梦的眼睛更亮了。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 “身材不错嘛,小巡。” “平时没少偷偷锻炼吧?是特意为了给姐姐看的吗?” 她的手,在他的胸肌和腹肌上游走。 楚巡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栀梦姐……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苏栀梦低下头,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我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在……吃掉你。” 她的唇,吻上他的锁骨,带来一阵阵战栗。 楚巡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一点点土崩瓦解。 “栀梦姐……” 苏栀梦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她看着他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小巡,你真可爱。” 她撑起身子,从他身上下来,然后躺在了他的身边。 她侧着身,单手支着脑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害怕了?”她问。 楚巡看着她,心说我当然怕了。 何止是怕,简直是怕得要死。 你这反差也太大了,不怕给我吓死? 这谁顶得住啊。 “当然怕了,栀梦你这样子,我能不怕吗?” 楚巡老老实实地回答,脸上还带着惊恐。 苏栀梦被他这小可怜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嘻嘻,逗你玩呢。”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楚巡的嘴唇,像揉面团一样轻轻揉搓着。 “就是想看看你胆子有多大,看看你会不会被坏女人随便骗上床。” 楚巡感觉自己的嘴都快被她揉成香肠了。 他含糊不清地问:“所以,我合格了吗?” “当然不合格!” 苏栀梦眯着好看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没松,反而把他的脸颊也捏了起来。 “你都不反抗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她俯下身,红润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 “我看你就是想白给,对不对?” 她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在楚巡的脸上。 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和她身上独特的女人香。 楚巡被她惊到了。 他刚刚确实有点醉意上头。 虽然脑子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但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他确实是想亲眼见证一下,这位平时端庄稳重的三姐,到底能反差到什么地步。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何止是反差。 简直是癫狂。 她是所有对他有意思的姐妹里,最牛逼的一个,也是占有欲最强的一个。 从她刚刚那些虎狼之词,还有现在这不容置疑的动作里。 楚巡瞬间就给苏栀梦打上了一个标签。 病娇。 就是不知道是轻微的,还是重度的。 如果是轻微的那种,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顶级恋爱脑,偶尔吃吃醋,耍耍小性子,那楚巡觉得自己还是能接受的。 毕竟被这么一个大美人全身心地爱着,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可如果是重度的那种…… 楚巡打了个冷颤。 他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小黑屋,铁链子,不见天日。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被她吃掉。 一旦沾染上,这辈子都别想跑了。 太吓人了。 虽然他得承认,被苏栀梦这样一个极品尤物关起来,天天跟她做点坏事,被当成…… 倒也不算特别糟糕的事。 但问题是,家里还有一堆姐妹在等着他呢! 那是一整个花园啊! 楚巡不愿意为了一朵带刺的玫瑰,放弃整片森林。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事业呢! 抗衰老和抗癌药物的研究才刚开了个头,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不能就这么被圈养起来。 所以,拿不准对方深浅的情况下,还是先走为上。 “栀梦姐,我……我真没想白给你。” 苏栀梦松开手,看着他被自己捏红的脸蛋。 她从他身上下来,换了个姿势,跪坐在床边,一双被黑丝包裹的美腿就这么展现在楚巡眼前。 她的身材是真的好,不是那种干瘦的,而是很有料的类型。 腰很细,但往上和往下,都发育得相当惊人。 尤其是那挺翘的臀,在包臀裙的束缚下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现在跪坐在那里,更是将曲线勾勒到了极致。 她伸手撩了一下长发。 “还嘴硬?” “你刚刚明明就是来者不拒,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就差把‘快来睡我’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承认吧,小巡,你就是想白给!” 第118章 信不信踩你 楚巡知道,这时候再否认,只会让她更兴奋。 对付这种性格的人,得顺着毛捋。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被你看穿了的羞涩表情。 “那……那只是对栀梦姐你而已。” 果然,这句话一出,苏栀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很开心,嘴角上扬。 “哦?你的意思是,别的女人要是像我今晚这样勾引你,你就不会动心,不会想白给,对吗?” 她身体前倾,凑过来问。 “当然不会!” 苏栀梦更高兴了,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楚巡的鼻尖。 “那……别的姐妹呢?” 她追问道,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巡,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当然也不会。”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别的姐妹可不像你这么变态。 听到这个答案,苏栀梦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她高兴地摇了摇头。 她重新跨坐到楚巡的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脸颊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低下头,嘴唇在他的耳边厮磨。 “所以,你是同意了?” “确定要白给我了?” 楚巡心头一紧,硬着头皮问:“我要是……说不同意呢?” 苏栀梦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楚巡的脸颊。 “同意,就是被我温柔地吃掉。” “不同意,就是被我粗暴地吃掉。” 她俯下身,红润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 “不过你放心,三姐很有分寸的。” 楚巡听得头皮发麻。 所以今天是怎么都跑不掉了? 横竖都是一个死字,区别只在于死得好不好看? 这女人疯了,彻底疯了。 不行,不能硬碰硬。 楚巡脑子飞速运转,得想个办法先稳住她,再找机会开溜。 硬刚是肯定不行的,自己虽然打得过她,但哪里忍心真的打这样一个尤物。 而且生活那么久,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是干姐姐,对自己有血脉压制,她把脸凑到面前,自己都不敢打。 既然如此,那就……演?? 楚巡的眼神变了。 刚才的惊恐和抗拒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羞涩和期待的沉沦。 他抬起手,没有去推开她,反而轻轻捏住了她脚踝处黑丝的边缘。 他轻轻一拉黑丝,很有弹性,然后松开手。 “啪”的一声轻响。 黑丝弹了回去,紧紧地贴合着她优美的小腿线条。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苏栀梦:“没错……我就是想白给。” 苏栀梦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脸上的笑瞬间绽放开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的红唇咧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咯咯……” 她开心得笑出了声,连带楚巡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弹性。 “早承认不就好了嘛,小坏蛋。” 她宠溺地刮了刮楚巡的鼻子。 然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趴在了楚巡的身上。 她的身体很软,也很香。 “说,为什么想白给?” 苏栀梦的手开始不老实了,顺着他敞开的衬衫领口滑了进去,在他的胸肌上画着圈。 “因为……因为栀梦姐太美了。” 楚巡继续演,眼神迷离,表情痴醉。 “有多美?” 苏栀梦的手指下滑,落在了他的腹肌上,一格一格地数着。 “美到……我想把你关起来,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果然,这句话的效果拔群。 苏栀梦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巡。 他……他怎么会知道? 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份被她隐藏得最深的,最阴暗的占有欲,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她看着他那双清澈又带着迷恋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和厌恶。 他非但不怕,反而……很享受? 这让苏栀梦的病娇属性瞬间被拉满。 原来,他和我是一样的。 我们是天生一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小巡,你真是……我的宝贝。” 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低下头,不再是试探性的轻咬。 而是用她的红唇,在他的脖子上、锁骨上,印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印记。 “我要在你身上,盖满我的章。” “以后,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一个人,听到了没有?” 她的语气霸道,却又带着一丝撒娇般的痴缠。 楚巡一边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酥麻感,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属性直接点满了啊! “听到了……” 楚巡手很配合地环住了她的腰。 苏栀梦的腰很软的,手感好得不像话。 感受到楚巡的回应,苏栀梦更加兴奋了。 她扭了扭腰肢,用自己臀部,坐在楚巡小腿上。 “光说有什么用?你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啊。” 楚巡心说来了来了,正题来了。 他假装纠结了一下,然后一咬牙。 “可是……三姐,你身上有酒气,我……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苏栀梦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她缓缓地撑起身子,眯着眼睛看着楚巡。 “你说什么?” “你居然敢嫌弃我?” 她磨了磨牙,一副被惹毛了的样子。 “你自己要白给,现在还敢挑三拣四,嫌弃我身上有酒气?” “信不信我用脚踩你?” 第119章 更兴奋了 她说着,还真的抬起那只穿着黑丝的美腿,在他面前晃了晃。 楚巡连忙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不是嫌弃,我只是……只是想品尝最完美的你,酒会破坏你本身的味道。” “你洗得香香的,再来吃我,好不好?” 苏栀梦看着他那副小奶狗的样子,心都快化了。 “那我们一起洗啊,你帮我洗,我帮你洗。” “不行不行,我不洗。” “我才是被你吃掉的那一个,最好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原汁原味才是最棒的!” 苏栀梦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自己确实更喜欢原汁原味的感觉。 要是把他洗得干干净净,一身沐浴露的香味,那还有什么意思? 就要他身上这股干净又带着点少年气息,那才叫完美。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 苏栀梦从他身上下来,站到床边。 “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她当着楚巡的面,开始慢条斯理地拖掉衣服。 先是那条紧紧包裹着她翘臀的短裙。 拉链拉开,裙子滑落到脚边。 然后,她弯下腰,用纤细的手指,勾住黑丝的边缘。 一点一点地,将那层黑色从她的美腿上褪下。 当那双完美无瑕的玉足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她还俏皮地对楚巡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喜欢看这个。” 她将脱下来的黑丝扔在床上,离楚巡的脸只有几厘米远。 “别慌喔,待会儿洗完,我会重新穿上的。” 说完,她就这么光着脚,身姿摇曳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被关上,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苏栀梦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太好了! 他终于完全属于我了! 他喜欢我,他迷恋我,他甚至和我一样,有着想把对方关起来的想法! 苏栀梦越想越兴奋,洗澡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出去,好好地品尝她的小巡了。 而此时,大床上的楚巡,在听到水声响起的那一刻,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跑! 他连扣子都来不及扣好,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拧开门把手。 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惊动了浴室里的那个疯批女人。 他闪身出了房间,轻轻地把门带上。 直到确认门已经关好,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秒钟都不敢耽搁,他转身就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飞奔而去。 一边跑,他一边在心里庆幸。 还好还好,三姐这个疯批属性,只在跟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触发。 在其他姐姐们都在的时候,她装得比谁都老实,那叫一个端庄稳重,理性自持。 所以,只要逃到姐姐们在的地方,自己就安全了! 姐姐们会保护他不被吃掉的! 苏栀梦排行老三,虽然能血脉压制现在在魔都的这些还在上大学的妹妹。 但她上面还有二姐苏语柠呢! 只要自己抱着二姐那香香软软的大白腿,求保护,苏栀梦肯定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里,楚巡跑得更快了。 他冲进电梯,疯狂按着一楼的按钮。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他一阵风似的冲出酒店大堂,在门口服务生惊愕的目光中,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云御江苑!有多快开多快!” 车子窜了出去,楚巡看着后面越来越远的君悦酒店,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苏栀梦闭着眼睛,心情好得就快要哼出歌来。 她仔仔细细地搓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脖颈到脚踝,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皮肤。 她没有用沐浴露。 把酒气洗掉,把自己最原始、最干净的体香留给他就好。 洗完后,她拿起浴巾擦拭着身体,但留下了几个地方没擦干,让小巡帮忙。 她想,反正。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身体又热了几分。 她就这么光着一双玉足,踩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她连浴巾都没披,就这么推开了浴室的门。 “小巡,姐姐洗好啦。” 可是,房间里静悄悄的。 那张大得夸张的床上,空空如也。 苏栀梦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化开,变成了一种带着宠溺的无奈。 她环顾四周,带着了然的笑意,轻声说:“小巡,要和姐姐玩捉迷藏吗?” “真调皮。” 她兴致更高了。 她喜欢这种游戏。 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被抓到的那个,要被狠狠吃掉。 她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弯下腰,掀起床单往床底下看。 “是不是在这里呀?我的乖宝宝。” 床底空空如也。 她又直起身,走到巨大的衣柜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柜门。 “躲在里面了吗?小巡,再不出来,姐姐可要生气了哦。” 她拉开衣柜门,里面只有几件酒店准备的浴袍。 “啧,真会藏。” 苏栀梦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兴奋越来越浓。 她又走到那厚重的落地窗帘后面,一把将窗帘拉开。 “被我找到了吧?” 窗帘后,依旧是空的。 “小巡,你再不乖乖出来,待会被我抓到,可是要被打屁股的哦。” “你喜欢哪一种?” 她找了一圈,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楚巡的身影。 这下,苏栀梦终于觉得有点奇怪了。 这个总统套房虽然大,但能藏人的地方也就这么几个。 他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难道……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张雪菲的电话。 “雪菲,你看到小巡下去了吗?” 电话那头的张雪菲立刻回答:“看到了,苏区长,刚刚楚巡就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出去了,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拦了辆车就走了。” 苏栀梦挂了电话。 她走到窗边,身上只裹着一条随时可能滑落的浴巾,就这么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她没有生气,一点都没有。 反而是笑了。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格外灿烂的弧度。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红唇,自言自语道: “小巡,都说了,不听话的结果,就是被我粗暴地吃掉。” “看来,比起被我温柔地占有,你更喜欢被我惩罚啊。” “本来你乖乖白给我,我还觉得有点没意思。” “但你这么一跑,我反而……更兴奋了呢。” “别急,姐姐这就来抓你。” ………… 第120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出租车在御江苑门口停下。 楚巡付了钱,冲上七楼。 此刻,客厅里姐姐们居然都在。 看到楚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巡?你这是怎么了?被母老虎追了?”七姐苏芷柔调侃道。 “你跟三姐不是去吃饭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六姐苏听晚也问。 “我们还一起做了小甜点,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问你回不回来吃呢。” 二姐苏语柠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曲奇,笑盈盈地说道。 楚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到姐姐们都在,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安全了。 “三姐……三姐她临时有工作要忙,可能晚点再过来,也可能不来了。” 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八姐苏沁雪立刻凑了过来,挨着他坐下。 她离得近,鼻子动了动,立刻就闻到了楚巡身上那股混合着酒气和…… 女人香水的味道! 她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心里酸溜溜的。 小巡和别的女人去喝酒了? 他才十九虚岁,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是哪个坏女人把他带坏了? 她心里的小醋坛子瞬间打翻了,但又不敢大声问。 只能凑到楚巡耳边,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小声问:“小巡,你……你刚刚去哪里了呀?身上好大的酒味。” 楚巡看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就知道这小丫头想歪了。 他笑着解释道:“跟三姐吃完饭,去清吧坐了一会儿,喝了点酒。” 一听是和三姐在一起,苏沁雪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和外面的野女人鬼混就行。 三姐很纯洁,还喜欢女孩子,不可能对小巡有什么想法。 所以三姐是她最放心的姐姐了。 “喝酒伤身体,以后少喝点。” 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乖巧地拿起一块小蛋糕,递到楚巡嘴边。 楚巡张嘴咬了一口,甜而不腻,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看着眼前这些或温柔、或活泼、或清冷的姐姐们,心里感慨万千。 还是姐姐们的怀抱最温暖啊! 尤其是老七老八这两个小天使,跟她们待在一起,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再想想刚才那个疯批三姐,楚巡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太吓人了。 同样是被吃掉,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被三姐吃,会被吸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被其他姐姐们吃……那叫享受,那叫人间天堂! 看来在没有其他姐姐在场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跟她单独相处。 “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怎么了?” “嗯,跑回来的,锻炼身体。”楚巡随口说道。 苏语柠问起了正事:“你的那个生物医药实验室,怎么样了?” “都搞定了。” “三姐办事效率太高了,地点、设备,全都安排好了,校内校外都有实验室,过两天团队组建好,马上就可以入驻开始研究了。” “那就好。”苏语柠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你只管放手去做,资金方面如果有什么缺口,随时跟二姐说。” 她的眼神里满是鼓励和信任。 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温暖,让楚巡心里暖洋洋的。 苏语柠今天穿得很居家,也很保守。 一条深咖色的长款百褶裙,长发用一根发簪挽在脑后。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温婉娴静的气质,像一幅年仕女图,安然而美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小巡,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二姐你说,什么事?” “楚风……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提到自己那个名义上的丈夫,苏语柠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说,想和我见一面,好好聊一聊我们婚姻的事。” 楚巡皱了皱眉。 他主动找上门来,肯定没安好心。 “他想在哪聊?”楚巡问。 “我……我一个人去,有点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有楚巡在身边,她会觉得安心很多。 “当然可以!他约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我陪你一起去!” 看着楚巡那副护犊子的模样,苏语柠心里一暖。 “还没定,他说等他安排好了再通知我。” “行,二姐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陪你去。” 苏语柠笑了:“好了,快吃点东西吧。” 楚巡靠在沙发上,享受着姐姐们的投喂,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而在沙发的另一角,双胞胎姐妹花苏听晚和苏芷柔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苏芷柔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楚巡。 “姐,这几天小巡天天往学校跑,忙着搞那个什么实验室,我们俩像守活寡一样,都好几天没吃顿好的了。” 苏芷柔舔了舔嘴唇。 “所以啊,今晚得好好给他补一补,奖励一下他。” “怎么奖励?用什么借口叫他下去?”苏听晚挑了挑眉。 苏芷柔的坏点子最多,“等会儿我们把他叫到楼下去,就说我们房间的空调坏了,让他帮忙看看。” “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关门,放我们两个啊!” 苏芷柔笑得像只小狐狸, “他不是累吗?我们帮他做个全套的按摩,从头到脚。” “我负责下身,你负责上身,怎么样?”苏听晚抢先说。 “凭什么你负责上身?”苏芷柔不满了。 “那我们石头剪刀布?” “行!” “那按摩之后,谁先谁后?” 她们现在已经达成了统一战线,学会了资源共享,和谐共处。 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 第121章 我来抓你了 君悦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苏栀梦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 黑色的蕾丝内衣,然后是那双黑丝。 她慢条斯理地,将丝袜重新套回自己修长的美腿上,抚平每一丝褶皱。 接着是白衬衫,和那条黑色的包臀短裙。 最后,她踩上了那双红底高跟鞋。 咔哒。 她站起身,重新变回了那个气场强大的女区长。 不,比之前更强大,因为此刻的她,眼神里充满了即将捕获猎物的兴奋和残忍。 她退了房,优雅地走出酒店大堂。 张雪菲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苏区长,我们回杭城吗?” “不。” 苏栀梦坐进后排,双腿交叠,露出一截被黑丝包裹的,诱人的小腿。 “去御江苑。” 苏栀梦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她真的太开心了,太兴奋了。 小巡,我的小巡。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你越是跑,我就越是想把你抓回来。 你越是反抗,我就越是想把你狠狠蹂躏。 你以为逃回了家,有姐姐们护着,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太天真了。 你根本不知道,当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爱你的女人,疯起来的时候,有多可怕。 你是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包括你自己。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 仿佛已经看到了等会儿楚巡被她抓到时,那副惊恐又无助的表情。 光是想想,她就兴奋得身体发烫。 她喜欢看他那副想反抗又不敢的样子。 喜欢看他被自己逼到绝境,眼眶泛红,却只能任由自己摆布。 今晚,你跑了。 这是对我的挑衅。 那么,惩罚就要加倍。 她已经想好了几十种惩罚他的方式。 小笨蛋,你以为姐姐们会保护你? 车内的光线很暗,将她的脸映照得有些晦暗不明。 但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和那抹越来越深的笑容,却让开车的张雪菲从后视镜里看到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今晚的苏区长,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狂的占有欲。 让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疯批美人吗? ………… 晚上九点,和姐姐们聊了一会儿天,楚巡感觉身心俱疲。 这几天为了实验室的事忙前忙后,精力本就消耗巨大。 刚刚又和疯批三姐斗智斗勇,上演了一场大逃亡,差点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楚巡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去吧去吧,看你这几天累的,早点休息。”二姐苏语柠温柔地说道。 “晚安小巡!” 楚巡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大床上。 就是不知道苏栀梦发现自己跑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楚巡知道,像三姐这种性格的人,占有欲极强。 一旦感觉自己喜欢的人“背叛”了,那疯批起来是相当吓人的。 楚巡越想越怕,他怕三姐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不行,得找个借口,安抚一下她。 他拿起手机,点开苏栀梦的微信头像,斟酌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打下一行字。 【三姐,学校那边临时有点手续要准备,我就先回家了,没跟你说一声不好意思。下次见哦,晚安。】 为了显得自己很无辜,很纯良,他还在后面加了一个小猫咪乖巧点头的可爱表情包。 点击发送。 信息发出去后,楚巡盯着手机屏幕。 等了半天,对方的聊天框她没回。 楚巡实在是太累了,趴在床上,想着先眯一会儿,结果脑袋刚沾到枕头,就直接睡过去了。 而此时,苏栀梦的奥迪A6正停在御江苑的楼下。 苏栀梦看着手机屏幕上楚巡发来的信息,和那个可爱表情包: “小巡,现在才来道歉,可是晚了哦。” 她没有回消息。 就让他等着,让他猜,让他害怕。 这种感觉,让她很享受。 她走进了公寓楼。 叮。 她走出电梯,脸上的疯批笑容瞬间收敛。 她走到客厅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 门开了,是二姐苏语柠。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苏栀梦,苏语柠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三妹?你不是说有工作要忙吗?怎么过来了?” “事情提前处理完了,就顺道过来看看。”苏栀梦笑着走了进去。 “三姐!” “三姐你来啦!” 客厅里的妹妹们看到她,都开心地围了过来。 苏沁雪立刻给她倒了杯热茶,苏芷柔和苏听晚也放弃了去堵楚巡的计划,跑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 苏栀梦被妹妹们簇拥着坐到沙发上,和她们聊着天。 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咦?小巡呢?” “他累了,回房睡觉去了。”苏语柠回答道。 “哦,这样啊。” 苏栀梦点了点头。 她心里却在冷笑。 睡觉? 小笨蛋,你以为你睡得着吗? 你现在一定正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心里害怕得要死吧? 害怕我会不会突然冲进去,把你抓起来,狠狠地惩罚一顿? 苏栀梦故意没有立刻去找他。 她是个有耐心的猎人。 她要让小巡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苏栀梦觉得自己好坏啊,坏得让她自己都兴奋起来了。 她一边和姐妹们温馨地聊着天,分享着彼此的生活和工作。 一边在脑子里构思着等会儿要怎么奖励,不对,是惩罚楚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栀梦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楚巡心里的恐惧值应该已经拉满了。 她站起身,对姐妹们笑了笑:“我有点事想跟小巡单独聊聊,关于他那个实验室的。” “去吧去吧。” 苏栀梦迈开长腿,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向楚巡的房间。 第122章 叫老婆 她来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叩,叩,叩。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是吓得不敢出声了,还是已经睡着了? 咔哒,门开了。 她闪身进去,然后反手将门锁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一进去,她就看到了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楚巡居然真的睡着了。 他整个人趴在床尾,脸埋在枕头里。 苏栀梦随即又觉得更有趣了。 原来我的小巡,心脏那么大啊。 把我惹毛了,自己还能睡得这么香? 看来,是我之前还不够可怕嘛。 还是说…… 还是说,我的小巡,其实也很沉醉其中,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呢? 她走到房间里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就这么静静地,欣赏着楚巡的睡颜。 她今天特地没有换拖鞋,脚上还穿着那双鞋跟又细又高的红底高跟。 她轻轻地,将鞋子从脚上褪下,露出一双被黑丝包裹着的玉足。 然后,坐到了楚巡的床头。 她拿起一本床头柜上的书,随意地翻开。 一双被黑丝包裹的大长腿,就这么随意地搭在楚巡的头旁边。 睡梦中的楚巡似乎感觉有些不舒服,他砸吧了两下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了仰躺。 苏栀梦眼睛一亮。 她乘势而动,将自己柔软的大腿,轻轻地滑到了楚巡的脖子下面。 楚巡在睡梦中,似乎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枕头,脑袋在上面蹭了蹭,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苏栀梦的大腿很软,肉肉的,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袜,躺上去的触感简直不要太舒服。 看着楚巡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枕着自己的大腿,睡得一脸香甜。 苏栀梦觉得好幸福啊。 小巡像一只小猫咪,乖乖地躺在了她的腿上。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枕在“黑丝枕头”上的楚巡,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发现自己枕着的,好像不是他那个白色的枕头。 这个枕头,是黑色的,还软软的,热乎乎的,带着一股很好闻的香味。 奇怪……我什么时候换枕头了? 他晃了晃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抬起头。 然后,他的视线顺着那片黑色向上移动。 是丝袜……是腿……… 再往上,是一张带着戏谑笑容的,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那张脸上,还涂着他今晚刚见过的,鲜艳的大红色口红。 苏栀梦! 楚巡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的心跳,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在酒店吗?她怎么追到我家来了?还追到我床上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彻底跑不掉了! 救命啊!这里有疯批啊! 她正侧身坐在他的床头,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 就是他枕着的这个“枕头”。 楚巡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地问:“三……三姐,你……你怎么来了?” 苏栀梦笑了。 “当然是来抓你啊,我的……小逃犯。” 她话音刚落,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硬了。 那股温柔的笑意消失了。 楚巡的视线瞟向门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在喊救命,其他姐姐听到的概率有多大? “你还想跑?”苏栀梦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小巡,你今天要是再敢从这个房间里跑出去,我就用这条丝袜,亲手把你绑在床上,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你要是敢喊救命……” 苏栀梦说着,看向了一个地方。 “我就把她塞进你的嘴里,让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巡彻底放弃了挣扎的想法。 他知道,这个疯批女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苏栀梦从床头下来,坐到了他的身边。 “说吧,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骗我?” “我……我没有骗你,是学校真的有事……” 楚巡强行解释。 “学校有事?” 苏栀梦冷笑一声,眼眶却突然就红了。 那是一种被欺骗,被辜负后的愤怒和委屈。 她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和欺骗。 一旦让她感觉自己的感情被玩弄了,她就会瞬间从一个痴情的美人,变成一个择人而噬的恶鬼。 “我在酒店里,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可你呢?你跑了!” “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 楚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 “不是的,栀梦姐,你听我解释……” “你是不是只有被我关起来,锁上铁链,才会变老实?” 苏栀梦根本不听他的解释,自顾自地说道。 “别啊,三姐!”楚巡看苏栀梦快哭了,真的怕了。 “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苏栀梦根本不理他,她把他重新按倒在床上,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你答应了要给我的,又反悔,你是故意的,你就是在耍我!” “你这个小坏蛋,太坏了,就是欠调教!” “栀梦姐!栀梦姐!你冷静点!” 楚巡看她真的要来硬的了,赶紧叫她。 “别叫我姐!” 苏栀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我不是你姐!我们又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整天姐来姐去的,像什么样子!” 楚巡彻底懵了。 “不叫栀梦姐,不叫三姐,那我……还能叫你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你自己想!”苏栀梦霸道地命令道,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称呼,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她说着,眼神一冷,竟然真的坐起身,伸手就去脱自己腿上的黑丝。 那架势,是真的准备把他绑起来! 楚巡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已经勾住了丝袜的边缘, 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脑子飞速运转,搜索着所有能让一个处于暴怒和病娇状态下的女人瞬间消气的词汇。 宝贝?亲爱的?小心肝? 不不不,这些都太普通了,根本镇不住眼前这个疯批。 眼看着那黑色的丝袜已经被她褪到了脚踝,楚巡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老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栀梦脱丝袜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那股滔天的怒火和委屈,被按下暂停。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楚巡,漂亮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楚巡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豁出去的,带着一丝羞涩和无限深情的语气,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老婆。” “……老婆。” 苏栀梦整个人都傻了。 第123章 她叫我老公 苏栀梦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楚巡。 几秒钟后。 她脸上的冰霜融化了。 “你再叫一遍。” 楚巡看着她这180度的大转变,又温柔地叫了一声:“老婆。” “哎!” 苏栀梦整个人都扑了过来。 她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用力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你也是想和我在一起的,对不对?” “你是我的了,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你不许再跑了,听到了没有?” “以后你就叫我老婆,我也叫你老公,好不好?” 楚巡被她抱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点了点头。 “老公,所以你是认真的吗?” “你不是为了哄我,才这么叫我的吧?” “当然是认真的。” 楚巡强行让自己进入角色,“因为喜欢,所以才想这么叫你。” “那你叫了,以后就要对我负责哦。” 苏栀梦笑得更甜了,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嘴唇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你的眼睛里,只能看我。” “你的心里,也只能想我。” 楚巡心里一凉。 看来自己只是暂时摆脱了生命危险,但人身自由好像要彻底没了。 他现在只希望苏栀梦的病娇属性是轻度的,不是那种重度患者。 “好,都听老婆的。” 楚巡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闭上眼睛享受吧。 反正三姐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顶,大长腿,小蛮腰,还有大G…… 得到楚巡的答复,苏栀梦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吧唧。 一个鲜红的唇印,就这么留在了他的脸颊上。 “真乖。” 楚巡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温柔乡给融化了。 但是! 苏栀梦忽然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老公。” “嗯?” 楚巡心里一紧,预感不妙。 “虽然你叫我老婆了,我也很开心。” 她说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但是,你刚刚还是骗我了,还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店跑掉了。” 她几乎要哭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楚巡一看这架势,瞬间慌了。 “我错了老婆,我真的错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给她擦眼泪。 “光说有什么用?”苏栀梦吸了吸鼻子, “坏蛋做错了事,就必须受到惩罚!” 楚巡心里一沉。 “怎……怎么惩罚?”他小心翼翼地问。 苏栀梦咬着她那鲜艳的红唇,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 “打屁股。” “啊?”楚巡愣住了。 就这? 这就惩罚? 这不是奖励吗? “怎,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那……那你轻点儿?” “嗯嗯!” 苏栀梦期待得不行。 她抬起手,轻轻地,落了下去。 不疼,一点都不疼。 “还跑不跑了?”她凶巴巴地问,但声音里全是笑意。 “不跑了不跑了。” “还骗不骗我了?” “不骗了不骗了。” 打了七八下,苏栀梦反而自己脸红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坏了,老公都这么主动叫自己老婆了,自己还打他。 她停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了,惩罚结束了。” “接下来……是奖励时间。” “你想要老婆给你什么奖励呢?” 楚巡翻过身,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的俏脸,忽然也起了坏心思。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也想打。” 苏栀梦咬着嘴唇,羞涩地点了点头:“好……” 她慢慢地转过身,学着楚巡刚才的样子。 楚巡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手…… 一分钟后。 刚完成,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 “三妹,小巡,你们在干嘛?” 是二姐苏语柠的声音。 苏栀梦的身体猛地一僵。 “二姐,有事吗?” 苏栀梦赶紧从床上下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稳重。 门开了,苏语柠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她看到房间里的楚巡,笑道:“我给小巡送杯牛奶,你们俩说啥悄悄话呢?” “跟小巡聊点实验室的事情。” 苏栀梦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这么晚了还在聊工作啊,那你今晚还回去吗?要不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好。”苏栀梦立刻答应。 “行,那我给你去收拾一下客房。” 苏语柠把牛奶递给她,笑着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苏栀梦看着楚巡,想要继续刚刚的活动。 “老婆,你看,二姐都来查岗了,要不……我们今天就先算了?”楚巡试探性地问。 “而且……” “我可是很持久的,万一动静太大了,被姐姐们听到了不好。” 苏栀梦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来日方长,不能急于一时。 但她还是有点赌气,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 “好吧。”她撅着嘴, “那……就先干点别的。” 她不等楚巡反应,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红唇印了上去。 是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深入的吻。 许久,唇分。 苏栀梦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胸口,眼神迷离:“记住今天的感觉,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她从他身上下来,将那双黑丝穿了回去。 到了门口,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 “对了,既然不干坏事,那你要先给我介绍一个人。” “我有个闺蜜,也可以介绍你认识一下。” 楚巡一愣,只能答应。 下一秒,苏栀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震惊地看着他:“嗯……好……” 然后,她坐下。 再次当着他的面,用手指勾住丝袜的边缘,缓缓将黑丝褪下到膝盖。 一分钟后。 她整理好衣物,走到楚巡面前,伸出食指,从他的嘴唇上轻轻滑过。 “等着我,老公。” 说完,她扭着水蜜桃似得翘臀地走出了房间。 “二姐,你给我安排的哪个房间呀?” 第124章 顶风作案? 楚巡舔了舔还有些发麻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甜丝丝的。 人走了,但房间里好像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那个女人,刚才那副又凶又媚的样子,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完了完了,自己好像被她彻底拿捏了。 一声“老婆”换来了一条命,但这后续的服务,怕是无穷无尽了。 不过……被这么一个极品疯批美人缠上,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过程挺刺激的。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苏语柠正带着苏栀梦走向客房。 苏栀梦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上,走路都带着风。 她脸上那股笑意,让苏语柠都觉得有些晃眼。 三妹这是……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了? 平时那个稳重自持,气场两米八的南区区长,怎么突然变得跟个怀春少女似的。 苏语柠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工作上的事情有了突破。 “就这间吧,三妹。”苏语柠推开一间客房的门。 “谢谢二姐。” 苏栀梦走进去,亲昵地挽住苏语柠的胳膊。 苏语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目光不经意地一瞥,落在了苏栀梦的腿上。 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着的,修长笔直的美腿。 等等。 苏语柠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 三妹今天来的时候,穿的就是这身,白衬衫,黑短裙,还有这双黑丝。 刚才,自己去小巡房间送牛奶的时候…… 她当时站在门口,光线有点暗,但她好像…… 清楚地看到了三妹光洁的大白腿。 当时她穿着高跟鞋,裙摆下露出来的一截,绝对没有黑丝的包裹。 可是现在,她又穿上了。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又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三妹……在小巡的房间里,把丝袜……脱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脱丝袜…… 还能干嘛? 苏语柠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她一直觉得三妹是最让人放心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三妹喜欢女人,对男人没兴趣。 所以她才会放心地让楚巡和三妹单独相处。 可现在…… 难道……三妹她一直都在伪装?她其实……也对小巡…… 不,不可能! 苏语柠很快又强行否定了这个想法。 太天方夜谭了。 三妹这么多年身边连个男性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突然就对小巡…… 肯定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 苏语柠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问个清楚,不然她今晚别想睡着了。 她装作不经意地,一边帮苏栀梦铺床,一边闲聊似的开口:“三妹,这丝袜……怎么一会穿一会脱的?” 苏栀梦早就料到可能会被问,心里一点都不慌。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别提了,刚刚在小巡房间里,水杯打翻,把丝袜都弄湿了,我嫌穿着难受,就脱下来用他房间的吹风机吹了吹。” 苏语柠听到这个解释,悬着的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这样。 她顿时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居然会怀疑自己的妹妹。 “哎呀,那你怎么不早说,我给你拿条干毛巾啊。”苏语柠有些心疼地说道。 “没事没事,已经干了。”苏栀梦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你,光顾着说话了,还穿着高跟鞋呢,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脚不累吗?” 苏栀梦心里甜滋滋地想:那肯定是因为我的老公喜欢看我穿,我才不嫌累。 她虽然厌男,但小巡除外,所以专门强行捏着鼻子去了解男人的爱好。 她听说,男人都喜欢红底高跟,而且红底朝天的时候最喜欢。 “哎呀,跟二姐聊天聊得太开心,都给忘了。” 苏语柠无奈地摇摇头,亲自去衣柜里给她拿出了一双崭新的棉拖鞋。 “快换上吧,让脚也休息休息。” “谢谢二姐。” 苏栀梦乖巧地换上拖鞋,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苏语柠帮她铺好床,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笑着离开了。 房间门一关上,苏栀梦毫不留恋地将腿上那双黑丝褪了下来。 她把丝袜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不能穿了,她刚刚确实没有骗二姐。 她光着一双白嫩小巧的玉足,躺在了松软的大床上。 她抬起自己的脚丫,在空中晃了晃,看着自己精致的脚趾,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小巡,我的小巡,他叫我老婆了,他居然叫我老婆了! 苏栀梦把脸埋在枕头里,激动得想尖叫。 可是…… 她又觉得自己好坏啊。 小巡那么美好,那么干净,用那么羞涩又深情的语气叫她老婆。 可她脑子里想的,却是怎么把他关起来,锁上链子,让他变成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她想看他哭,想看他求饶,想看他在自己身下被逼到绝境,眼眶泛红的无助模样。 我是不是……太变态了? 苏栀梦有些内疚。 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次,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补偿和奖励她的小老公了。 而此时,刚刚逃过一劫的楚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他房间的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 两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是六姐苏听晚和七姐苏芷柔。 她们俩穿着同款的运动背心,露出小腹。 下面是一条刚好能包住屁股蛋的热裤,两条大长腿又白又直。 苏芷柔还故意对着楚巡抛了个媚眼。 “小巡,一个人呐?” 苏芷柔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苏听晚跟在她身后,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六姐,七姐,你们怎么来了?” 刚送走一个疯批,又来了两个妖精。 今晚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看你一个人孤枕难眠,姐姐们心疼你,来陪陪你呀。” 苏芷柔一屁股坐在他床边,身体还故意往他身上蹭。 “小巡,这几天为了实验室的事情,累坏了吧?姐姐们有个好地方,能让你好好放松一下。” “什么好地方?” “我们的房间呀,我跟姐姐新买了一套工具,按摩手法可是专业级的哦。” 苏听晚也说:“是啊小巡,我们房间的床,又大又软……” 楚巡看着眼前这两个活色生香的双胞胎姐妹花,喉咙发干。 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非常心动。 但是!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那个疯批三姐,可就在对面的房间啊! 这要是被她发现了,自己跟她刚建立起来的“夫妻关系”,不得当场破裂? 她怕是会直接冲过来,把自己绑在床上,一下一下地狠狠惩罚…… 楚巡打了个冷颤。 不行,绝对不行! 起码……也得等她走了再说吧! 现在顶风作案,那不是找死吗? 第125章 病娇发现了口红印 “那个……六姐,七姐,我今天太累了,真的只想睡觉。”楚巡挤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哎呀,睡觉多没意思。”苏芷柔不依不饶, “跟姐姐们一起玩,比睡觉好玩多了。” “是啊,小巡,你真的不来吗?”苏听晚咬着嘴唇。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温柔乡,双倍的快乐。 另一边,是对门那个随时可能化身索命恶鬼的疯批三姐。 这道选择题,送命题的成分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楚巡在心里权衡了三秒,果断做出了选择。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六姐,七姐,我真的太累了,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楚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等我忙完这阵,一定……一定好好陪你们。” “切,没劲。” 苏芷柔撇了撇嘴。 苏听晚也幽幽地叹了口气。 虽然很失望,但她们也没有继续纠缠。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苏芷柔站起身,但在离开之前,她突然俯下身,在楚巡的左边脸颊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这是晚安吻,梦里要梦到我哦。” 她刚直起身,苏听晚就有样学样,在他右边的脸颊上同样盖了个章,然后还在脖子上亲了一口。 留下两个香喷喷的印记后,姐妹俩这才心满意足地,扭着小蛮腰,迈着大长腿,离开了楚巡的房间。 楚巡瘫倒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老公,来我房间一趟。】 楚巡的头皮瞬间就麻了。 你不是刚走吗?怎么又来了? 【好】 楚巡然后从床上爬起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对面的客房门虚掩着,楚巡推门而入。 一进去,他就反手将门锁上了。 他转过身,然后呼吸就是一滞。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昏暗而暧昧。 苏栀梦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身上还穿着那衬衫,但扣子解开了好几颗,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边。 而那条紧身的包臀短裙和丝袜,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双美腿,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挡。 那双腿,真的太完美了。 苏栀梦1.75的身高,110斤,身材极佳。 大G更是让人快晕了。 因为她是坐着的,大腿的线条被拉伸得恰到好处。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欣赏她的这双绝世美腿。 衬衫的下摆遮住了关键部位。 但随着她的动作,那包裹着的浑圆臀部,还是会若隐若现。 整个画面,慵懒、性感,又带着一种诱惑。 楚巡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火烧一样,干得厉害。 “老婆……” 苏栀梦朝他勾了勾手指。 楚巡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 “不是说好了,怕被姐姐们发现吗?” “我是怕被发现我们待太久,时不时出去刷一下存在感不就行了。” “我刚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叫我老婆的声音。” “没听够,再叫几声来听听。” “老婆,老婆,老婆……” “嗯,真乖。” “刚刚我的手指甜不甜?” 楚巡回忆了一下,确实很甜。 “甜。” 楚巡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苏栀梦尽收眼底。 “是不是渴了?” 楚巡老实地点了点头:“是。” “等着。” 苏栀梦说着,那双白得发光的大长腿从床上放了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翘臀在楚巡眼前一晃而过。 苏栀梦从房间的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优雅地喝了一小口。 但她没有咽下去。 她走回床边,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轻轻捧住楚巡的脸。 然后,她低下头,将自己柔软的红唇,贴了上去。 进口水就这么渡到了楚巡的嘴里。 楚巡承受着这份馈赠。 很甜。 一吻结束,苏栀梦的脸颊泛着红晕,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嘴唇。 “现在,轮到我渴了。” 楚巡哪里还忍得住。 他拿起那瓶水,也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苏栀梦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楚巡看着她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心里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低下头,不再满足于唇齿间的交锋。 而是将滚烫的吻,一路向下,印在了她精致的下巴上,然后是修长的脖颈。 “唔……” 苏栀梦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她下意识地弓起背,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更彻底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楚巡的吻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啃咬。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苏栀梦靠在楚巡的怀里,小声地抱怨:“老公,我今天穿着高跟鞋走了一天,脚好累啊。” “你帮我洗洗好不好?” 楚巡居然觉得,给她洗脚,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甚至……还有点小期待? 他一定是疯了。 楚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栀梦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她110斤,楚巡觉得不重,抱着她走进浴室。 浴室很大,干湿分离。 他把苏栀梦轻轻地放在马桶盖上坐好,然后打开花洒,调试着水温。 直到水温变得不冷不热,刚刚好,他才抬起她的一只脚,放在自己的手心。 苏栀梦的脚很美。 脚丫子小巧秀气,脚底是粉色的。 足弓的弧度优雅,仿佛是为高跟鞋而生。 十个脚趾,修长圆润,像剥了壳的荔枝。 隐隐之间,还有一股香气传来。 苏栀梦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好幸福啊。 自己喜欢的人,正那么温柔地,那么珍视地,为自己洗脚。 她突然觉得,之前那些想把他关起来,锁起来的阴暗念头,好像有点过分了。 他这么好,这么乖。 自己怎么能那么坏呢? 或许,温柔地占有,比粗暴地掠夺,更能让他离不开自己。 苏栀梦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看看自家小老公这副认真又帅气的模样。 她的目光从他宽阔的肩膀,一路向上,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和嘴里哼着的小调,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 就在楚巡的肩膀和脖子交汇的地方,有一抹极其刺眼的,鲜艳的红色。 那是一个……口红印! 苏栀梦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不是她留下的。 她刚刚虽然也亲了他的脖子,但自己没有亲那个位置。 而且,那个位置很刁钻,刚刚楚巡穿着衣服的时候,正好被衣领挡住,根本看不出来。 是谁? 是谁留下的?! 这个家里,除了她们姐妹,没有别的女人。 是哪个姐妹? 苏栀梦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那股被她强行压下去的,疯狂的占有欲和嫉妒心,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怎么了,老婆?” 楚巡感觉到怀里的玉足突然绷紧,抬头不解地问了一句。 然后,他就看到了苏栀梦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她的视线。 完蛋了! 他瞬间就想起来了,这是刚刚苏听晚那个小妖精偷袭自己时,留下来的罪证! 自己光顾着应付她们,居然忘了擦掉! 第126章 我会好好使用楚巡的 “这是什么?” 苏栀梦冷冷道。 楚巡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肾上腺素飙升。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 唯一的办法,只有……倒打一耙! 楚巡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无辜。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 然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她。 “老婆,你这是在跟我装傻吗?” 苏栀梦懵了。 她看着楚巡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红唇印,还能有谁?” “不就是你刚刚留下的吗?” “你不会……是怀疑有别的女人亲我吧?” “老婆,你开什么玩笑?这个家里,除了你,还有谁会对我做这种事?” “你要是不信,要不要把这个唇印刮下来,我们拿去验验DNA?” 苏栀梦被他砸懵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二姐那么温柔,六妹七妹虽然爱开玩笑,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吧? 八妹还是个小丫头,更不可能了。 所以……真的……是自己留下的? “我……我不记得我亲过这个地方。” 苏栀梦的气势弱了下来。 “老婆!” 楚巡痛心疾首地叫了一声,他走到她面前,捧住她的脸。 “你刚刚都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还记得自己亲过哪里,没亲过哪里?” “你再仔细看看,这个颜色,是不是你的口红?” 苏栀梦凑近了仔细看那个唇印。 她今天涂的,是迪奥的烈焰蓝金999,经典的哑光正红色。 恰好,苏听晚的,也是这个颜色。 而楚巡脖子上的那个唇印,颜色……好像……确实……是正红色。 虽然被皮肤的颜色中和了一下,但那色号,八九不离十。 难道……真的是自己? 在情动的时候,忘乎所以,亲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再看看楚巡那副被冤枉后,既委屈又宠溺的眼神。 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 天啊,我刚刚都做了什么? 我居然怀疑他! 他叫我老婆,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 我却因为一个自己都记不清的唇印,就对他冷眼相向,把他当犯人一样审问。 我真是……太坏了! “对不起……老公……” “我不该怀疑你的……我就是……就是太在乎你了,我怕你被别的女人抢走……” 楚巡感觉到怀里女人的颤抖,舒了一口气。 还好演技好,反应快,不然今天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奥斯卡都欠我一座小金人! “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我知道你是因为太爱我了,才会胡思乱想。” “嗯嗯!” 苏栀梦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心里又甜又愧疚。 她的小老公,真是太好了。 自己以后,一定要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绝对,绝对不能再怀疑他了。 楚巡看她情绪稳定下来,重新蹲下身,捧起她的另一只脚。 “好了老婆,别想了,脚还没洗完呢。” 苏栀梦“嗯”了一声,乖乖地把脚丫子递给他。 楚巡的手指很温暖,力道也刚刚好。 他仔仔细细地,把她每一根圆润可爱的脚趾都清洗干净。 苏栀梦舒服地哼哼着,靠在马桶盖上。 真帅啊,我的男人。 楚巡帮她洗完脚,又帮她把脚上的水珠擦干。 那双刚刚还踩着高跟鞋的玉足,此刻白里透粉。 他握在手里,感觉不大不小,刚刚好。 站起身,一把将苏栀梦打横抱起。 “啊!” 苏栀梦惊呼一声。 她一米七五的个子,体重控制得极好,身上没什么赘肉,但该有肉的地方又一点都不少。 楚巡抱着她,感觉怀里沉甸甸的,满是温香软玉。 他把她抱到大床上,轻轻放下。 苏栀梦躺在床上,露出了黑色内衣。 “老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嗯……” 苏栀梦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她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对他勾了勾手指。 那姿势,那眼神,活脱脱一只等着被宠幸的妖精。 “临走前,不亲一下吗?” 楚巡也不矫情,俯下身,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许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喘。 “晚安,老公。” “晚安,老婆。” 门被轻轻带上。 楚巡靠在门外的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机灵,反应快。 苏栀梦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激动得双腿乱蹬。 他叫我老婆了! 他还给我洗脚了! 他还那么温柔地抱着我! 我好幸福!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小巡那么好,那么乖,还那么宠我。 我怎么能那么坏呢? 不行不行,以后不能再那么凶了。 要温柔,要体贴,要做一个好老婆。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傻笑。 虽然…… 偶尔看他被自己逼到眼眶泛红,无助求饶的样子,也……也挺带感的。 嗯,以后就温柔地占有他好了。 ………… 第二天,楚巡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就闻到了一股煎蛋的香味。 餐厅里,一个温柔的身影正在忙碌。 是二姐苏语柠。 虽然家里有两个保姆,但她还是喜欢给小巡亲手做爱心早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小巡,醒啦?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好了。” “二姐早。” 等他洗漱完出来,姐姐们已经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饭桌上,大家吃着苏语柠做的简单早餐。 “栀梦,你今天要去实验室吗?”苏语柠给她夹了一个煎蛋。 “对,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那个……今天能把小巡借我用一下吗?” “怎么了二姐?” 苏语柠放下筷子,轻声说:“我今天要和楚风那边谈离婚协议,我想让小巡陪我去。” “没问题,实验室那边我帮小巡盯着,反正我这个合作项目也要在杭城待上一周,有什么事我给你处理了。” 楚巡听到三姐还要待一周,心里咯噔一下。 一周?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要当七天老公? 既要应付她白天区长领导的威严,还要承受她晚上的疯批索取。 这日子……怎么听起来既有点害怕,又有点小兴奋呢? “那就谢谢三妹了,我会好好使用小巡的。” 第127章 假扮我男朋友 吃完早饭,苏语柠和楚巡准备出发。 楚巡穿了一身西装。 苏语柠穿着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短靴,外面套着一件长款的风衣。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知性,像邻家大姐姐。 楚巡眉头皱了起来。 “二姐,你这是去谈判的,还是去投降的?” 苏语柠愣了一下:“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楚巡把她拉到穿衣镜前, “你看看你,穿得这么温柔可亲,对方一看就知道你好欺负。今天我们是去撕破脸离婚的,不是去春游的,气势!气势最重要!” 苏语柠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我……该穿什么?” “走,去你房间,我给你挑。” 走进苏语柠的房间,打开衣柜。 然后,他沉默了。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但风格出奇地统一。 不是温柔的毛衣,就是知性的衬衫,要么就是款式保守的连衣裙。 颜色也大多是米、白、灰、驼这些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色系。 楚巡又拉开鞋柜,里面清一色的平底鞋、小白鞋和黑色、银色高跟鞋。 这确实是一个顶级名门望族里,安分守己的人妻少妇该有的穿搭。 但今天这个场面,穿这些去,等于直接在脑门上贴了“快来欺负我”五个大字。 楚巡摇了摇头。 “二姐,你这衣服不行,一件能打的都没有。” “那怎么办?” “别急,我去七姐那给你抢一件来!她平时穿的那些,又性感攻击性又强,你们俩身高差不多,肯定能穿。” “啊?芷柔的衣服……” “放心吧。” 说完,他直接跑到了六楼楚,直接说明来意。 苏芷柔一听,来了兴致。 “给二姐挑战袍?好说好说,包在我身上!” 她风风火火地在自己的衣柜里翻找起来。 很快,就拿出了一套杀气腾腾的装备。 一条鲜红色的包臀连衣裙,和一双同样是红色的,鞋跟又细又高的绑带高跟鞋。 “就这个!保证让对面那帮孙子看了就腿软!” 楚巡接过这套装备,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到房间。 苏语柠看到那条红裙子,和那双看起来能当武器用的高跟鞋,脸都白了。 “小巡,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而且我比芷柔要大一些,这能穿得上吗?” “放心,穿得上。”楚巡胸有成竹地说, “我七姐不诚实,平时都会偷偷上点科技,你懂的,你天赋异禀,穿刚刚好。” 苏语柠将信将疑地拿着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楚巡在外面等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 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眼前的苏语柠,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条连衣裙,紧紧地包裹着她饱满的大G和翘臀。 腰本来就很细,被裙子这么一收,简直细得不堪一握。 和下面浑圆挺翘的臀部形成了惊人的对比。 楚巡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移。 裙摆到膝盖,也不暴露,穿出去不像咯咯哒,反倒像五姐这样的御姐大明星。 再往下,是那双红色的绑带高跟鞋,带子缠绕小腿上。 “小……小巡,是不是……很奇怪?” 苏语柠很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脸颊泛红。 “不奇怪!” 楚巡由衷地赞叹道, “二姐,你这身,攻击性直接拉满!谁看了都得哆嗦一下,一看就不好欺负!” 得到楚巡的肯定,苏语柠稍微有了一点信心。 “光换衣服还不够!”楚巡打量了她一下, “妆容也要跟上!” 他直接拉着苏语柠找到了刚准备出门的苏栀梦。 “三姐,江湖救急!帮二姐化个妆,要那种看起来就特别不好惹,特别有攻击性的!” 苏栀梦看了一眼苏语柠的“战袍”,瞬间秒懂。 她什么也没问,直接把苏语柠按在梳妆台前,拿出自己的化妆包。 半个小时后,一个全新的苏语柠诞生了。 深邃的大地色眼影,上挑的黑色眼线,配上气场全开的正红色口红。 原本温婉的眉眼,瞬间变得凌厉而美艳。 “搞定。” 苏栀梦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去吧,把那帮畜生的脸都给我撕烂。” 两人终于准备妥当,出发了。 车上,楚巡开着车,苏语柠坐在副驾驶,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二姐,你想说什么就说。” 楚巡看出了她的紧张。 苏语柠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巡,你……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你说。” “等会儿到了那里,你……你假扮我男朋友,好不好?” 楚巡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都晃了一下。 “啊?二姐,这……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反正我们又不是亲姐弟,没有血缘关系,别人就算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 “而且楚风他自己屁股都不干净,他是个同,不敢把事情闹大的。” “我就是想……想彻底气一气他那个畜生,让他知道我离开他,能过得更好,能找到比他强一百倍的男人。他那个人,虽然厌女,但控制欲强得变态,他不会允许我这么轻易就摆脱他的掌控。我就是要刺激他,让他快点签字离婚。” 苏语柠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真实想法。 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占楚巡便宜。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哪怕只有这短短的几个小时。 她想试一试,和他以情侣身份站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算是她这个在婚姻里自卑了几年的女人,给自己的一次小小的放纵和补偿。 楚巡沉默了几秒。 先是多了个“老婆”,现在又要多个“女友”。 他的人生,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行吧,都听二姐的。” 听到他答应,苏语柠笑了,那股凌厉的美艳都被冲淡了不少。 “谢谢你,小巡!” 第128章 苏语柠和楚巡亲嘴 楚巡无奈地笑了笑,专心开车。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古色古香的茶馆门口。 这是苏语柠定的地方。 楚巡看着那块写着“静心茶舍”的牌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会儿这里面,怕是静不了心了。 下车前,楚巡拉住了正要开门苏语柠。 “二姐,待会儿记住,你就是冰山女王,一个字都别多说。” “你就负责貌美如花,用眼神杀死他们。剩下的,交给我。” “好。” “但你可以骂人,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今天谁让你不爽了,你就指着他鼻子骂,我给你撑腰。” 苏语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两人推门而入。 茶馆里古色古香,檀香袅袅,一派宁静祥和。 包厢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人模狗样的西装,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正是苏语柠的丈夫,楚风。 另一个是他身边的助理,吴星,楚风的情夫,那个差点就对苏语柠下手的畜生。 楚巡的眼神在吴星身上停留了一秒,杀气一闪而过。 他记得这张脸,更记得这家伙的下半身已经被废了一半。 另一半,迟早的事。 楚风和吴星,在看到走进来的苏语柠时,两个人都呆住了。 楚风脑子嗡的一声。 眼前这个,穿着一身能把人血脉都点燃的红色紧身裙,踩着一双能戳死人的细高跟,画着凌厉红唇妆的女人,是谁? 是苏语柠? 那个平时穿着素雅,说话温声细语,永远一副端庄贤淑模样的女人? 这反差也太大了! 该说不说,还挺惊艳的。 楚风虽然厌女,但他不是瞎子,审美还是有的。 就好像男的也觉得坤坤长得帅一样。 一个人的美丑,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只是无法把眼前这个攻击性十足的尤物,和自己那个逆来顺受的老婆联系在一起。 她旁边跟着的楚巡这个野种是来干嘛的? 给她当保镖? 楚巡拉开椅子,苏语柠坐下。 还是楚风先开了口, “语柠,你来了。爸妈前几天还念叨你,他们也知道我做错了,狠狠地教训过我了。我也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动手打你了。” “我爸妈不是也在电话里跟你道过歉了吗?他们那样的人物都亲自道歉了,你看,我们家是很有诚意的。” 楚风心里冷笑。 要不是爸妈下了死命令,必须把这个女人哄回去,他才懒得说这些废话。 苏语柠这个儿媳妇,漂亮,家世好,基因好,是爸妈心里的完美人选。 等把她骗回家,看他怎么慢慢折磨她。 现在穿得像个御姐? 回到家还不是任他欺负的小白兔。 到时候,再让吴星好好“伺候”她,看她还拽不拽! 楚巡听着他这番话,差点没笑出声。 “我说,楚大少爷,什么叫不会再打了?合着以前打的就白打了?我二姐身上那些伤,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吗?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他眼神一冷,扫向旁边的吴星。 “尤其是你身边这条狗,之前的事情还没跟他算清楚呢,今天还敢带出来,怎么着,是想让他展示一下单蛋侠的忧伤?” “噗……” 苏语柠差点没忍住,嘴角歪了一下。 吴星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感觉某个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楚风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楚巡的嘴这么毒,一点面子都不给。 “楚巡!这是我跟语柠的家事,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别他妈废话了。” 楚巡冷冷地说道, “今天来,就一件事,离婚,协议我们已经拟好了,你签字,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你要是痛快点,大家还能留点体面。你要是给脸不要脸……” 楚风气得浑身发抖。 “语柠!你就让他这么跟我说话?这个野种,你就不嫌脏?” 苏语柠不屑道:“楚风,你说话注意点。小巡他比你干净一万倍。” “还有,别叫我语柠,你不配,我嫌恶心。” 楚风彻底懵了。 这还是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苏语柠吗? 这两人是来吵架的? 他们明明就是来掀桌子的! 楚风强行压下怒火,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语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被他给骗了?你这样我都不习惯了……” “但我不生气,我知道你是在跟我赌气。” “呵。” 苏语柠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那双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腿,显得愈发修长。 她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楚风,气场压得对面两个男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不生气?楚风,我绿了你,你也不生气吗?” 楚风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语柠,你为了气我,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啊!” 他指着苏语柠,对吴星说, “你看看她,多可爱。我知道你的性格,苏家那样的家教,你怎么可能做出绿我这种事呢?我知道你是在说气……” 话还没说完。 苏语柠一把抓住旁边还在看戏的楚巡的衣领,将他拽向自己。 然后,在楚风和吴星的注视下。 她将自己的樱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卧槽! 楚巡只觉得一股温软,猛地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楚巡感觉到了,苏语柠的嘴唇紧紧贴着自己。 二姐玩这么大?! 他脑子嗡的一下,但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了无数倍。 演戏嘛,就要演全套! 他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角色。 一只手闪电般地搂住了苏语柠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几秒钟后,苏语柠松开了他。 她的红唇因为激烈的亲吻而显得更加饱满水润,上面还拉着丝。 脸上带着一种快意的笑容。 她甚至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那个动作,看得对面的楚风眼角直抽搐。 苏语柠转回头,眼神轻蔑地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楚风。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如同宣判般地说道: “我就绿你了。” “当着你的面,用你的钱,养我的小狼狗。” “怎么样?气不气?” 说完这些,她还不解气,又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楚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哦,对了,还有件事。” “当初我们结婚,签了婚前财产协议,我们离婚,你的婚前财产我一分都拿不走,但是……” “婚后,我可是个全职家庭主妇,一分钱都没赚,可你呢?你成了楚家的下一代继承人,光是你名下那些公司的股票,这几年增值了多少?我算算啊,少说也得有百来亿了吧?” 她伸出涂着丹蔻的纤纤玉指,在楚风面前晃了晃。 “这些,可是我们的婚后共同财产,按照法律,可是要分我一半的哦。” “我就是绿了你,还要狠狠地爆你的金币,用你的钱,养我的小男友,给他买车,买房,买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怎么样,气不气?服不服?现在心里有没有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你越难受,我就越爽!” “今天,你要是不签字。我就当着你的面,继续和我的小狼狗男友恩恩爱爱,给他生小宝宝,你信不信?” 第129章 贴脸开大 苏语柠看着楚风那张酱紫色的脸,心里的快感达到了顶峰。 “你个贱人!” 楚风猛地一拍桌子。 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他旁边的吴星也吓得一哆嗦,茶杯都差点摔了。 生小宝宝?! 这句话,比刚才那个吻,比爆他金币,还要让他愤怒! 楚风虽然厌恶女人,但他作为豪门继承人,传宗接代的任务是刻在他骨子里的。 苏语语柠基因好,长得漂亮,家世也好,用她的肚子生下一个继承人,是他计划里重要的一环。 现在,这个他预定的“育儿工具”,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他知道楚巡是苏家抱错的假少爷,跟苏语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们俩在一起,在法律和道德上都毫无问题。 可苏语柠比他大了整整八岁! 这个野种,是看上了苏家的钱,现在又抱上苏语柠这个富婆的大腿了? 他妈的,这么说来,自己辛辛苦苦打拼,赚来的钱,最后全都要被这个野种拿去花? “苏语柠!你还要不要脸!” 楚风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荡妇!贱货!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在外面跟野男人乱搞,你对得起我们楚家吗?对得起苏家的家教吗?” 他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来羞辱她。 试图看到她崩溃、哭泣、后悔的样子。 然而,他失望了。 苏语柠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冰冷的笑容。 他的那些污言秽语,仿佛都飘在空中,根本落不到她身上。 “说完了?” 然后,她转过身,主动握住了楚巡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楚巡立刻心领神会,往前一步,从后面轻轻搂住了苏语柠的腰。 她的腰肢柔软纤细,体香混着香水味钻进鼻子里,让楚巡心里一阵发痒。 二姐今天,真是杀疯了。 苏语柠甚至还回过头,奖励似的,在楚巡的侧脸上又亲了一下。 真好,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光明正大地占小巡的便宜了。 一定要趁现在,一次性占个够本! 楚风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你……你们!” 楚风指着他们,手指都在发抖,除了无能狂怒,他什么也做不了。 旁边的吴星突然凑到楚风耳边,用一种委屈又撒娇的语气,小声地嘀咕道:“风哥……嫂子她……她明明是你答应留给我的啊……现在……现在都不干净了……” 楚巡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差点没当场笑喷。 我操,这他妈是什么绝世小天才?这小南娘,都单蛋侠了,还惦记着别人老婆呢? 楚风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地一甩手,低吼道:“你给老子闭嘴!” 吴星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楚风喘着粗气:“苏语柠,你就不怕我把你出轨的事情公之于众吗?让所有人都看看,苏家的二小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然而,苏语柠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好啊。” 她松开楚巡的手,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慢悠悠地拿出了手机。 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了楚风。 “正好,我这里也有些好东西,想跟你分享一下。” 手机里,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昏暗,像是在一个房间里,镜头角度刁钻,是偷拍的。 视频里,两个人影正赤身纠缠在一起。 其中一个,正是楚风。 而另一个…… “风哥~~你好棒棒哦~” 一声娇滴滴,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那画面,那声音,简直辣眼睛到了极点。 楚风和吴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你!你偷拍我?!” 楚风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又如何?” “楚风,你想把我和小巡的事情说出去?可以啊,那我们就互相伤害吧,看谁死得更惨。”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他。 “我跟小巡,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我们男未婚,女……即将离异,我们在一起,天经地义。我的姐姐妹妹,我的爸爸妈妈,知道我们在一起,只会祝福我们。最多,就是被人说我老牛吃嫩草罢了,我不在乎。” “但是你呢?” “楚家未来的继承人,在外面不玩女人,偏偏喜欢玩……还玩的是自己身边的助理。啧啧啧,这新闻要是爆出去,你们楚家的股票,得跌几个停板啊?” “到时候,你爷爷,还会把楚家交给你这么一个继承人吗?” “你那个失踪多年的亲弟弟,就算他回不来,你楚家也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丁吧?你的那些堂兄弟们,可都对你现在的位置虎视眈眈呢。” “你不怕吗?” 苏语柠底气十足。 他怕。 他当然怕! 这些话,正好戳中了他最脆弱,最恐惧的地方。 他能有今天,全靠楚家长孙这个身份。 一旦这个身份被动摇,他将一无所有! 他看着眼前这个光芒四射,咄咄逼人的苏语柠。 “你做梦!”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面目狰狞,声音嘶哑地吼道, “苏语柠,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离婚!你就等着守一辈子活寡吧!” 他放出了自己最后的狠话,以为能看到苏语柠哪怕一丝的动摇。 然而,苏语柠只是不屑地轻笑了一声。 “随意。” 她优雅地坐回椅子上,重新靠进楚巡的怀里, “反正,按照法律,就算你死活不同意,我们只要分居满一年,我照样可以向法院起诉,强制离婚。我呢,又不需要回你们楚家那个笼子,我可以在家里好吃好喝地住着。” 第130章 疯狂刺激家暴男 她说着,轻轻抚摸着楚巡的脸颊,。 “我还可以天天在家里,和我这个精力旺盛的小男友夜夜笙歌,享受人生,到时候,你拖得久,说不定我们小宝宝都提前生出来了哦。” “我猜,你肯定还想着,借用我的肚子,生一个你们楚家的种吧?” “那不好意思了,我的肚子,以后生的孩子,只能是小巡的哦。” 此言一出,楚巡都惊了。 卧槽! 这也太牛逼了! 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知道这是说给楚风听,故意气他的玩笑话,但听在耳朵里,还是觉得……心跳有点加速。 他不知道的是,苏语柠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既有报复的快感,也藏着真心。 也只有在这样撕破脸的场合,她才敢借着演戏的名义,说出自己心底的渴望。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楚巡,看到他耳根已经悄悄泛红。 她心里一阵偷笑。 不知道小巡被自己这样当众调戏,是害羞呢,还是……也乐在其中? 管他呢。 反正今天这出戏,怎么算她都不亏。 楚风你个王八蛋,你拖得越久越好。 你拖得越久,楚巡扮演我“小男友”的时间就越长,我能这样光明正大占他便宜的机会就越多。 楚风那边,已经快要被气得原地爆炸了。 最后,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能拿到我的钱?我告诉你,我马上就去转移资产!我名下所有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苏语柠咯咯笑了。 “楚风,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苏家的人?” “你以为,我今天来找你,是打无准备之仗吗?你婚后这几年所有的资产动向,每一笔大额资金的流入流出,我这里都有详细的记录。你想转移资产?可以啊,你转一笔,我就多一份你恶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证据。到时候,法庭上见。” “我帮你算算啊。” “首先,你婚后这几年,光是各个公司的现金分红,加起来大概有二十个亿。这部分,属于婚后共同财产,我要分一半,也就是十亿。” 她一边说,一边转头,满眼宠溺地看着楚巡。 “这十亿呢,我打算给我家小狼狗男朋友,在全世界各地都买一套大别墅。夏威夷的海景房,纽约曼哈顿的顶层公寓,旧金山的豪宅,马尔代夫的水上小屋,还有北欧能看极光的玻璃屋……我们都买一套。” “等我们有时间了,就全世界飞,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过我们浪漫的二人世界。白天呢,他陪我看风景,晚上呢,我陪他看……别的风景。啧,想想就觉得是没羞没臊的神仙日子呢。” 楚巡听着,脑子里已经开始有画面了。 穿着火辣比基尼的二姐在夏威夷的沙滩上朝他招手。 穿着性感晚礼服的二姐在纽约的夜景下和他共舞…… 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苏语柠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然后呢,是你名下那些股票的增值部分。这个是大头,大概有八十个亿吧。这部分,分我一半,四十亿。” “这四十亿呢,我不打算花了。我打算成立一个育儿基金,专门用来给我们以后生很多很多的小宝宝用。” “我们要生男孩,也要生女孩,凑一个‘好’字不够,怎么也得凑两三个吧?有的呢,跟我姓苏,有的呢,跟他姓楚。” “哦对了,这个楚,可不是你楚风的楚,是我家楚巡的楚哦,虽然钱是你出的,但你可千万别来碰瓷。” 楚巡在旁边听得叹为观止。 绝了! 二姐这嘴,太他妈损了!太他妈气人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楚风,现在可能已经气得心肌梗塞,当场去世了。 而且苏语柠演得太真了! 她一边说着这些诛心的话,一边还不停地跟自己互动。 时而深情地凝视他,时而亲昵地捏捏他的手。 时而又像个陷入热恋的小女人一样,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副声情并茂的样子,搞得好像他们俩明天就要去民政局领证,后天就要进产房生娃一样。 “最后呢,是你这几年的工资和奖金部分,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十个亿。我分一半,五个亿。” “这五个亿嘛……” “我打算,全都拿去给小巡买各种各样的保健品!什么海参鲍鱼,什么冬虫夏草,什么玛卡鹿茸,全世界最好的,我们都给他安排上!” 她说着,还伸出手,在楚巡的腰上暧昧地拍了拍。 “毕竟我们家小巡还年轻,得好好保养。我要让他吃出一副荒古肾体,这样以后才能更好地满足我啊。” “楚风,谢谢你的大方哦。” “我……我杀了你!!!” 楚风终于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打击,他发出一声咆哮,双眼赤红,猛地朝着楚巡和苏语柠扑了过来! “我……我杀了你!!!” 然而,楚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楚风扑到面前的瞬间,他搂着苏语柠的腰,轻巧地向旁边一侧。 同时另一只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啪! 耳光直接抽在了楚风的脸上。 第131章 苏语柠的正式表白 楚风整个人都被抽懵了,原地转了半个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肿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这一巴掌,把他所有的怒火和勇气,全都给抽没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个野种。 苏语柠觉得,小巡好霸气啊,她慕强心都起来了,这巴掌,好爽。 如果拍在自己的身上……只要不是脸就行。 然后,苏语柠目光转向已经吓傻了的吴星,红唇勾起一抹笑。 “我劝你啊,平时对我的前夫好一点,别需求那么旺盛。”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吴星,啧啧了两声。 “你看,他身体都被你掏空了,现在虚得连站都站不稳。真是个废物。” 说完,她看都懒得再看这俩人一眼,主动挽起楚巡的胳膊,昂首挺胸。 “我们走,小巡,这里太脏了,恶心死了。” 楚巡点了点头,留下身后两个失魂落魄、颜面尽失的男人。 直到坐进车里,苏语柠脸上那股气场才卸下来。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巡!我刚才是不是超厉害!” “何止是厉害啊,二姐。你刚才简直霸气侧漏!说的话句句都像刀子,专门往人心窝子里捅,我都替对面那哥们儿感到窒息。” 苏语柠被夸得心花怒放,下巴都骄傲地扬了起来。 “那还不是你调教得好?” 楚巡被她这个词给噎了一下,方向盘都差点打滑。 调教? 二姐,这词儿能用在这里吗? 怎么姐妹们都喜欢用这个词? 昨天三姐说他欠调教,今天二姐说他调教的好。 这姐妹俩,咋还完全相反呢? 他干咳了两声,没接这个话茬。 苏语柠叹了口气, “唉,可惜了,今天还是没能让他签字离婚。看来,以后还要多麻烦你了,小巡,得继续扮演我的小狼狗男朋友了。” 楚巡笑道:“不麻烦,为二姐服务。” 苏语柠的心情好了起来,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脸颊也悄悄泛红。 她扭捏了半天,才小声地开口:“那个……小巡……刚才,对不起啊,我……我亲了你。” 她说到这里,声音更小了,怕楚巡误会,又赶紧解释, “但……但那是为了演戏,为了演得逼真一点,你……你别介意啊。” 楚巡当然不会介意,甚至还有点回味。 二姐的唇,好软,好香。 和三姐那种充满了占有欲和侵略性的吻不一样。 二姐的吻,很温柔。 “没事,二姐,都是为了演戏嘛,我懂。” 苏语柠眼珠一转,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了过来:“那……那应该是你的初吻吧?” 楚巡愣了一下。 初吻? 没错,是今天的初吻。 他点了点头。 看到他点头,苏语柠心里乐开了花,感觉自己牛逼坏了,居然拿下了小巡的初吻! “没……没事,那……那也是我的初吻,我们……我们都装作不知道就行了,没伸舌头,不算给。” “这件事,你可千万别跟别的姐妹说哦,不然她们会审判我的。” 楚巡心想,我当然不能说,我要是说了,三姐怕是当场就要提刀过来砍人了。 “当然,都是为了演戏嘛,我懂的。” 苏语柠看他这么懂事,胆子也大了起来。 “那你……你觉得那个吻,是什么感觉啊?发表一下感言呗?” 楚巡能有什么感言? 他总不能说“挺软的,挺甜的,比三姐的温柔点”吧? “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怎么会没什么感觉呢? 他不是应该心花怒放吗? “那你觉得,我刚才的演技怎么样?” “你演技太好了!真的!刚才看我那眼神,说的那些话,什么买大别墅度假,什么生小宝宝……我都差点当真了!” 那些关于夏威夷的别墅,关于马尔代夫的星空,关于全世界的二人世界…… 都是她无数个日夜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那些关于生小宝宝的虎狼之词,也是她藏在心底,最深最深的渴望。 车行驶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苏语柠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但她的内心,却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就这么结束了吗? 继续扮演着温柔的二姐? 不! 她不想! 她已经错过了一次,她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她这二十六年的人生,一直都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做苏家的二小姐,做楚家的儿媳妇,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是楚巡的出现,让她那颗早已枯萎的心,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让她知道了,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心跳加速,是会嫉妒。 她不想再压抑自己了。 车子驶入了御江苑的大门,马上就要到家了。 再不趁热打铁开口,就没机会了。 苏语柠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巡。 “小巡。” “嗯?怎么了二姐?” “如果……” “如果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些动作……都是真的呢?” 楚巡愣住了。 啥? 苏语柠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索性豁了出去。 “小巡,刚才在茶馆里,我说的那些,关于我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都不是在演戏,那一直都是我的心里话。”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我学着做端庄的苏二小姐,学着做合格的楚家儿媳妇,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一生了,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日复一日。”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的心还会跳,原来我也会想不顾一切地去喜欢一个人。” 车子,已经停在了大楼门口。 苏语柠解开安全带,她的手在颤抖,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我不想再做什么端庄的苏二小姐了,我想弥补我自己的遗憾,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小巡,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那些我只在梦里见过的璀璨风景,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楚巡满脸不可思议:“啊??” 苏语柠直视着楚巡:“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喜欢……你……” 第132章 你是一个例外 楚巡彻底懵逼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什么情况?苏语柠也喜欢我?她也馋我身子?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 对面的苏语柠,在说完那番话后,像是瞬间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她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根本不敢看楚巡的反应。 “我知道你现在非常意外,非常懵逼,但我不急着你回答我,我给你时间。” “我……我先上去了!” 她推开车门,小跑上楼。 因为太过慌张,刚跑上台阶,脚下就是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 “啊!” 她惊呼一声,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才没有摔倒。 苏语柠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别墅里。 楚巡坐在车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二姐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那背影,既性感,又带着可爱。 楚巡坐在车里,人有点麻。 先是苏栀梦,昨天晚上差点把他给办了。 今天又是苏语柠,又是假扮男友又是当众激吻,最后还来了个真情流露。 这么一算,八个姐妹里头,也只有大姐和一直在拍戏没空回家的五姐对自己没意思了。 楚巡越想越头疼。 这些姐姐,一个比一个顶,一个比一个会玩。 他这小身板,真有点遭不住啊。 荒古肾体的药,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三姐。 楚巡一个激灵,赶紧接了电话。 “喂,三姐。” “你那边完事了?” “啊……完事了。” “那就过来,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楚巡发动车子,朝着苏栀梦给的地址开去。 10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大楼前。 “生命科学研究中心”。 好家伙,这名头听起来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楚巡走进大楼,苏栀梦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她今天没有穿昨天那身制服,换上了一身黑色连衣裙。 腰肢被一条细细的皮带束着,显得格外纤细。 裙子底下是一双肉丝,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一直延伸到脚踝。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露趾高跟鞋。 苏栀梦看到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走吧,带你看看你的专属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是大姐出资直接收购的,设备基本都是全新的,按照顶级的标准配置。里面还有二十几个研究员,都是高薪从各大机构挖来的,以后他们都归你调配。” 楚巡听得咋舌。 这就是钞能力吗?太离谱了。 苏栀梦带着他穿过工作区,来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 “这里是给你准备的专属休息室,累了可以在里面休息。” 她推开门,楚巡走了进去。 休息室很大,装修得像个五星级酒店的套房,沙发、大床、浴室一应俱全。 苏栀梦跟着走进来,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他回头,就看到苏栀梦正靠在门上,双手环胸,一双美目灼灼地看着他。 “小巡,昨天在办公室里,我们还有件事没做完呢。”她舔了舔鲜艳红唇。 楚巡感觉口干舌燥。 那双裹着肉丝的长腿,在他面前微微交叠,高跟鞋在地板上轻轻点了点。 “三……三姐,这里是实验室……” “以后私下里,叫我栀梦,或者梦儿。” “嗯……好……” 苏栀梦缓缓向他走来,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我今天帮你搞定了实验室,是不是该有点奖励?”她歪着头,笑意盈盈。 “什么……什么奖励?” “你说呢?” 苏栀梦的手停在了他的皮带扣上。 楚巡被她撩拨得浑身发烫,心花怒放。 他承认,他就是个俗人,顶不住这种诱惑。 “小巡,你知道吗?”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这个实验室,只是开始。” 她说着,微微踮起脚,主动吻上了楚巡的嘴唇。 “嗯……”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良久,唇分。 苏栀梦的脸上泛着潮红,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小巡,你好甜。” 楚巡看着她这副御姐范十足的样子,感觉自己快要被她吃干抹净了。 “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我的男人了,听见没有?” 她抬起一条腿,那条穿着肉丝的大长腿,直接缠上了楚巡的腰。 高跟鞋的鞋跟,在他的小腿上不轻不重地刮着,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我问你话呢,听见没有?” 楚巡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谁顶得住啊! “听……听见了,梦儿……” 苏栀梦显然很受用。 “乖。” 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翘起一条腿,那双穿着肉丝的美腿在楚巡眼前晃了晃。 然后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将丝袜从腿上褪了下来。 从大腿根部,一点一点,向下卷动。 丝袜褪去,露出了她那光洁如玉,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 那双腿,笔直,修长,匀称,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简直就是老天爷最得意的艺术品。 楚巡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这腿,能玩一年,不,玩一辈子都不会腻! 苏栀梦将脱下来的丝袜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伸出那双完美的玉足,脚趾在空中俏皮地蜷缩了一下。 “小巡,过来。” 她朝他翘了翘脚趾。 楚巡走了过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苏栀梦仰着头看他,眼神迷离。 “我们,把昨天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吧。” 没等楚巡拒绝,她已经一把拉住他,拽向自己。 楚巡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 紧接着,一个火热的吻再次封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狂野。 苏栀梦的占有欲在此刻展露无遗。 她要他,就要得到他的一切,从身体到灵魂,彻彻底底地占有。 楚巡被她吻得晕头转向。 他试图反客为主,一把将她压在沙发上。 “不行!” 苏栀梦赶紧把楚巡推开,然后自己压了上去。 “等……等等……” 就在苏栀梦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楚巡忽然道:“先……先去洗个澡吧。” “不用。” “梦儿,你不是……不是有洁癖吗?” 楚巡记得很清楚,三姐有很严重的洁癖,而且厌恶男性,甚至是雄性。 养小猫小狗,都只养母的。 除了楚巡和她父亲苏河之外,任何男人靠近她三尺之内,她都会觉得恶心。 听到这话,苏栀梦笑了。 “傻瓜。” “我的洁癖,我的厌男,都是对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 “你在我这里,是唯一的例外。” “你是我最干净的宝贝,你全身上下对我来说都是宝藏,我怎么会嫌弃呢??” 说完,她主动弯腰,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 第133章 多动症患者 两个小时后! 苏栀梦蜷缩在楚巡的怀里,脸上潮红。 “你好厉害,我果然还是低估你了。” 楚巡太难对付了,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楚巡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喜欢吗?” “喜欢,就是我现在快要死掉了。” “不过,还不够。” “嗯?” “一次怎么够?以后,每天都要。”她霸道地宣布。 “你这是想把我榨干啊,三……”楚巡哭笑不得。 “叫我什么?” 苏栀梦眼睛一眯,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梦儿,梦儿。” 楚巡赶紧改口。 苏栀梦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你放心,我会把你养得好好的,什么海参鲍鱼,什么冬虫夏草,全都给你安排上,保证让你每天都龙精虎猛。” 楚巡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抓住她作乱的手,“好了好了,再来我真要交代在这了。” 苏栀梦咯咯地笑了起来。 楚巡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佳人。 苏栀梦果然有洁癖。 她的全身都干净很干净。 这一点,倒是跟六姐苏听晚和七姐苏芷柔很像。 “你的嘴唇是我的,只有我能亲。” “你的怀抱是我的,只有我能抱。”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她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记住了吗?” 这病娇又霸道的占有欲,让楚巡头皮发麻,但心里却又该死地觉得很爽。 楚巡抬手看了看表,都快下午一点了。 这一番折腾,时间过得是真快。 他倒是还好,神清气爽,就是肚子有点饿。 但怀里的三姐,现在浑身瘫软,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我快饿死了……” 苏栀梦有气无力地哼唧着,声音跟小奶猫一样。 “起来,我带你去吃饭。” 楚巡拍了拍她的翘臀,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起不来,散架了。” 苏栀梦把脸埋在他胸口,耍赖。 楚巡无奈,只能先坐起来,然后像拎一只树懒一样,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扶着我,腿软。” 苏栀梦两条光洁的大长腿刚一沾地,就打了个哆嗦,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倒。 楚巡只好拦腰扶住她,几乎是半抱着她往浴室走。 就这几步路,苏栀梦走得摇摇晃晃,活脱脱像是刚800米体测完,身体被彻底掏空了。 “都怪你。” 她还不忘抱怨。 “是是是,都怪我。” 楚巡笑着应和,心想这到底怪谁啊,也不知道是谁刚才非要嘴硬,不肯换个省力的方法。 他把她抱进浴缸里。 楚巡拿起沐浴露,帮她冲水。 洗完澡,楚巡又拿了条大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回到卧室。 苏栀梦全程就跟个洋娃娃似的,任由他摆布,连抬胳膊都嫌费劲。 “好饿啊,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 穿好衣服,苏栀梦瘫在沙发上。 “走,带你去外面吃大餐去。”楚巡捏了捏她的脸。 “走不动。你背我出去。” 楚巡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苏栀梦爬上他的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也盘上了他的腰。 刚才那双肉色的丝袜,早就被撕烂了。 现在她光着腿,肌肤直接贴着楚巡的腰侧。 “想吃什么?” 楚巡背着她,稳稳地往外走。 “嗯……” 苏栀梦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边, “想吃惠灵顿牛排,要五分熟的,还想吃黑松露意面,还有法式焗蜗牛,再来一份鹅肝……” “行,今天让你吃个够。” 他背着她走出休息室,外面的研究员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那个平时高冷得像冰山一样的区长苏栀梦,此刻竟然被一个男人背在背上? 这世界是疯了吗? 到了地下车库,助理张雪菲已经等着了。 楚巡拉开车后座的门,把苏栀梦放了上去。 “去附近那家法餐。” 楚巡对张雪菲说道。 “好的,楚先生。” 车上,苏栀梦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靠在楚巡的肩膀上哼哼唧唧。 “好累啊,感觉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张雪菲关心道:“区长,您这是刚刚去运动了?” 苏栀梦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是啊,做了两个小时的剧烈运动,比开一整天的会还累。” 张雪菲听得一脸懵逼,心想什么运动能把区长累成这样?铁人三项吗? 楚巡自己,别说累了,他现在感觉自己还能再打两头牛。 照理来说,两个小时运动,就算他身体素质再好,也该有点肌肉酸痛的感觉。 但他现在屁事没有,完全没被影响。 楚巡仔细想了想。 之前,跟别人,一个小时下来,他也会感到疲惫。 这种工作,男人的工作效率本来就比女人高。 男人半小时搬的砖,女人也许要两小时才能搬好。 和老六苏芷柔,就是非常健康的模式。 双方像真正的夫妻一样,互相扶持,互相帮助着。 又比如老四苏幼烟,这人吧,像个小懒猪。 打王者全靠楚巡带着,她纯躺赢。 跟老三完全是反过来的。 苏栀梦这家伙,简直就像是有多动症,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而且她非要当征服者。 好几次楚巡看她累得香汗淋漓,娇喘吁吁,想着体贴她一下,让她歇歇,自己可以帮忙。 可这个女人,根本不领情,咬着牙嘴硬。 这就导致了效率极其低下,硬生生被她折腾了两个小时。 结果就是,她自己快要散架了,而楚巡反而没怎么消耗体力。 想到这里,楚巡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第134章 大方的奖励 车子很快就到了餐厅门口。 楚巡扶着已经腿软到站不直的苏栀梦下了车,在一众服务生惊异的目光中,走进了餐厅。 两人在预留的靠窗位置坐下,点了刚才说好的菜。 等菜的功夫,苏栀梦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动作都还有些发颤。 楚巡看着她狼狈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道:“梦儿,下次可以让我给你分担一下的,你看看你现在成啥样了,路都不会走了。” 苏栀梦俏脸一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想得美!” 她嘴硬地回了一句, 她顿了顿,又小声地嘟囔道:“再说了,还不是因为你太厉害了……”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法餐被端了上来。 惠灵顿牛排外皮金黄酥脆,切开后,内里的牛肉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肉汁丰腴。 楚巡拿起刀叉,主动帮苏栀梦把牛排切成小块,码放得整整齐齐。 “张嘴。” 他叉起一小块,递到她嘴边。 苏栀梦很享受这种投喂,张开红唇,将牛肉吃了进去,一边咀嚼一边满意地点头。 吃饱喝足,能量槽总算是满了。 苏栀梦也终于恢复了气场。 两人回到实验室的休息室,往沙发上一坐,都有种吃撑了的慵懒感。 “二姐那边,离婚的事还顺利吗?” “不太顺利,那个楚风死活不肯签。”楚巡摇了摇头, “不过问题不大,他再怎么拖,只要分居满一年,我二姐照样可以起诉强制离婚。”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失落。 “今天早上我接到电话,杭城那边堆了一堆事等我处理,我待会儿就得回去了。” “本来还以为能在这边陪你一周的。” 楚巡安慰道:“没事,以后我经常去看你,你也可以经常来看我啊。” “这倒也是,你这个生物医药项目,可是我们重点投资主导的,作为区长,我以后有的是借口来时常视察一下你的工作进度。” “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哦,小巡。” “我知道。” “这个项目不仅关乎我的未来,更关乎你的政绩。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一定会帮你把它做成最亮眼的成绩,让你踩着它,稳稳地当上杭城市长,甚至是未来的江南省总督。你那两个不长眼的堂姐和堂哥,早晚都会被你远远甩在身后。” 苏栀梦怔怔地看着他,楚巡这番话,好霸气。 “我的小老公真乖。” 她很满意,小巡不仅是她的男人,更是她最锋利的剑。 苏栀梦忽然把她那双光洁修长的大腿放到了楚巡的腿上。 “腿好酸,运动太久了,都肿了,都是你害的!”她娇嗔地抱怨着, “给我捏捏。” “好的老婆。” 楚巡笑着,认真地按摩起来,力道不轻不重。 苏栀梦舒服地哼唧着,闭上了眼睛。 “嗯……对……就是那里,再用点力……” 过了一会儿。 苏栀梦舒服的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了旁边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床单上,那一抹刺眼的颜色,像是一朵绽放在雪地里的梅花。 她走到床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剪刀。 楚巡看得一愣。 只见苏栀梦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将床单上带着那抹梅花剪了下来,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布料。 然后,她拿着那块布料,走回到楚巡面前,递给了他。 “这个,送给你,当做纪念了。” 楚巡看着手里的梅花。 “谢谢梦儿,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苏栀梦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她给他最珍贵的礼物,他必须好好收藏。 要分别了,气氛变得有些伤感起来。 刚才那个霸道强势的女王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缱绻的小女人。 苏栀梦坐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眼神里满是柔情和不舍。 “回去以后,要好好吃饭,不许叫外卖,我给你请的阿姨会每天给你做好。” “工作别太拼命了,要注意休息,身体才是本钱,你要是累垮了,我找谁去?” “还有,不许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听见没有?”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像个即将远行,放心不下家里丈夫的小妻子。 楚巡安静地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知道了,都听你的。” 时间差不多了,楚巡送她下楼。 张雪菲已经开着车在门口等着了。 楚巡帮她拉开车门,苏栀梦却没有立刻上车。 她转过身,踮起脚,凑到楚巡耳边,小声地说道: “臭老公,你刚刚在餐厅里的提议,我认真考虑过了。” “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足够想我的话,下次见面,我……我决定给你一个奖励。” 楚巡一听,乐了。 “什么奖励?” “以后……偶尔可以让你……在上面。” 楚巡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看着苏栀梦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还有那双躲闪的眼睛。 嗡的一声,瞬间就明白了。 他懂了! 对于三姐这种控制欲爆棚,恨不得把他绑起来的疯批性格来说。 这何止是奖励? 这简直就是历史性的让步! 这女人,还真是……有点可爱。 楚巡嘴角一歪:“梦儿,为什么要下次呢?刚刚不是按摩过了吗?你应该已经恢复了吧?就不能现在吗??” 苏语柠没想到楚巡会那么主动,没想到自己成了被动的一方。 “你做梦,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说完,她得意地笑了笑,不等楚巡反应,便转身钻进了车里。 车窗降下,她朝他给了一个飞吻。 目送着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楚巡看着远去的车屁股,心里琢磨着。 看来老三这人,也没有那么恶劣嘛,不是那种重度病娇。 允许他在上,虽然听起来像是女王的恩赐。 但楚巡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更大的概率是,她自己也清楚自己就是个小菜鸡,知道自己会被累趴下。 不过无所谓,能有主动权就是好的。 要不然,全程被压制,体验感是真的一般。 心里虽然在吐槽,但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楚巡还是感觉有点空落落的。 还真挺舍不得。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被剪下来的布料,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起来。 期待下一次见面吧。 与此同时,御江苑的别墅里。 家里空荡荡的,只有苏语柠一个人在。 其他姐妹们都上学去了。 苏语柠坐在自己房间的梳妆台前,一遍又一遍地补着妆。 镜子里的女人,明眸皓齿,肌肤赛雪。 一身火红色的紧身裙勾勒出饱满的胸脯线,美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但她自己,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美。 她心里充满了自卑和焦虑。 女为悦己者容。 可她那个“悦己者”,从早上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他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也是,说破了天,我也比他大了整整八岁,还是一个没离婚的人妻…… 这不就是老牛吃嫩草,白菜被猪拱了吗? 他才十八岁,正是喜欢年轻漂亮小姑娘的年纪。 我一个26岁的老阿姨,怎么敢奢求他的喜欢? 苏语柠越想心里越慌,手里的口红都拿不稳了。 她好怕,好怕楚巡从此讨厌她,躲着她,再也不理她了。 那种被喜欢的人厌恶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让她心如刀绞。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 因为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遇到这种事,她只能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在网上搜索答案。 【表白被拒绝了怎么办?】 【如何挽回喜欢的人?】 【男女年纪差距过大,真的没有可能吗?】 第135章 不能冷暴力 楚巡回了实验室。 他召集了那二十几个研究员,在会议室里简单地开了个会。 “各位好,我叫楚巡,以后这个项目就由我来主导了。” 研究员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带着好奇。 他们都是苏栀梦和苏栖迟花大价钱,从各大顶级机构挖来的行业精英。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问道:“楚同学,不知道我们的主要研究方向是什么?” “抗癌药。”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抗癌药,这可是医药领域金字塔尖的项目,难度极大,投入也极大。 “是哪种类型的靶向药呢?我们这些人,在多项领域都略有涉猎。” 楚巡笑了笑,环视了一圈众人。 “都不是。” “我要研发的,是一款全能的,能够彻底治愈所有癌症的抗癌药。” 轰! 会议室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楚巡。 “开什么玩笑!治愈所有癌症?” “这根本就不可能,癌细胞的种类和变异方式千差万别,怎么可能有一种药能通杀?” “抗癌药是现代医学领域最高的一座山,我们穷尽一生,也只是在山脚下摸索,想一步登天,真的不太现实。” 质疑声此起彼伏。 楚巡安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没错,我就是要攀登这一座最高的山。” 这并不是他狂妄自大。 楚巡在高一的时候,就已经自学完了高中三年的所有课程。 之后的时间里,他疯狂地吸收着各个科学领域的知识。 生物医学、计算机、天体物理、航空航天……他都有涉猎。 所有领域里,最赚钱,同时也是最伟大的事业,毫无疑问是医学。 而在生物医学领域,他早就有了一些突破性的想法和初步的实验成果。 “我知道你们现在不信。” “我待会儿会给你们的邮箱里发一些文件资料,那是我的一些初步构想和理论基础。你们的工作,就是按照我的想法,去设计实验,验证它。” 一群研究员面面相觑,内心充满质疑。 这算什么? 但他们拿着苏氏集团开出的高工资,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行吧,反正就是做实验呗,就当是陪太子读书了。 不少心想,楚巡就是被包养的小奶狗,搞这么个实验室,无非就是找个借口逃课,玩玩而已。 会议很快就散了。 楚巡则回到了自己的专属实验室,就在那间休息室的旁边。 不过,在正式开始研发抗癌药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紧急的事情要做。 他要先调配一个团队,专门研发另一款药物。 一款能调教出“荒古肾体”的药物。 这事儿吧,说起来有点难以启齿,但又迫在眉睫。 一来,他自己确实需要。 虽然他现在年轻力壮,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可家里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姐妹,他这腰子,早晚得报废。 这是他目前觉得,唯一能报答苏家姐妹们的方式了。 那就是狠狠地让她们享受,让她们开心。 有一说一,看着她们满足的样子,他自己心里也挺有成就感的。 二来嘛,要是这款药研发成功了,光靠这个,就能让他轻松成为全球首富。 这可是关乎全球男性同胞尊严的根本问题啊! 男人过了二十五岁,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 男人过了三十岁,就都默默地爱上了钓鱼、盘核桃、摆弄花草。 为啥? 不就是因为身体不行了,精力跟不上嘛! 要是有了他这款“荒古肾体”神药,能恰多少烂钱?简直不敢想! 整个下午,楚巡都泡在自己的专属实验室里。 将脑子里那些超前的理论和构想,一步步转化成具体的实验方案和数据模型。 直到他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方案设计,伸了个懒腰,才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看时间,卧槽,都傍晚五点了。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楚巡这停下。 他靠在椅子上,脑子稍微放空,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又浮现出来。 特别是二姐苏语柠在车里那番突如其来的告白。 实在是太离谱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平时看起来温柔娴熟,甚至因为失败婚姻有些自卑的二姐,居然会这么直白地向他表露心意。 什么“想和你一起看璀璨风景”,什么“想为自己活一次”。 那眼神,那语气,真挚得让他根本无法怀疑。 现在家里八个姐姐,明牌的已经6个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说起来,苏语柠是唯一一个那么正式表白的。 其他的,都只是二话不说直接把他吃掉,如狼似虎。 躲? 躲是肯定躲不掉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都住一个屋檐下. 他要是刻意躲着二姐,那不成冷暴力了? 再说了,躲着算什么事儿。 楚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能逃避,回家! 他开着自己的大G,驶向御江苑。 此时的别墅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几个下课的姐妹们都回来了。 厨房里,苏语柠正和保姆一起忙活着准备晚饭。 客厅的沙发上,六姐、七姐和八姐挤在一起。 苏芷柔趁着苏语柠转身拿东西的功夫,一个闪身就溜进了厨房,从刚出锅的盘子里偷了一块金黄的炸鸡翅,塞进嘴里,然后又飞速溜了出来。 “唔……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对两个姐妹炫耀。 苏沁雪看得直咽口水,也想去,但又不敢。 苏听晚则是一脸高冷地看着手机,仿佛对偷吃这种幼稚的行为不屑一顾。 但下一秒,她悄悄伸出手,在苏芷柔背后比划了一个“分我一半”的手势。 厨房里,苏语柠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做饭上。 她一边机械地切着菜,一边不停地看时间,心里七上八下的。 小巡怎么还不回来? 第136章 自卑的二姐 从三妹走后,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他不会真的被我吓到了,讨厌我,不想见到我了吧? 他会不会觉得,我一个比他大了整整八岁,还没离婚的“老女人”,是想占他便宜? 小巡是个假少爷,应该是孤儿,男孩子都很要自尊,心思敏感。 他会不会觉得,我这个老阿姨,想要恐吓他?逼着他卖身? 他会不会在脑子里将自己脑补成一个想占他便宜的变态? 然后……离家出走? 苏语柠真的好怕。 试想,如果是她是个假千金,有个从小一起生活、没血缘关系、结过婚、大自己八岁的干哥哥,对自己表白…… 那她也会觉得,这个干哥哥很讨厌。 苏语柠现在有些后悔了,真不该那么急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语柠吓得手一抖,菜刀差点切到手指。 “二小姐,小心!”旁边的张妈惊呼一声, “哎呀,这边的汤都快烧干了,我怎么忘了关火。” 苏语柠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锅里快要见底的汤,脸上一阵发白。 “张妈,这里交给你们了。” 她心烦意乱地解下围裙,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走到餐厅,看着围坐在餐桌旁等着开饭的妹妹们,对苏沁雪说:“八妹,你给小巡发个消息,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就说马上可以吃饭了。” “好嘞,二姐!” 苏语柠不敢自己联系楚巡。 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拉黑了。 点到朋友圈,确认还能看到,才放下一点心。 苏沁雪立刻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正在开车的楚巡,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八姐发来的微信。 他单手操作,回了三个字:马上到。 苏沁雪立刻宣布:“小巡说马上到!” 苏语柠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软了一下。 还好,还好没有离家出走。 没过多久,丰盛的晚饭就被陆续端上了桌。 酱肘子、红烧排骨、烤鸡翅、清炒西兰花、麻婆豆腐、蒜蓉粉丝娃娃菜,和一锅松茸鸡汤。 整整七个菜,荤素搭配,把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姐姐们看着这满桌的美味佳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却没有一个人再敢偷吃,都乖乖地坐在位置上,等着楚巡回来。 苏芷柔打量着苏语柠今天这一身火辣的装扮,忍不住开口调侃:“二姐,你怎么还穿着我的衣服啊?这是彻底喜欢上性感御姐风格了?” 苏语柠俏脸微红:“我只不过是懒得换,怎么,你不愿意把衣服借给二姐穿吗,小七?” “当然没有!你穿最好看了!真的,这反差感,绝了!比我穿好看!” “这还差不多。” 苏语柠轻哼一声。 心里在想,这可是小巡给我选的衣服。 他说不定就是喜欢这种风格呢,我当然要穿给他看。 她虽然外表温婉,但内心依旧是一个26岁的正常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对自己喜欢的人,有着最原始的渴望。 换句话说,是希望能色诱到他。 大概等了五分钟,门口终于传来了开门声。 楚巡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餐厅里,姐姐们都正襟危坐,满桌的饭菜却一口没动。 “抱歉,回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他一边换鞋一边说, “以后你们饿了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那怎么行!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地吃饭!” “就是就是,等你一会儿怕什么!” 几个姐姐热情地回应着。 唯有苏语柠,坐在那里,局促不安,脸颊红扑扑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桌布。 楚巡放下背包,环视了一圈,餐桌上只剩下一个空位。 不偏不倚,正好在八姐苏沁雪和二姐苏语柠的中间。 他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间,旁边的苏语柠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假装在研究自己面前的碗。 “好啦好啦,人都到齐了!开饭咯!” 苏芷柔一声欢呼,打破了这有些微妙的气氛,率先拿起了筷子。 一开饭,刚才还安静的餐桌立刻热闹起来。 六、七、八三个姐妹,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筷子使得虎虎生风。 酱肘子、红烧排骨、烤鸡翅,这些硬菜几乎是她们三个的主战场。 “八妹,把那个排骨递过来一下!” 苏听晚虽然吃相斯文,但下筷子的速度一点不慢。 苏沁雪则抱着一碗米饭,小嘴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给旁边的楚巡夹了一筷子清炒西兰花, “多吃点蔬菜。” “谢谢。”楚巡笑着应道。 饭桌上,只有他和苏语柠这一小块区域,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两人并肩坐着,距离很近,不可避免地,胳膊肘时不时就会碰到一起。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是一次电流过载。 楚巡还好,苏语柠就不行了。 每次碰到,她整个人猛地一缩,然后飞快地瞥一眼楚巡。 见他也在看自己,又赶紧低下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再一次碰到,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微微点头致意。 这场景,滑稽又尴尬。 像是两个第一次相亲,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男女。 然而,那三个沉浸在美食世界里的小吃货,根本没发现这边的不对劲。 苏语柠今天一反常态,一筷子菜都没给楚巡夹。 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让这本就尴尬的气氛雪上加霜。 一顿饭,就在这种一半热闹一半尴尬的诡异氛围中结束了。 吃完饭,一家人挪到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苏芷柔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提议道:“吃得太撑了,我跟六姐出去散步消消食,你们有谁要去吗?” “我去我去!”苏沁雪举手响应。 三个姐妹叽叽喳喳地换鞋出门了。 楚巡靠在沙发上,摆了摆手,“我今天有点累,就不去了。” 苏语柠也立刻跟着说:“我……我也不去了。” 于是,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第137章 告诉楚巡他要当爹了 刚才在饭桌上,因为有其他姐妹在,尴尬还被冲淡了不少。 现在,只剩下两个人,那股尴尬的浓度,瞬间就爆表了。 苏语柠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感觉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完了完了,太尴尬了。 真的不行,这样下去,别说做情侣了,连姐弟都没得做了。 她现在后悔死了。 真就是应了那句话,一次外向,换来的是终身的内向。 她当时是哪儿来的勇气说出那番话的? 不行,必须得说点什么。 她懦了。 她决定退缩,先把关系拉回到安全距离再说。 “那个……小巡……” “今天在车上,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你别当真啊。” 楚巡闻言,侧过头看向她。 开玩笑? 他当然知道二姐是在嘴硬。 她当时在车里那番真情流露,是根本装不出来的。 而且,要真是在开玩笑,她现在至于紧张得脸红成这样,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吗? 楚巡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 苏语柠想逃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楚巡的声音悠悠地从背后传来。 “这样啊吗,我还以为是真的呢,本来还打算回应你的。” “原来是玩笑呀,那算了。” “?!” 苏语柠的脚步猛地顿住。 回应? 他本来打算回应我? 什么意思? 小巡他……他同意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把她所有的退缩、懦弱全都炸碎。 她几乎是瞬间就转过身,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退缩,只剩下急切。 “刚刚当我没说,那个……我表白……其实不是开玩笑的!是认真的!” “现在,你可以回应我了,我听着,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愿意接受。” 楚巡看着她这副秒变脸的可爱样子,被逗笑了。 “二姐,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苏语柠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赶紧跑回来,重新坐到沙发上,这次坐得离他近了很多。 “所以,你的回应,是什么?” “我能承担一切结果,你说真心话就行。” 见他沉默,苏语柠决定主动退一步。 “白天在车上,我说我喜欢你,是认真的,是用心的,是我憋了很久很久,才敢说出口的真心话。” “我……我不要求你马上同意和我确认关系,我知道这不现实,毕竟,我连婚都没有离。” “在外面,尤其是在楚风和他父母面前,我还需要维持一个受害者的形象,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我只是……只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她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在未来,有没有可能……接受我?” “你会不会嫌弃我?嫌弃我结过婚,嫌弃我的年纪比你大那么多……” 说着说着,眼泪滑落。 楚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猛地一疼。 他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脱口而出。 “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她愣住,眼泪挂在脸上,呆呆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楚巡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发誓,永远不会嫌弃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语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喜极而泣。 她哭了,但这次,是开心的泪水。 她扑进楚巡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复下来,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楚巡。 得到了承诺,她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那……在我彻底离婚之前,我们之前说好的,要在楚风面前假扮情侣。” “那这个‘假扮’,在我们两个人私下里的时候,能不能……变得稍微真实一点点?” “你想要多真实?” 苏语柠的脸红低下头:“我的请求……可能、可能有点过分……” 过分? 楚巡心里琢磨着。 以二姐这纯情得跟白纸一样的性格,她能想出来的“过分”,能过分到哪里去? 想让他抱着她睡觉? 甚至,直接一步到位? 楚巡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想看看二姐到底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苏语柠此刻心里天人交战。 她觉得自己必须一步到位,趁热打铁。 刚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要是现在怂了,以后再想更进一步,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小巡已经答应了不会嫌弃她。 这是多大的进步!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把关系再往前推一步! 对,就这么干!苏语柠,你一定可以的! 她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闭着眼睛豁出去了。 “我们以后……能不能……牵手?” “……” 楚巡愣住了。 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就这? 牵手?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三姐苏栀梦第一次就直接嘴对嘴喂酒,还带他见闺蜜。 又想起四姐苏幼烟那第一次直接一步到位,绿了林天。 还想起苏听晚第一次在大G上动手脚,苏芷柔第一次直接狸猫换太子。 再对比眼前这个脸红得快要烧起来,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牵手”的二姐…… 这反差也太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二姐虽然结了婚,但实际上是个黄花大闺女。 在她那单纯的小脑袋里,绞尽脑汁能想到的,除了为了演戏的亲嘴之外,最涩涩的行为,估计也就是牵手了。 至于其他姐妹们干的那些虎狼之事,比如把他按在床上这样那样,苏语柠恐怕连想都不敢想。 楚巡的沉默,在苏语柠看来,却成了拒绝的信号。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气。 完蛋了,我的要求果然是太过分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流氓? 他才十八岁,我演戏亲嘴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牵人家的手! 这不就是老牛吃嫩草吗? 他肯定觉得我很恶心! 苏语柠越想越慌,赶紧找补,弱弱地补充道:“我……我的意思是……不……不是那种整个手掌握在一起的牵!” “就是……就是走路的时候,偶尔……用手指头……勾一下手指头……行吗?” 第138章 争夺楚巡使用权 说完,苏语柠紧张地看着楚巡。 楚巡看着她这副又可怜又好笑的样子,心都快化了。 这女人,真是逗死人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以,当然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苏语柠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楚巡,眼睛一眨不眨,好像没听清。 “真……真的吗?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 苏语柠像个小孩子一样,从沙发上猛地跳了起来。 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她都忘了自己还在楚巡面前。 等她反应过来,看到楚巡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脸又红透了。 她捂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那背影,仓皇得像是逃命。 看着她那穿着火红色紧身裙,跑起来一扭一扭的水蜜桃。 二姐这身材,是真的顶。 腰细,臀又圆又翘,两条腿又长又直。 真是个尤物。 可惜胆子太小了。 楚巡摇了摇头,觉得好笑。 这时,姐姐们散步回来了。 “累死我了,走了好大一圈。” 苏芷柔一边换鞋一边嚷嚷。 苏沁雪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肚子里的饭都消化完了,感觉又能再吃一顿了。” 苏听晚则没说话,她换好鞋,径直走到沙发旁,很自然地就想往楚巡身边坐。 “哎哎哎,六姐你干嘛!” 苏芷柔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抢先一步挤在了楚巡和沙发扶手的空隙里,紧紧挨着楚巡坐下, “这个位置是我的!” 苏听晚瞪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的另一边。 可八妹苏沁雪已经黏在了楚巡的另一边胳膊上。 沙发就这么大,没位置了。 苏听晚只好不爽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苏语柠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楚巡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一串葡萄,慢悠悠地剥着。 他剥下一个,放进嘴里。 他又剥了一个,刚吃一半,手一滑,葡萄果肉滚了下去,掉在他的裤子上。 楚巡还没来得及去捡。 旁边的苏沁雪已经伸出小手,把那颗葡萄从他裤子上捏了起来,然后……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唔,小巡的进口葡萄好甜!” 楚巡都看呆了。 卧槽! 苏沁雪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还冲他甜甜一笑。 另一边的苏芷柔看到这一幕,不甘示弱地撇了撇嘴。 小丫头片子,还挺会来事儿。 她也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但没有自己吃,而是咬了一半在嘴里。 然后,她转过头,把剩下那一半,连带着自己温润的红唇,一起凑到了楚巡的嘴边。 “小巡,张嘴,尝尝姐姐这个,这个更甜。” 楚巡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半颗葡萄,和那片诱人的红唇,感觉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你们这些女人,玩得也太花了! 楼上,躲在门后偷看的苏语柠,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捡他裤子上的东西吃,另一个更过分,直接就喂到嘴边了! 这动作也太亲密了! 苏语柠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能妻子。 心里又酸又气,又嫉妒又无奈。 她懦弱的性格,让她连走出这个房门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客厅里的宫斗还在继续。 楚巡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吃苏芷柔喂过来的那半颗葡萄。 他僵硬地摇了摇头,“我……我自己来就行。” “切,没劲。” 苏芷柔自己把那半颗葡萄吃了,然后又剥了一个完整的,直接塞进了楚巡的嘴里。 这次楚巡没法躲了。 “甜不甜?”苏芷柔得意地问。 “……甜。” 一旁的苏沁雪见状,也剥了一个葡萄要喂楚巡。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你们看电视。” 苏语柠觉得不能再忍了! 再忍下去,小巡都要被这群小妖精给生吞活剥了! 她一把拉开房门,蹬蹬蹬地冲了过来。 苏语柠到客厅,站在沙发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 没人理她。 苏芷柔和苏沁雪的眼睛都黏在电视上,仿佛没看见她这个人。 苏语柠的脸有点挂不住,又加重了力道。 “咳!咳咳!” 苏芷柔装傻:“二姐,你嗓子不舒服啊?要不要喝点水?” 苏沁雪也跟着点头,大眼睛里充满了“天真”:“对啊二姐,你是不是感冒了?” 苏语柠气得握紧了小拳拳。 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搁这儿跟她装傻呢! 她直接摊牌。 “你们两个,让开一个位置,我要坐小巡旁边。” 苏芷柔一听,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哎呀二姐,这怎么行呢!你看我们和小巡坐得正正好,你再挤过来,多不舒服啊。” 第139章 姐姐们打起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往楚巡身上又靠了靠,宣示主权。 苏沁雪把楚巡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像只护食的小动物,警惕地看着苏语柠。 “二姐,那边还有那么多空位呢,你看那个单人沙发多舒服呀。” 苏语柠看着她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样子,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我就要坐这里!” 苏语柠语气强硬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姐姐,哪有妹妹和姐姐顶嘴的道理。 “不行!” “不让!” 苏芷柔和苏沁雪异口同声地拒绝。 这下苏语柠彻底火了。 “好啊你们!翅膀都硬了是吧!连二姐的话都不听了!” 她说着,就伸手去拉苏芷柔。 “你起来!” “我偏不!” 苏芷柔笑着躲闪,身体一扭。 楚巡被夹在中间,看着三个姐姐为了他这么一个位置争来抢去,头都大了。 他刚想开口说“要不我站起来,你们坐吧”。 “你闭嘴!” 三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冲他说了一句。 楚巡:“……” 行,我闭嘴。 他现在算看明白了,这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了。 这是姐姐们内部的战争。 苏语柠见拉不动苏芷柔,伸手去推她。 “你起不起来!” “就不起!” 两人在沙发上推搡起来。 苏语柠穿着高跟鞋,本来就站不稳,被苏芷柔一推,一个踉跄,直接朝着楚巡身上倒了过去。 楚巡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这一扶,正好抱住了她那软得不可思议的腰。 而苏语柠的脸,也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怀里温香软玉,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 “哎呀二姐,你怎么占小巡便宜呢!” 苏芷柔在一旁煽风点火,笑得花枝乱颤。 楚巡的脑袋已经彻底宕机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推搡中的苏语柠和苏芷柔动作幅度大了一点。 苏语柠那件红色包臀裙,被这么一折腾,裙摆又往上跑了一大截,几乎到了大腿根。 而苏芷柔同样也是如此。 春光乍现,场面一度非常养眼。 “苏芷柔!你给我松手!”苏语柠又羞又气道。 “你先起来再说!” 苏芷柔也不让步。 两个姐姐就在楚巡的身上,展开了一场摔跤比赛。 楚巡被她们俩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只能闻着身边传来的各种香味,感受着身上不同部位传来的柔软触感。 苏语柠和苏芷柔的摔跤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两人在他身上滚来滚去,推来搡去。 楚巡的怀里,是二姐苏语柠温软的身躯,她那件火红色的紧身裙已经皱成了一团。 而他身上,是七姐苏芷柔灵活的身影,她像条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一边躲闪二姐的攻击,一边还不安分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楚巡发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腹肌的轮廓,正在被七姐的胸脯一寸寸地丈量。 “苏芷柔!你给我起来!” 苏语柠气喘吁吁。 “你先把我放开我就起来!” 苏芷柔笑嘻嘻地,手脚并用地缠着楚巡,就是不让苏语柠得逞。 苏语柠被气昏了头,也顾不上什么姿势了,干脆用上全身的力气,朝着苏芷柔压了过去。 “啊!” 苏芷柔大叫一声,被苏语柠这么一挤,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去,摔在了地毯上。 “二姐犯规!仗着自己熊和屁股比我大!不公平!” 苏语柠终于赢了,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安慰一句。 地上的苏芷柔起来拍了拍手,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哼,这个位置我不要了!” “那我坐小巡腿上好了!” 话音刚落,她屁股一扭,就那么直愣愣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楚巡只感觉大腿一沉,一个柔软的身体就压在了他的腿上。 卧槽?!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苏沁雪抱着楚巡胳膊的手都僵住了,小嘴微张。 苏听晚正准备吃苹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而刚刚获胜的苏语柠,更是彻底傻眼了。 她像个无能妻子,眼睁睁地看着苏芷柔嚣张地坐上了自己男人的大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芷柔!你……你不能这样!” 苏语柠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苏芷柔坐在楚巡腿上,晃了晃两条纤细的小腿,回头冲苏语柠做了个鬼脸。 “不能这样坐?” “那我换一个姿势。” 说着,她身体一扭,整个人转了个方向。 下一秒。 苏芷柔竟然反着身,两条长腿分开,就这么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她的双手顺势环住了楚巡的脖子,整个上半身都向他压了过来,胸脯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这个姿势…… 这不就是情侣之间做坏事的时候,用的经典姿势吗! “苏芷柔!!!” 苏语柠的尖叫声终于爆发了。 “你快从他身上下来!你这是在骚扰良家少男!” 苏沁雪也气得小脸通红,松开楚巡的胳膊,站起来就去拉苏芷柔。 “七姐你太过分了!快下来!” 两个姐姐一左一右,同时气急败坏地要把苏芷柔从楚巡身上拉下来。 苏芷柔却紧紧抱着楚巡不撒手。 “凭什么啊!你们怎么知道小巡不愿意呢?” 她一边抵抗,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驳。 然后低下头,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巡。 “小巡,姐姐坐你腿上,你愿意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巡身上。 楚巡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算了,摆烂了,毁灭吧! 今天就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愿意,你们所有人都愿意。” 轰! 苏芷柔先是一愣,随即挑衅地在楚巡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听到了吧!小巡偏爱我!允许我越界骚扰!你们就嫉妒去吧!” 她抱着楚巡的脖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苏语柠和苏沁雪彻底酸了。 特别是苏语柠。 凭什么啊!自己鼓起天大的勇气,才求来一个“勾手指”的权利,这个小妖精直接就一步到位,还得到了小巡的亲口允许! “你坐够了吧!我也要!” 苏沁雪不干了,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她好不容易把苏芷柔从楚巡身上拽了下来,然后,自己也跨坐了上去。 苏沁雪把脚上的小白鞋给脱了,然后把那双小巧玲珑的脚丫子勾在了楚巡的腿上。 楚巡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正看得有点出神,苏沁雪在调整坐姿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眼看就要从沙发边滑下去。 楚巡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正好握住了她的玉足。 温润、细腻、柔软。 楚巡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块上好的暖玉。 第140章 自己来我房间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苏芷柔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而苏语柠,她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也想坐,她做梦都想。 可是她不敢。 她知道,妹妹们虽然大胆,但是是纯洁的弟控,更多的是一种玩闹,无愧于心。 但她不一样。 她是真的实打实地,想把楚巡给睡了。 她做贼心虚。 苏沁雪坐了一会儿,感觉浑身不自在,就红着脸从楚巡腿上下来了。 她一下来,苏芷柔就立刻凑到了苏语柠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二姐,轮到你了,你怎么不坐啊?是不敢吗?” “我……我才没那么流氓!” 苏语柠涨红了脸,嘴硬地反驳。 “切,杂鱼二姐!” 苏芷柔冲她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转身就往楼下跑。 “你站住!你才杂鱼!” 苏语柠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 “你别跑!看我今天不打你屁股!” “来啊来啊!略略略!” 两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人,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 客厅里的追逐战最终以苏芷柔笑着求饶告终。 “二姐我错了还不行嘛!” 苏芷柔举手投降,笑得气喘吁吁。 苏语柠也累得不行,扶着膝盖。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疯!” “下次还敢!” 苏芷柔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一直看戏的苏听晚,嘻嘻哈哈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苏语柠又好气又好笑。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楚巡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脱掉被姐姐们弄得皱巴巴的上衣,准备去洗个澡睡觉。 而另一边,苏语柠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越想越气。 凭什么啊! 凭什么七妹八妹她们就能那么光明正大地占小巡的便宜。 又是坐大腿又是投怀送抱的,自己想争取个牵手的权利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刚刚在客厅,因为心虚,她根本不敢像她们那样放得开。 但在私下里,难道她还不敢吗? 她也要占小巡的便宜!必须占回来! 苏语柠从床上一跃而起,心里的不甘和占有欲彻底爆发。 她气冲冲地走到楚巡的房门口,想也没想,一把就推开了门。 “小巡我……”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房间里,楚巡刚脱掉上衣,正准备脱裤子,听到门响,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挡。 可已经晚了。 全都被苏语柠看了个一清二楚。 “啊!” 苏语柠发出一声尖叫,捂着脸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背靠着自己的房门,心脏狂跳。 但她的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该说不说,小巡的身材……也太好了吧! 简直帅得没边了! 苏语柠感觉自己浑身发软,口干舌燥。 她躺回床上,脑子里全是楚巡那副充满男性魅力的身体。 她下意识地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10分钟后。 她总觉得不得劲。 以前自己动手的时候,还能看看电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小巡都已经答应不会嫌弃她了,在她心里,他已经是自己的准男友了。 再去看别的男人,那不就是精神出轨吗? 苏语柠的道德感不允许她这么做。 可光靠幻想,手机里连一张楚巡露肉的照片都没有,实在是太难下手了!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的不平衡再次涌了上来。 刚刚客厅里发生的一切,彻底刺激到了她。 凭什么妹妹们能亲眼看,亲手摸,她就只能靠幻想? 不行! 苏语柠决定要大胆一点! 这也是一种暗示,如果小巡真的关心她,肯定不舍得看她这么可怜巴巴的。 她,给楚巡发了条微信。 【小巡,能不能给我发一些你比较帅的照片?】 楚巡随手自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照片里,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有点湿,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确实很帅。 但苏语柠要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种!要露出身材的!比如腹肌胸肌!总之是要展现男性魅力的那种!】 看到这条回复,楚巡差点笑出声。 二姐这是……终于不装了? 他明知故问地回道:【你要这种照片干什么?】 【你别管!发来就是了!……或者,你自己到我房间来!姐姐求求你了!】 楚巡心里一荡。 他坏笑着敲下几个字:【我手机里没这种照片,要不,你自己来拍吧】 苏语柠几乎是秒回。 【好!】 第141章 我们悄悄的干坏事 苏语柠简直要爽死了,澡都顾不上洗。 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最显身材的吊带裙穿上,然后蹑手蹑脚地溜到了楚巡的房间。 一进去,她就反手把门给锁上了。 楚巡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这副做贼一样的架势,忍不住笑道:“二姐,你还真来啊?” “要不然呢,你以为我只会口嗨吗?”苏语柠拿着手机,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你要怎么拍?拍了拿来干啥?”楚巡继续明知故问。 “拿来欣赏呀!还能干什么?”苏语柠瞪了他一眼,娇嗔道。 “真的仅仅是欣赏吗?”楚巡的眼神玩味。 苏语柠被他看得浑身发麻,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这个坏蛋!非要她说得那么明白吗! 要不然呢!非要我说拿你的照片去挖矿你才满意吗! 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楚巡被她这副又羞又恼的可爱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行,拍吧,满足你。” 他很配合地站了起来,当着苏语柠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睡衣的扣子,露出了那副让她魂牵梦绕的身体。 结实的胸肌,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流畅的人鱼线…… 苏语柠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天啊!她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啊! 电影里那些男主角,一个个歪瓜裂枣,连让她带入的欲望都没有,只能强行把脸脑补成楚巡的样子。 但现在,正主就在面前! 这吃的也太好了吧! 嘻嘻,那几个妹妹,有我吃得好吗? 苏语柠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小小的得意。 她举起手机,开始专心致志地当起了摄影师。 “你……你侧过身一点……” “手举起来……对,就是这样……” “转过来,让我拍拍背面……” 楚巡非常配合,任由她摆布,摆出各种充满张力的姿势。 苏语柠拍得脸红心跳,她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已经等同于明牌了,是一种最直接的暗示。 拍了好一会儿,苏语柠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她看着手机里那些让人血脉贲张的照片。 “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她心里想着,小巡这时候不是应该冲上来,一把抱住她说“我舍不得你自己动手”吗? 然而,楚巡只是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温柔地笑了笑。 “拍完了?那早点休息,晚安。” 苏语柠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但她很快又安慰自己,今天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她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开始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然后,把床头柜的东西重新拿出来。 ………… 而楚巡这边,刚关上灯准备睡觉,房门又被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八姐苏沁雪。 她见楚巡没睡,便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小巡……” 她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然后直接爬上了楚巡的床,钻进了他的被窝。 “今晚我跟你一起睡。” 香香软软的身体贴了上来,楚巡感觉自己刚降下去的火,又有抬头的趋势。 “不怕被发现吗?” “不怕。”苏沁雪在他怀里蹭了蹭, “我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两人抱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楚巡能感觉到怀里的小丫头身体越来越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就在他以为今晚只是单纯的抱抱睡觉时。 苏沁雪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 “小巡,我觉得……我们可以了……” 她说完,小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方块包装的东西,塞到了楚巡的手里。 “我都准备好了。” 楚巡捏着小气球,彻底惊了。 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和爱意的眼睛,楚巡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楚巡搂着怀里娇软的身躯,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但是……你要轻轻的,不能太暴力。” 楚巡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知道了,会很温柔的。” “还有…… “以后……你叫我雪儿好不好?” “雪儿。” 楚巡轻轻喊出这个名字。 “嗯!” 苏沁雪又想起了什么,手指扯着楚巡的衣角,开始叮嘱起来: “还有啊……我们得悄悄的,不能让二姐她们知道,她们会笑话我的。” “好,我们悄悄的。” ………… 第142章 你非常温柔 一个小时后。 苏沁雪软绵绵地瘫在床上。 她的小脸潮红,眼睛湿漉漉的,半睁半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彻底疼爱过的气息。 楚巡侧躺在她身边,用手指轻轻卷着她的一缕长发,声音低沉又温柔地问:“雪儿,我……够温柔吗?” 怀里这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看着诱人,实际上娇嫩得不行。 稍微用点力,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样,看得人心都碎了,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欺负小动物的混蛋。 所以这一个小时里,楚巡全程都像是拆弹专家在工作。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准控制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块小蛋糕给弄坏了。 他要让她尝到的,是蜜糖的甜,而不是被揉碎的疼。 苏沁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软糯的“嗯”。 然后把脸往楚巡的怀里埋得更深了点,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奶猫。 “起来,我抱你去洗个澡。” 她感觉自己像是飘在云端,轻飘飘的,充满了不真实感。 但男人坚实的臂膀,又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好幸福。 她把头靠在楚巡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浴室里水声哗啦,楚巡轻柔地帮她清洗着。 洗完澡,楚巡又抱着她回到房间,两人协力换掉了那张已经不能再用的床单。 重新躺回干净清爽的床上,苏沁雪的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她不肯好好躺着,非要整个人都趴在楚巡的身上,小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楚巡由着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可怀里的小丫头还是不老实,她晕乎乎地抬起头,恋恋不舍地在他的下巴、嘴唇、鼻尖上亲来亲去。 “还不够?” 楚巡被她弄得有些痒,抓住她不安分的小脑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一吻结束,苏沁雪的眼睛更亮了,她趴在楚巡身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叫了一声:“小巡。” “嗯?” “你真好。又厉害,又温柔。” 她说到这里,小脸又红了红:“你……你是真的把我当成你爱的人,不是一个……一个工具。” 楚巡被逗笑,在她挺翘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沁雪在他胸口咬了一口,当然没用力, “就是,明明你力气非常大,但为了怜惜我,非常温柔,没有像单车运动员那样……” 苏沁雪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渐渐睡了过去。 楚巡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 第二天一早,闹钟在六点响起。 楚巡睁开眼,感觉胸口有点沉,还有点湿。 他一低头,就看到苏沁雪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小脑袋枕着他的胸肌,嘴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口水。 楚巡仔细打量着她的睡颜,微微嘟着的小嘴,看起来又乖又软,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谁能想到,就是这只小猫,昨天晚上能那么大胆。 闹钟还在执着响着,苏沁雪不耐烦地动了动,小鼻子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该起床了,雪儿。”楚巡轻声叫她。 “唔……不要……” 苏沁雪撒着娇,起床气上来了,把脸埋得更深,一副打死我也不起的架势。 “再不起来,就要被二姐她们发现了。”楚巡又推了推她。 苏沁雪还是不动弹,整个人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 楚巡无奈,看着怀里耍赖的小懒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搂着她的腰,手不动声色地动了动。 只半分钟不到。 原本还睡得死沉的苏沁雪,身体渐渐被唤醒,清醒了。 她又羞又气地瞪着楚巡, “你……你耍流氓!坏小巡,一大早就欺负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没什么力气的小拳头捶着他的胸口。 “起床了,我的小懒猪。”楚巡笑着抓住她的手。 苏沁雪的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哼唧了一声,整个人又趴了回去:“你抱我起来嘛……” “好。” 楚巡刚把她推到床上,苏沁雪舔了舔嘴唇,小声说:“我……我还想晨练……” 楚巡一听,头都大了。 “别了吧,时间不够,主要是我太久了,你倒是很快,10分钟就绰绰有余。” 苏沁雪在他怀里扭来扭去:“那就帮我就行了嘛!谁叫你大早上要挑衅我的!我可不管,你全责!” “那不是为了让你起床吗?” “我不管我不管!就是你的错!” “行行行,我全责,先带你回房间。” 楚巡拉开一条门缝,左右看了看,确定走廊里没人,把裹成一团的苏沁雪抱了起来,冲进了她的房间。 一回到自己的地盘,苏沁雪就彻底放开了。 她一上床,就缠着楚巡。 楚巡依了她。 十分钟后。 苏沁雪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脸上带着餍足的红晕,她懒洋洋地在楚巡脸上亲了一口,夸赞道:“小巡你真好。”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打了个哈欠:“待会儿七点半记得叫我啊,我要上早八。” “行。” 楚巡帮她盖好被子,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他漱了口,冲了个澡,洗了个头,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七点多,楚巡吃早餐,保姆张妈已经准备好了小米粥和包子。 他刚坐下没多久,苏语柠来了。 她看起来气色很好。 两人一起吃着早餐。 苏语柠喝了口粥,对楚巡说:“那个……小巡,谢谢你,昨天你的照片……我很受用。” 楚巡差点被包子噎住,他强装镇定地咳嗽了一声,也低声回道:“有用就好。” 吃完早餐,苏语柠叫妹妹起床。 她来到苏沁雪的房间,看着床上睡得像小猪一样,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妹妹。 “小懒猪,起床啦!” 她走过去,在苏沁雪那被薄被盖着的浑圆水蜜桃上,拍了一下。 “唔……” 苏沁雪哼唧着翻了个身。 第143章 大明星五姐 苏语柠一边催她,一边拿起房间角落的拖把,准备顺手打扫一下。 “你也是,都多大的人了,喝水也不知道小心点,弄得地上都是。” 苏语柠一边念叨着,一边拖干净。 床上的苏沁雪听到这话,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打着哈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二姐你真啰嗦。” 反正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心虚什么。 苏沁雪慢悠悠地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像只高傲的小孔雀一样走了出去。 楚巡已经在等她了,手里还提着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 “快点,要迟到了。” “来啦来啦。” 楚巡开车送她到学校门口,看着她跑进校园的背影,这才掉头,驶向自己的实验室。 一回到实验室,楚巡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脱掉外套,换上白大褂。 他将昨天研究员们发来的初步实验报告一一过目。 然后开始着手设计实验方案。 不管是荒古肾体,还是那个能治愈所有癌症的终极目标,都需要他全身心地投入。 ………… 一周后,实验室。 在耗费了海量的精力,进行了上百次模拟推演和堪比绣花的精密操作后。 傍晚时分,一管呈现出淡金色、仿佛有生命般流转着微光的液体,在楚巡手中诞生。 “荒古肾体”1号原型药剂! 成了! 虽然只是初级的版本,副作用完全未知,稳定性和效果也需要大量的动物实验来验证。 但这无疑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楚巡内心激动。 他将原型药剂封存好,又安排好了后续的动物实验流程,将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 等他忙完这一切,才拖着一副被榨干了的疲惫身体,开着大G回到御江苑。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楚巡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就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姐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让他眼睛都快挪不开的女人。 是五姐,苏洛一。 她今天穿了一身紧身礼服。 那料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贴在身上,十分性感。 裙子下摆开了个高叉,两条又长又白的大腿就那么交叠着搭在那里。 楚巡累了一天,眼皮都快打架了,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这么个大美女,这谁顶得住啊。 苏洛一的身材虽然不是姐姐里最好的,但单论颜值,应该是第一。 这也是她出道几年就红遍大江南北的原因,被称为千年一遇的美人。 苏洛一显然也看到了他。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 那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腰肢和屁股,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炸弹。 “小巡巡!我的宝贝!可想死我了!” 苏洛一走到楚巡面前,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给了他一个拥抱。 然后仰起头,那张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精准地就印在了楚巡的脸颊上。 一个热情似火的见面吻。 楚巡被亲得有点懵。 “看了刚刚的直播没?” “看了。” 楚巡搂住她的腰,防止她从自己身上滑下去, “恭喜啊,新晋影后,金狮奖最佳女演员,厉害了我的五姐。”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苏洛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又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留下好几个鲜红的唇印。 “你可悠着点,窗户可没关呢。” “这要是被哪个狗仔拍到了,你那些梦女梦男不得疯了?明天头条就是‘新晋影后私会神秘男子,疑似恋情曝光’。” “我才不管他们呢!他们疯他们的,我抱我的小巡!” 沙发上,坐着的苏语柠和苏芷柔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有点酸溜溜的。 她们虽然也都把楚巡给吃干抹净了,但在家里这么多人面前,也很少这么直接上嘴啊。 特别是苏语柠,她想想自己费尽心思才求来的私房照,再看看五妹这一上来就嘴对嘴的架势,感觉自己简直弱爆了。 这还是那个在电视上看起来高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大明星吗? 怎么一回家就变成女流氓了!就知道占小巡的便宜! 一行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苏洛一自然是黏在楚巡身边。 然后,苏洛一打开了电视,准备向姐妹和楚巡炫耀一下自己的成就。 电视里正在播放金狮奖的场外访谈和网络舆情分析。 一开始,画风还很正常,都是对苏洛一获奖的祝贺和对她演技的夸赞。 可很快,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先是一些其他入围女明星的粉丝,在评论区里酸言酸语。 “就这?她演的那部破电影我看了,全程面瘫,这也能拿影后?” “绝对有黑幕!我家姐姐的演技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金狮奖越来越水了!” 紧接着,一些所谓的“知情人士”和路人也开始下场。 微博上,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 【笑死,还真有人信她是靠实力啊?这苏洛一谁啊?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突然就空降拿影后,屁股后面没点资本硬推谁信啊?我听说她跟主办方那个谢顶的胖子有一腿,要么就是被哪个大牌男演员给睡了,资源咖呗,娱乐圈这种事还少吗?】 这条评论下面,一堆人附和。 “楼上真相了,看她那张脸就一股狐媚子味,不是省油的灯。” “呵呵,贵圈真乱。” 苏洛一的出道虽然有家里的支持,但金狮奖,家族还真没替她运作。 外人,根本不知道苏洛一来自江南省的第一大世家。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刚才还满脸得意的苏洛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群王八蛋!胡说八道什么!” 苏芷柔第一个就炸了,抄起一个抱枕就想往电视上砸, “他们懂个屁!我五姐不潜规则别人就谢天谢地了!全天下谁有能力潜规则她?” 苏语柠也气得不行,帮着苏洛一说话。 苏洛一对自己的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说她耍大牌,说她脾气臭,但她绝对不能容忍别人质疑她的专业和努力。 她盯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手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刚才还光芒万丈的女王,此刻所有的骄傲和伪装都消失不见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了楚巡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巡……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真正认可我?” 第144章 特殊的报酬 楚巡心里一阵无力。 他给不了她大众的认可,堵不住那千千万万张悠悠之口。 在这个领域,在这个需要靠实力和观众缘说话的战场上,他是真的无能为力。 “好了好了,不看了。” 楚巡把苏洛一拉起来,带着她回了客房。 其他的姐姐们也识趣地没有跟上来,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俩。 一进房间。 苏洛一再也绷不住了,她抱着楚巡,把头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 楚巡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大道理,只是一个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发泄情绪的怀抱。 哭了不知道多久,苏洛一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从楚巡怀里抬起头,一张漂亮的小脸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可怜极了。 “丑死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 “不丑,在我眼里,五姐什么时候都好看。” 苏洛一心里一暖,委屈又涌了上来,她撅着嘴撒娇:“可我还是难受,心里堵得慌。”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楚巡心疼道。 “你多安慰安慰我就好了。” 苏洛一吸了吸鼻子,把脸又贴回他温暖的胸膛, “你抱着我,我就觉得好受多了。” 楚巡抱着她,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安慰是暂时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苏洛一的心结,在于她的努力和实力不被认可,被“资源咖”和“潜规则”的标签钉在耻辱柱上。 演技这个东西,太主观了。 一千个观众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你演得再好,总有人不喜欢,总有人能挑出毛病来。 想要单靠演技在短时间内扭转所有人的偏见,太难了。 但是……音乐不一样。 楚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熟悉的旋律。 作为一名穿越者,脑子就是那个装满了另一个世界璀璨文明的脑袋! 地球华语乐坛那么多天王天后,那么多传唱不衰的经典金曲。 随便拿一首出来,在这个文娱产业相对落后的世界,都足以掀起一场风暴! 演技好不好,大家各有看法。 但一首歌好不好听,大多数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楚巡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扶着苏洛一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认真地说道:“五姐,我想,我或许有个办法,能帮你。” “什么办法?”苏洛一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睫毛,一脸疑惑。 “我给你写歌。” “写歌?” 苏洛一愣住了,甚至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小巡,你没发烧吧?你不是个理科生吗?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跟瓶瓶罐罐打交道的,怎么会写歌?” 这也难怪,在她的印象里,楚巡就是个理科天才,跟艺术创作这玩意儿完全不搭边。 楚巡也不多解释,然后清了清嗓子,闭上眼睛,脑海里搜索着最适合她的那首歌。 他睁开眼,看着苏洛一,开始轻轻地哼唱起来。 没有伴奏,只有他清澈干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苏洛一本来还带着一丝怀疑和审视,可当楚巡唱出第一句的时候,她整个人就被吸引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楚巡。 看着他投入的样子,听着那陌生的旋律和直戳心窝的歌词,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这首歌…… 这首歌简直就是在唱她自己! 那种全世界都不理解我,但我依然要骄傲地绽放的心情,被这首歌表达得淋漓尽致! 一曲唱罢,房间里一片寂静。 歌词更是像为苏洛一量身定做一般,写尽了不被理解的孤独和坚持自我的骄傲。 照理来说,应该给她一首女歌手唱的歌。 但楚巡觉得,这一首,更附和她现在的状态。 起点不能太高,后续才有上升空间。 而且这首歌,对唱功的要求很高,苏洛一也不算躺赢。 楚巡看着已经听傻了的苏洛一,笑着问:“怎么样?” 苏洛一这才如梦初醒,她猛地抓住楚巡的胳膊,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好好听!太好听了!小巡!这首歌……这首歌……” “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吗?” “没错。”楚巡点了点头。 苏洛一感觉自己晕头转向。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弟弟,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帅,身材好,会疼人。 是个科研大佬,现在……他竟然还会写出这么牛逼的歌?! 这世界上还有他不会的东西吗?! 崇拜,敬佩,爱慕……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看着楚巡的眼神,变得无比炙热。 “小巡……” 她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然后,猛地扑了上去,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楚巡被动地承受着,任由她攻城略地。 许久。 苏洛一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身上,那双水润的眼睛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痴迷和爱意。 “我的宝贝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厉害!” 她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姐姐爱死你了!” 她现在看楚巡,简直就像在看一个浑身都在发光的稀世珍宝。 这个男人,是她的! 谁也抢不走!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他身上爬起来,一脸期待地问:“那……这首歌,你是写给我的吗?” “当然。”楚巡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不止这一首,以后你的歌,我都包了。”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苏洛一兴奋得在床上蹦了起来,那件昂贵的礼服在她身上晃来晃去,露出大片春光,她却毫不在意。 兴奋过后,苏洛一又黏回了楚巡的身上,声音又娇又媚。 “小巡,你这么厉害,姐姐该怎么用什么给你报酬呢?” “五姐,我们之间,要什么报酬?当然是免费的啊。” 苏洛一嘟起嘴,笑着:“我苏洛一可不是吃白食的人。” 楚巡无奈:“那就象征性的给我一块钱,再请我吃顿饭吧。” 苏洛一摇了摇头:“谈钱多伤感情啊?而且,我没钱。” 楚巡呆住:“那你有什么?” “我有美妙的躯体,所以……肉偿行吗?”苏洛一咯咯笑道。 第145章 调教出天后 “我可以肉偿哦。” 楚巡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洛一会这么直接,这么……大胆。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的大明星你……别开玩笑了。”他委婉地拒绝。 苏洛一见他这副反应,眼里的狡黠更甚。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哎呀,我的小巡巡,真不禁逗,瞧你这小脸红的,跟个大苹果似的。”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身体又在他身上磨蹭了一下。 “逗你玩儿的啦。” “不过,要是你真的想要,姐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哦。” 她说着,那双不安分的手又开始在他的腹肌上流连。 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玉足,从裙摆下探了出来,在楚巡的小腿上轻轻地蹭着,带着一种极尽撩拨的意味。 “你这样,我……我可要生气了。”楚巡假装道。 苏洛一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生气?小巡你舍得生姐姐的气吗?你今天可是占足了姐姐的便宜呢。” 楚巡被她这副妖精样气笑了。 “不对啊,你用了我的歌,还想睡我,连吃带拿的,你这是双赢,赢两次?” 苏洛一的眼睛眯了眯。 “怎么,小巡你觉得吃亏了?” 她身体又往下压了压,那弹性十足的饱满胸脯,毫不客气地挤压着他, “姐姐我可是大明星唉,多少男人想睡我,多少男人拿我的照片自己起飞,给你睡到了,你就赢了几千万男人,成就感不高吗?” 楚巡心头一震。 这话……还真有点道理。 作为被媒体评为千年一遇的美女,苏洛一有无数的梦男,微博更是有6000万粉丝。 音符平台随便发一个视频,就有200万以上的点赞。 在9某1上,苏洛一的AI换脸视频,排在亚洲区第一…… 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侧面说明,苏洛一那张脸,美的有多惊人。 你对谁有感觉,嘴能骗人,但你的 ,不会陪你演戏。 男人爽的不就是一个人无我有吗? 这种稀缺性和独占欲带来的成就感,确实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 “五姐,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劲。” 他抓住她不安分的腰肢,感受着那盈盈一握的纤细。 “明明是你这个大明星主动投怀送抱,我这叫被动承受,怎么,你还想反过来赖上我?” 苏洛一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咯咯咯,我的小巡巡,嘴巴还挺厉害。” “姐姐我可没那么容易被你赖上,不过,既然你嘴巴这么厉害,不如让姐姐我好好尝尝,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 她说着,那张涂着红唇的嘴,就朝着楚巡的嘴巴凑了过去。 楚巡偏头躲开,两人唇边的距离,只差那么一丝丝。 苏洛一娇媚一笑,她那双大长腿又收紧了几分,将他彻底禁锢在身下。 她俯下身,用手指描绘着楚巡的下颌线, “小巡,你这么有才华,唱功也不错,不如教姐姐唱歌吧?” “姐姐我可是影视音乐双栖艺人,你这么厉害,把我调教好,以后姐姐在歌坛大杀四方,拿奖拿到手软,你不也有面子?” “再说,你不是说要包了姐姐以后所有的歌吗?那总得姐姐能唱好,才能帮你把歌唱火不是?” “行,明天。” “明天?太好了!那明天姐姐就去录音棚,你可不许放我鸽子哦!” “不放你鸽子。” 楚巡无奈地看着她。 苏洛一这才心满意足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顺手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说好了哦,明天录音棚见!”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扭着性感的水蜜桃,风情万种地离开了楚巡的房间。 他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又摸了摸被她压得发麻的大腿。 感觉自己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第二天一早,楚巡和苏洛一全副武装。 戴上帽子、口罩、墨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一个年轻男子在你身边,你不怕闹出绯闻吗?”楚巡问道。 “怕什么,我乐意,能跟你传绯闻,那是我的荣幸。” 果然,一出小区,还是被眼尖的狗仔和私生饭给认出来了。 “苏影后!请问您身旁这位是?” “苏影后,请问您和这位男士是什么关系?” 闪光灯亮成一片,狗仔们蜂拥而上。 苏洛一却丝毫没有慌乱,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的私人行程,无可奉告。” 她回复了一句,然后护着楚巡上了车。 很快,车子抵达了录音棚。 苏洛一的经纪人李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到苏洛一和楚巡这副打扮,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祖宗哎,你这又是搞什么幺蛾子?一出小区就被拍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还嫌绯闻不够多吗?!” 李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抱怨。 她又看向楚巡,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审视,“这位是……” “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弟弟。” “哦,这样啊,那把我们叫过来干啥?之前的歌要补录吗?” “不是,重新录歌,我要有新作品了。” 李兰的眉头皱紧,“公司没有安排啊?你最近的档期都排满了,哪儿来的时间录歌?” “我想录就录。”苏洛一任性道。 “是不是被昨天的网络评论气到了?”李兰叹了口气。 她知道苏洛一是个要强的人,昨天的网络暴力对她的打击肯定不小。 那些评论,大多是骂苏洛一太年轻,不配拿影后,质疑她靠黑幕和潜规则上位的。 “我说了,是为了录歌,不是因为那些无聊的评论。”苏洛一嘴硬道。 李兰将信将疑,但看到苏洛一坚决的态度,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吧,进去再说。” 录音棚里,楚巡坐在调音台前,苏洛一则站在录音室里。 她拿起麦克风,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楚巡。 “小巡,你把昨晚编好的曲子放一下,我先试试。” 楚巡点了点头,按下播放键。 旋律在录音室里响起,苏洛一闭上眼睛,跟着音乐的节奏,开始轻轻哼唱起来。 一开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首歌的质量和水平,简直高得吓人! 旋律优美动听,歌词更是字字珠玑,充满了力量和哲理。 苏洛一不是原创歌手,平时唱的歌都是公司花大价钱从外面买来的。 但即便是那些所谓的“金牌制作人”打造出来的歌曲,也从未达到过这种高度。 李兰站在调音台旁,听到苏洛一开口的第一句,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充满了震惊。 她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好歌烂歌听过无数。 但像这样一上来就抓住人心的歌曲,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首歌,别说百万,千万版权费都是小意思!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唱到高潮部分,苏洛一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的声音充满了穿透力,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灵魂,直击人心。 唱完一遍,录音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首歌带来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 “这……这是谁写的歌?” 李兰颤抖着声音问道。 苏洛一从录音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骄傲。 “我弟弟写的!” 第146章 你帮我洗 李兰看着楚巡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才华? “小楚,你……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李兰激动得语无伦次。 “还好吧。”楚巡谦虚地笑了笑。 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首歌能给苏洛一带来多大的收益和口碑了。 接下来,苏洛一在楚巡的指导下,一遍遍地练习着这首歌。 中场休息的时候,苏洛一从录音室里出来,也不管众人的目光,直接扑进了楚巡的怀里。 “小巡,你真的太厉害了!” 她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姐姐爱死你了!” “别闹了,歇会儿。” “不要。”苏洛一却不肯。 苏洛一在圈子里摸爬滚打那么久,追她的人不计其数。 接触到太多人了,有富一代,富二代,大明星。 这一点,和其他几个姐姐倒是不太一样。 其他的姐姐要么还在上学,要么早早嫁人,要么管理公司。 唯独五姐接触到了各种形式的上流社会,但没有一个能入她的眼。 女人慕强,能有楚巡那么强的,真是少见,可以用完美来形容,没有任何短板,全是加分项。 一个理科状元,体育、音乐都那么牛逼。 女人的基因里就带着慕强,这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基因在驱使着女性选择更强大的基因繁衍后代。 而苏洛一,现在就被楚巡完全吸引,想要为他生很多小宝宝。 苏洛一内心下定决心,不只是要调戏一下他而已。 而是要成为他的老婆。 苏洛一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攻略楚巡这个萧楚楠呢?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家里的姐姐,肯定不止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这她看得出来。 必须要抢先一步。 录音棚的中午,休息室里,楚巡和苏洛一面对面坐着,各自捧着一份盒饭。 “喏,小巡,你辛苦了,姐姐给你夹片蔬菜。” 苏洛一夹起一块白菜,笑吟吟地递到楚巡碗里。 楚巡低头一看,只见那块白菜里上,赫然夹着两片姜片,几根葱丝,一颗蒜瓣。 “五姐,你可真够‘疼’我的。” 苏洛一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谁让你昨晚欺负姐姐的,这就是报应!” 她说着,脚下不安分地动了动,穿着露趾高跟的脚尖,轻轻地踢了一下楚巡的小腿。 楚巡眉头一挑。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作乱的脚踝。 高跟鞋掉了,苏洛一只觉得脚下一紧。 楚巡握着她的脚踝,指尖轻轻地在她脚底板上挠了一下。 “啊!” 苏洛一痒得她惊呼一声,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她赶紧把脚抽回来,恶狠狠地瞪着楚巡。 “你这个坏弟弟,还敢欺负我!” “帮你那么多,还挑衅我,不好好吃饭,活该!” 楚巡嘴上说着,手却已经放开了苏洛一的脚,继续埋头吃饭。 苏洛一被他这番话堵得没话说,气鼓鼓地看着他。 “你……你刚刚可是摸了我的玉足唉!”她笑意盈盈的说, “不洗手就吃饭了?” 楚巡心想:他可不嫌弃,香香的,又不臭。 这种事,主要看脸。 而苏洛一恰好很美,所以食品安全没有丝毫问题。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又不臭。” 苏洛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臭?那不就相当于间接塞到你嘴里啃了?” “咳咳咳!” 楚巡差点被饭呛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苏洛一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苏洛一笑着说,然后夹起盒饭里的鸡腿,自己先咬了一大口,还故意舔了一下,然后递到楚巡的碗里, “给你,这个没姜葱蒜。” 楚巡坦然接过鸡腿,正准备吃,苏洛一却突然“啊”了一声。 她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瞬间泼洒在紫色连衣裙上。 “哎呀!咖啡!” 苏洛一惊呼一声,焦急地看着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衣服。 “你没事吧?” 楚巡赶紧放下饭盒,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没事倒是没事……” 苏洛一接过纸巾,擦了擦,但咖啡渍已经渗透进去了,根本擦不干净。 起身到了卫生间,苏洛一脑子里来了一个坏主意。 “小巡,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怎么帮?” 楚巡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裙子湿了倒是没事,但……但内内湿了可不行。” 苏洛一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你帮我洗洗,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新的。” 楚巡懵了。 他傻眼地看着苏洛一,指了指她:“我帮你洗?为什么不能我去买,你自己在卫生间洗洗不行吗?” “不行啊!”苏洛一撅了撅嘴, “你知道我穿什么型号的吗?你丈量过我的屁屁吗?知道我穿多大码?而且你一个大男人去买这玩意,不怕被当变态吗?” “我帮你洗衣服,才更像是变态吧?”楚巡反驳道。 苏洛一听了,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又没人知道,你这傻瓜!胆小鬼!还是说,你嫌弃我呀?” 楚巡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直接扔掉不好吗?” “扔掉?我这可是很贵的!两三万呢!你当是纸巾啊说扔就扔!” 说完,她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把那块高级的丝绸布料脱了下来。 然后,直接扔给了楚巡。 那布料薄如蝉翼,在楚巡手里轻飘飘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楚巡:“……” 苏洛一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她拍了拍手,然后直接出了休息室:“赶紧干活!别偷懒。” 楚巡看着手里那条丝绸,又看了看苏洛一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到休息室的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认真地洗了起来。 他现在,是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五姐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和主动进攻的架势。 苏洛一在五分钟后,买了一条一次性内裤,重新回到休息室。 一进门,就看到楚巡正一脸无奈地拿着那条丝绸布料,放在烘干机里烘着。 “小巡,你还真洗啊?” 苏洛一笑着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不然呢?扔掉你不得心疼死。”楚巡没好气地说。 苏洛一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你洗得干净吗?” 她说着,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地戳了戳, “姐姐的贴身衣物,可是很贴身很重要的哦。” 楚巡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仔细检查过,那上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咖啡渍,纯粹是干净的。 只有一股甜甜的体香。 苏洛一笑着说:“小巡,刚刚,除了洗,应该没做什么别的事吧?” 楚巡抬起头,迎上苏洛一那双充满挑衅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要是说,做了点什么别的事,你会怎么样?” 苏洛一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纯情的萧楚楠,竟然这么快就学会反击了。 她喜欢这种势均力敌的拉扯,比单方面的碾压有意思多了。 “哦?那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呀?让姐姐我听听,看看你这个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坏东西。” 第147章 洗澡 苏洛一一边说,一边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点楚巡的嘴唇。 “别是偷偷的……吧?” “在你心里,已经打定我做了什么,还非要问出来,是想听我亲口描述给你听吗?” 苏洛一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由她调戏,只会脸红的纯情小男生了。 “是又怎么样?姐姐我就喜欢听你亲口说,不行吗?” 楚巡笑了。 楚巡把那片已经被烘干的红色丝绸从烘干机里拿出来,递给苏洛一。 “喏,你的。” 苏洛一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身段,听到声音,她转过身,看到楚巡手里捏着的那一抹红色。 她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巡那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 “送你了。” 楚巡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我才不要。” “别不好意思嘛。” 苏洛一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刚刚不是都承认‘做了点什么’吗?说明你很喜欢啊。我呢,向来赏罚分明,你帮我洗了它,又那么喜欢它,我已经脑补出你刚刚拿着它的样子了,所以呀,这个就当是给你的报酬吧。” “我随口说的,你真当我是变态了啊?” “哦——” 苏洛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捂着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是嫌弃洗过了对吧?” “早说嘛,姐姐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那你把这个还给我,明天我再给你,怎么样?” “……” 楚巡彻底无语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放我包里就行。” 苏洛一收敛了一些, 楚巡把那片烫手的山芋扔了进去。 两人继续吃着那已经快要凉掉的午饭。 吃完饭,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下午的录音再次开始。 有楚巡这个原创者兼金牌制作人手把手地教,苏洛一的进步神速。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已经基本掌握了歌曲的精髓,歌词也背得滚瓜烂熟。 傍晚时分,录音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太棒了!”李兰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 “洛一,你这次的状态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好!这首歌,顺利的话,我们运作一下,一周之内就能全网上传!绝对能爆!” 苏洛一也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她笑着对李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楚巡。 “小巡,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的语气难得地正经了起来。 “你唱得好才是关键。” “那是当然,不过,姐姐我准备怎么感谢你这位大功臣呢?” “我说要肉偿,你又不要。” “不用了,一家人。” 苏洛一撇了撇嘴:“亲姐弟还要明算账呢,更何况我们又不是亲姐弟,连血缘关系都没有,我怎么好意思占你便宜?” “那你说,你想奖励我什么?” “回家,帮我洗澡。” 苏洛一还是不肯放弃,继续骚扰。 “这算我奖励你吧?什么时候成你奖励我了?” 苏洛一笑了:“臭弟弟,你别装傻了,这还不叫奖励?你的内心其实已经非常期待了吧?还在这装淡定呢?” 楚巡刚想反驳,但内心觉得,这确实算是奖励。 “别废话了,跟我回家吧。” 苏洛一回到御江苑,就准备搬到五楼去。 因为七楼和六楼人太多了,干坏事十分束手束脚的。 “七楼太小了,我还有助理和化妆师,住在那儿打扰你们休息。” 她在客厅里,对着一众姐姐们,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我接下来在东海工作的这段时间,我就住到五楼的大平层去,那边房间多,也宽敞。” 姐姐们自然没什么意见,苏洛一风风火火地指挥着助理把大部分行李都搬了上去。 最后,剩下几个苏洛一的私人行李箱,她冲着楚巡招了招手。 “小巡,别的都搬完了,就剩下我这点私人物品了,你力气大,帮姐姐搬一下呗。” “还有,白天录的歌,我还有些地方需要请教你,跟我一起去吧。” 楚巡还能说什么,任劳任怨地当起了搬运工。 两人到了五楼。 苏洛一走到主卧的浴室门口,推开门,冲着里面努了努嘴。 “看看,这浴室可大了,浴缸也大,足够容纳我们两个人哦。” 楚巡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直球攻击,他放下行李箱,走到浴室门口瞥了一眼。 确实很大,那个圆形的按摩浴缸,别说两个人,就算再加两个都绰绰有余。 “五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楼下都听见了。”楚巡靠在门框上,好笑地看着她。 “听见了还不好?” 苏洛一走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然后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 她一边整理,一边状似无意地抱怨道:“哎,穿的是一次性的内内,真不舒服。” “特意准备了新裙子,结果配这么丑的内内,多扫兴啊。” 她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 她从包里翻出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正是被楚巡亲手洗干净,又亲手放进她包里的那条。 苏洛一拿着那抹红色,在指尖转了转,然后走到楚巡面前,仰着脸,笑意盈盈。 “我知道,还是这个你比较熟悉,也比较喜欢,是不是?” “你到底想干嘛?” “嗯,所以,我换给你看,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楚巡转过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楚巡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她正褪下那条裙子,露出那双白花花的大长腿,然后…… “哎呀!” 身后突然传来苏洛一的一声惊呼。 “小巡,快,帮我一下!我裙子的拉链卡住了!” 楚巡转过了身。 苏洛一正背对着他,身上穿着那条一次性的, 那身黑色的连衣裙,拉链只拉到了一半,正好卡在她腰窝的位置。 她将自己完美无瑕的后背,和浑圆挺翘的大屁股,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眼前。 “快点啊,愣着干嘛。”苏洛一催促道。 楚巡走上前去,捏住拉链头。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肌肤。 “你……你的手怎么在抖?”她感觉到了他手指的轻微颤抖,回头得意的调侃。 “你再动,就永远卡住了。” 楚巡没好气地说,帮她把拉链拉了上去。 “好了。” “谢谢。” 苏洛一走到床边,拿起那条红色的蕾丝,然后,当着楚巡的面,弯下了腰。 提起裙摆,将那抹红色,缓缓地穿上。 楚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穿好后,苏洛一站直身体,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红色一闪而过。 “怎么样?还是这个好看吧?” “确实,果然贵的有贵的道理。” 然后,苏洛一拉着楚巡的手,从房间一路走到浴室。 坐在马桶盖上,抬起一只穿着露趾高跟鞋的脚,冲着楚巡扬了扬下巴。 楚巡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帮她解开鞋带。 脱掉鞋子,她光着一双白玉般的脚丫,踩在瓷砖上。 然后一步步走进已经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苏洛一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在巨大的圆形浴缸里。 身上连衣裙已经被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小巡,这浴缸这么大,一个人泡多浪费呀,不如……你下来陪我一起?” 其实,这句话只是试探。 因为她觉得,楚巡这个萧楚楠,不可能那么大胆。 这番话不过是在降低他的阈值,让他习惯之后,再慢慢大胆接受。 她觉得楚巡会像以前一样,脸红着找借口拒绝。 她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套撩拨他的说辞。 可没想到,楚巡只是挑了挑眉,然后,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好。” 苏洛一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骚话,瞬间全被堵了回去。 啊? 苏洛一一些呆住了。 楚巡同意了? 这就同意了? 他不是应该脸红着,被她这个湿身美人撩拨的无地自容吗? 这种猎人与猎物身份的瞬间反转,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她发愣的工夫,楚巡已经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起了自己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他那结实的胸膛,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性感的人鱼线,就这么一点点地,暴露在了苏洛一的眼前。 第148章 互相报答 苏洛一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 她看着楚巡脱掉上衣,然后是长裤…… 当他迈开长腿,一步跨进浴缸,站在她面前时。 苏洛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眼神,深邃又充满了侵略性。 现在,轮到苏洛一脸红心跳,手足无措了。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敢再看。 大……太吓人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才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身后,传来水波晃动的声音。 楚巡在她身后坐了下来,温热的池水将两人都包围了起来。 苏洛一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胸膛,就贴在自己的后背上。 然后,楚巡居然出手了。 将她身上已经湿透了的黑色裙子,还有其他的布料,全部脱下扔到了洗手台上。 “怎么,苏大明星?” 楚巡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刚刚不是还挺大胆的吗?现在怎么变成缩头乌龟了?” “转过来,看着我。” 苏洛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转过了身。 她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了。 罢了。 她心一横。 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今天就今天了! 想通了这一点,苏洛一反而大胆了起来。 她伸出手,搂住楚巡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浴缸里的水,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水花四溅,打湿了光滑的瓷砖,也打湿了两人火热的心。 苏洛一像美人鱼,在水中与他嬉戏,纠缠。 10分钟后。 两人各自裹着一条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楚巡看着房间里那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苏洛一的皮肤本就白得发光。 此刻被热水一蒸,更是透出一层健康的粉色。 “我的大功臣,你的奖励来了。” 经过刚刚的10分钟,苏洛一和楚巡似乎都完全接受了事实。 她走到床边,拿起一瓶身体乳,拧开盖子,倒了一些在手心,开始往自己雪白的大腿上涂抹。 楚巡就这么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涂完了腿,苏洛一又开始涂胳膊,涂脖子。 最后,她皱了皱眉,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 她转过身,背对着楚巡,将手里的身体乳递了过去。 “小巡,过来帮我一下,我后背够不着。” 楚巡走过去,接过身体乳。 苏洛一很自然地将头发撩到一边,露出了她光洁优美的后背。 那背部的肩胛骨的形状,像一对收拢的蝴蝶翅膀。 最诱人的是她腰间那两个小小的腰窝,像是两颗甜美的酒窝。 楚巡倒了一些乳液在手心,搓热了,然后将温热的手掌,贴上了她微凉的后背。 “嘶……” 苏洛一被那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刺激得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 楚巡的手,顺着她的脊椎,从上到下,缓缓地推开身体乳。 所到之处,苏洛一的皮肤都泛起一层粉色。 “小巡……” “嗯?” “你……你手上功夫不错嘛。” “熟能生巧。” 楚巡随口答道。 “哦?熟能生巧?” 苏洛一转过半边脸,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这么说,你经常帮别的女孩子涂身体乳咯?” “没有。” “那是什么熟能生巧?”苏洛一不依不饶。 楚巡的手,正好滑到她腰间那两个迷人的腰窝处,他用指腹在那里轻轻地按了按。 “我说的是,我做实验的时候,操作仪器很熟练。” 苏洛一被他按得腰眼一麻,咬着嘴唇。 他明明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却处处都撩得她心痒难耐。 涂完了后背,楚巡停下了手。 “好了。” 苏洛一却有些意犹未尽,她转过身,仰着脸看他。 “小巡,我忽然想起来,歌里有一句词,我还是找不到感觉。” “哪一句?” “就是那句‘只有我,守着安静的沙漠,等待着花开。’” 她一边说,一边抓起楚巡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我守着的那朵花是什么,现在知道了。” 楚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下那颗心脏,正在“怦怦”地剧烈跳动着。 “所以,是什么?” “当然是你了。” 楚巡笑了,从背后抱着她,让她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窝处。 伸出手,在水蜜桃上,拍了一下。 她的脸红透了。 “你……” 苏洛一又羞又气,刚想说点什么。 楚巡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俯下身,手指勾住她浴巾,轻轻一扯。 苏洛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去遮挡,却被楚巡抓住了手腕。 “现在才想起来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咬着嘴唇,别过头去,不再看他的眼睛。 “你……你到底想干嘛?” “干嘛?” 楚巡低笑一声,他伸手,将苏洛一被水打湿的乱发撩到耳后,露出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你不是要奖励我吗?仅仅是洗个澡的话,似乎奖励还不够啊。” “我要的奖励,你……愿意给吗?” 苏洛一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他说的奖励是什么。 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了。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期待。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点了点头。 “愿意。” 楚巡笑了。 他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要她心甘情愿,而不是半推半就。 他俯下身,在她的红唇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这个吻,不像以往任何一次。 它充满了侵略性,充满了占有欲,像一场狂风暴雨,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苏洛一从一开始的被动承受,到后来,也开始热烈地回应起来。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比楚巡会撩的,比楚巡帅的,也不是没有。 但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让她从身体到灵魂,都为之战栗。 而这个人,居然比她还要小5岁! 她,是被一个年下弟弟撩了吗? 还是我撩的他? “我也不是那么自私的人,刚刚的洗澡,已经算是你给我的奖励了。” 苏洛一从他怀里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 “所以,你是承认,是你更需要我,而不是我更需要你?要不然为什么我们一起洗澡,算是我给你的奖励?” 楚巡被她这犀利的逻辑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行行行,我承认,是我更需要你。” “所以,既然你给过我奖励了,现在,也该轮到我给你奖励了。” 苏洛一愣了一下:“怎么奖励?不会是……” 楚巡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来回答。 他将苏洛一放平,让她躺在床上。 然后,他开始摆弄大长腿。 苏洛一秒懂他想干什么,脸颊瞬间红透。 好羞耻! 自己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年下这样支配了,他还美其名曰“这是给我的奖励”! 呵呵,男人! “我……我要看着你这张帅脸。”她嘴硬地说道。 “不行。” 第149章 嗓子冒烟了 二十分钟后。 苏洛一像一滩烂泥一样,重新趴回了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楚巡躺在她身边,侧着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到你了。” 苏洛一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让……让我缓缓……” 几分钟后,苏洛一才缓过来,非常自觉。 “啵~~” 一个小时后,两人才终于躺在床上。 苏洛一软软地枕着楚巡的胳膊。 “咳咳……我可是亏惨了……咳咳咳…………” “谁叫你是个小菜鸡呢。” 楚巡笑着,在她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哼,咳咳……谁叫你那么超标的。” 苏洛一不服气地咬了他一口, “我不管,我就是亏惨了,那你还有库存吗?我要你给我写一整个专辑的歌!” “顺手的事。” 楚巡说得云淡风轻。 “你还真有库存啊?我的音乐王子!” 苏洛一惊讶地抬起头, 楚巡被她这副崇拜的模样取悦了,有些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确实是有,那下一次,该怎么奖励我呢?” 苏洛一狡黠一笑,伸出手指,勾住他的下巴。 “等我成为华语乐坛的天后,我们就官宣!” 楚巡故意逗她:“你觉得我拿不出手吗?为什么不能现在官宣?” “我很有事业心的好不好!”苏洛一白了他一眼, “现在官宣,我的老婆粉要掉大半!等我有足够的作品和实力,事业粉越来越多,就不怕这个了。” 她说着,又开始调侃起楚巡来。 “怎么,某人那么迫不及待想要一个名分吗?看来你很想成为我的正牌老公哦?” “也是,我那么有魅力,追我的人那么多,你想要个名分也很正常,我理解你哦。” “我可不在乎。”楚巡嘴硬道。 “别装了,看得出来你很急。”苏洛一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忽然翻身,跨坐在楚巡身上: “楚pd,洛一的下一张专辑,可就全拜托您了,您可一定要好好捧红我哦~” 楚巡被气笑了。 “苏洛一,你这样算不算色诱你的制作人?” “算呀。” 苏洛一理直气壮,然后又继续夹着嗓子, “楚pd,只要您肯捧我,洛一什么都愿意为您做哦……” 楚巡再也忍不住,狠狠吻了上去。 “行,等我写完专辑,我这个制作人,就好好潜规则一下你这个想上位的小明星!” “大明星,是大明星!” “快去快去,我的楚大制作人,赶紧去给姐姐当牛马,给本天后写歌去!” 苏洛一慵懒地躺在床上,挥着小手催促着楚巡。 楚巡刚穿好衣服,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知道了,我的苏天后。”他走过去,在她那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这就去给你当牛做马。” 他转身准备走,衣角却被苏洛一给拉住了。 “哎……”她忽然又有些舍不得了,声音软了下来, “虽然刚刚你奖励我二十分钟,我奖励你一个小时,算起来我亏大了,但是……我还是很开心的。” 她仰着小脸,那双水润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满足。 楚巡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我也很开心。”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奖励我?”苏洛一意犹未尽道。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喜欢少吃多餐。 男人吃一餐饭的时间,女人能吃很多餐。 苏洛一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等你把这一张专辑练好了再说。”楚巡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那不行,太久了。”苏洛一撅着嘴,开始耍赖, “我不管,你明天晚上就得来!不然我就罢工,不录歌了!” “你这是在威胁你的制作人?”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苏洛一理直气壮, “谁让你那么厉害,让我食髓知味,现在离不开你了。” 楚巡被她这直白的话弄得心里又甜又无奈。 “好好好,怕了你了,明天晚上就来。” 苏洛一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他,还不忘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楚巡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打开电脑,脑子里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 给苏天后写一整张专辑的歌! 他闭上眼睛,另一个世界华语乐坛的璀璨星河,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写谁的歌呢? 那些天后的经典曲目,肯定要来几首,用来奠定苏洛一在乐坛的地位。 再来几首适合女人唱的周王林陶的情歌,保证传唱度。 楚巡一边回忆,一边在文档里飞快地敲打着。 一首,两首,三首…… 最后,他精挑细选了十首歌,组成了一张在他看来,足以横扫这个世界音乐榜单的专辑。 他虽然略懂一些乐理,但编曲、伴奏这些,还是需要专业人士来操作。 不过没关系,他有最清晰的旋律和最完整的构架,剩下的,交给苏洛一的团队就行。 做完这一切,楚巡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他回想起刚刚和苏洛一在床上的种种,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虽然很累,但亏? 他一点都不觉得亏,甚至觉得小赚。 那可是苏洛一啊! 那个在荧幕上光芒万丈,被无数男人奉为梦中女神的大明星! ………… 接下来的一周,苏洛一的新歌《烟火里的尘埃》正式在全网发布。 歌曲一上线,立刻就引爆了网络。 一开始,议论声很大,嘲讽和质疑的声音不绝于耳。 “又来?苏洛一不是演员吗?怎么又跑来唱歌了?想靠拿影后的热度恰烂钱?” “呵呵,估计又是公司买的口水歌,听都懒得听。”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点开这首歌,风向开始悄然改变。 短短两天时间,这首歌在音符平台的点赞量就突破了五百万。 并且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空降各大音乐平台榜单第一,将所有老牌歌手和流量偶像都甩在了身后。 网上,全是清一色的夸赞。 “卧槽!这歌也太牛逼了吧!歌词写得也太有深度了!‘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简直唱出了我的心声!” “曲子也好听哭了!空灵又有力量感!苏洛一的唱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高音稳得一批!” “路转粉,有一说一,这首歌是真的好听,我已经单曲循环一整天了!” 星辰传媒,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总部。 开完会的苏洛一,正坐在休息室里,刷着手机。 看着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好评,她开心得差点没在沙发上打滚。 她就知道! 她家小巡出手,必定是王炸! 这才一首歌,就取得了这么恐怖的成绩,那接下来的一整个专辑,还不得把整个华语乐坛给掀翻了? 一想到这里,她内心就充满了对楚巡的敬佩和骄傲。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无所不能的神! 当然,为了“贿赂”她家这位神仙制作人,这一周她也没少下功夫,又是奖励又是犒劳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不过,楚巡也很体贴她,知道接下来还要录一整张专辑,嗓子很重要,所以用了其他方式。 她在电影里看到过的,除了最后一步,其他的所有方式,都被楚巡运用了。 这个小巡,看起来人畜无害,没想到那么涩! 不过,成果是显著的。 她的唱功在楚巡的呵护下,确实没有受到影响。 与此同时,网络上关于这首歌的另一个讨论热点,也悄然兴起。 “这个作词作曲的‘坤哥’到底是谁啊?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难道是哪个大佬的马甲?” “不管是谁,反正牛逼就对了!求坤哥多写几首歌吧!” 苏洛一看着这个话题,忍不住笑出了声。 坤哥? 亏她家小巡想得出来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名字。 也不知道他一个正业搞科研的,取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50章 色诱挖墙脚?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同样是公司当红一线女星的闺蜜走了进来。 一个是走甜美路线的唐糖,一个是走御姐风的秦如岚。 “洛一!你这次可真是牛大发了!”唐糖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地叫道。 “那首歌我听了,绝了!”秦如岚也由衷地赞叹道, “说真的,这个坤哥到底是谁啊?也太有才了吧?快,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苏洛一看着她们俩,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想认识他?没门。他只跟我单方面合作。” “切,谁信啊!”唐糖不信地撇了撇嘴,“还藏着掖着,不够姐妹啊你!” “真的,人家不为钱财所动。” “还有人嫌钱多?”秦如岚一脸不信, “那你买这首词曲花了多少?这质量,至少百万级别吧?” 苏洛一笑意盈盈,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万?” 苏洛一摇了摇头。 “一千万?!” 苏洛一还是摇头,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1元。” “什么?!”唐糖和秦如岚同时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人家凭什么白白给你写这么好的词曲啊?” 苏洛一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因为……我人缘好呗,他是我的超级真爱粉。” “我信你个鬼!” 两人同时冲她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始嘻嘻哈哈地闹作一团。 苏洛一心里却在偷笑。 虽然花的钱是1元,但她付出的代价可一点也不少啊。 这一周,她狂喝水都补不回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楚巡不给她写歌,她也会因为馋他的身子而主动去奖励他。 所以说,零成本倒也没什么问题。 甚至,不仅是零成本,她还享用到了楚巡那健硕的身体,简直赚翻了! 就在几人打闹的时候,休息室门口,一个同样是一线艺人,但和苏洛一向来不对付的女星林菲儿,恰好路过,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1元?真爱粉? 骗鬼呢! 在她看来,不过就是苏洛一傍上的一个刚出道,有才华但没什么名气的制作人罢了。 只要绕过苏洛一,直接找到这个人,用钱砸,还怕他不就范? 公司的录音棚,就那么几个工作人员,想打听出一个制作人是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开始幻想,自己用重金将这个所谓的“坤哥”砸下,然后骗他签下专属合约,让他成为自己的御用制作人。 到时候,苏洛一算个什么东西? 乐坛天后? 呵呵,那个位置,该是她林菲儿的了! ………… 几天后,录音棚。 楚巡依旧是个称职的制作人,陪着苏洛一磨新专辑的歌。 “专辑名字想好了没?”楚巡问。 苏洛一想了想,“就叫《爱 破晓》怎么样?主题是爱而不得。” 楚巡点头,这个名字和主题很搭。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此次的曲库,匹配度挺高的。 比如《匆匆那年》。 当苏洛一跟着楚巡的指导,第一次完整地唱完这首歌时,她自己都被感动了。 “这首歌……也太绝了。” 她摘下耳机,看着玻璃窗外的楚巡,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小巡,你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么好的歌的?” 楚巡笑了笑,“有感而发。” “有感而发?” 苏洛一走出录音室,坐到他身边。 楚巡问:“为什么选爱而不得这个主题?” 苏洛一拿过他手里的歌单,勾起一抹笑。 “当然是在暗示我自己此刻的状态啊。” “暗示你?你爱而不得?” “对啊,我爱你,爱而不得。” 楚巡随即失笑。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不是已经……得了吗?” 苏洛一闻言,撇了撇嘴,那双水润的眼睛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幽怨。 “得了你的身子,又没得到你的心。” “你这颗心啊,不知道被分成了多少份,哪一份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楚巡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没给你?” 苏洛一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会了! “哼。” 她强行压下心里的悸动,嘴硬地反驳道,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甜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 楚巡低笑一声,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天天被小甜水滋润得多了,嘴自然就甜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洛一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浑身一颤,脸红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又羞又气,揪住他的耳朵, “大庭广众之下,调戏本天后,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旁边的工作人员虽然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平时那个高冷得像冰山一样的女神,此刻正和一个年轻男人打情骂俏,那副小女儿家的娇态,简直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反差太大了! 好羡慕楚PD啊!能跟大明星打得这么火热! 而他们,平时和苏洛一说句话,都脸红心跳的。 她路过的时候,闻她身上的小香风,就觉得是恩赐了。 这时,隔壁录音室的门开了,林菲儿走了出来。 她也是来录歌的,可她手里的那些歌,跟苏洛一正在录的一比,简直就是垃圾。 她在外面听了半天,嫉妒得心都在滴血。 这一切,都和苏洛一无关! 她的唱功虽然不错,但真正的功臣,是旁边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制作人! 他的词,他的曲,才是这首歌的灵魂! 林菲儿看着楚巡,眼睛里志在必得。 这么年轻,肯定好色。 林菲儿知道,苏洛一这个人虽然很讨厌,仅仅出道几年就压过她这个娱乐圈前辈,但向来守身如玉。 她见过太多富二代还有当官的追她,都被拒绝。 所以她肯定不是用色诱的方式让楚PD为她所用。 但她可以。 她上位就是被潜规则潜上来的。 她就不信,一个血气方刚的小年轻,能拒绝她这样的大明星投怀送抱! 想要火,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楚巡录了一上午,出来透透气,林菲儿立刻就跟了上来。 “楚老师,您好。”她主动打招呼。 楚巡认得她,也算是一线明星,长得确实很漂亮,身材也火辣。 “林小姐,有事吗?”楚巡客气地问道。 “楚老师您太有才华了!”林菲儿上来就是一顿猛夸, “像您这样的天才,不应该只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录音棚里,您的才华,应该被更多人看到!” 楚巡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不知道苏洛一给了您什么条件?”林菲儿开始试探, “我愿意出双倍,不,三倍的价格,请您为我写歌!” “我没收钱。”楚巡淡淡地说, “我是苏洛一的第一大真爱粉。” 林菲儿只当他在开玩笑,继续坚持:“楚老师,您开个价吧,多少钱都行。” “我没那么多精力。” 林菲儿没想到他这么难啃,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楚老师,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我们去休息室详谈合作?” 第151章 苏洛一和楚巡的官宣 楚巡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一进休息室,林菲儿就反手锁上了门。 “楚老师,快请坐。” 林菲儿热情地招呼他坐到沙发上,自己则去倒了两杯水。 她坐到了楚巡对面。 “楚老师,您看起来好年轻啊,冒昧问一下,您今年几岁了?” “19。”楚巡回答道。 “19?!” 林菲儿夸张地捂住了嘴,内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才19岁!一个还没被社会污染过的毛头小子!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天啊,我还以为您至少二十五六了呢!您是哪个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啊?大几了?” 楚巡摇了摇头,“我不是音乐学院的,我在东海大学,读计算机系。” “什么?!” 一个学计算机的,能写出这种级别的歌?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妖孽?! 她看着楚巡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除了惊人的才华,又多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这也让她更加坚信,楚巡只是个空有才华,但对娱乐圈一无所知的“素人”,这样的人,最好拿捏。 “楚老师您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像您这么优秀,又这么帅,学校里追您的女孩子肯定排着长队吧?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我单身。”楚巡淡淡地说。 “单身?” 林菲儿的眼睛更亮了, “为什么呀?是眼光太高,看不上那些普通的女大学生吗?” “不是,只是学业和工作比较忙,没时间考虑这些。” 林菲儿听了,心里对他的画像又清晰了几分:一个沉迷于自己世界,不善交际的技术宅天才。 这种人,只要用对了方法,简直一勾就上钩。 她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语气也变得更加亲昵。 “那楚老师平时除了写歌和敲代码,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比如……看看电影,追追剧什么的?” “偶尔会看。” “真的吗?那……您看过我演的戏吗?去年那部《红尘劫》,我在里面演女主角。” 楚巡点了点头,“看过一点。” “那您觉得我演得怎么样?” “挺好的。” 林菲儿站起身,坐到了楚巡身边的沙发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以为楚老师这样的天才,会看不上我们这些商业剧呢。”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用自己的膝盖,碰了碰楚巡的大腿。 楚巡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林菲儿也不在意,她继续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我演得不错,可总有人说我只是个花瓶,没有演技。” “楚老师,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我觉得您的才华,放在苏洛一身上,真的有点屈才了。” “她能给您的,我都能给,甚至能给得更多。您想要钱,想要名气,想要资源,只要您开口,我都能帮您办到。” 她说着,手已经悄悄地覆在了楚巡放在沙发上的手背上。 楚巡皱着眉,抽回了自己的手。 林菲儿见状,知道必须上真格的了。 “哎呀,这休息室的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热啊。”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紧身衬衫的扣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将她那硕大的肥臀包裹得严严实实,充满了肉感。 衬衫的扣子被她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 她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出格。 一边脱,一边继续对楚巡说道:“楚老师,你看我,身材不比苏洛一差吧?她那人,假清高,我跟她不一样,我实在,我想要什么,就会努力去争取。比如,你。” 衬衫被她随意地扔在地上,她又开始去解那条包臀裙的拉链。 拉链拉开,裙子滑落,露出了黑色的丝袜和那双匀称的大白腿。 “楚老师,我知道,你这样的天才,肯定有自己的傲气。但是,在这个圈子里,光有才华是不够的。” “你需要一个能帮你把才华变现的合作伙伴。” “而我,就是你最好的选择,只要你点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楚巡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眼神反而变得有些冰冷。 他刚想站起身,推开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苏洛一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看到里面的情景,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燃起了熊熊怒火。 “林菲儿!你个不要脸的骚货!竟敢勾引我的人!” 苏洛一怒骂一声,冲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林菲儿的脸上。 林菲儿被打懵了,随即反应过来,尖叫着就想反击。 “苏洛一你个疯婆子!” 她一巴掌扇过去,却被楚巡伸手拦住了。 “你拉偏架!是她先动手的!”林菲儿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活该!” 苏洛一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你这种靠睡上位的贱人,也配和我抢?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吧!” 林菲儿气死了:“你!你个假清高的白莲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装给谁看呢!” 两个平时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此刻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楚巡总算看明白了,这两人,早就结下梁子了。 要是早知道,他会直接让她滚。 苏洛一指着林菲儿的鼻子骂:“你个贱人,想勾引我的人,是不是找死?” 林菲儿穿好衣服,捂着火辣辣的脸,尖声反驳:“关你屁事!他只是你的制作人,又不是你男朋友,你装什么呢?” 苏洛一被气笑了,她一把将楚巡拉到自己身后。 “他就是我男人,怎样?” 楚巡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什么时候被盖章认证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林菲儿脸上写满了不屑和嘲讽:“哟,说我色诱?你自己不也一样?” 苏洛一坦然承认:“没错,但那不叫陪睡,我和我家小巡已经确认男女朋友关系了,你能怎么样?” 林菲儿一脸不屑:“真不要脸,还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洛一,你虽然自诩是个演员加歌手,但实际上,是个爱豆,爱豆是不能谈恋爱的,这是爱豆的自我修养,要我教你吗?” “正经的演员和歌手,靠的是路人盘,你这种爱豆,靠的是粉丝。” “靠粉丝给你刷榜、冲热搜、买周边,没有代表作的话,你以为转型那么容易啊?虚张声势什么?” “你以为你出一首歌,拿一个奖,就能转型了?做梦吧!” 苏洛一被戳中了痛点,她说的句句属实。 她要是一官宣谈恋爱,粉丝立马掉一半。 但,苏洛一知道,自己迟早能转型成功。 有楚巡在,她觉得什么都能成功的。 而且,如果不敢官宣,她觉得,小巡确实会觉得,她是在利用他的才华。 她不想楚巡想歪,她想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心意,证明自己愿意为了他,放弃已经到手的粉丝盘。 在这一刻,她下定决心,要和楚巡官宣! “你不信啊?”苏洛一挑眉。 下一秒,她拽过楚巡的衣领,对着他的嘴就亲了一口。 林菲儿呆住了。 楚巡也呆住了。 林菲儿指着他们,声音都在抖:“你……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楚巡刚想解释一下。 苏洛一直接打断他:“没错,我们在一起了,怎么,嫉妒了?” 林菲儿脑子转得飞快。 想着,要靠这个,让她的粉丝脱粉。 立刻换上一副为楚巡着想的表情,开始上茶艺。 “楚小朋友,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想利用你,不敢官宣的,利用完,把你的才华榨干,就把你一脚踹开,连摸都不给你摸。” “这种坏女人,你离她远一点。” 经典激将法。 苏洛一果然上钩了,不过她是故意上钩的。 “谁说我不给我男朋友碰的?” 说着,拿起楚巡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地球仪上。 然后,又把楚巡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臀上,捏了捏, 林菲儿瞳孔地震。 “谁说我不敢官宣的?我和我男朋友楚巡,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不怕被全天下审视!” 下一秒,苏洛一冷笑一声,大步走到窗边。 “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窗外,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蹲在花坛里,举着相机。 狗仔! 苏洛一回头,给了林菲儿一个挑衅的眼神。 然后,她又一次踮起脚,在楚巡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闪光灯瞬间爆闪,咔嚓声响成一片。 林菲儿彻底傻眼了。 楚巡也惊呆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他不是公众人物,被拍到无所谓。 他知道,苏洛一是在向自己证明,她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 但这照片要是传出去,家里的那几位姐姐,估计要炸了。 楚巡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幅八堂会审的世界名画。 第152章 大碗宽面 苏洛一不知道楚巡家里那和姐妹们的那些事。 她只觉得,官宣了,楚巡就会明白她的心意。 她是真的喜欢他,不是图他的才华和带来的利益。 想让这个傻瓜,别胡思乱想。 这个决定,在她看来,是爱意的证明。 她不知道,这个证明,直接把楚巡架在了烧烤架上,下面还是六个姐姐点的火。 苏洛一亲完,得意地瞥了林菲儿一眼。 “怎么,想留下来现场吃瓜?那么喜欢当电灯泡?” 苏洛一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还不快给我滚?我男朋友是不可能给你写歌的,他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专属制作人,懂了吗?” 林菲儿心里乐开了花。 蠢货,真是个蠢货。 等着被全网骂上热搜吧! 她转身,正准备带着胜利的喜悦离开。 “等一下。” 楚巡叫住了她。 苏洛一拉完窗帘,有些愣住。 林菲儿也停下了脚步。 楚巡从苏洛一的身后走出来,表情平静地看着林菲儿。 “你刚刚说,想找我写歌?我答应你。” 苏洛一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巡。 她脸上的得意和骄傲瞬间碎裂,像个被打碎的瓷娃娃。 林菲儿也愣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楚巡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是不是想找我写歌。” 林菲儿的心脏开始狂跳。 什么? 楚巡同意了? 以楚巡的才华,只要愿意帮她写歌,那一定能爆火。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歌的问题了。 这是尊严的问题! 苏洛一那么护食的一个人,现在,要被她自己的“男朋友”当众背叛了! 她要抢走敌人的男人,还要挑拨他们的关系! 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没有! “是!当然是!”林菲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楚老师,你愿意了?” “嗯。”楚巡点点头, “你开价多少来着?” “三百万!一首歌,作词作曲全包!”林菲儿连忙说道。 楚巡摇了摇头。 “不够。” 林菲儿心里一紧,以为他要反悔。 “一千万。一口价,不还价。” 一千万? 苏洛一彻底呆住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刚刚还在宣示主权,下一秒就被明码标价地出卖了。 林菲儿则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值得!太值了! 像《烟火里的尘埃》这种大爆的歌,后续带来的商业价值,何止一两个亿? 以后每年光版权费都能收到手软。 一千万,简直是白菜价! 更重要的是,这是打脸苏洛一的绝佳机会! “成交!一千万就一千万!我马上让我的经纪人来跟您谈合同的细节!” 她说完,得意洋洋地看向苏洛一。 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苏洛一的脸一片煞白,她嘴唇颤抖着,看向楚巡。 “为什么?” 楚巡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 “抱歉,我需要钱,很多钱。” “我后续还是会帮你继续写专辑的。” 林菲儿听到这话,简直要笑出声了。 她走到苏洛一面前,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呀,苏大明星,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呀?” “不是我说你,还以为自己多有魅力呢?你那点虚无缥缈的感情,哪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你的专属制作人?啧啧啧,现在听起来,可真是讽刺呢。” “你看看你,还冲动官宣,被狗仔拍了那么多照片,断送自己的前程,值得吗?” “哦,对了,以后楚老师就是我的御用制作人了,谢谢你把他让给我哦。我啊,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他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他的呢。” 林菲儿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插在苏洛一的心上。 苏洛一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一种被背刺的感觉迎面而来。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楚巡会差钱? 光是大姐给他的钱,他几辈子都花不完。 这里面有诈! 这个小坏蛋,肯定是在下大棋! 想通了这一点,苏洛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演技瞬间上线。 “我们说好的!你说过只跟我一个人合作的!你这个骗子!” 她冲上去,捶打着楚巡的胸口,哭得梨花带雨。 楚巡抓住她的手,脸上也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那是你一厢情愿!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我是个独立的音乐人,我有我的自由,你不能束缚我!” “我不管!我就是不准你给她写歌!不准!” “这由不得你!” 林菲儿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抱着手臂,跟看年度狗血大戏似的。 她还不忘火上浇油:“哎呀,苏大明星,强扭的瓜不甜。楚老师这么有才华,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把他绑在你一个人身上呢?” “楚老师,你可千万别心软,这种女人,只会耽误你的前途!” 苏洛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菲儿,哭得更大声了。 楚巡也配合地露出一副“我意已决”的冷酷表情。 林菲儿心满意足地欣赏完了这场闹剧,感觉浑身舒坦。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了。楚老师,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她扭着腰,踩着高跟鞋,得意地走了。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关上。 前一秒还哭得撕心裂肺的苏洛一,瞬间收住了眼泪,脸上哪还有半分悲痛。 她抹了把脸,走到楚巡面前,双手叉腰。 “说吧,小巡,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楚巡脸上的冷酷也瞬间融化, “五姐,厉害的制作人,跟歌手签合同的时候,都会加一条,要求歌曲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发表,对吧?” 苏洛一点了点头,她是行家,当然懂。 “对,因为金牌制作人写的歌,通常会和歌手签后续的收益分成协议。如果歌手压着歌不发,制作人的收益就没了,所以违约金都设得很高,没人敢违约。” “那就行了,我给林菲儿准备了一首好歌。” 苏洛一眼睛一亮:“叫什么?” “《大碗宽面》。” “大碗宽面?”苏洛一愣住了,“这是什么歌?听起来……好奇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楚巡神秘地眨了眨眼, “保证她一炮而‘红’。” 苏洛一瞬间就懂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捏住楚巡的脸颊。 “好啊你!我就说嘛!你这个小脑袋瓜里,怎么装了那么多坏心思呢?” 楚巡任由她捏着,含糊不清地说:“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 苏洛一听到这话,心里甜得冒泡。 她松开手,踮起脚尖,在楚巡的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老公,刚刚误会你了,么么哒。” “为了补偿你,再奖励你一个香吻。” 她说着,双手环住楚巡的脖子,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深又长。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 楚巡看着眼前媚眼如丝的女人,喉结滚了滚。 “你……是真准备官宣了?” “当然!”苏洛一仰着小脸,一脸的坚定,“我才不怕掉粉!为你,我什么都愿意!” 楚巡心里哀嚎一声。 你不怕,我怕啊! 我怕我家里的那几个姐姐,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他看着苏洛一,她刚刚闹了一场,气息还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的腰很细,往下,是突然饱满起来的弧线。那圆滚滚的屁股,被裙子紧紧包着,充满了结实的肉感。 视线再往下,是两条又长又直的腿。 第153章 你也不想你小女友受委屈 楚巡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洛一姐,你知道你刚刚在干嘛吗?” “官宣啊。”苏洛一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现在是爱豆!爱豆!靠粉丝经济活的!官宣恋爱等于事业自杀!你不怕吗?” “就说当年的鹿涵,自己官宣了,直接从无人能敌的顶流,变成了普通明星,粉丝大批量脱粉回踩,商业价值直接腰斩!你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的粉丝,就这么不要了?” 苏洛一承认道:“是有点担心,毕竟这些粉丝是我事业的基石。” 但她很快又坚定下来,双手捧住楚巡的脸, “但是,为了让我的亲亲老公放心,为了让你知道我不是在利用你,我只能这样做。” “爱就是要大声讲出来,不要偷偷摸摸的。我觉得藏着掖着,才是对不起那些真心喜欢我的粉丝呢。” “再说了,现在的爱豆,黄金期也就不到十年。但如果我能去掉那些不让谈恋爱的老婆粉,用一部部作品,一点点积攒起事业粉,我能红得更久。” “虽然转型期会非常痛苦,但为了你,我愿意。” 这个女人,是真的彻底沦陷了。 在事业的黄金时期,冒这么大的风险。 其实偷偷谈恋爱,楚巡完全不介意啊。 他也不忍心不配合她这份沉甸甸的爱。 可是…… 可是家里的情况,它不允许啊! 楚巡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张脸。 老六苏听晚,老七苏芷柔,老八苏沁雪,这三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她们性格还好,应该……大概……能接受? 可老二苏语柠和老四苏幼烟呢?那可不一定了! 一个心里苦,一个性子烈,怕不是要提刀来见。 最逆天的,是老三苏栀梦! 那可是个占有欲拉满的终极病娇啊! 平时看着人畜无害,清冷如月。 可楚巡知道,那都是表象! 她要是知道自己有别的女人,那不直接完犊子了?怕是连骨灰都剩不下! 楚巡打了个寒颤,开始紧急思考补救措施。 “洛一姐,你这份心意我懂,可是……我怕家里那边……” 苏洛一自信一笑:“没事的,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本来就可以结婚的,我肯定是要嫁给你的,我爸爸我妈妈肯定也会祝福我们,说不定还会夸我眼光好,争气呢!” 楚巡汗都下来了。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啊! “我的意思是……” “我们在家里,尤其是在姐姐们面前,我们能不能……就说是在演戏?” “就说,这是你的一个策略,你想虐粉提纯,主动去掉那些老婆粉,筛选出真正支持你事业的事业粉,顺便再炒一波CP,吸引点CP粉。” 苏洛一歪着头,原本满是爱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带着一丝审视。 她缓缓靠近楚巡,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为什么?” 她吐气如兰。 “难道说,家里有别的姐姐,和我一样,想吃掉你这块唐僧肉吗?” “还是说……已经有姐姐,先我一步吃掉了?” 楚巡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苏洛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喉结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洛一看着他的反应,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这是默认了。 然而,她并没有像楚巡想象中那样暴怒,反而笑了。 “没事的小巡,你那么优秀,姐姐我理解的。”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楚巡的脸颊,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猫。 “外面的那些男人,歪瓜裂枣的,姐姐我自然看不上,一个放弃了多偶倾向的男人,就相当于放弃了男性魅力,姐姐都懂。” “我只是有点好奇……”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楚巡的嘴唇,眼神玩味, “究竟是谁,眼光那么好,胆子又那么大,居然跟我吃一样的东西。” “让我来猜猜?” 楚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大姐?”苏洛一自问自答, “不对,大姐结婚了,她那个人最重规矩,不会是她。” “是二姐?也不对,她现在正闹离婚呢,还被家暴了,估计对男人都失望透顶了,肯定不相信爱情了。” 楚巡:……二姐昨晚还说爱他爱到不行。 “是三姐?”苏洛一自己先笑了, “更不可能!她那个人,喜欢女孩子,那么高冷,平时跟你话都没说过几句吧?” 楚巡:……三姐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她,你可能会消失。 “那是四姐?”苏洛一摇了摇头, “还是不对,她刚退婚,正是伤心的时候,哪有这个心情。” 楚巡:……四姐的心情好得很,她能退婚,我就有大功劳。 “难道是六妹?那是个书呆子,整天就知道看书,不会的。是七妹?她倒是个颜狗,看你长得帅,很有可能。还是八妹?那小丫头片子……” “只有可能是老七或者老八,苏芷柔,苏沁雪,你们两个看起来像是小白兔,没想到野心那么大呀,姐姐我还真是看错她们了。” 楚巡听着她一通分析,除了大姐猜对,其他的简直错得离谱。 除了大姐,那几个可都对他有意思啊! 苏洛一看楚巡那副装死表情,也不再逼他。 “行了,姐姐不逼你了。” 她后退一步,双手抱胸,姿态瞬间从温柔体贴,切换到了高傲的女王模式。 “总之,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是我,苏洛一,第一个光明正大拿下了你的事实。” “至于你刚刚说的,在家里假装是炒作,我同意了。” 她朝楚巡抛了个媚眼, “姐姐我最体贴了,怎么忍心让我家小巡为难呢?唉,只能委屈自己,当你的地下小女友了。” 楚巡刚松了口气。 苏洛一又贴了上来,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他身上。 那柔软的身体紧紧挨着他,胸前的饱满压在他的胳膊上,形状都变了。 “不过呢,没关系,只要小巡心里记得姐姐,时不时地来奖励姐姐,履行老公的义务,我就心满意足了呢。” “就是不知道……小巡那么多女朋友,你的腰子,它顶不顶得住呀?” 楚巡被她这副小绿茶的样子逗笑了。 “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 苏洛一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在了他的嘴唇上,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我瘾大,每三天,必须奖励我一次,少一次都不行。” “至于其他的姐妹,你自己看着安排吧,总之我的公粮不能少,你要是不行了,就去克扣别人的。” “要是交不上我的公粮,那我就只能去抢你其他小女友的公粮了。” “七妹八妹两个小蛋糕,我可是会狠狠欺负的哦,我是她们姐姐,对她们有血脉压制。”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芷柔和沁雪,一个小狐狸,一个小白兔,在床边握着小粉拳,嘟着樱唇,脸红彤彤的,连小耳垂都粉粉的,气的直跺小脚丫,掉着小珍珠,但又无能为力,亲眼看着你被我吃掉,好可怜的呐。” “啧啧~~姐姐我都要心疼小妹妹了,小巡,你也不想你的小女友受委屈吧?” 第154章 只能吃掉苏家的女人 楚巡看着她。 罢了罢了。 只要家里暂时不会爆炸就行。 他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放心,我的腰子,好得很。” 苏洛一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可别吹牛了。” 她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对了,我还有个事,其他的姐妹,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流着苏家的血脉,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但是,外面的那些野花野草,我可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你的这张嘴,只能亲我们苏家女人的嘴唇,也只能进入我们苏家女人的门,只能被我们苏家的女人吃掉,懂了吗?” 这虎狼之词,让楚巡都愣了一下。 他随即笑了:“那是自然,食品安全问题,必须狠狠地抓。” “你真懂事,小巡。” 苏洛一满意了,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 她整个人慵懒地靠在他怀里。 “那接下来,我们是在这里继续互相奖励,还是回去接着工作?” 楚巡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说呢?就这么点休息时间,你觉得够我发挥吗?” “不过,等中午休息的时候,时间倒是足够你这个小菜鸡发挥了。” 苏洛一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女人是水做的,皮肤好,吹弹可破,这很正常。” “小巡你的其他小女友们,不也和我差不多,对吧?” 楚巡立刻装傻,一脸无辜表情。 苏洛一“哼”了一声,从他怀里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好了,我们还要继续装作吵架的样子呢,快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楚巡一脸冷漠地走在前面,苏洛一则红着眼眶,跟在后面,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刚走到拐角,一个身影就旋风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苏洛一。 是她的经纪人,李兰。 李兰的脸都白了,声音抖得像筛糠:“我的小祖宗!你是疯了吗?!你还真谈恋爱了?!”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苏洛一面前:“你看!狗仔都把照片发给公司高层了!说不给封口费,马上就全网曝光!公司正准备掏钱呢!” 苏洛一淡淡地瞥了一眼照片,上面她亲吻楚巡的侧脸拍得清清楚楚。 “不用,让他们曝,我无所谓。” “什么?!” 李兰感觉自己要心梗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官宣恋爱对你这种上升期的女爱豆意味着什么?粉丝脱粉,代言全掉,商业价值暴跌!” “你没有任何背景,公司花那么多资源捧红你,你事业心也强,所以当初,你跟公司签的可是对赌协议,你赔得起吗?!” 苏洛一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一力承担。我给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后续我会尽快通过转型,加倍弥补回来。” 李兰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转型?说得轻巧!你以为转型那么容易吗?你才火了一首歌!就算是最顶级的金牌制作人,也不敢保证写的每一首歌都能爆火啊!” 李兰不相信苏洛一的鬼话,她知道刚刚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 她把苏洛一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苦口婆心地劝道: “洛一,你清醒一点!那个楚巡,他刚刚答应了要给林菲儿写歌!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专属制作人!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你怎么能保证把他一直拴在身边?” “以后会有无数的歌手,拿着比林菲儿更高的价格来找他写歌!你觉得你的特殊性在哪里?你比别人有钱吗?林菲儿可是一首歌就砸了一千万!” “就算他念旧情,愿意一辈子给你写歌,你能保证质量吗?这个圈子里,天才被名利场诱惑,最后江郎才尽的例子还少吗?就算你这张专辑能爆火,可光靠一张专辑,支撑得起你转型成功吗?” “你要知道,你的对赌协议,是公司花最多的资源捧你,然后你每年给公司回报5个亿的收入,签了10年合同,你需要在10年内给公司带来50亿的收入,现在你出道三年,才完成了10亿,还差40亿。” “对赌输了,你不仅会被雪藏,还会背上10个亿的违约金,你知道吗??” 苏洛一却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反问了一句:“兰姐,别人不知道他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你还不知道吗?” 李兰一愣,随即更急了:“就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才更不靠谱啊!亲弟弟还有反目成仇的呢,更何况他一个外人!” “我自己会处理的。” 苏洛一拍了拍李兰的手,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转身走向了录音棚。 看着苏洛一那倔强的背影,李兰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录制工作,苏洛一表现得极为专业。 仿佛刚刚的争吵和风波完全没有影响到她。 一整个上午和下午,她都在楚巡的指导下,一遍遍地打磨着新专辑里的歌曲。 到了傍晚下班时间。 林菲儿和她的经纪人果然来了,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和春风。 “楚老师,我们来签合同了。” 楚巡拿过准备好的合同,递了过去。 林菲儿的经纪人仔细地翻看着条款,当看到最后一条时,他皱了皱眉。 “歌曲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在全网各大音乐平台上线发布?” 这个条款有些霸道了。 楚巡淡淡地解释道:“我的歌,不喜欢被压箱底。” 经纪人想了想,虽然奇怪,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圈内最顶尖的那几位金牌制作人,确实有类似的规矩,这是他们对自己作品自信的体现。 而且,一千万买一首潜在的爆款,晚上线一天都是损失。 “没问题。” 经纪人爽快地答应了。 林菲儿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她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走到楚巡身边,故作关心地说:“楚老师,刚刚……和苏洛一吵架了吧?哎,她就是那个脾气,太强势了,男人跟她在一起会很累的。”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挺了挺自己饱满的胸脯,朝楚巡抛了个媚眼,声音腻得发嗲。 “不像我,我最会疼人了。姐姐我啊,也可以给你摸的,甚至……别的东西也可以哦。只要你和她分手。” 楚巡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我和苏洛一只是暂时吵架,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他看着林菲儿,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合同签了,合作愉快。歌,我已经快写好了,本来是给苏洛一的,但被你抢走,算你赚到了,过几天就可以发给你。我保证,这首歌绝对能让你爆红。” “正好,可以和苏洛一的新专辑,同时发表,到时候还能比一比,看谁的成绩更好。” “不过因为你的价码更高,所以是我最有自信的一首。” 林菲儿心满意足地走了。 傍晚,录音工作结束。 这几天进展神速,苏洛一的状态出奇的好,一连录完了四首歌。 王菲的《匆匆那年》,苏打绿的《我好想你》,还有陈洁仪的《遗憾》。 这三首歌,每一首都是另一个世界华语乐坛的催泪王炸,都获得了金曲奖等重要奖项,全是偏emo的曲风。 完美契合了新专辑《爱 破晓》那个爱而不得的主题。 苏洛一摘下耳机,看着歌单,满眼都是星星。 “小巡,你太牛了,这三首歌,每一首都够资格拿金歌奖了。” 金歌奖,是这个世界华语乐坛的最高奖项。 楚巡却指了指歌单上另一首歌,叫《跳楼机》,前世的抖音神曲。 “这张专辑,除了这些冲奖的歌,还要加几首口水歌,比如这首。” 这首歌的旋律,确实很抓耳,很上头,但她皱了皱鼻子。 “这首《跳楼机》……旋律是不错,听起来特别上头,但歌词是不是有点太……了吧?” “就是要糖。” 第155章 姐姐们全都惊呆了 楚巡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一张专辑如果全是那种能获奖的艺术歌曲,那是竭泽而渔。 楚巡的目标,是把苏洛一捧成乐坛常青树。 往后几十年都要源源不断地出新歌,不能一次性把王炸都打光了。 “现在是网络时代,得懂流量。那些高质量的歌,是用来拔高你的格调,冲着奖项去的,奠定你的江湖地位。” “而这首《跳楼机》,是用来打下沉市场的,要的是病毒式传播。” “你信不信,这首歌一旦在音符平台发布,不出三天,各种短视频都会用它当背景音乐?到时候,它的播放量,可能会是那三首金曲奖级别歌曲加起来的总和。” 苏洛一从后面抱住他, “你说什么我都信,你最厉害了。” 李兰走了过来,看着苏洛一,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恨铁不成钢,也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公司不会帮你官宣的,洛一,这是公关灾难,我们不可能站出来支持一个自毁前程的艺人。” 李兰揉了揉眉心,她带了苏洛一这么多年,看着这个没背景没后台的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她心里,早就把苏洛一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女儿。 “我理解。” 苏洛一的声音很平静,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兰姐,谢谢你。但这件事,我自己来。” 她打开手机,点开了微博的编辑页面。 李兰看着她,还想再劝。 但看到苏洛一那双坚定得没有一丝退路的眼睛,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或许,这就是真爱吧。 这个楚巡,有这么一个大明星宠着,真幸福啊。 楚巡站在苏洛一身边,安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从她拉开窗帘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成定局。 苏洛一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 【世界很喧嚣,人潮很拥挤,我曾以为,我的世界只有舞台的追光和耳机的旋律,直到那天,你逆着光走来,我才发现,原来最动听的旋律,是你的心跳,谢谢你,陪我一起,走向未来的每一步】 她写完,抬头看向楚巡。 “配图。” 楚巡伸出手,苏洛一也伸出手,两人的手在空中交汇,十指紧紧相扣。 没有露脸,只有两只交缠的手。 简单,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亲密和笃定。 苏洛一将图片上传,然后和楚巡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微博发出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 半小时后,御江苑的厨房里,正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几个姐姐围在一起,准备着丰盛的晚餐。 “二姐,你这个糖醋排骨的糖是不是放多了?甜得发腻了。” 七姐苏芷柔捏起一块刚出锅的排骨,尝了一口,皱起了小脸。 “是你口味太刁了。” 二姐苏语柠白了她一眼,拿起手机,想刷个菜谱看看别的菜怎么做。 厨房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姐妹间轻松的笑闹声,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苏语柠习惯性地点开了微博,热搜榜第一的那个“爆”字,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苏洛一恋情曝光# 她心头一跳,点了进去。 屏幕上,一张张高清照片接连弹出。 是狗仔们拍到的亲吻照。 在录音棚的走廊里,苏洛一踮起脚尖,闭着眼睛,吻着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 那个男人的侧脸…… 苏语柠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楚巡! 是她的……小巡。 照片里,苏洛一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满足。 而楚巡,虽然只是一个侧脸,却能看出他并没有抗拒。 他们……接吻了。 在公开的场合。 苏语柠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她在深夜里,偷偷地想念他,偷偷地抱着他的枕头,闻着上面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慰藉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为什么…… 为什么是洛一? 苏语柠的嘴里泛起一股苦涩的味道,手中的手机再也拿不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二姐?怎么了?” 八姐苏沁雪离她最近,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过来,关切地问, “是不是哪里烫到了?” 苏语柠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睛空洞,脸色惨白。 苏沁雪心里一慌,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上面的照片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小巡……和五姐……在亲亲? 苏沁雪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怎么会? 小巡会温柔地摸她的头,还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亲她的额头。 就在前几天,他还抱着她,说她是世界上最香最软的小蛋糕。 他说的话,那么温柔,那么认真。 可是……为什么他会和五姐在一起? 难道……难道他对她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他不止有她一个小蛋糕吗? 苏沁雪手一松,手机再一次从手中滑落,发出第二声清脆的声响。 “你们两个在玩木头人吗?怎么一动不动的?” 七姐苏芷柔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走过来。 看到她们俩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 她伸手,戳了戳苏沁雪那吹弹可破的脸蛋。 “喂,回神啦!” 没人理她。 苏芷柔觉得有些奇怪,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弯腰,第三次捡起了那部命运多舛的手机。 “什么东西啊,让你们俩跟见了鬼一样……”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看向屏幕。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照片上的两个人,她都再熟悉不过。 苏洛一,那个平时高冷得像个冰山,对男人不屑一顾的五姐。 他们,官宣了? 苏芷柔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炸弹。 她什么时候下的手?! “啪!” 手机,第三次从手中滑落。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一部手机而已,接力赛吗?” 六姐苏听晚端着一碗汤从旁边走过。 看着地上再次摔在地上的手机,和三个如同被石化了的姐妹,皱起了眉头。 她放下汤碗,第四次捡起了手机,想看看究竟是什么魔性的内容,能让她们三个接连失态。 当她看到屏幕上的照片时,她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苏听晚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性和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啪嗒。” 手机,第四次摔在了地上。 厨房里,四个女人,四个刚刚还活色生香的美人,此刻,全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第156章 千万别露馅 与此同时,苏洛一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想刷刷微博。 一打开,铺天盖地的推送就涌了过来。 微博的热搜榜单,已经被她一个人霸占了。 公司果然没有给封口费。 狗仔们说到做到,照片曝光得彻彻底底。 热搜榜前十,有四个都和她有关。 #1. #苏洛一恋情曝光# 爆 #3. #苏洛一 脱粉# 爆 #5. #苏洛一男友 坤哥# 爆 #8. #心疼苏洛一粉丝# 新 苏洛一看着这些刺眼的话题,不怒反笑。 她点开了第一个话题,#苏洛一恋情曝光#。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盖起了几万层高楼,堪称互联网奇观。 【卧槽!卧槽!我刚睡醒?什么情况?苏洛一谈恋爱了?姐你糊涂啊!】 【照片里那个男的是谁啊?看起来好年轻,侧脸绝了!】 【不过这男的确实帅,身材也好,这肩膀,这腰线……姐姐好福气!】 【所以说,之前的《烟火里的尘埃》真的是情歌示爱?‘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原来是唱给男朋友听的?我磕到了,怎么办!】 【祝福!姐姐幸福就好!只要不是找了个油腻的老男人,我就支持!这个小哥哥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 有祝福的,自然就有唱衰的。 苏洛一接着点开了第二个话题,#苏洛一 脱粉#。 【日你妈退钱,我为了给你打榜,吃了半个月的泡面,买了你一百张数字专辑,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拿着我的钱去养小白脸?】 【刚有一首歌和奖项就飘了?真以为自己是天后了?没有我们这些粉丝,你算个屁!滚出娱乐圈!】 【老婆粉震怒!我不能接受!我一直以为你是高冷女神,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私底下玩得这么开!照片里那亲密的动作,一看就不是第一天了!恶心!】 【事业粉也心碎了,姐姐,你才24岁,是你事业的黄金上升期啊!为什么要自毁前程去谈恋爱?你对得起我们这些为你熬夜打投、反黑控评的粉丝吗?】 【已脱粉,并回踩。祝你和你的小白脸天长地久,然后一起糊穿地心。】 看着这些评论,苏洛一的脸色白了白。 楚巡从她身后拿过手机,皱着眉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关掉了屏幕。 “别看了。” “我没事。” 苏洛一摇了摇头,又把手机拿了回来,点开了第三个话题, #苏洛一男友 坤哥#。 这个话题下的网友,就化身成了福尔摩斯。 【惊天大发现!我把照片放大了一百倍,又对比了之前录音棚的路透照,这个男人,就是给苏洛一写歌的那个神秘制作人‘坤哥’!】 【我靠!真的假的?制作人和女歌手的爱情故事?这不比电视剧还精彩?】 【所以说,苏洛一能拿到《烟火里的尘埃》这种神曲,不是因为公司资源,而是因为……睡服?】 【别那么难听。万一人家是真爱呢?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这个坤哥到底是什么来头吗?之前完全没听说过,一出手就是王炸,现在还泡到了大明星。这哥们儿的人生是开了挂吧?】 【根据我不可靠的小道消息,这个坤哥,好像是东海大学的学生,才十九岁!学计算机的!跟音乐半毛钱关系没有!】 【什么?!十九岁?!学计算机的?!这他妈是哪里来的妖孽?!我裂开了!】 最后,苏洛一看着第四个话题,#心疼苏洛一粉丝#。 这里面,除了真正的路人表示同情,更多的是林菲儿之流的对家粉丝在煽风点火,阴阳怪气。 【唉,苏洛一的粉丝也太惨了,真金白银捧出来的偶像,转头就去谈恋爱了,心疼。】 【就是啊,不像我们家菲儿,一心一意搞事业,实力又强,人又美,这才是真正的偶像典范!】 【苏洛一这波操作,真是伤透了粉丝的心。不过也好,等她糊了,乐坛天后的位置,就该我们菲儿来坐了。】 当然,在一片骂声和质疑声中,也夹杂着一些理性的声音。 【说实话,我觉得苏洛一挺刚的。她完全可以偷偷谈恋爱,一边享受爱情,一边继续恰烂钱。但她没有,她选择了直接曝光,这至少说明她对粉丝是坦诚的,没有欺骗。】 【偶像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要求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不准谈恋爱,本来就是一种畸形的饭圈文化。】 【那些喊着脱粉的,大部分都是老婆粉吧?你们爱的根本就不是她的作品和才华,只是在幻想她属于你一个人,现在幻想破灭了,就恼羞成怒。说白了,就是自私。我们事业粉和妈妈粉,支持苏洛一的一切决定】 苏洛一看着这些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楚巡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这时候,苏洛一的手机里,也收到了一封冷冰冰的邮件。 发件人是星辰传媒法务部。 邮件内容是一封警告函。 提醒她,根据合同,她在接下来的七年里,需要为公司创造总计40亿的收入。 如果因为个人原因导致商业价值下跌,无法完成业绩,将面临高达十个亿的违约金赔偿。 四十亿。 苏洛一看着这个天文数字,还是感到一阵头疼。 虽然十个亿的违约金,以苏家的财力来说,拿出来不成问题。 但她不想靠家里。 她想靠自己。 在她看来,靠楚巡也等于靠自己,因为他们是夫妻。 “怎么了?” 楚巡看她对着手机发呆,凑了过来。 苏洛一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他看。 “你现在的收入,主要集中在哪些方面?” 楚巡看完邮件,冷静地问道。 “主要是演戏的片酬,还有各种代言费,以及一些粉丝周边的收入。” 苏洛一揉了揉眉心, “这次官宣,片酬会受影响,代言费肯定会断崖式下跌,粉丝经济这块,也基本完蛋了,转型期,会非常痛苦。” “后悔吗?” 苏洛一摇了摇头:“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楚巡笑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你选的这条路,会很难走,但是,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走下去。” 然后上了车,载着苏洛一,朝着御江苑的方向驶去。 楚巡的内心一路忐忑。 他感觉自己不是开车回家,而是开车去上刑场。 待会儿要面对的,可是四堂会审啊! 千万别露馅,千万别露馅! 第157章 四姐的特殊爱好 苏洛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笑了。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别怕嘛,小巡。姐姐会保护你的。” 御江苑七楼客厅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四个大美人,此刻目光呆滞地坐在沙发上。 晚饭谁也没心情吃。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还是七姐苏芷柔最先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开了口。 “所以……五姐这是……真的跟小巡在一起了?” 她试探性地问道,眼睛却瞟向了旁边的六姐苏听晚。 苏芷柔和苏听晚,是姐妹中唯二互相知道对方和楚巡有一腿的。 苏听晚推了推眼镜:“从公开信息来看,是的。” “可……小巡怎么会喜欢五姐啊?他们差了五六岁呢。” 苏芷柔撇了撇嘴,心里酸得冒泡, 苏洛一在银幕上不食人间烟火,下手居然这么快!这么狠! 苏芷柔又看向另一边的二姐苏语柠和八妹苏沁雪。 苏语柠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脸色比墙纸还白。 苏沁雪则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二姐,八妹,你们俩怎么看?”苏芷柔不死心地问。 苏语柠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洛一她……太冲动了,这对她的事业影响太大了。” 她强行压下心里的醋意和苦涩,装出一副为妹妹事业担忧的样子。 但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苏沁雪也小声地附和:“是啊……小巡也还在上大学,现在谈恋爱,会不会太早了?” 她不敢说自己吃醋了,她怕别人看出来,她和楚巡的关系不一般。 她只能委屈地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眼泪都快把自己淹死了。 “早什么呀!小巡都19了,成年了!谈个恋爱怎么了?就是……就是找的对象,不太合适。” 她心里想的是:怎么能找苏洛一呢!应该找我才对! 客厅里的气氛,尴尬又诡异。 四个女人,四个各怀鬼胎的女人,都在强行扮演着关心姐妹、关心弟弟的角色。 那演技,要是放在一起,能凑出一部奥斯卡级别的宫斗大戏。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 楚巡和苏洛一走了进来。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的两人。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有委屈,有嫉妒,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楚巡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苏洛一倒是镇定自若,还冲她们笑了笑。 “我们回来了。” 没人回应。 尴尬,大写的尴尬。 两人硬着头皮走到沙发前。 二姐苏语柠打破了沉默。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洛一。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官宣上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洛一,你的事业不要了吗?还有小巡,你还在上大学,怎么能谈恋爱呢?” 其他几个姐姐也纷纷附和。 “就是啊!到底怎么回事?五姐你疯了吗?” 苏洛一看着她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暗笑一声,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哎呀,姐姐们,你们都误会啦!” 她松开楚巡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们只是在演戏呀!” “演戏?” 四个姐姐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不信。 “对呀!”苏洛一理直气壮地解释道, “你们也知道,我不想再当什么流量爱豆了,我想转型,当一个靠作品说话的实力派歌手和演员。” “所以呢,我就和小巡商量了一下,演一出假恋爱的戏码。目的就是为了虐粉提纯,把那些只看脸的女友粉都赶走,筛选出真正支持我事业的真爱粉。顺便呢,还能吸一波CP粉,增加点话题度。” 楚巡也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演戏,我们俩商量好的。” 此言一出,客厅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下来。 苏语柠和苏沁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许多。 原来是假的啊…… 那就好,那就好。 但苏芷柔还是不信, “演戏?那被狗仔偷拍是怎么回事?我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你亲了小巡的嘴唇!” 这话一出,苏沁雪的脸色又白了。 对啊,都亲嘴了!演戏需要这么逼真吗? 她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揪了一下,委屈巴巴地看着楚巡。 小巡,你让别的女人亲你了…… 苏洛一看向苏芷柔,笑了。 “七妹,你这就外行了不是?” 她站起身,走到楚巡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勾住楚巡的脖子,又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她是故意的,看出来了,苏芷柔和苏沁雪最急了,急坏了,想要调戏一下两小妹妹。 “演戏嘛,当然要逼真一点,不然谁信啊?” “我可是演员,小巡也是我的搭档,我们俩当然要敬业了!” 这一幕,简直就是妻墓前饭! 苏沁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揉眼睛,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失态。 太过分了!五姐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亲小巡! 小巡的嘴唇,软软的,甜甜的,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苏芷柔也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这个五姐!假公济私!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 与此同时,苏家,四姐苏幼烟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想看看新闻。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娱乐头条,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苏洛一恋情曝光# 她点进去,一张张照片,如同利剑,穿心而过。 是洛一。 还有……小巡。 照片里,洛一踮着脚,吻着小巡。 然而,苏幼烟的脸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被抢走心爱之物的疯狂。 恰恰相反。 她的嘴角,竟然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近乎兴奋的弧度。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一想到那副画面,她的亲妹妹,和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纠缠在一起。 她就感觉一股莫名的、战栗般的快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好爽。 这种感觉,太爽了。 她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后仰,陷入了柔软的座椅里。 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她浑身都在兴奋地发抖,不是气的,而是纯粹的激动。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 然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小巡……真不乖啊。”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责备,反而充满了宠溺和一种……期待。 “背着姐姐,在外面谈恋爱了呢,这是知道姐姐喜欢什么,特地奖励姐姐的吗?” 看了眼工作时间表,接下来几天没什么大事。 苏幼烟决定,去杭城一趟。 说不定,能亲眼见证,那个让她兴奋的场面。 …… 第158章 我是大老婆 晚饭时间,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诡异。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谁也提不起兴趣。 苏沁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却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 食物在嘴里,像是在嚼蜡。 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向楚巡和苏洛一。 他们坐在一起,看起来那么般配,那么自然,仿佛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 心口堵得难受,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她放下筷子,说完也不等大家反应,就逃回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苏沁雪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声终于泄露了出来。 眼泪滚滚而下,很快就浸湿了一大片枕巾。 吃完饭,苏洛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楚巡。 “喂,你的小女友哭了,心疼了?要不要哄一哄啊?” 楚巡心里确实担心,下意识就想站起来。 “我去看看。” “别嘛。” 苏洛一却一把拉住了他,朝他眨了眨眼, “沁雪可是我的好妹妹,她不开心,当然是要我这个当姐姐的去关心了。” 说完,她不等楚巡反对,优雅地去了。 “咚咚咚。” 苏洛一敲了敲苏沁雪的房门。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 苏洛一也不在意,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苏沁雪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洛一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鼓起的小包。 “我们家的小公主,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跟五姐说说?” 被子里的抽泣声一顿。 过了一会儿,苏沁雪才闷闷地从被子里探出个小脑袋,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了的桃子。 “我……我没有哭,我就是肚子疼。” 苏洛一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轻轻刮了一下苏沁雪哭得红彤彤的鼻尖。 “肚子疼?我怎么瞧着,像是心疼呢?” “该不会是……因为喜欢我们家小巡,看到他被别的女人亲了,所以吃醋了吧?” “你别乱说!” “谁……谁会喜欢他!谁吃醋了!” 她越是着急否认,那副心虚的样子就越是明显。 “哦?是吗?” 苏洛一挑了挑眉,慢悠悠地伸出手,指了指她脑袋下方的枕头, “那你跟姐姐解释解释,这枕头怎么湿了一大片啊?咱们家小公主,该不会是肚子疼得……偷偷掉小珍珠了吧?” 苏沁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那是……喝水不小心洒了!” “是吗?” 苏洛一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忽然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一股属于御姐的强大气场瞬间散发开来。 “好吧,小沁雪,既然你说,你不喜欢小巡。” “那姐姐我,可就要把他彻彻底底地吃掉了哦,说不定还会给你生一个小外甥。” “你应该,也不会难过吧?” 苏沁雪整个人都愣住了。 吃掉? 她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五姐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 绝对不行!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小巡他还小!” 苏沁雪急得眼泪又快掉下来了,胡乱地找着借口, “你不能……不能那样对他!” “不小了,他都快十九了,是男子汉了。” 苏沁雪彻底没辙了,看着苏洛一那志在必得的样子,她感觉自己的宝藏马上就要被整个抢走了,眼眶一热,金豆豆又开始往下掉。 “小沁雪,别怕嘛。” 苏洛一看到她这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终于不忍心再逗她了。 她伸手,把小丫头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姐姐我又没说,不让你和小巡交往啊。” 怀里的小身子一僵。 苏沁雪抬起那张泪眼婆娑的小脸,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什么意思?” 她其实最担心的,就是楚巡会不要她了,或者被强势的五姐霸占,不许他再和别的女人有任何接触。 可现在看来,五姐好像……没那么霸道? “我的意思就是……” 苏洛一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笑得像只狐狸, “我们是姐妹,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能一起分享呢?” 分享? 苏沁雪彻底懵了。 还可以……分享的吗? “可是……可是你们已经官宣了……” “那是演戏给外人看的。”苏洛一看着她,循循善诱, “不过呢,姐姐我也不骗你。我和小巡,确实已经……嗯,就是你想的那样了。”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 苏沁雪还是不敢相信。 “因为你是我的好妹妹啊。”苏洛一柔声说, “再说了,你和小巡的事情,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个傻瓜,小巡都和我承认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姐姐,你和小巡,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吗?” 在苏洛一的温柔攻势下,苏沁雪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听完之后,苏洛一笑了。 “好吧,既然这样,那姐姐就正式通知你一下。” 她捧起苏沁雪的小脸,郑重地宣布:“其实,我和楚巡也不是假情侣,而是真情侣哦。” 苏沁雪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是带着一丝喜悦和不确定。 “那……那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愿意……和我分享小巡吗?” “当然。”苏洛一刮了刮她的鼻子,满眼宠溺, “我们小沁雪这么可爱,这么可怜,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姐姐最心疼小沁雪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沁雪终于破涕为笑。 她擦了擦眼泪,然后鼓起勇气,像只护食的小奶猫一样, “那……那我同意小巡和你交往!但是,你不可以欺负小巡!不可以在小巡不愿意的情况下……吃掉他!不然,我……我会保护小巡的!” 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努力装出凶狠样子的表情,苏洛一再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真是个小宝贝。 她心里却在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楚巡的另外两个小女友,是最好拿捏的老七和老八。 这两个最小的妹妹,在她这个五姐面前,根本没什么战斗力,血脉压制得死死的。 要是换成老二、老三、老四那几个,今天怕就不是这么和谐的局面了,估计得直接上演全武行。 这么一想,楚巡的三个小女友里,她苏洛一是年纪最大的。 那她不就是名正言顺的正妻,是最大的那个大老婆了? 嘻嘻。 苏洛一越想越得意,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妹妹,心情好得不得了。 ………… 苏栖迟挂了电话,看了详细的新闻,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走到角落,直接把电话拨给了苏沁雪。 在她看来,这件事,最该给个解释的,是八妹苏沁雪。 毕竟,楚巡是她这个大姐,“指定”给沁雪的未来丈夫。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苏沁雪带着浓浓鼻音的、压抑的声音。 “喂……大姐?” “怎么回事?你和楚巡,还有老五,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苏沁雪,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她知道,绝对不能让大姐知道,她和五姐准备“分享”小巡这件事。 那也太窝囊了! 说出去,好像她苏沁雪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一样。 “没……没事的大姐。” “你都误会了,五姐和小巡,他们是假扮情侣呢。”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把苏洛一那套“转型虐粉”的说辞,磕磕巴巴地复述了一遍。 第159章 正确答案 苏栖迟听完,沉默了片刻。 假扮情侣?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不过,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既然沁雪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多问。 “行了,我知道了。” 苏栖迟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沁雪,你要记住,追男人,是要自己主动一点的。” 挂了电话,苏栖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追男人,要自己主动一点? 她自己呢? 她不也一样,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只敢在深夜里,用最卑劣、最见不得光的方式,偷偷摸摸地干着坏事。 跟小偷一样。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废物。 作为苏家的大姐,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最理性的方式去安排所有人的生活。 她把楚巡“安排”给了沁雪,以为这样,就能把他永远留在苏家,留在自己能看得到的地方。 可她算错了一件事。 人心,是算不到的。 楚巡不是一件可以被安排的物品,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充满了吸引力的男人。 现在,老五不演了。 她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撕开了所有虚伪的和平。 那么,这场围绕着楚巡的纷争,就要正式开始了。 她几乎可以预见,家里那几个看似安分的妹妹们,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 她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 把楚巡,榨干。 一想到那个画面,苏栖迟的心脏就一阵抽痛。 她也想去。 她也想抛开所有理智和责任,像她们一样,不顾一切地去分一杯羹。 哪怕只是一小口。 但她不敢。 她是苏家的大姐,是苏家的顶梁柱。 这个身份就注定了她不敢。 ………… 苏洛一走后,楚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苏沁雪正坐在床边,抱着一个大大的玩偶熊,小脸埋在熊的茸毛里。 楚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哭了?” 苏沁雪的肩膀一僵,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倔强地瞪着他。 “没有。” 她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撇着嘴,主动凑了过去,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开始撒娇。 “小巡,你是不是被五姐欺负了?” “她那么凶,肯定对你不好。要是她欺负你了,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会保护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努力挺了挺自己那并不算雄伟的小胸脯。 楚巡被她这副小奶猫硬要装成小老虎的样子给逗笑了。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那气鼓鼓的脸蛋。 “放心吧,你五姐不敢欺负我。” 苏沁雪说:“五姐刚刚已经跟我汇报过了,说是征得了你的同意,决定以后咱们三个一起过。”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你们姐妹俩的共享单车了,谁想用,就扫码。” 共享充电宝? 但转念一想,这个比喻话粗理不粗。 苏沁雪心里想着,只要不弄丢小巡,别的,她都可以接受。 毕竟,她也打不过五姐,被吃得死死的,不妥协还能怎么办呢? 想通了这一点,苏沁雪心里的委屈,瞬间就转化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下一秒,她忽然猛地一扑,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楚巡给扑倒在了床上。 楚巡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小丫头,一时有点懵。 苏沁雪这么一扑,随着她的动作,里面那两团不算特别巨大,但形状却饱满的地球仪,就这么晃进了楚巡的视野里。 “你……” 他刚想说话,苏沁雪就俯下身,伸出小舌头,在他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既然是共享单车,那我是不是可以……随时骑?” 她学着五姐的样子,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场一点。 楚巡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可爱模样,心都快化了。 “你这个小馋猫,饭都不好好吃,就想着吃小零食?” “饿了还不能吃东西吗?” 苏沁雪不服气地反驳,然后又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她宣布道,然后开始动手,去解他衣服的扣子。 她要证明,就算五姐也在,她苏沁雪,也一样能拥有他! “喂喂喂,上一秒还哭哭啼啼的,下一秒就变脸成小色狼了?你这情绪切换也太快了吧?” 苏沁雪不管,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骑车! 她要骑这辆只属于她们姐妹的共享单车! 她扭了扭身子,想挣脱楚巡的钳制。 这个动作,让她那被短裤紧紧包裹着的屁股,在他身上蹭了一下。 这个小丫头,平时看着香香软软的,屁股上的肉却很有料,又圆又翘,充满弹性。 楚巡松开手,不再阻止她。 空气中,弥漫着少女身上那股甜丝丝的、像牛奶和草莓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终于,第一颗扣子被解开了。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楚巡结实的胸膛,就这么一点点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苏沁雪咽了口口水,伸出小手,好奇地戳了戳他那块垒分明的腹肌。 跟枕头一点都不一样。 “小色狼,摸够了没有?” 苏沁雪却不理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五姐苏洛一的影子。 五姐那么强势,那么漂亮,像个女王一样。 她肯定也这样对小巡做过。 一想到这个,苏沁雪的心里就涌起一股竞争欲。 她俯下身,小脸凑到楚巡耳边,学着电视剧里那些坏女人的样子,轻轻吹了口气。 “小巡……” “你……你是不是也和洛一姐,干过这种坏事了?” “没有到最后一步。” 没有到最后一步? 苏沁雪很开心,这说明自己抢先一步了? 她顿时得意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露出了一个有点傻乎乎的笑容。 “嘻嘻,那个菜鸡。” 楚巡看着她那副嘚瑟的小样,忍不住想打击她一下。 “但是,洛一姐她多才多艺,花样很多。” 苏沁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花样?她……她有什么才艺?我也要学!” 楚巡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你确定要学?有些行为,可是很涩的哦。你这么纯洁的小白花,学不来的。” “谁说我学不来!”苏沁雪的胜负欲被点燃了, “你快说!她会什么,我全都要学!” “那很可惜了。” 楚巡叹了口气,目光意有所指地,从她的脸,缓缓下移,落在了胸前。 “有个方法,你还真学不了。” 他慢悠悠地说:“因为,洛一她……比你宏伟。” 苏沁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了想五姐的曲线,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看不起我吗?!” 她决定,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就算不如苏洛一,也一样可以很厉害! 那副被气得脸蛋鼓鼓,却还要强行逞能的可爱样子,把楚巡逗笑了。 这个小傻瓜。 苏沁雪不再说话,开始笨拙地尝试。 她想模仿楚巡话里暗示的那个,她学不来的才艺。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番折腾下来,果然,很不自然。 “不行……根本不行……” 苏沁雪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有些急了,胜负欲上头,让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楚巡身上。 “都怪你!” 她又气又委屈,伸手捶了他一下, “谁让你那么……那么……” 觉得不好意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楚巡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样子,来了一个恶趣味。 他想让苏洛一,给苏沁雪示范一下,正确答案怎么写。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两人都是浑身一僵。 苏沁雪吓得差点从楚巡身上滚下去,赶紧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 楚巡也迅速坐起身,拉了拉自己被解开的衣服。 “谁……谁啊?”苏沁雪紧张地问。 门外,传来苏洛一那带着笑意的,懒洋洋的声音。 “是我呀,小沁雪。” 楚巡嘴角一歪,来的正好。 正好给小八示范一下,正确的打开方式。 第160章 闻道有先后 是五姐! 苏沁雪的心跳得更快了。 门是锁着的! 苏洛一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开门的动静,只是听到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立刻就秒懂了。 这两个小家伙,在里面干坏事呢。 她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没有再敲门,而是掏出了手机,直接拨通了苏沁雪的电话。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吓得苏沁雪一个哆嗦。 “喂……五……五姐?” “小沁雪,和我们家小巡,在里面干什么呢?” “我……我们在聊天!” “哦?聊天啊。”苏洛一拖长了语调, “那开门吧,姐姐正好也想找你们聊聊天呢,我也要进来。” “不……不行!” “为什么不敢开门?聊天而已,难道还怕姐姐我把你们小两口给吃了吗?” 苏沁雪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苏洛一轻笑了一声。 “小沁雪,别装了。” “姐姐知道你们在干嘛。” “开门吧。” “姐姐也想……一起打游戏呀。” 这话,不仅苏沁雪听到了。 紧挨着她的楚巡,也听得一清二楚。 楚巡的瞳孔,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想到了一个坏主意。 苏沁雪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巡走过去,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门一开,苏洛一就溜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红扑扑小脑袋的苏沁雪,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让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哟,我们家小公主这是在干嘛坏事呢?怎么还躲起来了?” 苏沁雪把脑袋往被子里又缩了缩,闷闷地说:“没干坏事!就是在……在玩游戏而已!” “沁雪不乖哦,还在跟姐姐撒谎。” 苏洛一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楚巡看着这姐妹俩一个装傻,一个拆台,觉得有些好笑,便决定实话实说,给这把火再添点柴。 他走到苏洛一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他把刚刚苏沁雪是怎么不服气,怎么想模仿她,结果又是怎么失败的全过程,都简单扼要地描述了一遍。 苏洛一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清脆又毫不掩饰的大笑。 “咯咯咯……小沁雪,你……你居然还想模仿你五姐?” 她笑得花枝乱颤,那丰满的胸脯随着她的笑声一起一伏,看得楚巡眼都直了。 苏沁雪被她笑得满脸通红,羞愤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鼓着腮帮子瞪着她。 “你了不起吗?!不就是靠天赋!你这个天赋怪!” 她气呼呼地反驳,然后又挺了挺自己的胸脯,一脸骄傲地说:“我虽然天赋差了一点,但我很努力呀!小巡肯定更喜欢努力的人!” 苏洛一笑得更厉害了。 楚巡心里却想着,这话倒也没错。 苏洛一的身材,虽然不如老三苏栀梦和老四苏幼烟那么夸张宏伟。 但也绝对不是苏沁雪这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小丫头能比的。 而刚刚那个让沁雪屡战屡败的游戏,其实也不是苏洛一首创的。 第一次玩这个的,是四姐苏幼烟,还是她提出来的。 当时,自己第一次跟苏洛一提这个办法的时候,她也是满脸娇羞,红着脸骂他流氓,觉得羞耻得不行。 没想到现在,她居然已经能拿这个来调侃别人了。 女人的成长,真是可怕。 “好了好了,不笑了。” 苏洛一终于止住了笑,她看着苏沁雪那副气鼓鼓的可爱样子,忽然心生一计。 “小沁雪,光说不练假把式。来,姐姐今天就给你现场演示一下,让你亲眼见识见识,什么叫作……一切的奇技淫巧,在绝对的天赋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她说着,便走到了床边,然后,当着苏沁雪的面。 十分钟后。 “停停停!差不多得了!你给我起来!” 苏沁雪终于忍无可忍地尖叫出声。 她看着眼前那副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画面,感觉自己再看下去,鼻子都要流血了。 她气急败坏地冲过去,一把将苏洛一从床边给拉了起来。 “干嘛呀,正到关键时候呢。” 苏洛一被她拉起来,还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故意逗她。 她就喜欢看苏沁雪这副想生气又拿她没办法,急得直跳脚的炸毛样子。 苏沁雪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承认,五姐是厉害,是天赋异禀。 但她不服! 她嘴硬道:“条条大路通罗马!又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能让小巡开心!”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优势。 她眼睛一亮,看着苏洛一,又看了看楚巡,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1.7才不到100斤,轻得很,五姐你就不一样了,” 她上下打量着苏洛一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你虽然肥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而且比我高4厘米,都110多斤了吧?” “小巡和我,就能做到你肯定做不到的事!” “就比如,我跳舞非常厉害,有很舞蹈功底!能表演高难度杂技!” 不等苏洛一反驳,苏沁雪已经转向了楚巡。 她学过很多年的舞蹈,身体的柔韧性和平衡感,是除了苏芷柔这个艺术生外,几个姐妹里最好的。 只见她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个助跑,稳稳地倒立。 楚巡为了防止她摔倒,只能扶着。 苏洛一看呆了。 真是调皮呀。 5分钟后。 苏沁雪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的小脸红得像个苹果。 她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看着已经看傻了的苏洛一。 “怎么样?五姐,看傻了吧?” “这就叫,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懂了吗?” 苏洛一确实是看傻了。 她不得不承认,八妹这招,她是真的来不了。 还要进行那么高难度的杂耍动作,她肯定不行。 毕竟她比小八重了十斤,楚巡力气不一定有那么大,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苏洛一只能顺坡下驴,走过去,捏了捏苏沁雪的脸蛋。 “好好好,我们家沁雪最厉害了,行了吧?” 第161章 偷偷加点料 苏沁雪被夸了,小脸一扬,傲娇极了。 半小时后。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都快一个小时了。” 是二姐苏语柠的声音。 楚巡走过去打开了房门,非常自然。 门外,苏语柠正蹙着眉头。 “你们……” “玩吃鸡呢。” 苏语柠刚想问什么,就被房间里传出的,苏沁雪那中气十足的叫喊声给打断了。 “啊啊啊!我这里有人!五姐快来救我!我被击倒了!他要来补我了!” 紧接着,是苏洛一冷静又带着一丝嫌弃的声音。 “你个菜鸡!说了让你跟我走,非要去刚枪!你先找个掩体躲好!” 楚巡靠在门框上,一脸“我也很无奈”的笑容,对着苏语柠摊了摊手。 “跟洛一姐和沁雪一起,她们俩瘾太大了,拉着我非要玩。” 苏语柠将信将疑地朝房间里看去。 只见床上,苏洛一和苏沁雪一人抱着一个手机。 苏洛一半躺着,那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曲线毕露。 苏沁雪则整个人趴在床上,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露出了下面那被紫色内内包裹得圆滚滚的屁股,随着她身体的晃动,一颤一颤的,充满了肉感。 看起来,确实像是在沉浸式打游戏。 “水果吃吗?我刚切好的。” 苏语柠问道, “吃,当然吃!我马上来。”楚巡立刻点头, 苏语柠点了点头。 楚巡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已经完事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感觉自己渴得嗓子都要冒烟了。 拧开一瓶矿泉水,他仰头就灌下去了大半瓶。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泼了几把脸。 吹干了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到了客厅。 客厅里,苏洛一和苏沁雪已经坐在那里,一人捧着一盘水果,吃得正香。 看到他下来,苏洛一还朝他招了招手。 楚巡走过去,也拿起一块西瓜,坐了下来。 他刚咬了一口,苏洛一就端起旁边的一杯鲜榨橙汁,递到了他面前。 “喏,补充点水分。” “虽然,可能没有你最爱喝的小甜水好喝就是了。”苏洛一说着对楚巡眨了眨眼。 “什么小甜水?”苏语柠不解问。 楚巡回:“那……肯定是可乐呗。” 楚巡拿起橙汁喝了一口,甜甜的,很好喝。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橙子,感觉很甜。 刚喝一口,就看到苏洛一和苏沁雪,憋着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就在刚刚楚巡吹头发的时候,苏洛一和苏沁雪,这两个坏的,已经彻底打成一片,坏得很。 她们想着,要合作戏耍一下楚巡,拿着这杯橙汁去了房间,加了点东西。 这种感觉,又刺激,又有点小开心。 楚巡看出来了不对劲,也猜到了点什么。 七姐苏芷柔说:“有那么好喝吗?给我来一口。” 楚巡赶紧拦住:“我给你倒一杯新的,我可能感冒了,别喝同一杯了吧。” 苏芷柔只能作罢。 苏沁雪傲娇的笑了笑,觉得自己被五姐带坏了,也是个坏女人了,嘻嘻。 苏洛一则本来就是个坏女人,看着楚巡明知道被暗算,却不得不喝下的样子,觉得好爽。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变态。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杭城。 杭城市政府,南区区长办公室。 三姐苏栀梦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闭目养神。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她本不关心这些娱乐八卦,但标题上“苏洛一”三个字,还是让她下意识地点了开来。 屏幕上,是苏洛一微博官宣的截图。 那段文艺又矫情的文字,她一眼就扫过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张配图上。 两只手,十指紧紧相扣。 其中一只,是女人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漂亮。 而另一只…… 是男人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充满了力量感。 这只手…… 苏栀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只手,她认识。 这修长的手指,帮了她妹妹很多。 她不一定不认识,但她的妹妹,看到这修长的手指,就流口水! 这是楚巡的! 小巡,和苏洛一在一起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十指相扣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哗啦——” 桌上所有的文件、笔筒、水杯,被横扫在地。 苏栀梦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张总是挂着理智面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疯狂。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那个男人,是她的! 是她苏栀梦一个人的!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地调教他,还没来得及把他变成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怎么能……怎么能被别的女人抢先了?! “啊——!”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碎了。 她沿着桌角,缓缓地滑坐在地板上。 女士西装已经变得皱巴巴的,精心盘起的头发也散落了下来。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颤抖。 泪水终于决堤。 她哭了。 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南区区长,也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苏家三小姐。 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你怎么能……” 她哽咽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那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你怎么能背叛我?” “我还没有允许你……你怎么可以……和别人在一起?” “小巡……你怎么能……不要我了……” “真是不乖。”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两个照片里的人说话。 “两个……都欠调教。” 无论是那个胆大包天,敢染指她所有物的妹妹。 还是那个……明明属于她,却敢和别的女人牵手的,不听话的小东西。 都该被好好地教导一下,让他们明白,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是他们永远都不能碰的禁忌。 “咔嚓。” 一声轻响。 她指尖的钢笔,被她硬生生地从中折断。 墨水溅了出来,在她白皙的手指上,留下了一点刺眼的污迹。 她毫不在意地看着那点墨迹。 无论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 “不过这样……也好。” “当着洛一的面,把你一点一点地……吃掉。” “想必,那一定……会更有趣吧,我的……小巡。” 她准备立刻动身,前往魔都,亲口问一问楚巡,再好好教训一下苏洛一。 第162章 是姐姐误会你了吗? 与此同时,东海大学的留学生宿舍里。 苏小庚烦躁地把手机摔在床上。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鬼地方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这个苏家正儿八经的真少爷,要被塞到这种猪窝一样的留学生宿舍里,和一群黑哥当室友? 而楚巡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却能继续住在豪宅里,每天被他那几个貌美如花的姐姐们围着转? 苏小庚越想越气。 他不止一次跟父母抱怨,说想搬出去住,但每次都被苏河以“锻炼你的独立能力”为由给驳回了。 独立个屁! 苏小庚看着眼前这个脏得像是垃圾中转站的宿舍,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地上到处是脏衣服和吃剩的外卖盒子。 桌子上堆满了啤酒罐和零食包装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脚臭和不知名食物腐烂的混合型恶臭。 苏小庚自诩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已经足够不爱卫生了。 但跟这几个黑哥室友比起来,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有洁癖的处女座。 宿舍的卫生间是四个人公用的,那里的情况更是惨不忍睹。 苏小庚每次进去都得憋着气,速战速决。 他刚洗完澡,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来,身上只穿了一条四角裤衩。 客厅里,他那三个黑哥室友正光着膀子,围在一起看球赛,嘴里嚷嚷着他听不懂的鸟语。 看到苏小庚出来,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小庚的身上。 苏小庚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皮肤白,跟这几个黑得发亮的室友站在一起,对比格外鲜明。 那几个黑哥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始用他们的母语小声议论起来,脸上还露出了那种猥琐笑容。 来东海大学留学,本来以为会有传说中的学伴,结果根本没有。 这几个黑哥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憋了好几个周,早就饥渴难耐了。 现在看着苏小庚这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样子,一个个都感觉馋了。 苏小庚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他还是看得懂的。 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小白兔。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怕了。 他那点在街头打架练出来的狠劲,在这三个人高马大的黑哥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落荒而逃回了自己的小隔间,甩上门,然后死死地反锁。 上了床,苏小庚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 什么? 楚巡那个小白脸,居然和五姐苏洛一在一起了? 还他妈官宣了?!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郎才女貌,好像很合理。 但苏小庚怎么可能接受! 楚巡要变成他姐夫了? 那他以后在苏家,岂不是地位更高了? 苏小庚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气得浑身发抖。 五姐苏洛一,那可是光芒万丈的大明星。 他不止一次幻想过,等他继承了苏家,就把苏洛一拿去联姻,送给盟友当金丝雀包养。 可现在,他的猎物,被他最痛恨的敌人给抢走了! “楚巡!你给我等着!” 苏小庚咬牙切齿,将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床上。 ………… 一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奥迪A8,正行驶在通往东海市的高速公路上。 后排,苏栀梦靠在车窗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虽然补了妆,但依然掩盖不住那份憔悴和死寂。 坐在她身旁的助理张雪菲,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跟着苏区长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样子。 今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样准备给区长送文件,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她吓得赶紧推门进去,结果就看到了那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她的顶头上司,那个永远冷静、强大、无所不能的苏区长,竟然穿着凌乱的衣服,披散着头发,坐在满地的狼藉中,无声地流着泪。 那个画面,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 张雪菲看着苏栀梦那毫无血色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一句:“区长,您……要不要喝点水?” 苏栀梦没有回答。 她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她现在,只想去到那个人的身边,只想亲眼看一看,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如果是真的…… 那她就…… 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家族群的消息。 【相亲相爱一家人】 母亲-温倾云:@苏洛一,洛一,网上那个新闻是怎么回事?你和小巡……? 父亲-苏河:【我也看到了,怎么回事?】 苏小庚:【一定是楚巡勾引五姐,真不要脸!这个养不熟的假少爷、白眼狼!】 苏小庚的消息刚发出来。 【系统消息:管理员“苏洛一”已将“苏小庚”移出群聊。】 远在宿舍里的苏小庚,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字,整个人都傻了。 草! 我他妈就吃个瓜,怎么还被踢了?! 群里。 苏洛一:爸,妈,你们别信网上那些瞎说的。 苏洛一:【我这不是准备转型当实力派歌手嘛,和楚巡炒CP而已,都是假的,为了虐粉提纯,增加点话题度。】 父亲-苏河:【哦,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 不过,就算是真的也无所谓,苏河尊重女儿的选择,楚巡这孩子,确实是个好孩子。 楚巡:【是的,叔叔阿姨,我们闹着玩的。】 苏幼烟:【………】 看到这里,苏幼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假的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看到这条澄清消息的时候,心里涌起的,竟然不是松了口气,而是一种……淡淡的失望。 如果是真的,那该多刺激啊。 这种关系,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兴奋。 真没意思。 苏幼烟撇了撇嘴,看来,这个家里,不纯洁的弟控,还是只有她一个啊。 车上哭泣的苏栀梦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她那双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光亮。 假的? 是假的! 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了下来。 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 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但这次的眼泪,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坐在旁边的张雪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吓了一跳。 只见她的上司,前一秒还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下一秒,就突然捂着脸,压抑的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从指缝间溢出。 “区……区长?” 苏栀梦却像是完全听不到。 她放下手,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笑容。 “是姐姐……误会你了吗,小巡?”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背叛我的。” “是姐姐误会你,对不起小巡,我就知道你只爱我一个人。” ………… 第163章 连夜赶来,兴师问罪 晚上九点。 客厅里的气氛,本该是轻松的。 电视里放着综艺,充当着背景音。 七姐苏芷柔和六姐苏听晚并排窝在沙发的一角,一人捧着一个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好笑的段子,笑得肩膀直抖。 对于今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恋情曝光”事件,她们俩丝毫没有怀疑。 在她们看来,五姐和楚巡就是在炒作而已。 明星这个职业嘛,不就是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都是为了热度和流量。 只要小巡没有真的被五姐那个吃干抹净,她们就懒得去管。 但二姐苏语柠,却完全没有她们那么轻松的心情。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却没有焦点。 她看着在沙发另一头,翘着二郎腿,光着一双白嫩小脚丫,在空中调皮地乱晃的苏洛一。 心里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又酸又麻,充满了焦虑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废物了,太窝囊了。 苏洛一都敢为了炒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理直气壮地亲吻小巡。 而自己呢? 明明得到小巡同意,可以和他正大光明在一起的人,却连主动牵一次他的手,都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白瞎了自己这副漂亮皮囊,也白瞎了自己身为苏家老二的威严。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语柠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来给这些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妹妹们,好好地立一立威。 她要让她们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除了大姐之外,最有话语权的人。 苏语柠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嗯?怎么了二姐?”苏芷柔抬起头,一脸疑惑。 苏语柠没有理她,只是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 可惜,她的威慑力显然不够,苏芷柔和苏听晚对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了。 苏语柠的脸沉了下来。 她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两声,终于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都把手机放下。” 苏语柠的声音,带着一种严肃和冰冷。 几个妹妹都愣住了,不明白平时最好说话的二姐,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语柠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了还不知死活,依旧在晃着脚丫的苏洛一。 “苏洛一,你给我站起来。” 苏洛一愣住了,她还以为二姐是在开玩笑,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嬉皮笑脸地说: “干嘛呀二姐,这么严肃,要开家庭会议啊?” “我让你站起来!” 苏语柠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眸里,此刻竟燃起了熊熊怒火。 苏洛一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大跳。 她印象里,二姐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她心底一虚,乖乖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怂得不行。 坐在旁边的苏沁雪,看到这一幕,小声问:“二姐,怎么了呀?” 苏语柠没有看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苏洛一。 “老五,我问你。今天你就算是为了事业转型,要和小巡演戏, “你知道我们看到新闻的时候,有多担心吗?!”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个姐妹的共鸣。 “就是啊!五姐你这次也太过分了!”苏芷柔立刻附和道, “我看到照片的时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苏语柠的话,简直说到了她们的心坎里。 太对了! 她们确实担心了好久! 苏沁雪在一旁看着,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个五姐,刚刚在自己房间里还耀武扬威的,又是威胁又是调戏。 结果到了二姐面前,就怂得跟个小鹌鹑一样。 活该! 苏沁雪幸灾乐祸地偷笑着,感觉自己刚刚受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苏洛一被几个姐妹轮番指责,彻底没了脾气。 “我……我错了……” 苏语柠看着她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心里的气稍微顺了一点。 但她今天立威的目的,还没达到。 她接着说,语气依旧严厉:“还有!你说你是演戏,那好,我再问你,你亲小巡,经过人家同意了吗?” 苏洛一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不能说经过同意了,不然不就坐实了他们俩是真情侣的关系。 那在群里跟爸妈和姐妹们的解释,不就全都露馅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为了隐藏他们的小情侣关系:“没……没有……” “没有?”苏语柠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你之前在家,偶尔亲一下小巡的脸蛋,我们也就当你是闹着玩,无所谓。但是在镜头里,还有刚刚在客厅里,你亲的是哪里?是嘴唇!那是男孩子的嘴唇好不好!” 她越说越气,上前一步,指着苏洛一,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就算是为了演戏,有必要那么逼真吗?你这是占人小巡的便宜,你知道吗?!” 苏语柠这番“义正言辞”的话,瞬间点燃了整个客厅。 苏洛一再次成为了众矢之的,被几个姐妹轮番审判。 “就是啊!亲嘴也太过分了吧!” “小巡还是个小男孩呢!” “五姐你太不矜持了!” 楚巡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上次,在楚风面前,二姐苏语柠为了演戏,不也一样强吻了自己? 现在倒好,义愤填膺地指责起别人来了。 还真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啊。 不过,他倒是第一次见到,平时像个老好人一样的二姐,居然也有这么生气,这么有攻击性的一面。 这个家里,平时承担“纪律委员”这个角色的,通常都是大姐苏栖迟。 面对姐妹们的轮番炮轰,苏洛一毫无招架之力。 只能一个劲儿地认错,最后还被逼着,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楚巡鞠躬道了个歉。 苏语柠看着苏洛一那副彻底蔫了的样子,心里感觉好极了。 她觉得,自己身为二姐的威严,在这一刻,终于成功地树立了起来。 就在她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结束这场家庭会议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客厅里的紧张气氛。 保姆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影。 当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进来的人,赫然是三姐,苏栀梦。 她还穿着职业装,只是衣服已经变得有些褶皱,头发也有些凌乱。 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一丝不苟的精英范。 更让人震惊的是,她在进门的那一刻,就弯腰脱掉了高跟鞋。 然后,光着一双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地,朝着客厅走了过来。 她无视了所有人惊讶的目光。 她的眼睛里,从始至终,都只看着一个人。 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楚巡的面前,停下。 然后,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那双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复杂又炽热的情绪。 楚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慌了。 三姐怎么来了? 这么晚了,她是连夜赶过来的? 她这副样子……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第164章 来惩罚你 楚巡看到了三姐。 苏栀梦。 楚巡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灾难片镜头。 这姐们儿是刚从杭城开车回来,还是刚从浣熊市杀出来?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三妹?你怎么来了?”苏语柠最先反应过来。 苏听晚和苏芷柔也站了起来。 “是啊三姐,也不提前说一声。” 苏栀梦没有理会她们。 她的眼睛,像两道探照灯,死死地锁在楚巡身上。 那眼神复杂,有委屈,有愤怒,有偏执,还有全场只有楚巡看的懂的疯狂。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紧紧挨着。 苏语柠赶紧给她倒了杯水:“你脸色好差,快喝点水。” 苏栀梦没接。 她目光一转,看到了楚巡手边那杯没喝完的橙汁。 她拿了起来。 仰头,一饮而尽。 “咕咚。” 楚巡的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 他想阻止,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完了。 他眼角的余光瞟向另外两个罪魁祸首。 苏洛一和苏沁雪,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她们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们也没想到,这杯给楚巡特制的橙汁,居然被半路杀出来的三姐给喝了。 苏栀梦喝完,还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鲜艳的大红唇。 “嗯,今天的橙子,味道有点特别。” 楚巡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何止是特别,那是相当特别。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工作不忙吗?”苏语柠把话题拉了回来。 苏栀梦终于收回了黏在楚巡身上的目光。 她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 “刚好来东海有个项目要谈,顺路来看看,在这住。” 几个妹妹立刻信了。 “那太好了,三姐这次能住几天?” “欢迎三姐回家!” 客厅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只有楚巡心里知道,这位姐绝对是看到新闻,直接油门踩到底杀回来的。 这占有欲,简直了。 大家聊着天,分享着最近的趣事。 苏洛一和苏沁雪再也不敢提橙汁的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楚巡正襟危坐。 突然。 他感觉屁股下面一紧。 一只冰凉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到了他的沙发坐垫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一瓣肉。 力道不小,带着惩罚的意味。 楚巡身体一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栀梦。 只见她正微笑着和苏语柠聊天,侧脸优雅,端庄得体,仿佛那只作乱的手根本不是她的。 好家伙。 这心理素质,这演技。 楚巡不敢声张,只能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也伸到身后。 在沙发缝隙里精准地抓住了那只作乱的玉手。 她的手指冰凉修长,被他抓住后,还不安分地在他手心挠了挠。 像一只调皮的小猫。 不,是小野猫。 两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沙发的遮掩下,进行着一场调情。 姐妹们完全没发现任何异常。 苏芷柔甚至还在感叹:“还是三姐最让人放心了,一心搞事业,不像有些人,天天就知道惦记弟弟。” 她这话意有所指地瞟了苏洛一一眼。 楚巡心里疯狂吐槽。 放心? 你管这叫放心? 她这不是一心搞事业,她是一心想搞我啊! 你们对这个女人的危险性一无所知! 她才是这个家里隐藏最深的大BOSS! 苏栀梦似乎很享受这种刺激的偷情感觉。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弧度。 “小巡,姐姐刚回来,有点累,你陪我去房间看看吧。” 这话一出,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他握着她的手,都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兴奋和战栗。 “好的,三姐。” 苏语柠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三姐看小巡的眼神,很不对劲。 但她随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三姐喜欢女人,这是全家都知道的秘密。 她不可能对小巡有想法。 肯定是自己太敏感了。 对,一定是这样。 …… 客房。 楚巡跟着苏栀梦走了进去。 房门被她反手关上。 “咔哒”一声。 清脆的落锁声,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始。 楚巡感觉整个房间的气压都变了。 眼前的苏栀梦,仿佛瞬间换了个人。 她身上那股疲惫、柔弱的伪装,在关上门的一瞬间,被撕了下来。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女王般的气场。 她抱着手臂,靠在门板上,赤着一双精致如玉的脚。 她就那么看着楚巡,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不再有刚才的疲惫,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小巡,你不乖哦。” 她迈开长腿,缓缓向他走来。 职业裙包裹着她挺翘的臀部,每走一步,都摇曳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黑色的丝袜泛着诱人的光泽,包裹着她笔直修长的双腿,最终没入裙摆深处。 楚巡被她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偷偷和别人扮演假情侣,闹得满城风雨。” 苏栀梦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涂着蔻丹的食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怎么,不跟姐姐报备一下?” 楚巡咽了口唾沫,赶紧安抚:“姐,那都是假的,为了炒作,演戏而已。” “演戏?” 苏栀梦的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上移,勾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大红唇离他极近,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演戏需要亲嘴吗?” “那个位置,是我的。” “姐姐还没允许,谁让你给别人的?” 楚巡被她这副御姐气场全开的样子震慑住了。 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一个控制欲和占有欲都爆棚的疯批美人。 “我……” “姐姐千里迢迢赶回来,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她打断了他。 “是来检查一下,我的小东西,有没有被别人弄脏。” 她说着,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探向了他的腰带。 楚巡赶紧按住她作乱的手:“姐,姐,别冲动,还有人呢。” “怕什么?” “她们都以为我喜欢女人,对我最放心了。” “她们永远也想不到,我最想吃的……是你啊。” 楚巡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白兔。 而眼前的三姐,就是那只舔着爪子,眼神不善的狐狸。 “姐姐千里迢迢赶回来,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苏栀梦的红唇勾起, “是来惩罚你的。” 她说着,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解开了她自己的西装外套纽扣,随手扔在地上。 紧接着,她开始解自己衬衫袖口的扣子,一边解一边说:“把人弄得心烦意乱,就想这么算了?” “你说,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就像……我办公室里,那些不听话的小盆栽一样,需要好好修剪修剪。” 楚巡头皮一阵发麻。 好家伙,真不愧是你啊三姐! 这星巴克都快溢出屏幕了! 他可不想当什么盆栽。 “姐,姐,别冲动。” 第165章 反客为主 楚巡脑子飞速运转,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有了! 楚巡清了清嗓子,忽然换上一副委屈又无辜的表情。 “姐,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栀梦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我上次说什么了?” 楚巡凑近她,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暧-昧语气说:“你上次答应我,下次见面……让我在上面,随、意、发、挥。”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苏栀梦的脸红了。 那股气场瞬间破功,就像被戳破的气球。 她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记得! 而且还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她明明应该是高高在上的领导者! 怎么现在反倒被他一句话给调戏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楚巡笑了。 他知道,他赌对了。 这位姐,就是个纸老虎。 外表再怎么强势,内里还是个会害羞的女人。 他得寸进尺,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拉进怀里。 “我可没胡说。” 他贴着她的耳朵,热气吹得她耳根都红透了, “姐姐说话,不能不算话吧?” 苏栀梦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这个小东西,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几分侵略性。 “好啊。” 她反手勾住楚巡的脖子,将他往下一拉。 两人的脸,再次近在咫尺。 “想要在上面?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她便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楚巡一开始还有些被动,但很快,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上来了。 凭什么总是被你们这些姐姐压着? 他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更加用力地回应着她。 唇齿相接,攻城略地。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 良久。 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喘。 苏栀梦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大红唇被吻得更加娇艳欲滴。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能和自己分庭抗礼的男人,心底涌起一股兴奋和满足。 “有点长进。” 她喘着气,评价道。 然后,她舔了舔嘴角,眼神里的欲望再也不加掩饰。 “现在,脱衣服。” 她命令道。 楚巡却摇了摇头。 苏栀梦眉头一皱:“怎么,不行?” 楚巡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不是我不想,是……CD还没好。” “CD?” 苏栀梦愣了一下。 “就是……技能冷却,在你回来之前,我……我自己解决了一下。” 心里想,那可太是自己解决了。 苏栀梦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哦?自己解决?” 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楚巡的喉结。 “那告诉我,你自己动手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在想着我?” “当然是。” 苏栀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不但想着你,我还想着你穿着这身衣服,被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但那暧昧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栀梦的脸,彻底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小东西给逼疯了。 她咬了咬牙,决定夺回主动权。 “油嘴滑舌!” 她目光一冷,捏住楚巡的手腕,眼神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这双手,今天和老五十指紧扣了吧?”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那张照片,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我的东西,被别人碰了,你说……该怎么办?” 没等楚巡回答,她的目光又移到了他的嘴唇上。 “还有这张嘴,也亲了老五,对不对?” “那是演戏……” “我不管!” “碰了别人的手,必须还回来。” “亲了别人的嘴……就必须亲点更过分的东西,才能补偿回来!” 她说着,缓缓地后退一步。 然后,当着楚巡的面,她弯下腰,一手扶着床沿,另一只手,缓缓地探向自己黑丝包裹的小腿。 她的手指,勾住了丝袜的边缘,准备将它褪下。 那画面,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楚巡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知道,如果让她脱下来,那今晚的主动权,就又回到她手里了。 他不能再被动下去! 就在苏栀梦准备褪下丝袜的那一刻。 楚巡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在苏栀梦震惊的目光中,他没有去帮她脱。 而是伸出双手,抓住那薄如蝉翼的黑丝,用力一扯! “撕拉——”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苏栀梦彻底呆住了。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巡。 这个……这个一向在她面前像小奶狗一样的小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有攻击性了? 楚巡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心里爽得不行。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俯下身,手指轻轻点过她的唇。 “唔……” 苏栀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楚巡在她耳边低语:“栀梦姐,游戏规则,该改一改了。” …… 二十分钟后。 苏栀梦像一滩春水,瘫软在床上。 她那身职业裙已经变得凌乱不堪,脸上潮红,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这个小东西,完全变了。 变得……让她又爱又怕。 楚巡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要反客为主。 他要一点一点地,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改造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猫咪。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趁她爽过之后,最脆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楚巡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下。 他看着她那双迷离的眼,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角力。 苏栀梦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这么大胆。 “小巡你干什么?胆子变大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揍你。” “你来啊,揍死我,你别心疼就是了。” 楚巡略带挑衅的说道。 第166章 病娇被戏弄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苏栀梦没有拒绝。 楚巡感受着她的回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从今晚开始。 攻守易型了。 楚巡很有成就感。 他看着刚刚还气场全开,现在却眼角含春、面色潮红的女王。 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感油然而生。 不行,必须趁热打铁。 必须把苏栀梦这种动不动就想掌控一切,想把他当成小玩具的坏毛病,彻底纠正过来! 想到这里,楚巡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低下头,准备继续刚才未完的惩罚。 苏栀梦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心头一慌。 刚才那一番折腾,已经让她浑身发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御姐气场,在这个小东西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不……不乖……” 她下意识地用上了平时调他的口吻,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别……别亲了……” 楚巡根本不管不顾。 他觉得三姐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他的唇,再次精准地覆盖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温柔,也更加霸道。 苏栀梦彻底慌了。 她感觉自己完全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 这不对!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她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看他为自己意乱情迷才对! 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不准亲了!” 她用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 “楚巡!我说了不准亲!再亲我生气了!” 换做以前,楚巡可能就怂了。 但今天,他尝到了反客为主的甜头,胆子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大。 “我偏不。” 他轻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再躲闪。 她气坏了。 这个臭弟弟!反了天了! 她扬起手,想都没想,就朝着楚巡的脸轻轻扇了一下。 啪。 声音很轻。 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抚摸。 她根本没用力,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生气了。 楚巡的脸颊微微一热。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更好玩了。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伸出两根手指,坏笑着捏住了苏栀梦那两片柔软的脸颊,然后往中间一挤。 苏栀梦的嘴唇,瞬间被迫嘟了起来。 像一只正在索吻的金鱼。 那鲜艳的大红唇,此刻显得格外饱满、可爱,又带着几分滑稽。 苏栀梦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被捏脸了? 就像小时候被长辈逗弄一样? 我?苏栀梦?杭城南区最年轻有为的女区长?苏家最沉稳理智的三小姐? 居然……被一个年下奶狗弟弟,用这种方式调戏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楚巡看着她呆愣住的可爱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宝藏。 原来撕开女王的面具,里面藏着的,是一个这么可爱的灵魂。 他低头,在那张被迫嘟起的可爱小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啵。” 声音清脆又响亮。 苏栀梦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你……你混蛋!” 她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挥舞着拳头就要去捶他。 但她的那点力气,在楚巡面前,跟小猫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楚巡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将它们按在了头顶。 然后,他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苏栀梦根本无力反抗。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一开始,她还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这个胆大包天的臭弟弟。 但渐渐的…… 她发现…… 这小子的吻技,怎么……怎么这么好? 他的呼吸,灼热而又急促,带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地变软。 她的抵抗,也渐渐变得无力。 最后,她甚至开始不自觉地迎合他。 …… 房间里,一场漫长的深吻终于结束。 苏栀梦的嘴唇,已经变得又红又肿,像熟透了的樱桃。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迷离,失去了焦点。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你……你这个……疯子……” 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却是娇嗔的抱怨。 楚巡看着她这副被自己欺负惨了的模样,心里的成就感简直要爆棚。 他松开她的手腕,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语气却是一本正经。 “栀梦姐,我只是在帮你纠正错误而已。” “你平时那么强势,那么喜欢掌控别人,这对你的身心健康很不好。” “你看,我帮你放松一下,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苏栀梦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歪理,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你放屁!” 她抬起手,又想去打他。 楚巡早有防备,再次轻松地扣住了她那纤细的手腕。 “怎么?还想打我?” “你再不老实,我可是要继续亲你了。” 苏栀梦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看着眼前这张带着邪魅笑容的俊脸, 这个混蛋! 他居然用亲她来威胁她! 最可气的是…… 这个威胁,对她居然真的有用! 苏栀梦气死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找回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御姐气场。 可是,当她再次睁开眼,对上楚巡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时,她所有的气势,都瞬间泄了个干净。 完了。 她悲哀地想。 自己在他面前,好像真的硬气不起来了。 这个以前在她面前乖得像只小奶狗的弟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怕她了。 甚至……还学会了反客为主。 而自己呢? 明明是想来兴师问罪,想来好好调教他一番的。 结果呢? 自己反倒被他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在他面前,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一个会害羞、会生气、会因为被亲一下就手足无措的小女生了? 苏栀梦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个混蛋!这个臭弟弟! 自己苦苦维持了这么多年的高冷御姐人设,就在今晚,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里,被他撕得粉碎! 什么女王,什么区长,什么苏家三小姐! 全都没了! 现在她就是一个被年下小奶狗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还……还觉得有点爽的……小女人! 不行!这绝对不行! “你给我滚出去!” 她指着门口,气急败坏地吼道。 楚巡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不但不怕,反而觉得好笑。 他犯贱地凑了上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 “这就生气了?刚才不还挺开心的吗?你看你嘴都肿了,我帮你吹吹?” “吹你个大头鬼!” 苏栀梦彻底破防了,她一把推开楚巡,环顾四周,寻找着能当武器的东西。 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墙角的小扫把上。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扫把,像个被惹毛了的小母狮,对着楚巡就挥了过去。 楚巡一看这架势,知道再待下去可能真的要见血了。 他举起双手,连连后退。 “好好好,我滚,我滚还不行吗?” 他一边躲闪着扫把的攻击,一边退到门口, “姐你别动气,小心血压高,我这就消失!” 说完,他拉开门,一溜烟就跑了。 第167章 太像了 “砰!” 苏栀梦把门狠狠地甩上,然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手里的扫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臭小子……混蛋……无法无天了……” 她扶着墙,一边骂着,一边挪到床边,然后整个人都瘫了上去。 骂着骂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画面。 他霸道的吻,他坏笑的眼神,他撕烂自己丝袜时那充满野性的动作…… 还有他捏着自己脸,把自己嘴唇挤成金鱼嘴的滑稽样子…… 想着想着,苏栀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有些红肿的嘴唇。 有点疼,但是…… 好像……还挺幸福的。 那种被人完全掌控,被强势征服的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小巡,似乎比以前那个听话懂事的乖弟弟,更有魅力了。 “噗嗤。”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个人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傻笑个不停。 这个坏蛋…… 好像……真的把自己给吃得死死的了。 傻笑了好一会儿,苏栀梦才想起来正事。 她坐起身,看着自己腿上那道被撕开的巨大口子,叹了口气。 这副样子,肯定是不能穿出去了。 不然被楼下那几个妹妹看到,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已经破烂不堪的黑丝脱了下来,扔进垃圾桶,然后从衣柜里找了一套保守的丝质睡衣换上。 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得差不多了,这才整理好情绪,打开门走了出去。 …… 客厅里,几个姐妹果然还没睡,正围在一起吃夜宵。 看到苏栀梦下来,苏洛一立刻朝她招手。 “三姐快来!这家的海鲜粥超好喝!” 苏栀梦故作镇定地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你们怎么还没睡?” “等你和小巡谈心啊。”苏芷柔促狭地眨了眨眼, “怎么样?小巡被你训得服服帖帖了吧?” 苏栀梦端起碗,喝了口粥,面不改色地撒谎:“那当然,被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估计现在正躲在房间里反省呢。” 几个姐妹都信了。 毕竟,在她们眼里,三姐的威严,那是仅次于大姐的存在。 吃完夜宵,各自回房。 楚巡刚洗完澡,就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是二姐苏语柠。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小巡,没打扰你吧?” “没有,二姐,快进来。” 楚巡让她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苏语柠坐立不安地在房间里站着,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怎么了二姐?看你好像有心事。”楚巡给她倒了杯水。 苏语柠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她抬起头,看着楚巡,声音有些发颤。 “楚风……他又约我了。” “说是明天,要跟他父母一起,跟我谈离婚的事。” 楚巡皱了皱眉:“他父母也要来?” “嗯。”苏语柠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我怕……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楚风的父母,一直对她很好。 她害怕自己应付不来那种场面。 楚巡看着她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心里一软。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别怕,我陪你去。” 苏语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真的吗?” “当然。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他们。” “那……那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可以吗?我来叫你。”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语柠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楚巡准时被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苏语柠已经打扮整齐地站在门口了。 只是…… 楚巡看着她的打扮,有点傻眼。 只见她穿了一身黑色性感长裙,脚踩一双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还化了一个气场十足的大红唇妆。 整个人看起来,气场十足,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段时间,为了给自己壮胆,苏语柠确实买了很多这种霸气十足的御姐风衣服。 “二姐,你这是……”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气势?” 苏语柠还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对自己这身打扮很满意。 楚巡却摇了摇头。 “姐,你穿成这样,像是去收购楚家的公司,而不是去谈离婚的。” “啊?”苏语柠愣住了。 楚巡耐心地解释道:“你不是说,楚风他爸妈人挺好的,也挺明事理的吗?” 苏语柠点了点头。 “那你穿得这么有攻击性,他们一看到你,第一反应肯定是觉得你是来找茬的,会下意识地站在他们儿子那边。” “我们今天的目的,不是去吵架,要让他们觉得,你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好儿媳,是他们儿子不懂珍惜,对不起你。” “毕竟,我们可是要分楚风一半的财产,要让他们知道楚风理亏,才会心甘情愿爆金币。” 苏语柠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楚巡说得很有道理。 “那我……那我该穿什么?” “回去换一身素净点的连衣裙,妆也化淡一点,最好看起来有点憔悴。总之,怎么显得你委屈,怎么来。” “哦……” 苏语柠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听话,回去换衣服了。 几分钟后,她换了一身米白色长裙走了出来,脸上也只化了淡妆。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脆弱,楚楚可怜,让人一看就心生保护欲。 “这样可以吗?” “完美。” 楚巡打了个响指。 两人下了楼,开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家开在郊区的高尔夫球场,环境清幽,很适合谈事情。 车上,苏语柠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楚巡一边开车,一边给她进行最后的战术指导。 “二姐,记住,待会儿到了地方,你什么都别说,主要任务就是装可怜。” “等他们问你怎么了,你就说楚风家暴,经常打你。” “你就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说你实在忍受不了了,才提出离婚的。” 楚巡将一整套说辞,都教给了苏语柠。 苏语柠听得目瞪口呆,没想过事情还可以这样操作。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高尔夫球场的停车场。 两人下了车,朝着会所走去。 一个服务生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一个包间门口。 推开门。 楚巡看到,包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楚风,和他一对看起来很儒雅的中年夫妇。 看到他们进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楚风的父亲率先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语柠,来了啊。” 苏语柠紧张地抓着楚巡的衣角,点了点头。 “叔叔,阿姨。” 楚风的父亲,楚霆,是魔都楚家的掌舵人,年过五十,但保养得宜,一身休闲的唐装,不怒自威。 他身边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林婉如,穿着旗袍,气质温婉,一看就是出身书香门第。 两人看到苏语柠进来,脸上都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但当他们听到那声“叔叔,阿姨”时,脸上的笑容都微微一僵。 以前,苏语柠都是甜甜地叫他们“爸,妈”的。 这一声“叔叔阿姨”,瞬间将双方的距离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楚风坐在他们对面,看到苏语柠进来,眼神里立刻充满了不屑和厌恶。 又是这个杂种! 他死死地盯着苏语柠身后的楚巡。 上次就是这个小白脸,害得自己在苏家丢尽了脸面。 今天他怎么又跟来了?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苏语柠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搞什么鬼? 上次见面,还穿得像个要去T台走秀的女王,浑身带刺,心机得要死。 今天怎么又变回那副清汤寡水的小白兔模样了? 真是会装! 这个给他戴了绿帽子,在外面偷人的女人,演技真是一流! 就在这时,楚霆的目光,越过了苏语柠,落在了她身后的楚巡身上。 只看了一眼,楚霆整个人就呆住了。 他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茶水都洒了出来。 像…… 太像了…… 他看着楚巡那张年轻的脸,那熟悉的眉眼,那挺直的鼻梁,感觉就像在照一面尘封了三十年的镜子。 这……这不就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吗?!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真的是巧合? 第168章 疑似小儿子 “这位是?” 林婉如也注意到了丈夫的失态. 她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去,也微微一惊。 确实很像。 苏语柠感觉到身后楚巡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介绍道:“叔叔,阿姨,这是我的弟弟,楚巡。” 楚巡。 姓楚? 楚巡之所以从苏改姓楚,纯粹是因为前世姓楚而已,没想到,和他们撞姓了。 楚霆和林婉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原来是那个苏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假少爷。 楚巡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楚叔叔,林阿姨,你们好。” 礼貌周到,进退有度。 楚霆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你好,都坐吧。” 双方落座。 气氛有些凝重。 楚霆的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地飘向楚巡,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最重要的是,这个楚巡,是孤儿,没找到亲生父母…… 太巧了……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语柠啊,” 楚霆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你和楚风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他话锋一转,严厉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那个混账东西家暴的事情,他也承认了。是我们教子无方,让你受委了。” 他说着,竟然站了起来,对着苏语柠,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婉如也跟着站了起来。 “对不起。” 苏语柠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说:“叔叔,阿姨,使不得,这……这和你们无关。” 楚霆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错了就是错了。” 他坐回原位,看着苏语柠,眼神真诚, “语柠,我们知道,光道歉没用。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也为了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们决定,把楚风名下那套海景别墅,还有他手里5%的公司股份,都转到你的名下。” 苏语柠愣住了。 楚风也愣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爸!你疯了?!” 楚霆一个眼刀甩过去:“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继续对苏语柠说:“而且我们保证,以后他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们就让他跪下来给你道歉!并且,每打你一次,他就把他名下10%的财产转给你,直到他变成一个穷光蛋为止!”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楚巡在一旁听着,都暗自佩服。 这老头子,是个狠人。 苏语柠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掉了下来。 她牢牢记着楚巡的嘱咐。 她开始哭了,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叔叔……阿姨……其实……其实钱不重要……” 她一边哭,一边开始添油加醋地诉说楚风的“暴行”。 “他……他喝了酒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有一次,就因为我给他倒水慢了一点,他就把滚烫的茶杯砸在我脚边……我好怕……” “还有一次,他……他还把我推倒在地上……我的头撞到了桌角,流了好多血……” 楚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我靠! 我什么时候把茶杯砸你脚边了?我明明是砸在墙上! 我什么时候把你推倒了?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摔倒的!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 楚风忍不住站起来反驳。 “你还敢说!” 楚霆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打老婆!你算什么男人!” 林婉如也心疼得不行,她走到苏语柠身边,抱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好孩子,别怕,有阿姨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楚家和苏家是联姻,门当户对。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个混账儿子,怎么敢这么打苏家的女儿? 这要是传出去,楚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苏语柠靠在林婉如的怀里,哭得更伤心了。 “阿姨……他根本不爱我……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是看一个仇人……我觉得……我觉得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痛苦……好压抑……” 她这番话,彻底击中了林婉如的心。 作为一个女人,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她心疼地拍着苏语柠的背,眼眶也红了。 楚霆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极点。 他们夫妻俩,是真心喜欢苏语柠这个儿媳妇的。 长得漂亮,基因好,家世背景更是没得说。 最重要的是,她温柔贤惠,情商高。 自从嫁过来,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和亲戚朋友的关系也处得极好。 这么一个完美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怎么能就这么放走了? “楚风!”楚霆指着自己的儿子,怒吼道, “你给我跪下!给语柠道歉!” 楚风梗着脖子,一脸不服:“跪下??凭什么?” “你再敢说一个字,就立刻从楚家滚出去!我楚霆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楚霆用上了最后的杀手锏。 楚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瞪着苏语柠,心里恨得要死。 装!这个贱人真会装! 上次单独见面,火力全开,像个疯婆子一样,还敢当着他的面,跟楚巡那个野种亲嘴! 现在在他爸妈面前,居然装得这么楚楚可怜! 他心里把苏语柠骂了一千遍一万遍,但最终,还是屈服了。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苏语柠面前。 “噗通”一声。 跪了下去。 苏语柠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中暗爽不已。 让你嚣张!让你打我! 现在还不是得乖乖跪下! 但她脸上,依旧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等了足足十秒,等楚风的膝盖都跪麻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叔叔……不必了。” 楚风傻眼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语柠。 “你说什么?!” 老子他妈都跪下了!跪了整整30秒! 你现在跟我说不必了?! 你他妈耍我呢?占老子便宜是吧?! 苏语柠却不看他,而是站直了身体,对着楚霆和林婉如,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这段婚姻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地狱,我不想再回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只要离婚。” “还请……爸妈……成全。” 最后那一声“爸妈”,是她最后的告别。 楚霆和林婉如看着她决绝的样子,都沉默了。 但他还是想再努力一下。 “语柠啊,再……再给楚风一次机会吧。”林婉如也拉着苏语柠的手,声音哽咽, “他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他一定会改的,看在爸妈的面子上……” 第169章 换儿子,不换儿媳 苏语柠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 楚霆夫妇对她这个儿媳妇太满意了,他们绝不会轻易放手。 想要彻底了断,就必须下一个猛药。 一个足以彻底摧毁他们所有幻想的,惊天巨雷。 苏语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挂着凄楚又悲凉的笑容。 她看着眼前的两位长辈,轻声说道:“爸,妈,有些事,我一直瞒着你们,本想为了楚家的颜面,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但是现在……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们……还不知道吧?” “楚风他……” “他不喜欢女人。” 此言一出,整个包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楚霆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林婉如拉着苏语柠的手,也松开了。 跪在地上的楚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 他做梦都没想到! 苏语柠这个贱人,她居然敢! 她居然敢把这件事说出来!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身上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她这是在找死! “你他妈说什么?!” 楚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嘶吼着就朝苏语柠冲了过去。 “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苏语柠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就往楚巡身后躲。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楚巡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在楚风的拳头即将挥到苏语柠面前时,楚巡上前一步,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楚风的手腕,被死死夹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这个野种!” 楚巡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 “楚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楚霆和林婉如,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意思?” 楚霆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看着苏语柠,又看看自己的儿子, “不喜欢女人……是什么意思?” 苏语柠躲在楚巡身后,露出一双含着泪的眼睛,瑟瑟发抖地说:“爸,妈……你们自己问他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风身上。 楚霆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楚风,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楚风的身体一僵。 他停止了挣扎,慢慢地低下了头。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个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来如此…… 楚霆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人结婚两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楚风对苏语柠这个貌美如花的妻子,总是那么冷淡,甚至厌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语柠会说,和他待在一起是地狱。 原来……是这样……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包间里的死寂。 林婉如再也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她双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捂着脸,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的儿子……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居然…… 这简直是天大的丑闻!是奇耻大辱! “婉如!” 楚霆赶紧过去扶她。 苏语柠也立刻上前,蹲下身子,轻轻地拍着林婉如的背,柔声安慰着:“阿姨,你别这样……” 她演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还在为婆婆着想的好儿媳。 楚巡看着她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心里都忍不住要给她鼓掌了。 楚风看着眼前这副母慈媳孝的画面,看着自己父母那崩溃绝望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苏语柠! 好。 好得很。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想让我身败名裂,那我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爸!妈!” 楚风忽然大喊一声,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指着苏语柠,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你们别被她骗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语柠,她出轨了!” 楚霆和林婉如都愣住了。 楚霆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自己做下这种丢人现眼的事,现在还气急败坏地污蔑语柠?!”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还想着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我没有污蔑!”楚风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出轨了!” 楚霆和林婉如,彻底懵逼了。 这……这怎么可能? 苏语柠的反应,更是堪称影后级别。 她身体猛地一晃,捂着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呜呜呜……楚风……我……我知道你不想离婚……想利用我稳固你的权势,还想用我的肚子生孩子,可是……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的清白啊……” “我……我没脸活了……呜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随时都会晕过去。 楚风看傻了。 我草! 还他妈的能这样?! 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上次当着我的面亲嘴的时候,那股嚣张劲儿去哪了? 现在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一样! 楚巡也看呆了。 他早就知道二姐会演戏,但没想到,她的演技已经到了这种出神入化的地步。 脸不红,心不跳。 这心理素质,不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对不起她这天赋。 楚霆和林婉如,看到苏语柠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他们彻底怒了。 “你这个畜生!” 楚霆冲上去,一巴掌就扇在了楚风的脸上。 “你自己不人不鬼,现在还敢污蔑别人的清白!你还要不要脸!” 林婉如也忘了哭了,她站起来,指着楚风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我真是瞎了眼了!” 楚风被打得眼冒金星,他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她的出轨对象,就是她旁边这个野种!楚巡!” “上次我们谈判!他们两个就当着我的面亲嘴!” “她还说!还说要给这个野种生孩子!就是为了故意刺激我,逼我离婚!” 此言一出, 林婉如和楚霆,都难以置信的看着楚巡和苏语柠。 这个疑似他们走失小儿子的人,和他们的儿媳,搞到一起去了? 太离谱了一点没? 换儿子,不换儿媳?? 第170章 确认离婚 楚风把上次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吼了出来。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父母相信自己。 然而…… 他这番话,在楚霆和林婉如听来,却显得更加荒诞不经。 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和奸夫亲嘴? 还说要给奸夫生孩子? 这也太离谱了!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胆子这么大,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苏家的二小姐苏语柠! 这绝对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楚风被揭穿了最大的秘密,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之下,开始胡编乱造,疯狂地污蔑别人! 想到这里,楚霆和林婉如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还敢胡说!” 楚霆气得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林婉如也冲了上来,对着楚风又抓又打。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我打死你!” 包间里,瞬间上演了一出父母混合双打的好戏。 楚风被他俩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一片混乱中。 楚巡和躲在他身后的苏语柠,悄悄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中,都藏着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计划,通。 包间里的闹剧,以楚风被他父母按在地上摩擦而告终。 打了很久,楚霆和林婉如都累得气喘吁吁。 楚风也不敢还手,只能抱着头,像个沙包一样任由他们发泄。 最终,楚霆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了手。 林婉如也擦了擦眼角的泪,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们知道,这个儿媳妇,是彻底留不住了。 将心比心,换做他们自己,也绝不愿意待在这样一个家暴,而且还不喜欢女人的丈夫身边。 如果苏语柠是个一无所有的花瓶,或许还会为了荣华富贵,为了楚家的权势,选择忍气吞声,当个活寡妇。 但问题是,她不是。 她是苏家的二小姐。 苏家虽然在底蕴上比魔都楚家稍逊一筹,但也绝对是同一个量级的存在。 她苏语柠,凭什么要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至于苏语柠揭穿楚风的秘密,他们也不怪她。 甚至,还有点感谢她。 她能忍受两年,已经算是对楚家仁至义尽了。 现在说出来,也好过让他们做父母的,一直被蒙在鼓里。 只是…… 一想到这个秘密,楚霆和林婉如的心,就痛得像被刀割一样。 他们快哭了。 楚家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他们含辛茹苦养大的小儿子楚凡,在十岁那年查出不是亲生的。 他们猜测,真正的亲生小儿子,一出生就被抱错了,至今下落不明。 他们从小当成继承人培养的楚风,其实也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而是死去的大哥大嫂留下的唯一血脉,一个他们瞒着所有人,甚至瞒着楚风本人的遗腹子。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楚风身上,希望他能为楚家开枝散叶。 结果现在,现实给了他们最沉重的一击。 楚风,他不喜欢女人。 那楚家……是不是就要在他们这一代,彻底绝后了啊! 这个念头,像一座大山,压得楚霆和林婉如喘不过气来。 林婉如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哭声。 苏语柠立刻上前,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阿姨,你别难过,事情已经发生了,要保重身体啊。” 林婉如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语柠,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感激。 她反手握住苏语柠的手,哽咽着说:“好孩子……是我们楚家……对不起你……” 楚霆看着这一幕,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眼里只剩下决断。 他走到妻子身边,将她扶了起来,然后和她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语柠,我们同意离婚。” 苏语柠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悲伤的表情。 她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爸,妈。” 这一声“爸妈”,让楚霆夫妇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双方重新坐下。 楚巡知道,演戏的部分结束了,接下来,就该聊最实际的问题了。 钱。 二姐这两年受了这么多委屈,可不能就这么白白算了。 楚家家大业大,楚风又是唯一的继承人,婚后财产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今天,必须让他们大出一口血。 果然,楚霆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关于财产的问题,我们楚家,绝不会亏待你。” “前段时间,我们发现楚风这个混账东西在偷偷转移婚内财产,已经被我们叫停了。你放心,该是你的,一分都不会少。我们好聚好散。” 躺在地上装死的楚风一听这话,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爸!凭什么!是她先给我戴绿帽子的!我一分钱都不会给她!” 他话音刚落。 “啪!” 林婉如直接冲了过去,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你还有脸说!”她指着楚风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畜生!要不是你做出那种不人不鬼的事,你把我们楚家的脸都丢尽了,现在还想赖账?!” 楚霆也怒了,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往楚风头上砸。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孽障!” 苏语柠和楚巡赶紧上前拦住。 苏语柠心里简直爽死了。 看着楚风被他爸妈混合双打,比自己亲自动手还解气。 楚巡也很想笑,但必须憋住。 他觉得,楚家这对父母,虽然在儿子教育上很失败,但做人做事,还是挺敞亮的。 “叔叔,阿姨,你们别生气。”苏语柠劝道。 楚霆放下烟灰缸,指着楚风的鼻子说:“离婚的财产分割,我们会亲自把关!一分钱都不能少!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们很清楚,这件事关系到楚家的声誉。 要是苏语柠真的被逼急了,把楚风的秘密抖出去,那楚家在魔都,就彻底没法做人了。 破财消灾,是唯一的选择。 “别废话了!现在,立刻,马上去民政局!今天就把这个婚给我离了!” 楚风捂着脸,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 第171章 几乎可以确认是儿子 一行人雷厉风行地赶到了民政局。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他们直接被带到了一个VIP办理室。 在进去之前,楚霆把楚风拉到一边,低声警告:“我告诉你,今天要是敢不把这个婚离了,从明天开始,你就不是楚家的继承人,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跟你没关系!” 楚风的身体一震,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彻底熄灭了。 工作人员开始按流程办事。 当问到“是否自愿离婚”时,楚风看了一眼他爸妈那杀人般的眼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苏语柠则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接下来,就到了最关键的财产分割环节。 工作人员看着电脑上的资料,念道: “根据我们系统查询到的资产评估报告,楚风先生,您在婚后两年内的所得资产,总计约为一百一十亿元,主要来自您名下公司股份的增值,以及工资、投资理财等收入。” “而苏语柠女士,您的大部分财产为婚前财产,婚后财产的增值部分,约为十亿元。” “也就是说,两位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总计为一百二十亿元。根据离婚协议,双方对半分,也就是,楚风先生需要额外向苏语柠女士支付五十亿元。对吗?” 五十亿! 楚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可是他一半的身家!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语柠,恨不得用眼神杀了她。 苏语柠则是一脸平静,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发财了!发财了! 离个婚,直接赚了五十个小目标! 楚风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对。” “好的。” “根据协议,楚风先生需要在一个月内,将五十亿元资产转移至苏语柠女士名下。如果没有异议,请两位在这里签字。” 两人签了字。 很快,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就换成了两本深红色的离婚证。 这个世界的法律,在双方没有财产纠纷且都同意离婚的前提下,是没有离婚冷静期的,办事效率极高。 当苏语柠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 天,都变蓝了。 与此同时,在办理室外等待的楚巡和楚霆夫妇,气氛有些尴尬。 林婉如内心依旧疑惑,忍不住问道, “小巡啊,听语柠说,你和她一样,也是在杭城长大的?” 楚巡点了点头:“是的,阿姨。” “那……方便问一下,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吗?”林婉如状似无意地问道。 “1月9号。”楚巡随口答道。 话音刚落,楚霆和林婉如的身体,都猛地一震。 两人迅速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1月9号! 这也太…… 他们的亲生儿子,生日是1月8号的晚上11.50! 就差几个小时! 楚霆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小巡啊,你……你还记得,你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吗?” 楚巡想了想:“我听我养父母提过一次,好像是……东海常春藤医院?” 东海常春藤医院! 全国最好的私人医院! 当年,苏家为了给孩子最好的医疗条件,也是专门从杭城赶到那里去生的! “轰!” 楚霆和林婉如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生日只差几小时! 出生在同一家顶级私立医院! 再加上这张……和他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一个让他们不敢相信,却又无比渴望的答案,呼之欲出。 当年,在东海常春藤医院那个混乱的夜晚。 疲惫的护士,因为一场突发的急救,手忙脚乱之中,搞混了三个新生儿的手环。 一个,是刚刚从江南赶来生产的苏家太太的儿子,同样被抱错的苏小庚。 一个,是魔都楚家的小儿子。 还有一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暴发户的私生子,也就是被楚家抱错,当成亲儿子养了二十多年的楚凡。 楚霆夫妇,也是在楚凡十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的亲子鉴定,才惊骇地发现,自己养了十年的儿子,居然不是亲生的。 他们疯狂地调查当年的事情。 但时隔十年,当时的很多资料都已经遗失,当值的护士也早已离职,实在是太难了。 这件事,成了他们心里永远的痛。 两人再次对视,眼神里已经不是震惊,而是狂喜和确认。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他们失散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儿子? 真的太巧了。 同一天出生,再加上同一家医院,还有楚巡也是苏家抱错的孩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 苏家抱了楚家的孩子楚巡, 楚家抱了暴发户的儿子楚凡, 暴发户抱了苏家的孩子苏小庚? 楚巡看着他俩这奇怪的反应,有些不解地问道:“叔叔,阿姨,怎么了?” 林婉如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楚霆赶紧握住妻子的手,示意她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对楚巡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没……没什么。” 领完离婚证,苏语柠一身轻松地走了出来。 她看到楚风正站在不远处,用一种能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她。 苏语柠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胜利的微笑。 楚风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最终还是强忍着没发作。 楚巡和苏语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藏不住的笑意。 这一仗,大获全胜。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楚霆夫妇,却像是丢了魂一样,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楚巡。 “老楚……你说……会不会真的是他?”林婉如抓着丈夫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十有八九。” 楚霆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生日,医院,还有那张脸……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那我们现在要不要……直接找他问清楚?”林婉如激动得快要站不稳了。 楚霆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行,太突兀了。这件事太大了,万一只是个巧合,还显得很唐突。” “那怎么办?” 楚霆的目光在楚巡的头发上扫过,压低声音说:“找个机会,偷偷拿一根他的头发。先去做个鉴定,等结果出来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林婉如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办法最稳妥。 两人商量完,楚霆转过身,对着还站在原地生闷气的楚风厉声喝道:“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嫌不够丢人吗?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好好反省反省!” 楚风被骂得狗血淋头,不敢还嘴,只能灰溜溜地钻进自己的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他们现在名义上,一共有三个孩子。 大儿子楚风,说是儿子,其实只是侄子,现在还被爆出不喜欢女人。 二儿子楚凡,养了很多年,才发现不是亲生的,亲生的弄丢了。 还有一个女儿。 偌大的家业,眼看就要后继无人了。 难道……真的要在这个年纪,再练个小号? 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楚巡。 如果…… 如果楚巡真的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那楚家,就有救了! 这个念头,瞬间照亮了他们灰暗的心。 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都寄托在了楚巡身上。 第172章 偷偷拿头发 林婉如收拾好心情,换上一副慈爱的笑容,走到苏语柠身边, “语柠啊,今天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中午赏个脸,让叔叔阿姨请你吃顿饭,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苏语柠本想拒绝,但看到他们期盼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的,阿姨。” 楚巡见状,便开口道:“那我先回去了,二姐,你吃完饭要回家的话,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哎,小巡,别走啊!”林婉如赶紧叫住他, “你陪着语柠忙了一上午,也辛苦了,要不……一起吧?” 楚霆也附和道:“是啊,一起吃个便饭。” 楚巡看了苏语柠一眼,见她对自己使了个眼色,便答应了下来:“那好,就打扰叔叔阿姨了。” 一行人驱车前往外滩的和平饭店。 在饭店顶层的旋转餐厅,一个视野最好的包间里,四人落座。 点完菜,楚霆和林婉如再次郑重地向苏语柠道歉。 “语柠,千错万错,都是我们楚家的错,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儿子,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楚霆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这杯,我们敬你,希望你以后,能忘了那些不愉快,开始新的生活。” 苏语柠也端起茶杯:“叔叔,阿姨,都过去了。” 简单的仪式过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楚霆夫妇开始和楚巡聊起了天。 “小巡啊,听语柠说,你在东海大学读书?” “是的,叔叔,今年大一。” “哦?学什么专业的啊?” “计算机。” 一旁的苏语柠,立刻像个骄傲的家长一样,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起自己的弟弟来。 “叔叔阿姨,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小巡可厉害了!” “他当年可是江南省的理科状元呢!” “现在才大一,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科研工作室,还拉到了好几亿的投资!” “学校里的教授都抢着要他当自己的学生,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苏语柠说得眉飞色舞,脸上写满了骄傲。 楚霆和林婉如听得一愣一愣的。 江南省的状元? 大一就有自己的工作室? 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这些光环,任何一个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让人羡慕不已。 现在,它们居然全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极有可能是他们亲生儿子的年轻人身上! 如果……如果楚巡真的是他们的孩子…… 那他们不是赚翻了?!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祖坟冒青烟啊! 要知道,他们这样的豪门,对于后代的培养,要么是从小读国际学校,然后送出国混个学历。 甚至学的还都是那些文学、艺术、管理类的水货专业。 但苏家是个例外,对后代的培养,都是直接走高考,直接参与最激烈的竞争。 而楚巡,居然是江南省的高考的理科状元? 两人心里的希望,瞬间膨胀到了极点,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灿烂和真诚。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英雄出少年啊!” 林婉如也笑得合不拢嘴:“是啊,这孩子,一看就聪明,有出息。”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和平饭店的菜品,自然不是寻常馆子可比。 第一道菜,是一道“蟹粉配黑醋珍珠佐姜味泡沫”。 第二道菜,是澳洲和牛配松露土豆泥。 粉嫩的和牛切片,码放整齐,肉质的纹理清晰可见,旁边的土豆泥细腻顺滑,散发浓郁的松露香气。 接着,还有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龙虾等等,每一道菜都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 席间,楚霆和林婉如不停地给楚巡夹菜,热情得有些过分。 “小巡啊,多吃点,这个牛排不错,你尝尝。” 楚巡被他们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不停地说谢谢。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 楚霆和林婉如对视了一眼。 时机到了。 林婉如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慈母般的微笑。 “小巡啊,阿姨看你,真是越看越喜欢。你这孩子,长得好,学习好,人品也好,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她一边说着,一边绕过桌子,走到了楚巡的身边。 “哎呀,你这头发上,好像沾了点东西。” 她装作不经意地伸出手,帮楚巡整理了一下头发。 就在她的手指拂过楚巡发间的那一刹那。 她的指尖,飞快地,夹住了几根头发,然后不动声色地,迅速拔了下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楚巡只觉得头皮微微一疼,但也没多想,以为只是不小心扯到了。 林婉如的手,在拔下头发后,立刻就收回了袖子里。 她的心,跳得飞快。 成功了! “好了,小伙子,就是要干干净净的才帅气。”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 一顿饭,在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了。 双方在饭店门口告别。 “语柠啊,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叔叔阿姨。” 告别之后,楚巡和苏语柠上了一辆车。 苏语柠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那本深红色的离婚证。 她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毫无征兆地。 “耶——!” 一声响彻云霄的欢呼,差点把正在开车的楚巡给送走。 他吓得手一抖,方向盘都歪了一下。 “耶耶耶耶耶——!” 苏语柠像个疯了的小孩,在座位上又蹦又跳,一边挥舞着离婚证,一边放声大笑。 “我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夺目的光彩。 笑着笑着,她又唱起了歌。 楚巡开着车,眼角余光瞥见她这副魔怔的样子,有点想笑。 “有那么开心吗?” “有!”苏语柠毫不犹豫, “你不知道,这本小册子,在我眼里就是通往天堂的门票,是自由的宣言书,是……” “是六十亿的提款凭证。”楚巡帮她补了一句。 “对!还是你懂我!” 她说完,忽然又想起什么,兴高采烈的情绪稍微回落了点。 “对了,我还有好多衣服和东西在楚家,得找个时间去拿回来。” 楚巡方向盘一转,车子拐了个方向。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苏语柠愣了一下:“现在?” “没错,就现在。” 第173章 开启新的副本 “你……”苏语柠脸一红,下意识地以为他指的是别的, “你想干嘛?” “想去看看前夫哥现在的表情。顺便帮你搬家。怎么,二姐你以为我想干嘛?” 苏语柠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歪了,脸更烫了。 她扭过头,小声嘟囔:“谁知道你这个小坏蛋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把我的小富婆伺候好。”楚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谁是你的小富婆!” “你有六十亿,我没有,你不是我的小富婆是什么?” “你……你这是傍富婆!你堕落了!” 苏语柠气鼓鼓地指责他,但眼里全是笑意。 “能被二姐你包养,堕落一点又何妨。” 苏语柠情绪一激动,凑过来就在正在开车的楚巡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啵!” 楚巡没有躲闪,也没有抵抗。 苏语柠亲完,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脸颊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不过…… 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又淡了一点,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过,小巡……我们之前说好的,假扮男女朋友气死楚风,现在婚都离了,这个约定……是不是就结束了?” 楚巡想要故意逗逗她。 “算是吧,任务完成了。” 苏语柠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结束了吗? 车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狂欢,变得有些沉闷和失落。 苏语柠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心里酸酸的。 不行! 苏语柠,你不能这么没出息! 你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火坑里跳出来,难道又要因为自己的自卑和懦弱,错过真正的幸福吗?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勇气。 “那……那既然之前的约定结束了,咱们换个新的约定,怎么样?” “嗯?”楚巡挑了挑眉。 “既然假扮不了男女朋友,那以后……就换我这个富婆,包养你吧!” 她不敢看楚巡的反应,只能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点。 楚巡听了她的话,差点没笑出声。 “哦?想包养我?可是想包养我的人很多啊,二姐你的竞争对手可不少。” 苏语柠一听这话,急了。 “她们有我有钱吗?!” “我可是有六十亿!现金流!她们有吗?她们能像我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你几个亿搞研究吗?” 她这傻乎乎的样子,让楚巡觉得可爱极了。 楚巡缓缓地将车靠边,停在了一个僻静的林荫道旁。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正对着苏语柠。 “你……你干嘛?怎么停车了?” 楚巡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玩味,和一丝丝的侵略性。 “你刚才说,要包养我?” “我……我开玩笑的……” 苏语柠怂了,眼神开始躲闪。 “可我当真了。” 楚巡说着,缓缓地向她凑近。 他英俊的脸,在她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苏语柠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靠得好近……心跳好快……我该怎么办? 推开他吗? 可我不想……我好喜欢他……但是我……我已经不是……我配不上他……他这么好……这么干净……我……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楚巡的脸,停在了离她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他灼热的呼吸,轻轻地喷在她的脸上,让她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发烫。 “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苏语柠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 “所以,包养这个词,用得不对。” “任务一,假扮情侣,气死前夫,已经圆满完成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进行任务二了。” “任务二?” “嗯,任务二的名字叫……把假扮,变成现实。” 苏语柠彻底懵逼了。 变成现实? 什么意思? 苏语柠感觉脸瞬间就烫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不敢看楚巡的眼睛,那双眸子太亮,太深邃,像是能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我……我离过婚的……”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楚巡的,最根本的原因。 楚巡看着她这副自卑又无措的样子,心里又疼又爱。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然后呢?” “啊?” “可是……可是我比你大六岁……而且……” “大六岁怎么了?”楚巡打断她,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就喜欢姐姐,不行吗?” 苏语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她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不真实到了极点。 …… 楚霆和林婉如则上了另一辆车。 车门刚关上。 林婉如就迫不及待地摊开手掌,那几根黑色的头发,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老楚,快!去医院!” 楚霆对司机吩咐道:“去瑞金医院,用最快的速度!” 半小时后。 瑞金医院的亲子鉴定中心。 楚霆和林婉如,分别拔下了自己的一根头发,和楚巡的那几根头发一起,交给了医生。 “医生,麻烦您,用最快的加急服务!” “好的,楚先生。”医生接过样本,说道, “加急的话,最快也要一天才能出结果。” “好。” 从医院出来,楚霆和林婉如坐在车里,相顾无言。 他们的心里,充满了忐忑,激动,和一丝丝的害怕。 既希望结果是他们想的那样。 又害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 ………… 第174章 爽死了 回到苏家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几个姐妹都等在客厅里,一脸的焦急。 “怎么样怎么样?二姐!” 苏沁雪第一个冲了上来。 苏语柠看着她们关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然后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离婚证。 “姐妹们!我成功了!” 客厅里先是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哦耶!二姐牛逼!” “太好了!终于脱离苦海了!” 苏洛一、苏芷柔、苏听晚,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抱着苏语柠又蹦又跳。 苏语柠被她们的热情感染,也跟着大笑起来。 “不止是离婚了!” “我还爆了六十亿金币!” “我草!”苏芷柔第一个爆了粗口,“六十亿?!二姐你发了啊!” “我的天!这么多!”苏沁雪的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 “走走走!今天必须庆祝一下!不醉不归!” “我提议!今晚通宵打麻将!” “同意!” “附议!” 整个别墅,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姐妹们疯了一样地庆祝着,比自己中了彩票还开心。 很快,麻将桌就支了起来。 三姐,五姐,六姐,七姐,八姐,再加上今天的主角苏语柠,六个大美女围坐在一起,开始了她们的庆祝活动。 楚巡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笑了笑,在旁边全程围观。 他知道,今晚是属于她们姐妹的狂欢。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到楚家拿回苏语柠的行李。 …… 吃完晚饭,楚巡开车搭着苏语柠,前往楚家的庄园。 很快,楚家的庄园就到了。 楚巡直接把车开到了主楼门口。 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楚风,还有另一个跟楚风年纪相仿,眉宇间带着一丝阴郁的青年。 应该就是那个被楚家养了多年的假少爷,楚凡。 两人看见苏语柠从车上下来,脸色瞬间就黑了。 当他们看到驾驶位上走下来的楚巡时,那脸色简直比锅底还黑。 “苏语柠!你还敢回来!” 楚风的眼睛都红了,被刮走五十亿的痛,现在还让他心如刀绞。 他指着楚巡,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还敢把这个野男人带到我们家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旁边的楚凡也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哟,嫂子,这离婚证还没捂热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奸夫带上门了?真是够可以的。” 苏语柠以前听到这种话,可能会气得发抖,或者伤心难过。 但现在,她有楚巡撑腰,心里底气足得很。 她挺直了腰板,冷冷地看着他们:“我回来拿我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倒是你们,堵在门口像两条狗一样乱叫,不嫌丢人吗?” “你!”楚风气得差点冲上来。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开了。 楚霆和林婉如快步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楚霆一声怒喝,吓得楚风和楚凡都缩了缩脖子。 林婉如看到楚巡,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爱的笑容,那变脸速度,比川剧变脸还快。 “哎呀,小巡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她直接无视了自己那两个“儿子”,热情地迎向楚巡。 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楚巡才是她亲生的。 楚巡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啧,这对父母,有点可爱啊。 “叔叔,阿姨,晚上好。我陪二姐回来拿点东西。”楚巡礼貌地打招呼。 “拿东西好,拿东西好!”楚霆也满脸笑容, “应该的,语柠的东西都在楼上,我们带你们上去。” 他们俩一左一右,簇拥着楚巡和苏语柠往里走,完全把楚风和楚凡当成了空气。 楚风和楚凡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凭什么? 他们才是楚家的儿子! 那个姓楚的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苏家赶出来的野种而已!爸妈是疯了吗? 楚霆夫妇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们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儿子。 虽然还没有最终确认,但他们很有自信。 “小巡啊,饿不饿?要不要阿姨让厨房给你做点宵夜?”林婉如握着楚巡的手,嘘寒问暖。 “不饿的,阿姨,谢谢您。” 一行人来到二楼的卧室。 房间很大,装修得很奢华,但也很冷清。 一张大床在一边,另一边靠墙的位置,还放着一张小一点的单人床。 楚巡一看就明白了。 分床睡啊。 看来二姐这两年,过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清心寡欲。 “语柠,小巡,你们慢慢收拾,不着急。” 林婉如拉着楚巡的手,就是不肯放,楚巡都觉得她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 “小巡啊,你看看你,太瘦了,在学校是不是吃不好啊?” “没有,阿姨,我现在有自己的科研工作室,一般都是二姐让人送饭吃的。” “哦?这样吗?那哪天阿姨炖汤送到你的实验室去,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楚霆也在旁边附和:“对对对,你阿姨炖的汤是一绝,到时候让你尝尝。” 楚巡实在是难以理解。 不是,我又不是你们儿子,你们是不是有些过于热情了? “那……那你们先收拾,我们去楼下准备点水果。” 楚霆找了个借口,拉着完全已经进退失据的妻子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 苏语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跟演了一出大戏一样累。 她转头,就看见楚巡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那张大的双人床上,还拍了拍。 “啧,床还挺软。” “你起来!那不是你的床!” “你的床不就是我的吗?”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二姐,过来躺会儿,忙了一天了,不累吗?” “我才不要,我要收拾东西。”苏语柠嘴硬道。 她打开衣帽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楚巡就那么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苏语柠穿了一件简单的上衣,下面是一条没到膝盖的短裙。 她弯腰收拾东西的时候,裙摆下那两条又长又直的大白腿,白花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摸手感如何。 她的身材是真的好,带着肉感的丰腴。 尤其是那个臀,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浑圆挺翘。 这要是放在古代,妥妥的祸国妖妃级别。 楚巡觉得口干舌燥。 他从床上坐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苏语柠身后。 苏语柠正专心致志地叠着一件衣服,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语柠姐。” 楚巡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她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想吓死我啊!”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第175章 苏语柠叫老公 楚巡没说话,只是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苏语柠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别……别闹,我还在收拾东西呢。” “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楚巡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 “什么……有意思?” “就在这里,在前夫哥的家里,在他的房间里……”楚巡的声音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做一点……让他知道了会气到原地爆炸的事情。” 苏语柠的心砰砰狂跳,脸颊热得像要烧起来。 这个小坏蛋! 他怎么能想出这么刺激又羞耻的事情! “别……别说了……万一他们进来了……” “不会的。 ”楚巡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滑, 说着,他的手,轻轻撩起了她裙子的后摆。 “!” 苏语柠像是被电到了一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就要去按住他的手。 “楚巡!你干嘛!” 她想维持住自己作为姐姐的威严,但声音里的慌乱和羞涩,却彻底出卖了她。 楚巡看着她惊慌失措,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的表情,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二姐,你很享受,对吧?” 他的手并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苏语柠的裙子被他撩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仿佛要将她洞穿。 一种混杂着羞耻、紧张和隐秘兴奋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这里……毕竟是在别人家……” “就是因为在别人家才刺激啊。” “你想想,楚风现在可能就在楼下,气得捶胸顿足。而他的前妻,正在他的房间里,被别的男人……” 苏语柠受不了了。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腿软。 她承认,她可耻地心动了。 不,是兴奋了。 这种在禁忌边缘疯狂试探的感觉,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她喜欢这种被他掌控,被他挑逗的感觉。 楚巡感觉到了怀里人儿身体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 苏语柠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抬起头来,看着我。” 楚巡命令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抬起了头。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迷离和情动。 “你喜欢这样,对不对?”楚巡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 苏语柠咬着唇,没有说话,但颤抖的睫毛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巡不再逗她。 他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那双他渴望已久的唇。 “唔……” 苏语柠象征性地推了一下,然后就彻底软在了他的怀里。 手臂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生涩又热情地回应着他。 这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 楚巡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掠夺着每一寸甜蜜。 苏语柠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像一叶浮萍,任由他在慾望的海洋里带着自己浮沉。 楚巡的手也没有闲着,一只手紧紧地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则在她曼妙的身体曲线上肆意游走。 然后,他的手最后落在那片挺翘的丰腴之上。 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苏语柠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满足又难耐的轻吟,身体贴得他更紧了。 房间里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 苏语柠彻底放弃了抵抗,她那点架子,在楚巡的攻势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碎成了渣渣。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任由他予取予求。 楚巡觉得爽爆了。 抱着前夫哥的前妻,干着这种事,那股子背德的刺激感,简直要冲上天灵盖。 楚巡玩心大起,故意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二姐,叫声好听的来听听。” “唔……别……” 苏语柠被他吻得意乱情迷,仅存的理智让她发出微弱的抗议。 “叫老公。” 苏语柠浑身一颤,像是被这个称呼烫到了。 在楚风的家里,被逼着叫老公。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刺激的事情吗? 羞耻感和兴奋感像两股电流,在她身体里疯狂乱窜。 她感觉自己快要坏掉了。 但她又该死的喜欢这种感觉。 “快叫。” 楚巡的手加重了力道,在那硕大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老……老公……” 苏语柠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咛。 她完了。 她彻底沉沦了。 然后,两人从卧室,一路吻到了卫生间。 就在此时,楚凡卧室外,尝试开了开门。 门被锁了! 楚凡小脑瓜子一转。 收拾东西就收拾东西,有什么好锁门的? 他们不是会在…… 楚凡拿了钥匙,偷偷开了门。 进门后,发现卧室空无一人,但卫生间的门关着。 他们在…… 楚凡怒了,卫生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楚凡那张阴郁的脸出现在门口,当他看清卫生间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到了什么? 楚巡正靠在洗手台,苏语柠穿着一双高跟鞋,正蹲在地上。 他还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苏语柠的脸蛋……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啵~”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楚巡和苏语柠也迅速分开了。 苏语柠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完蛋了,被抓现行了。 楚巡倒是淡定得很,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还回味似的搓了搓手指。 嗯,真不戳。 然后,他看向门口已经呆滞的楚凡! 这下乐子更大了! “啊——!” 楚凡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了穿透力极强的尖叫。 “爸!妈!哥!你们快来看啊!捉奸在床!他们两个狗男女在房间里乱搞!” 他这一嗓子,把楼下的楚霆夫妇和楚风都给喊了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 楚风第一个冲上来,眼睛瞬间就充血了。 楚凡愤怒大吼:“哥,我亲眼看到了,他们……苏语柠这个贱人,在……在……” 第176章 巴不得他们好上 “好啊!苏语柠!你个贱人!离婚第一天就把野男人带回家里来鬼混!我杀了你们!” 楚风怒吼着就要冲上来。 “你给我站住!” 楚霆一声暴喝,镇住了场面。 他目光落在楚凡身上,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楚凡激动地告状:“爸!我亲眼看到的!我一进来,就看到他们俩……” 楚凡描述得绘声绘色,就差现场表演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语柠和楚巡身上。 苏语柠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她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楚巡往前站了一步,把她挡在了身后。 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被污蔑的嘲讽和冷意。 “这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先生。”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那啥了?左眼还是右眼?需不需要我帮你捐给有需要的人?”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哦?那你的眼睛可以拿去捐了。” 楚巡挑了挑眉,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义正言辞。 苏语柠躲在他身后,偷偷抬头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又是羞耻又是安心。 这个小坏蛋,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 不过……这种被他保护着,一起“作案”的感觉,真的好刺激。 她不自觉回味起来刚刚那刺激的场面,舔了舔嘴唇。 可惜被楚凡这二货打断了。 “你胡说!我明明看到……” “你看到什么了?” 楚巡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 “证据呢?有照片还是有录像?没有证据就凭一张嘴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我的名声,这就是你们楚家的家教?” 一番话,直接把楚凡给问懵了。 是啊,证据呢? 他当时光顾着震惊了,哪想起来拿手机拍啊! “我……”楚凡哑口无言。 林婉如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现在看楚巡,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不对,是亲妈看儿子,怎么看怎么宝贝。 她立刻冲上去,指着楚凡的鼻子就骂:“你胡说八道什么!语柠和小巡是清白的!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看你就是嫉妒小巡比你优秀!” 楚霆也冷着脸对楚风和楚凡喝道:“都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偏心,已经偏到咯吱窝了。 楚风和楚凡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 爸妈是吃错药了吗? 明明是苏语柠和那个野男人被抓了现行,怎么到头来挨骂的成了他们? “爸!妈!你们不能这么偏心啊!”楚风不甘心地吼道。 “滚!” 楚霆指着门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楚风和楚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憋屈和愤怒。 但他们不敢违抗楚霆的命令,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清净了。 林婉如立刻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拉住苏语柠的手,柔声安慰:“语柠啊,别怕,有阿姨在,没人敢欺负你。” 然后她又满眼欣赏地看着楚巡:“小巡啊,好样的,有担当!不愧是我……” 她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赶紧收了回去。 “叔叔,阿姨,没什么事的话,我们收拾完东西就先走了。”楚巡开口道。 “哎,不急不急,我们先下楼,你们慢慢收拾。” 楚霆说着,拉着林婉如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门外,林婉如还忍不住感叹:“老楚,你看到了吗?咱儿子刚才那气势,那口才,多厉害!” “是啊。”楚霆也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 “叮咚。” 楚霆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他下意识地点开。 发件人是瑞金医院亲子鉴定中心。 邮件标题是:关于楚霆先生的DNA鉴定加急报告。 楚霆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附件。 一份PDF文件弹了出来。 他直接拉到最下面,去看结论。 那一行黑色的字体,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眼前炸开。 【鉴定结论:根据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支持对象A与对象B之间存在亲生父子关系。】 轰! 楚霆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是真的! 真的是他! 他失散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儿子,真的找回来了! “老楚?老楚你怎么了?”林婉如看到丈夫脸色不对,紧张地问道。 楚霆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了她。 林婉如疑惑地接过手机,当她看清屏幕上那行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捂住嘴,眼泪瞬间就决堤了。 不是压抑的哭泣,而是喜极而泣的,无声的泪流满面。 “找到了……找到了……” 她嘴里反复呢喃着,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楚霆一把将妻子揽入怀中,这个在政商两界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找到了……我们的儿子,终于找到了……” 夫妻俩相拥着,在走廊上,哭得像两个孩子。 过了许久,他们才慢慢平复下来。 第177章 确认亲子关系 “你说……楚凡那小子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楚凡和楚风,都说小巡和语柠不清不楚的……你说,会不会……是真的?” 楚霆压低声音说道。 林婉如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那敢情好啊!” “啊?”楚霆懵逼。 “老楚,你傻啊!这是天大的好事!” “你看啊,语柠这孩子,我们知根知底。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性格也温柔,虽然离过一次婚,但那是楚风的错,跟她没关系!” “最重要的是,她会照顾人啊!咱们儿子从小在苏家长大,和她最熟了,身边正需要一个像语柠这样体贴的女人照顾他!” “要是他们俩真能成,那不是亲上加亲吗?我巴不得语柠赶紧嫁过来,给我们楚家开枝散叶,生几个大胖小子呢!” “话虽如此,但我看悬,估计是他们因为嫉妒,一起编排。” 楚霆摇了摇头,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失望, “唉,也是。” 林婉如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我还以为……他俩真有点什么呢。要是真的,那该多好啊。”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他们竟然在希望自己的儿媳妇,和自己的另外的儿子,在婚内就搞到一起。 这想法要是说出去,能惊掉一地下巴。 “咱们儿子那么优秀,状元,天才,长得还帅。语柠也不差,苏家的大小姐,模样身段都是顶尖的。这两人要是凑一对,那简直是天作之合,强强联合啊!”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夫妻俩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不但不能阻止,还要大力支持!必须支持! 他们的宝贝儿子看上的女人,那必须得弄到手! 管她以前是谁的老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们楚家的准儿媳! “不行,我得去问问清楚。”林婉如坐不住了。 她找到还在客厅生闷气的楚凡。 “小凡啊,你跟妈说实话,你刚才看到的,都是真的吗?没看错?” 楚凡一听这话,委屈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当然,还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自卑,加上嫉妒。 为什么自卑,自然是因为看到了楚巡…… 为什么嫉妒,则是因为,苏语柠那么温柔的嫂子,居然被楚巡拿下了,其实他也暗恋了很久大嫂! “妈!千真万确!我骗你们干什么!我一脚踹开门,他们那叫一个激烈!苏语柠那表情,用那种崇拜的眼神和楚巡对视,我都看的傻了。”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苏语柠那个贱人从房间出来后,就一直在舔嘴唇!还能是干了什么?” 他描述得咬牙切齿,细节满满。 一直在舔嘴唇? 林婉如和楚霆再次对视,眼神瞬间就变了。 有戏! 林婉如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她这个素未谋面的亲儿子,可以啊!有出息! 别人的老婆说抢就抢,一点都不含糊!这才有他们楚家人的气魄! 再说了,这事能怪她儿子吗? 肯定不能! 要怪就怪楚风自己不争气! 不喜欢女人,还对老婆动手,老婆不给他戴顶环保色的帽子,都对不起他做的那些缺德事! 而且,看这架势,楚巡和苏语柠肯定不是今天才勾搭上的,八成是早就暗度陈仓了。 那会儿苏语柠可还没离婚呢! 啧啧啧,刺激。 林婉如越想越觉得欣慰,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慈爱和自豪。 楚凡看着自己亲妈这诡异的笑容,直接看傻了。 “妈……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 林婉如赶紧收敛了一下表情,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 “想到一些高兴的事。对了,小凡,今天这事你可千万别出去乱说!肯定是你看错了!” 她一本正经地教育道:“小巡是多有出息的一个孩子,省状元,少年天才!语柠也是个好孩子,温柔贤淑,肯定恪守妇道!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以后不许再污蔑他们了!” 楚凡:“???”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我污蔑他们? 我他娘的是亲眼所见啊! “妈!你们为什么那么包庇他!他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楚凡快要气死了。 “哪有什么包庇!我们这是实事求是!”楚霆沉着脸,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说完,他拉着林婉如,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楚凡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认亲?顺便,给那小两口,抓个正着??” 父母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抹坏笑。 …… 另一边。 苏语柠的房间里。 房门再次被锁上。 刚才那场闹剧,非但没有让两人感到后怕,反而像是一剂猛烈的兴奋剂,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暧昧和危险。 “刺激吗?” 楚巡看着苏语柠,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苏语柠的脸还红着,她点了点头:“……刺激。” 被抓现行的感觉,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男人,心狂跳起来。 就是他,带着自己打破了所有的枷锁和规则,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兴奋。 这一次,苏语柠不想再被动了。 她主动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就想吻上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唇。 然而,楚巡却头一偏,躲了过去。 苏语柠的吻落了空,她愣在原地,有些不解和委屈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躲开? 难道他不喜欢自己主动吗? 楚巡看着她那副呆萌又委屈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他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慢悠悠地说道:“虎毒不食子啊,二姐。” 苏语柠先是一愣,随即又羞又气。 “我管你什么虎毒不食子!” 她心里那股被挑起来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她像一只被惹恼了的小野猫,扑了上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楚巡被她的主动搞得一愣,随即反客为主,托着她那丰腴挺翘的臀部,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关上。 “咔哒。” 又是一声落锁的声音。 楚巡将她放在宽大的洗手台上,两人依旧紧紧地吻在一起。 许久。 两人都有些气喘。 楚巡看着眼前媚眼如丝,嘴唇红肿的苏语柠。 “我霸道一点,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规矩?对你大不敬?” 苏语柠的心猛地一跳。 她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不会!我巴不得你再霸道一点! 最好能在这里,现在,就狠狠地把我拿下! 拿下的时候,不要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怜惜! 但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怕楚巡会看不起她,会觉得她外表看着清纯温柔,骨子里却那么贱兮兮的。 不行,自己温柔淑女的人设不能崩。 苏语柠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故意板起脸,伸出纤纤玉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当然会!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要怜惜一点,懂吗?臭弟弟?”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男人不都喜欢跟女人对着干吗? 自己越是这么说,他肯定就越来劲。 楚巡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还装? 楚巡其实早就看出了她是一种什么人。 想看出来很简单。 刚刚的打屁屁和亲吻的时候,越急,她越沉浸其中。 那小表情,那闭着眼的兴奋感,身体的反应比嘴巴诚实多了。 没想到看起来,是姐妹里最温柔,最淑女的苏语柠,没想到那么反差啊。 不过,他也能理解她想维持人设的心情。 行,那就陪你演。 楚巡决定顺着她的话来,看看这只小野猫什么时候才会自己忍不住,露出真正的本性。 “好,那我温柔一点。” ? 苏语柠心里咯噔一下。 剧本不对啊!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笨!看不出自己是在说反话吗! 接下来的时间,楚巡果然变得温柔无比。 他把苏语柠抱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嘴唇。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也只是轻轻地抚摸。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侵略性。 苏语柠一开始还挺享受这种被珍视的感觉。 但时间一长,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 说温柔就真的这么温柔? 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身体里那团被他撩起来的火,烧得她浑身难受,上不来也下不去,堵得慌。 她想要更激烈的被占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成个瓷娃娃一样供着。 笨蛋楚巡! 那么温柔干嘛! 苏语柠在心里疯狂吐槽,急得快要抓狂了。 她有点忍不住了。 恰在此时。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178章 真正的爱好 刚敲响两下,楚霆就顿住了。 楚霆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再等等,算是……对他最后的考察吧。” 毕竟,这关系到楚家未来的继承权。 楚家,作为魔都真正的第一豪门,资产高达两万亿。 其家族历史可以追溯到百年前的黄金时代。 而楚霆这一脉,作为主脉,掌握着整个家族百分之六十的资产继承权。 楚霆本人,更是身居高位,是魔都市的市长,权柄赫赫。 放眼全国,楚家的实力也能稳稳排进前三,仅次于帝都那两个超然物外的庞然大物。 以前,他们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楚风身上,将他作为唯一的继承人来培养。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楚风被爆出不喜欢女人,光是这一点,就彻底断绝了他继承家业的可能。 楚凡又不是亲生的。 那么,楚家偌大的家业,唯一的继承人,只可能是楚巡。 可他们对楚巡的了解,还太少,仅限于苏语柠的描述。 他们需要亲眼看看,这个失散多年的儿子,究竟是龙是虫。 如果他真如苏语柠所说,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那他们会立刻将家族的核心事务交给他。 如果他表现平平,那就需要花时间好好历练一番。 老两口悄悄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婉如再次靠在丈夫怀里,喜极而泣,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我们的儿子,他还活着,还长得这么好,这么有出息……” “是啊……” 楚霆也紧紧抱着妻子,这个铁血一样的男人,声音里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我们对不起他,让他流落在外二十多年……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夫妻俩相拥而泣,为了这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团圆。 …… 房间里,苏语柠快要被楚巡这种温柔给逼疯了。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她身体里的火苗被他撩拨得不上不下,烧得她心慌意乱,浑身都泛着一种空虚的燥热。 不行,必须刺激他一下。 苏语柠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主意。 她推开楚巡,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双手抱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脸上露出一种嫌弃的表情。 “楚巡,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有点娘们唧唧的,不过,我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哦。” “我的偶像,是糖果超甜,我喜欢的男孩子,是那种脸上化着浓妆,能刮腻子的那种。” 她见楚巡挑了挑眉,似乎没生气,于是继续加码。 “姐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娘化男人,这样的小男娘,我最喜欢了。回家以后,姐姐给你买一身JK穿穿,怎么样?” 苏语柠说完,得意地看着楚巡。 她就不信,一个正常的男人被这么羞辱,还能忍得住! 他肯定会气急败坏,然后为了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狠狠地把自己按在墙上,让自己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然而,楚巡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无比配合的表情。 “好啊!” “我早就想试试了!二姐你眼光真好!那我喜欢粉色的,带蕾丝边的那种,你可别买错了。” 他还煞有其事地补充道:“裙子别买太短的,容易走光,我害羞。” 苏语柠:“……” 她人都要傻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他不应该暴跳如雷,然后化身为恶狼吗? 怎么还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讨论起款式了? “对!对!” 苏语柠有点气急败坏了,她决定继续刺激他, “小巡就是个小男娘!我最喜欢的小男娘!” “姐姐愿意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楚巡的表情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他走上前,拉住苏语柠的手,用一种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她, “你还可以给我买一个猫耳朵发箍戴到头上,如果你喜欢那样的话,我怎么样都行。” 苏语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楚巡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配上粉色蕾丝JK和猫耳朵…… 淦! 那也太蠢了!太辣眼睛了! 她喜欢的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肌肉男。 就像楚巡现在这样,肌肉线条介于健美牛蛙和薄肌之间,充满了力量和美,优雅又性感。 然后,这个男人用最霸道的方式占有她,逼着她叫老公。 甚至叫一些更过分的称呼,比如…… 这才是她最想要的! 而不是一个穿着JK的变态! 苏语柠气炸了。 她看着楚巡那张无辜又配合的脸,恨得牙痒痒。 就在这时,楚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恶劣的,充满挑衅的笑容。 “你!” 苏语柠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傻瓜,非要自己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换了个策略。 “那算了。” 她装作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我不想你变成小男娘,这样会被人看不起的。所以,为了培养你的男子气概,你……你可以在我身上实践一下,展现雄性动物的魅力。” 她觉得这个台阶给得已经很明显了。 楚巡笑了,笑得十分满意。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终于是把你的本性给逼出来了。 但他嘴上却说:“不。” 一个字,苏语柠彻底忍不住了。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矜持,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我喜欢那样!我喜欢你霸道一点!行了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这还差不多。” 楚巡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伸手将羞愤欲绝的苏语柠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声说道: “二姐,你早说实话不就行了。我又不会笑话你,更不会看不起你。” “这种东西都是天生的,而且只是我们在关起门来的小情趣,又不会带入到生活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语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你……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她闷闷地问。 “当然。”楚巡理直气壮地回答, “语柠姐,你表现得,真的很明显。” “所以你刚刚一直在耍我是吧?!”苏语柠猛地抬起头,怒视着他。 “那是当然。”楚巡笑得更开心了。 “啊!我杀了你!” 苏语柠气死了,抡起小拳头就在他胸口一阵乱捶。 但那力道,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她捶着捶着,忽然抬手,“啪”的一声,给了楚巡一个轻轻的巴掌。 清脆,但不疼。 楚巡愣了一下,随即反手也“啪”的一声,在她脸上轻轻扇了回去。 那力道,更像是爱抚。 苏语柠被打得一懵。 “你敢还手?” “你敢打我,真是大逆不道。” 楚巡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里充满了侵略性,“看来是刚才没把你教训够。” 苏语柠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颤,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所以,你想我怎么样?”楚巡明知故问。 “就……就正常来就行了……” 她说完,脸已经红透了。 楚巡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二姐懂得还挺多。 “现在时间来不及,我很厉害的,要弄很久。不过,我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刚刚你为了帮我,还被他们发现,受了委屈。现在,轮到我来帮你了。” 苏语柠心里一喜,道:“那好吧。但你要记住,你是个男人,该怎么做,你自己想想看吧。” 她把难题抛了回去。 楚巡看着她这副又想要又故作矜持的可爱模样,爱到了骨子里。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然后,在苏语柠惊讶又期待的目光中,他缓缓地。 ………… 第179章 真姐姐出场 十五分钟后,楚巡意犹未尽。 他将洗手台和地面打扫干净,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这才走了出去。 卫生间外,苏语柠已经开始慢吞吞地整理衣物,她腿还有点软,脸上的潮红怎么也退不下去。 “过来帮忙。” 她有气无力地指挥着楚巡,自己则拉开一个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是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贴身内衣。 “这些……你也帮我收一下。” 楚巡倒是半点不客气,直接上手,一件一件往外拿。 “都要拿走?反正也旧了,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大牌子,回去我给你买新的,把你整个衣柜都填满。” “不行!”苏语柠的反应异常激烈, “虽然肯定不会再穿了,但一件都不能留在这里!” “楚风男朋友,还有楚凡那个小畜生,看我的眼神都黏糊糊的,像苍蝇一样。” “而且楚凡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房间的钥匙,天知道他有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来翻我的东西,做过什么恶心事。” “所以,就算拿回去扔了,也不能便宜了这帮傻缺!” 楚巡了然地点了点头。 把那些花花绿绿、布料少得可怜的小东西往一个单独的袋子里塞。 刚刚在卫生间,他算是彻底摸清了二姐的底。 楚巡回忆刚刚,苏语柠也是一个小菜鸡。 苏语柠并不是特殊的那种体质,和老三、老四、老八一样。 与此同时,老五天生。 这很好,因为毕竟是明星,经常在舞台上跳舞,聚光灯下,很尴尬的。 老六是后天改变的,老七为了冒充她,也学着改变。 姐妹几个,像是开盲盒一样,就是不知道老大…… 不行不行,老大对我没那个心思,楚巡强迫自己不能想, “喂!想什么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苏语柠不满地推了他一下。 “哦,我在想,二姐你的尺寸,很庞大。”楚巡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坏笑。 苏语柠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脸一红,正要发作。 楚巡慢悠悠地补充完后半句:“我说的是装这些东西的箱子,太大了。” “你!” 苏语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气得脸颊鼓鼓的,抡起小粉拳就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这个小坏蛋!脑子里整天就想些不健康的东西!” 那力道,跟猫爪子挠痒痒似的,反而更像是在调情。 两人打打闹闹,总算是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利索了。 四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号行李箱,几乎装下了苏语柠在这个家里几年的全部生活。 楚巡一个人提着两个,轻轻松松。 苏语柠跟在后面,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几年的房间,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再见了。 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回来了。 两人下了楼,客厅里的气氛依旧诡异。 楚霆和林婉如立刻迎了上来。 而楚风和楚凡则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用能杀死人的目光死死地瞪着他们。 那表情,仿佛楚巡抢走的不是他们的前妻/前嫂子,而是他们家的祖坟。 太憋屈了! 这种眼睁睁看着仇人在自己家里耀武扬威,自己还屁都不能放一个的感觉,简直能把人活活憋死。 “语柠,小巡,这么晚了,吃点宵夜再走吧,阿姨已经让厨房在做了。” 林婉如热情地邀请道。 两人刚想开口拒绝。 “我回来啦!” 一个清脆活泼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紧接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像只小燕子一样冲了进来。 是楚澜,楚家的小女儿。 也是这个家里,除了楚霆夫妇外,唯一一个拥有纯正楚家血脉的孩子。 也就是楚巡的亲姐姐。 她今年二十四岁,正值花一样的年纪,长相甜美,性格开朗。 也是苏语柠在这个压抑的家里,为数不多的精神寄托,两人关系一直很不错。 楚澜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那四个巨大的行李箱,和站在旁边的苏语柠。 她愣了一下,随即跑了过来,亲热地挽住苏语柠的胳膊:“大嫂,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出差吗?” 苏语柠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楚风,淡淡地开口:“我和你哥离婚了。” “啊?!” 楚澜一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转头看向楚风,质问道:“哥!你到底干什么了?!大嫂那么好,你怎么舍得跟她离婚!” “你问她!问她干了什么好事!”楚风咬牙切齿地吼道。 苏语柠懒得再跟他废话,她抱了抱楚澜,柔声说:“小澜,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是熬夜打游戏。” 楚巡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便主动提着行李箱往外走:“我先把东西送到车上去。” 楚澜的眼泪就绷不住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嫂子……我舍不得你……” “是不是我哥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她这番话,让苏语柠的心里也涌起一阵暖流,眼眶也跟着红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楚凡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姐,你别被她骗了!苏语柠这个女人,早就绿了大哥!她不干净了!” “你他妈狗叫什么!” 楚澜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她松开苏语柠,转身一个箭步冲到楚凡面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楚凡给扇懵了。 “给你脸了是不是?我嫂子也是你能污蔑的?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滚!” 楚澜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甜美模样。 楚凡捂着脸,又惊又怒,却不敢还手。 这一巴掌,也把苏语柠的眼泪彻底扇了出来。 在这个家里,原来真的还有人心疼她,维护她。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客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慢慢止住了哭声,坐在沙发上聊起了天。 楚巡也送完了行李箱,走了回来。 楚霆和林婉如赶紧把他拉到身边,继续聊了起来。 看楚澜哭得那么伤心,苏语柠也不好意思立刻就走,便同意了留下来吃点宵夜。 楚澜这才把注意力,从苏语柠身上,转移到了她身边的楚巡身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就直了。 好……好帅啊! 眼前的男生,身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五。 身材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简单的卫衣都穿出了一种T台男模的感觉。 再看那张脸,更是帅得惨绝人寰,人神共愤。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也特别好看。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少年感和成熟男人味完美融合的致命魅力。 “嫂……嫂子……”楚澜拉了拉苏语柠的袖子,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这位是……” “哦,他是我弟弟,楚巡,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弟弟……” 楚澜的眼睛更亮了。 她第一眼,就对这个少年感拉满,帅得一塌糊涂的男生有了好感。 她凑到苏语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嫂子,这位小帅哥的微信,能不能推给我啊?” “可以啊,你要干啥?” “就……就认识一下嘛,交个朋友。” 苏语柠看着她这副怀春少女的模样,心里暗笑一声,然后十分大方地冲楚巡招了招手。 “小巡,过来一下。” 楚巡走了过来。 苏语柠直接把他按在了自己和楚澜中间的沙发上。 “小澜想认识认识你,你们聊。” 楚澜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帅脸,心跳都快了几分,主动找着话题:“嗨,你好,我叫楚澜。听我嫂子说,你还在东海大学读书?” “嗯,大一。” “哇,那你是学霸哎!什么专业的啊?” “计算机。” “好厉害!我最佩服学理科的男生了……” 楚澜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围着楚巡聊个不停,眼睛里的崇拜和喜欢,藏都藏不住。 楚霆夫妇看着自家女儿那副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楚巡身上的花痴模样,心里警铃大作。 那眼神,那语气,那恨不得把“我想泡他”四个字写在脸上的表情…… 完了完了。 “老楚,你看小澜那眼神……” 林婉如急得直捅丈夫的腰。 “我看到了!”楚霆也是头皮发麻, “快!必须把她叫上去告诉真相!让她离楚巡远一点,千万别对他产生什么心思,要是再晚一点,就要出乱子了!” 第180章 得知是亲弟弟 楚澜看爸妈这副严肃的表情,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跟着他们上了楼。 一进房间,门就被反锁了。 “爸,妈,你们干嘛啊?神神秘秘的。” 林婉如死死地盯着她,开门见山:“你刚才,是不是跟语柠要了小巡的微信?” “是啊。” 楚澜理直气壮地点头,脸上还带着一丝娇羞, “他真的好帅啊,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帅的男生了!而且还是省状元,人又好,我就想……” “你想都不要想!” 楚霆及时打断了她危险的想法,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楚澜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他起半点不该有的心思,我跟你妈,亲手打断你的腿!” 楚澜被吓了一跳,委屈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不就是交个朋友吗?你们反应怎么这么大?” 为什么? 楚霆和林婉如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这件事,必须让她清楚。 否则,以自家女儿这敢爱敢恨的性子,万一真做出了什么无可挽回的错事,那他们楚家就要成为全魔都最大的笑话了! 林婉如深吸一口气,握住女儿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楚巡……是你的亲弟弟!” “啊?!” 楚澜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亲……亲弟弟? 开什么国际玩笑? “妈,你没发烧吧?我弟弟不是楚凡吗?楚巡是苏家的假少爷啊……” “楚凡不是你弟弟!” 楚霆沉声说道, “当年在医院抱错了。楚巡,才是我们楚家真正的孩子,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而楚凡,是当年被我们家抱错的那个孩子。” 信息量太大,楚澜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消化了好几分钟,才难以置信地看着父母,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是说……那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天才学霸……是我亲弟?而我养了二十多年的那个弟弟楚凡……跟我没半点血缘关系?” “没错。” “卧槽!” 楚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即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 “还好……还好你们说得及时!我刚才真的……差一点点就……” 她不敢想下去了,要是自己真的对楚巡下手了,那简直…… “那……那小巡他知道这件事吗?”楚澜又问。 “还不能说。”楚霆摇了摇头, “我们准备再考察他一段时间。” 林婉如看着女儿,决定把所有事情都一次性说清楚:“其实……楚风,也不是你的亲哥哥。” 楚澜再次震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反复震碎。 “他……他也不是?那他是谁?” “他是你大伯的儿子,你应该叫他堂哥。” 楚澜彻底傻了。 楚风是堂哥,楚凡是抱错的。 合着在这个家里长大的两个“哥哥弟弟”,没一个是她亲的? 怪不得! 她一拍大掌,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他们两个,一个不男不女,一个满脸色相,一看就知道智商和长相都跟我不是一个档次的!怎么可能跟聪明伶利、漂亮大方的我是一家人!果然!他们根本不配和我拥有一样的优秀基因!” 这突如其来的自恋,让楚霆夫妇都有些无语。 不过下一秒,楚澜的表情就从震惊和后怕,变成了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兴奋。 “所以!我真的有那么一个又帅又聪明又厉害的亲弟弟?!” “是的。” “耶!”楚澜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 “太好了!我终于有一个能带出去见人的弟弟了!” 她瞬间就完成了从“花痴”到“超级弟控”的身份转变,那叫一个丝滑。 当然,她这种弟控,和苏家那几个姐姐可不一样。 苏家那几个,一个个都打着“弟控”的幌子,实际上一个比一个色,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把弟弟弄到手。 而楚澜,在得知真相后,心里只剩下对血脉亲人的爱和骄傲。 “小澜,你先别急着下去。” 林婉如拉住刚要转身的女儿,和丈夫对视了一眼,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又带着一丝兴奋。 “又怎么了妈?” “还有个事,我们怀疑……你弟弟小巡,可能……和语柠在一起了。” 此言一出,楚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弟弟……和前大嫂……在一起? 预想中的愤怒和为哥哥抱不平的情绪完全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窜遍全身的巨大兴奋感! “啊?!” “真的假的?我叫了几年的大嫂,要变成我的弟妹了?!” 楚澜激动地在原地蹦了一下,感觉这个消息比知道自己有了个神仙亲弟弟还要刺激。 “等一下,语柠大嫂比我还大两岁呢,她嫁给我弟,以后我按辈分,是不是还得叫她弟妹?哈哈哈哈!” 她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笑得前仰后合,脸上写满了嘚瑟。 这叫亲上加亲! “太好了!我本来就舍不得语柠嫂子走,她人那么好!要是她能当我弟妹,以后一直跟我们生活在一起,我做梦都能笑醒!” …… 楼下餐厅,宵夜已经准备好了。 当楚澜再次下楼时,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直接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楚巡身边,无比自然地坐了下来。 “小巡弟弟,忙了一晚上了,肯定饿了吧?” 楚巡被她这声“弟弟”叫得一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女人,怎么上楼一趟下来,画风突变成这样了? “来,这个虾饺是刚出笼的,最好吃了,我给你夹。” 楚澜不由分说,夹了一个饱满的虾饺放进楚巡碗里。 “小巡弟弟,这个海参小米粥,最养胃了,你多喝点。” “小巡弟弟,这个流沙包你尝尝,小心烫。” “小巡弟弟……” 楚巡看着自己碗里瞬间堆成小山的美食,有些不适应。 这女人的热情,来得也太突然,太猛烈了吧? “楚澜姐姐,我自己来就行,你别光顾着我,你也吃啊。” 楚巡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行!你是客人,还那么礼貌的叫我一声姐姐,照顾你是应该的!” 坐在对面的楚凡看着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鼓起勇气,对着楚澜,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姐,我也想吃虾饺……” 楚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第181章 苏语柠发现了盲点 楚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楚澜心里冷笑一声。 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也配叫我姐? 也配跟我那神仙似的亲弟弟争宠? 呵呵,滚吧你! 说来也是好笑。 当初在苏家,楚巡是假少爷的时候,姐姐为了他,把真少爷苏小庚冷落得像条狗。 现在,楚巡成了楚家的真少爷。 这个亲姐姐,又为了他,把养了二十多年的假少爷楚凡嫌弃得像坨屎。 这真假少爷的剧本,还真是到哪儿都一样。 只能说,长得帅,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楚巡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熊猫。 尤其是坐在他身边的楚澜,那热情,简直要把他融化了。 “这个佛跳墙,熬了八个小时,全是胶原蛋白,你多吃点,补补身体。” “你是不是不爱吃香菜啊?来,姐姐帮你挑出来。” “你手怎么这么好看啊,又细又长,弹钢琴一定很好听吧?” 楚巡被她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有些招架不住。 只能一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刚见面不到一小时的奇怪大姐姐,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她对自己,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意思,反而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姐弟之情。 就像……就像当初他假少爷的身份还没被揭穿时,家里的姐姐们对他的那种感觉。 居然有一种版本回溯的美。 楚巡在这边感受着久违的亲情,而他另一边的苏语柠,已经快要把手里的筷子给掰断了。 完蛋了! 这顿宵夜,就不该留下来吃! 自己这是给自己增加了一个什么重量级的竞争对手啊! 你看楚澜,长得又甜又美,家世又好,性格还这么开朗活泼。 再看她对楚巡那股亲热劲儿,又是夹菜又是嘘寒问暖,就差直接上手喂了! 苏语柠心里警铃大作,一股浓浓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她脸上的笑容都开始变得僵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澜对自己未来老公大献殷勤。 楚澜自然注意到了苏语柠那副快要绷不住的表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实际上,她就是想要故意试探一下苏语柠和楚巡的关系。 果然,一试,就全都出来了。 这醋味,隔着十米远都闻到了! 她决定再添一把火,好好试探一下。 “小巡弟弟,你嘴角沾了点酱汁。” 楚澜说着,抽出一张纸巾,然后帮他擦了擦嘴角。 苏语柠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进了碗里。 楚澜心里偷笑,继续加码。 “小巡弟弟,我看你好像有点累了,是不是最近学习太辛苦了?” “我们家有专门的按摩师,回头我让他去给你好好放松一下。” 楚巡被她捏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干笑:“不用了,楚澜姐姐,我年轻,身体好着呢。” 苏语柠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小澜,别老顾着小巡,你也吃啊,菜都凉了。” “没事,我等会儿吃!” 苏语柠感觉自己快要内伤了。 她现在看楚澜,就像看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外婆。 终于,这顿充满了暗流涌动的宵夜结束了。 楚巡和苏语柠起身告辞。 楚霆夫妇自然是万般不舍,拉着楚巡的手说了半天的话,中心思想就一个:以后常回家看看。 而楚风和楚凡,则像是两尊怨气冲天的门神,杵在角落里,用眼神对他们进行着无声的诅咒。 楚澜热情地坚持要送他们到门口。 夜色下,楚巡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苏语柠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 “大嫂,你等一下。”楚澜忽然拉住了她。 “怎么了?” 苏语柠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楚澜凑到她耳边,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说:“大嫂,刚刚在饭桌上,你好像……对我对小巡那么热情,有一点点不爽哦?” 苏语柠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立刻否认:“没有啊,你想多了吧,你对他好,我这个当姐姐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嘴上这么说,但飘忽的眼神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是吗?” 楚澜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就在苏语柠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的时候,楚澜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说:“放心吧,大嫂。我对小巡,就真的只是把他当成小弟弟一样,没有半点坏心思。” 苏语柠愣住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楚澜又凑近了一点。 “但是呢……” “我可是举双手双脚支持你,拿下小巡弟弟哦!” 她说完,还冲苏语柠用力地挥了挥拳头。 “加油!” 紧接着,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转身跑回了别墅里。 只留下苏语柠一个人,在寒冷的夜风中,彻底懵逼了。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出来了? 她不但看出来了,她还支持自己? 为什么啊? 自己可是她的前大嫂啊! 她不应该生气自己绿了楚风,不应该鄙视自己吗? 怎么还反过来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楚家的人,脑回路是不是都有点不正常? 苏语柠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百思不得其解。 “二姐,上车了。” 楚巡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哦……哦,来了。” 苏语柠晕晕乎乎地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了这座灯火通明的庄园。 她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楚澜的话。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 回去的车上,夜色正浓。 楚巡开着车。 苏语柠一个人霸占着宽敞的后排,她把四个大行李箱里的一个放倒,当成了脚凳,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座椅上。 从后视镜里,楚巡能看到她脸上那抹还没完全褪去的,满足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但楚巡,还是觉得,楚家人对自己的态度,实在是太可疑了。 “二姐,你有没有觉得,楚家爸妈,还有楚澜,今天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苏语柠正在揉着自己酸痛的腰,听到这话,也回过神来。 她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是。感觉……他们完全是把你当成亲儿子在对待,那态度,好得有点过分了。” “对吧?” 楚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尤其是楚澜姐姐,那股热情劲儿,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何止是过分。” 苏语柠回想起楚霆夫妇那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楚巡身上的眼神。 还有楚澜那过分殷勤的弟控模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看你的眼神,就好像……好像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太奇怪了。” “而且,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刚刚,楚澜对我说,支持我拿下你……” “我就纳闷了,楚风不是她亲哥哥吗?她亲哥哥被绿了,她开心什么?” 楚巡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震碎了。 下一秒,苏语柠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变得惊恐起来。 她赶紧拿出手机,翻出了相册。 翻找一番后,找到了一张楚霆年轻时的照片。 看了照片,一瞬之间,苏语柠呆住了。 像,太像了…… 这眉眼、这鼻梁、还有下颚,每一处……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第182章 被打断的苏语柠 下一秒,苏语柠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一个被她忽略了许久的记忆碎片,猛地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几个月前,她无意中路过书房,门没关严。 她听到了林婉如压抑的哭声,和楚霆沉重的叹息。 他们提到,楚凡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亲生儿子丢了。 当时她只当是豪门秘辛,听了一耳朵就走了,毕竟那是楚家的家事。 可现在…… 楚凡不是楚家的孩子。 楚巡也不是苏家的孩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楚巡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苏语柠到这里,想到了一些事。 东海常春藤医院,是全国最好医院。 苏家的孩子,几乎都是这里出生的,包括楚巡。 与此同时,楚家全家,都是在这家医院的VIP用户。 几乎从出生到入土,都是在这家医院。 而且,出巡的生日,和楚凡的生日,确实是只差了一天。 反常的东西太多了。 同一家医院!两个被抱错的孩子! 苏语柠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疯了一样地在她脑子里滋长。 楚巡,才是楚家真正的继承人? 是楚霆和林婉如的亲生儿子? 是楚澜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怪不得! 怪不得楚霆夫妇看他的眼神那么炽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小心翼翼的愧疚! 怪不得楚澜,变成了自己最大的助攻! 她不是在为前大嫂加油,她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弟妹摇旗呐喊! 正想着,楚巡打断了她。 “二姐,待会儿回了家,咱们继续刚刚在卫生间里没完成的事业?” 苏语柠的耳朵动了动,脸上那副慵懒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她坐直了身体,凑到驾驶座的后面,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坏笑。 “不行。” “哦?”楚巡挑了挑眉, “好啊你,苏语柠,你自己爽完了,把我勾起来了,现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略略略!” 苏语柠冲着他的后脑勺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谁叫你刚才故意跟我对着干!明明知道人家的小爱好是什么,还非要装什么正人君子,玩什么温柔,现在,轮到你难受了,嘻嘻。” 今晚,她终于扳回一城! 楚巡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小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好,很好。 翅膀是真的硬了。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她不是喜欢自己雄性气息浓厚一点吗?喜欢自己的狂暴形态吗? 既然如此…… 楚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在下一个路口,转动了方向盘,驶向了郊外。 后排的苏语柠还沉浸在复仇成功的巨大喜悦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她甚至开始哼起了小曲,两条大白腿得意地晃来晃去。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楚巡今晚会怎么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 被她撩拨起了欲望,自己又不给他,他肯定憋得特别难受! 嘻嘻,活该! 谁让他刚才耍自己! 这就是对他的惩罚! 车子渐渐驶离了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路边的霓虹灯越来越少。 苏语柠哼着歌,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路……怎么越开越偏了? “喂,楚巡,你是不是迷路了?这都开到哪儿去了?” 楚巡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大概几分钟,车子彻底驶入了一片荒无人烟的郊外。 这里连路灯都没有,只有车灯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四周是黑漆漆的树林,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语柠心里开始有点发毛了。 “楚巡!你到底要干嘛?怎么开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楚巡终于停下了车。 这辆大G的性能极好,底盘稳,隔音效果也一流。 车一停下,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熄了火,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或车。 很好,是个干坏事的好地方。 苏语柠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你……你停车干嘛?快点回家了!” 楚巡解开安全带,一言不发地推门下了车。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苏语柠打了个哆嗦。 她看着楚巡绕过车头,向后排走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他想干什么? “咔哒。” 后排的车门被打开了。 楚巡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唯一的光源,将她完全笼罩在了阴影里。 “你想干啥?!” 苏语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是紧张,也是……隐秘的期待。 楚巡没有立刻上车,而是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用一种低沉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声音,缓缓说道: “你不是……喜欢我的那种形态吗?” “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苏语柠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她明白了! 这个小坏蛋,他要在这里…… “不行!你敢!”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拒绝。 但那发软的身体和不受控制的颤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看我敢不敢。” 楚巡说完,直接钻进了宽敞的后排。 苏语柠下意识地往另一边缩,但很快就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车门上。 “楚巡……你别乱来……这里是外面……” 她还在做着徒劳的挣扎。 楚巡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 他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捞了过来,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惩罚的力度,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这个吻,和他之前所有的吻都不同。 没有丝毫的温柔和试探,充满了纯粹的,野性的占有和掠夺。 苏语柠感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好……好爽! 她心里那个被压抑许久的小魔鬼,在这一刻,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这才是她想要的! 这种被完全掌控,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承受的感觉! 但她的理智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不要……在这里……” 她的手无力地推着他坚实的胸膛,那力道,与其说是在反抗,不如说是在抚摸。 “由不得你。” 楚巡的声音从两人紧贴的唇齿间溢出,霸道得不讲任何道理。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则开始在肆无忌惮地游走。 他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所到之处,都像点起了一串火焰。 苏语柠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第183章 拿下苏语柠 她一边在他的攻势下溃不成军,一边又忍不住享受着这种快感。 她的身体在抗拒,但她的内心在欢呼。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既羞耻,又无比兴奋。 楚巡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具有侵略性。 他经验丰富,让她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发出细碎的,压抑不住的呻吟。 “不要……会被人看到的……” “这里只有我们。就算有人看到,也只会羡慕我,有一个这么美的老婆。” 苏语柠被他这句话刺激得浑身一软,彻底放弃了抵抗。 去他的理智!去他的矜持! 她不再推拒,反而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用一种生涩又热情的方式,开始回应他。 感受到她的变化,楚巡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小野猫,终于露出了爪子。 那就……好好陪你玩玩。 苏语柠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她的第一次,应该是在一个温馨浪漫的卧室里。 床上要铺满红色的玫瑰花瓣,旁边点着香薰蜡烛,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像一场神圣又郑重的仪式。 她做梦都没想到,现实会是这样。 在荒无人烟的郊外,在一辆冰冷的车里。 没有玫瑰,没有蜡烛,只有窗外无边的黑暗和车内滚烫的呼吸。 但是…… 苏语柠靠在后排座椅上,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酸软无力。 但是,好爽! 好兴奋! …… 半小时后,楚巡推开车门。 下车呼吸了一下郊外冰冷的新鲜空气。 夜风吹在他发烫的脸上,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回到前排,发动车子,调转车头,向家的方向驶去。 后排的苏语柠慢吞吞地整理着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衣服。 裙子皱巴巴的,还被勾破了一个小洞。 她一边整理,一边娇嗔:“小混蛋……一点都不知道温柔……” 嘴上虽然在骂,但她心里却像是被蜜填满了。 甜丝丝的,又带着一种极致的满足感。 同时,也好累。 苏语柠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 脑子里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在车里的画面。 他好霸道,一点都不温柔,动作甚至有些粗鲁。 他把自己按在车窗上,逼着自己看着外面漆黑的树林。 那种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恐惧和刺激,让她浑身战栗。 他还让自己叫他老公。 一开始她不肯,他就用更过分的手段惩罚她。 直到她用破碎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那个让她羞耻又兴奋的称呼。 他甚至还想让自己叫一些更过分的…… 虽然她心里很想,很想尝试那种极致的羞耻感。 但最后关头,还是守住了底线,没有叫出口。 他似乎有些不满意,但也没有再继续逼她。 …… 车子很快就回到了苏家别墅。 楚巡让保姆把四个大箱子搬进去。 他打开后排车门,正准备扶苏语柠下来,眼神却被座椅夹缝里的一抹丝绸给吸引了。 那是一块做工精致,面料丝滑的绸缎布料。 他不动声色地捡了起来,触手冰凉丝滑。 “我帮你拿着吧。” 他看着苏语柠,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然后当着她的面,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苏语柠的脸红了! “你还给我!” 她又羞又气,伸手就要去抢。 “不给。” 楚巡轻松躲开,笑得更贱了, “这是我的战利品,我要留着作纪念。” “你混蛋!” 苏语柠气死了,抡起小粉拳就在他身上一阵乱捶。 楚巡也不躲,任由她捶着,还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再捶,信不信我再把你拖回车里?” 苏语柠的身体一僵,瞬间就不敢动了。 她今天这身衣服,被他折腾得皱皱巴巴,不成样子。 脚上还踩着一双高跟鞋,刚才在车里又被他摆弄了那么久。 现在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她只能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楚巡身上,嘴里还在不停地怪他。 “都怪你这个小混蛋!你看我裙子都皱成什么样了!” “你不是喜欢这样吗?” 楚巡最喜欢看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故意调戏她, “刚才不知道是谁直哼哼,现在又不舒服了?” “我没有!” 苏语柠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巡低声笑着,半扶半抱着她,慢慢地上了楼,回到了家中。 客厅里灯火通明,几个姐姐都还没睡,正围着一张桌子搓麻将呢。 看到苏语柠回来,几个人立刻热情地招手。 “二姐回来啦!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就是就是,赶紧的!” 苏语柠现在哪还有力气打麻将,她只想赶紧泡个热水澡。 “你们先玩,我……我一身汗,先去洗个澡。” 一进苏语柠的房间,她立刻关上门,转身就朝楚巡扑了过去。 “我口袋里的东西还给我!” “说了,我要留着作纪念。” 楚巡抓住她作乱的两只手,轻轻松松地把她举了起来,按在墙上。 “你放开我!快还给我!” 苏语柠挣扎着,但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 两人在房间里玩闹了一阵,苏语柠抢不过他,累得气喘吁吁,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宣布放弃。 “算你狠!”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苏语柠整个人都沉进了温热的浴缸里。 她脸上虽然还带着气鼓鼓的表情,但心里,却被满足感给填满了。 这个小坏蛋。 虽然霸道,粗鲁,还总是喜欢欺负她,调戏她。 但是…… 真的好喜欢啊。 苏语柠冷静下来,接着刚刚的思考。 苏语柠自然是知道,自己的那妹妹,一个个都眼馋楚巡,想吃掉他。 但如果,她能率先得到楚巡亲生父母和真姐姐的认可,那……岂不是能嫁给楚巡了? 苏语柠觉得,先不把这件事告诉楚巡。 偷偷拿他一个头发,做了亲子鉴定再说。 假设,楚家父母已经确认了楚巡是亲生儿子,那一定是做过亲子鉴定的。 她似乎是想起来了,楚母白天给楚巡弄了头发…… 苏语柠猜测,楚家父母已经是确认了结果,之所以不认亲,是想要暗中观察楚巡一段时间。 苏语柠决定,也偷偷拿楚巡和楚家父母的头发做一个亲子鉴定。 确认了结果,再告诉楚巡。 然后,提前获得未来婆婆的认可,成为小巡的媳妇。 到时候,她挽着楚巡的手,身后站着一脸宠溺的婆婆公公,再回到苏家。 啧啧啧。 那场面,光是想一想,爽死她得了! 苏语柠越想越兴奋。 不行,得冷静。 现在这一切都还只是她的猜测,她需要证据。 必须拿到百分之百确凿的证据! 亲子鉴定! 没错,必须做亲子鉴定! 楚巡的头发好搞定,楚家父母需要偷偷拿,她不可不需要。 毕竟,连其他头发或者DNA,只要她想,都拿的都轻轻松松好不好。 第184章 荒古肾体 回到别墅,楚巡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件战利品。 一块巴掌大的小布料,上面那一抹鲜艳,格外刺眼。 楚巡啧了一声。 这玩意儿,留着当标本? 可问题是,有的不光是那世界上最伟大的颜色,还有别的。 罢了。 他拿着那块小小的布料,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搓洗起来。 泡沫丰富,很快,只剩下淡淡的香气。 是苏语柠的味道。 嗯,香香的,这才对嘛。 洗干净,晾起来,这才是合格的纪念品。 苏语柠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看见楚巡正拿着吹风机吹那一小块布料,脸瞬间又红了。 “你……你变态!” 她冲过去想抢,又被楚巡轻松按住。 “你想干嘛?” 楚巡笑得一脸欠揍。 苏语柠气得直跺玉足,最后也只能放弃,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回房换衣服去了。 等她再出来,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模样。 客厅里,几个姐姐已经摆好了麻将桌。 “二姐,快来!” 苏语柠现在腿还有点软,但一听到搓麻将,精神头立马就来了。 什么腰酸腿软,在国粹面前,不值一提! 她一屁股坐下,熟练地码着长城。 “来来来,谁怕谁!今晚通宵!” 楚巡在楼上听着哗啦啦的麻将声,摇了摇头。 女人的精力,真是个谜。 他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的疯狂,还有苏语柠那副想反抗又沉溺其中的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风平浪静。 楚巡的生活又回到了实验室、家里、录音棚三点一线的枯燥日常。 当然,这种枯燥是相对的。 毕竟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姐姐以各种理由来敲他的房门。 今天送个果盘,明天送个宵夜,后天问个功课。 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而今天,楚巡的枯燥生活,迎来了一个巨大的突破。 他研制的“荒古肾体”强化药物,终于通过了最后一轮的实验室测试。 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出的数据报告,楚巡的眼睛都直了。 牛逼! 太他妈牛逼了! 根据实验数据,这药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猛。 简单来说,服用之后,能让战斗,直接延长一倍! 而且副作用几乎为零,甚至还有固本培元、强身健体的功效。 这已经不是药了。 这是神器!是福音!是所有男人的终极梦想! 楚巡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钞票像雪花一样向他飞来。 这玩意儿要是上市,还搞什么投资,做什么项目? 直接躺着数钱就行了! 市场太广阔了。 这世界上有两种生意最好做,一种是女人的,一种是小孩的。 但楚巡觉得,还得加上一种,那就是满足男人自尊心的。 只要能让男人重振雄风,别说钱了,命都能给你。 而且,这玩意,可以设一个溢价很高的价格,利润率拉满。 30万换一个保质期10年的荒古肾体,全世界,起码有一亿男人趋之若鹜。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东西。 临床试验的资质。 这种药物,想要上市,必须经过严格的临床试验,拿到批文。 正常流程走下来,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 但楚巡,有外挂。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三姐苏栀梦的电话。 “喂,小巡,怎么有空给三姐打电话了?” “三姐,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说吧,跟姐还客气什么。” “我搞了个新药,想走一下临床试验的流程,你看……” “药?什么药?”苏栀梦有些好奇。 楚巡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学术的语气说:“一种能够显著提升男人,改善生活质量,促进家庭和谐的生物制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说人话。” “……猛男药。” 苏栀梦:“……” 又是一阵沉默,楚巡甚至能听到三姐那边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你……你搞这个干嘛?你不是很厉害吗?还需要这个啊?次次搞得我下不来床。” “兴趣爱好,为人类谋福祉,顺便赚点小钱。” 苏栀梦显然不信,但她也没多问。 “把相关资料发给我,我帮你问问,应该问题不大。” “好嘞!谢谢三姐!三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少贫嘴。” 挂了电话,楚巡美滋滋地把资料打包发了过去。 有当区长的姐姐就是好。 这种在普通人看来难如登天的事情,对她来说,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 轻松搞定! 楚巡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开始盘算着这药上市后能赚多少钱。 先定个小目标,一年先赚他个一千亿。 …… 与此同时,魔都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里。 楚风正给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倒酒。 “苏叔,您尝尝这个,八二年的拉菲,我特意给您留的。”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正是苏父苏河的亲弟弟,苏鸣。 苏鸣长相和苏河有几分相似,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阴鸷和贪婪。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道:“有事就直说,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楚风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愤恨的表情。 “苏叔,您说苏河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苏家那么大的家业,他居然就放心交给一群女人和一个废物儿子?” 苏家现在的家主,苏禅,是江南省的总督,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其中,苏河是下一代的继承人,但苏鸣,一直对这个位子虎视眈眈。 苏鸣眼中精光一闪,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那个苏小庚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至于那八个女儿,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苏家的家业不就便宜了外人?” 楚风说得义愤填膺,好像他才是苏家的忠臣。 上次在苏家,他被那八个女人联手暴打,脸都快被打烂了,这个仇,他一直记在心里。 他恨苏家那几个女人,更恨苏语柠和楚巡。 他要报复! 他查到苏河的弟弟苏鸣一直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便立刻联系上了他。 “你想说什么?”苏鸣慢悠悠地问。 楚风一咬牙,凑了过去:“苏叔,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只要苏河一倒,苏家群龙无首,那个苏小庚根本镇不住场子,那八个女人也只是女流之辈。到时候,整个苏家,不还是得由您这长辈来主持大局?” “杀了苏河?” 苏鸣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错!”楚风的表情变得狰狞, “一不做二不休!只要他死了,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那八个臭娘们,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把那八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踩在脚下的场景。 苏鸣沉默了。 他端着酒杯,手指轻轻地在杯壁上摩挲着。 良久,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冷笑。 “好。” …… 第二天,杭城。 苏河像往常一样,坐着他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前往集团总部。 车子行驶在城市主干道上。 就在车辆通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异变突生! 一辆巨大的红色大运,像是失控了一样,无视了红灯,嘶吼着从侧面直冲过来! “老板!小心!” 司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打着方向盘。 但一切都太晚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迈巴赫被大巴车拦腰撞上,被撞飞出去十几米远。 翻滚了几圈,最后四轮朝上,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现场一片混乱。 很快,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浑身是血的苏河被人从变形的车厢里抬了出来,紧急送往了医院。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起来。 苏母温倾云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哆嗦着手,第一时间打给了大女儿苏栖迟和四女儿苏幼烟。 “栖迟……幼烟……你爸……你爸他出车祸了!正在市一医院抢救!你们快过来!” 温倾云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和恐惧。 接到电话的苏栖迟和苏幼烟也是大惊失色。 苏栖迟已经怀孕四个月,肚子已经明显地鼓了起来,但此刻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姐妹俩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疯了一样地往医院赶去。 医院里,温倾云六神无主地守在抢救室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苏栖迟和苏幼烟赶到后,一左一右地扶住她。 “妈,别急,爸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苏栖迟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安慰着母亲。 “对,妈,我们相信医生!”苏幼烟的眼圈也红了。 一家人焦急地等待着。 温倾云稳了稳心神,拿出手机,在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爸爸出车祸了,正在杭城一院抢救,情况很危险。】 第185章 告诉楚巡喜当爹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整个群,炸了。 此时,远在东海的楚巡,正和苏语柠、苏沁雪等几个姐姐在家里的客厅看电视。 楚巡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苏语柠和苏沁雪也看到了那条消息,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 “爸!” “怎么会这样?!” 几个女孩都慌了神,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楚巡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车祸? “别慌!我们现在立刻赶去杭城!” 苏河虽然不是楚巡的亲爹,但毕竟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感情非常深刻。 “对!去医院!” 一家人收拾东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杭城。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两个小时,一行人就冲到了杭城。 医院走廊里。 温倾云和两个女儿苏栖迟、苏幼烟靠在墙边,个个双眼通红。 楚巡带着苏语柠、苏沁雪等五个姐妹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死气沉沉的画面。 连那个一向不着调的真少爷苏小庚,也难得地安静待在一旁,脸色发白。 三姐苏栀梦也从区政府赶了过来。 “大姐,四姐。” 楚巡走上前,声音有些干涩。 几个月不见,再见却是在这种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苏栖迟身上,不由得一顿。 她的小腹已经明显隆起。 苏栖迟看到楚巡,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梨花带雨。 楚巡轻轻抱住了她。 大姐的身体在怀里不住地颤抖。 “小巡……我好怕……爸爸要是有事,我该怎么办……” 周围的姐妹们再也绷不住,一个个都哭出了声,整个走廊里一片呜咽。 看到这个场面,楚巡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这里唯一的男人了。 至于苏小庚? 无人在意。 楚巡抱着苏栖迟,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也是一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院方给众人安排了一间休息室。 一群人挪到休息室里。 楚巡扶着苏栖迟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苏栖迟紧紧抓着他的手,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死死地看着楚巡。 在她的世界里,真正重要的男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给了她生命的父亲。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让她怀上孩子的男人,楚巡。 如果父亲真的倒下了,那楚巡……就是她和孩子唯一的依靠了。 唯一的…… 想到这里,苏栖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呜咽声卡在喉咙里,听着让人心碎。 ………… 几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吱呀”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 所有人一下全都围了上去。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苏栖迟冲上去,声音都在发颤。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 “命是保住了。” 听到这四个字,所有人悬着的心都落下了一半。 温倾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苏幼烟扶住。 “但是,病人由于脊椎神经严重受损,导致高位截瘫,也就是……全身瘫痪。下半辈子,恐怕都得在床上度过了。” 全身……瘫痪? 这四个字在每个人脑子里炸开。 所有人都呆住了。 刚刚放下的心,瞬间碎得比玻璃渣还彻底。 温倾云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妈!” “快!医生!” 休息室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苏河被转入了ICU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靠着机器维持生命。 一家人隔着玻璃看着那个曾经如山一般伟岸的男人,如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崩溃。 除了崩溃,还是崩溃。 命是保住了,可这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全身瘫痪,意味着苏河的政商生涯彻底终结,别说当什么江南总督,他连自己翻个身都做不到。 更意味着,他再也无法管理苏家那庞大的商业帝国。 苏河这一脉,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A休息室里,只有楚巡和苏栖迟两个人。 其他人要么被苏栀梦劝着去吃了点东西,要么就是围在ICU门口,不肯离开。 苏栖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哭,只是呆呆地坐着,双手无意识地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个永远冷静、干练的苏家长姐,此刻脆弱得像一件瓷器。 楚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点堵。 他见过苏栖迟的各种样子,严厉的,强势的,偶尔温柔的,但从未见过她如此失魂落魄。 这个总是习惯性地将所有责任扛在自己肩上的女人,天,塌了。 她总是习惯把弟弟妹妹护在身后,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孕妇。 楚巡走过去,将坐在沙发上的苏栖迟顺势搂进了怀里。 苏栖迟把脸深深地埋进楚巡的胸膛。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的恐惧和绝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呜……” “小巡……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啊……” “我是大姐……我应该撑起这个家……我应该冷静下来处理所有事情……” “可是爸他……他以后都站不起来了……他才五十多岁啊……” “公司怎么办?那么多员工指望着我们吃饭……妈妈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她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还有妹妹们……她们都还那么小……”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巡……我好怕……” 她将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软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楚巡静静地听着,感受着怀里女人的颤抖。 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话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用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很久,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楚巡才用异常平静且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不怕,有我。” “天塌不下来。就算真的塌了,我给你顶着。” 他掷地有声,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信服力。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想家族和公司怎么办,而是照顾好你自己,照顾好你的身体,你还有小宝宝呢。” “外面的事情,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 楚巡预计,等荒古肾体的药物上市,首年就可以拿到1000亿的收入,400亿的利润。 苏家养育他那么多年,也到了回报家族的时候了。 苏栖迟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男人。 他的肩膀明明还很年轻,却在此刻,给了她一种可以依靠整片天空的错觉。 安全感。 一种自从父亲倒下后,就荡然无存的东西,此刻却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 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会为她顶起这一切。 这个男人,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啊。 一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告诉他。 把一切都告诉他。 他有权利知道,他即将要守护的,不仅仅是苏家,不仅仅是她这个大姐,还有他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既然说了会顶起一切,那他就应该知道,他肩膀上真正的重量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苏栖迟看着楚巡,眼泪再次涌出。 “小巡,我……” 楚巡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苏栖迟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个动作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其实……” “他其实是……” 第186章 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那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 只要苏栖迟再用一点点力,这个天大的秘密,就会被彻底揭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看着楚巡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苏栖迟的理智却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地把那句话给拽了回来。 不能说。 在这个时候告诉他,算什么? 用孩子来绑架他吗? 用这个秘密来胁迫他承担本不该他承担的责任吗? 这对他不公平。 他愿意为苏家顶起一片天,是出于情分,是出于他对姐姐们的关心。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把这份纯粹的情分,变成一种不得不背负的枷锁? 苏栖迟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变成了又一声痛苦的呜咽。 她猛地摇了摇头,再次把脸埋进了楚巡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没什么……” “我只是……太害怕了……小巡,谢谢你。” ………… 魔都,楚风和苏鸣正坐在会所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可惜了,居然没死。” 楚风咂了咂嘴,一脸的遗憾。 “瘫了,跟死了也差不多。” “一个废人,我爸苏禅是不可能把继承人的位置交给他了。” “苏叔,那接下来……” 苏家的家产,总共一万亿左右。 按规矩,老爷子苏禅占60%,膝下几个子女,每人能占10%。 而苏禅的那60%,本来是该由继承人苏河继承的。 一旦他接手,就能掌控整个苏家70%的财产,说一不二。 竞争继承人失败的,要么,老老实实待在本家当个没话语权的废物。 要么,就拿着那10%的财产,自立门户,成为旁支。 “现在,苏河成了废人,那60%的继承权,他肯定是拿不到了。我父亲苏禅,只会从我们这些剩下的兄妹里,重新选一个继承人。” “而我,是最有希望的那个!” 楚风一听,顿时大喜过望:“那苏河他那一脉,岂不是完蛋了?” “何止是完蛋。”苏鸣笑得更加残忍, “他手里的生意,人脉,甚至女儿,都会被新的继承人瓜分干净!他为了保住自己那可怜的10%财产,只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联姻。” “把他那几个还没出嫁的宝贝女儿,像商品一样,打包卖出去,寻求其他家族的庇护。不然,他们连那10%都保不住,会被我们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楚风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苏家那几个女人的脸。 苏语柠、苏栀梦、苏幼烟,苏洛一,苏听晚,苏芷柔,苏沁雪…… 一个个都长得跟天仙似的,平日里高高在上,眼高于顶。 现在,这些高岭之花,都要被人当成货物一样挑挑拣拣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冰山美人似的大明星苏洛一,被迫嫁给一个满脑肥肠的老头子,在酒局上被逼着对各路权贵强颜欢笑。 那刚退婚,清高自傲的苏幼烟,被许配给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纨绔子弟,每天以泪洗面。 还有那对双胞胎,苏听晚和苏芷柔,说不定会被某个有特殊癖好的大佬打包带走,成为禁脔。 最小的那个苏沁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怕是会被折磨得哭都哭不出来。 甚至,已经结婚的大姐苏栖迟,说不定会被有曹贼癖好的大佬,收走当小妾。 这些曾经让凡人仰望的女人,即将坠入地狱,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至于前妻苏语柠? 呵呵,自然是重新被他收入帐下,成为生育的工具,以及他的玩物! 还有楚巡,不知道他看着那些没血缘关系的姐姐们,一个个的承受屈辱,会是什么感觉? 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楚风光是想一想,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太惨了。 真是太他妈惨了! 他喜欢! 这就是最解恨的报复吧? ………… 到了第二天,父亲苏河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消息传来,整个休息室跌跌撞撞地涌向ICU。 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那个曾经如山岳般的身影终于睁开了眼,所有人的眼泪再次决堤。 医生允许分批探视。 温倾云和几个女儿先进去。 楚巡和张俊楠、苏小庚被留在了最后。 张俊楠这位赘婿,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无措,一副想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的样子。 他站得笔直,姿势有些僵硬,好像腰上捆了什么东西,让他无法自然弯曲。 楚巡瞥了他一眼,知道那是贞洁锁。 至于真少爷苏小庚,靠在墙上,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ICU病房里,哭声压抑。 几个姐姐围在病床边,个个哭得梨花带雨,看着让人心疼。 “爸……你醒了……你吓死我们了……” “爸,你感觉怎么样?” 温倾云握着丈夫的手,早已泣不成声。 苏河的眼神缓慢地转动,最终落在挺着肚子的大女儿苏栖迟身上。 他的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 “栖迟……你……你怀着孕,别……别太伤心……” 一句话,让苏栖迟的防线彻底崩溃,她扑在床边,哭得浑身颤抖。 “爸……” 姐妹们轮流喂他喝着护工准备好的米粥,一勺一勺,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巡抬头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爷爷苏禅来了。 他拄着一根龙头拐杖,面色沉凝,身后跟着他的另外三个孩子。 苏鸣、苏青、苏柳。 也就是苏河的弟弟和妹妹们。 苏鸣,就是那个和楚风合谋制造了这场车祸的元凶,此刻脸上却挂着悲痛和关切。 一行人径直走到病房门口,苏禅看了温倾云一眼,沉声道:“我们进去看看他。” 说完,便推门而入。 楚巡一行人则全部退了出来。 苏鸣等三人也跟着走了进去,在经过苏栖迟身边时,还假惺惺地安慰了几句。 “大嫂,栖迟,你们也别太伤心了,大哥吉人自有天相。” “是啊,医生不是说命保住了吗,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副兄友弟恭、姑嫂和睦的样子,看得楚巡一阵反胃。 一群黄鼠狼。 第187章 把苏语柠重新娶回来 病房的门被关上。 苏鸣率先走上前,脸上挂着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握住了苏河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大哥,你受苦了。” “你出事的时候,我们都快吓死了。还好,还好老天保佑,让你挺过来了。” 苏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擅长演戏。 “大哥,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 “刚才我和爸商量过了。” “你未来啊,就好好休息,家里的事,公司的事,你就都别操心了。有我们呢。” 苏河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这是暗示他继承人的位子,被剥夺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鸣,又艰难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父亲苏禅。 苏禅全程没有说话。 父亲默认了。 苏鸣脸上的悲痛已经消失。 “还有栖迟,她现在怀着孕,身子金贵,可不能再操劳了,让她别来公司上班了,安心在家养胎吧。” 一句话,直接斩断了苏河这一脉最后的希望。 就连苏栖迟的副总裁位子,也被剥夺,好狠毒啊。 苏河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他想挣扎着坐起来,想怒吼,想质问。 但全身瘫痪的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嘶吼。 架空。 这是彻底的架空! 他早有预料,自己倒下后,这一脉会受到打压。 但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急。 在他还躺在ICU,生死未卜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来收缴他的一切! 不,不对。 苏河的脑中闪过一道电光。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些年,苏鸣他们在暗中培植势力,安插人手,自己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他从没想过,他们敢对自己下手。 原来,这场架空,早就开始了。 经过了一个小时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表演。 苏鸣松开了手,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再无一丝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嘲讽。 “大哥,你安心养病吧。” 说完,他转身,和苏青、苏柳一起,簇拥着苏禅,离开了病房。 楚巡和姐姐们就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他们能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但听不真切,断断续续。 楚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门开了。 苏禅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同样神色冷漠的苏鸣三人。 他们甚至没有再看温倾云和苏家姐妹一眼,就像是没看到她们一样,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 那冷漠的态度,比直接翻脸还要伤人。 苏栖迟脸色煞白,立刻冲进了病房。 楚巡也跟了进去。 只见苏河躺在床上,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温倾云扑过去,哭喊着:“老苏!老苏你怎么了!” 苏栖迟也慌了神:“爸!他们跟你说什么了?爸!” 苏河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嘴里喃喃自语。 “架空……他们要架空我……” “栖迟……苏氏集团的副总裁……也当不了……” “他们……好狠的心啊……” 楚巡站在门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刚刚那一个小时,不是探病,是逼宫。 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宣判。 苏鸣他们,连装都懒得装了。 只是没想到,苏禅居然也放任他们如此。 苏河一倒,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过来,夺走他手里的一切。 连大姐在家族产业里的职位,都要一并剥夺。 这是要将他们这一脉,彻底踢出局,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看着病房里哭成一团的母亲和姐姐,看着床上那个形同死人的父亲。 楚巡的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大厦将倾。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苏河的情况没有半点好转,依旧是全身瘫痪,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但命到底是保住了,总在ICU待着也不是办法。 最终还是被接回了苏家别墅,请了顶级的医疗团队在家中休养。 与此同时,在苏家本家,权力交接已经完成。 苏鸣,苏河的亲弟弟,实际上获得了下一代继承人的位子。 魔都,白金瀚会馆。 整座城市最顶级的销金窟,装修得金碧辉煌。 最深处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包厢里,楚风、楚凡,正为一个中年男人倒酒。 男人正是苏鸣。 此刻的苏鸣,脸上带着胜利者独有的倨傲。 “苏叔,我敬您一杯。” “恭喜您,得偿所愿,将执掌苏家!” 苏鸣笑了笑,抿了一口酒,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小风啊,这次的事,你办得很好。” “你提的主意很好,找的人也安排得很好,干脆利落,没留下任何手尾。” “老爷子在我身边安插的眼线太多了,这件事如果由我来安排,不管做得多干净,都会被他察觉到蛛丝马迹。” “你不一样,你是外人,还是楚家的大少爷,谁也想不到你会掺和我们苏家的家事。” “所以,这次我要好好感谢你。” “说吧,你想要什么?我苏家旗下产业的股份,你看上了哪一块,只要开口,我都可以给你。” 楚凡在一旁听得眼睛亮了。 苏家的股份,哪怕只是百分之一,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然而,楚风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苏叔,股份、钱,我楚家不缺。”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一个人。” 苏鸣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楚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那股滔天的恨意几乎要从他的眼眶里喷涌而出。 他握着酒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只要苏语柠那个贱人!”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我要让她,求着我,哭着喊着,重新嫁给我!” “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那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她以为和我离了婚,就能去找那个小野种双宿双飞了?做梦!” “她是我楚风的女人!就算我不要了,也只能由我来丢掉!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主动踹开我?” “我要让她知道,背叛楚家继承人,是什么下场!” “我要把她娶回来,虐死她!我要把她的尊严、她的骄傲,一片一片地撕碎,踩在脚底下!” 楚风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副疯狂的模样,让旁边的楚凡都感到了一丝畏惧。 苏鸣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意外变成了浓厚的兴趣。 比起单纯的贪婪,这种被仇恨驱动的人,更好控制,也更有用。 “仅仅如此?” 苏鸣确认道。 他觉得这个要求,实在是太简单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楚凡,突然搓着手凑了过来。 “那个……苏叔叔……我……我也想要一个女人。” “苏家的任意一个女儿都行……当然,最好是……老六、老七、老八,她们和我年纪差距最小……” 楚凡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更亮了。 “当然了,那个大明星老五,我也不是不行!苏叔叔,您未来可是苏家的家主,这点小事,对您来说应该有这个权力吧?” 苏鸣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这兄弟俩,不好财,却好色。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苏河虽然瘫了,但他那一脉手里还攥着苏家10%的股份。 这笔财产,他迟早要巧取豪夺过来。 等到苏河一家成了没有资产、没有权力的穷光蛋,他的那几个宝贝女儿,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吗? 到时候别说嫁给楚家,就是送给哪个糟老头子当玩物,她们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侄女,换来楚家这个盟友,太值了。 “哈哈哈,当然有这个权力。” 苏鸣笑得格外开怀, “不过嘛,楚小少爷,你得想清楚。” “我的那8个侄女,个个都貌美如花,在整个江南都是出了名的。” “她们现在虽然落魄了,但想要求娶她们的豪门公子和老爷们,可是能从杭城排到魔都。” “所以啊,她们可是香饽饽,十分抢手。我只能答应你一个,你自己选吧。” 楚凡一听,顿时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一张脸都快纠结成了苦瓜。 选哪个好呢? 他开始在脑子里过电影。 老五苏洛一,那可是红遍大江南北的大明星啊! 冰山美人,气质清冷,要是能把她压在身下,看她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蛋露出哭泣求饶的表情,那得多爽? 可是……她是公众人物,娶了她就等于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以后干点什么事都不方便。 不行不行,太麻烦。 那……老六苏听晚和老七苏芷柔呢? 那可是一对双胞胎啊! 长得一模一样,身材也是顶级。 要是能把她们俩一起收了,那简直是帝王般的享受! 但要是只选一个,心里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不圆满。 楚凡的脑海里,最终浮现出一个娇俏可人的身影。 老八,苏沁雪。 那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年纪只比自己大一岁,正是最鲜嫩可口的时候。 楚凡从小就有点姐控倾向。 特别喜欢那种比自己大一点,温柔可爱,会照顾人的姐姐。 他开始幻想。 幻想着苏沁雪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柔声细语地叫他“小凡”。 她会给自己做好吃的,会帮自己整理房间,会在自己累的时候给自己按摩肩膀。 而自己呢,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可以抱着她在沙发上看电视,可以把头枕在她柔软的大腿上。 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她因为害羞而满脸通红的可爱模样。 甚至……可以在她温柔的管教下,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那种既能享受到姐姐的温柔照顾,又能完全掌控她的感觉,简直…… 楚凡想着想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苏鸣看着他这副猪哥相,心里一阵鄙夷。 还真挑上了,没出息的玩意儿。 楚凡心想,罢了,罢了。 苏家这八个极品女儿,全球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有资格和能力同时征服两个以上! 即便是帝都的全球最大豪门,萧家的家主也不例外! 选一个就选一个吧!丝毫不亏! 第188章 苏家要完蛋了 “怎么样?楚小少爷,选好了吗?”苏鸣催促道。 楚凡猛地回过神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用力点头。 “选好了!苏叔叔,我就要老八!苏沁雪!” “好!一言为定!” 交易达成。 苏鸣、楚风、楚凡,三个男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砰!” 三人脸上都挂着心照不宣的、得意的笑容。 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下,宛如鲜血。 ………… 楚巡陪着姐姐们在杭城待了几天,眼看着父亲苏河的状况除了瘫痪外,生命体征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而魔都那边,他的学业和实验室里的“荒古肾体”项目都不能再拖了。 甚至,楚巡这个智商300的超级天才,打算,研制一种能让瘫痪之人站起来的药物。 最终,楚巡便和二姐、六姐、七姐、八姐一起,回到了魔都。 楚巡看着她们苍白憔悴的侧脸,心里堵得慌。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这些平日里被保护得太好的公主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残酷和冰冷。 回到位于御江苑的大平层。 几个姐姐默默地换了鞋,就各自回了房间,连晚饭都没吃。 客厅里只剩下楚巡和最小的八姐苏沁雪。 苏沁雪是所有姐妹里最胆小,也最依赖人的一个。 她不像其他姐姐那样有自己的事业和坚强的内心。 她就像一个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小蛋糕,香香软软,不曾经历过半点风雨。 父亲的倒下,对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此刻,她就蜷缩在宽大的沙发角落里,抱着一个抱枕,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声地流着眼泪。 那副模样,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猫,看得楚巡心都揪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别哭了,八姐。” 苏沁雪听到他的声音,哭得更凶了,她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红得像兔子一样,看得人心都碎了。 “小巡……我好怕……以后……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啊……” 楚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只能将她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怕,有我呢。” 苏沁雪的身体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此刻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 楚巡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小蛋糕哭累了,抽泣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一双玉足蜷缩着,像是很冷的样子,楚巡拿外套盖了上去,开启了空调。 楚巡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这时,门铃响了。 苏语柠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楚澜。 她显然是听说了苏家发生的事,一脸焦急和担忧。 “语柠呢?你们怎么样了?我听说苏叔叔他……” “先进来再说吧。” “别怕,别怕,都会过去的。苏叔叔他吉人自有天相。” 苏语柠靠在楚澜的肩膀上,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眼圈又红了。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着。 楚澜一边拍着苏语柠的背,一边抬眼打量着客厅。 然后,她的目光就定格在了沙发上。 只见沙发上,那个叫苏沁雪的小姑娘,正蜷缩着身子睡得正香,身上还盖着一件明显是男士的外套。 而楚巡,正抱着她,眼神温柔地看着那个女孩。 嗯? 楚澜的脑子里瞬间拉响了警报。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这个场面……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这件外套,百分之百是楚巡的。 这个睡姿,这个氛围……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感情。 倒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楚澜的弟控雷达嗡嗡作响。 啧啧啧,我这好弟弟,可以啊。 我以为你只搞定了二嫂……哦不,二弟妹。 没想到,连最小的八姐也拿下了? 这只柔柔弱弱的小兔子,看起来都快被你拐进窝里了啊! 楚澜又和苏语柠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告辞了。 ………… 几天之后,一场针对苏河一脉的绞杀,已经无声无息地展开了。 苏禅本来就到了快退休的年纪。 原本,苏河作为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未来将会接替苏禅,成为新的江南总督,同时也是苏氏集团的实际掌控者。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苏鸣、苏柳、苏青三兄妹,已经达成了完美的协议,将苏河倒下后留出的权力真空瓜分得一干二净。 苏鸣,凭借着这次的“功劳”和多年经营,将成为下一任江南总督的唯一候选人。 苏柳,苏河的妹妹,一个手腕强硬的女强人,将出任苏氏集团的总裁。 苏青,则担任副总裁,辅佐姐姐。 苏禅手里那60%的庞大家产,也已经提前做好了分配。苏 鸣独占30%,苏柳和苏青各占15%。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当然,这个“皆大欢喜”里,不包括苏河一家。 对于苏河那一脉手里还剩下的10%股份,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 赶尽杀绝,才是对失败者最大的尊重。 他们的进攻,来得又快又狠。 苏家旗下的产业,主要分为四大板块:地产、生物制药、金融、化工。 苏河这一脉,过去一直掌管着生物制药板块的一半业务,这是他们家的根基所在。 苏鸣他们的第一刀,就精准地砍向了这个根基。 他们动用了整个苏氏集团的力量,联系了所有给苏河名下医药公司供货的上游原材料企业。 从最基础的抗生素原料药,到各种复杂的化学中间体,全部在列。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立刻停止给苏河的公司供货。 否则,就等于和整个苏氏集团为敌,未来将拿不到苏家任何一张订单。 这是一道无法拒绝的选择题。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苏河名下所有制药厂的生产线,都因为缺少关键原材料而被迫停摆。 釜底抽薪! 他们的目的歹毒而明确。 先用断供的方式,让苏河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履行供货合同,面临天价违约金,最终走向破产。 然后,他们再用最低廉的价格,将这些破产的公司和厂房尽数收购。 …… 杭城,苏家别墅。 苏栖迟、苏幼烟和母亲温倾云坐在一起,听着公司高管在电话会议里的汇报,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苏总,‘华瑞制药’那边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给我们供应一毫克的头孢菌素原料。” “‘海正药业’也单方面撕毁了合同。” “下游的几十家医院都在催货,如果我们下周还交不出货,光是违约金就超过三十亿……”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苏栖迟紧紧地攥着手机。 她知道这是叔叔姑姑的手段,但她没想到,他们会做得这么绝,这么不留情面!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要活活把他们一家逼死! “欺人太甚!他们欺人太甚!”温倾云气得浑身发抖。 苏栖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妈,你别急,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乱。” 她正想和高管商量对策,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唔……” 苏栖迟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再也忍不住,推开椅子就冲向了卫生间。 剧烈的孕吐声从卫生间里传来,听得人心都碎了。 她是真的被气到了。 被这群所谓的亲人,毫无底线的无耻和歹毒,气到孕吐。 要知道,苏河这一脉,虽然号称有千亿资产。 但这些资产,大多都是公司的股权、厂房、设备等固定资产,以及一些不动产。 真正能动用的现金流,满打满算,也就三百亿左右。 现在生产线一停,收入来源断绝,每天光是工人工资、设备维护、银行利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的支出。 再加上即将到来的天价违约金,这三百亿现金,根本撑不了多久。 苏家,要完蛋了。 第189章 楚家向苏沁雪提亲 楚家别墅。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楚风和楚凡两兄弟,一反常态地殷勤,不停地给父母夹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楚风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爸,妈,苏家最近遭遇了大难,苏叔叔他……唉,实在是太惨了。” “语柠她一个女人家,现在肯定也是六神无主。我想……我想重新把她娶回来。” “然后,以亲家的名义,咱们楚家好好帮帮苏家,帮他们渡过这个难关。” 此言一出,楚霆夫妇都没说话。 他们太了解自己这个假儿子了。 什么狗屁帮帮苏家,他就是想趁火打劫罢了。 楚澜坐在对面,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打call了。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楚家确实要和苏家联姻,苏语柠也确实要嫁进楚家门! 但新郎不是你这个冒牌货,是我亲弟弟楚巡! 你个憨批还在那演深情呢,笑死我了! 楚凡也立刻跟上,一脸纯情地说道:“爸,妈,我也……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就是苏家的八小姐,苏沁雪。我觉得她特别可爱,特别善良,我想娶她!希望爸妈能去苏家帮我提亲!” 楚澜听到这话,差点把一口饭喷出来。 你个假少爷,也配染指我的小弟妹?想屁吃呢! 不过…… 楚澜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等等! 他们俩本意是坏的,但执行好了。 苏语柠嫁入楚家!苏沁雪也嫁入楚家! 都是我弟的,都是我弟妹! “嘿……嘿嘿……嘿嘿嘿……” 楚澜想着想着,忍不住傻笑出声。 饭桌上,瞬间一片死寂。 楚霆、林婉如、楚风、楚凡,四个人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澜澜,你笑啥呢?” 楚澜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同意!我双手双脚同意!苏语柠和苏沁雪,都嫁入我们楚家!一个都不能少!” “……” 全场石化。 楚风和楚凡愣住了,随即大喜过望。 他们没想到,平时最看他们不顺眼的楚澜,这次居然会支持他们! “爸!妈!你们听到了吧!姐都同意了!你们快去苏家提亲啊!” 楚霆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好像被夺舍了的女儿,沉声道:“这事以后再说。”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 楚风和楚凡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说,只能暂时把此事按下不表。 饭后,楚霆夫妇把楚澜叫进了书房。 “你今天晚上发什么疯?”楚母一关上门就问道, “你明知道语柠和小巡他们俩……” “爸,妈,你们的格局,小了!” 楚澜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笑容。 “此一时彼一时!我今天去探望他们,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秘密?”楚霆问道。 楚澜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咱们家小巡,他的魅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他似乎,不止和语柠大嫂……哦不对,是语柠弟妹,关系匪浅。” “那个苏家最小的八小姐,苏沁雪,好像也……也跟他特别好!” 楚澜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我今天去的时候,亲眼看到的!苏沁雪整个人都挂在小巡身上,像一只找到了主人、寻求保护的小兔子一样!那姿态,啧啧啧!” 楚霆夫妇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楚澜眼中精光一闪, “楚风和楚凡那两个假少爷的提议,其实是神来之笔!” “我们可以向苏家提亲!” “不过,不是替楚风和楚凡那两个冒牌货提亲!” “而是替我们的真少爷,我的亲弟弟——楚巡,去提亲!” 要知道,这个平行世界,在人数上并没有严格的限制。 楚霆和妻子担心的,从来不是这个。 “这……不太好吧?” 楚母皱着眉,脸上满是犹豫, “苏家现在正值大难,我们在这个时候上门提亲,还是同时提两个,这岂不是让我们楚家落下了占人便宜、落井下石的口实?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楚霆也点了点头,他一生爱惜羽毛,最重名声。 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楚澜一听,觉得父母说得也有道理。 是她太兴奋,考虑不周了。 她想了想,立刻有了新的方案。 “爸妈说得对,那我们就一步一步来,先向苏家提一个!” “那就先向苏沁雪提亲!”楚澜果断地说道。 “那语柠呢?”楚母更担心了, “我们这边刚向苏沁雪提亲,语柠知道了,岂不是要心碎一地?她本来就因为离过婚的事情自卑,这一下不是更打击她了?” “爸,妈,你们放心。” 楚澜胸有成竹地摆了摆手, “你们是没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苏语柠、苏沁雪还有小巡,他们一天到晚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怎么可能不知道互相之间的关系?” “这说明她们私底下,早就互相知道了,说不定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楚霆夫妇被女儿这一通歪理邪说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是有点道理? 楚澜继续道, “而且,苏语柠毕竟从我们这里分走了楚家的财产,我们无所谓,但家族里,很多人对苏家不满。” “如果无缘无故地拿出几百亿给苏家注资,家族的元老会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如果是联姻的话,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只要沁雪嫁入我们楚家,我们就是一家人,到时候,别说两百亿,就是三百亿的注资,家族那边也说不出半个不字,这叫战略投资,是给自家儿媳妇的娘家撑腰,名正言顺。” “至于先提亲苏沁雪,这是投石问路。” “因为苏语柠才刚离婚,如果这就替小巡提亲,那众人会怀疑,他们是不是早就私通,他们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楚霆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苏家养育了小巡那么久,我们确实有义务,帮他们渡过难关。” 于是,一个堪称离谱的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们准备以楚家的名义,替楚家名义上的小儿子楚凡,向苏家提亲。 而实际上的联姻对象,却是楚家的真少爷,楚巡。 楚澜主动请缨,决定向苏家姐妹带去这个“好消息”。 ………… 家族遭难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魔都的御江苑。 公寓里的气氛,比杭城还要压抑。 苏语柠、苏听晚、苏芷柔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只有苏沁雪,还像前几天一样,抱着膝盖,呆呆地坐在客厅的角落里。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自卑和内疚。 姐姐们虽然也难过,但她们都有自己的能力。 大姐和三姐、四姐能从商从政,是家里的主心骨。 二姐手上有60亿的现金流,虽然大多是离婚爆的金币,但也是大富婆。 五姐和七姐是学艺术的,是大明星、大网红,能赚很多很多钱。 六姐是学理科的,是天才,能帮小巡的忙,搞科研。 只有她,苏沁雪,什么都不会。 她从小到大唯一的优点就是乖巧可爱。 可是在这种家族危难的时刻,可爱又有什么用呢? 她帮不上任何忙,像个一无是处的花瓶,只能在这里拖后腿。 苏沁雪越想越难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语柠从房间里出来,打开了门。 来的人,是楚澜。 楚澜一进门,就给了苏语柠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她的眼神,却越过苏语柠的肩膀,径直落在了客厅角落里的苏沁雪身上。 那眼神,很奇怪。 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满意,还有一丝……看自家弟妹般的慈爱? 苏沁雪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抱枕后面缩了缩。 这个奇怪的姐姐,干嘛这么看着她? 楚澜松开苏语柠,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目光依旧锁定在苏沁雪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 她先是对着苏语柠说道:“语柠,我知道你们家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 “所以,我今天来,是代表我们楚家的小儿子,正式向苏家的八小姐,苏沁雪,提亲!” 此言一出,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语柠呆住了,她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楚巡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而作为当事人的苏沁雪,更是彻底懵逼了。 她瞪大了那双兔子一样无辜的眼睛,小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提……提亲? 向她? 楚家? 这是……什么情况? 啊啊啊,不要啊! 我才不要嫁给楚家小儿子! 第190章 嫁给楚家小儿子 死一般的寂静。 楚澜那句话,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苏语柠脸上的血色褪去,她呆呆地看着楚澜, 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 楚巡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也冷了下来。 下意识地将身边的苏沁雪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占有欲。 而被提亲的当事人苏沁雪,更是像一只受了惊吓、彻底僵住的小动物。 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是苏语柠。 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澜澜……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楚澜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是那么和煦。 “我说,我代表楚家,正式向苏家的八小姐苏沁雪,提亲,新郎,是我楚家的小儿子。” 楚家的小儿子? 楚凡! 这个名字在苏语柠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紧接着浮现出的,是一张带着油腻笑容、眼神总是色眯眯地在她身上打转的脸。 苏语柠的心猛地一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楚凡那个男人,平时在楚家,仗着是弟弟,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她身边凑。 那双眼睛像长了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盯着她这个名义上的大嫂看。 眼神里的贪婪和欲望,让她每次都想吐。 现在,竟然要让沁雪嫁给那种人? 让她这只单纯无害、不谙世事的小兔子,掉进楚凡那种猥琐男的狼窝里? 不!绝对不行! 苏语柠无法接受! 楚澜优雅地走到沙发边,在苏沁雪的旁边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苏沁雪的身子又往楚巡那边缩了缩。 “我知道,你们苏家最近遇到了困难。” “据我所知,你们现在至少有两百亿以上的资金缺口。” “语柠姐,我知道你手里有自己的小金库,大概六十亿的现金流,但这对于整个苏家的危机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我父亲楚霆,虽然是魔都市长,也是我们楚家下一代的继承人,但毕竟我爷爷还健在,家族里还有一帮老顽固盯着,很多事情,还不是我爸爸一个人说了算。” “而且,一旦我们两家联姻,楚家就会成为你们最坚实的盟友。江南那些想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家族,再想针对你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动你们,就等于是在打我们楚家的脸。” “甚至……”楚澜的语气里带着强大的自信, “我们楚家虽然保证不了能让苏叔叔重新回到继承人的位子,但保住你们这一脉,让你们家大姐苏栖迟回归苏氏集团副总裁的位子,让你们家在苏家内部重新拥有一席之地,还是有自信的。” 有一说一,楚澜这番话,句句都打在了苏语柠的心坎上。 她心动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充满了巨大诱惑力的提议。 是解决苏家目前困境的,唯一可行的办法。 可偏偏,被当成交易筹码的,是她最小的妹妹,苏沁雪。 是这只才十九岁,还在读大二,什么都不懂的小兔子。 怎么能拿她去联姻?怎么能把她推入火坑? 还是楚凡那种极品的猥琐男! 苏语柠的目光转向苏沁雪。 只见这只可怜的小兔子,双目无神,小脸煞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的小手,正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握住身边楚巡的手。 楚澜也看着这一幕,心里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了。 看看,看看这小两口! 小兔子吓得魂都飞了,第一时间就是找她的心上人求救。 再看我这好弟弟楚巡,脸绷得跟块铁板似的,眼神紧张又愤怒。 那样子,活脱脱就是小女友马上要被抢走嫁给别人,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憋屈样。 哎哟喂,太好玩了! 楚澜真想现在就冲上去,拍着楚巡的肩膀大喊一声:傻弟弟,别慌!新郎就是你! 但不行,还不是时候。 她太期待了,等到真相揭晓的那一天。 这两个人,尤其是苏沁雪这只小兔子,在得知自己要嫁的人,其实就是身边这个心上人时,脸上该会露出多么惊喜、多么幸福的表情啊!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苏语柠看着妹妹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知道,苏沁雪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苏语柠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家族的兴衰固然重要,但妹妹的幸福,更重要。 她抬起头,迎向楚澜的目光,挤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澜澜,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你们楚家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沁雪她还太小了,才读大二,我们真的不想让她这么早就去联姻。” “替我,谢谢叔叔阿姨的好意。” 楚澜听到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 她本来就没指望一次就能谈成。 要是苏语柠想都不想就答应了,那她反而要怀疑这姐妹情深是塑料做的了。 有苦说不出啊! 楚澜在心里哀嚎一声,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没关系,我理解。毕竟是终身大事,是该好好考虑。” “那你们再商量商量,我不急。” 她站起身,“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们随时可以联系我。” 苏语柠点点头,起身去送她。 客厅里,只剩下楚巡和已经快要憋不住眼泪的苏沁雪。 “小巡……带我回房间……” 苏沁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楚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样。 他什么话都没说,弯下腰,直接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苏沁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楚巡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她的房间。 房门被轻轻关上的那一刻,苏沁雪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呜呜——”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眼泪汹涌而出,瞬间就打湿了楚巡的肩膀。 “呜呜呜……小巡……我不要……我不要嫁人……” “我不想嫁给那个楚凡……呜呜呜……他好恶心……” 苏沁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在楚巡怀里抖成一团。 她一边哭,一边冲着楚巡撒娇。 楚巡将她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坐在床边,笨拙地用手帮她擦着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 “不嫁,不嫁,我们不嫁。” 苏沁雪蜷缩在床上,哭得抽抽噎噎。 她身上还穿着居家的短裤,两条纤细白皙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哭泣而微微蜷缩着。 那双小巧玲珑的玉足,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此刻因为主人的不安而紧张地绷着,圆润可爱的脚趾蜷缩在一起。 楚巡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冰凉的小脚。 苏沁雪的哭声一顿,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他。 “小巡……” “不怕,有我呢。” “谁也逼不了你。只要你不想嫁,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第191章 我做不了你的新娘了 苏沁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听着他霸道的承诺。 心里那巨大的恐惧,仿佛被一点点抚平了。 “嗯……我不嫁他……” “我只会……只会嫁给你……” 楚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滚烫的情绪从心脏最深处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是感动。 是这只平日里胆小得像兔子一样的小姑娘,在最恐惧、最无助的时候,却用尽全身力气,向他许下了一生承诺的感动。 更是……一种汹涌澎湃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这个小兔子,是我的。 她哭着喊着说要嫁给我。 那她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新娘。 楚巡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小脸。 心底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苏鸣?楚凡? 管他什么家族,什么阴谋诡计。 …… 然而,个人的意志,在庞大的家族机器和赤裸裸的资本绞杀面前,有时候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几天过去,苏家的处境,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急转直下。 两百亿的资金缺口,疯狂吞噬着苏河一脉本就岌岌可危的现金流。 下游几十家医院和经销商的催货函像雪片一样飞来。 合同上白纸黑字的巨额违约金,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旦进入诉讼程序,他们必输无疑。 届时,不光是赔钱那么简单,整个公司的信誉都将彻底破产。 还好,三姐苏栀梦身为杭城南湖区的区长,终究是有一些能量的。 在她不遗余力的斡旋和施压下,她辖区内的一些中小型原材料企业,不敢完全不给她这个父母官面子。 有一些上游供应商松了口,表示愿意卖给苏家一部分原料。 但他们开出的价格,简直是在抢劫。 市价三万一吨的原料,他们开口就是十万,甚至十五万。 爱买不买。 毕竟,他们要承担,和苏家本家彻底决裂的风险。 从国外紧急采购,时间上来不及。 等货从海上漂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唯一的办法,是走空运。 但那种动辄几十上百吨的化工原料,走空运的费用,贵得能让人吐血。 苏语柠看着家族账户上每天都在飞速减少的数字,心急如焚。 她将自己从楚风那里爆来的金币,足足四十亿的小金库,全部转入了家族的公共账户。 另外有二十亿,给了楚巡,准备生产荒古神药。 她的个人账户里,只留下了几千万,以备不时之需。 但这六十亿,对于两百亿的巨大窟窿而言,依旧不够。 作为家族现在唯一的主心骨,大姐苏栖迟尽管怀着孕,孕吐反应一天比一天严重。 但她还是强撑着病体,坐镇指挥。 现在这种局面,如果变卖公司股份和名下的固定资产,虽然能快速凑出几百亿的资金。 但外面那些饿狼,早就闻着血腥味等着了。 他们一定会把价格压到地板价,甚至地心价。 现在卖,就等于是割肉喂狼,亏得底裤都不剩。 所以,绝对不能卖! 只能靠着手里的流动资金,硬撑! 苏栖迟和四姐苏幼烟一起,四处奔波。 她们先是去了一家和苏家有十几年交情的医药公司,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匀一些原材料过来。 结果对方老板连门都没让她们进,只派了个秘书出来。 无奈之下,她们只能去银行,希望能申请到一笔紧急贷款。 然而,当她们赶到江南发展银行总行门口时,却迎面撞上了一群她们最不想见到的人。 她们的堂妹,苏鸣的女儿,苏晴,正带着几个跟班,满面春风地从银行大门里走出来。 看样子,她们是刚办完事。 而她们办的事,就是让银行绝对不能给苏河一脉贷一分钱。 两边人马在门口相遇,空气瞬间凝固了。 “哟,这不是栖迟姐和幼烟姐吗?” 苏晴率先开口,她上下打量着脸色憔悴的苏栖迟和苏幼烟,嘴角勾起嘲讽。 “真是稀客啊,两位姐姐怎么有空来银行了?是来取钱吗?哦,不对,我忘了,你们家现在哪还有钱啊。” “难道……是来申请贷款的?哎哟喂,这可真是……啧啧啧,世道变得太快了。”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让脾气火爆的苏幼烟当场就炸了。 “苏晴!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怎么不干净了?”苏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大伯他现在就是个躺在床上的废人,你们家就是落魄了,还不让人说了?” “你找死!”苏幼烟气得浑身发抖。 苏栖迟拉住了冲动的妹妹。 “让开。” “凭什么?” 苏晴抱着胳膊,挡在她们面前,笑得更加得意, “栖迟姐,你现在可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氏集团副总裁了,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现在的你,就是个没了工作的孕妇而已。” 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她只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眼前一黑。 “姐!你怎么了!姐!” 苏幼烟吓坏了,赶紧扶住她。 苏栖迟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快!叫救护车!快!” 银行门口,顿时乱成了一团。 ……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魔都。 当苏沁雪在电话里听到大姐被气到进了医院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大姐…… 怀着孕的大姐,为了这个家,在外面四处奔波,被人羞辱,最后还被气得进了医院…… 而她呢? 她这个妹妹,却像个废物一样,躲在安全的公寓里,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靠着姐姐们和楚巡的庇护,在这里哭泣,在这里自怨自艾。 凭什么所有的重担都要让姐姐们去扛? 凭什么大姐要挺着肚子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凭什么二姐要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 而她,什么都不用付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沁雪疼得无法呼吸。 愧疚和责任感,淹没了她的恐惧。 她也要为这个家,做出贡献。 她没有什么能力,不会做生意,也不会赚钱。 但她有一样东西。 她的婚姻。 她的未来。 楚澜的话,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只要她嫁过去,楚家就会注资,楚家就会成为盟友,大姐就能重回公司…… 虽然要嫁给楚家的小儿子。 虽然再也做不了小巡的新娘。 虽然……会很痛苦,会很绝望。 但是,如果她的牺牲,能换来家族的喘息,能让大姐安心养胎,能让所有爱她的人不再那么辛苦…… 那……就值得了。 苏沁雪缓缓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和无助,变得异常的平静。 平静到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决绝。 恰好,楚巡刚刚下班回家。 看到苏沁雪过来,眼含泪水,楚巡立刻挂断了电话。 “八姐,怎么了?” 苏沁雪看着他,看着这张她爱慕了多年、幻想了无数次的脸。 她的心,又开始刀割一样的疼。 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她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走到他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巡……对不起……” “我……我可能……做不了你的新娘了。” 第192章 干直播的七姐 “我……我可能……做不了你的新娘了。” 此言一出,楚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你说什么?沁雪,你……怎么了?” 苏沁雪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决堤而下。 她断断续续地,用破碎的声音哭着说道。 “大姐……大姐她怀着孕,为了家里的事,还在外面四处奔波……” “她……她今天被人气得……进了医院……” “二姐把她所有的钱都给了家里……五姐六姐也在想办法赚钱……” “只有我……只有我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这里,一直靠着你和姐姐们的庇护……” 她哭得泣不成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不想再当废物了……小巡……呜呜呜……我也想……我也想为家里做一些贡献……” “我……我决定了……” “我……我去嫁给楚家的小儿子……” 此言一出,楚巡彻底僵住了。 他的大脑仿佛被瞬间抽成了真空,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苏沁雪。 看着她那张被泪水冲刷得惨白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绝望和决绝的眼睛。 可是…… 可是他不想! 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想! 一股暴戾的、毁灭性的怒火,就从楚巡的胸腔里疯狂地喷涌而出! 他想杀人! 他想把苏鸣、苏晴、楚风、楚凡,所有这些人都撕成碎片! 他现在需要的,是钱。 是足以碾压一切阴谋诡计的、绝对的实力。 楚巡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保护欲、占有欲、愤怒、无力、自责…… 种种情绪在他的身体里疯狂翻滚。 楚巡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并没有打算放弃,将苏沁雪就这么拱手让人。 他伸出手,将眼前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小姑娘,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苏沁雪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她感受到了他的默认,感受到了他的无力,也感受到了他那份心如刀绞的痛楚。 “小巡……我……我太想……太想为你穿一次婚纱了……好不好?” 她哭着,哀求着,那声音里的绝望,让楚巡的心脏又一次被狠狠地攥紧。 他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好。” 得到他的同意,苏沁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凄美的、心碎的笑容。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我们现在就去!我现在就想穿给你看!” 她不想等,她怕自己再等下去,就会后悔,就会动摇。 她拉着楚巡,两人换了衣服,准备立刻就去最近的婚纱店。 刚走到客厅,苏语柠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两人这副要出门的样子,有些疑惑。 “你们要去哪?” 苏沁雪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二姐,深吸了一口气。 “二姐,我决定了,我要和楚家联姻。” 苏语柠的心,瞬间四分五裂。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尽管她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个结果。 但当它真的发生时,那种心痛,还是让她无法承受。 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沁雪……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二姐,我们没有退路了。” 苏沁雪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重。 是啊,没有退路了。 苏语柠看着妹妹那张决绝的脸,还能再说什么呢? 她只能默认了。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扛起这份重担。 苏语柠捂着嘴,再也控制不住,转身跑回了房间,压抑的哭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楚巡和苏沁雪沉默地走出了家门。 电梯下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经过她们那一层的时候,苏沁雪按下了楼层按钮。 “我们……进去一下吧。” 楚巡点了点头。 房门是虚掩的。 两人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 七姐苏芷柔,那个平日里最是活泼跳脱、没心没肺的小妖精,此刻正端坐在一个专业的环形补光灯前,对着手机镜头,露着职业化的甜美微笑。 她在直播。 “宝宝们,今天给大家唱一首苏洛一的《泡沫》好不好?想听的扣1哦!” 楚巡知道,苏芷柔是个艺术生,在音符平台一直有自己的账号。 靠着绝美的颜值和有趣的灵魂,积累了一百多万粉丝,小红薯上也有五十万粉丝。 在颜值区、非擦边、主打女性向的赛道里,算是一个不小的网红了。 但她之前从来不直播,只是偶尔接一些品牌广告,每年也能赚个上百万当零花钱。 苏芷柔知道,如果走擦边路线,吸引来的都是想睡她的lsp。 不擦边也不给大哥睡,那男的不会给你刷。 但如果主打女性向,积累粉丝,以后带货卖卖化妆品、衣服什么的,赚钱快。 也算是如果当不了五姐这样的大明星,为自己留下的退路。 “她这是在……” 楚巡有些不确定地问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苏听晚。 苏听晚点了点头。 “嗯,在音符直播。” “她知道家里出事了,想赚钱。” 楚巡看着直播间里,苏芷柔正和一个女主播连麦PK,两人嘻嘻哈哈,互相拉着票。 他很难把眼前这个努力营业的女孩,和那个总是喜欢腻在他身上,变着法调戏他的小妖精联系在一起。 苏听晚继续说道:“她昨晚播了一通宵,圈了二十万的礼物,她说,过段时间就在平台上卖货。” 听到这个数字,楚巡终于明白,为什么八姐会那么急迫了。 因为这个家里,每一个人,真的都在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拼尽全力。 大姐挺着肚子在商场上厮杀。 二姐掏空了所有家底。 就连七姐,都在熬夜直播,想着带货赚钱。 只有八姐,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她只能选择和楚家的小儿子联姻。 第193章 你永远不要嫁人了! 楚巡心里堵得难受。 可是,八姐她才大二啊,她才十九岁…… 其实,真的完全没必要那么着急的…… 再给他一点时间,只要一点点时间,等他的药上市…… 楚巡和苏沁雪没有再打扰,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两人走出公寓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片繁华。 可这一切,在他们两人眼中,都像是褪了色的黑白电影。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沉寂。 楚巡开着他的大G,行驶在魔都繁华的街道上。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沁雪靠在副驾驶座上,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眼神空洞。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楚澜的聊天框。 【澜姐,我决定了,我同意联姻。】 发送。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生命里的某种东西,被彻底抽走了。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家装潢奢华的婚纱店门口。 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好,两位是来挑选婚纱的吗?” 苏沁雪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麻烦……带我看看。” 这家婚纱店是魔都最顶级的,每一件婚纱都像是艺术品。 若是平时,任何一个女孩来到这里,都会兴奋得尖叫。 可苏沁雪,只是麻木地看着。 她试了一件又一件。 抹胸的,鱼尾的,一字肩的…… 每一件穿在她身上,都很美。 她本就生得极美,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是天生的衣架子。 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店员摆布。 楚巡就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全程看着。 每当苏沁雪换好一件,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时。 他都会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一句“好看”。 他的心,在滴血。 这对他来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 “先生,您老婆真漂亮,穿哪件都好看。”店员在一旁由衷地赞叹。 楚巡没有回答。 苏沁雪的目光,最终被挂在最中央的一件婚纱吸引了。 那是一件星空主题的婚纱,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像真正的星河一样璀璨。 她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光。 “我想……试试那件。” 当她拿着那件梦幻般的婚纱,再次走进试衣间时,楚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真的好美。 穿着婚纱的样子,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楚巡死死地握住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恨! 他绝对不会同意,苏沁雪嫁给楚家的小儿子。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本不想接,但那铃声执着地响着。 他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喂?是楚董吗?!” 楚巡新成立的天枢医药,他是董事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因为极度兴奋而变了调的声音。 是他的实验室助理,张放放。 “我是!说!” “楚董!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的药……我们的‘荒古肾药’,第一期临床试验,圆满成功了!” “所有受试者的数据都完美得不可思议!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没有任何副作用!楚总!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轰——! 楚巡的大脑瞬间炸开! 成功了? 一期临床……成功了? 这意味着,只需要再完成剩下的两期临床试验,拿到批文,他的药,就能正式上市! 而这个流程,有三姐苏栀梦的帮助,最多一个月就能走完! 楚巡之前用二姐苏语柠给的二十亿,加上大姐和三姐的投资,已经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中型制药公司,也提前囤够了生产所需的所有原材料。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他的药一上市,以其逆天的效果,第一个月,保守估计,就能获得至少一百亿的纯收入! 一百亿! 苏家的资金缺口,还算个屁! 苏家的危机,可解! “好!好!好!” 楚巡激动得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压抑了这么多天的阴霾,在这一刻,被一道万丈光芒,彻底驱散! 希望! 他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他身后的试衣间帘子被拉开了。 楚巡下意识地回头。 只一眼,他就彻底呆住了。 苏沁雪穿着那件星空婚纱,缓缓地走了出来。 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 随着她的走动,流光溢彩,像是把整条银河都穿在了身上。 她的长发被店员简单地挽起。 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在璀璨婚纱的映衬下,美得让人窒息。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同样镶满了碎钻的银白色高跟鞋。 让她整个人更显高挑,宛如一位即将踏入神殿的星辰女神。 她就那么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好看吗?”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那张小脸,轻声问道。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卑微,和一丝……献祭般的决绝。 楚巡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看。 太好看了。 看到他点头,苏沁雪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凄美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那……我们今天晚上,穿着这件婚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温暖而用力的拥抱,打断了。 楚巡猛地将她拥入怀中,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八姐,你永远不需要嫁给别人了。” “我的药,马上就要上市了!” “再等我一个月,好不好?只要一个月!” “一个月后,苏家所有的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第194章 又不嫁了 楚巡紧紧地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珍宝。 两人就这么在璀璨的婚纱和镜子前,抱了好一会儿。 直到店员投来善意而又好奇的目光,苏沁雪才红着脸,轻轻地推了推他。 “好啦,被人看着呢。” 楚巡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但手还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一秒钟都不想放开。 “我这件婚纱,好看吗?” 苏沁雪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上的星光随之流转,美得如梦似幻。 这一次,她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好看,就像天上的仙女下凡了。” “油嘴滑舌。” 苏沁雪被他夸得脸颊绯红,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那……那我以后嫁给你的时候,就穿这一件,好不好?” 楚巡笑了。 他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在安抚一只乖巧的小猫。 两人没有再继续逛下去。 楚巡直接买下了这件婚令苏沁雪心动的婚纱,暂时存放在店里。 然后牵着她的手,离开了婚纱店。 回家的路上,气氛和来时截然不同。 车里放着轻快的音乐,苏沁雪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一会儿问楚巡的药到底是什么药,怎么那么厉害。 一会儿又好奇地问他实验室里的趣事。 更多的时候,她什么也不说。 就是侧着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正在开车的楚巡,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等红绿灯的时候,她会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脸颊。 楚巡说话的时候,她会歪着头,认真地听着,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那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让楚巡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得满满的。 …… 杭城,市一医院。 VIP病房里,苏栖迟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 医生说,只是急火攻心,动了胎气,好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苏幼烟在旁边给她削着苹果。 “姐,你别想那么多了,公司的事,有我在呢。” 苏栖迟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不想。 这时,苏语柠的电话打了进来。 “姐!沁雪她……她答应了楚家的联姻!” “什么?!” 苏栖迟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小腹,疼得她嘶了一声。 “姐你没事吧?” 苏幼烟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苏栖迟摆了摆手,对着电话那头,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我们苏家还没落魄到要卖女儿的地步!我们现金流有缺口,那是因为舍不得低价甩卖家族的股份和资产!怎么都轮不到让沁雪这个小孩子去和亲!” 苏栖迟是真的生气了。 在她心里,苏沁雪是她给楚巡准备的老婆。 她怎么能嫁给别人? 还是楚凡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想都不要想! 苏栖迟越想越气,她直接挂断了苏语柠的电话,马上拨通了苏沁雪的号码。 此刻,苏沁雪正坐在楚巡的大G上。 看到大姐的来电显示,她心里一突,但还是很快接了起来。 “大姐……” “沁雪!” 电话那头传来苏栖迟严厉无比的声音, “我问你,你是不是答应了楚家的联姻?!” 苏沁雪吓得一哆嗦,赶紧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巡。 楚巡对着她,安抚地笑了笑。 小兔子瞬间就有了底气。 “大姐,你别生气嘛……”她小声地说道。 “我能不生气吗?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孩子来牺牲自己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苏栖迟在电话那头发着火,苏沁雪这边却一点也不怕了。 她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知道啦,大姐。我不嫁了,你放心吧。” 苏栖迟一愣,火气瞬间憋了回去。 “……不嫁了?怎么回事?” “因为……” 苏沁雪拖长了语调,偷偷看了一眼楚巡, “因为我的小巡说啦,他会保护我的!他说谁也别想逼我嫁人!” “而且哦,小巡还说了,他会帮我们家渡过难关的!他说他的药马上就要成功了,到时候我们家就不缺钱啦!” 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心上人撑腰后,到处显摆的小女孩。 那股子骄傲劲儿,隔着电话线都能溢出来。 电话那头的苏栖迟,听到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她这个宝贝弟弟,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 关键时刻,还得是小巡靠得住! “算你还没笨到家。” “以后再有这种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再自作主张,听到了没有?” “知道啦,大姐最好了!” 挂了电话,苏栖迟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 与此同时,魔都楚家。 楚澜看着手机上,苏沁雪发来的那条“我同意联姻”的消息,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她心情大好地回复了一句:【放心,你的新郎,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个新郎,自然就是楚巡。 然后,她哼着小曲,就跑去书房找爸妈报喜了。 “爸!妈!好消息!” “苏沁雪那边,同意嫁了!” 楚霆夫妇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就在这时,楚凡刚好端着一盘水果从门口经过。 他听到楚澜的话,耳朵“噌”地一下就竖了起来。 苏沁雪……同意嫁了? 嫁给我?!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端着果盘就冲了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真的吗?!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跑到楚澜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帮我提亲!我太幸福了!姐你真是我亲姐!有你这样的好姐姐,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楚凡恨不得现在就给楚澜跪下磕一个。 楚澜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德行,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 帮你提亲? 你想得美! 我他妈是在给我亲弟弟提亲! 你个冒牌货,空欢喜一场去吧! 楚澜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姐姐为你高兴”的慈爱模样。 楚澜正在书房里,美滋滋地向父母描述着自己运筹帷幄的宏伟蓝图。 她感觉自己就是个顶级的红娘,外加三国时期的谋士。 一出手就把弟弟和弟媳的终身大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正说到兴头上,畅想着以后楚巡左拥右抱、自己坐享两个弟媳妇的美好生活时,手机“叮咚”一声,又亮了。 还是苏沁雪发来的消息。 楚澜笑着点开,以为是小兔子来跟她这个“未来大姑子”联络感情了。 结果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好意思,楚澜姐姐,我又反悔了。】 【我想了一下,还是不嫁了吧。】 【对不起。】 “……” 第195章 求娶苏家姐妹 楚澜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无语到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为什么?】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那边就回了过来。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那个人说,他会保护我。】 看到这条消息,楚澜先是一愣。 她立刻把手机拿给爸妈看,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爸!妈!你们看!反转来了!” 楚霆夫妇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一头雾水。 “这……”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后面这句!‘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说会保护我’!” 她立刻又给苏沁雪发了条消息过去。 【哦?谁那么幸运呢?能被我们沁雪妹妹喜欢上。】 这一次,苏沁雪回得很快。 【秘密。】 后面还跟了一个吐舌头的俏皮表情。 看到这个“秘密”,楚澜不怒反笑。 她直接把手机一收,对着父母,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稳了!绝对稳了!” “什么稳了?” 楚霆被她搞得莫名其妙。 “这还用问吗?” “沁雪为什么突然反悔?因为有个喜欢的人跟她表白了,还说要保护她!” “那个人是谁?咱们来盘一盘。沁雪从杭城回来,就一直待在公寓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能接触到谁?” “除了她的几个姐姐,就只剩下一个人!” “楚巡!” “肯定是楚巡!” 她越想越觉得对,激动得一拍大腿。 “我跟你们说,我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了!肯定是沁雪哭着跟小巡说,她要为了家族牺牲自己,嫁给楚凡那个傻缺。” “然后我那个宝贝弟弟,王霸之气一开,直接把小兔子搂进怀里,用那种低沉又霸道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不准嫁!你是我的女人!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哇!这不就是偶像剧吗?!太好磕了!太上头了!” 楚澜双手捧心,一脸陶醉,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霸道总裁式的告白。 “然后呢,我们那单纯的小兔子,当场就被感动到了,哭得梨花带雨,然后就决定不嫁了,要和心上人双宿双飞!” 楚霆夫妇听着女儿这番脑补,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 “沁雪这只可爱的傻兔子,你要嫁的人,就是你爱的那个人呀!”楚澜脸上挂着姨母笑, “这小两口,太好玩了!” …… 往后的几天。 楚凡那个大嘴巴,把苏沁雪要嫁入楚家的事,传遍了大江南北。 那些蛰伏已久的豺狼虎豹,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一时间,杭城苏家别墅的门槛,都快被各路派来的媒人给踏破了。 各大豪门世家,纷纷派人前来提亲。 目标,直指苏家那几个尚未出嫁的、如花似玉的女儿。 众人皆是知道,在这个世风日下的世道下,苏家家女儿,能做到洁身自好,有多难得。 顶着一张张绝美的脸蛋和身材,不留学乱搞、不泡吧、甚至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 也没有传出包养男大学生和男模的绯闻,坚守女德。 这有多难得? 除了已经结过婚苏栖迟和苏语柠。 其余的,肯定都还是萧楚女吧? 楚巡跟着姐姐们回到杭城,来看望在家休养的大姐苏栖迟。 一行人刚在大姐的卧室里坐下,气氛还有些沉重。 管家福伯就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烫金请帖。 “大小姐,又……又来了一批。” 苏栖迟靠在床头。 她看了一眼那堆东西,眉头紧锁,随手抽出一封,扯开。 “江南王家,求娶四小姐苏幼烟。” 苏栖迟面无表情地念了出来,又拆开一封。 “中海李家,求娶三小姐苏栀梦。” “哟,帝都宋家,好大的手笔。” 苏栖致冷笑一声,将那封最华丽的帖子扔在被子上。 “他们家想干嘛?” 脾气最火爆的四姐苏幼烟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没把她气得当场表演个原地爆炸。 “他们……他们竟然想同时求娶六妹和七妹?!”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想娶双胞胎? 这是把苏家当什么了?菜市场买大白菜,还要求买一赠一? 楚巡把这些提亲的家族,全部记在小本本上。 尤其是那个号称要娶双胞胎姐妹的,更是在楚巡的必杀名单上。 “做他的春秋大梦!” “一群趁火打劫的混蛋!” “不知死活!” 姐姐们你一言我一语。 苏栖迟撑着身子,环视着自己这些如花似玉的妹妹们,眼中满是怒火和心疼。 “他们以为我们苏家完了?要靠卖女儿求生了?”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 “就算我们苏家把所有股份资产都卖了,变得一无所有,也绝对轮不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出去和亲!” “这些豺狼虎豹,不就是看上了我的这几个妹妹长得漂亮,个个洁身自好,还是厨女嘛?” “厨女”两个字,在房间里轰然炸响。 原本同仇敌忾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楚巡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丝微妙的变化。 他悄悄抬眼。 只见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四姐苏幼烟,这会儿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指甲盖上的月牙,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苏栀梦,忽然对窗外的风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看得聚精会神。 六姐苏听晚和七姐苏芷柔这对双胞胎,一个开始数自己裙子上的褶皱,一个开始玩自己的头发梢。 眼神飘忽,就是不跟任何人对视。 八姐苏沁雪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受惊的小鹌鹑。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尴尬气息。 好家伙,一屋子姐姐,唯有五姐苏洛一,依旧面若冰霜,神色自若。 仿佛和她没有一毛钱关系。 嗯,因为确实和她没关系。 她真的还是。 苏栖迟骂得口干舌燥。 结果一抬头,发现屋里气氛不对劲。 怎么回事? 她随意望了一圈,只见妹妹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姿态各异。 但核心思想出奇地一致——就是不跟她对视,而且一个个的,脸都要红透了。 尴尬,大写的尴尬,弥漫在空气中。 苏栖迟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先是看到了八妹苏沁雪,小丫头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哦,这个正常。 苏栖迟心里有数,小八和楚巡的关系她门儿清。 小两口都互相“帮助”过了,孤男寡女,在魔都发生点什么,也不意外。 害羞是应该的。 但……其他人是怎么回事? 这些妹妹,她最清楚了,都没谈过恋爱,甚至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拉过。 怎么可能不是厨女? 但她们……一个比一个心虚,一个比一个尴尬。 苏栖迟的雷达瞬间滴滴作响,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下一秒,她的目光转向了楚巡…… 第196章 心虚的楚巡 只见楚巡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儿,一脸的纯良无辜,仿佛在思考今天晚上吃什么。 他可太心虚了。 除了老大和老五,其他的所有姐妹,似乎都不是厨女。 而且,拱白菜的猪,正是在下…… 苏栖迟看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心里那点怀疑又动摇了。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当着弟弟的面,讨论她们是不是厨女这种事,是有点难为情。 嗯,肯定是这样。 她们这些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有摸过,是香香软软小蛋糕,脸皮薄,害羞了。 为了缓解尴尬,苏栖迟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了话题。 “好了,这些烦心事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解决公司的问题。” 一谈到正事,苏栖迟又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模式。 “三妹。”她看向苏栀梦。 “嗯。” 苏栀梦立刻正襟危坐。 “你那边继续跟进,想办法让区里的供应商把原材料价格再压一压,能压多少是多少。” “明白。” “另外,我决定了,先抛售集团1%的股份。” 这个决定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姐!现在卖,不是割肉喂狼吗?”苏幼烟急了, “我知道。”苏栖迟的眼神异常坚定, “但现在不是心疼肉的时候,我们必须先保证手里有足够的现金流,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以后!” “至于股份卖多少钱,可以慎重一些,尽量不要让人占便宜。” 说完,姐姐们一个个心事重重地走出了房间。 ………… 下午。 在这群络绎不绝的提亲队伍中,还出现了一个让苏家姐妹恶心无比的身影。 林天。 四姐苏幼烟的前未婚夫。 上次在苏幼烟带人捉奸在床,林天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倒霉,但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太巧了! 他前脚刚和那个小嫩模完事,苏幼烟后脚就带人破门而入。 这要不是个圈套,他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一定是苏幼烟那个贱人,早就想和他退婚,所以才设计了这么一出,让他身败名裂! 林天越想越恨。 这段时间,他一直蛰伏着,等待着报复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苏家倒了! 苏幼烟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现在成了落难的凤凰! 林天的心里,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之前你苏幼烟对我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他决定,要亲自去一趟苏家。 他不是去求娶,他是去施舍。 他要让苏幼烟跪在他面前,求他娶她! 林天穿上了自己最贵的一套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带着两个保镖,开着他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苏家别墅门口。 他整了整领带,脸上挂着一副自以为是的、倨傲的笑容,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正是苏幼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苏幼烟看到是他,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 林天轻笑一声,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幼烟啊,几天不见,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唉,真是让人心疼。” “听说你们家快破产了?我呢,念在咱们过去也算有点情分,今天特地来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向我道歉,我就同意,再次向你提亲,到时候,我们林家,自然会帮你们苏家一把。” “怎么样?这个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啪——!!!” 清脆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苏幼烟0帧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林天的脸上。 林天整个人都被扇懵了:“你……你敢打我?!” 苏幼烟甩了甩自己打得发麻的手,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苏幼烟见识过同样作为男人的楚巡有多生猛,自然对林天这种几分钟解决战斗的废物十分鄙夷。 就这样的男人,也敢来她面前逼逼赖赖,找死。 “你个死龟男,几天不见,皮又痒了是不是?” “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养胃男?我看你,是欠贞洁锁教育了!” “是不是很渴望被我调?贱玩意,我可不喜欢调教你这样的废物,滚远点吧。” 龟男! 贞洁锁! 这两个词,狠狠地捅进了林天最敏感、最屈辱的伤疤里! 那是他一生的噩梦!是他永远都洗刷不掉的耻辱! 现在,这个女人,又一次当着他的面,揭开了他的伤疤! 林天那张油腻的脸,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 他扬起手,就要朝着苏幼烟那张绝美的脸蛋扇过去。 一只手,快如闪电,抓住了林天的手腕。 是楚巡。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苏幼烟的身前。 林天看到楚巡,瞳孔一缩。 又是这个小白脸! “你他妈给我松手!” 楚巡面无表情。 他看林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垃圾。 啪! 他反手一巴掌,比苏幼烟刚刚那一下,更狠,更响。 林天的另一边脸,瞬间也肿了起来。 对称了。 这下舒服了。 楚巡内心毫无波澜地想。 林天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带来的两个保镖想上前。 楚巡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眼神,冰冷,充满了杀气。 两个保镖瞬间腿软,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你敢打我第二次?”林天捂着脸,难以置信。 “打你?我还嫌弃脏了我的手。” “滚。” 林天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比他帅,气场比他强一百倍的男人。 心里的那点狠劲,瞬间被淹没了。 他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他指着楚巡,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你……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带着两个没用的保镖,灰溜溜地钻进了他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 一脚油门,跑了。 “小巡……” 楚巡转过身,看着她红红的手掌,皱了皱眉。 “姐,以后这种垃圾,我来处理。” “打他,别用手,用鞋底,不然嫌脏。” …… 教训完林天,楚巡来到了苏栖迟的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大姐单独面对面了。 苏栖迟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温柔。 她穿着宽大的孕妇睡裙,六个月大的肚子已经非常明显地隆起,那是一个生命的弧度。 楚巡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那里面的,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理论上的小外甥女。 B超做过了,是个女孩。 楚巡的手,隔着衣服,轻轻抚摸了上去。 “她以后,一定非常漂亮。” “像大姐你一样,温柔、善良、可爱。” 这话一出口,苏栖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特的表情。 可爱? 她和这个词沾边吗?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摸了摸楚巡的头。 “可爱?” “我在你眼中……很可爱吗?” 第197章 你能当孩子的父亲吗 楚巡瞬间石化。 可爱? 这句话是形容小外甥女的,楚巡意识到自己似乎口误了。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小时候被大他十岁的苏栖迟拎着耳朵,逼着他写作业的画面。 她拿着戒尺,板着一张绝美的脸,眼神严厉得像个教导主任。 可爱? 这跟可爱有一毛钱关系吗?! 那是童年阴影好吗! 楚巡心里疯狂吐槽。 “没……没有!大姐在我面前最有威严了!我最怕的就是大姐!” 苏栖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却也带上了一丝落寞。 “我有那么吓人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那你还是觉得我可爱吧。” 楚巡不敢接话了。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紧张得像只小鹌鹑的模样,没有再逗他。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又温柔,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在想,都说女儿像父亲,儿子像母亲。 那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应该会和小巡一样好看吧? 会有他那样挺直的鼻梁,和他那样明亮的眼睛吗? 只是不知道,她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对着那个人,叫一声“爸爸”。 想到这里,苏栖迟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一抹化不开的哀伤笼罩着她。 楚巡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他以为,她是在为家族的危机而难过。 “大姐,你在担心公司的事吗?” “原材料的问题,解决了吗?” 苏栖迟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她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解决了一半。但我们现在没多少现金流了,账上的钱,撑不了多久。”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 “所以我决定了,先抛售集团1%的股份,换取现金。” “姐,能不能再等一个月?” 楚巡几乎是脱口而出。 “只要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能为家族做贡献。” 苏栖迟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疲惫和坚毅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温暖的笑意。 “我知道,老二和老三都跟我说了。” “我知道你很厉害,小巡。我一直都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我只是没想到……你愿意为了我们这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苏家,做那么多。” 楚巡看着眼前这个一直用自己瘦弱的肩膀,为他和妹妹们撑起一片天的女人。 这个在他心中,如母如姐的女人。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苏栖迟看着他,那双总是藏着疲惫的眼睛里,此刻竟满是温柔。 她的手还放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果然,虽然苏栖迟非常温柔,可大姐这种长姐如母的威严形象,跟“可爱”这两个字,依旧是八竿子打不着。 现在气氛就有点诡异。 楚巡不敢说话,生怕又说错什么。 “小巡。” 苏栖迟收回了手,目光转向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眼神愈发柔和。 “你来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楚巡一愣。 我? 我来起名字? 开什么国际玩笑。 楚巡干笑两声,赶紧摆手。 “别别别,大姐,这怎么行。” “你怀孕这么辛苦,名字当然是你来起,这是当妈的权利。” 苏栖迟心里幽幽一叹。 你是孩子的亲爹,当然有资格起名字。 这话她没法说出口。 她只能换个方式,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我最近脑子乱,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你起的名字,肯定好听。” 楚巡听到这话,脸皮都抽搐了一下。 不过看着大姐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那……那我回去好好想想?” “嗯。” 苏栖迟点了点头。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楚巡觉得这气氛不行,太沉重了,必须得找点话题。 他刚想说点公司的事,苏栖迟却再次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小巡。” “嗯?” “你说,孩子以后没有父亲,是不是会缺失很多东西?” 楚巡心头一跳。 来了,大姐又开始多愁善感了。 “没事的大姐!怎么会呢!”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单亲家庭多的是,孩子照样长得又高又壮,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再说了,有你在啊!你可以一人分饰两角嘛!” “白天当温柔的母亲,晚上当严厉的父亲。”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自己跟自己搭戏,多有趣啊!” 苏栖迟被他这番理论说得有点想笑,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加大力度。 “小巡,你说的轻松,但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最近看了一些儿童心理学的研究报告。” “研究表明,父亲角色的缺失,对女孩的成长影响尤其大。” “缺乏父爱,可能会导致她在青春期产生不安全感,影响她对异性的认知,甚至在未来的亲密关系里,更容易受到伤害。”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楚巡的表情。 楚巡脸上的轻松神色,果然一点点消失了。 他皱起了眉头。 听起来……好像是挺严重的。 他可不想自己未来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外甥女,因为这个原因,以后被哪个渣男,甚至黄毛骗了。 苏栖迟看着他凝重的表情,心里一横,把最后的赌注押了上去。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总是坚强的眼睛里,此刻竟蓄满了水汽,带着一丝恳求,一丝卑微,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所以,小巡……” “你能……当孩子的父亲吗?” 第198章 挖墙脚 “你能……当孩子的父亲吗?” 此言一出,楚巡CPU直接烧了。 啥玩意? 让我当爹? 那我成什么了?大姐的老公? 还能这么玩?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大姐,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或者说,你看的那些儿童心理学报告,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盗版货吧! 苏栖迟看着楚巡那一脸“你不要过来啊”的惊恐表情,脸上瞬间腾起两朵红云。 完了,用力过猛,把弟弟吓傻了。 她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就是希望孩子……能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 “你……你就当我刚刚说着玩吧。” 她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 长姐如母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 楚巡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瞬间活了过来。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 “吓死我了,大姐。” “这玩笑可不兴开啊。” 好家伙,差点就喜当爹了。 ………… 傍晚,张俊楠开着他的奔驰S级,驶出恒苏医药的地下车库。 苏栖迟都被踢出了公司总部。 只能在苏河一脉负责的恒苏医药,占据苏家10%的资产份额,市值1000亿左右。 张俊楠这个赘婿也从总部的副总,变成了恒苏的副总。 权力、地位,一落千丈。 车灯扫过,照亮了前方倚着一根柱子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身西装,嘴角挂着笑意。 是苏鸣的儿子,苏仁。 是这次清算中,最得意的胜利者之一。 张俊楠踩下刹车,降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事?” 张俊楠下了车,站在他面前。 苏仁自顾自地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张副总,别这么冷淡嘛,好歹,我们也算是一家人。” 张俊楠的眼神冷了下来:“如果你只是来炫耀,那免开尊口。” “别急。” 苏仁笑了笑,弹了弹烟灰, “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回到总部,继续当你的副总的机会。” “什么条件?” “很简单,恒苏医药,所有的底牌,核心机密数据,都给我。” “包括但不限于,你们的库存量、供应商名单、客户账期、还有……所有临床数据。” “只要你把这些给我,等我们彻底整合了苏家,总部副总裁的位置,还是你的。” 张俊楠听完,脸上没有表情。 “做梦。” 说完,他就要自顾自上车。 他还没下作到出卖妻子的公司。 苏仁看到他的动作,不仅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俊楠啊张俊楠,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苏家人了?” “我劝你,别急着拒绝。” 苏仁掐灭了烟,身体前倾,凑到张俊楠耳边,轻飘飘地说道: “我之前,听总部你那个小助理说……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你身上……好像穿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叫做……贞洁锁,对吧?” 轰——! 这几个字,在张俊楠的脑海里炸开。 他伸向车门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苏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苏仁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他知道,他抓住了命门。 “啧啧啧,瞧你这眼神。” 苏仁继续用那种嘲讽的语气,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张俊楠的自尊。 “我还以为,你们结婚这么多年,苏栖迟那个冰山女总裁,总该是对你动心了呢。” “没想到,玩得这么花啊。” “哦,对了,我还特意去查了查,苏栖迟肚子里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吧?听说,是在医院的花粉库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你说你,作为一个男人,老婆宁愿去用别人的花粉,都不愿意让你碰一下,还给你穿上那种东西……你居然能憋屈到这个地步,还能算是男人吗?” “苏栖迟这么羞辱你,把你当狗一样防着,你还死心塌地地给她当狗?” “我猜猜看,你是不是连自己动手,都需要她点头许可?” “男人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够给咱们男人丢脸的!” “你他妈闭嘴!” 张俊楠终于破防了。 他怒吼一声,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朝着苏仁那张可恶的脸就砸了过去。 但他忍住了。 拳头在离苏仁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在这里动手,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苏仁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的嘲讽愈发浓烈。 他知道,张俊楠不敢。 “这就对了嘛。” 苏仁拍了拍张俊楠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条炸毛的狗。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知道,张俊楠已经心动了,继续加码。 “只要你帮我,不仅能让你回总部当副总,我还可以做主,把我那个在国外留学的堂妹介绍给你。” “虽然长得不如苏栖迟漂亮,但胜在年轻听话,最重要的是,她会把你当成真正的丈夫,而不是一条需要锁起来的狗。” “到时候,你是想让她穿什么,就穿什么。总比你一辈子看着苏栖迟那张冷脸,自己用手强吧?” “你说,对吧?” 说完,苏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塞进了张俊楠西装的上衣口袋里。 “上面,是我需要的东西。” “一,恒苏医药全部创新药的三期临床试验的原始数据、配方成分分析、以及生产工艺流程。” “二,恒苏医药未来五年的新药研发计划。” “三,公司全部的库存清单,精确到每一盒药。” “四,核心供应商的名单、采购价格,以及所有未结清的应收账款明细。” “五,恒苏医药所有核心研发人员的名单和联系方式。” “东西不多,以你副总的权限,拿到这些,不难吧?” 苏仁说完,看着失魂落魄的张俊楠。 “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 “是继续当苏栖迟养的一条狗,还是脱下链子,成为真正的一家之主,你自己选吧。” 苏仁走了。 地下车库,又恢复了死寂。 张俊楠一个人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抬起手,伸向自己的上衣口袋。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那张纸的时候,微微颤抖。 最终,他没有把纸拿出来扔掉。 他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苏仁的每一句话,都像魔音一样,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屈辱将他淹没。 他真的,活得像个笑话。 可是……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苏栖迟的脸。 那张总是清冷高傲,却在面对家族危机时,透着无尽疲惫和坚韧的脸。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她站在会议室里,面对一群咄咄逼逼的家族元老,从容不迫,字字珠玑,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那一刻,他就爱上了这个比他强大的女人。 为了能留在她身边,他不惜入赘,忍受所有的白眼和嘲讽。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融化这座冰山。 所以,他鬼迷心窍,和苏小庚联手,做了错事。 他只是想,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拥有她,证明自己。 可他后来发现,他错了。 大错特错。 在她现在怀着孕,他怎么能,在她背后捅刀子? 尤其是,在穿上贞洁裤后,他发现,苏栖迟已经爱上了别人…… 那个,苏栖迟可能一辈子,都不敢表达爱意的男人。 苏栖迟或许瞒过了妹妹们,但瞒不住他。 他甚至怀疑,那个孩子…… 第199章 楚巡发现了大姐秘密 车子停在了苏家别墅门口。 张俊楠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夜色笼罩了大地,他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刚走进客厅,就看到楚巡从二楼大姐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张俊楠看着楚巡。 这个他曾经无比嫉妒的少年。 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念头,突然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沉默地看着楚巡走下楼梯。 然后,在他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张俊楠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楚巡。” 楚巡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张俊楠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楚巡,一字一句地说道: “刚才,在公司车库,苏仁来找我了。” “这是他给我的清单。” 张俊楠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滚烫的纸,递到了楚巡面前。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巡看着手里的纸,他的脸上,满是震惊。 他震惊,张俊楠居然……会把这一切,如此诚实地,告诉了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名义上的大姐夫。 这个不久前还和苏小庚沆瀣一气、恨不得将自己除之而后快的男人。 这操作,完全超出了楚巡的理解范围。 “苏仁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 张俊楠笑了笑, “他说,会让我回总部当副总,继续享受以前的荣光。” “还说,会将他那个在国外留学的堂妹嫁给我,让我当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还说,他已经知道了……栖迟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楚巡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所以你想干什么?” 张俊楠的脸上,充满了挣扎和痛苦,但最终,那抹痛苦化为了一种决绝。 “我想……将假的数据给他,摆他一道。” “我知道,他们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恒苏医药所有创新药的数据,还有公司的财务底牌。” “我可以……给他们做一个完美的假账,再编造一份以假乱真的临床数据,让他们以为恒苏已经是个空壳子,或者让他们拿到错误的技术路线,走上一条死路。” “这样,至少能为栖迟,为你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楚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计划。 但,不符合逻辑。 张俊楠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舍身炸碉堡?当卧底? 图什么? 苏仁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重回总部,当副总裁,还附赠一个年轻听话的老婆。 对于一个被压抑、被羞辱到极致的男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从地狱到天堂的直通车票。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所以,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楚巡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他甚至觉得,张俊楠的这一番坦白,本身就是一场更大的阴谋。 或许,这是苏仁的计中计,想用苦肉计来骗取自己的信任? 张俊楠似乎看穿了楚巡的怀疑。 “因为,苏家对我有恩。” “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穷到什么地步呢?父亲好赌,输光了家产还欠了一屁股债;母亲常年生病,药费就是个无底洞;还有一个妹妹要读书……” “我以为我这辈子,要么就是辍学打工替父还债,要么就是烂死在哪个角落里。” “是苏家,资助了我。” “从我高中开始,所有的学费、生活费,我母亲的医药费,我妹妹上学的钱,都是苏家出的。” “他们让我读完了大学,还让我进了苏氏集团,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没有苏家,没有栖迟,我张俊楠,或许早就成了一堆烂泥,一具冢中枯骨了。” “做人,要感恩,我或许不是个好人,但我不能做对不起苏家的事,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楚巡沉默了。 这个动机,听起来很有道理。 知恩图报,人之常情。 但,依旧不够。 这份恩情,真的能大过重获新生、重拾男人尊严的诱惑吗?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楚巡脸上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散去。 张俊楠看出了他依然不信。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也一并剖开。 “我知道,光凭这个,你可能还是不信我。” “之前,污蔑你偷内裤那件事……是我干的。” “是苏小庚找到我,用我的屈辱来刺激我,说只要把你赶出苏家,栖迟就可能看到我的好……我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我爱栖迟,从我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就爱。我以为,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我以为占有就是爱。” 楚巡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后来,这段时间,我看着她为了家族奔波,看着她明明怀着孕,却要一个人扛起所有压力……我才想通了。” “我那种爱,是自私的,是病态的。那不是爱,是占有欲,是伤害。” “真正的爱,或许……是成全。” “我已经不奢望能得到栖迟的爱了,我只希望,我能为她做点什么。报答她的恩情,保护好她想保护的苏家,这就足够了。” “我只希望,她能得偿所愿,能和她真正喜欢的人,幸福地在一起。” “也希望……她喜欢的那个人,永远不要辜负她。”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楚巡的身上,眼神复杂得让楚巡看不懂。 但这一次,楚巡觉得,这个理由,站得住脚了。 从一个因爱生恨、扭曲偏执的男人,升华到一个甘愿牺牲、只求成全的“纯爱战神”。 这种转变虽然戏剧化,但逻辑上,是通的。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人连爱情都不再奢望,只剩下报恩的执念时,他确实能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选择。 楚巡点了点头,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 “好。” 张俊楠看到他接过了纸,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梁都垮了下来。 “我会配合你们,我会动用我所有的权限和人脉,帮你们打一场翻身仗。” “等到……等到栖迟重新掌控苏家总部,成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后……” “我会和她离婚。” “我会还她自由,让她有机会,去追求她自己喜欢的人。” “她虽然不爱我,但在婚内,她确实也没有出过轨,对我仁至义尽。是我……是我阻碍了她,是我让她背负了这么多年的枷锁。” 楚巡听得有些懵。 这信息量,一波接一波,让他有点消化不过来。 大姐有喜欢的人? “等等,”楚巡忍不住打断了他, “大姐……有喜欢的人?谁啊?” 他印象里,大姐苏栖迟就是个工作狂。 生活里除了公司就是公司,身边连个雄性蚊子都少见。 哪来的喜欢的人? 张俊楠看着楚巡那一脸茫然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笑容,是前所未有的释然,还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了然。 “你大姐喜欢的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楚巡更懵逼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什么谜语人? 他下意识地顺着张俊楠的目光,四处转了转。 客厅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几个女佣在远处打扫。 哪有男的? 不能是60岁的福伯吧? 家里一直都是阴盛阳衰,除了他,连个带把的活物都不多…… 就在楚巡的思绪快要飘到十万八千里外时,张俊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她喜欢的人……” “就是你。” 楚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大脑里,仿佛有无数个烟花同时炸开。 什……什么玩意儿? 大姐……喜欢我?! 结合之前苏栖迟让他给女儿当爹…… 楚巡震惊了。 第200章 老大喜欢我? 啥玩意儿? 大姐……喜欢我?! 轰! 楚巡感觉自己天灵盖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给命中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匪夷所思。 最后定格成了惊悚。 楚巡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大姐苏栖迟?喜欢我? 开什么国际玩笑!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这位大姐在他心里的形象,那可是长姐如母的究极形态。 是手持戒尺的教导主任,认她当麻麻,都比认她当老婆可能性要高。 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威严!冷厉! 当然,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青春期到来后,第一个幻想的,不是同年龄段的,而往往就是这种角色…… 楚巡承认,苏栖迟这种风格,是真的符合每一个男人的喜好……也包括他…… 但问题是,想她,有负罪感啊…… 尤其是,苏栖迟由于大自己十岁,经常给自己洗澡,小时候早给他看光了! 喜欢? 这跟喜欢有一毛钱关系吗? 楚巡又不是没见过喜欢他的女人。 从老二到老八,那几个姐姐看他的眼神,一个个跟饿狼见了小绵羊,就差没把想吃掉你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二姐苏语柠,每次看他,都带着三分幽怨、七分痴缠。 那眼神粘稠得能拉丝。 七姐苏芷柔,更是重量级。 刚知道没有血缘关系,就光速狸猫换太子得吃。 八姐苏沁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一见他就脸红。 那才叫喜欢! 可苏栖迟呢? 楚巡仔细地,拼命地,在自己那十八年的记忆里疯狂搜索。 结果发现,苏栖迟别说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了,自从上大学后,她甚至连主动联系他都很少。 平时两个人交流,大多数还是楚巡找的她。 内容纯洁得跟白开水似的。 这叫喜欢? 这哥们,不对劲! 他不会是被苏仁策反了,故意跑来搞我心态的吧? 先是坦白从宽,交出清单,骗取我的信任。 然后就抛出这么一个惊天巨雷,把我炸得晕头转向,心神不宁。 等我方寸大乱,他再趁虚而入? 好一招攻心为上! 楚巡深吸一口气,看着张俊楠,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姐夫,你是不是看多了?”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纯情少男,随便忽悠两句就信了?” “你说大姐喜欢我,证据呢?” 楚巡决定了,他要跟这个“纯爱战神”好好掰扯掰扯。 张俊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了然,和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我是从你确认不是苏家血脉,和她们姐妹没有血缘关系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小巡,你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自从那件事之后,大姐看你的眼神,就变了。” “以前,她看你的眼神严厉里带着期许。” “现在,她看你,是把你当一个男人在看。” 张俊楠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有好几次,我加班回来,都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手机发呆。” “手机屏幕上,就是你的照片。” 楚巡眉头一皱:“看照片能说明什么?姐姐们的群里,经常有姐姐偷拍我的照片,发到群里,供大家取乐。” 张俊楠苦笑道:“你见过谁家大姐,看着弟弟的照片,会脸红心跳,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 “我一走近,她就马上心虚地把手机藏起来,脸红得跟晚霞一样,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根本不是看弟弟的眼神,那是看心上人的眼神。”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是有那么点画面感。 但他还是嘴硬:“那也可能是关心,毕竟我们名义上是姐弟,现在没了血缘关系,她可能只是还没适应,多关注我一点也正常。” “这姐弟情!纯洁的革命友谊!” “姐弟情?”张俊楠笑了,笑得有些悲凉,“小巡弟弟,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那上次,我污蔑你偷内裤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楚巡的表情僵住了。 那件事,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人生中最社死的时刻之一。 “当时,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是你干的,连苏小庚都跳出来指证你。” “你大姐是什么反应?” “她甚至在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偷的情况下,就直接选择了包庇你,维护你。” 楚巡沉默了。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苏栖迟确实是那么做的。 她站在他身前,像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质疑。 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但……但这就能证明是爱情吗? 楚巡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可……可长姐如母,她一直都把我当儿子养,护着我也很正常吧?” 张俊楠叹了口气。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算了,这些先不谈了。”张俊楠话锋一转, “就当我刚刚说的,都是我的猜测。” “但,小巡,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说的是真的,栖迟她真的喜欢你,你会如何应对?” 楚巡直接懵逼了。 是啊,如果……是真的呢? 他该怎么办? 接受? 开什么玩笑,那是大姐! 是在他调皮捣蛋时会拎着他耳朵教训他,在他生病时会整夜不睡照顾他,在他迷茫时会为他指引方向的大姐! 楚巡发现,这他妈是个死局。 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整个人都快分裂了。 张俊楠看着他这副快要宕机的样子,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我虽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但也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小巡,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未来会怎样。” “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负她。” “我已经让她痛苦了这么多年,不希望她再错付一次。” 张俊楠说完,拍了拍楚巡的肩膀。 楚巡被他拍得一个激灵,感觉肩膀上瞬间沉重了千斤。 哥,别啊!我承受不起啊! 这祝福,比诅咒还可怕! “好了,感情的事先放一边。” “我们现在,应该先去和你大姐,还有四姐商量一下反击苏仁的事。” “正事要紧。” 楚巡闻言,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正事要紧!先搞事业!” “谈感情伤钱,还伤脑子!我们先一致对外,把苏仁那个狗东西给办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点别的事情来做,好让自己那快要烧开的脑子降降温。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楚巡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声,跟中了五百万彩票似的。 “楚总!楚总!成了!成了啊!” “第二期临床试验数据,刚刚全部统计完毕!” “一千名志愿者,整整一千人!没有一例出现不良反应!没有任何副作用!” “药效数据……完美!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 “楚总!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要改变世界了!” 成了! 他的荒古肾药,成了! 楚巡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张俊楠在一旁听了个大概,也是满脸震惊。 他虽然不知道楚巡搞的到底是什么神仙药,但从电话那头激动的语气,和“一千人临床试验”这种关键词里,他已经嗅到了一股风暴即将来临的味道。 这个小舅子,好像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走!找大姐和四姐去!我们开个作战会议!” 第201章 反击 房间里。 大姐苏栖迟靠在床头。 四姐苏幼烟坐在床边。 楚巡和张俊楠站在她们面前。 当楚巡把张俊楠主动交出苏仁清单,并愿意当卧底反戈一击的事情说出来后,苏幼烟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张俊楠。 “不是,姐夫,你转性了?前两天不还跟苏小庚那瘪三穿一条裤子吗?” “怎么突然就弃暗投明了?” 张俊楠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尴尬地低下头。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彻底心死,所以才升华成了纯爱战神吧? 关键时刻,还是大姐苏栖迟站了出来。 “幼烟,别这么说。” 苏栖迟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人都会犯错,知错能改,就是好事。老张能在这个时候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助力。” 她没有跟妹妹们提过那件关于贞洁锁的事。 男人都是要脸的。 她更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她不爱张俊楠,但她不能否认,这个男人在商业上的能力,以及……他此刻表现出的忠诚。 苏幼烟撇了撇嘴,没再多说。 既然大姐都发话了,她就给这个便宜“姐夫”一个面子。 “行吧行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按姐夫说的,给他一份假数据?” 楚巡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对,假数据是肯定要给的。但怎么给,是个技术活。” “我建议,先从财务数据入手。” “苏仁他们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恒苏医药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那我们就做一份完美的假账给他们,就说我们现金流已经告急,马上面临倒闭风险。” 苏栖迟的眼睛亮了:“这个办法好,示敌以弱,可以让他们放松警惕,不会再对我们步步紧逼,能为我们争取到喘息空间。” 苏幼烟也说:“只要他们以为我们快死了,就不会急着动手,而是想等着我们自己咽气,他们好来捡尸体!” “毕竟,花心思搞我们,也是要花成本的,这样一来,大姐你之前说的,要抛售1%股份换现金的事,也不用急了!” 楚巡也说:“没错,只要拖住一个月!只要一个月!等我的药出来,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敲定了整个计划的细节。 这时,苏栖迟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苏家的家族大群。 苏栖迟点开消息看了一眼,脸瞬间惨白。 “怎么了,大姐?” 苏栖迟把手机递给了她。 群里,一条由家族长老会联名发布的公告。 【公告:经家族长老会决议,苏河因身体原因,已无法继续操劳家族事务,即日起,免去其苏家第一顺位继承人资格。为苏家长远计,新任继承人将由苏鸣、苏柳、苏青三位中择优选出。】 靴子,终于还是落地了。 剥夺苏河的继承人职位! 用词倒是很好听,“无法继续操劳家族事务”。 说白了,就是你已经是个废人了,该滚蛋了。 苏栖迟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可以忍受商业上的打压,可以忍受外界的流言蜚语。 但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在为家族操劳了一辈子之后,被如此无情地,像一块垃圾一样被踢开! 太绝情了!太冷血了! 楚巡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们等不及了。 他们要赶尽杀绝!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时,楚巡的脑子里,却突然像是有道闪电划过!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大姐,我记得苏家的家规里,是不是有这么一条?” “虽然苏河叔叔不能再参加继承人选举了,但是,我们这一脉,作为苏家的直系,还是有权推举出一位代表,参与竞争的吧?” 苏栖迟和苏幼烟都是一愣。 “小巡,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大姐,你可以去参加继承人的争夺啊!”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苏栖迟自己都呆住了。 她?参加继承人争夺? 这……这怎么可能? 她顿了顿,苦涩地摇了摇头:“理论上,确实可以。但……太难了。” “我毕竟只是晚辈,在那些叔伯眼里,就是个毛丫头。” “我才28岁,在家族内部的话语权根本不够,更别提什么威望了,他们是不会服我的。” “现在是不够!” “但如果,你管理的恒苏医药,财报数据逆天大涨呢?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完成一笔让整个苏家都为之侧目的完美投资呢?” “大姐,我刚刚跟你说的,我的药,第二期临床试验已经完美成功了!” “马上就可以启动第三期!最多一个月,最终结果就能出来!” “我名下的天枢医药,三姐的区政府那边投了10%,算是官方背书;二姐投了20亿,你投了10亿,占了40%的股份;我个人的知识产权和技术作价,占50%!” “你现在执掌的恒苏医药,市值大概在八百亿左右,等我的药一上市,你觉得恒苏的股价会怎么样?” “那不是起飞,那是坐着核弹冲出银河系!” “到那个时候,你,苏栖迟,用毒辣的眼光,为家族发掘出了一个价值万亿的金矿!” “有了这份天大的功绩,你再站出来,振臂一呼,叔叔以前的那些旧部,那些对他们不满的旁支,谁会不拥护你?!” “到那时,你就是我们这一脉名正言顺的竞争者!谁敢再说你威望不够?!” 楚巡的每一句话,似乎很有道理。 她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眼睛里,熄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 就在这时,家族群里又热闹了起来。 二叔苏鸣:【大哥为家族操劳半生,如今身体抱恙,我等做弟弟的,心痛不已。希望大哥好好休养,家族的重担,就让我们来扛吧。】 三姑苏柳:【是啊,大哥的身体最重要。若家族信得过我,我愿为苏家鞠躬尽瘁。】 四姑苏青:【我能力微薄,但若家族需要,也愿承担一份责任。】 一帮人,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他们默认苏河这一脉,已经彻底出局。 苏栖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然后,点击,发送。 苏栖迟:【我,苏栖迟,代表我父亲苏河,愿意参加苏氏家族继承人的选举。】 消息发出。 三秒钟后。 二叔苏鸣:【???】 三姑苏柳:【??????】 四姑苏青:【??????????】 一连串的问号,瞬间刷屏。 第202章 尴尬对视 苏栖迟的消息,在家族群里轰然引爆。 整个群聊,在长达三秒的死寂后,彻底炸了。 二叔苏鸣:【栖迟,你胡闹什么!这是家族大事,不是你一个小辈能掺和的!】 三姑苏柳:【就是,你一个女孩子,掺和继承人的事,成何体统?】 四姑苏青:【别冲动,栖迟,听叔叔姑姑的话,这件事不是儿戏。】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字里行间全是不屑和轻视。 在他们眼里,苏栖迟这个晚辈,居然敢跟他们这些长辈抢位置?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楚巡看着手机屏幕,拳头都捏紧了。 他妈的,这帮老东西,嘴脸也太难看了吧! 苏栖迟:【根据苏氏家规第三章第七条,凡苏氏直系血脉,在顺位继承人出缺或无法履职时,均有权推举代表参与新任继承人的选举。】 苏栖迟:【我,苏栖迟,作为我父亲苏河的直系血亲,完全符合规定。】 苏栖迟:【二叔,三姑,四姑,你们是对家规有异议,还是觉得,我不配代表我父亲?】 一连三条消息,不带一个脏字。 却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人的脸上。 群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一分钟。 二叔苏鸣才发来一个字:【……可。】 三姑苏柳:【……】 四姑苏青:【既然合乎规矩,那便按规矩来吧。】 隔着屏幕,楚巡都能想象到他们那副吃了屎一样的便秘表情。 想反对,但家规白纸黑字写着,反对不了。 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搞定。” 苏栖迟放下手机,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 苏幼烟兴奋地挥了下拳头:“大姐威武!怼死他们!” 只有楚巡,在解决了正事之后,脑子突然空了下来。 然后,一些不该想的东西,就跟病毒一样,疯狂地钻了进来。 张俊楠那句“她喜欢的人……就是你”,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还自带立体声环绕。 楚巡的CPU,再次被干烧了。 他下意识地,偷偷地,抬眼看向床上的苏栖迟。 灯光下,她清冷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疲惫,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坚韧。 很美。 是一种带着锋芒和力量的美。 等等! 我他妈在想什么? 楚巡赶紧把视线挪开,感觉自己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可是,眼睛虽然挪开了,脑子却停不下来了。 大姐真的……喜欢我? 不可能吧? 可万一呢? 万一张俊楠那个纯爱战神没骗人呢? 楚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和重组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 苏栖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正好和楚巡那做贼似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楚巡的心脏咯噔一下。 完犊子了!被抓包了! 苏栖迟看着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小子,干嘛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 “啊?没,没什么!”楚巡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是在想那个假账的事!对!假账!感觉很复杂,有点头疼!” 苏栖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楚巡感觉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要把自己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然后,他看到,苏栖迟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似乎……好像……仿佛……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是灯光太暧昧了吗? 还是自己眼花了? 就在楚巡怀疑人生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了。 这气氛不对劲! 太他妈不对劲了! “咳!” 楚巡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原地爆炸了。 他猛地站起身。 “那个!正事要紧!时间不等人!” “四姐!姐夫!我们赶紧去书房,把假数据的细节敲定一下!别打扰大姐休息了!”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往外走,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苏幼烟和张俊楠对视一眼,虽然一头雾水,但也赶紧跟了出去。 房间里,瞬间又只剩下了苏栖迟一个人。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眼神里,满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羞涩。 楚巡出去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去隔壁房间看苏河。 苏河的气色稍微好了一点。 楚巡走到床边,看着这个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的男人。 他曾经威严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灰败。 楚巡心里一酸,鼻子也跟着发堵。 “叔叔。” 苏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千言万语。 “小巡……” “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但你也是我苏家人,是在我苏河膝下长大的。” “这段时间,我疏于对你的关心……委屈你了。” 楚巡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不委屈,叔叔,你和阿姨对我很好。” “好……好孩子……” 苏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这一脉接下来的命运。 他这一倒,整个天都塌了。 他想了很多,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 他知道,能保住现有的财产,平安退场,成为苏家一个没有存在感的旁支,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只希望,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不要赶尽杀绝,给他的妻女留一条活路。 可他唯一能信赖的,居然不是亲生儿子苏小庚,而是眼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 “小巡,叔叔求你一件事。”苏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您说!”楚巡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 “未来……未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好你阿姨,还有你的姐姐们……” “她们……都是好孩子,只是被我宠坏了……以后没有我护着,日子会很难……” “尤其是栖迟,她性子要强,什么都自己扛,现在又怀着孩子……我怕她撑不住……” “还有你那些妹妹们……她们……” 苏河说不下去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楚巡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握住苏河冰冷的手,郑重地承诺:“爸,你放心!只要我楚巡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姐姐们受半点委屈!” “我拿命护着她们!” “好……好……” 苏河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热泪,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懈了下来,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第203章 被发现亲嘴 在苏家折腾了这么久,楚巡感觉自己像上了一整个学期的班。 心累。 明天回魔都了。 实验室那边,荒古肾药的第三期临床试验迫在眉睫。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好在叔叔苏河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算是坏消息里的一点好消息。 而且,马上就要放寒假了。 到时候有的是时间回来陪陪大姐。 入夜。 庄园里很安静。 楚巡一个人在花园里溜达,吹着晚风。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是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正是四姐苏幼烟。 他转过身。 月光下,苏幼烟正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 胸前的磅礴之物,十分挺拔,像是在向地心引力宣战。 一截白皙的小腿十分火热。 “小巡,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苏幼烟走了过来,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气。 “没什么,想明天回魔都的事。” “这么快就要走了?” 楚巡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在花园里慢慢走着。 快四个月了。 他上大学已经快四个月了。 这期间,除了四姐去魔都“出差”过一次。 那一次,两人发生了点什么。 楚巡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面红耳赤。 之后的日子,就全靠四姐自己了。 楚巡甚至觉得,她可能都快忘了男人是什么味道了。 “我们多久没发生了?”她忽然问。 “两个月左右吧?”楚巡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还记得……”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楚巡的脸颊。 “小巡,我好想你。” “每天晚上,都是我一个人。” “房子那么大,床也那么大,可是,只有我一个人。” “好冷。” “好孤独。” “我……想要吃你了。” 楚巡看着眼前泪眼婆娑,媚眼如丝的四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所以……你真的想了?”楚巡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调了。 苏幼烟重重地点了点头。 楚巡沉默了。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 “那……晚上……” 他话还没说完,苏幼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太好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 她坐在秋千上,拉着楚巡的手,让他站在自己面前。 她仰着头,看着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在你走之前,你得好好陪我。” “好。” “你给我讲讲你最近创业的事吧,我都不知道你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 苏幼烟晃着秋千,两条长腿在空中轻轻摆动。 “就那样呗,做实验,还时不时陪洛一姐姐录歌。” 苏幼烟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小巡,我真的好喜欢你。” 月光下,气氛暧昧。 苏幼烟仰着头,看着楚巡的眼睛,眼神迷离。 她慢慢地,慢慢地凑了上去。 在楚巡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温润,柔软。 而他们没有发现,在不远处一栋别墅二楼的阴影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是苏小庚。 这段时间,他一直以照顾父亲为由,赖在家里没去上学。 他刚刚吃完夜宵,准备回房,无意间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就看到了花园里的楚巡和苏幼烟。 一开始,他没在意。 可接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们……牵着手?! 四姐苏幼烟,那个平时对他爱答不理,清高得像个仙女一样的四姐,居然和楚巡那个假少爷手牵着手?! 这还没完! 下一秒,苏幼烟居然……亲了楚巡的脸! 轰! 苏小庚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能得到所有姐姐的青睐?! 一股恶毒的念头,从他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报复! 他要报复楚巡! 他要把楚巡彻底搞臭!让他滚出苏家! 一个绝妙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告状! 对!去跟爸妈告状! 要是让爸妈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养子”楚巡,居然背地里勾引自己的姐姐,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们肯定会气死! 到时候,楚巡就彻底完蛋了! 苏小庚越想越兴奋,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朝着主卧的方向跑去。 “爸!妈!” 苏小庚一把推开苏河的房门,气喘吁吁地闯了进去。 此刻,温倾云正坐在床边,给苏河喂水。 “毛毛躁躁的,出什么事了?”温倾云皱眉道。 苏小庚脸上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哭腔。 “妈!出大事了!我……我发现楚巡和四姐……他们……他们有不正当关系!” “什么?”温倾云脸色一变。 苏小庚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添油加醋地说道:“我亲眼看见的!楚巡他勾引四姐!就在楼下花园里!他们……他们搂搂抱抱,不知廉耻!” “而且,是楚巡主动的耍流氓!” 温倾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但她不是在生楚巡的气。 而是在生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她太了解苏小庚了,知道他又在故技重施,挑拨离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温倾云站起身,指着苏小庚,气得浑身发抖。 “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才甘心!” 苏小庚捂着脸,懵了。 他没想到,自己来告状,结果先挨了一巴掌。 “我没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委屈地大喊。 病床上的苏河也听不下去了,虚弱但严厉地呵斥道:“混账东西!你给我闭嘴!” “家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大姐为了公司焦头烂额,小巡为了帮家里想尽办法!你呢?你这个当儿子的,不思进取,还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他们的清白!” “小巡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不比你清楚?他怎么可能会对老四有那种心思!” 苏小庚彻底急了。 他爹妈居然完全不信他! “他们真的有问题!就在花园的秋千那里!搂搂抱抱,还上嘴亲了!”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苏小庚指着窗外,声嘶力竭地吼道:“从阳台上!从阳台上正好能看到那个秋千!” 温倾云看着儿子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难道……是真的? 她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苏河。 苏河沉默着,脸色阴沉。 最终,温倾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好,我跟你去看。” 温倾云跟着苏小庚,将信将疑地走到了主卧的阳台上。 夜风微凉。 庄园很大,花园里的秋千离这里至少有一百多米,在夜色中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黑影。 “看,妈,就在那!” 苏小庚的声音压抑着兴奋,像一条发现了死老鼠的鬣狗。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望远镜,递给温倾云。 “你从哪搞来的这东西?”温倾云皱眉。 “我……我平时用来观察星象!”苏小庚随口胡扯。 温倾云没再多问,接过望远镜,举到眼前。 视野瞬间被拉近。 秋千上,楚巡和苏幼烟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们正坐在一起,好像在聊天,举止很正常,甚至还保持着一点距离。 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倾云放下望远镜,冷冷地瞥了苏小庚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搂搂抱抱?” “哎呀妈,你接着看啊!好戏在后头呢!”苏小庚急得抓耳挠腮。 温倾云半信半疑地,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下一秒,她看到苏幼烟忽然把脚上的一只高跟鞋给踢飞了出去。 鞋子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然后,苏幼烟就指着鞋子,对楚巡说了句什么。 楚巡好像无奈地笑了笑,还真的弯腰,走过去把鞋子捡了回来。 他单膝蹲在苏幼烟面前,托起她光洁的脚踝,亲手把鞋子给她穿了回去。 温倾云的心里,咯噔一下。 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他们发现没有血缘关系之前,会这么玩吗? 但她还是强行说服自己,小巡这孩子心善,又绅士,帮姐姐穿个鞋子,也算正常。 是幼烟太调皮了。 可紧接着,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穿好鞋后,苏幼烟并没有松开楚巡,反而拉着他的手,让他站起来。 然后,她仰着头,在楚巡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温倾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她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 正常,正常! 不就是亲个脸吗? 她自己以前也经常亲楚巡的脸。 又不是亲嘴,没什么大不了的? 搞笑,苏小庚也太没见识了吧,是嫉妒楚巡? 然而,她这个念头还没落下。 望远镜的视野里,楚巡伸手,将苏幼烟从秋千上抱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 然后,苏幼烟踮起脚尖,双手环住楚巡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狠狠地,印在了楚巡的嘴唇上。 轰! 第204章 告状 温倾云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弹引爆了。 她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真的…… 苏小庚说的,居然是真的! 苏小庚也拿着另一个小号的望远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成了! 铁证如山! 这下看你楚巡还怎么狡辩!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楚巡被扫地出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滚出苏家的画面了! 老妈肯定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虽然楚巡和苏幼烟没有血缘关系。 但这应该也很难接受吧。 这简直就是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水灵白菜,被楚巡这头不知从哪来的野猪给拱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时此刻,温倾云心中确实是惊涛骇浪,难以置信。 但她想的,却完全不是楚巡这头猪拱了自家白菜。 而是…… 我的天! 苏幼烟这个比楚巡大了五六岁的人,居然……居然主动去拱楚巡这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这……这也太邪恶了!太禽兽了! 温倾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楚巡从小到大那张乖巧懂事、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再想想苏幼烟,平时看着知书达理,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是这种饿狼! 她居然敢对小巡下手。 她不会是……不会是利用自己当姐姐的威严,逼迫小巡的吧?! 对!一定是这样! 小巡这孩子脸皮薄,又重感情,肯定是不好意思拒绝姐姐,所以才……才半推半就的! 温倾云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一时间,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心疼的不是自家女儿,而是自家那个被“玷污”了的宝贝养子! 两人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情,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苏河的房间。 温倾云整个人六神无主,失魂落魄。 苏河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一沉:“怎么样了?” 苏小庚抢先一步,激动地几乎破音:“看到了!爸!我亲眼看到了!他们都亲嘴了!” 苏河脸上满是震惊。 苏小庚见状,更是打了鸡血一样,继续疯狂输出:“爸!妈!你们看到了吧!我没有骗你们!楚巡他就是个伪君子!” “表面上人畜无害,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他连自己的干姐姐都敢勾引,简直是丧心病狂!这种人要是继续留在我们家,迟早要出大事的!我们必须马上把他赶出去!” 他唾沫横飞,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然而,他说完之后,却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他爸妈,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进行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加密通话。 苏河的内心:【这死丫头,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对小巡下手!】 温倾云的内心:【肯定是幼烟主动的!小巡那么单纯,怎么会干这种事!】 两人尬住了。 心里想的,全都是苏幼烟怎么这么禽兽。 至于楚巡……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个帅得惊天动地的孩子啊! “爸!妈!你们倒是说话啊!”苏小庚急了, “我们现在就下去,当场揭穿他们的丑事!”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 “不许去!” 苏河和温倾云几乎是同时开口,喝止了他。 苏小庚一脸懵逼地回过头。 “这件事,不许声张!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温倾云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为什么啊?”苏小庚不解,“这种事还不声张?难道要等他们搞出baby来吗?” “你给我出去!”苏河指着门口,厉声喝道, “我和你妈有事要商量!” 苏小庚被他爸妈这奇怪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 但也不敢违抗,只能一步三回头,不甘心地走出了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老苏,这……这可怎么办啊?”温倾云急得在原地打转。 苏河叹了口气:“我早就觉得老四看小巡的眼神不对劲,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 “都怪我!”温倾云一脸自责, “是我没把女儿教好!让她做出这种……这种事来!” “小巡才十九岁,刚上大学,什么都不懂,肯定是老四她……她利用自己的地位,逼着小巡就范的!” 苏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肯定是这样。小巡那孩子,从小就心软,尤其是对她们几个姐姐,几乎是有求必应。老四肯定是抓住了他这个弱点。” “不行!”温倾云猛地一拍大腿,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太不像话了!” “那你想怎么办?把他们俩叫过来对质?”苏河问。 “那怎么行!”温倾云立刻否定, “小巡脸皮薄,要是当着他的面说这件事,他以后还怎么在家里待?他肯定会觉得是我们不信任他,冤枉了他!” “那你的意思是?” 温倾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个护崽的母老虎。 “这件事,得找苏幼烟!必须好好批评她一顿!” “我们教女无方,是我们的错!但她也不能这么欺负小巡啊!” “晚上我就把她叫过来,好好跟她谈谈!让她离小巡远一点!绝对不能让她再带坏小巡了!” ………… 花园里的那一吻,轻飘飘的,像片羽毛。 楚巡被亲了之后,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脸。 嗯,口红没沾上,挺好。 对于这种事,他已经有点习惯了。 亲个脸而已,洒洒水啦。 没人看见,就等于没发生。 他显得很无所谓。 两人继续在庄园里散步。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巡,明天就要回魔都了吗?”苏幼烟的声音很轻。 “嗯,实验室那边一堆事。” “哦。” 苏幼烟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 她今天穿的那条黑色长裙,布料很贴身。 晚风一吹,裙摆轻轻飘动,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腰很细,屁股很翘,两条腿在裙摆的开叉处若隐若现。 楚巡的目光很诚实,多看了两眼。 确实顶。 四姐的身材,一直都是姐姐里最能打的之一,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胸前的庞然大物,仿佛在公然对抗地心引力。 “在想什么?” 苏幼烟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他。 “在想我的实验数据。”楚巡面不改色地撒谎。 “哦,那你跟我讲讲你创业的事吧,我都没怎么听你说过。” 她拉着楚巡走到秋千那边,自己坐了上去。 然后很自然地把楚巡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腰上。 “你讲,我听着。” 楚巡只好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自己怎么搞实验室,怎么跟洛一姐录歌。 苏幼烟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脑袋靠着他的肚子。 “小巡,我好喜欢你。”她仰起头,眼神迷离。 “嗯,我知道。” 气氛逐渐变得有点奇怪。 两人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在月光下沉默了很久。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庄园里彻底安静下来。 “有点晚了,回去睡觉吧。”楚巡说。 “好。” 两人回到别墅里,灯都关得差不多了。 楚巡跟她道了晚安,先回了自己二楼的房间。 他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准备上床。 累了一天,CPU都快烧干了,只想赶紧关机重启。 刚躺下不到五分钟。 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门口站着的,是苏幼烟。 她还没换衣服,还是花园里那身黑色的长裙。 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红晕。 “四姐?” “我……我房间的热水器好像坏了,想借你的浴室用一下。” “行吧,你用。” 楚巡心知肚明,她这是饿了,要来吃东西。 苏幼烟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她没先进浴室,而是在楚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 “你房间真简单。” “嗯,睡觉的地方而已。” 第205章 被抓个现行 温倾云亲眼看着苏幼烟,像个女鬼一样,飘进了楚巡的房间。 然后,门关上了。 温倾云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坐过山车。 死死地盯着二楼那个紧闭的房门,大气都不敢出。 房间里。 苏幼烟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小巡。” “嗯?” 她没说话,就这么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我脚疼。” 说着,她抬起一条腿,那只穿着细高跟的脚,就在楚巡眼前晃了晃。 “穿了一天了,好累。” 然后,她当着楚巡的面,弯下腰,伸手解开了脚踝上的搭扣。 那个动作很慢。 她的腰肢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紧身的黑裙将她臀部的曲线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苏幼烟脱掉了那只高跟鞋,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是另一只。 她赤着脚,粉嫩的玉足,看起来十分诱人。 苏幼烟转过身,背对着他,微微弯腰。 “小巡,帮我一下,拉链卡住了。” 楚巡捏住金属拉头。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光洁的后背上。 拉链只拉到了一半,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 在灯光下,像牛奶一样。 楚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轻轻一拉。 “嘶啦——” 整条裙子,松垮了下来。 苏幼烟顺势一褪,黑色的裙子便滑落在地毯上,堆成一小团。 她身上只剩下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 很性感。 非常性感。 “好看吗?” 楚巡的傻傻地点头。 “好看。” 苏幼烟笑了。 她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身体柔软地贴了上来。 “小巡,今晚,抱我睡,好不好?” 楚巡感觉自己像被点燃的干柴。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 温倾云偷偷到了楚巡的房间门口,但隔音太好了。 她什么都听不见。 但就是因为什么都听不见,才更让人抓心挠肝!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个小时! 还能干什么? 温倾云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们……他们难道不只是亲亲抱抱? 他们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别到时候……把孩子给整出来了! 苏幼烟这个死丫头!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啊! 温倾云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她扶着冰冷的栏杆,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苏河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温倾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那单纯善良、帅得人神共愤、不谙世事的宝贝养子! 就这么被自家那头如狼似虎的白菜给拱了! 而且看样子,已经是彻底吃干抹净了。 ………… 一个小时后,房间里的风暴才终于平息。 楚巡搂着瘫软如泥的苏幼烟。 他喘着气,在她耳边低声说:“幼烟姐,我们没用小气球,你等下别忘了吃药。” 苏幼烟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懒洋洋的,。 “要是我忘了呢?” “那不行,万一生出小宝宝怎么办?”楚巡有点急。 苏幼烟轻笑一声,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用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他的嘴唇。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楚巡一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孩子在我肚子里,生不生,打不打,只有我才有资格决定。你,没资格哦。” 楚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我……我是孩子的父亲也不行吗?” “不行。”苏幼烟摇了摇头, “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你逼我打掉孩子,是犯法的。怎么样,你不服啊?”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再说了,你难道……不想和我生一个小宝宝吗?” 楚巡的心猛地一跳。 想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媚骨天成的女人,这个刚刚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女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想,当然想。” “那不就得了。” “但……”楚巡还是有些顾虑, “但是现在家族正在风口浪尖上,大姐那边压力那么大,你要是这时候怀孕了……” “知道了,泼夫!” 苏幼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突然瘪起嘴,眼眶一红,竟然挤出了两滴眼泪,开始假哭。 “呜呜呜……你就是个渣男!刚得到人家,就想让人家去打孩子!你不是人!我好可怜啊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用小拳头轻轻捶着楚巡的胸口。 楚巡人都傻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错了还不行吗?” “那你就是嫌弃我了!” “绝对没有!” “那你就是不爱我了!” “爱!爱得要死!” “哼。” 苏幼烟这才破涕为笑,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那说好了,以后,你要和我生一个小宝宝,好不好?” 看着她眼里的期盼,楚巡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苏幼烟心满意足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了,我该走了。”她伸了个懒腰,然后又重新瘫软在床上, “哎呀,没力气了,走不动了。” “小巡,帮姐穿衣服。” 楚巡看爬下床,像个小丫鬟,先是捡起地上的裙子,然后又捡回了贴身衣物。 “不用穿贴身内衣了。” “直接套裙子就行,反正我回去马上就要洗澡的。待会儿你还得过来帮我洗。” 楚巡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在穿裙子的时候,他起了坏心思,故意慢吞吞的。 苏幼烟拍了一下他的手,“别闹,快点!” 楚巡嘿嘿一笑,这才帮她把裙子拉好,拉上拉链。 最后,他单膝跪地,托起她白皙的脚踝,为她穿上那双银色的细高跟鞋。 一切收拾妥当,苏幼烟站起身,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离开了。 楚巡看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地想去洗个澡。 刚脱下上衣,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温倾云沉着脸走了进来。 “妈?您怎么来了?”苏幼烟有些意外。 温倾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眼神像X光一样,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苏幼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妈,您……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温倾云冷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 “苏幼烟,你有什么要交代的,自己说吧。” 苏幼烟彻底懵了。 “说?说什么啊?妈,您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温倾云的音量猛地拔高,“你做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苏幼烟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难道…… 不可能…… “你和小巡,到底是什么关系?”温倾云终于问出了口。 “他……他是我弟弟啊。” 苏幼烟下意识地回答,但眼神已经开始闪躲,脸颊也泛起红晕,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一直把他当弟弟看的,还能是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仅仅是好弟弟吗?”温倾云步步紧逼。 “是……是啊。” 苏幼烟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她几乎可以肯定,她妈知道了什么。 “是吗?”温倾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直接怼到苏幼烟的面前。 照片上,正是刚刚在花园里,她踮起脚尖,主动亲吻楚巡的画面。 是从楼上用望远镜偷拍的! 轰! 苏幼烟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完了。 “这……这是……”她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我们就是闹着玩!对!闹着玩!不是认真的!”她死鸭子嘴硬。 温倾云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中怒火更盛。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苏幼烟的身上。 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裙,裙摆下,光着两条腿。 温倾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记得清清楚楚,刚刚在楼上用望远镜看的时候,女儿的裙子底下,明明是有东西的! “苏幼烟,你的贴身衣物呢?”温倾云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苏幼烟浑身一颤,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我……我刚准备去洗澡,所以脱了……” “是吗?那你现在就给我拿出来!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今天穿的是上红下紫!拿出来给我看!” 苏幼烟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 上红下紫…… “我……我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是不见了,还是在小巡的房间里!” 此言一出,苏幼烟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被抓了。 抓了个现行。 妈知道了,爸很快也会知道。 大姐……二姐……所有的姐妹们,都会知道! 她,苏幼烟,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居然对自己名义上的弟弟下了手! 她们会怎么看她? 鄙视她?唾弃她? 不! 她们会活生生撕了她的! 完了,全完了! 第206章 小涩猪 苏幼烟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楚巡怎么办? 他不是亲生的,并不算是真的苏家人。 在这个家里,他的地位本来就尴尬。 现在自己和他搞出这种事,爸妈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会觉得是楚巡这个干儿子都不一定算的人,带坏了自家女儿! 会觉得他是个白眼狼,不知感恩,觊觎苏家的女儿! 到时候,爸妈一怒之下,把他赶出苏家怎么办? 一想到楚巡会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苏幼烟的心就像被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 那真是害死小巡了! “妈!” 苏幼烟扑通一声,抱住温倾云的大腿。 “妈,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小巡,是我主动的!是我勾引他的!” 她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是我不知廉耻!跟小巡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是我主动的!” 温倾云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整个人都懵了。 她本来满肚子的火,这一下全被浇灭了。 她一脸古怪地看着苏幼烟:“谁说要怪小巡了?” 苏幼烟的哭声戛然而止,傻傻地看着她妈:“啊?” “我说,我什么时候说要怪小巡了?” 温倾云皱着眉,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怪的是你!” 苏幼烟彻底懵逼了。 啥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尴尬地擦了擦眼泪,试探着问:“妈,您的意思是……您不怪小巡?” “我怪他干什么?”温倾云理所当然地反问, “小巡那么单纯善良,他能有什么坏心思?肯定是你这个当干姐姐的,没个正形,把他给带坏了!” 苏幼烟:“……” 哦。 原来是这样。 搞了半天,老妈压根就没怀疑过楚巡。 从一开始就认定了是自己这个当女儿的禽兽不如。 不愧是我亲妈,真是太了解我了。 苏幼烟心里瞬间就踏实了,只要小巡没事就行。 她红着脸,小声嘀咕:“那……那什么……我也没有强迫他……” “还顶嘴!” 温倾云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还好意思说!小巡才十九岁!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你比他大六岁,你好意思对他下手?占便宜!你这个小涩猪!” “他一个孤儿,多可怜啊!你还欺负他!你有没有良心!” 温倾云越说越气,感觉自己那单纯无辜的小白菜,不,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被自家这头涩涩的小猪给拱了! 苏幼烟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妈……他……他真的是自愿的……” “自愿?”温倾云冷笑, “就算是自愿,那肯定也是因为怕你!你看看你,如狼似虎的,他敢不从吗?” 苏幼烟心想,这个……好像还真没法反驳。 自己确实挺主动,挺如狼似虎的。 “对不起妈,是我的错。” 苏幼烟彻底放弃抵抗,低着头认错:“是我太涩了。” “知道错了?” 温倾云看她这副样子,火气也消了七七八八,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幼烟我可告诉你,我们苏家的人,可不能干那种始乱终弃的事!你这个渣女,便宜都占完了,不会不想对小巡负责吧?” “当然不会!” 苏幼烟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无比坚定, “我负责!我当然要负责!我还要和小巡生个小宝宝呢!” 温倾云刚端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闻言“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女儿,感觉血压又上来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给他生个孩子!”苏幼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喊道。 “反了你了!”温倾云气得满屋子找东西, “鸡毛掸子呢?我的鸡毛掸子呢!” 她随手抄起一个抱枕,就朝着苏幼烟的屁股上拍了过去。 “我让你生!我让你生!你才多大?小巡才多大?你们懂什么叫负责吗!” 苏幼烟一边躲一边笑嘻嘻地喊:“我不管!我就是想生!” 温倾云打了几下也累了,把抱枕一扔,无奈地扶着额头。 造孽啊。 “这件事,以后再说,小巡才十九岁,还在上大学,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根本没有做父亲的准备。” 苏幼烟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老妈的意思是……以后可以? 她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妈,您是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温倾云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你们生米都煮成熟饭了。随你们自己吧,只要小巡那边没意见,我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耶!妈妈万岁!” 苏幼烟开心地跳了起来,抱着温倾云的脖子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行了行了。”温倾云推开她, “好嘞!” 苏幼烟心情大好,哼着歌就准备去浴室。 走到一半,她又回过头,对温倾云说:“妈,这件事……您能先别告诉大姐她们吗?” 温倾云皱眉:“为什么?” “哎呀,总之您就先帮我保密嘛!”苏幼烟撒着娇, “求求您了,我的好妈妈。” 看着女儿一脸恳求的样子,温倾云最终还是心软了,点了点头:“行吧,暂时不告诉她们。但纸包不住火,你自己看着办。” “谢谢妈!” 苏幼烟心满意足地走进了浴室。 温倾云看着浴室的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要小巡不吃亏就行。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庄园门口已经停好了几辆车,准备送几个要回魔都上学的孩子。 楚巡,双胞胎六姐七姐,还有八姐苏沁雪,加上他们的“保姆”苏语柠,都要返校了。 大姐苏栖迟和四姐苏幼烟亲自来送。 行李已经装车,司机们在一旁候着。 苏幼烟却没急着让他们走,她一把拉过楚巡的手,将他拽到了一旁的角落里,神神秘秘的。 “干嘛?” 楚巡看着她,有点紧张。 “小巡,跟你说个事。” 苏幼烟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做贼心虚又有点想笑的古怪表情。 “我们……昨天晚上,被我妈发现了。” 轰! 楚巡感觉自己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片空白。 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是花园里的亲亲抱抱,还是房间里的…… 完了。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悲惨的未来。 答应苏河叔叔要照顾他女儿,结果,照顾到床上去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苏幼烟看着他这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天塌了?” “阿姨她……她怎么说?是不是要……要赶我走?” “赶你走?” 苏幼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我妈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赶你走。” “啊?”楚巡傻了。 “我妈昨天晚上,先是在阳台上用望远镜看见我们在秋千上搂搂抱抱,然后又跑到你房间门口听墙角了。” 第207章 破罐子破摔 苏幼烟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战况。 人赃并获,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放心啦。”苏幼烟拍了拍他的胸口,安抚道, “我妈全程都站你这边。她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我占你便宜,不知廉耻,没个姐样。” “我妈说,你就是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不谙世事,单纯善良,然后被我这头小涩猪给拱了!” 楚巡:“……”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香香软软……小蛋糕? 小涩猪? 温阿姨,您可真是个比喻鬼才。 “嘻嘻,” 苏幼烟看他那副呆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 “总之呢,我妈算是默认了我们的关系。她没反对,就是让我别欺负你。” 楚巡的心情像是坐上了过山车。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舒完,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温阿姨是默认了他和四姐的关系。 可是…… 温阿姨默认了他和一个女儿在一起。 但,如果是七个呢? 虽然这个世界允许多人,但毕竟…… 这也太离谱了点吧? 楚巡光是想一想未来可能发生的修罗场,就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七个姐姐按在地上暴揍的样子。 太可怕了。 这简直比被赶出苏家还可怕。 “小巡,想什么呢,脸都白了?” 苏幼烟看他表情不对,关心道。 “没……没什么,在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就在这时,大姐苏栖迟清冷的声音传来。 “小巡,过来。” 楚巡跑到大姐面前。 “大姐。” 苏栖迟抬手,帮楚巡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回学校别总想着家里的事,公司有我,爸的病也稳定了,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了大姐。”楚巡点了点头, “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等我考完试,放了寒假就回来。” “嗯。”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刚从楼上下来的苏小庚眼里。 苏小庚这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结果。 昨天他把楚巡和苏幼烟的丑事捅了出去,爸妈肯定连夜开了家庭会议。 按照正常剧本,楚巡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小野种,勾引苏家大小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禽兽不如的事情,必然会被扫地出门! 他幻想着今天早上,就能看到楚巡拖着行李箱,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管家赶出庄园的画面。 他甚至连嘲讽的台词都想好了。 然而,他下楼看到的,却是风平浪静,一派和谐的送别场面。 怎么回事? 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接着,他就看到了苏栖迟和楚巡那“依依不舍”的告别。 大姐那是什么眼神? 那么温柔,那么不舍! 这告别的气氛,也太隆重了吧? 苏小庚脑子一转,瞬间想通了。 哦—— 原来如此! 这肯定是最后的告别了! 楚巡这个小野种,今天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能回苏家了! 所以大姐才会这么舍不得! 哈哈哈哈! 爽! 爽死了! 我苏小庚,终于赢了! 他要下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心”地送别楚巡,再用最恶毒的语言,狠狠地羞辱他一番! 苏小庚心里乐开了花,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扭曲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了下去。 “哟,这么热闹啊,这是要给谁送行啊?”他阴阳怪气地开口。 然而,他刚走到楼下,准备开始自己的表演。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个一向端庄理性的老妈温倾云,居然主动走上前,拉住了楚巡的手。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苏小庚从未见过的、无比慈爱的表情。 那慈爱里,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歉意和心疼。 就好像…… 就好像在看一件被自家养的二哈啃坏了的绝版手办,心疼得不得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补偿。 苏小庚人傻了。 彻底傻了。 这什么情况? 老妈这个表情……这个表情她从来没有对自己露出过! 凭什么?! 难道……老妈知道了昨晚的事,并且,毫不在意?! 甚至还觉得是自家女儿的错,是楚巡受了委屈?!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苏小庚心底喷涌而出,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不能接受! 他辛辛苦苦布的局,到头来,不仅没把楚巡搞臭,反而让他成了受害者?成了被全家心疼的宝贝疙瘩? 这叫什么事啊! “妈!” 苏小庚怒吼一声,朝着温倾云就冲了过去,他要当面质问,他要揭穿这一切! “你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出口。 一道黑影闪过。 “砰!” 一声闷响。 苏小庚感觉自己的腰侧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给撞了,整个人不朝旁边飞了出去,踉踉跄跄地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他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抬起头,正好看到苏幼烟缓缓收回她那条穿着高跟鞋的大长腿。 “哎呀,不好意思,脚滑了一下。”苏幼烟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眼神却冰冷得像刀子, “小庚,你没事吧?走路怎么不看路呢?” 这个小比崽子,一看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出来作妖。 苏幼烟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转过头,对着楚巡和几个妹妹,笑得春风和煦:“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出发吧,再晚一点路上该堵车了。” “好的四姐。” 楚巡和几个妹妹交换了一下眼神,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纷纷转身上了车。 苏小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片空白。 老妈,还有四姐,她们……她们都在包庇楚巡! 为什么?! 苏小庚彻底懵逼了。 他想不通。 在他的世界里,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楚巡一个没人要的小野种孤儿,勾引苏家的大小姐,就是弥天大罪,就该被浸猪笼! 可为什么,现实却完全相反? 他想不通,但他内心那股恶毒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老妈被收买了! 被楚巡那个小白脸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楚巡的真面目!他要把这件事捅出去,捅到天上去! 眼看着楚巡几人就要上车。 苏小庚也顾不上腰上的剧痛了,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别走!我有话要说!” 第208章 假少爷变姐夫 苏小庚这一嗓子,声嘶力竭,石破天惊。 正准备上车的几人,瞬间停了下来。 庄园门口,霎时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苏小庚身上。 大部分人都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这个真少爷又在发什么疯。 但有两个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苏幼烟和温倾云。 母女俩的视线在空中碰撞,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了一次凡人无法破译的加密通话。 【苏幼烟:妈!他要说了!他要当众处刑我!】 【温倾云:稳住!别慌!正在想办法!】 苏幼烟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这要是让苏小庚当着大姐和其他妹妹的面,把她和楚巡昨晚的事给抖出来,那她以后还怎么在家里混? 就在苏小庚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准备将那惊天大瓜公之于众的前一秒。 温倾云动了。 她一个箭步猛地冲了上去。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伸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地、死死地捂住了苏小庚的嘴巴! “呜!呜呜呜——!” 苏小庚的嘴被堵得严严实实。 他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双手下意识地就去掰扯温倾云的手。 他想把老妈的手拿开,他今天必须说! 然而,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味道就全变了。 尤其是落在苏幼烟的眼中。 机会! 苏幼烟眼珠子一转,一个绝妙的毒计,不,是妙计,瞬间涌上心头。 她突然花容失色,伸出手指着正在“搏斗”的母子俩,用一种惊恐又痛心疾首的语气,尖声叫道: “苏小庚!你干什么!” “你居然敢打妈妈!” 这一嗓子,比刚刚苏小庚那一声还要响亮,还要具有穿透力。 家暴?! 车上的几个姐姐瞬间就坐不住了。 车门被猛地推开,苏听晚、苏芷柔、苏沁雪三个身影,带着三股凛冽的杀气,从车上冲了下来。 她们看到的画面是:她们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母亲,正被她们那个五大三粗的弟弟“攻击”,弟弟还企图掰开母亲的手! 这还得了?! “苏小庚你个畜生!” “反了你了!” “保护妈妈!” 七姐苏芷柔一马当先,一个飞扑,直接从背后抱住了苏小庚的脖子,用上了十字固的架势。 六姐苏听晚紧随其后,抱住了苏小庚的腰。 最香香软软的八姐苏沁雪,也鼓起勇气,冲上去抱住了苏小庚的一条腿。 一时间,苏小庚动弹不得。 而温倾云,则始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死死地捂着苏小庚的嘴,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小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彻底懵了。 他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但在姐姐们看来,这就是不知悔改,还想反抗! 于是,她们抱得更紧了。 楚巡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我趣。 高端局啊。 影后级别的演技,闪电般的控场,滴水不漏的配合。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苏小庚这是想把昨晚的事公之于众,让他和四姐当众社死。 而温阿姨和四姐,则是在用一种极其狂野的方式,进行物理封口。 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件事,瞒不住了。 苏小庚这次失败了,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引爆炸弹,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必须得找个机会,提前给其他姐妹们打一针预防针。 不然到时候炸开,场面只会更难看。 苏幼烟发催促道:“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别耽误了,这里我们来处理就行。” 楚巡看了一眼苏小庚,摇了摇头,然后带着几个还在骂骂咧咧的姐妹,上了车。 车队缓缓启动,终于驶出了庄园的大门。 苏小庚眼睁睁地看着楚巡的车消失在视野里,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失败了。 又一次,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车队走后,温倾云才终于松开了手。 苏小庚一得到自由,就捂着被捂得发麻的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涨红了脸,指着温倾云和苏幼烟,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 “你什么你!”温倾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别墅里拖, “你跟我进来!” 苏小庚被拖进了一个没人的偏厅。 温倾云“砰”地一声关上门,转过身,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苏小庚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再也忍不住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妈!你为什么要护着他?!” “他勾引四姐!他不是个好东西!你为什么还要帮他说话!甚至还……还打我!” 他指着自己被苏幼烟踹了一脚的腰,又指了指自己被捂得通红的脸,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温倾云看着儿子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说清楚,这个儿子心里这个疙瘩是过不去了。 “小庚,你坐下。”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苏小庚梗着脖子,不坐。 温倾云也不强求,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幽幽地开口。 “你四姐,喜欢小巡。” 一句话,让苏小庚瞬间石化。 “什么?” “我说,你四姐喜欢楚巡。” 苏小庚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想反驳,想说不可能,但昨晚花园里那一幕幕,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牵手,拥抱,亲吻…… “所以……所以你们就任由他们乱来?” “感情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也干涉不了太多。既然他们两情相悦,我们能做的,就是祝福。” “两情相悦?!”苏小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妈,你别被骗了!肯定是楚巡那个小白脸勾引的四姐!他就是想攀上我们苏家!” “够了!”温倾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庚,小巡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比你清楚。你不要再用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去揣测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了。” “你四姐和他在一起,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你作为弟弟,不应该在背后捅刀子,当那个坏人。” “你做好心理准备吧,小庚。” “以后,楚巡可能就是你姐夫了。” “到时候,他就是你的长辈,你对他,要放尊重一点,听见没有?” 姐夫? 长辈? 轰隆——! 苏小庚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道天雷劈得粉碎。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空洞。 姐夫…… 楚巡……那个他眼中的小野种,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那个他做梦都想踩在脚下的丧家之犬…… 要……要当他的姐夫了? 要爬到他的头上来了? 要变成他的……长辈? 他以后见了楚巡,还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四姐夫”? 不。 不!!! 这不可能! 苏小庚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 ………… 第209章 苏语柠得知楚巡身份 闹剧结束,一行人回到了魔都。 一周时间过去,苏语柠终于有空去做之前想做的事了。 本来早就想做,但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出事打乱了节奏。 关于楚巡的身世,她拿了楚巡的头发,又偷偷拿了楚澜的头发。 苏语柠将样本送到了常春藤医院。 一天之内,消息就能出来。 与此同时,楚巡“荒古肾药”的第三期临床试验,已经开始几天了。 这次的试验规模更大,样本更多。 楚巡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兼天枢医药董事长,亲自来到了试验所在的医院。 他想亲眼看看。 刚走进住院部走廊。 楚巡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拐过一个弯,看到了试验患者的专属等候区。 然后,他呆住了。 只见等候区里,坐满了男人。 老中青三代,齐聚一堂。 一个个穿着病号服,但精神头却异常饱满。 他们没在玩手机,也没在聊天。 所有人,都用一种无比虔诚、无比火热的目光,盯着走廊的入口。 就像在等待救世主的降临。 当楚巡的身影出现时。 整个等候区,瞬间炸了。 “来了!他来了!” “是楚董!是楚神医!” “我的天!我见到活的了!”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楚巡面前。 “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楚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大叔!你这是干什么!” “恩人!再生父母啊!” 他抓着楚巡的手,死活不放。 “楚董!我老婆!我老婆昨天给我做了红烧肉!我十年没吃过她做的红烧肉了!” 楚巡:“……” 不是,这跟红烧肉有什么关系? 他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程序员的年轻人也冲了过来。 他手里还举着一个……锦旗? 楚巡定睛一看。 只见那面红色的锦旗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烫金大字。 “重振雄风,功盖华佗!” 楚巡的嘴角疯狂抽搐。 救命! 那个程序员小哥把锦旗往楚巡怀里一塞。 “楚神!请务必收下我等的一片心意!” “您不是药,您是光!您是电!您是唯一的神话!” “我代码都不写了,我连夜给您赶制的锦旗!您就是我们程序员脱离苦海的指路明灯!” 楚巡抱着那面滚烫的锦旗,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周围全是眼神火热的“妖怪”。 “楚董,看看我!我!我女朋友说要跟我结婚了!” “楚神医!我!我老婆不跟我闹离婚了!她还说我最近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我以前30秒,现在30分钟打不住!” “活菩萨!您就是活菩萨下凡啊!” 一时间,等候区里,全是此起彼伏的感谢声和赞美声。 他们看着楚巡的眼神,比看亲爹还亲。 不,比看财神爷还虔诚。 楚巡被一群大老爷们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有人要给他递水。 有人要给他塞水果。 甚至还有一个大爷,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非要往楚巡兜里塞。 “小神医,这是大爷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别嫌少……” 楚巡彻底麻了。 谁来救救我! 我只是个想赚钱救姐姐的纯情少年啊! 我不想当男科圣手! 就在楚巡快要被热情的患者们淹没时。 他的实验室助理张放放,像一道光,冲破了人群。 “楚董!楚董!您快来!第三期的数据出来了!” 张放放护在楚巡身前,像个忠心耿耿的保镖。 “各位大哥大叔大爷!请让一让!楚董还有正事要忙!” 他们自动分开一条路,目送着他们的“神”,在助理的护送下,走进了办公室。 楚巡几乎是逃进去的。 他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张放放看着自家老板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憋着笑递上一份报告。 “楚董,您看看。” “所有参与第三期试验的患者,数据反馈,比一期二期还要好!” “药效稳定,持久,且无一例出现不良反应!堪称完美!” 楚巡接过报告。 看着上面那一排排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数据。 他心中的那点尴尬和凌乱,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激动所取代。 成了! 真的要成了! 离他的百亿小目标,又近了一步! ………… 夜色渐深。 楚巡回家,拨通了一个号码。 “说。” 一个字,言简意赅,充满了三姐苏栀梦的个人风格。 “三姐,好消息!”楚巡的语气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荒古肾药的第三期临床试验,今天下午全部结束,数据出来了,大获成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很好。不良反应率和有效率的具体数据呢?” “不良反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以说是划时代的效果了。” 这不仅仅是一款药,这是一台印钞机,更是一张能让苏家在风雨飘摇中站稳脚跟的王牌。 “我知道了。”苏栀梦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郑重, “接下来就是申报上市了,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三期数据出来补全最后一块拼图。” “姐,药监局那边,可能要你帮忙疏通一下关系了,我想走快速审批通道。” “嗯,这件事我来办。” “你把所有申报资料的电子版发给我,我明天上班就去和相关部门沟通。顺利的话,两周内就能拿到批文。” “太好了!”楚巡兴奋地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生产线那边呢?”苏栀梦又问。 “姐你放心,这一个月我可没闲着。之前收购的那几条生产线已经完成调试,加班加点地在生产。咱们的第一批成品,已经有一万份了,就等批文下来,立刻就能铺向市场!” “一万份……” 苏栀梦那边似乎也对这个数字感到惊讶, “好,小巡,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姐弟俩又聊了几句后续的安排,才挂断了电话。 楚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与此同时,二姐苏语柠正端着一杯水,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 一封新的邮件发来。 发件人,是魔都常春藤医院。 邮件的标题,只有一行简洁的英文:《DNA关系分析报告》。 苏语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答案就在这封邮件里。 邮件内容很简单,大部分是专业术语和图谱。 但苏语柠的目光,锁定在了结论部分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上。 【根据23对染色体基因位点的全面比对分析,样本A与样本B的基因相似度,符合一级亲属遗传特征,确认二者存在亲生同胞血缘关系。】 轰! 苏语柠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放大,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真的…… 居然是真的…… 虽然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甚至可以说,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当这行文字,如此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让她几乎窒息。 楚巡和楚澜……是亲姐弟? 那也就是说…… 楚巡,那个被苏家养了十八年,被所有人认为是孤儿的楚巡,根本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野小子。 他是楚家的人。 是那个权势滔天,比苏家还要厉害的魔都楚家的小少爷?! 是……是她那个名义上丈夫的……亲弟弟?!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苏语柠感觉自己的认知、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这一切太离奇了,太荒诞了,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八点档狗血剧还要离谱。 “二姐?二姐你怎么了?” 楚巡打完电话,一转头,就看到苏语柠呆呆地坐在那里。 脸色惨白,双目无神,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喂?魂丢了?” 苏语柠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怔怔地看着前方。 “怎么那么呆啊?” 楚巡觉得好笑,轻轻捏了捏她那柔软又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 苏语柠的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然后,落在了眼前楚巡的脸上。 这张脸,她看了十八年。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英俊,帅气,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和阳光。 可是在这一刻,这张熟悉的脸,却变得无比陌生。 她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弟弟”。 而是一个流落在外,身份尊贵到让她需要仰望的……楚家小少爷。 苏语柠张了张嘴。 第210章 调查 “真傻了?” 楚巡看她还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又捏了一下她的脸。 “哦……没,没什么。” 苏语柠如梦初醒,慌乱地别开视线, “刚……刚才发呆了。” 她不敢再看楚巡的眼睛。 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会把那个惊天的秘密脱口而出。 “我……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苏语柠仓皇地站起身,逃一般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楚巡看着她略显踉跄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 二姐今天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苏语柠冲回房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心脏还在狂跳。 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走到床边,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陷进了床垫里。 震惊,难以置信,荒诞,离奇…… 为什么? 既然楚巡是楚家的亲生儿子,楚家父母为什么不认他? 虎毒不食子,他们怎么会忍心让自己的亲骨肉流落在外? 照理来说,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不应该是第一时间敲锣打鼓地接回家,恨不得昭告天下吗? 可楚家父母呢? 他们迟迟不与楚巡相认,只是在暗中默默地关注。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苏语柠的脑子飞速运转。 最终,汇聚成了两种最大的可能。 第一种可能:楚家父母虽然对楚巡心怀愧疚,但这份愧疚,还不足以让他们颠覆现有的家庭格局。 楚家已经有了两个成年的儿子,楚风和楚凡。 如果楚巡回归家族,必然会牵扯到继承权的问题。 为了保护另外两个儿子的地位和利益,楚家父母选择了牺牲楚巡。 他们可能会在物质上补偿他,但绝不会给他名分,不会让他真正地回归家族。 如果真是这样……那楚巡也太可怜了。 他像一个不被期待的悲剧角色。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个家庭的一种威胁。 他的亲生父母,为了所谓的家族稳定,宁愿让他继续当一个“孤儿”。 一想到这里,苏语柠的心就揪得生疼。 但,还有第二种可能。 那就是,楚家父母并非不认他,而是在用一种极其严苛的方式,考验他,磨砺他。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们可能对楚巡抱有极大的期望。 他们不希望他成为一个纨绔子弟。 所以才故意让他流落在外,看他是否能凭借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 如果这种可能是真的,那就说明,楚巡一旦得到楚家父母的最终认可,他回归楚家的那一刻,就不是简单的认祖归宗。 那将会是一场加冕。 他会直接跳过他的两个哥哥,成为楚家内定的下一代继承人! 等等! 苏语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想到了一件事。 前段时间,楚澜代表楚家,来苏家为八妹苏沁雪提亲。 她清楚地记得,楚澜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楚凡的名字。 她用的措辞,非常微妙。 她说的是:“我代表楚家,为我楚家小儿子,向苏家八小姐提亲。” 楚家小儿子…… 当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为是楚凡。 可现在想来,如果楚巡的存在是楚家默认的秘密。 那么,楚巡才是楚家真正意义上的“小儿子”! 难道说…… 那场提亲,从一开始,楚家就是在帮楚巡提的?! 苏语柠越想,心跳得越快。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她要不要把这个真相告诉楚巡? 理智告诉她,她必须说。 这是关乎楚巡身世的重大秘密,他有权知道。 但情感上,她又无比犹豫,无比害怕。 万一,她猜错了呢? 万一真相是第一种可能,楚家父母根本就不想认他。 那她现在把一切都告诉楚巡,不等于是在他的心上,再狠狠地捅上一刀吗? 让他知道,自己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那种痛苦,他能承受得住吗? 不行。 不能这么草率。 苏语柠咬着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在没有搞清楚楚家真正的态度之前,她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楚巡。 她必须先去试探一下。 她要亲自去一趟楚家,找楚澜他们谈一谈。 ………… 第二天一早,别墅里就变得忙碌起来。 最近是魔都各大高校的考试周。 楚巡和几个还在上学的姐妹,都要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虽然楚巡一整个学期几乎都没去上过课,但考试还是必须的。 苏语柠看着他们一个个吃完早饭,匆匆忙忙地上了车。 苏语柠必须搞清楚楚家的真实意图。 哪怕苏家现在需要楚家的支持,但她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去伤害楚巡。 太坏了! 一想到那种可能,苏语柠的心就一阵阵地发冷。 车子很快抵达了楚家别墅。 楚母林婉如见到苏语柠,热情得像是见到了自己的亲女儿,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楚澜也从楼上下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今天楚风去公司上班了,家里格外清静。 客厅里,佣人端上了精致的茶点和咖啡。 苏语柠和楚澜并肩坐在沙发上。 “语柠,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楚澜柔声安慰道,“ “还有,苏伯伯的身体没事了吧?” 苏语柠顺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 “爸的身体是稳定了,但公司这边……唉,现金流出了点问题,有点紧张。” “前段时间,把几十亿现金,全都拿去给小巡投资创业了。” “几十亿?!” 这话一出,不仅是楚澜,连一旁端庄喝茶的林婉如,手都微微顿了一下。 她之前只是听说,楚巡在搞一个叫“天枢医药”的公司。 但她一直以为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小打小闹。 却没想到,苏家的几个姐姐,居然会拿出几十亿的真金白银去支持他?! 她们就那么相信楚巡吗? 苏语柠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不动声色地加码。 “是啊,几十亿呢。现在全砸进去了,公司的账面上都有点紧张了。” 楚澜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她忍不住追问:“那……小巡的那个天枢医药,现在怎么样了?” “还行吧。” “主要是他们研发了一款新药,叫‘荒古肾药’,前期投入比较大。” “这款药,主要有两种功效。第一种呢,是治疗各种肾脏疾病,包括慢性肾炎,甚至是尿毒症,效果非常好。” “第二种嘛……” “就是治疗男性那方面,你懂得。” 楚澜的脸微微一红,但眼里的光却更亮了。 这两种功效,无论哪一种,只要是真的,都意味着无尽的财富和人脉! “那……那临床试验怎么样了?” 苏语柠终于露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三期临床,昨天下午刚刚完美结束。效果好得吓人,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现在就等药监局的批文下来,马上就要上市销售了。” “真的?!” 楚澜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弟弟……她这个流落在外的亲弟弟,也太厉害了吧! 单枪匹马,居然在短短半年,就搞出了这么一个逆天的东西!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姨母笑。 她甚至忘了苏语柠还在旁边,一个人站在那里,咧着嘴傻乐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弟弟天下第一!楚风楚凡那两个蠢货是什么东西? 给我弟提鞋都不配! 第211章 告诉楚巡真相 苏语柠看着楚澜这副完全不加掩饰的、与有荣焉的傻样,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底。 “你傻笑什么呢?” “我……我当然是为小巡高兴啊!他太厉害了!” “哦?” 苏语柠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厉害,你这么骄傲做什么?又不是你弟弟。”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楚澜的头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慌了。 心虚了。 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他当然不是我亲弟弟……我……我就是也为他高兴……他……” 楚澜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这是被炸出来了! 她们早就知道楚巡是亲生的,但就是不相认! 现在听到楚巡成了个会下金蛋的鸡,是个香饽饽赚钱机器,就这么激动,这么骄傲。 要是楚巡一事无成呢?她们是不是就打算让他当一辈子孤儿? 一股怒火从苏语柠的心底升起。 她不能接受! 她不允许楚巡被这样对待! 她也不再伪装了。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澜澜,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早就知道,楚巡是你们楚家的人,对吧?” 此言一出,空气凝固。 楚澜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色惨白。 “你……你说什么?” 坐在一旁的林婉如,脸上温和的笑容也终于消失了。 “我说,我早就猜到了。楚巡,就是你的亲弟弟。那个你们楚家,走失了十九年的,真正的小少爷!” “你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的?!”楚澜脱口而出。 “你承认了?” 苏语柠猛地站起身, “那你回答我!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认他?!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当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那么可怜,你们于心何忍!”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楚澜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妈!” 她求助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林婉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苏语柠面前,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对着她,微微鞠了一躬。 “语柠,对不起。” “这件事,是我们楚家对不起小巡,也对不起你们苏家。” 苏语柠被她这个举动弄得一愣。 林婉如直起身,眼神诚恳地看着她:“你别怪澜澜,她也是听我们的安排。我们……确实是想考察一下小巡。” “实话告诉你吧,孩子。我们楚家,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不仅楚凡不是我和他爸爸的亲生血脉。” “就连楚风,也不是我们的孩子。他只是我丈夫哥哥的儿子,是我们的亲侄子而已。” 苏语柠彻底傻了。 楚风和楚凡……都不是亲生的?! 那楚家岂不是……绝后了? “我们夫妻俩,真正的亲生儿子,从始至终,就只有小巡一个。” “我们之所以一直没有和他相认,不是不爱他,而是对他的期望太高了。” “我们觉得,如果小巡真的有本事,有能力,那他回归楚家之后,就应该直接继承整个楚家,我们不希望他前面,还有两个兄弟当绊脚石。” 楚澜解释道:“语柠姐,你相信我们,我们绝对不是看到小巡现在厉害了,才想着攀高枝的!我们一直都在关注他,只是想让他靠自己的力量成长起来!” 这番话,确实成功说服了苏语柠。 是她误会了她们。 楚家父母不仅没有抛弃楚巡,甚至为了给他铺路,做了这么多安排。 她们是楚巡最亲的家人,而且,她们很爱楚巡。 而她,苏语柠,作为楚巡的女人,她要做的就是获得她们的认可。 和未来的婆婆,还有楚澜这个“大姑子”,搞好关系! 苏语柠心里迅速转变了心态,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 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对不起,阿姨,澜澜。” “是我太担心小巡了,所以就……就胡思乱想,误会你们了。” “没事没事,你能这么为小巡着想,我们很高兴。” 林婉如见她转变了态度,也松了口气,重新露出慈爱的笑容。 楚澜也走过来,握住苏语柠的手:“语柠姐,我们知道你疼小巡,所以理解你。” “嗯嗯!” 苏语柠点头。 气氛瞬间变得其乐融融。 苏语柠趁热打铁,继续和她们聊起了楚巡。 林婉如和楚澜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 聊着聊着,苏语柠故意话锋一转,眼神狡黠地看了楚澜一眼。 “说起来,小巡那孩子,从小就招女孩子喜欢,唉,我们这些姐姐,都拿他没办法。” 楚澜一听,立马就来精神了。 自然知道苏语柠这是在暗示自己和楚巡的关系。 她嘴角一勾,露出傲娇的笑容。 “语柠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楚澜挑了挑眉, “直接说嘛,我们又不是外人。” 林婉如在一旁看着,虽然没有插话,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充满了看戏的意味。 苏语柠看着这对母女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她们早就知道了。 “我的意思就是……小巡他……他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 楚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我的语柠姐,你别装了!你那点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 楚澜笑够了,才直起身,拍了拍苏语柠的肩膀, “不就是想和小巡在一起嘛,有什么好害羞的?” 苏语柠的脸彻底红了。 “不过……虽然我们楚家不介意,小巡也没意见,但是想进楚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哦。” “我楚澜的弟妹,那可是要经过我严格把关的!” 苏语柠嗔怪道:“你这丫头,翅膀硬了,都敢占你语柠姐的便宜了?” “嘿嘿!” 楚澜吐了吐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一脸的挑衅, “谁让你想当我弟媳妇呢!我以后可是你大姑子!” “这样吧,语柠姐,你只要乖乖地叫我一声‘姐姐’,我就考虑考虑,让你过关!” 苏语柠听到这话,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还真来劲了。 不过,为了楚巡,为了以后能名正言顺地进楚家门,叫一声“姐姐”又何妨? “那我叫了,你就能让我重新嫁入楚家吗?” 楚澜看了看林婉如。 她这是在变相地,向楚家提亲! 苏语柠是她的好姐妹,她了解苏语柠的为人。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苏语柠对楚巡的感情,是真的。 “如果你和小巡那边没有问题,我们楚家,自然也没有问题。” “好!” 然后,苏语柠轻启朱唇:“姐姐!” 这一声“姐姐”,喊得楚澜心花怒放,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 苏语柠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好笑,但还是办正事要紧。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把真相告诉小巡?” 林婉如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苏语柠的手背。 “我们原本想着,只要他考试成绩好点,别走上歪路,我们就会慢慢引导,最后把楚家交给他。” “可谁能想到,这孩子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考察?他早就超满分通过了!” “所以,我们准备今天就告诉他!” “今天?!” 苏语柠惊喜地站了起来。 “对,就今天!”楚澜也激动地附和, “让他知道,他不是孤儿!他有爸爸有妈妈,还有我这个天下第一好的姐姐!” 第212章 来楚家 苏语柠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热,她连忙掏出手机,“我这就把他叫过来!他要是知道自己有家人了,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 她飞快地拨通了楚巡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却无人接听。 苏语柠一愣,随即想了起来,“哎呀,我忘了,他今天期末考试呢。” “没事,等中午考完我再打。” …… 考场里,楚巡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提前交卷。 当他走出考场大楼时,瞬间就成了焦点。 校园里关于他的传说太多了,但真人,大部分学生只在开学典礼,还有开学的班会上惊鸿一瞥。 “快看快看!是楚巡!” “我的天,比照片上还帅一万倍!” “那大长腿,那颜值,不出道真是可惜了。” 几个胆子大的女生互相推搡着,红着脸围了上来。 “那个……楚同学,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楚巡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身影就从旁边斜插了过来。 苏听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却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楚巡的胳膊。 “不好意思,他没空。” 说完,就像一只护食的小猫,直接拖着楚巡扬长而去。 只留下几个女生在风中凌乱。 楚巡被六姐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有点懵。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二姐苏语柠的未接来电。 他回拨了过去。 “小巡!你考完了吗?” 苏语柠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像是捡了钱一样。 “刚出考场,怎么了二姐?” “你现在立刻来一趟楚家!对,就是我家!有天大的惊喜等着你!” “楚家?”楚巡一头雾水, “我去那干嘛?” “别问那么多!快来就对了!” 说完,苏语柠就挂了电话,干脆利落。 楚巡看着手机,满脸莫名其妙。 无缘无故的,叫他去楚家干啥? 难道二姐在楚家受欺负了,叫自己去撑腰? 他开着车,一路琢磨着,很快就到了楚家别墅门口。 他走进大门。 客厅里,苏语柠、楚澜,林婉如,三个人正热火朝天地在开放式厨房和餐厅之间忙活着。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香气扑鼻。 三个人看到他进来,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热情的笑容。 “小巡来啦!” “快进来坐,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楚巡被这阵仗搞得心里直发毛,总感觉这笑容背后有阴谋。 “二姐,到底叫我来干什么啊?”楚巡忍不住问道。 三个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吃完饭再说!” 得,还玩上神秘了。 饭菜很快上齐,满满当当一大桌子。 清蒸鲈鱼,板栗烧鸡,酱爆牛肉,蟹粉狮子头,山药排骨汤…… 丰盛得堪比年夜饭。 吃饭的时候,楚澜紧挨着他坐下。 “小巡,来,尝尝这个牛肉,我妈的拿手菜!”一块牛肉飞入碗中。 “小巡,喝点汤,这个汤炖了一上午呢,特别有营养。”一勺热汤浇在饭上。 “小巡,这个鸡翅好吃,你多吃点!” 楚巡的碗里,菜堆得像座小山。 他看着楚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个离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唉……楚澜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楚巡的大脑飞速运转。 苏家现在现金流紧张,急需外部支持。 楚家是魔都顶尖豪门,实力雄厚。 二姐苏语柠把自己叫过来,然后楚家人对自己这么热情…… 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形成了。 淦! 二姐这是要让自己去和亲啊! 想让他当楚家的上门女婿,来换取楚家对苏家的帮助?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不能吧?二姐那么粘自己,平时恨不得把自己拴在裤腰带上,怎么可能舍得把自己推出去? 他偷偷瞥了一眼苏语柠。 楚巡的心彻底凉了。 二姐这是为了家族利益,准备牺牲自己的“清白”啊! 他顿时感觉碗里的山珍海味都不香了。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 苏家现在确实困难,而他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是该为姐姐们分忧。 只是……这方式也太直接了吧? 楚巡一边在心里打着草稿,一边艰难地扒拉着碗里堆成山的饭菜。 而饭桌上的另外三个女人,看着他“埋头苦吃”的样子,脸上的姨母笑就没停过。 看这孩子,吃得多香啊! 肯定是太久没感受到家的温暖了! 以后天天给他做!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温馨、热情,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一顿饭吃得楚巡是云里雾里,肚皮滚圆。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的,是来当饲料桶的。 那三双眼睛就没离开过他,热情得让他后背直冒凉气。 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楚霆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身材挺拔,但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的年轻人。 正是楚风和楚凡。 两人一进门,就闻到了餐厅里残留的饭菜香。 再一扫桌上杯盘狼藉的景象,脸色当场就拉了下来。 “哟,家里这么热闹?吃饭都不等我们?” 楚风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落在桌上那几道菜的残骸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几道菜,分明是老妈和楚澜最拿手的。 平时他们兄弟俩想吃都得提前预定,今天居然……居然做给了一个外人? 还是个他们最瞧不起的,苏家的假少爷? 楚凡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凭什么? 他们才是楚家的亲儿子! 这个小杂种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吃他们家的饭? 还让老妈和姐姐亲自下厨? 搞得好像他才是亲生的一样! 林婉如看到两个儿子回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把丈夫楚霆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楚霆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就趁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两人的对话声音很小,但楚风和楚凡的注意力全在楚巡和苏语柠身上。 在他们看来,这俩人今天出现在这里,目的只有一个——苏家撑不住了,来求援了! 苏语柠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还有苏家那个没脑子的八妹苏沁雪,肯定又不愿意嫁进来当联姻工具。 所以,只能让楚巡这个小白脸出马,想靠着他那张脸来博取同情? 真是可笑! 第213章 告诉楚巡身世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了共识。 今天,必须给这对狗男女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几人移步到客厅沙发上。 楚澜兴奋地跑去和父母商量待会儿宣布大事的细节。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楚风、楚凡、苏语柠和楚巡四人。 机会来了。 楚风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带,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施施然地走到苏语柠面前。 “语柠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 “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之前离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的目光刻意地在楚巡身上扫过,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和挑衅。 “只要你现在点头,愿意重新嫁回我们楚家,苏家的困境,我可以说服我爸,帮你们一把。” 旁边的楚凡也立刻跟上,像是唱双簧一样,补充道:“没错!只要苏沁雪也同意嫁给我,那我们楚家,就可以给你们苏家双倍的帮助!怎么样,这个条件,够优厚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是掌控别人生死的君王。 楚风看着苏语柠,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就是要当着楚巡的面,抢走他的女人。 他就是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把别人心爱之物夺过来的快感。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羞辱道: “语柠,我知道你跟楚巡这个小野种不清不楚。但你也不用脑子想想,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苏家踢出来的丧家之犬,要钱没钱,要势没势,除了长得帅点,他还有什么?他能给你什么?” “你跟着他,只能过苦日子。而我,能给你整个世界。” 楚巡坐在一旁,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拳头已经捏紧了。 他真想一拳砸烂楚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苏语柠却按住了他的手。 只见苏语柠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挣扎。 她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仿佛在经历着天人交战。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瞬间就击中了楚风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楚巡看着二姐这副表情,心里顿时乐了。 她这又是憋着什么大招呢? 苏语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轻地说道:“我……我愿意嫁入楚家。” 什么?! 楚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容易? 就这么容易就成功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巨大的狂喜席卷而来!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看向楚巡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嘲弄。 看到没有,废物! 你的女人,终究还是选择了能给她荣华富贵的我! 楚凡也跟着得意地笑了起来。 既然苏语柠都同意了,那苏沁雪那边,还不是手到擒来? 楚巡表面上震惊地看着苏语柠,心里却稳如老狗。 他才不信二姐会真的嫁给楚风这个傻叉。 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看戏就行。 苏语柠看着狂喜的楚风,嘴唇动了动,又补充了一句。 “我确实准备嫁入楚家。”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是,是嫁给楚巡。” “……” “……”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楚风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表情滑稽又可笑。 足足过了三秒钟。 “哈哈哈哈哈哈!” 楚风和楚凡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嫁给楚巡?苏语柠,你脑子坏掉了吧?” 楚风笑得直不起腰,“不是说姓楚,就是我们楚家的人!你搞搞清楚,我们,是魔都楚家!我和我哥,人送外号‘沪上皇’!他楚巡是个什么毛线?” “一个捡来的野种,也配跟我们相提并论?他拿什么娶你?拿他那张脸吗?哈哈哈哈!” 苏语柠看着他们俩像疯子一样大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楚巡身边,无比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楚霆、林婉如和楚澜商量完事情,从书房走了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楚风和楚凡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看到父母,刚想告状。 却见苏语柠,当着所有人的面,微微踮起脚尖,捧住楚巡的脸。 然后,柔软温热的嘴唇,就那么印了上去。 一个温柔而又坚定的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楚巡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能闻到二姐身上熟悉的馨香。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二……二姐她……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了自己?! 疯了吧! 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吧! 而另一边,楚风和楚凡,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像两尊被雷劈中的雕像,呆呆地站在原地。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他们…… 苏语柠和楚巡…… 当着他们父母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 就敢……就敢这么做?! 他们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一片混乱,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胆子也太大了! 这简直是把他们楚家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风和楚凡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死机,CPU都烧干了。 之前,他们俩早就跟家里人说过,苏语柠和楚巡这个小野种有一腿,不清不楚。 但爸妈死活不相信,总觉得是他们小心眼。 可现在呢? 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这可不是捕风捉影,这是现场直播!高清无码! “爸!妈!” 楚风尖叫起来。 他指着还保持着亲吻姿势的两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看到了吧!你们都看到了吧!我说的没错!他们就是一对狗男女!” 楚凡也回过神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楚巡怒吼: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在我们楚家,当着长辈的面,就敢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爸!你快把这个野种赶出去!” 两人一唱一和,疯狂地向父母寻求正义的裁决。 就等着楚霆一声令下,把楚巡乱棍打出。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楚霆和林婉如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林婉如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看好戏般的微笑。 楚澜更是夸张,她双手捧心,眼睛里闪烁着磕到了真CP的兴奋光芒。 就差当场掏出手机录下来发朋友圈了。 这……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楚风和楚凡脸上的愤怒僵住了,他们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诡异。 为什么? 为什么爸妈和姐姐一点都不生气?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 不,不可能! 一种不祥的预感弥漫。 楚巡也懵了,唇上的柔软触感还未消散,他的大脑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完了! 芭比Q了! 二姐她也太冲动了! 这下苏家的援助彻底泡汤了! 第214章 终于得知身世 楚巡已经做好了迎接楚霆怒火的准备。 甚至在脑子里模拟好了是被扫地出门。 可等了半天,啥事没有。 一家三口就跟没事人一样,淡定地看着他们。 林婉如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正式宣布什么。 楚澜却像个抢答的小学生,激动地一步蹿了出来,抢先一步开口。 她指着楚巡,高声说道:“我宣布!楚巡,是我们楚家的人!”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林婉如不满了,心想,这个小妮子,怎么不讲武德。 那么重要的时刻,不该由我来宣布吗?? 楚巡:??? 他满脸问号地看着楚澜,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什么鬼? 我姓楚,就是你们楚家的人了? 楚风和楚凡在短暂的错愕后,下意识地脑补出了一个他们认为最合理的解释。 爸妈要收楚巡当干儿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两人瞬间炸了! “我不同意!” 楚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指着楚巡,义愤填膺地对父母说, “爸!妈!你们不能收他当干儿子!这个人在我和苏语柠的婚内就撬我墙角!品行如此低劣!你们之前不信,现在总该相信了吧?这种人,根本不配进我们楚家的门!” 楚凡也气得要死, “就是!我们楚家怎么能认这种人当亲戚?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他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拼命地诋毁着楚巡,试图让父母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林婉如看着自己这两个“儿子”上蹿下跳的样子,终于听不下去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够了。” “我们不是要收小巡当干儿子。” 她顿了顿,目光在楚巡和楚凡之间流转。 “因为楚巡,他本来就是我们楚家的人。” 楚霆接过了话头,“我们已经做过DNA检测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语柠,“而且,语柠也替我们做了一份,结果是一样的,绝对不会有错。” “当年的常春藤医院,抱错的孩子,不止苏小庚一个。” 轰隆——! 一道天雷,在楚凡的脑海中炸响。 他听到了楚霆那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宣判。 “楚凡,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楚巡,才是。” 世界,在这一刻,碎裂了。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慢镜头。 楚凡能清晰地看到父亲嘴唇的开合。 能听到那一个个残忍的字眼,像子弹一样射入他的心脏。 他不是……亲生儿子? 楚巡……才是?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从小到大所认知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化为齑粉。 他不是楚家的少爷?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居然是一场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父母,不是他的父母。 楚风,不是他的亲哥。 他一直看不起,骂作“野种”、“杂种”的楚巡,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看着他。 他之前对楚巡所有的鄙夷、嘲讽、羞辱。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回旋镖,一刀一刀地扎回他自己身上。 原来,他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他才是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不……不可能……” 楚凡失魂落魄地摇着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你们在开玩笑……这一定是在开玩笑……” 他的道心,他那建立在优越家世上的所有自信和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而另一边的楚巡,状态也没比楚凡好到哪里去。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听到了楚霆说的每一个字,但他的大脑拒绝理解这些话的含义。 亲生儿子? DNA检测? 他……是楚家的人? 眼前这对气质雍容的夫妇,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不是苏家的孩子,他也不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真正的家,在这里? 这个他以为是来“和亲”,是来“卖身”换取利益的地方,居然是他真正的家?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旋地转,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包裹着他。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语柠,寻求一个答案。 苏语柠对他露出了一个心疼而又鼓励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楚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来……原来二姐今天叫他来,不是为了什么联姻。 她是为了……让他认祖归宗。 他被当作假少爷,在苏家小心翼翼地活着,唯一的温暖来自于几个姐姐。 他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不是被抛弃的,他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亲生父母。 巨大的冲击之下,不是狂喜,也不是激动。 而是一种茫然,一种委屈,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楚巡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他像一尊木雕,任由苏语柠抱着他,亲吻他。 他不是孤儿。 他有家,有父母。 眼前这对男女,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是个冷静的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哭成这样。 但眼泪,就是这么不争气地,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一颗,两颗…… 苏语柠的心瞬间揪紧了,她紧紧地抱住他,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傻瓜,哭什么呀。” “找到爸爸妈妈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应该高兴呀。” 他再也绷不住了,把头埋在苏语柠的香肩上,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林婉如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的眼眶早就红透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快步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从背后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孩子……我的孩子……” 她泣不成声,十九年的思念和愧疚,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 楚霆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是虎目含泪。 他走到楚巡身边,那只曾经执掌风云的大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落在了楚巡的头上,揉了揉。 “儿子,回家了。” 楚澜也哭得稀里哗啦,她挤了过来。 从另一边抱住楚巡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眼泪蹭了他一身。 第215章 将消息告诉姐姐们 “弟弟……我终于有弟弟了……呜呜呜……” 一家四口,就这么以一种略显笨拙的姿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迟到了十九年的拥抱。 而客厅的另一边,楚风和楚凡,呆呆地站着。 他们看着那幅温馨感人的全家福,感觉自己就像是两个多余的、可笑的背景板。 几分钟后,楚巡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他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他看着眼前这三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依然充满了不真实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要不……要不再做一次确认一下?” 他需要一个百分之百确定的答案,来支撑他已经崩塌又重建的世界观。 “当然可以!”楚霆立刻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宠溺, “你想做多少次都行,我们陪着你!” 林婉如擦了擦眼泪,笑着说:“不过,不是今天。今天,我们一家人,要好好地团聚一下,吃顿团圆饭!” “对!团圆饭!”楚澜也破涕为笑。 而这一句“一家人”,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楚凡。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 “一家人……一家人……” 他疯了一样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悲凉。 “哈哈哈哈……原来我不是……我根本就不是……”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楚家的继承人之一。 结果到头来,他只是个抱错的假货! 林婉如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终究还是不忍。 她走了过去,想扶住他。 “小凡,你听我说……” 楚凡却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林婉如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 “小凡,其实……我们十年前,就已经发现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了。” 轰——!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晴天霹雳,那这句话,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核弹。 楚凡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婉如。 十年前……就知道了? “但我们没有声张,也没有亏待过你。你享受的一切,都是楚家最好的。我们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以后,也一样会。” “哈哈……哈哈哈哈!”楚凡彻底崩溃了。 原来,他这十年,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他不是他们的儿子,他只是他们履行责任的一个对象!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优越感,都源自于这个虚假的身份。 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巨大的落差和羞辱。 “啊——!” 他疯了一样地冲出了别墅。 楚风同样震惊。 楚巡是他的亲弟弟? 那苏语柠……不就成了他的亲弟妹? 他刚才还想当着楚巡的面,把苏语柠抢回来,还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羞辱他们。 现在想来,他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 这也太离谱了! 他看着那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再看看弟弟楚凡崩溃跑掉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站在这里,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最终,他也灰溜溜地,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两个碍事的人走了,客厅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 楚巡被林婉如和楚澜一左一右地夹在沙发中间,苏语柠则挨着楚澜坐下。 楚霆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亲生儿子。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林婉如拉着楚巡的手,摩挲着他手背上因为练武而留下的薄茧,心疼得眼泪又下来了。 “没有,姐姐们对我很好。” 楚巡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他还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 楚澜撅着嘴:“以后有我们了,谁都别想欺负你!” “弟弟,你长得真好看,随我!” 楚巡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嘴角抽了抽。 楚霆在一旁轻咳了一声,。 他看着楚巡,用一种父亲特有的沉稳语气问道:“小巡,听说你在创业?搞医药公司?” “嗯。”楚巡点了点头, “叫天枢医药。” “好!好啊!”楚霆一拍大腿,脸上满是自豪, “不愧是我楚霆的儿子!有本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楚巡。 “这里面有点钱,不多,五个亿,你先拿去花。公司要用钱的地方多,别委屈了自己。” 楚巡看着那张黑卡,没接。 “楚伯……爸……我有钱。” 这一声“爸”,喊得有些生涩。 “你有是你的,爸给的是爸的心意!” 楚霆不由分说地把卡塞到楚巡手里, “拿着!我儿子的公司,启动资金怎么能比苏家给的少?!” 楚澜也在一旁起哄:“就是就是!拿着!我弟就得用最好的!爸,五个亿哪够啊,你好歹再加个零啊!” 林婉如没理会他们父子俩的金钱拉扯,她更关心儿子的生活。 “小巡啊,你喜欢吃什么菜?告诉妈,妈以后天天给你做。” “要不要搬回家里来住?你房间我们一直都留着呢……” 她像所有担心孩子的母亲一样,絮絮叨叨地问着。 楚巡一边回答,一边感受着这种陌生的、却又无比温暖的关怀。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漂泊了十八年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 ………… 楚霆看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越看越满意。 “小巡,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楚家唯一的继承人。” “家族的所有资源,你都可以随意调动。我们楚家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和财富,以后都是你的。” “苏家养育了你十八年,你是个重感情的孩子,这一点,我们都知道。接下来,苏家遇到的麻烦,你可以动用楚家的力量去帮他们。不用有任何顾忌,我给你托底。” 楚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说实话,他内心深处,还是更偏向于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姐姐们,那样才有成就感。 但有楚家这个庞大的后盾在,他心里无疑更安心,也更有底气了。 他可以放开手脚,干得更大了! 楚巡想着,家里的姐姐们还不知道这个惊天的好消息。 她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为自己开心的吧?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群里,姐姐们正在为恒苏医药的资金问题,以及苏栖迟的继承人位置而头疼,正七嘴八舌地聊着对策。 【三姐-苏栀梦】:大姐,二叔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不能任由他这么闹下去。 【六姐-苏听晚】:他手里的数据是假的,但如果我们短期内拿不出足够的现金流证明自己,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很容易被他煽动。 【七姐-苏芷柔】:气死我了! 【八姐-苏沁雪】:姐姐们别吵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看着群里焦急的聊天记录,楚巡手抖着,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楚巡】:姐姐们,我找到亲生的爸爸妈妈了。 第216章 姐姐们震惊死了 【楚巡】:姐姐们,我找到亲生的爸爸妈妈了。 什么?! 家里的姐姐们,瞳孔在同一时间放大到了极致。 她们看着那行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愤怒而出现了幻觉。 找到……亲生父母了? 小巡他……不是孤儿? 微信群里,在短暂的沉寂后,瞬间炸开了锅。 第一个回复的,是八姐苏沁雪。 【八姐-苏沁雪】:@楚巡 小巡……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七姐-苏芷柔】:我趣?!小巡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是不是被盗号了?! 【五姐-苏洛一】:??? 【三姐-苏栀梦】:小巡,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姐姐们你一言我一语,屏幕上的消息跟机关枪似的往外冒。 楚巡看着这阵仗,心里暖洋洋的。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坐在他身边的苏语柠拿过他的手机,直接发了条语音。 【二姐-苏语柠】:“是真的,姐妹们。小巡找到亲生父母了,已经做过DNA检测了,千真万确。” 苏语柠瞬间给混乱的群聊来了一针镇定剂。 群里再次安静了几秒。 这次,不再是震惊,而是消化这个惊天大瓜。 小巡。 她们从小看到大的弟弟。 那个她们以为无父无母,只能依靠她们的小可怜。 居然不是孤儿? 这信息量太大,姐姐们的CPU都有点烧干了。 短暂的沉默后,新一轮的消息轰炸,开始了。 但这一次,全是祝福和喜悦。 【八姐-苏沁雪】:太好了!呜呜呜……小巡终于找到家人了!太好了! 【七姐-苏芷柔】:卧槽卧槽!这也太玄幻了吧!跟拍电视剧似的!恭喜啊小巡! 【六姐-苏听晚】:恭喜。 【五姐-苏洛一】:恭喜我们家小巡,以后也是有爸爸妈妈撑腰的人了! 【三姐-苏栀梦】:太好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小巡,替姐姐们跟叔叔阿姨问好。 楚巡看着满屏的祝福,眼眶又有点热。 他一个个地回复着姐姐们的关心。 姐姐们一边为他高兴,一边心里的小算盘也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为楚巡找到家人,她们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但这事儿,也带来一个全新的课题。 以前楚巡是苏家的人,她们想怎么“安排”都行。 现在,这性质可就变了。 以后想嫁给楚巡,不光要搞定弟弟本人,还得过他亲生父母那一关啊! 不过,转念一想,姐姐们又都自信心爆棚。 开玩笑! 她们是谁? 苏家的女儿! 个个貌美如花,身家亿万,能力出众。 什么样的公婆搞不定? 想到这里,姐姐们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群聊,是公共场合,得端着。 私聊,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楚巡正回复着群里的消息,手机顶端,一条微信私聊弹了出来。 是三姐苏栀梦。 【三姐-苏栀梦】:小巡,什么时候有空,带三姐去见见咱爸妈。 楚巡一愣。 咱……咱爸妈? 三姐这角色代入得也太快了吧!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三姐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三姐-苏栀梦】:我是杭城南区的区长,正儿八经的体制内,老一辈人都喜欢这种铁饭碗,稳定、体面。你放心,爸妈肯定会对我这个儿媳妇满意的。 楚巡看着屏幕,嘴角疯狂抽搐。 好家伙! 三姐这是直接开始自我推销了啊! 他刚打出“哈哈,三姐你说笑了”几个字,还没发送。 “叮咚!” 又一条私聊。 这次是五姐苏洛一。 【五姐-苏洛一】:弟弟,咱爸妈平时看不看电视?追不追剧? 楚巡更懵了。 这又是什么路数? 【楚巡】:应该……看吧? 【五姐-苏洛一】:那他们肯定认识我!说不定还是我的粉丝呢!你想想,等我上门,直接来一句‘爸、妈,我就是你们天天在电视上看的那个大明星,现在是你们的儿媳妇了’,这惊喜感是不是直接拉满? 楚巡:“……” 淦! 他已经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了。 五姐,你那冰山美人的高冷人设呢?! 怎么一到这事儿上,就变得这么……这么接地气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叮咚!” 八姐苏沁雪也发来了消息。 【八姐-苏沁雪】:小巡…… 后面跟着一个脸红的表情。 【八姐-苏沁雪】:我突然觉得好庆幸啊……还好我当初没有同意嫁给楚家小儿子那个坏蛋。 楚巡心里一软,八姐还是那个软萌的小蛋糕。 楚巡意识到,当初楚澜提亲,就是替他本人提亲的。 苏沁雪要是知道,她丧失了那么好的一个机会,能被气死吧? 【八姐-苏沁雪】:小巡,上次我试穿的那件婚纱,你还记得吗?我……我想为你穿上它。 楚巡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婚纱! 他当然记得! 那圣洁又美丽的模样,几乎刻进了他的DNA里。 就在楚巡被姐姐们一套套的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时。 魔都御江苑公寓里。 双胞胎姐妹苏听晚和苏芷柔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 “姐,你说……咱爸妈能接受两个儿媳妇吗?”苏芷柔戳了戳苏听晚的胳膊,小声问道。 苏听晚沉思片刻,一脸严肃地分析道:“我觉得问题不大。” “为什么?” “你想啊,老一辈人不都盼着儿孙满堂、开枝散叶吗?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芷柔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姐,你真是个天才!” “那是。” “就算接受不了,我们还可以假装是同一个人,反正别人也认不出来我们的区别,就像你上次假冒我一样!” 苏听晚傲娇地一扬下巴。 苏芷柔得到了理论支持,瞬间胆气壮了,立刻点开楚巡的聊天框,噼里啪啦打字。 于是,正在手忙脚乱应付姐姐们的楚巡,手机再次一震。 【七姐-苏芷柔】:小巡啊,问你个事儿。 【楚巡】:? 【七姐-苏芷柔】:咱爸妈……思想开明不?应该能接受……两个儿媳妇吧? 后面还跟了个眨眼睛的俏皮表情。 “……” 楚巡彻底石化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排成一排的私聊消息。 有走仕途路线的。 有走明星路线的。 有走纯情路线的。 现在,居然还有走买一送一打包路线的! 楚巡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幸福的烦恼,原来是这么具体的一种烦恼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极限拉扯和稀泥大法。 回复三姐:【哈哈,三姐你这么优秀,谁见了都喜欢。】 回复五姐:【那必须的,五姐你可是国民女神。】 回复八姐:【那件婚纱很美,你穿更好看。】 回复七姐:【咳咳,七姐你又调皮了。】 每一个都回复了,但每一个都好像什么都没说。 主打一个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 发完消息,楚巡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世界大战,心累。 姐姐们的私聊轰炸刚告一段落,群里的消息又活跃了起来。 【七姐-苏芷柔】:@楚巡 小巡,话说回来,你亲生父母家,还有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啊?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潜水的姐姐都冒了出来,齐刷刷地盯着屏幕。 这可是关键信息。 直接关系到未来家产分配和家庭关系的复杂程度。 【楚巡】:有一个姐姐。 【八姐-苏沁雪】:哇!太好了!除了我们八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姐姐,你终于有一个亲姐姐了! 【五姐-苏洛一】:恭喜呀,以后也是有姐姐疼的人了。 【三姐-苏栀梦】:那……你以后要改姓吗? 【楚巡】:不改,还是姓楚。 【楚巡】:很巧,我亲生父亲,他也姓楚。 【楚巡】:是魔都楚家。 “……” “……” 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魔都楚家? 哪个魔都楚家? 姐姐们的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荒唐又不敢相信的念头。 该不会是……那个楚家吧? 【三姐-苏栀梦】:小巡,你说的……是那个很牛逼的魔都楚家? 【楚巡】:对。 短暂的确认后,群里彻底疯了。 【七姐-苏芷柔】:我趣!!!!!! 【五姐-苏洛一】:就是二姐之前……嫁的那个楚家?! 【楚巡】:没错。 第217章 大姐惊呆了 轰! 这下不是炸弹了,这是直接在姐姐们脑子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什么情况?! 小巡……是楚风的……弟弟?! 不对啊! 【八姐-苏沁雪】:可是……没听说楚家走丢过小儿子啊?他们家不是就楚风和楚凡两个吗? 【楚巡】:这个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当年在常春藤医院,抱错了。 【楚巡】:楚凡,其实不是楚家的孩子。 【楚巡】:我,苏小庚,还有楚凡,我们三个,当年被护士给弄混了。 嘶——! 姐姐们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世纪悬案,终于告破! 怪不得楚巡的气质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搞了半天,是楚家的小少爷! ………… 与此同时,苏家的恒苏医药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苏栖迟挺着将近七个月大的肚子,坐在主位上,脸色平静。 她身旁,四姐苏幼烟则是一脸的冰霜,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泄露了她内心的不耐。 她们两个忙公司的事,没有看手机,还不知道,家里已经天翻地覆了。 在她们对面,坐着两个不速之客。 苏家的旁支,苏栖迟的二叔苏鸣,以及他那个吊儿郎当的儿子苏仁。 “栖迟啊,”苏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一副长辈关怀的嘴脸, “二叔也是为你们好。公司现在的情况,我们都清楚。现金流都快断了吧?”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正是张俊楠交给他的那份,被动过手脚的财务报表。 “听二叔一句劝,趁着恒苏医药现在还值点钱,把它卖给我。我给你们一个好价钱,总比将来破产清算,一分钱都拿不到要强吧?” 苏鸣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的贪婪和得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吃定了苏家现在内外交困,正是他趁虚而入,夺取家产的最好时机。 苏栖迟还没开口,苏鸣的目光就落在了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嘴角勾起嘲讽。 “再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别总想着当什么继承人了。女人嘛,还是安安分分在家生孩子比较好。公司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男人来操心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充满了恶毒的意味。 苏幼烟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刚要发作,却被苏栖迟一个眼神按住了。 苏鸣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而且,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也算是为了我们苏家好。” 他放下了茶杯,终于露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楚家那边,楚风和楚凡两位少爷,对语柠和沁雪那两个丫头,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啊,我之前已经答应了楚家,要促成这门亲事。这个善缘,我们苏家必须结下。” “所以,我希望你们姐妹俩能顾全大局,劝劝语柠和沁雪,让她们尽快嫁到楚家去。”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终于冷冷地开口了。 “不可能。”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苏鸣的脸色一僵。 他旁边的儿子苏仁,却在这时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他翘着二郎腿,目光在苏栖迟的肚子上打转。 “我说堂姐,你何必这么死板呢?反正你给张俊楠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要不,干脆你去楚家联姻得了?” “不过嘛……带球联姻,这口味是重了点,就是不知道,这魔都有哪家少爷,愿意当这个接盘侠呢?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苏鸣那边带来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低笑声。 “你找死!” 苏幼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个混账东西!你再说一遍试试!” 苏仁却有恃无恐地摊了摊手,“怎么?我说错了?敢做不敢认啊?” “你再说一遍!” 苏幼烟的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杏眼圆睁,指着苏仁的鼻子。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苏仁那张喷粪的嘴给撕烂。 苏仁被她这一下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梗着脖子,有恃无恐地摊开手。 “怎么?我说错了?”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 “你找死!” 苏幼烟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就要砸过去。 “幼烟。” 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 苏栖迟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苏幼烟即将暴走的手臂。 她挺着将近七个月大的肚子,坐在主位上,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场。 她越是平静,苏鸣心里就越是得意。 在他看来,这就是装腔作势,是最后的嘴硬。 一个肚子里还揣着个野种的女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苏鸣呷了口茶,慢悠悠地继续补刀。 “栖迟啊,二叔这也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恒苏医药交给你,董事会能放心吗?股东能放心吗?还是早点把继承人的位置让出来,回家安心养胎。至于联姻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苏栖迟的私人手机突然在桌面上嗡嗡震动起来。 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 苏栖迟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她开会的时候,向来不喜欢被人打扰。 苏幼烟的手机也跟唱双簧似的,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苏鸣见状,嘴角的讥讽更深了。 “怎么?是催债的电话吗?没关系,只要你们把公司卖给我,再把语柠和沁雪的婚事定下来,二叔保证,你们姐妹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看得苏幼烟一阵恶心。 苏栖迟没有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的消息,已经99+了。 最顶上,是一条艾特全体成员的消息。 【七姐-苏芷柔】:@苏栖迟 @苏幼烟 大姐!四姐!你们俩人呢? 苏栖迟秀眉微蹙,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她随手点开了群聊。 苏幼烟也掏出手机,凑了过来。 然后,两双美目,在同一时间,缓缓睁大。 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们飞快地往上翻着聊天记录,一行行,一字字,像是一道道惊雷,在她们脑子里炸开。 ……………… 轰隆! 信息量太大,苏栖迟和苏幼烟的大脑CPU瞬间被烧到冒烟。 楚巡……是魔都楚家真正的少爷? 那个在整个华夏都跺一跺脚地动山摇的顶级豪门,楚家? 楚凡是假的? 当年抱错了? 拍电视剧呢?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手,轻轻地覆了上去。 这里面…… 是她的孩子。 也是……楚巡的孩子。 那也就是说…… 她肚子里这个还没出世的小家伙,身体里流淌着的,是苏家和楚家两家最顶级的血脉?!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她脑海中滋生。 苏仁刚才说什么来着? “带球联姻?” “不知道魔都有哪家少爷愿意当接盘侠?” 呵呵。 现在,不是谁愿不愿意接盘的问题。 而是,她肚子里的,可是苏家、楚家正儿八经的长孙! 第218章 苏沁雪后悔死了 苏栖迟肚子里的,可是楚家正儿八经的长孙! 有了这张王牌,恒苏医药的困境算什么? 二叔苏鸣的逼宫又算什么? 短短几十秒,苏栖迟已经消化完了所有信息。 她的底气,瞬间就满了。 苏幼烟也反应了过来,她看着自家大姐,眼神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这波稳了! 苏栖迟放下手机,重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苏鸣。 她嘴边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笑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二叔。”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凭什么认为,楚家,会是你的盟友?” 苏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搞得一愣。 他看着苏栖迟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不安压了下去,只当是苏栖迟在故弄玄虚。 “哈哈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栖迟啊栖迟,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楚家不是我的盟友,难不成还是你的盟友?” “别做梦了!楚家大少楚风,早就看上了你们家语柠,楚家二少楚凡,更是对沁雪痴心一片。” “这门亲事,只要我一手撮合起来,楚家欠我一个人情!你拿什么跟我斗?” “那可是楚家,华夏前三的超级家族,家产是苏家的两倍,政商两界影响力更是比我们苏家要强。” 苏栖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楚风?楚凡? 小丑,一个假货。 也配? 她懒得再跟苏鸣废话,直接端起了茶杯。 “送客。” 苏鸣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苏栖迟!你别不识抬举!” “滚。” 这次开口的是苏幼烟,她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你们!”苏鸣气得猛地站起来,指着她们姐妹俩, “好!好!好!你们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儿子和跟班,气冲冲地甩门而去。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噗嗤——” 苏幼烟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姐,你刚才看到二叔那张脸没有?跟吃了苍蝇一样,都绿了!太好笑了!” 苏栖迟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着瞧?我等着呢。” 她喃喃自语,眼底闪烁着自信。 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地,再次拿起了手机。 得赶紧加入群聊,吃瓜要紧! 【大姐-苏栖迟】:@全体成员 刚开完会,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 【四姐-苏幼烟】:我靠靠靠!我们家小巡出息了啊!摇身一变成顶级豪门继承人了?! 苏栖迟和苏幼烟一冒泡,群里瞬间又炸了。 【七姐-苏芷柔】:活捉大姐和四姐!你们俩是掉进哪个盘丝洞了?现在才出来! 【八姐-苏沁雪】:大姐,四姐,你们没事吧? 【五姐-苏洛一】:刚才二叔是不是去找你们麻烦了? 苏栖迟看着屏幕上姐妹们的关心,心里一暖。 【大姐-苏栖迟】:没事,两只苍蝇而已,已经打发了。 【大姐-苏栖迟】:@楚巡 所以,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你楚少了? 【楚巡】:……大姐你别开我玩笑了。 刚才会议室里那点阴霾,早就被冲得一干二二净。 为楚巡高兴,是发自内心的。 苏栖迟摸着肚子,笑得一脸温柔。 宝宝,你有一个很厉害的爸爸呢。 以后,妈妈和爸爸,会给你一个全世界最幸福的家。 震惊过后,一种更诡异的情绪,在姐姐们的心里蔓延开来。 等一下。 楚巡……是那个比苏家还要厉害的魔都楚家,唯一的继承人? 那岂不是说…… 她们以后……不能随便“包养”小巡了? 也不能动不动就捏他脸蛋,说他是家里的小蛋糕了? 更不能把他按在墙上亲了? 一种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所有姐姐。 她们之前还想着怎么千方百计地把这只小白兔吃干抹净。 现在好了。 小白兔摇身一变,成了史前霸王龙。 以后有魔都楚家给他撑腰,那岂不是要倒反天罡? 猎手……要变成猎物了?! 这个认知,让姐姐们的心态,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崩塌。 尤其是三姐苏栀梦。 她脑子里还回荡着自己“把你变成我的小狗狗”的豪言壮语。 现在想来,简直羞耻度爆表。 她拿什么调? 拿她那个区长的身份吗? 在魔都楚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她这个区长,好像……有点不够看啊。 以后地位彻底翻转,她还哪来的底气去“欺负”楚巡? 难道要被楚巡反过来按在办公桌上…… 想到这里,苏栀梦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呸呸呸! 想什么呢! 而此时此刻,心态崩得最彻底的,是八姐苏沁雪。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被她忽略的惊天大事。 她手忙脚乱地退出群聊,点开了和楚巡的私聊对话框。 【八姐-苏沁雪】:小巡!小巡!我问你个事!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楚巡】:? 【八姐-苏沁雪】:之前……之前你那个亲姐姐,楚澜姐姐,来我们家……说是要替楚家的小儿子提亲…… 【八姐-苏沁雪】:那个小儿子……不会就是你吧?! 【楚巡】:没错,就是我。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 苏沁雪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她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是……是他! 真的是他! 一股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悔恨,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 当初楚澜姐姐来提亲的时候,她是怎么做的? 她要死要活,拼了命地反对! 她以为是让她嫁给楚凡那个傻缺。 结果呢? 结果到头来,那个所谓的“楚家小少爷”,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楚巡本人! 她亲手把自己梦寐以求的婚事,给推掉了! 如果……当初点了头…… 那她现在,就是魔都楚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 是楚巡名正言顺的妻子! 以后五姐苏洛一,也只能当小! 可现在…… 全都没了!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被她自己一脚给踹飞了! “呜——!” 苏沁雪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枕头,伤心地哭了起来。 肠子都悔青了! 她颤抖着手,给楚巡发去消息。 【八姐-苏沁雪】:那……那现在……还能反悔吗?(可怜)(大哭) 楚巡故意逗她。 【楚巡】:应该……不能吧? 【楚巡】: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啊,八姐。 苏沁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什么落子无悔! 我不管! 【八姐-苏沁雪】:不行!我就要反悔!我不管! 【八姐-苏沁雪】:楚巡你个大坏蛋!你快去跟你爸爸妈妈说!就说你要娶我!不然……不然我就哭给你看!呜呜呜呜…… 第219章 让苏家燃烧吧 看着屏幕上苏沁雪发来的一连串打滚撒泼的表情包,楚巡回了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表情。 【八姐-苏沁雪】:没关系!我不在乎的!我知道你和五姐……但我早就和她商量好了! 【八姐-苏沁雪】:我们可以一起嫁,绝对不会让你为难做选择的! 【八姐-苏沁雪】:小孩子才做选择,真男人,就该全都要! 楚巡看着最后那句豪言壮语,眼角狠狠一抽。 全都要? 好家伙,八姐你还真给你猜对了。 除了大姐苏栖迟,剩下的……好像还真奔着全都要的剧本去了。 但是…… 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啊! 太尬了,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巡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老六和老七这对双胞胎,彼此知道对方,甚至还想打包出售。 老八和老五,也互相知道,现在也达成了统一战线。 两个,姐妹们或许互相能接受。 但如果……是七个呢? 楚巡眼前一黑,已经能预见到未来那场面。 绝对不是修罗场那么简单。 那得是世界核平级别的灾难。 他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就在这时,手机闹钟响了。 下午的考试时间到了。 得,天大的事也得先考完试再说。 楚巡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楚巡】:姐姐们,我先去考试了。对了,我爸妈说,在魔都的几位姐姐晚上有空的话,来家里吃个饭,感谢大家之前对我的照顾。 消息一出,姐姐们瞬间被炸了出来。 【五姐-苏洛一】:有空!必须有空! 【八姐-苏沁雪】:有空有空! 【七姐-苏芷柔】:来啦来啦!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六姐-苏听晚】:嗯。 楚巡看着她们热情的回应,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紧接着,一条语音消息从他自己的账号发了出来。 是老妈林婉如用他的手机发的,声音里满是温柔和笑意:“是洛一、听晚、芷柔和沁雪吧?阿姨听小巡说了很多你们的事,谢谢你们把他照顾得这么好,晚上一定要来啊,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四个姐姐立刻乖巧地回复。 【五姐-苏洛一】:好的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八姐-苏沁雪】:谢谢阿姨! 【七姐-苏芷柔】:收到!保证准时到! ………… 下午考完,楚巡开着大G,来到御江苑,准备接姐姐回楚家。 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站着的四道靓丽身影。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女团在拍画报。 四个姐姐明显都精心打扮过,但风格却出奇的一致。 没有那种攻击性极强的美,全都奔着乖乖女的路子去的。 五姐苏洛一,这位国民女神,今天居然没穿高定礼服,而是一身浅紫色的长裙。 走动间,腰臀的弧度若隐若现,一双长腿被包裹在裙摆下,只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勾得人心痒痒。 双胞胎姐妹花则走了青春学院风。 七姐苏芷柔上身是一件紧绷的纯白短袖T恤,并不算饱满,但也够用。 下面是一条苏格兰风格的百褶短裙,一双笔直修长的漫画腿就那么露在外面,活力四射。 六姐苏听晚和她穿得差不多,裙子稍长一些,遮住了膝盖,显得文静内敛了许多。 而八姐苏沁雪,则是一身嫩黄色的泡泡袖连衣裙,裙摆蓬松,像个刚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甜美又可爱。 楚巡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发誓,她们绝对是商量好的。 这一个个的,全都是未来丈母娘最喜欢的那种“好嫁风”。 空气中弥漫着四种不同的高级香水味,配合美女特有的体香,混合在一起,差点给楚巡香迷糊了。 “弟弟,我们这样穿,叔叔阿姨会喜欢吧?” 苏洛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她平时在镜头前气场全开,这会儿倒像个要去面试的小姑娘。 “肯定喜欢,”楚巡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们, “主要是想给叔叔阿姨留个好印象嘛。” 苏芷柔一边说,一边悄悄把裙子往下拽了拽。 车子一路开进了楚家庄园。 当那座如同中世纪古堡般的宏伟建筑出现在眼前。 车刚停稳,楚巡的爸妈楚霆和林婉如,还有楚澜,亲自在门口迎接。 这待遇,简直拉满了。 “叔叔好!阿姨好!” “阿姨您看着真年轻!” “叔叔您好有气场啊!” 四个姐姐一拥而上,嘴跟抹了蜜似的,把楚霆和林婉哄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楚澜站在一旁,看着这四个风格各异,但都堪称绝色的大美女。 再看看她们一个个围着自己爸妈献殷勤的模样,眼神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她怎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呢? 这哪里是弟弟的干姐姐,这架势,分明就是上门抢老公的竞争对手! 完蛋。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这几个姐姐,该不会都对楚巡有意思吧?! 趁着爸妈领着四个“准儿媳”进屋参观的功夫。 楚澜一把将楚巡拽到了一边的角落里。 “姐,你干啥啊?”楚巡一脸无辜。 楚澜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可以啊,楚巡。” “你这几个干姐姐里,你到底跟几个有关系?” “自己老实交代!” 楚巡被楚澜堵在墙角,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就是不敢跟楚澜对视。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说没关系?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说有关系?跟几个?怎么个有关系法? 楚澜看着自家弟弟这副,被戳破心事的窘迫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再逼问,反而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楚巡的肩膀。 “可以啊你小子!” “真给你姐我长脸,有出息了!” 楚巡:“……” 姐,你这夸奖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走了,进去吧,别让爸妈和客人们等急了。” 客厅里,五个姐姐坐在沙发上,各怀鬼胎。 其他姐妹,都想的是该如何更加自然的,潜移默化之中,得到未来公公婆婆的喜欢。 唯有苏沁雪更加直接,打算一步到位,利用那个原本的婚约,抢占先机。 苏沁雪看出来,其他所有姐姐都十分微妙的保持着默契,不敢明说对楚巡的坏心思。 而她,打算直接在所有人面前,直接提出履行婚约,嫁给楚巡。 这毫无疑问,是彻底撕下伪装,同时也打破姐妹之间的微妙平衡。 这势必会瞬间引发一场血腥的战争。 但那又如何? 这或许是苏家女人,嫁给楚巡的唯一机会。 你们不敢握住它,那就让我来! 让楚家沸腾!苏家燃烧! 第220章 养父母得知真相 楚澜揽着楚巡的肩膀,把他推进了客厅。 一进门,一股热闹又和谐的气氛扑面而来。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四个姐姐正围坐在沙发上,陪着楚霆和林婉如聊天,笑声不断。 可楚巡知道,这和谐的表象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洛一啊,阿姨在电视上总看你,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林婉如拉着苏洛一的手,亲切得不行。 “芷柔这孩子最活泼,性子好,以后肯定是个开心果。” “听晚虽然话不多,但一看就是个稳重懂事的姑娘。” “还有沁雪,真是跟个小公主一样,太招人疼了。” “语柠就不说了,我们最了解了。” 林婉如把四个姐姐挨个夸了一遍,雨露均沾,谁也不落下。 楚霆虽然话少,但也频频点头,显然对儿子这几个干姐姐的印象极好。 “叔叔阿姨过奖了。”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小巡也是我们的弟弟嘛。” 姐姐们一个个嘴甜如蜜,表现得那叫一个谦虚得体。 楚巡感觉自己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坐立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楚澜端起一杯果汁,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目光在四个姐姐和楚巡之间来回扫视。 “我说弟弟啊,这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姐姐,对你都这么好,你最喜欢哪一个啊?” 楚巡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爆了。 来了! 送命题它来了! 这一瞬间,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楚霆和林婉如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显然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 而那四位姐姐,更是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了楚巡身上。 五双美目,十道视线,把他照得无所遁形。 苏洛一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清冷,但深处却有一簇期待的火苗在跳动。 苏芷柔则是毫不掩饰的玩味。 苏听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 苏沁雪最是紧张,两只小手都绞在了一起,脸颊泛红,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和忐忑。 楚巡的头皮都麻了。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他的大脑CPU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各种求生方案在脑海里闪过,然后又被一一否决。 最后,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了个哈哈。 “咳咳,姐,你这叫什么话。” “姐姐们都对我特别好,在我心里,都是一样重要的,我都喜欢。” 滴水不漏。 堪称标准答案。 但也等于什么都没说。 姐姐们的眼神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虽然她们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楚巡不可能给出偏向任何一方的答案。 但心里总归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 不过,这个答案也成功地让现场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林婉如笑着打圆场:“你这孩子,就你嘴甜。好了好了,你姐姐逗你玩呢,快吃点水果。” 一场小风波,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姐姐们又开始和楚霆夫妇聊起了天,客厅里再次恢复了热闹。 楚巡暗暗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 与此同时,苏家庄园。 气氛死气沉沉,愁云惨淡。 主卧室内,苏家家主苏河面色灰败地躺在床上。 曾经执掌江南商界的枭雄,如今只是一个连动弹都费劲的瘫痪病人。 床边,母亲温倾云正拿着一份财务报表,看着上面一个个刺眼的赤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栖迟和幼烟在公司撑着,但也快到极限了,银行那边,已经开始催贷了。” 苏河张了张嘴,急得眼睛都红了。 而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苏家唯一的“正牌继承人”苏小庚,正翘着二郎腿,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打着手机游戏。 屏幕上打得天昏地暗,他嘴里还念念有词。 “打野会不会玩啊?废物!” “上路送人头是吧?我真是服了!” 房间里父母的忧愁,公司的危机,仿佛都与它无关。 今天是大学的考试周,但他一门都没去。 反正也考不及格,去了也是丢人,还不如在家打游戏来得痛快。 对于这个流落在外十八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亲生儿子,苏河和温倾云已经从最初的愧疚和补偿,变成了现在的失望,乃至放弃。 烂泥扶不上墙。 这五个字,就是苏小庚最真实的写照。 这时,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苏栖迟和苏幼烟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红晕,与房间里这片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爸!妈!” 苏幼烟人还没到床边,声音就先到了。 温倾云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两个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公司又出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 苏栖迟走到床边,看着父亲和母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爸,妈,我们是来……报喜的。” “报喜?”温倾云愣住了, “公司的情况都这样了,哪来的喜事?” 苏栖迟缓缓开口。 “是关于小巡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温倾云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苏河的眼神也微微动了动。 “小巡他……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苏栖迟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消息,让温倾云和苏河都沉默了。 找到……亲生父母了? 怎么可能? 天底下居然有那么巧的事? 但很快,二人都接受了这个信息。 二人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他们养了十八年的孩子,终究是有了自己的归宿。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啊。” 温倾云喃喃道,眼眶有些发红, “是哪家人?家庭条件怎么样?可别让孩子再受委屈了。” 一直埋头打游戏的苏小庚,也在这时摘下了一只耳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怕不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穷光蛋吧。 最好是好赌的爹,洛洛哒的娘,还有个生病的姐妹! “他……他是魔都楚家的孩子。” 魔都楚家? 温倾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苏河浑浊的眼珠,猛地瞪大了。 就连苏小庚,捏着手机的手指都停顿了一下。 游戏里的人物被对方一套带走,他都没反应过来。 “哪个……哪个楚家?” 温倾云的声音都在发颤。 “还能有哪个?” “就是那个华夏前三,比我们苏家还要厉害的……魔都楚家!” 轰! 温倾云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财务报表掉在了地上。 躺在床上的苏河,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剧烈的嗬嗬声。 “这……这怎么可能?这……这不是拍电视剧……这怎么会……” “是真的,妈!”苏栖迟解释道, “当年在医院抱错了!楚巡,楚凡,还有……苏小庚,他们三个,被护士给弄混了!” “楚凡不是楚家的孩子,小巡才是!他才是魔都楚家真正的小少爷!” 第221章 苏沁雪向楚巡提亲 这一下,信息量太大,直接把老两口给干宕机了。 他们的养子,觉得对他有所亏欠的楚巡,摇身一变,成了比他们苏家还要高不可攀的顶级豪门继承人? 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沙发上,苏小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什么玩意儿?! 楚巡是楚家的真少爷?! 那个废物?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丧家之犬?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股无法形容的荒谬感和巨大的羞辱感,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不行……我得确认一下……” 温倾云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自己的手机。 她想到了一个人。 楚巡的亲生母亲,林婉如。 之前因为苏语柠嫁到楚家的关系,两家有联系,她手机里还存着林婉的号码。 电话拨了出去,响了没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是婉如吗?” “我……我就是想问一下,关于楚巡的事……” “没错,楚巡确实是我们楚家的孩子。” “唉,这件事,说起来是我们楚家对不起你们。” “倾云,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谢谢你们把小巡教得这么好,这么优秀。” 林婉如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这一声感谢,直接证实了苏栖迟她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温倾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这也太……他现在还好吗?” “好着呢。”林婉如在电话那头笑了, ………… “对了,倾云,你们苏家最近是不是遇到了点麻烦?” “恒苏医药的资金链,好像出了点问题?” “你放心,我们家老楚已经知道了。他说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苏家的难关,就是我们楚家的难关。” “以后要是有谁敢再找你们苏家的麻烦,那就是跟我们整个魔都楚家过不去!” 林婉如的话,掷地有声。 温倾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呆住了。 苏家的危机……就这么……有着落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楚巡? 是那个他们曾经以为需要他们庇护,如今却反过来成为苏家最大靠山的孩子? 挂断电话,温倾云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喜极而泣。 她转过身,扑到苏河的病床前,抓着丈夫的手,泣不成声。 “老苏……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我们的公司有救了!苏家有救了!” “是小巡……是小巡救了我们啊!” 苏河看着妻子,那双眼睛里,也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夫妻俩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中时,一声刺耳的巨响,打断了他们。 “砰!” 是苏小庚。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直接把面前的茶几给弄翻了。 他那张因为长期熬夜打游戏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和扭曲。 眼睛里,燃烧着嫉妒和怨毒的火焰。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废物是楚家的少爷?! 他才应该是天之骄子!他才是真龙! 那个楚巡,不过是他苏小庚的替代品,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可现在呢? 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引以为傲的真少爷身份,在楚巡的光环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非但没能把楚巡踩死,反而还要靠着楚巡的施舍,才能保住苏家这份家产!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小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得死紧。 他气死了!真的快要气死了! ………… 与此同时,楚家。 其他四个姐姐脸上带着笑,唯有一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是苏沁雪。 她低着头,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小脸上一片凝重。 那双平时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挣扎和纠结。 她粉嫩的樱唇被贝齿紧紧咬着,几乎要咬出血来。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八姐这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苏沁雪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这样下去不行! 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虚假和平,只会让事情一直拖延下去。 而她手里,是有一张王牌的! 一张独一无二的,别人都没有的王牌——那份来自楚家,名正言顺的提亲! 虽然当初被她亲手推掉了,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吧? 必须试一试! 哪怕这个举动会让她成为所有姐姐的敌人,会打破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她也必须这么做! 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楚巡身边,她要勇敢一次! 苏沁雪的眼神,一点点从挣扎变得坚定。 她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抬起了头。 就在客厅里气氛正好的时候,一道清脆但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叔叔,阿姨,楚澜姐姐……” 苏沁雪开口了。 楚巡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只见苏沁雪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看着主位上的楚霆和林婉,: “你们之前……代表楚家向我提亲,我不是拒绝了吗?” “我现在……想明白了。” “我同意了。” “我想……嫁给楚巡!”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苏沁雪的话,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楚澜先是一愣,随即,她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向上歪起。 好家伙! 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她就说嘛,这和平的假象怎么可能维持得住。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撕破脸皮,直接掀桌子的,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最人畜无害,最软萌可爱的小蛋糕。 真是……太勇敢了! 楚巡的脑子则是一片空白。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战国七雄的纷争格局,终究还是被人亲手开启了。 而开启这场战争的,居然是最乖巧,最听话的八姐苏沁雪! 这属于是演都不演了啊! 直接肉身开团! 说好的姐妹情深呢?说好的统一战线呢? 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第222章 一次外向换来一生内向 此言一出,最震惊的,莫过于其他的姐姐们。 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沁雪。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的刺痛。 尤其是苏洛一。 怎么会? 她和沁雪不是说好了吗? 她们私下里已经达成了攻守同盟,说好了一起努力,共进退,甚至……甚至以后可以一起分享…… 可现在算什么? 苏沁雪这是在干什么? 她居然不讲武德! 她居然背刺我! 楚霆和林婉夫妇俩,更是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干蒙了。 提亲? 是……是有这么回事。 楚巡感觉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潘多拉的魔盒,就这么被八姐这个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小蛋糕给亲手撬开了。 八姐你不讲武德! 楚巡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他感觉自己被五道炙热、冰冷、玩味、错愕、期待的目光死死锁定。 尤其是苏沁雪,在说完那句话后,她就用那双水汪汪的、写满了坚定和忐忑的大眼睛看着他。 仿佛在说:楚巡,我勇敢了,你呢? 我……我快尬死了啊八姐! 林婉如心理素质过硬。 她拉住了苏沁雪的手,轻轻拍了拍。 “沁雪啊,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你突然说这个,是担心我们楚家不会真心帮你们苏家,对不对?” “你是想用自己的婚姻,当成筹码,来为苏家换取一个万无一失的保障。” “你这孩子,真是……太善良,太伟大了,为了家族,宁愿牺牲自己的幸福。” 楚巡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妈,牛逼! 这波偷换概念,这波强行解释,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 苏沁雪也傻了。 啊? 不是…… 谁说的? 谁说我是为了家族牺牲自己联姻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我就是单纯的馋楚巡的身子,想嫁给他给他生猴子啊! 你们真是对我有天大的误解! 我要气死了! 苏沁雪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刚想开口解释,就感觉到了来自旁边几道冰冷的视线。 几个姐姐正用一种“我信你个鬼,你个小丫头片子坏得很”的审视眼神盯着她。 苏沁雪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怂了。 她可以为了楚巡勇敢一次,但她不敢同时面对姐姐的怒火。 尤其是五姐苏洛一那满是失望和背叛的眼神,看得她心里发虚。 林婉如还在继续她的“表演”。 “沁雪啊,你放心,你真的没必要这么做。” 一直沉默的楚霆也在这时开口了, “没错,沁雪。我们楚家认回了小巡,苏家对我们楚家,有十八年的养育之恩。这份恩情,比任何商业利益都重要。” “苏家现在遇到的难关,我们楚家责无旁贷。这跟你嫁不嫁过来,没有任何关系。” “你还小,才上大二,未来的路还很长,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这么草率,更不能拿来当交易。” 楚霆的话掷地有声,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我们帮你,是报恩。 你提结婚,是想用自己换家族利益。 孩子,你很伟大,但没必要。 我们拒绝,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我们不想让你这么个好孩子牺牲自己。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拒绝了苏沁雪的“提亲”,又给了她天大的面子,还顺便把楚家知恩图报的高大形象给立起来了。 堪称完美! 楚巡在心里给老爸老妈竖了无数个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啊! 苏沁雪彻底没话说了。 叔叔阿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我不是牺牲!我是真的想嫁给楚巡!你们误会我了!”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今天这波冲锋,算是彻底冲到了钢板上。 她只能红着脸,憋屈地点点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那,那太好了,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说完,她就心虚地缩回了沙发的角落里,抱着个抱枕,开始装死。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林婉如笑着打圆场,然后站起身。 “你们年轻人坐着聊,我和你们叔叔去厨房看看。” 楚澜也立刻站了起来,笑嘻嘻地揽住楚巡的肩膀,用力捏了捏,然后冲他挤了挤眼睛。 说完,她就挽着林婉如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跟着父母走向了餐厅。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了楚巡和五位干姐姐”。 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冰冷气氛,在长辈们离开的一瞬间,重新升腾起来。 而且比之前更加恐怖。 楚巡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终于,有人开口了。 是苏芷柔。 她抱着胳膊,一条长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 “可以啊,八妹。” “真是我们的小英雄,为了家族,都准备牺牲自己了,真伟大。”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听得楚巡头皮发麻。 苏沁雪把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抱枕里。 “我……我就是想为家里做点事……” “做事?”苏芷柔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馋小巡的身子,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苏沁雪,你真行啊,平时看着香香软软,人畜无害,没想到心眼这么多。” 就连苏听晚,此刻也淡淡地开了口。 第223章 被围攻的苏沁雪 苏沁雪被姐姐围攻,脸颊气得鼓鼓的。 “我没有!” “你们胡说!我才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就是为了家族!”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才没有对小巡有什么坏心思!” 她一边喊,一边心虚地瞟了楚巡一眼,声音越说越小。 苏洛一看着她,气得都笑了。 “你还好意思说?” “你看看你今天这身打扮,这嫩黄色的泡泡袖连衣裙,不就是想装乖,讨叔叔阿姨喜欢吗?” “我这是青春活力!” “行了!” “沁雪,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苏沁雪被问得哑口无言,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楚巡坐在旁边,看着这场会审,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好了,你们几个,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欺负八妹做什么。” 苏语柠打破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们啊,就是想多了。” “小八那么单纯,她才多大,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帮家里分担。” “她就是觉得家里有困难,就傻乎乎地以为这是唯一能帮上忙的办法。” “我们做姐姐的,看到妹妹这么懂事,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反过来指责她呢?” 楚巡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苏洛一她们几个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苏沁雪那点小九九。 但苏语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们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毕竟,谁也不想在楚巡和他爸妈面前,留下一个欺负妹妹的坏印象。 “哼,这次就先放过你。” 苏芷柔抱着胳膊,别过头去,算是给了个台阶下。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战争,就这么被苏语柠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但是楚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能感觉到,经过八姐这么一闹,姐姐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志在必得的侵略性,几乎不加掩饰。 每个人心里恐怕都在想:连最乖的八妹都敢直接骑脸了,我再矜持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这时,林婉如和楚澜端着果盘从餐厅走了出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什么,”苏语柠笑着站起来, “我们在说,阿姨家的饭菜肯定特别好吃,我们都有点等不及了。” 晚饭很快就开始了。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清炖的冬瓜盅,蟹粉狮子头,软烂脱骨的童子鸡…… 每一道菜,都能看出用心。 饭桌上,林婉如和楚霆不停地给几个女孩夹菜,嘘寒问暖,热情得不行。 姐姐们一个个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嘴上说着“谢谢阿姨”。 桌子底下,几双穿着不同丝袜和光着的美腿,却在进行着激烈的攻防战,目标都是楚巡的小腿。 吃到一半,家里的佣人还推出来一个三层高的大蛋糕。 “来来来,庆祝我们一家人正式团聚!”林婉如笑着说。 一顿饭在诡异而和谐的气氛中吃完了。 楚巡刚想说送姐姐们回家,就听见自家老妈发话了。 “哎呀,这都几点了,天都黑了。”林婉如看了看窗外, “外面开车也不安全,要不……今晚都别走了,就在这儿住下吧?反正家里房间多,都给你们收拾干净了。” “好啊好啊!谢谢阿姨!” “那就麻烦阿姨了。” “太好了!我想参观一下小巡的新房间!” 全票通过。 …… 与此同时,在楚家庄园的另一处,远离主宅的湖边步道上。 楚风和楚凡正并肩散步。 夜风微凉,吹动着湖边的柳枝,也吹乱了楚凡那颗已经破碎不堪的心。 自从得知真相后,楚凡成了失魂落魄的流浪狗。 他是假的,那个他最看不起的野种,才是真的。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哥……” 楚凡小心翼翼地看着身旁的楚风,这个他一直以来仰仗和崇拜的哥哥。 “你说……爸妈以后,还会要我吗?” “在你心里,我是你弟弟吗?还是……他才是?” 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祈求着最后一点怜悯。 楚风停下脚步,重重地拍了拍楚凡的肩膀。 “说的什么傻话。” “你才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永远都是。” “那个楚巡?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在外面野了十八年的家伙,也配进我们楚家的门?在我们心里,他永远都是个外人。” 听到这番话,楚凡像眼眶红了。 “哥!” 楚风微笑着,将他揽入怀中。 唯一的弟弟? 别搞笑了。 不管是你楚凡,还是那个楚巡,在我眼里,都只是绊脚石而已。 只不过,楚凡这块绊脚石,现在还有点利用价值。 而楚巡那块,却是真正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心腹大患。 他不是出国混个水文凭的草包。 他是正儿八经的高考状元。 听说他自己搞的那个什么公司,也做得风生水起,很有前景。 最要命的是爸妈看他的眼神。 那种失而复得,想要把全世界都补偿给他的眼神,看得楚风心里发慌。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家族太子爷,位子恐怕真的要不保了。 这可是资产2万亿的超级家族! 按照家族规矩,继承人这一脉,能拿走整个家族70%的资产! 这要是让他翻了盘,自己这二十多年不是白忙活了?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拿回主动权,彻底把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楚风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知道,虽然父亲楚霆是下一任家主,但继承人的最终选择,需要经过家族元老会的投票。 元老会一共九个人,必须拿到多数票才行。 暂时来说,大多数元老还是支持他的。 但未来,可就说不准了。 必须主动出击! 两个思路在他脑海里渐渐清晰。 第一,给楚巡泼脏水,让他身败名裂。 第二,让家族元老们相信,楚巡虽然流着楚家的血,但他的心,早就姓苏了! 一个在苏家狐狸窝里长大的狼,被狐狸精姐姐迷得神魂颠倒,天天当小奶狗一样养着,他还会是狼吗? 让他来掌管楚家,那偌大的楚氏基业,最后还不都得被苏家那群人给蚕食鲸吞。 最后整个家族都得改姓苏! 这个说法,绝对能戳中那些老家伙们最敏感的神经! 而想要完成这一点,楚风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完美的武器。 他想到了上次,和苏语柠进行第一次离婚谈判的时候。 他的助理兼……情人,吴星,当时胸前的纽扣里,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那东西,不仅拍到了苏语柠和楚巡在房间里接吻的铁证。 更是清清楚楚地录下了苏语柠当时说的那些话! 什么“以后爆了你们楚家的金币”,而楚巡就在旁边附和着! 这就是他们勾结起来,图谋楚家家产的铁证! 第224章 姐姐们彻底内讧? 当然,楚风也知道,苏语柠那个女人手里,同样有他的把柄。 她拍到了他和吴星办事的视频。 一旦他放出视频,苏语柠肯定会跟他鱼死网破,互爆。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必须互爆! 他这个,说到底,只是天生的取向问题。 在老一辈的世俗眼光里,或许有些不体面。 但是,和楚巡勾结外人、图谋家产。 再加上被苏家那群狐狸精勾走魂魄,这种动摇家族根本的大罪相比,哪个更严重? 那些老家伙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和家族的未来相比,他一个继承人的取向问题,根本无关紧要! 这东西又不遗传,只要他能找个代孕,生下继承人,谁会在意他晚上跟谁睡觉? 赌了! 为了这两万亿的家产,为了保住自己继承人的位子,这笔买卖,值了! 下定决心后,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视频,就像一枚核弹,威力巨大。 但引爆的人,绝对不能是他自己。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一个能将所有炮火都吸引过去,而他自己则能置身事外,坐收渔利的人。 还有谁比楚凡更合适呢? 一个刚刚被揭穿身份,内心充满了怨恨和不甘的假少爷,一个彻头彻尾的野种。 野种,自然只配被利用。 利用完最后一点价值,就可以像垃圾一样被丢掉了。 兄弟情深? 呵呵。 “阿凡,哥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 “那个楚巡,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现在还想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们必须反击!” “哥,怎么反击?你说,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这里,有一个东西。” 楚风点开了一个视频,递到楚凡面前。 视频播放的瞬间,楚凡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画面里,楚巡和苏语柠那两个他最痛恨的人,正旁若无人地拥吻在一起! 更让他血脉贲张的,是苏语柠后面说的那番话! “爆金币……养小男友……” 楚凡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他们怎么敢!” “他们当然敢。” “在他们眼里,我们楚家,就是一块可以随意啃食的肥肉。” “阿凡,现在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楚巡身败名裂,让苏语柠那个贱人付出代价的机会。” “你把这个视频,发到我们楚家的宗族群里。” “什么?!”楚凡脸上惊恐。 “不行!绝对不行!” “爸妈知道是我发的,他们会觉得我是因为嫉妒,是气急败坏,他们会彻底放弃我的!” 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父母那点残存的愧疚和情分。 如果连这点都作没了,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糊涂!” 楚风恨铁不成钢地低喝一声。 “你以为你不这么做,他们就不会放弃你吗?” “楚巡现在回来了,爸妈的心早就偏到他那边去了!你看看今晚,为了他,把苏家那几个狐狸精都请到家里来了!” “等他站稳了脚跟,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到时候,你以为爸妈会保你?” “阿凡,你听哥说,我们才是亲兄弟,我们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 “如果我这个继承人的位子被楚巡抢走了,那你觉得你在楚家还能有什么立足之地?我们两个,都得被扫地出门!” “但如果我坐稳了位子,以后整个楚家都是我的,我难道还会亏待你这个唯一的弟弟吗?” “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来发这个视频,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你,但那只是暂时的。” “大家只会觉得你年轻气盛,而我,可以完美地隐身幕后,利用这件事,在元老会那里,彻底把楚巡钉死!” “只要能让他吃个大瘪,让他滚出楚家,受点委屈又算什么?” 一边是彻底被放弃的万丈深渊,一边是哥哥许诺的光明未来。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或许还能保留一丝尊严。 赌输了,他将一无所有。 最终,对楚巡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好!只要能让楚巡那个杂种不好过,我干了!” “这就对了。” 楚风满意地笑了,将视频和一段早就编辑好的文字发给了楚凡。 楚凡颤抖着手,将视频和文字,转发到了那个名为“魔都楚氏宗族”的微信群里。 …… 房间里,楚巡刚刚洗完澡出来。 林婉如已经贴心地给他安排了最大的房间,并且就在姐姐们的客房中间,主打一个被“包围”。 他刚擦干头发,手机就叮咚一声响。 是老爸楚霆把他拉进了一个新的微信群。 群名“魔都楚氏宗族”。 楚巡点进去一看,好家伙,里面足足有上百号人。 头像大多数不是山水风景就是花鸟鱼虫,一看就是长辈群。 他刚想发个“各位长辈好”的表情包混个脸熟,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发信人:楚凡。 楚巡的眉头微微一皱。 紧接着,一段文字和一段视频,同时出现在了屏幕上。 楚凡:【各位长辈或许已经知道了,苏家的苏巡,也就是现在的楚巡,是楚家的血脉】 【但是,他和大哥的前妻苏语柠,合谋夺取我哥的财产,也就是楚家的财产!】 【楚巡虽然是楚家血脉,但是,他勾引嫂子,当面羞辱我哥!】 【而且楚巡完全是苏家几个狐狸精养的小奶狗,一心只向着苏家,希望各位长辈明察秋毫!】 楚巡看着这段文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指就不自觉地点开了那段视频。 熟悉的房间,还有……他和二姐苏语柠拥吻的画面! 视频里,苏语柠那带着挑衅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些,可是我们的婚后共同财产,按照法律,可是要分我一半的哦。” “我就是绿了你,还要狠狠地爆你的金币,用你的钱,养我的小男友……”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楚巡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浑身冰凉,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 苏语柠就站在他旁边,她也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睡裙,正拿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此刻,她也看到了楚巡手机上的画面。 她的动作瞬间凝固,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瞳孔剧烈地收缩。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后,全部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楚风!” “他疯了吗?!他真的疯了!他难道不怕我把他的视频也爆出去吗?!” 楚巡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楚风这个老六,居然玩阴的! 而楚凡这个蠢货,居然真的敢把这种东西发到全家族的大群里! 与此同时,楚霆和林婉如的房间里。 两部手机,播放着同样的内容。 林婉如的脸气得煞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震惊,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震惊于视频的内容,更愤怒于楚凡这种自毁长城式的疯狂举动! 他居然把这种视频,直接捅到了整个宗族面前! 这个孽子,是彻底疯了! 然而,引爆了核弹的楚风,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要搞事,那就搞得越大越好! “阿凡,做得好。” “但是,还不够。” “现在,你把这个视频,用邮件的形式,发给苏家的那几个姐妹。” 楚凡猛地抬头:“还要发?哥,为什么?” 楚风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因为,我要让苏家,也乱起来。” 他看得清清楚楚,苏家那八个狐狸精,一个个都眼馋楚巡。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八个女人,排列组合一下,那得有多少个小群? 她们之间的勾心斗角,恐怕比电视剧还精彩。 现在,他就要扔下一颗炸弹,把她们那虚伪的姐妹情深,炸个粉碎! 让她们内斗!让她们狗咬狗! 试想,如果她们知道,她们喜欢的楚巡,其实早就被苏语柠这个有夫之妇拿下了,她们会怎么办?? 那必然会觉得楚巡脏了。 只要苏家乱了,楚巡那个小野种,就失去了最大的助力! 到时候,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楚凡已经麻木了。 他将视频用匿名邮件,群发给了苏家所有姐妹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后,楚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在魔都的两个顶级豪门里,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搬好了小板凳,就等着看一场好戏了。 第225章 脸都不要了 风暴中心的楚巡,此刻异常冷静。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打量了一下苏语柠。 二姐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一条丝质的吊带睡裙,香肩半露,锁骨精致。 湿漉漉的长发还在滴水,整个人像一朵沾了露水的白玫瑰。 “楚风!这个疯子!” 苏语柠气得浑身发抖,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怒火, “他真的敢!他就不怕我把他的视频也爆出去吗?!” 鱼死网破? 楚巡内心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想笑。 不,楚风这个老六,算计得明明白白。 他不是要鱼死网破,他是要借着这波互爆,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虽然有点小癖好,但无伤大雅”的正面人物。 再把他楚巡钉死在“勾结外人,图谋家产,连嫂子都觊觎”的耻辱柱上。 一笔划算的买卖。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喧哗声。 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楚霆和林婉如愤怒的呵斥。 “你干的好事!” “楚凡!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把这种东西发到宗族群里的!” 紧接着,一个委屈又怨毒的声音响起:“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楚巡就是跟苏语柠有一腿!他们就是想图谋我们楚家的家产!我只是揭穿真相而已!” “你还敢狡辩!”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听动静,应该是老妈林婉如动的手。 楚巡啧了一声,老妈战斗力可以啊。 这时,楚风来了,带着他的奥斯卡演技走来了。 “哥!” “啪!” 又是一声响亮的耳光,比刚才那下还狠。 “你这个混账东西!”楚风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就算你大嫂和小巡有染,你也不应该发到群里去,家丑不可外扬!” 好家伙,这打得,大义灭亲。 楚巡在楼上听着,都快给楚风鼓掌了。 父母不是傻子,自然看出这是在唱双簧。 楚霆和林婉如回房了,只剩下满心的失望。 客厅里,只剩下了楚风在低声“教训”楚凡。 苏语柠听着楼下的动静, “现在怎么办?” “别急。” 楚巡拉着她坐到床边,拿过她的手机, “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点开那个视频,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你看,这画质,是不是有点感人?”楚巡指着屏幕, 视频确实很模糊,像是用座机拍的,人物的面部细节都看不太清,抖动得还厉害。 “针孔摄像头,能有多清晰。”苏语柠没好气地说。 “我的意思是说,这玩意儿,太有操作空间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完全可以说,这是AI换脸。” 苏语柠愣住了。 AI换脸? 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做个模糊的换脸视频不是分分钟的事?谁能拿出证据证明这不是AI做的?” “可是……就这么算了?”苏语柠还是不甘心, “他都把核弹扔我们脸上了,我们不还手?” “谁说不还手了?”楚巡笑了,“不但要还,还要玩得比他大。” “我这就把楚风和吴星的视频发出去!让他也尝尝社死的滋味!” 一小时后,楚风的视频,在世家圈子的各个小群里疯狂传播。 “魔都楚氏宗族”群,瞬间炸了。 那些头像不是山水就是花鸟的元老们,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群里瞬间被各种震惊和质疑的表情包刷屏。 【这……这是楚风?】 【我的天,现在年轻人都玩这么花的吗?】 【成何体统!简直是家门不幸!】 楚风的房间里,他看着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脸上却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苏语柠果然跟他互爆了。 一切尽在掌握。 他早就准备好了一篇声情并茂、文采飞扬的“小作文”。 他清了清嗓子,将那段长长的文字发了出去。 楚风:【各位叔伯长辈,很抱歉让大家看到如此不堪的画面。是的,视频里的人是我。我承认,我与常人不同。】 【这一点,我从未想过隐瞒,也愿意为此承担一切非议,但是,这仅仅是我的个人私事,绝不会影响我对家族的责任与忠诚。】 【我楚风从小接受家族培养,二十多年来,为家族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未来,我也会继续为家族的兴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洋洋洒洒几百字,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勇于承认、敢于担当,只是有点龙阳之好的完美继承人形象。 楚凡立刻跳出来当捧哏。 楚凡:【各位长辈,我哥他……他太不容易了!但是,我哥的个人问题,和楚巡那种人品败坏、勾结外人、图谋家产的家伙,根本不是一个性质!】 【楚巡被苏家那群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早就不是我们楚家人了!让他继承楚家,楚家早晚要姓苏!】 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楚风得意地靠在椅子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元老们点头赞许的模样。 自己虽然自爆了,但爆得有水平,爆得有风度。 这波坦诚,反而会赢得元老们的欣赏。 反观楚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赢麻了! 苏语柠的房间里,她看着楚风那篇小作文,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无耻!太无耻了!” 她看向楚巡:“现在怎么办?他已经抢占先机了!” 楚巡却像没事人一样,优哉游哉地打开了那个宗族群。 然后,他慢悠悠地打出了一行字,点击了发送。 楚巡:【我和我语柠姐姐的那个视频,是AI做的,假的。】 整个群,瞬间死寂。 几秒钟后,彻底哗然。 【什么?AI做的?】 【假的?】 【现在这高科技,真是防不胜防啊!】 当“AI换脸”这个概念被抛出来后, 那些本就觉得视频模糊不清的元老们,瞬间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先入为主下,再回去看那个视频。 嘿,越看越觉得假,那脸跟贴上去似的,不自然! 楚风的房间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着楚巡发的那句话,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说好的互爆呢?说好的同归于尽呢?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居然不承认了?! 第226章 姐妹互扇巴掌 楚风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在屏幕上。 他也想发一句“我那个也是AI的”。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刚刚才发了篇小作文,声泪俱下地承认了啊! 现在再说自己是AI,那不成精神分裂了? 楚凡:【你放屁!那就是真的!你敢做不敢当!楚巡你这个孬种!】 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反而更像是恼羞成怒。 就在这时,一直潜水的楚澜,突然发了一句话。 楚澜:【楚凡,你说是实拍的,那你告诉我们,这个视频是谁拍的?当时离婚谈判,你好像不在场吧?谁会在自己身上装个摄像头?】 楚澜的发言,直接切中了要害。 楚巡早就跟她通过气了。 他知道,楚风为了维持自己“被弟弟坑了”的无辜人设,绝对不可能承认视频是他给楚凡的。 而楚凡,这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根本就没参加那天的谈判。 他怎么解释视频的来源? 果然,楚凡被噎住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脸都憋红了,一个字也发不出去。 群里的人都不是傻子。 楚凡这一沉默,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视频,八成就是P的,是这个假少爷因爱生恨,恶意报复。 楚巡看时机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出来,装起了大度。 楚巡:【算了,楚凡,我知道你突然被揭穿身份,心里不好受,一时想不开做了错事,我能理解。大家都是兄弟,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我不追究了。】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宽宏大量,那叫一个顾全大局。 楚澜立刻带头附和:【小巡说得对,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楚霆和林婉如也紧跟着冒泡。 楚霆:【楚凡,给你弟弟道歉。】 林婉如:【小巡受委屈了。】 好家伙,一家人整整齐齐。 爸妈和亲姐姐都出来给楚巡站台了。 这事肯定是假的啊! 群里的风向彻底一边倒,纷纷开始夸赞楚巡大度。 楚风和楚凡坐在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其乐融融的聊天记录,彻底傻眼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两个小丑,精心策划了一场大戏,结果演到一半,主角直接把剧本给撕了。 这还怎么玩? 楚风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现在。 他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毯上,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群里,那群楚家长辈还在夸楚巡大度有风范,把他衬托得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他无法辩驳。 一句都无法辩驳! 楚澜那个问题太毒了,直接把他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如果他说视频是他拍的,那他就是处心积虑陷害亲弟弟。 怎么说都是错! 最让他憋屈的是,楚霆和林婉如,楚澜,全都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楚巡那边。 相比之下,楚凡这个假少爷,人微言轻,说的话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妈的,搞了半天,楚巡毫发无损。 反倒是自己那个见不得光的癖好,被公之于众,成了整个家族的笑柄! “哥……现在怎么办?”楚凡像条丧家之犬,蹲在他旁边,六神无主。 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 不,还没完。 楚家的这群老古董好糊弄,不代表所有人都好糊弄。 苏家那几个狐狸精,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们姐妹几个天天待在一起,苏语柠对楚巡那点心思,她们能看不出来? 视频发过去,就像在火药桶里扔了根火柴。 女人之间的嫉妒心,是他最后的武器! 苏家内讧,楚巡没了姐姐们的倚仗,就等于被斩断了一条手臂。 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拿捏? “等着。”楚风的眼神重新变得阴狠, “等着看好戏。” 他就不信,亲眼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和自己姐姐滚在一起,她们还能保持所谓的姐妹情深! 现在,那几个女人都在楚巡家,正好,方便她们就地开撕。 …… 另一间客房里。 苏洛一、苏听晚和苏芷柔三姐妹正凑在一起。 她们人手一部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同一个视频。 房间里一片安静,没有预想中的尖叫、愤怒或是质问。 “啧啧,这角度,这吻技。” “这明显是二姐故意刺激楚风的手段,想逼他快点离婚,跟上次五姐你为了炒作,当众亲小巡一个道理,都是演戏。” 苏洛一听了,俏脸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清冷。 “我那是为了工作。” “是是是,为了工作。”苏芷柔嘻嘻一笑, “不过说真的,楚风这招挺损的,这是想让我们内斗啊。” “他太小看我们了。”苏洛一冷哼一声, “我们是姐妹,更何况,那是二姐,血脉压制懂不懂?谁敢跟她炸毛?” “我的关注点在,二姐和小巡,是奢吻……” 几个姐姐丝毫没有嫉妒的心思。 谁没吻过一样。 楚巡香香软软的嘴唇,都被她们亲烂了。 她们打开了那个只有她们八姐妹和楚巡在的九人小群。 苏芷柔率先发难:【@苏语柠,二姐,有人给你和我们家小巡巡做了个亲亲视频,到处乱发呢,想挑拨离间哦。】 苏洛一:【手法拙劣,用心险恶。】 苏听晚:【已阅。鉴定为纯纯的没事找事。】 很快,远在苏家的大姐苏栖迟、三姐苏栀梦和四姐苏幼烟也纷纷冒泡。 苏栖迟:【收到了。无聊。】 苏栀梦:【这种级别的对手,有点侮辱我们的智商了。】 苏幼烟:【笑死,他是不是不知道我们的群名叫‘楚巡全球粉丝后援会’?发这个不是给我们送福利吗?建议多发点。】 而且重要的是,没人认为苏语柠和楚巡真的有什么。 都觉得,当时是苏语柠迫切要摆脱楚风那个家暴男,气死他,而选择极端一点。 她们都能理解。 楚巡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其他姐姐都表态了,唯有老八苏沁雪,一言不发。 难道她在偷偷掉小珍珠? 他知道,他这些姐姐,一个个都是人精,楚风这点小伎俩,根本上不了台面。 而且……战争已经开始了。 关于楚家继承人的战争。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该是他的,他不会傻乎乎的推开。 楚巡的脑海里,一个绝妙的主意迅速成型。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 …… 三楼的走廊里。 楚风和楚凡正鬼鬼祟祟地趴在栏杆上,耳朵贴着扶手,努力捕捉着楼下的任何一丝动静。 “哥,你说她们会不会打起来?”楚凡激动地小声问。 “肯定会!”楚风笃定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等着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楚风这种群体,对女人有着天生的厌恶。 所以向来以最恶毒的想法,揣测女人。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 楼下,一间客房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是苏沁雪的房间! 只见穿着一身可爱睡衣的苏沁雪,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气冲冲地跑了出来,直奔走廊另一头楚巡的房间。 紧接着,楚巡的房门也开了。 楚风和楚凡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来了!来了! “啪” 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别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别墅都安静了。 紧接着,苏沁雪那带着哭腔和无尽委屈的怒吼声,响彻了整栋楼。 “苏语柠!你要脸吗?!居然敢勾引我老公!” 第227章 打起来了 楼上的楚风和楚凡还没来得及高兴,楼下就彻底炸了。 苏沁雪气鼓鼓地站在楚巡的房门口。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雾气昭昭,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既是气的,也是激动的。 刚才那一巴掌,她承认,自己好像……稍微……用了一点点真力。 那一巴掌下去,清脆的响声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手心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而被打的苏语柠,则彻底懵了。 她站在原地,侧着脸,漂亮的杏眼睁得大大的,写满了难以置信。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楚巡在群里说的是,让八妹冲过来。 推她一下,或者象征性地打一下胳膊,把楼上那两个傻子骗过去就行。 怎么直接上脸了? 这小妮子,是夹带私货,公报私仇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沁雪那带着哭腔的怒吼已经响彻了整栋别墅。 “苏语柠!你要脸吗?!居然敢勾引我老公!” “老公”两个字,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情真意切。 楼上的楚风和楚凡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成了! 打起来了! 被打蒙的苏语柠,此刻心头也窜起了一股无名火。 演戏归演戏,你来真的? 既然要演的真实一点,那就来吧! 苏语柠缓缓地转过头,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了回去! “啪!” 这一声,比刚才那一下更响,更清脆! 苏沁雪“啊”地一声尖叫,整个人都被打得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疼!火辣辣的疼! 楚巡站在旁边,彻底看傻了。 不是,姐姐们,你们来真的啊? 我特么就是想让你们演场戏,糊弄一下楼上那俩货,谁让你们真人PK了? 而且直接上嘴巴子,一个比一个狠,这是什么顶级理解? 不过…… 看着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绝美姐姐,此刻穿着清凉的丝质睡裙,怒目而视,脸颊微红…… 别说,还真有点刺激。 咳咳,罪过罪过。 “苏语柠!我跟你拼了!” 苏沁雪彻底破防了,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嗷地一声,张牙舞爪地就冲了上去。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这是真刀真枪地干上了。 苏沁雪人小,但胜在灵活,跟个小炮弹似的,专往苏语柠身上撞,双手对着苏语柠的头发就下了死手。 “你个离过婚的老女人!老牛还想吃嫩草!你凭什么跟我抢小巡!你配不上他!” 苏语柠被她扯得头皮疼,一边格挡一边反击。 睡裙的吊带都在拉扯中滑落了一边,露出大片雪白的香肩。 离过婚,还已经28岁,这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是她不敢面对楚巡的根源。 现在,却被自己最小的妹妹,用最恶毒的语言,当着楚巡的面,血淋淋地揭开!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懂什么叫爱吗!” 苏语柠也豁出去了,一把抓住苏沁雪的手腕,将她狠狠推在墙上, “小巡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幼稚鬼!他要是真喜欢你,刚才就直接答应你的联姻请求了!你还没看出来吗?他在给你留面子!” 这话,同样像一把尖刀,捅进了苏沁雪的心窝子。 是啊,楚巡没有答应。 他…………只是在敷衍我吗? 巨大的委屈和羞愤瞬间淹没了苏沁雪。 她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张嘴就朝苏语柠的手臂咬了下去! “啊!” 苏语柠吃痛,也急了眼,两人在走廊里滚作一团,你扯我头发,我抓你睡衣,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楚巡看得眼角直抽抽。 完了,玩脱了。 这两个姐姐是真上头了,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下的手一个比一个黑。 再打下去,明天楚家头条就是“豪门姐妹为争一男反目成仇,双双毁容”。 “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楚巡赶紧冲上去拉架。 可两个杀红了眼的女人哪里拉得住。 他拉开苏沁雪,苏语柠就趁机给了苏沁雪一脚。 他去抱苏语柠,苏沁雪就扑上来挠他的后背。 一时间,走廊里衣料撕扯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闷哼声,乱成了一锅粥。 楚巡感觉自己被缠住了,浑身都是手,根本挣脱不开。 丝质的睡裙本就单薄,这么一折腾,更是险象环生。 苏语柠的吊带彻底断了一根,半遮半掩。 苏沁雪的睡裙下摆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 这香艳的场面,要是被外人看到,估计得当场流鼻血。 楚霆、林婉如、楚澜,还有闻声赶来的苏洛一、苏听晚和苏芷柔,全都冲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走廊里这混乱场面时,集体石化了。 “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楚霆总算让场面暂停了下来。 苏洛一和苏听晚赶紧冲上去,一人一个,将还在互相瞪着对方,气喘吁吁的苏语柠和苏沁雪拉开。 林婉如看着两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女孩,心疼又生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而此刻,三楼的栏杆后面。 “哥!快看快看!打得好激烈啊!” “啧啧……女人打架就是好看!” 楚风皱着眉,虽然他也觉得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但他对楚凡这种精虫上脑的样子感到一阵恶心。 “哥,咱们也下去看看吧?离近点看得清楚!” 楚凡已经迫不及不及,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楼下,钻进人群里看个仔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香艳刺激的画面。 死到临头了,想的还是裤裆里那点事。 还好,在三楼,没看清楚楼下香艳的场面,要不然就是便宜他了。 楼梯口,楚风和楚凡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假惺惺地摆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快步走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当他们走近了,看清了苏语柠和苏沁雪脸上的红手印时,两人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绝对不是演的! 那巴掌印,红得那么真实,那么刺眼,带着一股子下死手的狠劲儿。 装?谁家演戏演得这么逼真,直接上脸的? 这下稳了,苏家这群狐狸精,彻底内讧了! 苏洛一和苏听晚已经眼疾手快地从旁边客房里拿了两件睡袍。 分别披在了苏语柠和苏沁雪的身上,遮住了那片旖旎的春光。 但即便是宽大的睡袍,也遮不住两人此刻的狼狈。 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尤其是那两张绝美的脸蛋上,清晰的五指印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楚澜很聪明,怕再次被偷拍,所以让几个保姆和保镖,亲自拦在了楚风和楚凡的面前挡住,以防被偷拍。 苏沁雪被苏芷柔扶着,小巧的鼻尖通红,眼眶里包着一汪泪水。 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快要断气了。 她身上那件可爱的草莓睡裙被扯得皱巴巴。 一只毛茸茸的拖鞋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光洁如玉的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都因为委屈而蜷缩了起来。 另一边,苏语柠则被苏洛一搀着,她紧紧抿着嘴唇,下巴微微抬起。 她更像是被激怒了的少妇。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两种同样令人心颤的破碎感。 养眼是真养眼,头疼也是真头疼。 楚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现在真的分不清了。 这两个姐姐,到底是演技已经炉火纯青,双双达到了能拿奥斯卡小金人的地步。 还是演着演着,情绪失控,真的破防了? 如果是前者,那他只能说一句牛逼。 但如果是后者…… 第228章 姐妹互爆 那他可就真是罪孽深重了。 哄女人本来就是世界级难题。 这一下把两个都惹毛了,这后续处理起来,怕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还在抽泣的苏沁雪似乎又不甘心,挣脱了苏芷柔的手,又要朝苏语柠冲过去。 “我跟你没完!” “还来?” 楚巡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伸出双臂,直接将娇小的苏沁雪按在了墙上。 标准的壁咚姿势。 他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既是强行拦住了她,也带着一丝保护的意味,将她和对面的苏语柠隔绝开来。 女孩温软的身体撞进怀里,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和沐浴露的清香,楚巡心神一荡。 “冷静点!别闹了,爸妈都在呢!” 苏沁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委屈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挣扎的力道却小了下去。 而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显得格外亲昵和暧昧了。 五姐苏洛一,立刻给六姐和七姐递了个眼色。 苏芷柔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苏语柠就开了炮。 “二姐,有一说一,你过分了,你怎么能强吻小巡呢?视频我们都看到了。” 苏听晚也冷着脸附和:“就是,小巡还是个孩子,你都结过婚了,要注意分寸。” 苏洛一更是直接:“苏语柠,你的行为,丢的是我们整个苏家的脸。” 三个妹妹,统一战线,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苏语柠。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苏语柠被三个妹妹当着所有人的面联合指责,她哪里还忍得住? “我吻了就吻了,怎么了?” 她一把甩开苏洛一的手,杏眼圆瞪,气势汹汹地回怼, “我亲我喜欢的男孩子,关你们什么事!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是我们大家的弟弟!” 被楚巡圈在怀里的苏沁雪也找到了帮手,立刻不甘示弱地顶嘴, “你就是不要脸!” “你再说一遍!” “就说!不要脸!不要脸!” “你们……” 苏语柠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眼前这几个妹妹,怒极反笑, “好啊,真是好啊!一个个都翅膀硬了是吧?敢联合起来教训我这个姐姐了?没大没小,大逆不道!都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们!” 她这番话,看似强硬,但眼圈却也忍不住红了。 虽然知道是演戏,但被亲妹妹们这样围攻,就算是演戏,心里也难免会感到一丝委屈。 而这一幕,落在楚霆和林婉如眼里,味道就全变了。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群不懂事的妹妹,在联合起来欺负她们刚离婚、正处于人生低谷的二姐! 这还得了? “够了!” 林婉如心疼得不行,快步走上前。 一把将苏语柠搂进怀里,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将她护在身后。 说着,她轻轻拍着苏语柠的后背,柔声安慰:“语柠别怕,有阿姨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苏语柠被妈妈这么一抱,那股子强撑起来的硬气瞬间就垮了。 她把脸埋在林婉如的肩头。 楚澜也走了过来,叹了口气,对苏洛一她们说:“你们也少说两句吧,都是一家人,别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楚澜也是楚巡计划的一环,提前交待过了。 楚霆虽然没说话,但那严肃的表情,显然也是站在苏语柠这边的。 好家伙,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是“妹妹联盟”围攻二姐,现在变成了“家长联盟”保护二姐。 苏洛一、苏听晚和苏芷柔三人面面相觑,心里直呼精彩。 她们只好顺势而为,走到苏沁雪身边,开始七嘴八舌地安慰起这个还在哭鼻子的小八妹。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帮你骂她了。” “就是,别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于是,走廊上,出现了极其戏剧性的一幕。 左边角落,林婉如和楚澜抱着委屈垂泪的苏语柠,楚霆站在一旁,组成了一个“护女组”。 右边墙角,苏洛一三姐妹围着同样在抹眼泪的苏沁雪,组成了一个“姐妹团”。 而楚巡,则尴尬地站在两拨人的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的楚风和楚凡,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楚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计划通的得意笑容。 打起来了,吵起来了,连父母都下场站队了。 苏家,已经彻底乱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楚凡更是看得两眼放光:“哥,你这招真是绝了!你看她们狗咬狗的样子,太精彩了!最好再打得狠一点,把衣服都撕破了才好!” 他那猥琐的目光,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和淫邪。 对峙中,苏洛一,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对着苏语柠的方向淬了一句:“呵呵,仗着自己是姐姐就欺负妹妹。” 声音不大,但扎进了苏语柠的耳朵里。 苏语柠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她冲着苏洛一她们就吼了起来。 “我就是亲了小巡!怎么样!你们一个个不都眼馋吗?不都想吗?现在看我先得手了,嫉妒了?说啊!嫉妒我就直说!” “我要是告诉你们,我不止亲了他,我早就把他给睡了,你们是不是要气得当场去世啊?!”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楚霆和林婉如脸上的表情,从担忧瞬间变成了震惊,再到彻底的呆滞。 楚澜也是一脸错愕,眉头紧紧皱起,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猛料给砸懵了。 楼梯口的楚风和楚凡,更是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要不是楚澜的保镖像两尊门神一样有意无意地挡在他们身前,他们估计已经掏出手机开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了。 而苏洛一她们几个,更是集体石化。 她们的计划里,可没有这一环啊! 二姐这是……演上头了?还是说……是真的? 楚巡站在风暴中心,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地一声,直接宕机了。 我趣? 玩这么大? 姐姐,我们不是在演戏吗?你这直接把房顶都给掀了啊! 就在这片死一样的寂静中,一个带着哭腔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打破了凝滞。 “了不起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被楚巡还圈在怀里的苏沁雪。 只见她已经止住了眼泪,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鄙夷和不屑,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 “你别意淫了!少妇!我才是真的把小巡睡过了的那个!小巡非常厉害!” 第229章 互相攀比 轰! 如果说苏语柠的话是核弹,那苏沁雪这句话,就是引爆了整个核武库。 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从苏语柠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苏沁雪的脸上。 楚霆和林婉如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三观被震碎后,灵魂出窍的茫然。 楚风和楚凡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楚凡的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刺激!太特么刺激了! 楚巡的大脑,在宕机之后,彻底蓝屏了。 不是…… 你这不叫演戏,你这叫趁乱自爆啊! 你图啥啊我的好姐姐们! 对面的苏语柠,也彻底懵了。 她本来只是想说句狠话,吓唬吓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谁知道会引出这么个王炸? 她呆呆地看着苏沁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早就把小巡睡过了!” 苏沁雪的底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充足。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同时,在她看来,苏语柠刚才那番话,简直就是小丑行径。 “人越缺什么,就越喜欢炫耀什么!” 苏沁雪的语气充满了胜利者的优越感, “你就是在意淫吧?在梦里睡的小巡吗?梦里啥都有!” 而楚澜,此刻也有些傻眼了。 她虽然是整个计划的参与者,但剧本里可没写这一出啊! 这俩妹妹,是彻底失控了? 这能是演戏能说出来的话吗? 五姐苏洛一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她知道,八妹胆子大,之前确实可能偷偷摸摸地和楚巡睡过。 可苏语柠……应该不可能吧? 她刚离婚,心气那么高,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六姐苏听晚和七姐苏芷柔对视了一眼! 她俩可不信。 二姐在吹牛,八妹肯定也是为了斗气,跟着一起吹牛! 但她们,可是真的! 有好戏看了! 七姐苏芷柔眼珠子一转,唯恐天下不乱的基因开始疯狂跳动。 她决定,要让这场面,更乱一点,更刺激一点! 她清了清嗓子,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吵什么吵啊,不就是睡过小巡吗?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我也早就把他睡过了啊。” 一句话,再次给这锅滚油里,又浇上了一勺热油。 所有人的目光,第三次转移。 楚巡的眼角疯狂抽搐。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还没等大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旁边的苏听晚,也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嗯,我也睡过了。” 简洁,明了,杀伤力十足。 楚巡已经麻了。 五姐苏洛一看着这几个已经彻底玩嗨了的妹妹,心里一阵无语。 呵呵。 一个个的,吹牛都不打草稿。 二姐是假的,八妹……八妹可能是真的。 六妹七妹这两个活宝,百分之百是在拱火。 她本来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攀比”。 但转念一想,所有人都说了,就她不说,岂不是显得她很没“本事”? 就连我这个大明星都没睡过小巡,你们一个个的,做什么美梦呢? 算了,舍命陪君子。 于是,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高冷的冰山美人苏洛一,也冷冷地开口了。 “我也睡了,行了吧?” 楚巡:“……” 我彻底服了。 其他都是真的! 可五姐你!苏洛一!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走廊里,陷入了比之前更加诡异的寂静。 楚霆和林婉如,这对可怜的父母,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仿佛两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信息量太大了,CPU已经烧了,处理不过来了。 而楚风和楚凡,已经彻底傻眼。 疯了! 全都疯了! 这苏家的几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劲爆! 楚巡这个小野种,到底有什么魔力? 居然把这几个天之骄女,全都给搞上床了? 楚凡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他们想录下来,可惜,楚澜的保镖把他们的视线和动作都挡得严严实实。 别说录像了,连往前多走一步都做不到。 最终,林婉如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全场唯一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生物——楚巡。 “小巡……你……你去劝劝她们……” 楚巡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我劝? 妈,你是不是对你儿子的功能有什么误解? 但看着老妈那快要碎掉的眼神,楚巡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巨大的压力走了上去。 “那个……二姐,八姐,都……都消消气。” “都是一家人,别……别伤了和气。” 苏语柠红着眼,冷哼一声,下巴一抬,指着苏沁雪:“让她给我道歉!” 苏沁雪也是毫不示弱,回敬:“呵呵,凭什么!你自己勾引小巡还有理了?该道歉的是你!” “你还敢说!” “我就说!” 眼看着新一轮世界大战又要爆发,楚巡心一横,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猛地弯腰,一把将还在叫嚣的苏沁雪打横抱了起来。 “啊!” 苏沁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楚巡抱着苏沁雪,把她往床上一放。 然后,他转身又冲了出来,直奔还愣在原地的苏语柠。 苏语柠看着他杀气腾腾地冲过来,警惕地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进去!”楚巡言简意赅。 “我不进!”苏语柠倔脾气也上来了。 “由不得你!” 楚巡也豁出去了,懒得再废话,直接上手,拦腰一抱,再次上演了一出力拔山兮的公主抱。 “啊啊啊!楚巡你放开我!” 苏语柠的尖叫声比刚才苏沁雪的还要响亮,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在空中乱蹬,可惜根本挣脱不开。 楚巡就这么抱着她,在全家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再次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把她往床上一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洛一她们几个早就看明白了,立刻心领神会地跟了进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苏芷柔从里面关上,并且反锁。 第230章 唯一吹牛的人 门外,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楚霆、林婉如、楚澜,以及两个意犹未尽的变态。 房间里。 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女人,此刻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窝在沙发里。 各自占据房间的一头,谁也不看谁。 苏沁雪噘着嘴,气鼓鼓地抱着一个枕头,脚丫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晃悠。 苏语柠则双臂环胸,侧着脸看着窗外。 楚巡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父母他们都走远了,这才转过身来,拍了拍手。 “好了,观众都散场了,可以不用装了,收工收工。” 他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旁边的苏洛一、苏听晚和苏芷柔三姐妹,立刻齐齐松懈下来。 “我的天,演戏也太累了吧。” “主要是还得憋着不能笑场,太考验专业素养了。” 然而,她们三个都放松了,房间里气氛最紧张的两个主角,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语柠还是看着窗外,苏沁雪还是抱着枕头生闷气。 两人就跟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尴尬和僵硬。 楚巡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是吧…… 难道……她俩不是在演戏?或者说……演着演着,入戏太深,当真了? 这下可芭比Q了!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仔细回想刚才的场面。 无论是苏沁雪那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还是苏语柠毫不留情的反击。 那力道,那声音,都不像是假的。 还有她们后面吵架时说的话,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毒。 句句都往对方最痛的心窝子里捅。 “离过婚的老女人”、“小巡根本不喜欢你”…… 这些话,就算是演戏,也太伤人了。 更何况,这些话,还都不是空穴来风。 苏沁雪确实因为楚巡没有明确答应她的联姻请求,而耿耿于怀。 苏语柠的话,无疑是把她心底的不确定和自卑给放大了。 而苏语柠,她最大的心结,就是自己离过婚,觉得自己配不上楚巡。 这种自卑感,被苏沁雪当众揭开,那种羞辱和痛苦,可想而知。 苏洛一她们也发现了不对劲,脸上的轻松表情也消失了。 “二姐?八妹?” 苏芷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人理她。 这下所有人都确定了,是真的出问题了。 两个姐妹,真的因为这场戏,生出嫌隙了。 楚赶紧上前劝说:“那个……二姐,八姐,刚才都是演戏,为了骗楼上那两个傻子的,你们别当真啊……” 他刚说了两句,坐在床边的苏沁雪,那小小的肩膀,突然开始微微耸动起来。 一开始只是小声的抽噎,很快,就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她毕竟年纪最小,心里藏不住事。 刚才又是委屈又是愤怒,现在冷静下来,后知后觉的难过和后悔全都涌了上来。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 也知道自己那一巴掌,打得太用力了。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呜……呜呜呜……” 苏沁雪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得泣不成声, “二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我刚才打疼你了……对不起……” 她这一哭,把所有人的心都给哭软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小八虽然有时候有点小任性。 但心地善良,很看重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苏芷柔和苏听晚赶紧跑到床边,一左一右地坐下,搂住她小小的身子。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二姐不会怪你的,乖。” 楚巡也松了口气,刚想过去安慰两句。 却看到一直沉默的苏语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她走到床边,看着哭成泪人的妹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心疼和愧疚。 她蹲下身,轻轻地,将还在颤抖的苏沁雪,连带着枕头,一起搂进了怀里。 “傻丫头,我刚才也昏了头,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呜呜……可是……可是我说了你……”苏沁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二姐也有错,我们都有错,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怀里的小兔子,哭着点了点头。 两个刚刚还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姐妹,此刻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虽然那些戳心窝子的话,带来的伤痕不会那么快消失。 但血浓于水的姐妹情深,最终还是压倒了一切。 房间里的其他人,看着这相拥而泣的姐妹俩,都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和好了。 房间里,劫后余生的气氛带着一丝温馨和尴尬。 五姐苏洛一,看着眼前这幅姐妹情深的画面,突然想起了刚才那段炸裂全场的“自爆”环节。 顿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作为一个偶像,她觉得有必要为刚才自己那番“豪言壮语”负责。 她清了清嗓子,走到楚巡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很认真地说道:“小巡,还有件事。刚才……我们为了演戏,都说睡过你,对不起啊。” 苏洛一的本意是好的。 她想的是,既然大家都和好了,那就把刚才那个最离谱的谎言也澄清一下。 大家一起道个歉,这件事就算完美翻篇了。 她以为,她开了这个头,其他几个妹妹会立刻附和。 然后大家嘻嘻哈哈地把这件事揭过去。 然而,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预想中的附和声并没有出现。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比刚才对峙时还要诡异,还要尴尬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楚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刚刚和好的苏语柠和苏沁雪,也停止了交谈,动作僵硬地抬起头。 苏听晚和苏芷柔脸上的轻松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开始躲闪。 你看看天花板,我看看地板,就是没人敢和苏洛一对视。 更没人敢去看楚巡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心虚。 楚巡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五姐啊五姐,你真是个正直的好孩子。 全场只有你一个人,刚才说的是假话! 其他几个……那可都是真的啊! 苏洛一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愣住了。 怎么回事? 怎么大家都不说话? 那一张张漂亮的脸蛋上,为什么都带着惊慌失措? 像是在掩饰什么。 “你们……怎么了?” 苏洛一茫然地看着她们, “怎么不和我一起道歉啊?” 苏洛一看出了其他姐妹脸上的心虚感。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她们一个个的心虚什么? 还有楚巡,更是坐立难安的样子。 和她对视的眼神,还带着一丝慌乱……甚至是愧疚…… 只在一瞬之间,苏洛一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她们,不是在吹牛? 只有自己这个小丑在吹? 第231章 苏洛一的质问 苏洛一这话,像是一道惊雷,把几个还在神游的姐妹给劈醒了。 苏芷柔赶紧干笑了两声,上前一步挽住苏洛一的胳膊:“哎呀,看五姐你说的,我们怎么会觉得是对的呢!我们这不是……被你这突如其来的正式道歉给整不会了吗?” “对对对!”苏听晚也立刻跟上附和, “我们也在反思,深刻地反思。” 苏沁雪从苏语柠怀里抬起头,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飘忽:“是……是啊,小巡,对不起,我们……我们刚才吹牛了。” 苏语柠也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嗯,我们胡闹,小巡你别放在心上。” 四个人,四个方向,四种不同的心虚,但说出来的话却惊人地一致。 楚巡嘴角疯狂抽搐:“没……没事,我知道姐姐们都是在演戏,我没当真,真的。” 房间里的气氛,在经历了一波三折之后,终于彻底恢复了正常。 楚巡看着眼前这五个各有千秋的姐姐,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同时也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责任。 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姐姐们,既然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我想跟大家说一下我接下来的打算。” 看到他突然变得这么认真,姐姐们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现在苏家面临的困境,大家都清楚,楚风和楚凡今天闹这么一出,无非就是想把水搅浑,让我们内乱,从而失去最大的助力。” 楚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得逞。苏家的难关,必须要渡过去。” “只要爸妈开口,拿出几百亿的流动资金,应该不是问题。” “这是一个备选方案,但不是我的首选。” “我优先想靠自己的能力,把天枢医药的药品,尽快推上市。” “为什么?”苏洛一有些不解, 楚巡解释道,“我刚刚回归楚家,根基未稳。对于楚家大部分人来说,我还是个外人。” “如果我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为楚家创造价值,而是让楚家拿出一大笔钱,你们觉得,家族里的那些元老会怎么想?” “我爸妈或许没问题,也念着苏家对我的养育之恩。” “但是,元老会的那群老家伙,他们只会觉得我胳臂肘往外拐,心里还是向着苏家,不是一个合格的楚家人。” “到时候,他们会用这件事来攻击我,甚至会影响到我爸在家族里的威信。” “楚风和楚凡,更是会抓住这个把柄,大做文章。” 楚巡的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个姐姐都陷入了沉思。 她们都是在大家族里长大的,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楚巡说得没错,他现在的处境,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我必须先做出成绩,做出对楚家有巨大利益的成绩。” “天枢医药的新药,就是一个最好的契机。只要这款药成功上市,它带来的利润和社会影响力,将是无可估量的。” “到时候,我拿着这份成绩单,在楚家才能真正站稳脚跟,那些元老才会彻底闭嘴。” “同时,这也是为了我未来能够顺利接任楚家继承人的位置,铺平道路。” “所以,可能需要委屈姐姐们,再支撑一段时间,但我保证,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整个房间里,一片安静。 姐姐们看着眼前的楚巡,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欣赏,有心疼,更有骄傲。 那个需要她们保护、需要她们照顾的弟弟,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他想的,不再仅仅是解决眼前的危机。 而是未来的每一步,每一步都走得清晰而坚定。 “我们明白了。” “你做得对,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苏家这边你放心,我们还能撑得住。” “就是,我们家小巡都这么有担当了,我们这些当姐姐的,也不能拖后腿啊。” 楚巡看着她们,心里暖洋洋的。 “好。” 该说的都说完了,这场持续了一整晚的闹剧,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姐姐们又叮嘱了楚巡几句,让他好好休息,然后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苏洛一回到房间之后,还是在耿耿于怀刚刚怀疑的那个秘密。 不会真的被她猜中了吧? 要不然刚刚楚巡和几个姐妹,那么心虚干嘛? 苏洛一心里很不平衡。 凭什么别的姐妹都已经吃了? 就她还没有?! 亏她还是个国民女神大明星,娱乐圈顶流。 居然输给了几个“素人”姐妹! 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她可是清冷禁欲系美人啊! 在外面,多少男人排着队想跟她共进晚餐。 可现在,竟然…… 苏洛一气鼓鼓的,小脸都快气变形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搞清楚,楚巡到底瞒着她什么! 而且,她也要吃!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她偷偷摸摸地走出了房间。 脚步轻盈,像一只优雅的猫咪。 她来到楚巡的房门前。 犹豫了一秒,然后敲响了门。 “请进。” 门内传来楚巡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苏洛一推门而入。 楚巡见她去而复返,眼神里闪过一丝奇怪。 “五姐?你怎么来了?” 他的表情很自然,但苏洛一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我在房间里待得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苏洛一迈着猫步走到床边,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向楚巡。 那眼神,就像X光一样,要把楚巡从里到外都扫个遍。 房间里,苏沁雪还没走,但两人互相知道对方和楚巡的关系,所以也不用藏着掖着。 “小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必须现在告诉我。”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五姐,你……你在说什么啊?” 楚巡装傻。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别装傻!” 苏洛一向前一步,气场全开。 她本来就高挑,那种压迫感,让楚巡心里直发毛。 “你说实话,你之前说了和老八有关系,是不是还瞒着我,还有别人吗?” 这话一出,楚巡瞬间感觉冷汗都下来了。 第232章 刑讯逼供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巡,你……你还背着我跟别人……” “小八,你先别说话。” 苏洛一冷冷地瞥了一眼苏沁雪。 苏沁雪瞬间安静如鸡。 她缩了缩脖子,又躲到楚巡身后去了。 楚巡步步后退。 他能感觉到,苏洛一此刻的气场,前所未有的强大。 苏洛一逼到他身前,一手撑在他身后的床垫上。 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楚巡的衣领。 一个用力,楚巡就被她压在了床上。 苏沁雪惊呼一声。 楚巡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剧情发展有点不对劲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苏洛一的脸就凑了过来。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近在咫尺。 呼吸可闻。 苏洛一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带着玩味,也带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的手,轻轻地、缓慢地,抬了起来。 然后,一个轻柔的巴掌,落在了楚巡的脸上。 不疼,更像是一种,惩罚。 一种,宣示主权的惩罚。 楚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姐,你想多了。”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可苏洛一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没有?” 苏洛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像冰山人。 “我看,你瞒着我的事情,可不止一点点呢。”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楚巡的。 “说吧,我的小巡,还有谁,吃了你?” “严刑逼供,我是很擅长的哦。” 苏洛一说着,手指轻轻划过楚巡的脸颊。 那动作,与其说是严刑逼供,不如说是调戏。 苏沁雪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想说什么,可又被苏洛一的气场震慑住,不敢开口。 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巡。 楚巡大脑飞速运转。 他该怎么说? 苏洛一看到楚巡犹豫的表情,眼神更冷了几分。 “怎么?想不起来了?” 她的手指,轻轻地、缓慢地,沿着楚巡的脖颈向下。 那动作,像极了电影里,女特工在审讯犯人。 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看来,我得帮你好好回忆一下了。” 旁边,苏沁雪看懵了。 她看着自己家老公被人欺负,体内那股保护欲瞬间爆棚。 “五姐!你……你干什么!” 小八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猛地冲上前。 她想把苏洛一推开,但又不敢真的用力。 苏洛一的气场太强了。 苏沁雪只能挤到苏洛一和楚巡之间,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挡住苏洛一。 她奶声奶气地对苏洛一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那眼神,写满了“我老公很乖的,他不会犯错”的信任。 楚巡心里一暖。 小八! 关键时刻,还是你肯为我出头! “误会?” 苏洛一冷笑一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傻兔子一样的妹妹,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被苏沁雪挡住。 “小八,你个傻兔子,你知道我是来质问小巡什么的吗?” 苏洛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爽。 “不知道啊。” 她那懵懂的样子,看得苏洛一血压飙升。 “那你那么保护他干啥?” 苏洛一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苏沁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就是……本能想保护他!” 这话一出,楚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这回答,简直是“护夫宝”本宝了。 “我怀疑小巡……和其他的姐妹,有关系!” 此言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沁雪的嘴巴慢慢张大。 “什……什么?” 苏沁雪的眼睛,从惊愕,到迷茫,再到愤怒。 “小巡,她说的……是真的吗?” 苏沁雪委屈巴巴地问。 楚巡心里叫苦不迭。 这怎么回答?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苏沁雪的眼神就变了。 刚刚还在为楚巡出头的“护夫宝”,瞬间“调转枪口”。 “你!你这个大坏蛋!” 苏沁雪瞬间爆发了。 她气鼓鼓地叉着腰,那小腰细得,那腿长的,啧啧啧,真想摸一摸。 “小八,你过来!” 苏洛一招了招手。 苏沁雪气鼓鼓地走到苏洛一身旁。 两个女人,一冷一娇。 此刻却出奇地一致。 苏沁雪气得小脸通红。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楚巡的左耳朵。 “你!赶紧老实交代!” 苏洛一也不甘示弱。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一把揪住楚巡的右耳朵。 “说!你还和谁不清不楚?” 两个女人,一人揪着楚巡一个耳朵。 那力道,不算很重,但足够让楚巡龇牙咧嘴。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揪掉了。 “哎哟哎哟!疼疼疼!” 楚巡叫唤着。 苏沁雪又伸出另一只手,在楚巡腰间使劲挠痒痒。 “让你骗我!” 苏洛一也伸出空余的手,在楚巡肋下轻轻戳着。 “说不说?不说我就一直挠!” 楚巡感觉自己人都麻了。 他浑身僵硬,不敢反抗。 他怕把这两个祖宗给弄伤了。 只能任由她们玩弄。 “招还是不招?” 这是个哲学问题。 如果招,那是全招,还是部分招? 全招的话,那岂不是要被浸猪笼? 楚巡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他眼珠子乱转,思考着对策。 可这两个女人,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不说是不是?” 苏洛一和苏沁雪对视一眼。 她们悄悄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起了悄悄话。 楚巡看着她们两个,心里直发毛。 这俩姐妹,不会是在商量什么特殊的刑讯逼供吧? 果然,商量完之后,苏洛一和苏沁雪,同时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楚巡心里直发寒。 “小巡。” 苏洛一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温柔得让楚巡心里发慌。 “你坐到床上来。” 楚巡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坐到了床边。 苏沁雪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她的小手,伸向小巡。 楚巡一怔。 这是要干嘛? 下一秒。 楚巡瞳孔剧震! “别……别吧……” 苏沁雪根本不管他。 我行我素。 她的手,很不老实。 刚好,楚巡现在的火气很大,被这么一搞…… 苏沁雪的眼神,充满了调皮和挑逗。 就在这时,苏洛一动了。 她背对着楚巡。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拉下睡裙的肩带。 睡裙,落在地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 只剩下楚巡粗重的呼吸声。 他呆住了。 苏洛一背对着他,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开始跳舞。 她的舞步,是那么的轻盈,那么的魅惑。 她的身体,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摆。 她背部的线条,是那么的流畅,那么的完美。 臀部随着舞步,轻轻扭动。 那曲线,那弧度…… 楚巡傻了。 这是严刑逼供吗? 这不是奖励? 肯定有阴谋! 他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画面,这特么……谁能顶得住啊?! 苏沁雪还在旁边配合。 再加上苏洛一那极致的视觉冲击。 楚巡感觉自己人都要麻了。 他呼吸急促,血液沸腾。 这真的是……太狠毒了! 苏洛一的舞步,越来越快,越来越魅惑。 楚巡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 10分钟后,他正上头。 这时,苏沁雪突然停了。 她的手,停在楚巡的腹肌上。 她仰着头,甜甜一笑。 “招供,就允许。” 她眨了眨眼睛。 “否则……我们,就给你戴上……林天和张俊楠的同款,然后,在你面前,疯狂诱惑你……让你体验一下,他们的痛苦……” 第233章 抱着大白腿 楚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严刑逼供? 这他妈是严刑逼供? 这明明是天堂VVIP包厢的直通券好吗! 先是用苏沁雪这颗香香软软的小糖豆把他点燃。 再由苏洛一这个绝世尤物在他面前跳这种舞。 楚巡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险恶用心。 太恶毒了! 这两个女人,实在是太恶毒了! 她们这是阳谋! 先用极致的诱惑把他撩拨到极限,让他体内彻底失控。 然后再突然收手,让他不上不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到时候,别说招供了,让他把楚家家底都交代出来都行啊! 真是好狠毒的心机! 楚巡心里一边大骂,一边死死咬住后槽牙。 不行,不能屈服! 他挨一顿揍倒是无所谓,皮糙肉厚的。 但要是把其他姐妹也供出来,那家里还不得翻了天? 到时候几个姐姐因为他闹出矛盾,那他成什么了?苏家的罪人? 他必须保护好姐姐们的声誉! 楚巡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十分不屑道:“姐,姐姐们,别闹了……你们现在又没给我戴上那个什么同款,我……我回头自己解决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沁雪那双在他腹肌上作乱的小手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甜美的小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 正在扭动腰肢,展现着极致曲线的苏洛一也停下了舞步。 她慢慢转过身,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寒霜。 两个女人,一个娇俏,一个高冷,此刻的眼神却出奇地一致。 充满了杀气。 “好啊你个楚巡!” 苏沁雪第一个炸了,她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双手叉腰。 她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小吊带,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 裤腿边还有些毛边,显得一双腿又长又直。 此刻她气鼓鼓的样子,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咪。 苏洛一也缓缓走了过来,她身上是一件吊带短裙,两条长腿又长又白。 她不像苏沁雪那样咋咋呼呼,但那冰冷的眼神,比一万句话都有杀伤力。 “看来,我们是太仁慈了?”苏洛一的声音冷得像冰。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玩脱了。 他刚才那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下一秒,两个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啊!你们干什么!” 楚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女人七手八脚地按倒在床上。 苏洛一力气不小,直接反剪住他的双手,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 苏沁雪则骑在他的腿上,像个小太妹一样,恶狠狠地揪住他的脸颊。 “你不是说自己解决吗?”苏沁雪气呼呼地捏着他的脸, “我们今晚就不走了!就死死地盯着你!我看你怎么动手!” “对!”苏洛一在他耳边冷哼一声, “我们就看着,你要是敢动一下,我们就把你手给剁了!” 楚巡被压得死死的,脸都变形了。 这俩疯婆子! 动真格的了! 她们不仅压着他,还开始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酷刑”。 苏沁雪揪完脸,又去揪他的耳朵。 苏洛一则不甘示弱地捏他的腰。 楚巡被弄得龇牙咧嘴,痒得不行,又不敢真的用力反抗。 最过分的是苏沁雪,她揪着耳朵还不过瘾,居然低头在他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楚巡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兔子是真下嘴啊! 他抬起手臂一看,上面赫然多了一排整齐的小牙印,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 淦! 这算什么事啊! 楚巡的定力很强,他坚信只要自己扛过去,她们闹够了就会走。 可他显然低估了这两个女人的决心。 她们看物理攻击效果不佳,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勾引和挑衅。 苏沁雪趴在他胸口,小脑袋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小巡,你真的不招吗?你现在身体可很诚实哦。” 苏洛一则用她那纤长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地画着圈圈:“小巡,姐姐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不说,可就不是刚才那种程度的奖励了哦。” 一个在前面吹风,一个在后面点火。 楚巡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架在火上烤的铁板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楚巡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不行了! 顶不住了! 再硬的汉子也顶不住这种折磨啊! 他最终还是决定招供。 当然,肯定不能全招。 全招了,他明天就得被几个姐姐联合起来浸猪笼。 得想个办法,招一部分,既能让眼前这两个祖宗满意,又不会引发更大的家庭矛盾。 楚巡大脑飞速运转。 有了! 就说二姐和三姐四姐! 这三个姐姐,年纪都比在场的苏洛一和苏沁雪大。 按照家里的规矩,妹妹们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去找姐姐们的麻烦,这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 妙啊! 我真是个天才! 打定主意后,楚巡终于绷不住了,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别……别弄了!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这话一出,身上的动作瞬间停了。 苏洛一和苏沁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你终于是承认了?”苏洛一松开他,冷哼一声。 “你这个大坏蛋!”苏沁雪也从他身上爬了下来,气呼呼地给了他一拳,不过没什么力道。 两个女人都气呼呼地坐到了床边,双臂环胸,一副“我们很生气,你快来哄”的模样。 楚巡重获自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不敢怠慢,求生欲极强地从床的另一边爬了下去,然后绕到床边,扑通一声坐在了地毯上。 紧接着,他伸出双手,一边一个,直接抱住了两个女人裸露在外的大长腿。 苏洛一穿着高跟凉鞋,小腿十分优美。 苏沁雪光着脚丫,皮肤白皙细腻,摸上去滑溜溜的。 楚巡把脸埋在她们的腿上。 他心里想得很明白,先抱住大腿,这样待会儿她们就算气急了,也踹不死自己。 两个女人被他这无赖的举动弄得一愣。 两人居高临下。 苏沁雪最先反应过来,气得小脸通红,樱桃小嘴都嘟了起来。 苏洛一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脸上还是维持着冰山美人的表情。 楚巡抱着两条温润的大长腿,虽然是以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 第234章 终于招供 “你们……你们猜的没错,我确实……和另外的姐妹,有关系。”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怀里抱着的两条腿瞬间绷紧了。 肌肉线条变得清晰可见,仿佛蕴含着即将爆发的力量。 “接着说。” 苏沁雪没说话,但楚巡能感觉到她的小腿在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想踹他。 “那个……我说完,你们可千万别生气。” 楚巡打预防针。 “呵呵,我们现在就很生气!” 苏沁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而且,你们也……也不能和她们起矛盾……” 楚巡又补了一句。 这一句,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她们?!” 苏洛一和苏沁雪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声调都高了八度。 关键词,被精准捕捉了。 她们? 复数? 意思就是,还不止一个?! “好啊你个楚巡!” 苏沁雪气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她被楚巡抱着一条腿,金鸡独立地站着。 另一条没被抱住的腿,毫不犹豫地抬了起来。 那只小巧玲珑的玉足,脚趾圆润可爱,上面涂着粉色的指甲油。 此刻却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小炮弹,朝着楚巡的胸口就狠狠踹了过来! 楚巡被踹得一个趔趄,抱着腿的手也松开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道黑影也袭来了。 苏洛一也站了起来,她那条被黑色高跟鞋衬托得愈发修长的腿,一脚踹在了楚巡的肩膀上。 “咚!” 楚巡整个人都被踹翻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两个怒气冲冲的女人已经围了上来。 苏洛一的脚型修长,足弓的弧度堪称完美,每一根脚趾都像是艺术品。 苏沁雪的脚丫子则小巧白嫩,肉乎乎的,看起来可爱又好捏。 “你个大骗子!” “渣男!” 她们毫不留情地招呼。 然而…… 他非但没觉得是惩罚,反而…… 我不会是觉醒了吧! 楚巡心里哀嚎一声:“错了错了!” 两个女人也算是出了口恶气,这才停了下来。 她们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楚巡,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冷哼。 苏沁雪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她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结果前面早就有人偷跑了! 而且还不止一个! 这让她上哪说理去? 她又不敢真的去找姐姐们哈气,都是她姐,她能怎么办? 只能把气都撒在楚巡身上。 苏洛一也差不多,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如果是老六老七那两个双胞胎,她倒是不介意上门“友好交流”一番,让她们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 但如果是比她大的……那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说!有几个!”苏洛一冷冷地问道。 楚巡躺在地上,伸出三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比划了一下。 “三……三个?” 两个女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们预想过一个,顶天了两个,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三个! 楚巡看她们脸色不对,准备接受最终审判。 “是……是二,三,还有四。” 苏洛一和苏沁雪,当场石化了。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匪夷所思,最后变成了纯粹的茫然。 大脑,CPU,直接干烧了。 信息量太大,一时半会儿处理不过来。 老四,苏幼烟? 苏洛一脑子转得飞快。 楚巡暑假结束才来的魔都,之后就一直忙着天枢医药和楚家的事情,跟远在江南的四姐根本没多少见面的机会。 那是什么时候混到一起的? 答案只有一个,暑假! 那不就意味着,四姐得手的时间,比她苏洛一还要早?! 苏洛一感觉自己的胜负欲被点燃了。 至于二姐,苏语柠…… 苏沁雪更是想都没想到。 在她心里,二姐苏语柠一直是个温柔贤惠、端庄得体的形象,平时对楚巡,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与其说是姐姐,不如说更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这么一个传统又温柔的姐姐,怎么可能…… 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最让两人无法理解的,是老三,苏栀梦! “三姐?!”苏洛一失声道, “她不是……她不是喜欢女孩子吗?” 这个问题,也是苏沁雪想问的。 三姐苏栀梦喜欢女人,这在她们姐妹圈子里,几乎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一个拉拉,怎么会跟楚巡搞到一起去? 匪夷所思! 楚巡看着她们两个呆若木鸡的样子,心里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其实……四姐才是最早的。就是在她和林天订婚宴的前几天,她……” “至于二姐,是在她离婚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我陪着她,然后就……” “三姐的话……她是假的拉拉,一直都是骗你们的。她……她说,她那么做,为的就是能更不动声色地……吃掉我。” 楚巡说完,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沁雪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发现丈夫在外面有了一堆女人的无能小妻子。 气死了! 为什么偷跑的都是姐姐!怎么就没有一个老九让她欺负欺负呢? 苏洛一也是一阵气闷,面对二姐三姐四姐,她也只能算是个妹妹。 她哪敢对着那几位姐姐哈气啊。 同时,她们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就楚巡这木头疙瘩一样的性格,这事儿肯定不是他主动的。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那几位“好姐姐”先动的手! 想到这里,两人心里的怒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自家姐妹,知根知底,她们倒不觉得楚巡“脏”了。 相反,一种强烈的征服欲和竞争心,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就能先下手? 我们哪里比她们差了? 不行!绝对不能输给她们! 苏洛一和苏沁雪再次对视一眼,这一次,她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来,坐吧。” 苏洛一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不甘。 楚巡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们。 他已经做好了再被“蹂躏”一顿的准备,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算了? 他试探性地站起身,发现两个姐姐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要动手的迹象。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三个,此刻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楚巡看着眼前这两个斗志昂扬的姐姐。 心里隐隐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刺激了。 苏洛一觉得自己也太无能了。 她决定,要狠狠拿下,狠狠惩罚楚巡!现在,马上! 第235章 终于吃了 楚巡看着眼前这两个姐姐,感觉自己的后院不是起火了,是直接被核弹犁了一遍。 刚刚还同仇敌忾的两个人,此刻眼神里冒出的火花,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意。 “不行!” 苏洛一突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今天这件事,必须有个了断。我,苏洛一,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好像楚巡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必须立刻就地正法。 “老八,你先出去。” “凭什么!”苏沁雪一听就不干了,小嘴一撅, “要惩罚也是一起惩罚!” “你已经惩罚过了,不是吗?” 苏洛一的声音很冷,带着酸味, “我比你大四岁,到现在,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你觉得这合理吗?” 她上前一步,捏了捏苏沁雪气鼓鼓的脸蛋。 “这件事,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是我要亲自清理门户,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弟弟。你先出去,乖。” 苏洛一的话,说得有理有据,还带着姐姐的威严。 苏沁雪被她这么一说,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五姐确实……挺惨的。 自己已经偷跑成功了,再留下来,好像是有点不厚道。 “那……好吧。” 苏沁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妥协了。 房间里,剩下楚巡和苏洛一两个人。 楚巡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五……五姐……” 苏洛一没有理他。 她缓缓地转过身,迈开长腿,走到了刚才被她踢飞到角落的一双黑色细高跟鞋旁。 她弯下腰,那动作很慢,黑色的真丝短裙因为这个动作,紧紧地贴合在她身上。 从纤细的腰肢,到挺翘的臀部,再到笔直修长的大腿。 楚巡的呼吸,漏了一拍。 苏洛一慢条斯理地穿上高跟鞋,站直了身体。 “哒,哒,哒。” 她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到楚巡面前。 那张原本冰冷的脸上,此刻却勾起了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小巡,你真是长本事了啊,居然敢瞒着我。”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楚巡的胸口,然后缓缓向下滑。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楚巡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他看着眼前的苏洛一,感觉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吊带裙,仿佛就是一层黑色的纱,随着她的动作,裙摆轻轻晃动。 底下那双穿着高跟鞋的长腿,晃得人眼晕。 腰线下是浑圆的弧度,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我罚你……” 苏洛一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了楚巡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现在,立刻,让我不再是废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一丝不甘,和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楚巡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巨大信息量,苏洛一已经主动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有些粗暴,有些急切。 像是在宣泄着积攒了许久的情绪。 但很快,那份粗暴就化作了无尽的温柔和缠绵。 房间里的温度,在这一刻,急剧攀升。 那件碍事的黑色真丝短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滑落在了地毯上。 灯光下,那具被誉为国民女神的完美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楚巡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最甜蜜的恩赐。 他再也克制不住,翻身将她压下。 窗外的月光,悄悄地躲进了云层里。 房间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半小时后,房间里的风暴终于平息。 苏洛一慵懒地趴在床上。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弟弟,轻轻哼了一声: “今天算你厉害。” 她彻底服了。 楚巡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喘着气,试探性地问道:“那……五姐,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苏洛一挑了挑眉, “不够。” 她凑到楚巡耳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不过嘛,你要是答应我,以后任我予取予求,随叫随到,我就彻底原谅你。” 说完,她也不等楚巡回答,便心满意足地起身。 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迈着优雅的猫步,潇洒地离开了房间。 楚巡一个人躺在凌乱的床上,愣了好半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总算是把这位姑奶奶给安抚下来了。 虽然好像签了个不平等条约,但总比后院一直着火强。 他实在是太累了,脑子里什么都不愿意想,眼皮一沉,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总算恢复了平静。 楚巡的“荒古肾药”,第三期临床试验圆满结束。 所有数据都远超预期,只等最后的审批流程走完,就可以正式上市。 期末考试也顺利结束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 几天后,楚霆和林婉如找到了楚巡,表情有些严肃。 “小巡,准备一下,今天跟我们回一趟楚家老宅,开家族会议。” 楚霆说道,“也该让你正式见见家里的长辈们了。” 楚家老宅,位于魔都郊区的一片庄园里。 亭台楼阁,古色古香,处处都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楚巡跟着父母走进一间巨大的会议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的海南黄花梨长桌,摆在正中央。 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不怒自威。 正是楚家的定海神神,楚巡的爷爷,楚振国。 他身边,则是一位气质温婉,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奶奶赵淑兰。 看到楚巡进来,老太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楚巡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孩子,我的好孙儿……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 楚巡心里一暖,他能感觉到老太太发自内心的心疼。 “奶奶,我没受苦,苏家对我也很好。” 爷爷楚振国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也闪过愧疚。 楚霆拉着楚巡,将桌边的亲戚一一介绍给他。 坐在楚振国左手边的,是楚巡的二叔楚威。 他看起来比楚霆要严肃得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二叔旁边,是楚风和楚凡。 楚风看到楚巡,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楚凡则是一脸不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另一边,是楚巡的姑姑楚玲,一个打扮时髦,看起来很精明的女人。 还有其他几位旁系的叔伯,也都一一见了面。 整个会议厅的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古怪。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嫡孙”,无疑是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第236章 姐姐相信你 会议开始。 在介绍完楚巡,让他正式认祖归宗之后,爷爷楚振国便把话语权交给了楚霆。 楚霆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爸,各位叔伯兄弟,今天召集大家来,除了小巡认祖归宗这件大事,还有一件事,我想和大家商量一下。” “苏家最近遇到了点麻烦,资金链出了问题。苏家对小巡有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我们楚家,不能坐视不理。” “我提议,由家族出面,调动一部分流动资金,帮助苏家渡过这次难关。”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会议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楚巡注意到,二叔楚威的嘴角,勾起了冷笑。 楚风和楚凡更是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二叔楚威打破了寂静。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知恩图报,是我们楚家的家训。但是,我们做生意,不能只讲感情,更要讲利益。” “据我所知,苏家这次的窟窿可不小,至少需要几百亿才能填上。而且,苏家内部现在也不是铁板一块,为了继承人的位子,斗得你死我活。” “你说的苏河这一脉,在苏家的势力并不占优,甚至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我们现在把这么大一笔钱投进去,万一……压错了宝,那不仅是得罪了苏家未来的掌权人,更是让我们楚家的几百亿打了水漂。这个风险,太大了。” 楚威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在理。 立刻就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是啊,二哥说得对,几百亿不是小数目,不能这么草率。”姑姑楚玲也开口了, “苏家那趟浑水,我们还是别掺和的好。”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把整个家族都拖下水。” 一时间,反对的声音四起。 大家心里的小九九都打得噼啪响。 谁都知道楚霆是为了报恩。 但这个恩情,在家族巨大的利益面前,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更何况,在很多人看来,这更是楚霆为了给他这个刚回来的儿子铺路。 想借着帮助苏家的机会,把苏家也变成楚巡的助力。 这怎么能行? 楚风才是他们从小看到大,内定的继承人! 林婉如见状,急得脸都白了,她刚想开口,就被楚霆按住了。 楚霆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当然考虑过风险。但这既是报恩,也是一次投资。” “苏河的女儿,苏栖迟,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只要给她一个机会,未必会输,一旦我们帮他坐稳了位置,那楚苏两家强强联合,未来的利益,将远远超过这几百亿。” 楚威冷笑一声:“商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赌。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去冒这么大的风险,我不赞成。” “我也不赞成!” “大伯,我们都很同情小巡的遭遇,也感激苏家对他的养育。但是,家族的利益,必须放在第一位。您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就置家族的未来于不顾。” 这话简直是诛心。 直接把楚霆放在了家族的对立面。 “好了。” 一直沉默的爷爷楚振国,突然开口了。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整个会议厅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楚巡身上。 “小巡,这件事,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楚巡身上。 有看好戏的,有轻蔑的,也有担忧的。 楚巡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怯懦,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先是对着爷爷和父母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才开口说道:“谢谢爷爷,谢谢爸妈,也谢谢各位叔叔姑姑的关心。” “二叔和各位长辈的担忧,很有道理,楚家作为百年世家,行任何事,都应该以稳妥和家族利益为先。” 这话一出,楚威和楚风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楚巡居然会认同他们的观点。 “所以,这件事,不需要家族的帮助。” “苏家于我有恩,这笔恩,我会亲自去报。” “苏家遇到的难关,我也会用我自己的能力,去帮他们渡过。不需要动用家族的一分一毫。” 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整个会议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居然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楚霆和林婉如也是一脸震惊。 楚巡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家族会同意。 他也不想让父母因为自己,在家族里难做。 求人不如求己。 他有天枢医药,有即将上市的神药,他有自己的底牌! 爷爷楚振国深深地看着这个刚认回来的孙子,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良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好!有志气!” “从今天起,小巡和楚风一样,都是楚家继承人的候选人,我不管你们是外面回来的,还是家里长大的,楚家不看出身,只看能力!谁有本事,谁能为家族创造更大的价值,谁就是未来的家主!”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散会!” 说完,他便拄着拐杖,在老太太的搀扶下,率先离开了会议厅。 会议不欢而散。 楚霆夫妇看着楚巡,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而楚风和楚凡,则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楚巡,嘴角挂着嘲讽。 楚巡没有理会他们,他平静地跟着父母离开了会议厅。 在他身后,楚风拿出手机,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苏鸣叔叔,刚刚我们楚家开了家族会议,我爸爸提议帮助苏河那个老家伙,被我们给一致否决了。” “楚家这边,你们可以彻底放心了,他们绝不会插手你们苏家的事。” “呵呵,至于那个楚巡,更是可笑,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靠他自己解决。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那边可以放开手脚干了,苏家继承人的位子,非你莫属!” ………… 楚巡走出楚家老宅,冬日的冷风一吹,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会议厅里那压抑又虚伪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让人觉得冷。 他坐进车里,点开了那个被他置顶的的微信群。 看着群里姐姐们叽叽喳喳的聊天记录,他心里因为家族会议而产生的寒意,瞬间就被驱散。 “姐姐们,意料之中,楚家那边没同意,不过没事,这事儿本来也没指望他们。” “你们放心,苏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大姐的继承人位置,我保定了。”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了。 江南,苏家大宅的书房里,苏栖迟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腹部高高隆起。 但整个人却因为这份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而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辉。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那个曾经需要她处处庇护的弟弟,如今已经成长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了。 真好。 这才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几秒钟后,第一个回复弹了出来。 苏栖迟:【小巡,姐姐信你】 第237章 分别 紧接着,群里的消息开始疯狂刷屏。 苏语柠:“小巡最棒了!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苏幼烟:“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四姐说!” 苏芷柔:“淦就完了!谁敢欺负咱大姐,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苏沁雪发了一个撒娇的表情包:“小巡最厉害了!” 看着一条条充满了信任和鼓励的消息,楚巡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才是他的家人。 这份不问缘由、无条件的信任,比楚家那几百亿的承诺,要珍贵一万倍。 他笑了笑,收起手机,对司机说:“回御江苑。” 回到御江苑,别墅里一派热闹的景象。 姐姐们都放寒假了,正聚在客厅里,一边吃着零食看电视,一边商量着回江南老家过年的事。 看到楚巡回来,苏芷柔扑了上来,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小巡回来啦!我们正在说什么时候回家呢,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楚巡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我这边……暂时还回不去。”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为什么啊?”苏芷柔皱起了眉, “快过年了,你不回家干嘛?” 楚巡解释道:“公司刚起步,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亲自盯着,药品上市的审批流程也到了关键时期,我实在抽不开身。甚至……可能过年都得留在魔都了。” “那怎么行!” 二姐苏语柠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她走到楚巡面前,像个操心的小管家一样,伸手理了理他微乱的衣领。 “你一个人留在魔都,谁照顾你啊?你这个人,看着挺聪明的,在生活上笨手笨脚的,万一哪天把自己给笨死了怎么办?” 其他几个姐姐也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 “我们留下来陪你!” 苏沁雪更是把楚巡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小脸上一片坚定: “对!我们留下来陪你,到时候等你不忙了,我们再一起回家过年!” 苏沁雪这句天真烂漫的话,瞬间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涟漪。 刚刚还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茫然。 回家…… 是啊,她们的家,在江南。 可楚巡的家呢? 他姓楚,他有自己的亲生父母,有自己的爷爷奶奶了。 他的家,在魔都的楚家。 过年,这个象征着团圆的节日,他理所当然是要和他的亲生家人一起过的。 他……不会再回那个承载了他们十八年共同记忆的苏家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让几个姐姐的心都凉了半截。 她们突然意识到,楚巡已经不仅仅是她们的弟弟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珍藏了许久的宝贝,突然有一天被告知,它从来都不属于你。 苏沁雪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嘴瘪着,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苏语柠的眼神也暗淡了下去,她默默地松开了楚巡的衣领,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和尴尬。 “咳。”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洛一,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行了,一个个的都什么表情,跟天塌下来一样。” 她站起身,走到楚巡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在过年之前,他一个人在这边,确实不方便。” “正好,我临近年关,虽然不拍戏了,但还有很多广告和杂志的拍摄工作,本来就要留在魔都,照顾他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 “你们呢,就都乖乖回家去。现在家里一大摊子事,大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正需要人手帮忙呢。” 苏洛一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合情又合理,让人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楚巡也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五姐说得对。家里现在情况特殊,大姐那边压力肯定很大,你们回去能帮她分担不少。我这边有五姐在,你们就放心吧。” 几个姐姐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也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 苏家的危机,比她们任何人的小情绪都重要。 最终,她们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第二天,离别的愁绪笼罩了整个别墅。 苏语柠她们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行李,整个过程都闷闷不乐的,一句话也不说。 楚巡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把一个个行李箱搬上车,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好了,都别拉着个脸了,又不是生离死别。” 楚巡强笑着,想活跃一下气氛。 苏语柠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耳边,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半天。 “记得按时吃饭,不许吃外卖,我已经把你冰箱都塞满了。” “晚上不许熬夜,超过十二点必须睡觉。” “天气冷了,记得加衣服,你那件黑色的羽绒服该洗了……” 楚巡哭笑不得,只能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二姐你放心吧。” 轮到苏沁雪,这小丫头直接就哭成了泪人,抱着楚巡的腰死活不撒手。 “呜呜呜……小巡……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 苏沁雪早就接受了楚巡和其他姐姐的事情,已经不生气了。 对于她来说,没什么气,不是弄一次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次。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楚巡的衣服都给蹭湿了一大片。 楚巡只能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乖,不哭了,就分开一段时间,很快就能见面了。你回去要听大姐的话,知道吗?” 好说歹说,才把这只黏人的小兔子给劝上了车。 苏芷柔则走过来,狠狠地捏了一把楚巡的脸颊,恶狠狠地威胁道: 苏听晚最是安静,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巡,看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车子缓缓启动。 几个姐姐都摇下车窗,眼巴巴地看着他,拼命地挥着手。 楚巡也站在原地,冲她们挥手,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热闹了一整个假期的大平层,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楚巡叹了口气,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转过身,正准备回屋,却看到苏洛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门口。 她就那么斜斜地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脸上带着一抹得逞的,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他。 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四目相对,楚巡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房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很快,两人就找到了属于他们的相处模式。 白天各有各忙,她去赶通告拍杂志,楚巡则在公司和实验室之间两头跑。 到了晚上,两人便会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分享彼此一天的见闻,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偶尔,还深入交流一波。 ………… 第238章 除夕夜 寒假已经过了十几天,明天,就是除夕了。 苏洛一在魔都的工作,也终于告一段落。 晚上,她收拾好了行李,看着依旧在电脑前忙碌的楚巡,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我明天一早就得走了。”她轻声说道。 楚巡抬起头,点了点头:“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你……”苏洛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楚巡沉默了。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里。 “五姐,今年,是我认祖归宗的第一个新年,我必须……陪在他们身边。” 苏洛一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地抱着他。 她知道这个道理,但心里就是忍不住地难过。 第二天一早,楚巡开车送苏洛一去了高铁站。 两人在VIP候机室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最后一点独处的时光。 直到登机的广播响起,苏洛一才站起身。 她替楚巡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新年快乐,小巡。” “新年快乐,五姐。” 除夕当天。 楚家老宅张灯结彩,到处都挂着红灯笼,充满了节日的喜庆气氛。 这是楚巡十八年来,第一次和自己的亲生家人一起过年。 感觉很新奇,也有些……说不出的拘谨。 下午,他被母亲林婉如拉进了厨房,说是要让他尝尝妈妈亲手做的年夜饭。 厨房里,父亲楚霆和楚澜也都在。 楚霆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董事长,此刻却系着一条滑稽的卡通围裙,笨手笨脚地择着菜,时不时还要被林婉如嫌弃地数落两句。 楚澜则在一旁帮忙洗水果。 一家人十分和谐,厨房里充满了温馨又热闹的烟火气。 楚巡看着父母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和他从未见过的放松模样,心里那点拘谨,也慢慢融化了。 原来,这就是家人的感觉。 下午五点,天色渐暗,楚家的年夜饭,准时开席。 丰盛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苏家。 同样是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同样是张灯结彩的喜庆氛围。 但餐桌上的气氛,却和楚家截然相反。 死寂。 压抑。 明明人比楚家多了好几倍,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到齐了,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大桌。 但每个人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个空着的位置。 那是以前,楚巡的位置。 十八年来,每一年,他都会坐在那里。 今年,是第一次,他不在。 苏家的危机,因为楚巡那笔天降横财,已经迎刃而解。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个双喜临门,值得大肆庆祝的新年。 可姐姐们的心里,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苏沁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圈红红的。 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小巡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有没有吃饱? 他……会不会也像自己想他一样,在想着大家呢? 苏语柠不停地往大家碗里夹着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今天都是你们爱吃的。” 可她自己的碗里,却几乎没动过。 她满脑子都是楚巡。 不知道他在楚家,过得习不习惯?楚家的饭菜,合不合他的胃口? 苏芷柔试着想讲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 可她刚开口说了两句,看着大家那一张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后面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少了那个可以让她随意调戏和欺负的家伙,连讲笑话,都变得索然无味。 “啪嗒。” 一滴眼泪,最终还是没忍住,落在了苏沁雪的碗里。 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了小声的呜咽。 这哭声,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酸楚。 好几个姐姐的眼睛,都跟着红了。 整个餐厅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都哭什么!” 主位上,苏栖迟挺着七个多月大的肚子,强行打起精神,提高了声音。 她端起酒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巡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这是好事!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来!我们大家一起举杯,祝小巡新年快乐!也祝我们苏家,越来越好!” 她努力地想让气氛活跃起来。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更加沉重的寂静,和几声压抑不住的,更响亮的哭声。 苏栖迟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满桌子垂头丧气,甚至已经开始掉眼泪的妹妹们,心里又气又急,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酸楚。 她才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十八年了。 从楚巡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到后来长成一个需要她仰视的少年。 她这个长姐,几乎是把他当成半个儿子在养。 她严厉,她苛刻,她对他要求很高,甚至有时候不近人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副冰冷的面具下,藏着怎样一份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 现在,他离开了。 回到了那个本就属于他的地方。 她应该高兴,应该祝福。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就像是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一块骨头,被人硬生生地给抽走了。 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怀着七个多月的身孕,身体本就沉重,此刻,这份沉甸甸的失落感,更是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但她不能倒下。 她是苏家的大姐,是所有妹妹的主心骨。 她必须撑着。 …… 楚家老宅。 年夜饭吃得索然无味。 楚巡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菜,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满桌的珍馐美味,在他嘴里,跟嚼蜡没什么区别。 他满脑子,都是江南苏家的那栋别墅。 不知道姐姐们现在在干什么? 她们有没有好好吃饭? 会不会……也在想他? 他这副魂不守舍,强颜欢笑的样子,自然是瞒不过楚霆和林婉如的眼睛。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 电视里的小品演员卖力地抖着包袱。 楚澜笑得前仰后合,可楚巡的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 林婉如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坐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小巡,是不是……想苏家的姐姐们了?” 楚巡的身子一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想了,就回去看看吧。” 开口的,是父亲楚霆。 他看着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血缘固然重要,但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更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我们把你接回来,不是为了让你斩断过去。苏家,永远都是你的另一个家。” 楚澜也说:“对啊,你想姐姐们了就去嘛!我们支持你!大不了,明天一早再回来给我们拜年就行了!” 父母和姐姐的话,冲开了楚巡心中那道无形的枷锁。 是啊。 他可以有两个家。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熄灭。 “爸,妈,姐……谢谢你们。” “我……我现在就去!” 林婉如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去吧,快去快回,路上开车小心。” 楚巡重重地点了点头,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楚巡的黑色大G,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魔都到杭城,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楚巡把油门踩到了底。 他归心似箭。 …… 第239章 回家 苏家别墅。 年夜饭草草地结束了。 一大家子人,没滋没味地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上热闹非凡的春节联欢晚会。 可那震耳欲聋的欢声笑语,却丝毫无法驱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气氛依旧是那么的压抑,那么的沉闷。 苏沁雪抱着一个抱枕,把自己的小脸埋在里面,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还在偷偷地哭。 苏语柠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台,心烦意乱。 苏栖迟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时针缓缓地指向了“10”。 就在这时。 别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 客厅里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这么晚了,会是谁?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高大而又熟悉的身影,裹挟着一身的寒气,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因为一路的疾驰而显得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倦色。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客厅里一群呆若木鸡的姐姐们,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我……回来了。” 轰! 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整个客厅,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难以置信。 她们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苏沁雪。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抱枕掉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小……小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不确定。 楚巡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疼得不行,他笑着,冲她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 “哇——!” 苏沁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猛地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楚巡的怀里。 “呜呜呜……小巡!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呜呜呜……” 她抱着楚巡的腰,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一个下午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通过眼泪,宣泄出来。 她的哭声,瞬间激活了所有还处在呆滞状态的姐姐们。 苏语柠手里的遥控器,“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芷柔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苏听晚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就连一直强撑着的大姐苏栖迟,此刻也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们疯了一样地,从四面八方,朝着门口涌了过去。 “小巡!” “你这个臭小子!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应该在楚家吗!” 姐姐们七嘴八舌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惊喜,带着责备。 更带着那份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浓浓的思念。 她们将楚巡和怀里挂着的苏沁雪,团团围住。 这个抱抱他的胳膊,那个捶捶他的后背,还有一个,直接上手去捏他的脸。 刚刚还冷清得像冰窖一样的别墅,在这一刻,瞬间被无尽的温暖和喜悦所填满。 楚巡被姐姐们围在中间,被她们的热情淹没,他笑着,任由她们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他看着她们一张张哭花了妆,却笑得无比灿烂的脸,心里那块一直空着的地方,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填满了。 姐姐们的拥抱,像是要把楚巡揉进骨子里。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但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得满满当当。 在她们的包围圈外,客厅里的气氛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直沉默坐在轮椅上的苏河,那张因中风而略显僵硬的脸上,紧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浑浊的眼珠里,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身旁的温倾云,早已是热泪盈眶,她捂着嘴,不让自己的哭声打扰到孩子们重逢的喜悦。 眼里的欣慰和感动,几乎要溢出来。 唯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十天半个月。 苏小庚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漫不经心地刷着短视频,手机音量开得老大。 仿佛想用那嘈杂的背景音乐,来掩盖自己内心的不爽。 他斜着眼睛,看着门口那团人,嘴角撇出一个极度不屑的弧度。 这楚巡是给这帮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不就是回个家吗,至于搞得跟生离死别八百回一样? 他一回来,自己瞬间就成了空气。 这帮姐姐,真是瞎了眼了。 他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是咱们楚家的大少爷回来了啊。怎么,楚家的年夜饭不合胃口,跑回我们苏家来要饭了?” 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降了好几度。 几个姐姐立马松开楚巡,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苏小庚。 苏芷柔双手叉腰,开炮:“苏小庚,不会说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楚巡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 他压根没把苏小庚的挑衅放在心上,跟这种小屁孩计较,拉低自己档次。 他径直走到苏河和温倾云面前。 “叔叔阿姨,我回来了。” 虽然已经改姓,但他心里,依旧把他们当成父母。 温倾云连忙拉住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坐下,开了那么久车,肯定累坏了。” 她这一提醒,姐姐们瞬间注意力再次百分之百集中到了楚巡身上。 “对对对,快坐下!” 苏语柠把他按在沙发最中间的位置,像个老妈子一样上下打量, “晚饭吃了吗?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肯定没吃好吧?” 楚巡摸了摸肚子,老实回答:“在楚家吃过了,开过来有点急,现在是真有点饿了。” 话音刚落。 嗖嗖嗖! 几个姐姐像是接到了什么最高指令,瞬间化作几道残影。 苏语柠第一个冲进厨房:“我去给你热菜!” 苏芷柔紧随其后:“我去给你拿碗筷!” 苏沁雪蹬蹬蹬跑去开冰箱:“小巡你最爱吃的大鸡腿!我给你留着呢!” 苏听晚默默地去倒了一杯温水,细心地递到他面前。 就连一直强装镇定的大姐苏栖迟,也站起身,走到餐厅,把他之前用惯的那套餐具拿了出来,亲自用热水烫了一遍。 楚巡坐在沙发上,看着为他忙前忙后的姐姐们,整个人都麻了。 我趣,这待遇,简直是皇帝级别的。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砸得有点晕。 几分钟后,他面前的茶几上,就摆满了各种食物。 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还冒着热气的大鸡腿,香喷喷的面包,切好的水果拼盘,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苏沁雪献宝似的把那个最大的鸡腿递到他嘴边,满眼期待:“小巡,快吃!” 楚巡哭笑不得,只能张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 苏语柠端着汤,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也递到他嘴边:“慢点吃,先喝口汤润润喉。” 楚巡感觉自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被姐姐们投喂得明明白白。 第240章 被大姐亲了 客厅里的气氛,和几十分钟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电视里春晚的歌舞依旧喧闹,但此刻听起来,却成了最应景的背景音乐,烘托着这一室的温馨和热闹。 刚刚那死气沉沉的阴霾,被楚巡这个小太阳一照,瞬间烟消云散。 苏小庚在一旁看着,脸都绿了。 他这个正儿八经的苏家少爷,却像个外人一样被晾在一边。 吃饱喝足,楚巡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感觉浑身上下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苏沁雪像只没骨头的小猫,黏在他身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幸福。 苏芷柔则挤在他另一边,不停地问着他公司的事,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小星星。 电视里的小品开始尬演,段子老掉牙,笑点也莫名其妙。 苏芷柔看得直撇嘴:“这什么玩意儿,还不如去年的呢。真无聊。”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提议道:“小巡,我们出去看月亮吧!今晚月亮特别圆!” “好啊好啊!” 苏沁雪第一个举手赞成。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一群人呼啦啦地站起来,拉着楚巡就往外面的大院子里走。 苏语柠还细心地跑上楼,给他拿了件厚外套。 “外面冷,别冻着了。” 楚巡身上穿着毛衣,其实一点也不冷,但还是顺从地穿上了。 冬夜的江南,空气清冽。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天际,洒下银白色的清辉,给整个院子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姐姐们簇拥着楚巡,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巡,你回来得太及时了,你都不知道,你没回来之前,家里气氛跟要开追悼会一样。” 苏芷柔夸张地说道。 “就是就是,”苏沁雪附和道, “我饭都没吃下去,光顾着想你了。” 苏语柠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嗔怪道:“就你话多。” 她转头看向楚巡,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都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真的……特别感动。” 楚巡心里暖洋洋的,他笑着说:“这里也是我的家啊,过年哪有不回家的道理。” “那你家里那边……”苏听晚轻声问道,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他们……就这么让你回来了?” “我爸妈他们很开明,他们知道你们对我的意义,非常支持我过来。我爸还说了,苏家,永远是我的另一个家。” 听到这话,姐姐们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 原来,他不是偷偷跑回来的。 原来,他回来,是得到了另一个家的认可和祝福。 这比什么都让她们感到高兴。 院子里的气氛和谐又美好,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温情。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姐苏栖迟,轻轻拉了拉楚巡的衣袖。 “小巡,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院子里的笑闹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又看了看楚巡,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楚巡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苏栖迟,朝着别墅顶楼的阳台走去。 顶楼的阳台很大,风也很大。 呼啸的冬夜冷风,吹得楚巡的头发跟疯长的野草一样胡乱飞舞。 他跟着苏栖迟走出来,心里还在犯嘀咕。 苏栖迟没说话,只是走到阳台的栏杆边,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毛衣,七个多月大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侧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可楚巡总觉得,这温柔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儿。 他有点慌。 “大姐……” “小巡。谢谢你。” 楚巡愣住了。 谢我?谢我啥? “你回来之前,这个家,就像一潭死水。谢谢你,把它重新变活了。” 楚巡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里咯噔一下。 我趣,这是要哭的节奏啊! 孕妇情绪不稳定,这要是哭了可怎么哄?我没经验啊! 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一步,像哄苏沁雪那样,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可脚刚抬起来,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张俊楠说的:“苏栖迟可能喜欢你。” 这句魔音贯耳的话,让他停在原地。 这要是抱了,性质不就变了吗? 万一张俊楠说的是真的,我这不是自投罗网,送货上门吗? 到时候怎么算? 楚巡表情都僵硬了。 他的犹豫和僵硬,清晰地落在了苏栖迟的眼里。 她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自己揉捏的小屁孩了。 苏栖迟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楚巡。 “!” 楚巡整个人都麻了。 温香软玉…… 不对,是温暖又带着一丝清香的怀抱,将他整个人笼罩。 大姐的拥抱和妹妹们完全不同。 没有苏沁雪那种恨不得挂在身上的黏糊,也没有苏芷柔那种带着调戏意味的触碰。 她的拥抱很轻,很柔。 楚巡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最后,求生欲还是战胜了一切。 他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拍了拍苏栖迟的后背。 “咳,大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栖迟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很快就松开了他。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微妙的尴尬。 “对了,大姐,我回来给你们都准备了新年礼物,还有个惊喜。” 苏栖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眉眼弯了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卖关子。” 那一眼的风情,让楚巡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视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远处,市中心的钟楼,传来了浑厚而悠扬的,新年的钟声。 零点了。 几乎在钟声敲响的同一瞬间。 “咻——砰!” “咻咻咻——砰!砰!砰!” 别墅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无数道璀璨的光芒,拖着长长的尾巴,呼啸着冲上夜空! 紧接着,一朵、两朵、无数朵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炸开! 金色的麦浪,紫色的葡萄,红色的爱心,银色的瀑布…… 巨大的烟花将半个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掀翻。 苏栖迟惊呆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火树银花,亮得像是装下了整个星河。 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的楚巡。 楚巡正咧着嘴冲她笑,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烟火下,显得格外灿烂。 “新年快乐,大姐。” 苏栖迟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击中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强撑,所有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被这漫天的烟火,炸得粉碎。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记得她曾经无意中说过,好多年没有看过这么盛大的烟花了。 这个臭小子…… 她眼眶里的那层水雾,再也绷不住了,汹涌地决堤而出。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看着楚巡。 看着他被烟火照亮的脸庞,看着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心里的那股冲动,那份被压抑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 在下一朵巨大的烟花照亮夜空的瞬间,苏栖迟猛地踮起脚尖,凑了上去。 在楚巡震惊到呆滞的目光中。 温热而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轰! 楚巡的脑子,比天上的烟花,炸得还要响。 第241章 烟花秀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脸颊上那柔软的触感,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大姐的馨香。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被亲了? 被大姐亲了? 亲的……是脸? 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连烟花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哇!是烟花!好漂亮的烟花啊!” 楼下院子里,传来了妹妹们惊喜的尖叫声。 “是不是小巡准备的?肯定是他!这个惊喜也太棒了吧!”苏芷柔声音最大。 楚巡一个激灵,瞬间回魂。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苏栖迟,大姐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镇定。 只是脸颊上还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正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天上的烟花。 仿佛刚才那个主动偷袭的人不是她。 “小巡!是不是你干的!”苏沁雪在楼下大喊。 楚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冲着楼下喊道:“没错!喜欢吗!” “喜欢——!” 回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合唱。 紧接着,就是一阵“蹬蹬蹬”的上楼声,跟一窝兔子要占领高地似的。 楚巡看了看站在人群边缘,嘴角也带着浅浅笑意的苏栖迟,心里五味杂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脸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滚烫的温度。 烟花还在天上炸着,一团一团,跟不要钱似的。 楚巡的脑子,也跟着炸了。 我趣,这啥情况? 他僵在原地,像个刚出厂的机器人,忘了编程。 脸颊上,那片被苏栖迟嘴唇碰过的地方,软软的,温温的。 还带着一丝大姐身上特有的,那种淡淡的馨香。 张俊楠的脸,在他脑海里自动弹了出来。 “苏栖迟可能喜欢你。” “苏栖迟可能喜欢你。” “苏栖迟可能喜欢你。” 这哪是可能啊!这他妈是实锤了?? 亲脸蛋子也是亲啊!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分明是想上分啊! 楚巡的CPU彻底烧了,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往脸上涌,他感觉自己现在肯定跟个猴屁股一样红。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瞟苏栖迟。 只见刚刚还主动出击的大姐,此刻正把脸扭向一边,假装全神贯注地看烟花。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紧紧抿着的嘴唇,彻底出卖了她。 她也慌了! 楚巡心里瞬间闪过一丝明悟。 刚才那一下,绝对是冲动! 气氛烘到那儿了,没忍住! 现在她肯定也在后悔,脑子里八成正在疯狂头脑风暴。 琢磨着待会儿该怎么解释这“一时手滑”的亲密接触。 完蛋了。 这下是真完蛋了。 以后还怎么用纯洁的眼光看待这位长姐如母的大姐啊! 得救了! 苏沁雪第一个冲上来,像颗出膛的小炮弹,精准地撞进他怀里。 “小巡你太棒了!我爱死你了!” 挂在他身上,又蹦又跳,巨大的喜悦让她完全没注意到阳台上那诡异的气氛。 楚巡被她撞得一个踉跄,心里却长舒一口气。 好兄弟,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紧接着,苏芷柔她们也全涌了上来。 “我趣,你也太会了吧楚巡,这招也太浪漫了!” 苏芷柔挤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花了多少钱啊?瞧这阵仗,得不少吧?”苏语柠也凑过来,眼神里满是赞许。 “小巡真懂事,知道孝顺姐姐们了!” 姐姐们叽叽喳喳地围着他,兴奋地讨论着天边还在零星绽放的烟花。 楚巡被她们簇拥在中间。 他一边应付着妹妹们的热情,一边还得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敢往苏栖迟那个方向瞟。 他能感觉到,大姐就站在人群的边缘,也恢复了平时的镇定。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好家伙,这心理素质,不愧是执掌苏家大权的女强人。 这份淡定,把楚巡衬托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狗。 苏芷柔掏出手机,飞快地刷着,然后兴奋地举到楚巡面前:“快看快看!我们上同城热搜了!”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本地资讯大V发的帖子,标题很劲爆:【壕无人性!神秘富豪跨年夜豪掷百万,为爱燃放烟花秀,全城见证!】 下面配的视频,正是他们别墅上空的烟花盛景,拍得还挺清楚。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靠!我刚才还在窗户边看呢!还以为是官方组织的,原来是私人订制啊!” “又是哪个富哥在给女朋友惊喜,这得是什么样的神仙爱情啊,我酸了。” “@我那只会打游戏的老公,学学人家!” “有没有知情人爆料一下,到底是杭城哪位大佬的手笔?” 楚巡看着这些评论,嘴角抽搐。 我就是个想哄姐姐们开心啊! 苏芷柔还在那儿起哄:“哈哈哈,小巡,你现在可是全城闻名的神秘富豪了!快说,这烟花到底是放给哪个姐姐看的啊?”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楚巡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火焰。 楚巡感觉自己头皮都麻了。 送命题,这绝对是送命题! 他求生欲极强地干笑两声:“当然是放给我们苏家所有的仙女姐姐看的啊!你们开心,我就开心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堪称满分答案。 姐姐们果然都很受用,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算你小子会说话!” 苏芷柔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上的烟花渐渐稀疏。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还残留着那份绚烂带来的震撼和喜悦。 “我们对着烟花许个愿吧!”苏沁雪提议,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好啊好啊!”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阳台上的气氛,从刚才的热闹,变得安静而虔诚。 苏沁雪第一个小声地念叨:“我希望……小巡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们了,每年都陪我们一起过年。” 楚巡听着,心里一暖。 苏芷柔则撇了撇嘴,愿望很实际:“我希望我能搞到很多很多钱,大姐拿回属于我们家的继承人位子!” 苏语柠的愿望,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我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至于那个爱的人是谁,你别问。 她的眼神,若有若无地从楚巡身上飘过。 楚巡心里叹了口气。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大姐苏栖迟身上。 第242章 我有话对你说 苏栖迟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温柔地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轻声说:“我希望,我的宝宝能健健康康地出生,平平安安地长大。” 这是一个母亲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愿望。 楚巡看着姐姐们一张张被月光照亮的,心满意足的脸,心里那块一直空着的地方,被彻底填满了。 值了。 就算刚才被大姐偷袭,脑子差点烧坏,看到她们现在这么开心,一切都值了。 然而,八卦的雷达,总是最敏锐的。 苏芷柔歪着脑袋,看看苏栖迟,又看看楚巡,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不对劲。”她像个名侦探一样,摸着下巴, “你们两个,很不对劲。”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苏听晚也附和地点了点头:“确实。大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还有小巡,你刚才笑得好僵硬。” 完了。 双胞胎联手,战斗力加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他和苏栖迟身上,这次,不再是八卦,而是带着浓浓的探究。 苏栖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平静无波:“有吗?可能是风吹的吧,阳台上冷。” 楚巡也赶紧点头如捣蒜,开启了复读机模式:“对对对,风太大了,吹得我脸都僵了。” 两个人,一个说风冷,一个说风大。 这借口找的,默契是有了,但默契得有点刻意。 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吗?”苏芷柔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苏沁雪还傻乎乎地跑过来,伸手摸了摸楚巡的脸,又想去摸苏栖迟的。 “不冷啊,小巡你的脸还热乎乎的呢。” 楚巡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栖迟的眼神也飘忽了一下,她果断转移话题,恢复了大姐的威严: “好了,外面这么冷,都杵在这儿干嘛?赶紧都进去,别感冒了。小巡,你也是,刚开车回来,赶紧进去休息。” 说着,她率先转身,走进了客厅。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姐姐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写满了“有猫腻”,但看大姐发话了,也都没再追问。 一群人簇拥着楚巡,重新回到了温暖的客厅。 只是,那份心照不宣的古怪气氛,却悄悄地在楚巡和苏栖迟之间,生了根,发了芽。 电视里,无聊的春晚已经在一片“难忘今宵”的歌声中落下帷幕。 但苏家别墅里的“年”,才刚刚开始。 烟花带来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喜悦。 “不行不行,才刚过零点,谁都不能去睡觉!” “今晚通宵!打麻将!” “我同意!” 苏沁雪立刻响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要跟小巡一队!不,我要坐小巡下家,这样就能一直看着他了!” “去去去,你那牌技,别把小巡的压岁钱都给输光了。” 苏语柠笑着把她扒拉开,然后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楚巡, “小巡,你现在麻将水平怎么样?” 楚巡摸了摸鼻子,会倒是会,不过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在这些染的姐姐们面前,估计就是个送财童子。 “一点点。” “那不就得了!” “老六老八,去把地下室那台全自动麻将机抬上来!老七,你去厨房弄点宵夜!” 一声令下,几个姐姐,瞬间行动起来。 整个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热火朝天的景象,这久违的,充满了人情味的喧闹,让楚巡心里暖洋洋的。 苏小庚耳朵里塞着耳机,音乐声开得老大。 可那笑声,还是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往他耳朵里钻。 等着吧。等我彻底掌控了苏家,第一时间就把你们全都打包嫁出去!一个不留! 很快,宵夜和麻将桌都准备就绪。 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盘刚炸好的小酥肉,全都摆在了楚巡面前。 姐姐们自动分成了两派,一派上桌打牌,一派在旁边观战投喂。 “来来来,开局!” “小巡,你坐我对面!我今天要好好检验一下你的牌技!” ………… 就在这热闹的氛围中,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沙发上,带着浅笑看着他们打牌的苏栖迟,站了起来。 她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你们玩吧,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苏芷柔扔下牌:“大姐你累了?那我送你上去吧!” “我也去我也去!” 苏沁雪也急忙站起来。 姐姐们呼啦啦地就想围过去,一副要组成仪仗队护送太后回宫的架势。 楚巡也下意识地准备起身。 然而,苏栖迟却摆了摆手,阻止了她们。 “不用这么大阵仗,你们继续玩。” “小巡,你送我上去就行了。” 楚巡的脑子,又嗡了一下。 楚巡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能拒绝吗?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 他只能在心里哀嚎一声,站了起来。 “好……好的,大姐。”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扶住苏栖迟的胳膊。 那触感,隔着薄薄的毛衣,依旧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润和柔软。 楚巡的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强装镇定,扶着苏栖迟,一步一步,朝着楼梯走去。 楚巡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在阳台上的那一幕。 那个柔软的吻,那个烟火,还有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不敢去看身边的苏栖迟,只能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台阶上。 苏栖迟是想找个机会,解释一下刚才那个冲动的吻。 三楼到了。 楚巡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苏栖迟扶到门口,然后飞快地收回了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那……大姐,你早点休息,我……我先下去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就想溜。 然而,一只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楚巡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等等,小巡,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栖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巡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蛋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掉。 他一卡一顿地,转过了身。 第243章 试探 楚巡一卡一顿地,转过了身。 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头顶洒下来,把苏栖迟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巡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苏栖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她在想什么? 她为什么要单独留下我? 她要怎么解释那个吻? 还是说,她根本不打算解释,而是准备直接输出? 楚巡的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年度情感大戏。 苏栖迟其实也很紧张。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藏在衣袖里的指尖都蜷缩了起来。 刚才那个吻,是她二十八年来,做得最大胆,最出格的一件事。 冲动吗? 很冲动。 后悔吗? 一点也不。 那份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就像被堵住的火山,在今晚绚烂烟花的催化下,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是个女人。 还是个正值虎狼之年的二十八岁女人。 每天面对着家族的一大摊子事,和一个对自己毫无感情的赘婿,她也会累,也会疲惫,也渴望一份真正的温暖和悸动。 而楚巡的出现,就是那道照进她枯寂生命里的光。 她知道这样不对,她是他名义上的大姐,是长辈。 可那又怎么样? 他们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这份感情,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再也无法忽视。 负罪感? 当然有。 毕竟,她向苏沁雪承诺,会帮她追楚巡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 他们不是还八字没一撇的吗? 那份悸动,那份想要靠近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不能直接说“我喜欢你”,那太蠢了,会把他吓跑。 得试探。 像个老道的猎手,慢慢地,一步步地,收紧陷阱。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那点负罪感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看着楚巡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无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刚刚那个吻,你是怎么解读的?” 来了。 核弹还是发射了。 楚巡感觉自己的耳膜嗡的一声。 怎么解读? 我能怎么解读? 当然是被我那个该死的姐夫张俊楠说中了啊! 你馋我身子! 你想把我骗进来杀!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像弹幕一样疯狂刷屏,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表面上,他必须稳如老狗。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你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的清澈又愚蠢的表情。 “吻?哦!大姐你说的是那个啊!”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样子演得炉火纯青。 “那不就是个祝福嘛!新年祝福!我懂,我都懂!” 苏栖迟挑了挑眉,没说话。 楚巡清了清嗓子,开启了胡说八道模式。 “你看啊,当时那个气氛,多好啊!零点钟声,漫天烟花,普天同庆!你当时肯定是被我准备的惊喜给感动到了,对不对?” “然后呢,情绪一激动,就想表达一下对我的感谢,还有对我这个弟弟的疼爱,以及对我这么久没回家的相思之情!” 他越说越顺溜,说到最后自己都快信了。 “所以,你就亲了我一下脸。这是一种祝福,一种感谢,一种纯粹感情的升华!我理解,完全理解!这说明我们姐弟情深嘛!也表达了你的相思之情!” 苏栖迟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在那儿胡扯。 把一个明显带着情愫的吻,强行解读成了感动华夏十大杰出姐弟情案例,实在是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月华泄地。 走廊里的紧张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这小屁孩。 还在这儿跟我装傻。 真是……可爱得让人想把他揉进怀里。 苏栖迟笑得眉眼弯弯,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股淡淡的馨香,混杂着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钻进了楚巡的鼻腔。 楚巡下意识地就想后退,结果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退无可退。 他被堵死了。 苏栖迟伸出手,不是要打他,也不是要抱他,而是轻轻地,帮他理了理刚才被风吹乱的衣领。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脖颈。 带起一阵微麻的战栗。 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仅仅如此吗?” 苏栖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他的耳膜。 楚巡的脸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当……当然了!不然还能是啥?” 他还在嘴硬,眼神却已经开始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苏栖迟的眼睛。 “哦?”苏栖迟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大姐是喜欢你呢。” 轰! 第二颗核弹。 而且是贴脸引爆。 楚巡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她怎么敢直接说出来的啊! 不按套路出牌啊! 说好的试探呢?你这哪是试探,你这是直接掀桌子了啊! 楚巡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 他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承认?那就是自寻死路。 否认?那不就是当面打她的脸吗? 看着他那副快要原地去世的表情,苏栖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个小家伙,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其实就是个纸老虎。 逗一下,就露馅了。 她也没想真的得到一个答案。 目的已经达到了。 种子,已经种下了。 她收回手,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楚巡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瞬间又可以流通了。 他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缺氧的鱼。 “好了,不逗你了。” 苏栖迟恢复了平时那种温柔大姐姐的模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看把你吓的,脸都白了。” 楚巡:“……” “时间不早了,你刚回来也累了,赶紧下去吧,她们还等着你打麻将呢。” 苏栖迟转身,推开了房门。 “大姐,你……” “嗯?” 苏栖迟回头,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别熬夜。” 楚巡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堪比“多喝热水”的废话。 苏栖迟笑了。 “知道了。” 她冲他摆了摆手,“去吧。”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走廊里,只剩下楚巡一个人,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又摸了摸刚才被她指尖碰过的脖子。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麻的触感。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交锋,比他开几个小时的车还累。 心累。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完蛋了。 张俊楠那张乌鸦嘴,是真他妈的灵啊。 这下好了,纯洁的关系,彻底回不去了。 以后还怎么面对大姐啊! 楚巡站在楼梯口,感觉自己的灵魂还在三楼走廊飘着。 楼下客厅里,麻将机哗啦啦的洗牌声,把他从宕机状态中强行拉了回来。 他走了下去。 “小巡回来啦!快来快来!” 苏沁雪兴奋地朝他招手。 她很自觉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把那个风水宝地让给了楚巡。 楚巡看着桌上的三个人,嘴角抽了抽。 四姐苏幼烟,五姐苏洛一,还有二姐苏语柠。 这桌上,除了二姐,一个善茬都没有。 “来,小巡,我们继续。” 第244章 初吻 开局第一把,楚巡的牌烂麻了。 他这边还在苦苦挣扎着凑对子,那边苏洛一已经纤手一推。 “清一色,自摸。” 楚巡低头一看,得,自己刚打出去一张八筒,完美点炮。 “啧,可以啊,开门红。” 苏幼烟笑着,从自己面前的筹码里拨了几个过去。 楚巡默默地掏出手机,扫码付钱。 第二把,他牌运好了点,起手就听牌了。 他心里一阵窃喜,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结果他上家苏幼烟慢悠悠地打出一张牌,然后温柔地笑道:“不好意思啊小巡,我也胡了,抢杠胡。” 楚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楚巡充分体验了什么叫人间疾苦。 他就是个送财童子,活菩萨,行走的钞票。 他打什么,别人胡什么。 他想做什么牌,总有人半路截胡。 苏幼烟和苏洛一简直就是两个开了挂的赌神,杀得他片甲不留。 很快,楚巡带下来准备当年货压岁钱的现金,就见了底。 他眼巴巴地看着苏洛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筹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五姐,钱输完了,我过几天转给你。” 苏洛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楚巡一愣。 啥意思?不要钱?这么好? “钱就不用了。” “至于要什么,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会私下告诉你的。”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私下告诉你? 肉偿吗? 他还没从五姐的暴击中回过神来,对面的四姐苏幼烟也笑了。 她把自己面前赢来的钱,全都推了回来。 “小巡,你刚创业,正是用钱的时候,姐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苏幼烟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温柔体贴。 楚巡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还得是四姐啊!人间天使! 结果,苏幼烟下一句话, “这样吧,我也跟小五一样,你先欠着,以后姐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可不许拒绝哦。” 她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 那镜片下的眼神,分明就是一只准备捕食小白兔的狐狸。 楚巡彻底傻了。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哪里是打麻将,这分明是鸿门宴啊! 她们不要钱,她们是想要我的人啊! 这香香软软的身子,可不比那点零花钱值钱一百倍? 旁边观战的苏芷柔和苏听晚双胞胎,早就看穿了一切。 苏芷柔直接把苏语柠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二姐你歇会儿,换我来!小巡,我来给你送温暖了!” 温暖没送到,楚巡的钱包欠的更多了。 苏芷柔赢了之后,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钱我也不要,以后姐姐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听到没?” 接下来,姐姐们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开启了车轮战。 苏听晚上场,苏沁雪也上场。 除了已经上楼休息的大姐苏栖迟,七个姐姐轮番上阵,把他按在麻将桌上反复摩擦。 她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不让他下桌。 一直到凌晨三点,这场惨无人道的围猎才宣告结束。 楚巡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被榨干了,灵魂和钱包双重意义上的。 他现在是“债台高筑”。 欠了七个姐姐一人一个“以后再说”的惩罚。 “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都去睡觉吧。”苏语柠心疼地过来,给他倒了杯温水。 苏芷柔在那儿起哄,挨个问:“哎,你们都想好要让小巡干嘛了吗?” 苏沁雪脸红红地小声说:“就……就让他给我做一星期的早餐就行了。” 苏听晚推了推眼镜:“让他陪我晨跑而已,别想多了。” ………… 一个个说的,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听起来纯洁得不行。 可楚巡看着她们一个个面若桃花,眼神闪烁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会骗人。 信你们个鬼! 他有预感,这些所谓的“惩罚”,绝对没那么简单。 楚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这个家,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温馨的港湾了。 这里是盘丝洞。 姐姐们,全都是想把他吃干抹净的妖精。 尤其是大姐苏栖迟。 她就像一只最高级的猎手,不动声色地,就已经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这一觉,楚巡睡得极不安稳。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很高了。 手机上显示,上午十一点。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探出个脑袋,仔细听了听楼下的动静。 一片安静。 太好了,估计都还没起。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单独碰上任何一个姐姐,尤其是大姐苏栖迟。 刚走到楼梯拐角,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客厅的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米白色的毛衣,微卷的长发,侧影温柔。 不是苏栖迟,又是谁? 楚巡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溜回房间。 他刚把脚缩回来,还没来得及抬起第二只,楼下就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躲谁呢?” 楚巡的身体瞬间僵住。 我趣,她背后长眼睛了吗? 他只能硬着头皮,从楼梯后面走出来。 “没……没躲啊,大姐。我就是……想上去喝口水。” 苏栖迟端起桌上的牛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吗?楼下有,不用特地跑上去。” 楚巡感觉自己像个被猫抓住了的老鼠,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他只能磨磨蹭蹭地走下楼梯,在离苏栖迟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坐那么远干什么?”苏栖迟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过来。” 楚巡心里哀嚎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挪了过去。 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看把你吓的。为什么要躲着我?老实交代。” “我真没有!” “那就好。” 苏栖迟点了点头,然后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已经很明显的孕肚,语气变得有些委屈。 “我可是个孕妇,情绪很不稳定的。要是被我发现你故意躲着我,我可是会很难过的。我一难过,肚子里的宝宝也会跟着不高兴的。” 楚巡的冷汗都下来了。 我趣,还能这么玩? 拿孕肚当武器,这是犯规啊! 他只能尴尬地笑着,连连摆手:“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怎么会躲着大姐你呢。” “小巡。” 苏栖迟突然凑近了一些,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楚巡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在阳台上,那是我的初吻哦。” 轰! 楚巡的脑子,又炸了。 初……初吻? 看着楚巡那副震惊到呆滞的表情,苏栖迟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楚巡的求生本能,让他开始疯狂地找补。 “那……那个不算吧!”他结结巴巴地说, “初吻,一般……一般指的是嘴对嘴的那种。你那个……亲的是脸,顶多算个亲亲,不算吻吧?” 苏栖迟笑了。 “哦?” 她温热的气息,轻轻地喷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照你这么说,亲脸不算……” “难道,你是想和我亲嘴?” “小巡,你这是在暗示我吗?” 第245章 调戏 楚巡的大脑,仿佛被一道天雷精准地劈中了。 她说我想和她亲嘴? 她还问我是不是在暗示她? 完蛋了。 我的好大姐,你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是孕妇啊! 你现在顶着个大肚子在这里撩我,是不是太逆天了点?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她之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是那个家里最严厉,最像妈,也最让他敬畏的存在。 现在怎么回事? 人设崩塌了? 还是说,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伪装得太好了? 楚巡的内心,受到了巨大震撼。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苏栖迟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必须装傻,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咳咳!”楚巡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 他努力地挤出一个自认为很真诚的笑容, “大姐,你真会开玩笑,你这幽默感,不去说脱口秀都屈才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想把自己的屁股往旁边挪一点。 然而,苏栖迟就像预判了他的预判。 她也跟着往他这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开,反而更近了。 楚巡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传来的一阵阵清香。 “是吗?” 苏栖迟歪了歪头, “我可不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你看,你脸都红了。” “我……我这是热的!对,客厅暖气开太足了!” “哦?是吗?” “可是你的耳朵也红了。你的心跳,也很快,我好像都听到了。” 说着,她竟然还侧耳,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楚巡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大姐,你别这样! 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这里有个人妻孕妇在骚扰我! 他猛地站了起来,想借口去上厕所来逃离这个修罗场。 “那个,大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坐下。” 楚巡刚抬起来的屁股,又像被钉子钉住一样,乖乖地坐了回去。 他心里在流泪。 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这么怂啊!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楚巡心想:你现在这架势,跟想吃了我也没啥区别了! 他只能低着头,装死。 “小巡,你抬起头,看着我。” 楚巡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还快,下意识地就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苏栖迟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戏谑和挑逗的,而是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和受伤。 “你是不是觉得,大姐现在这样很奇怪,很……不正经?” 楚巡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那就是当面捅刀子。 说不是,那不是等于默认她可以继续撩自己吗?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苏栖迟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了下来, “我只是……太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你没回来之前,这个家,就像个冰窖,直到你回来,我才感觉,这个家又活过来了。” “昨晚的烟花,真的很漂亮,谢谢你。” 她看着楚巡,眼神真诚。 “我只是……想跟你更亲近一些,像以前那样。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黏着我,去哪里都要我抱着。现在长大了,就跟姐姐生分了。” 她打出了感情牌。 还是核弹级别的回忆杀。 楚巡的防线,瞬间被击溃了。 他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被一股巨大的愧疚感给淹没了。 是啊,大姐只是太孤单了,太累了。 她怀着孕,还要操持整个苏家,丈夫又是个摆设。 “对不起,大姐,我……” “不用说对不起。” 苏栖迟打断了他,她朝他伸出手,温柔地笑道: “以后,别再躲着我了,好吗?姐姐会难过的。” 楚巡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想说点什么,来弥补自己刚才的“小人之心”。 然而,就在他的手碰到苏栖迟手心的一瞬间。 苏栖迟的手指,突然灵巧地一勾,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挠了一下。 像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从他的手心,窜遍了全身。 楚巡整个人都麻了。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栖-迟。 只见刚刚还一脸“我见犹怜”的大姐。 此刻正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趣! 上当了! 她刚才那些话,全都是套路! 什么孤单,什么回忆杀,全都是为了降低我的戒心,然后继续调戏我!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楚巡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白鼠,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紧紧地握住,根本动弹不得。 “大姐你……” “嘘。” 苏栖迟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脚步声。” 救兵来了! 第一个冲下来的,是苏沁雪。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兔子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 看到楚巡,立刻像只小猫一样扑了过来。 “小巡!你醒啦!” 这一下,直接打断了客厅里那诡异又暧昧的气氛。 苏栖迟也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楚巡的手,恢复了端庄温柔的大姐模样,嗔怪地对苏沁雪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赶紧去洗漱。” 紧接着,苏芷柔和苏听晚双胞胎也下来了。 苏芷柔打着哈欠,在楚巡和苏栖迟之间扫来扫去。 “哟,什么情况?大姐,小巡,你们俩起这么早,是在开什么秘密会议吗?”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摇头:“没,就是随便聊聊。” “是吗?” 苏芷柔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很快,姐姐们陆陆续续都下来了。 客厅变得热闹起来。 楚巡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呼吸了。 他不动声色地,离苏栖迟远了一点。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小家伙,真是有趣。 逗弄他,比看什么喜剧都有意思。 阿姨从厨房里端出了丰盛的早午餐。 一群人围着餐桌坐下,叽叽喳喳地开始吃饭。 ………… 第246章 我亦可往 一顿饭吃得是热热闹闹,皆大欢喜。 楚巡喝着碗里最后一口粥,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当阿姨把碗筷都收走,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姐弟几个的时候,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刚刚还是一片祥和的家人闲聊,此刻,却多了一丝……债主上门讨债的味儿。 第一个发难的,是七姐苏芷柔。 她擦了擦嘴,冲着楚巡抛了个媚眼。 然后拉着身边的双胞胎姐姐苏听晚,一左一右地坐到了楚巡身边。 “小巡,吃饱喝足了,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苏芷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坏笑。 楚巡装傻道:“什么承诺?” “哟,还跟姐姐玩失忆呢?” 苏芷柔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昨天晚上在麻将桌上,你可是亲口答应的,欠我们姐妹俩一个人情,让你干嘛就干嘛。” 苏听晚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赖不掉的。 楚巡干笑两声:“我记得,我记得。说吧,想让我干嘛?是去帮你们打扫房间,还是去给你们跑腿?” 他故意把事情往最纯洁的方向上引。 然而,苏芷柔却摇了摇头,笑得像只小狐狸。 她突然凑到楚巡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话。 “…………” 那温热的气息,伴随着虎狼之词,钻进楚巡的耳朵里。 楚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芷柔。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脸红但没有丝毫反对意思的苏听晚。 “这……这不太好吧?我之前不是拒绝过一次了吗?” “你们两个……真的能接受吗?这是不是很不尊重你们?”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她们竟然又提出这种要求。 简直是疯了! 苏芷柔却翻了个白眼。 “谁跟你一样那么矫情?我们自己都不在乎,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婆婆妈妈的。再说了,我们乐意。” “得亏你长得帅,身材又好,要不然,你这种暖男,会被女孩子看不起的,懂吗?” 楚巡彻底尬住了。 “那个……要不,换一个方式?我把昨天输的钱,双倍还给你们,好不好?” “不好!” 姐妹俩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苏芷柔更是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不许反悔!你要是敢耍赖,哼哼,后果自负!” 楚巡人傻了。 还没等他从双胞胎的暴击中缓过神来,五姐苏洛一和八姐苏沁雪,也走了过来。 苏洛一依旧是那副清冷女神的模样。 但楚巡总觉得,她今天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侵略性。 而苏沁雪则是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五姐身后,像个被拐卖的小媳妇。 “我们要你兑现。”苏洛一的语气很平淡, 楚巡的心,又沉了下去。 苏洛一也微微俯身,凑到楚巡耳边。 然后,一段同样让他大脑宕机的话,被清晰地送进了他的耳朵里。 轰! 楚巡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不是吧? 怎么今天她们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 这病毒还带人传人的?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高冷御姐,一个软萌甜妹。 这组合,这要求,简直比双胞胎还离谱! “那个……五姐,雪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种事……” “怎么了?” 一个清冷中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楚巡回头一看,是大姐苏栖迟。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站在沙发后面。 她刚刚,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情况? 是她听错了,还是苏沁雪,和苏洛一……商量好了…… 苏栖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 “没什么,大姐。” 苏沁雪立刻嬉皮笑脸地打哈哈, “我们跟小巡随便聊聊天而已。” 楚巡心里长舒一口气。 大姐来得太是时候了,总算解围了。 苏栖迟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没再追问。 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苏沁雪那张快要滴出血来的脸上。 苏沁雪还在回味着刚才和五姐一起对楚巡提出的那个大胆的要求。 心里又是羞涩又是兴奋,完全没注意到大姐那审视的目光。 苏栖迟看着苏沁雪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联想到刚才几个妹妹围着楚巡窃窃私语的场景,心里瞬间明了了七八分。 “小雪,你跟我来一下,我有点事问你。” 苏沁雪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到大姐那严肃的表情,心里顿时有点发慌。 “哦……好。” 苏栖迟带着苏沁雪,走出了客厅,来到了院子里的门廊下。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苏沁雪却感觉背后一阵阵发冷。 苏栖迟转过身,抱起双臂。 她的心里,此刻正翻涌着一股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兴奋的念头。 一直以来,她之所以对楚巡有所顾忌,不敢完全放开手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苏沁雪。 她答应过这个最小的妹妹,会帮她追楚巡。 这份承诺,就像一道枷锁,让她在面对自己内心真实情感的时候,始终带着一份负罪感。 可如果……如果苏沁雪自己已经“叛变”了呢? 如果她不仅不介意,甚至还主动和其他姐妹联手了呢? 那自己这份负罪感,不就荡然无存了吗?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放开手脚,加入这场围猎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把手指搅在一起的妹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老实告诉我。” “你和老五,刚刚是不是一起,想要联起手,姐妹同心,来欺负小巡?” 苏沁雪的心猛地一颤, “没……没有啊!大姐,你误会了,我们就是……就是跟小巡开个玩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她发现,大姐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吓人了。 “开玩笑?你脸都红成什么样了?你当我眼瞎吗?” 她突然伸手,捏住了苏沁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苏沁雪,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哭着求我,让我帮你的?现在呢?翅膀硬了?干这种坏事!” 苏栖迟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她要彻底击溃这个小丫头的心理防线。 苏沁雪被她这副模样吓坏了。 在她心里,大姐一直都是最温柔,最疼爱她的。 她从来没见过大姐这么凶的样子。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害怕了。 她想继续否认,可是在大姐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的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终于绷不住了。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坦白了。 “是……是我和五姐商量好的……” “五姐其实把小巡吃掉了,我早就知道了……” “大姐……我错了……你别生气……” 苏沁雪哭得泣不成声,像个小孩子。 而苏栖迟,在听到她这番坦白之后,心里那块最后的巨石,轰然落地。 她捏着苏沁雪下巴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眼底那份刻意装出来的凶狠,也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深邃的笑意。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妹可往,我亦可往! 是你自己放弃了对小巡的独占机会,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大姐我,心狠手辣了。 第247章 看穿 苏沁雪被大姐看得心里发毛。 她小声为楚巡辩解。 “大姐,这事不怪小巡的。” “是我们……是我们非要那样的,他其实是无辜的。” 苏栖迟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啊,真是个小机灵鬼。” “一天到晚的,脑子里都是些坏主意。” 她的语气听起来是在责备。 可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 苏沁雪心里更不对劲了。 大姐这反应,好像……太淡定了点? 她可是知道大姐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爹是谁的。 苏沁雪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姐那么成熟稳重,像妈妈一样的人。 怎么会喜欢小巡这种还没长大的小屁孩。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苏栖迟没再理会胡思乱想的小八。 她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楚巡正被一群姐姐围在中间。 苏栖迟一进来,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场子。 姐姐们都收敛了许多。 楚巡刚松了口气,就看到苏沁雪也跟了进来。 小丫头低着头,不敢看他。 但在和他视线交错的一瞬间。 她飞快地递过来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有愧疚,有抱歉,还有……自求多福。 楚巡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我趣! 这眼神是几个意思? 叛徒的眼神! 这绝对是战友被捕后,在刑场上最后的对视! 她把他卖了! “小巡。” 苏栖迟温柔的声音响起。 楚巡一个激灵,抬头看去。 只见大姐正冲着他微笑。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和煦。 可楚巡却感觉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你上来一下,帮我按按肩膀,最近有点累。” 来了。 鸿门宴的请柬,终究还是发到了他的手上。 他能说不吗? 他不能。 在姐姐们或玩味,或同情的目光中。 楚巡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苏栖迟的房间很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和她身上一样的馨香。 楚巡不敢乱看,低着头站在门口。 “进来啊,站那儿干嘛?” 苏栖迟已经侧躺在了那张宽大的床上。 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就坐这儿吧,帮我捏捏。” 楚巡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在苏栖迟的肩膀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 他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楚巡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开始机械地,毫无章法地乱按。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按完,赶紧溜。 然而,苏栖迟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小巡。” “嗯?大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大姐交代啊?” 苏栖迟的声音很轻,很柔。 他想到了苏沁雪刚刚那个眼神。 心瞬间就慌了。 “没……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 他决定嘴硬到底。 只要我不承认,罪名就追不上我。 “是吗?” 苏栖迟轻笑一声,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他。 “我给你个机会。” “现在交代,算自首,可以宽大处理。” “要是等我查出来了,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轰! 楚巡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自首? 宽大处理?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 苏沁雪那个小叛徒,绝对是把他卖得干干净净! 楚巡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心乱如麻。 完蛋了。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就是不知道…… 苏沁雪是把他卖了多少。 是只说了她和老五的事? 还是……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人都给供出来了? 楚巡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不行,这个性质可太不一样了! 如果大姐只知道老五和老八的事。 那说明火力还比较集中。 他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如果大姐知道,除了她之外,家里所有的姐妹都…… 那问题就严重了! 那她肯定会心理不平衡的! 凭什么你们都吃上了,就我还在看菜单? 这不公平! 以大姐这强势的性格。 到时候,她绝对会为了找平衡,也把自己给吃干抹净! 那他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看着楚巡那张变幻莫测的脸。 苏栖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决定,不再逗他了。 “行了,别装了。” 她突然收起了那副审问犯人的姿态。 语气一变,又成了那个温柔慈爱的长姐。 “我知道了。” “老五和老八,都跟你……有关系了,对不对?” 她直接把话挑明了。 楚巡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刚想开口解释,哪怕是垂死挣扎。 苏栖迟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我知道,这事不怪你。” “肯定是她们俩合起伙来欺负你。” “你受委屈了。” 啥? 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苏栖迟。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受……委屈了? 我?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心里愈发怜爱。 看看,这孩子都吓傻了。 在她看来,楚巡就是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单纯,善良,还有点傻乎乎的。 而老五和老八那两个丫头。 一个清冷腹黑,一个看着软萌其实也是个小狐狸。 两个如狼似虎的姐姐,联手对付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男生。 那结果还用想吗? 肯定是小巡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啊! 她完全就没把楚巡往什么渣男,海王的方向去想。 在她眼里,他就是那个被女妖精抓走的可怜书生。 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没事了,别怕。” 苏栖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大姐知道了,以后会保护你的。” “不会再让她们这么胡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拍着楚巡的后背。 像是在安慰一个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 楚巡人傻了。 他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坐在床边,任由苏栖迟安慰着。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按照正常逻辑,她现在不应该是勃然大怒吗? 然后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到处留情的混蛋。 接着再把我扫地出门,让我永世不得踏入苏家半步。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吧? 怎么到她这儿,就变成我受委“屈了? 我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被两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给…… 我受哪门子的委屈了?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楚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慈爱,满眼心疼的大姐。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个家,可能真的没一个正常人了。 苏栖迟看着楚巡呆愣的模样,轻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 “大姐还能真把你卖了不成?” “这事儿啊,大姐给你做主。” “老五和老八她们太胡闹了,大姐会好好教训她们的。” 楚巡听得心里直打鼓。 教训? 大姐你的教训方式,不会也是“身体力行”吧? 他现在对“教训”这两个字,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第248章 胆大包天 “不过呢……” 苏栖迟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眼睛,又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你最近也确实是太累了,脸都瘦了一圈。” “晚上,来大姐房间一趟,大姐给你好好按按。” 这话一出,楚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房间?洗完澡?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行了,下去吧。” “记住,晚上过来。” 她说完,揉了揉肚子,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楚巡拖着沉重的步伐,下了楼。 脑子里一片浆糊。 不祥的预感,就像乌云一样,在他头顶盘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盯上的小肥羊,逃不掉,躲不过。 他知道苏栖迟肯定误会了什么。 觉得他一个纯情小男生,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姐姐欺负了。 她现在是想给他“安慰”,想给他“做主”。 可他真不想被“安慰”啊! 这安慰,怎么听着就那么让人毛骨悚然呢? ………… 楚巡在客厅里游魂一样转了半天。 看电视没心思,玩手机没电量。 他几次想溜回房间,把自己锁起来。 可一想到大姐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他就怂了。 大姐从小到大,说一不二。 她决定的事情,就没人敢反驳。 这要是没去,明天早上,他估计连饭都吃不上。 挨批是小,大姐真生气了,那才是大事。 夜幕降临。 楚巡洗了个战斗澡。 他试图用冰冷的水,浇灭自己内心那团躁动的火焰。 也想借此冷静一下,想想对策。 然而,事与愿违。 热水冲刷着身体,反而让他的思绪更加混乱。 他走到苏栖迟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 敲门。 “进来。” 苏栖迟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楚巡推开门,入眼便是昏黄的灯光。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不同于白天的清冷。 他看到了苏栖迟。 她穿了一件深绿色的丝绒旗袍。 高开叉,贴身的剪裁,将她七个月的孕肚,勾勒得圆润而又饱满。 有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旗袍的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她一截雪白的脖颈。 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有些湿润,显然是刚洗过。 她的双腿,被旗袍的高开叉若隐若现。 随着她慵懒地坐在床边,一条腿微微屈起,旗袍下露出的那截小腿。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 那双高跟鞋,就随意地放在床边的地毯上。 楚巡的目光,不自觉地从那双高跟鞋,慢慢移到她的小腿。 再往上,是高开叉下,若隐若现的大腿。 旗袍紧紧包裹着她的腰肢,虽然隆起,但腰线依然清晰可见。 饱满的臀部,被丝绒面料包裹着,更是形成了一个诱人弧度。 楚巡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愣着干什么?” 苏栖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过来啊。” 她拍了拍床边,示意他坐下。 楚巡僵硬地走了过去,在她身后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独有的,那种成熟的女人香。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触感,让他的指尖一阵酥麻。 “轻一点。” 苏栖迟闭着眼睛,轻声吩咐道。 楚巡开始按。 他感觉自己的手,就像不听使唤一样。 每一寸触碰,都让他神经紧绷。 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脖颈,她的耳垂。 那种细腻的肌肤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 只敢盯着她宽阔的背部,和那被旗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腰臀。 旗袍的开叉很高。 随着苏栖迟身体的轻微摆动。 那大腿,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楚巡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不能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按摩上。 手劲时轻时重,完全没了章法。 “嗯……” 苏栖迟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哼。 楚巡吓得手一抖。 “怎么了,大姐?” “没事。”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是在紧张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楚巡的脸,瞬间红了。 “没……没有。” “我就是……怕弄疼你。” 他开始胡编乱造。 苏栖迟笑了。 “真没有?”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温热,柔软。 “你的心跳,很快。” 她把他的手,慢慢地,引向自己的腹部。 “你看。” “宝宝也很喜欢你呢。” 楚巡的手,就这样,隔着薄薄的丝绒旗袍。 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孕肚上。 他能感受到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也能感受到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那股成熟的母性光辉。 以及…… 那股压抑不住的,来自女性身体的,原始的诱惑。 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完全是犯规啊! 大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知道吗?” 苏栖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 “你不在的时候。” “这个家,很冷清。” “我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那些数字和报表。” “感觉自己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只有你回来了,家里才有了人气。” “才有了……温暖。” 她的身体,慢慢地,向后靠去。 靠在了楚巡的怀里。 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 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颈上。 那股强烈的女性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小巡。” 她轻声唤道。 “嗯?” “你真的长大了呢。” 她的手,慢慢地,从他的手腕,滑向他的手臂。 轻轻地,抚摸着。 “越来越像个男人了。” 楚巡的大脑,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 他的理智,正在和本能,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搏斗。 本能却叫嚣着:她好美!她好香!她好诱人!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 心跳声,像打鼓一样,快要震破耳膜。 他知道,大姐这是在趁虚而入。 她想趁着自己“脆弱”的时候,来个釜底抽薪。 用这种温情脉脉的方式,让他彻底沦陷。 楚巡知道,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必须找个借口,赶紧逃离。 “那个……我……我好像,有点内急。” 这个借口,烂到不能再烂了。 可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 苏栖迟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慢慢地,转过身。 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失望。 更多的,却是一种了然。 “内急?”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是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的胸口。 “可是我听见,你的心,在说它不想走呢。” 苏栖迟脸上带着浅笑,看了一个地方一眼。 “还有,你的身体,非常诚实。” “真没想到,你居然对我有这种心思,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毕竟大了你十岁,你可真是大逆不道,胆大包天……” 第249章 承认 轰! 楚巡的大脑,一片空白。 人赃并获! 现场抓包! 他循着她的眼光看过去。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果然是有点……胆大包天了。 可是,他控制不住啊! 能怪他吗? 我的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关我楚巡什么事! “真没想到啊。” 苏栖迟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 她收回了手,抱在胸前,装出一副又惊又怒的样子。 “你居然……对我存着这种心思。” 她这副模样,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要不是楚巡见识过她之前的套路,差点就信了。 可即便知道是演的,楚巡还是吓得魂飞魄散。 长姐如母啊! 这感觉,就像上学的时候,偷偷看小电影,被当场抓获一样。 羞耻,尴尬,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对不起!大姐!我不是故意的!” 楚巡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他已经身经百战,和好几个姐姐都有过亲密接触。 但面前这个,可是苏栖迟! 是这个家里的定海神针,是让他从小又敬又怕的存在。 被她撞破这种事,那种负罪感和被揭穿的尴尬,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现场的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楚巡低着头,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就地正法的时候。 苏栖迟的语气,又变了。 那股装出来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无奈和宠溺的轻笑。 “行了,看把你吓的。” 她伸出手,像弹灰尘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 “你有这样的心思,也没什么问题。” 楚巡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哈? 没……没什么问题? 姐,你这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啊!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苏栖迟说得理所当然。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楚巡。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从法律上,我们都是自由的。” “所以,我们不仅可以谈恋爱,可以结婚……” “甚至……可以生孩子哦。” 轰! 楚巡瞳孔地震,下巴脱臼。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生……生孩子? 我的好大姐!你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现在肚子里就揣着一个别人的孩子呢! 你还想跟我生? 这什么地狱笑话! 这剧情走向,已经不是不对劲了,这简直是逆天了! 看着楚巡那副震惊到失语的表情。 苏栖迟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冲击的方式,来打破楚巡心里最后那道防线。 “怎么?傻了?” “觉得姐姐在开玩笑?” 楚巡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多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啊! 然而,苏栖迟却摇了摇头。 “我可没在开玩笑。” “你看,你现在这样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地方。 楚巡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大姐,求求你别看了! 给小弟留条活路吧! “所以啊,小巡。” 苏栖迟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柔得能掐出水的语调。 “别再压抑自己了。” “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好丢人的。” “你看,姐姐都这么主动了,你一个大男人,还在这儿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还像个长辈一样,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 那动作,自然又亲昵。 却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楚巡全身的血液。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就像一个最高级的心理学家。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他的情绪点上。 先是制造紧张和恐惧,让他陷入被审判的境地。 然后又突然给予宽恕和理解,让他瞬间放松警惕。 最后,再抛出一个惊天动地的“炸弹”,彻底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楚巡感觉自己的底线,正在被她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想反驳,想逃离。 可是在苏栖迟强大的气场面前,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防线,一点一点地,被她蚕食。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知道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本来就没打算一步登天。 对付这种纯情又有点固执的小男生,得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今天,她已经成功地把水温,调高了好几度。 她已经成功地,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可以做任何事”的种子。 这颗种子,迟早会生根发芽。 “好了。” 她见好就收,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时间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 她又恢复了那个端庄温柔的大姐模样。 “记住,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哦。” 她说完,还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 留下楚巡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 到了晚上快0点,楚巡还没有缓过来。 但他必须缓过来,因为他马上就要投入其他姐姐的怀抱, 此时的苏洛一,显得格外兴奋和紧张。 因为她那张由楚巡操刀制作的新专辑《爱破晓》,将在今晚十二点,全网正式发布。 “你说……能行吗?” 苏洛一少有地露出了一丝不自信。 她抱着一个抱枕,蜷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放心吧,五姐。” 楚巡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到她面前, “你的唱功,加上我的才华,简直就是王炸组合,想不火都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12点。 苏洛一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点开了手机上的音乐APP。 专辑页面,刷新。 发布!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整个华语乐坛,乃至整个中文互联网,都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 《爱破晓》这张专辑,瞬间引爆了所有听众的耳朵。 专辑里收录的七首歌,风格各异,但每一首都堪称精品。 主打歌《匆匆那年》,带着淡淡的青春伤感,瞬间就勾起了无数人的校园回忆。 催泪神曲《我好想你》,歌词直白而戳心。 配上苏洛一那清冷中带着一丝脆弱的声线,直接让无数深夜里独自emo的男男女女哭到断肠。 第250章 别抢走我老公 还有那首《遗憾》,更是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年度扎心曲目。 第二天早上,专辑上线10小时,销量突破一百万张,打破白金唱片记录。 直接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恐怖记录! 各大音乐平台的服务器,在巨大的流量冲击下,几度濒临崩溃。 程序员小哥们被连夜从被窝里薅出来,一边哭着听《遗憾》,一边加班加点地维护服务器。 微博热搜榜,前十名直接被“苏洛一新专辑”相关的话题屠榜。 #苏洛一 爱破晓#【爆】 #匆匆那年 听哭了#【爆】 #我好想你 YYDS#【爆】 #对不起,今年乐坛姓苏了#【沸】 网络上,关于这张专辑的评论,更是铺天盖地而来。 “卧槽!神专!这绝对是本世纪最牛逼的专辑,没有之一!” “呜呜呜,我的女王终于回来了!这些歌简直是唱到我心里去了!我宣布,从今天起,苏洛一就是我唯一的姐!” “我就想知道,这些歌到底是谁写的?简直不是人,是神!每一句歌词都像刀子一样往我心窝子里捅!” “楼上的,专辑制作人那一栏,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位大神到底是谁?” 苏洛一捧着手机,看着那些雪花一样飞来的夸赞和评论,整个人都傻了。 她预想过专辑会火,但万万没想到,会火到这种天理难容的地步! “小巡!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她像个小女孩一样,抱着楚巡又蹦又跳。 楚巡被她勒得快要喘不过气,只能笑着拍拍她的背:“淡定,淡定,常规操作而已。” 苏洛一兴奋地捶了他一拳,然后捧着他的脸,眼神亮得惊人,“说!你想要什么奖励?今天本女王高兴,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奖励? 楚巡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哪敢要什么奖励啊! 大姐苏栖迟那句“我们可以生孩子哦”还在他脑子里单曲循环。 “五姐你的成功,就是对我最好的奖励了。” 苏洛一显然不吃这套。 她刚想继续逼问。 客厅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楚巡僵硬地转过头。 最终BOSS带着她的小怪们来了。 苏栖迟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 她身后跟着七姐苏芷柔和八姐苏沁雪。 还有几个其他的姐妹。 “这么热闹啊。” “大姐!你们怎么都来了?” 苏洛一看到她们,开心地迎了上去。 她现在正处于事业巅峰,急需观众分享喜悦。 “听说我们家出了个小天后,当然要来恭喜一下。” “那是!” 苏洛一骄傲地挺起胸膛。 “从今天起,请叫我苏天后!” 她叉着腰,下巴微扬。 那样子,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 七姐苏芷柔笑着打趣, “赶紧给我们听听,到底是什么神仙歌曲,能把整个网都给搞崩了。” 之前苏洛一和楚巡捂得严严实实的,说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现在是时候揭晓谜底了。 “等着!” 苏洛一把手机连上客厅的顶级音响。 清了清嗓子,一脸得意。 “准备好你们的膝盖,来参拜你们的天后吧!” 音乐声缓缓响起。 是主打歌《匆匆那年》。 悠扬的旋律,带着一丝青春的忧伤。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音乐里。 苏沁雪本来还靠在楚巡身边,小脸红扑扑的。 可听着听着,她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 她和楚巡的青春,不也这样匆匆而过吗? 一首歌放完,没人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紧接着,是第二首,《我好想你》。 这首歌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技巧。 就是最直白,最汹涌的情感宣泄。 “我好想你,好想你,却不露痕迹……” 当苏洛一那清冷又带着脆弱的歌声响起。 楚巡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偷偷抬眼看去。 苏芷柔那张总是带着戏谑笑容的脸上,此刻一片平静。 可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死死地攥着。 苏栖迟端坐在那里,微微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她的内心。 ………… 终于,到了最后一首,《遗憾》。 这首歌,是楚巡的杀手锏。 也是整张专辑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别再说了,也别再问了……” “那场没能走到最后的旅行,是我心里最大的遗憾……” 歌词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遗憾。 谁没有遗憾呢? 苏栖迟的遗憾,是没能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直到昨天,才让她那颗冰封的心,有了一丝裂痕。 其他几个姐妹,哪个心里没藏着对楚巡的万般情愫。 爱而不得,求而不能。 这些歌,简直就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 每一句,都唱出了她们不敢说出口的心声。 音乐结束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几声压抑的,轻轻的抽泣声。 楚巡头皮发麻。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是苏栖迟。 她哭了。 这个家里最坚强,最理性的女人。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什么长姐如母,什么端庄得体。 在汹涌的情感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她猛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楚巡面前。 那双漂亮的眸子,红得像兔子。 里面写满了委屈,不甘,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楚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大姐……” 他刚开口。 苏栖迟就扑进了他怀里。 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着他。 “小巡……” 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 怀里是温热柔软的身体,鼻尖是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还有……她肚子里那个七个月大的孩子。 楚巡的大脑,彻底宕机。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大姐的崩溃,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呜呜呜……” 苏沁雪也忍不住了,扑到楚巡的另一边,抱着他的胳膊就开始哭。 “小巡巡,我好难过……你说,我们的青春,会不会也向匆匆那年那首歌里的男女主那样悲惨……” 紧接着,是苏芷柔,是其他姐妹…… 她们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 一个个的,都不装了。 直接把楚巡当成了大型抱枕。 沙发上,楚巡被围得水泄不通。 左边是孕妇大姐,右边是软萌八姐。 腿上还趴着不知道是六姐还是七姐。 他被淹没在一片香风和哭声里。 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唯有苏洛一,一个人站在音响旁边。 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傻了。 这什么情况? 说好的庆功宴呢? 说好的给我参拜呢? 怎么都去抱他了? 那可是我的老公兼制作人! “喂!你们!” 苏洛一气得直跺脚,脸都涨红了,十个脚趾头,无能的蜷缩着: “那是我老公!你们……你们……别抢走我老公!” 第251章 暗恋我 苏洛一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哭声都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 楚巡感觉自己身上的挂件们都僵硬了。 他自己也僵硬了。 老公? 姐,你这称呼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苏洛一本来占有欲没那么强的。 但楚巡刚帮了她一个大忙,内心的占有欲开始作祟。 她想迫不及待给楚巡生孩子,这是每一个雌性基因里自带的,选择强者,延续基因。 之前,苏洛一天天在楚巡面前扮演女王,想要调教她。 演着演着都给她演进去了,差点忘了楚巡是个智商300的天才。 再看着几个姐姐这样拉扯抱着楚巡,嫉妒死了。 几个姐姐慢慢地,从楚巡身上抬起头。 她们的眼眶都还红着。 但此刻,她们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震惊,茫然,还有荒谬。 她们齐刷刷地看向苏洛一。 苏洛一被看得有点发毛。 但她是谁? 她是苏天后! 刚创造了乐坛神话的女人! 气势不能输! “看什么看?” 她叉着腰,强行挽尊。 “我说错了吗?” 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反倒把姐姐们给干沉默了。 不是,我们是哭得太伤心出现幻听了? 还是你刚拿了个白金唱片,人直接飘了? “五姐……” 七姐苏芷柔抹了把眼泪,嘴角抽搐着。 “你是不是疯了?老公是能随便叫的吗?”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虽然都对楚巡有意思。 但都还停留在暗戳戳的阶段。 你这倒好,直接开大。 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宣布主权了? 谁知道,苏洛一脖子一梗。 “怎么不行?” 她压根没打算解释成口误。 今天,她就要明牌! 她三两步挤开人群。 像一只护食的小母鸡。 强行把自己塞进了楚巡和苏栖迟的缝隙里。 然后一把抓住楚巡的手。 高高举起,像在展示战利品。 “别忘了,我和小巡现在可是官宣的男女朋友。” “虽然是炒作,但也是男女朋友!” 这话一出,姐姐们更无语了。 苏芷柔翻了个大白眼。 “你也知道是炒作啊?” “装情侣装上头了?” 其他几个姐姐也是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谁不知道那是假的啊。 就是为了新专辑预热搞的噱头。 你现在拿这个说事,不觉得可笑吗? 楚巡也傻了。 姐,你别拉着我啊。 我感觉大姐的眼神已经可以杀人了。 还有你别挤了,再挤就把我挤出去了! 他现在就像一块夹心饼干。 左边是七个月的孕肚,右边是新晋天后。 这体验,真是冰火两重天。 苏洛一看着姐妹们那不屑的眼神。 感觉自己的天后威严受到了挑战。 她今天刚登上神坛。 怎么能在这里跌份儿! 她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不止是装的!” 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你们都太年轻”的表情。 “你们不好奇吗?” “为什么这张专辑,会这么火?” “为什么每一首歌,都那么有感情?” 姐姐们面面相觑。 是啊,为什么? 这歌的感情,确实充沛得有点吓人。 每一句歌词,都像刀,精准地捅在人心窝最软的地方。 “那是因为……” 苏洛一故意拉长了声音。 “这些emo到死的情歌。” “其实就是楚巡暗恋我,爱而不得。” “没有得到我的回应,悲痛欲绝之下写出来的!” “要不然,你们以为呢?” 空气,再次凝固。 楚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趣! 姐,你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可惜了啊! 我是你的大功臣! 是把你捧上神坛的制作人! 你现在反手就把我给编排了? 还给我安了个爱而不得的苦情舔狗人设? 我不要面子的吗! 苏洛一才不管他。 她觉得自己这个逻辑简直天衣无缝。 你看,楚巡是个天才。 天才嘛,总有点艺术家的偏执。 他暗恋我,我却对他爱答不理。 他求而不得,灵感大爆发。 于是就有了这张神专! 这剧本,多么的合理! 多么的……感人! 苏洛一甚至把自己都给说服了。 她看着楚巡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怜爱。 可怜的小东西。 爱姐姐爱得这么深沉。 放心,等下回房间,姐姐会好好奖励你的。 她这番话,信息量太大。 姐姐们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她们愣愣地看着苏洛一。 又愣愣地看向楚巡。 她们只看到了震惊,和一种“你他妈在说啥”的茫然。 足足过了十几秒。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客厅里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苏栖迟笑得花枝乱颤,连眼泪都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拍着沙发扶手。 “哎哟……不行了……五妹,你太幽默了……” 苏芷柔更是笑得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抱着个抱枕满地打滚。 “爱而不得?哈哈哈哈……” “五姐,你是喝了几杯啊?菜呢?” “骗我们可以,别把自己都给骗进去了啊!” 就连最文静的八姐苏沁雪,都忍不住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显然也是憋笑憋得辛苦。 这笑声,就像无数个巴掌。 啪啪啪地扇在苏洛一的脸上。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到黑。 怎么回事?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们不应该是震惊、嫉妒,然后黯然退场吗? 为什么都在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们笑什么!” 苏洛一气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她越是着急,姐姐们笑得越大声。 苏栖迟好不容易喘了口气。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苏洛一。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好了好了,五妹。” “我们知道你今天高兴。” “也知道你和小巡关系好。” “但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苏洛一的自尊心,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行! 今天这个面子,必须找回来!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楚巡。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男主角”身上。 “小巡!” 她大声喊道,试图用音量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说!” “你告诉她们!” “你这些歌,到底是写给谁的!”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巡身上。 姐姐们的笑声也停了。 她们都好奇地看着楚巡。 虽然她们不信苏洛一的鬼话。 但也确实想知道,这些歌的背后,到底藏着谁的故事。 楚巡人麻了。 这火怎么烧到我身上来了? 城门失火,殃及我这条小池鱼是吧?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 前面是苏洛一逼人的视线。 后面是姐姐们探究的目光。 左边是万丈深渊。 右边还是万丈深渊。 第252章 不装了 说写给苏洛一的? 以后在这个家里还怎么混? 说不是写给苏洛一的? 以她的性格,怕是会当场手撕了自己,估计走不出这个客厅。 这他妈是道送命题啊! 楚巡的大脑,开始以300的智商高速运转。 他看着苏洛一那张气鼓鼓的脸。 又扫了一眼其他姐姐们好奇又八卦的表情。 一个大胆而又离谱的想法,在他脑海里形成。 有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楚巡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轻轻地,挣脱了苏洛一的手。 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五姐,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 “这歌,确实是写给你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苏洛一眼睛一亮,以为楚巡要帮她圆场了。 “但是……” 楚巡话锋一转。 “并非只写给五姐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位姐姐的脸上扫过。 从大姐苏栖迟,到八姐苏沁雪。 一个都没有落下。 “这张专辑,一共七首歌。” “加上之前已经发布的《泡沫》,刚好八首,是写给你们八个的……”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在狂笑的姐姐们,此刻全都收起了笑容。 什么? 爱而不得,一个是舔狗,八个,那可就是战狼了。 八首歌,八个姐姐。 听起来是挺牛逼的。 可这玩意儿就跟连连看一样,得一对一配对啊! “哦?” 七姐苏芷柔打破了沉默。 “那我们倒要听听了。” “小巡这么有心,给我们每个人都写了歌。” “快说说,哪首是给我的?” “要是说错了……” 她顿了顿,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楚巡的脸颊。 “姐姐可是会生气的哦。” 她这话,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对啊对啊!快说!” “我的呢?我的歌是哪首?” “你可不许瞎编啊!我们听着呢!” 姐姐们瞬间来了兴致,一个个都凑了上来。 楚巡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既然大家这么想知道……” “那我就说了。” 首先,得从最难搞的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姐苏栖迟的身上。 “大姐。”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磁性。 “那首《我好想你》,是写给你的。” 苏栖迟微微一怔。 楚巡继续开始他的表演。 “你为了这个家,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你总是那么理智,那么强大,好像永远不会累。” “但你那天对我说,我不在的时候,这个家很冷清。” “所以这首歌,是写你内心最柔软,最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我好想你,好想你,却不露痕迹’。” “这句词,就是我的心声。” 楚巡说完,定定地看着她。 客厅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苏栖迟。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楚巡看着她的反应,首战告捷! 他信心大增,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 “二姐。”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又带着一丝惋惜。 “那首《遗憾》,是给你的。” “‘别再说了,也别再问了,那场没能走到最后的旅行,是我心里最大的遗憾’。” “我只希望……你的选择里,没有遗憾。” 苏语柠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遗憾。 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她最大的遗憾,就坐在她面前。 苏语柠心想,这是在暗示她,应该勇敢对楚巡表白,不要留下遗憾吗? 楚巡心里叹了口气。 ………… 又接连说了几个姐妹。 最后是苏沁雪! 楚巡看向她,故意露出了一个宠溺的微笑。 “《匆匆那年》,当然是给雪儿姐的。” 苏沁雪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匆匆那年 我们一时匆忙撂下难以承受的诺言……” “我们要互相亏欠,我们要藕断丝连……” 八首歌对应八个人,这话说出来,她们就知道多半是临场发挥。 也知道楚巡想表达的,自然不是那种真的暗恋和爱,只不过是为了给苏洛一台阶下。 可即便知道是假的,她们还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因为楚巡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她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懂她们。 懂她们每一个人的伪装,每一个人的脆弱,每一个人的遗憾。 这份懂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来得更让人心动。 楚巡看着眼前这壮观的场面,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过关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超常发挥。 这情商,这口才,不去当个情感主播都屈才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鸣金收兵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哭得最凶的苏沁雪,突然有了动作。 她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走了过来。 那张香香软软的小脸上,挂满了泪水,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楚巡心里一个咯噔。 不是吧,姐,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小巡巡……” 苏沁雪带着哭腔开口了。 她走到楚巡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决绝。 “我听懂了………我全都听懂了!” 她哽咽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楚巡懵了。 不是,姐,你懂啥了你就懂了? 我刚才说的那些,不都是为了过关瞎掰的吗? 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其他几个姐姐也止住了哭泣,一脸错愕地看着苏沁雪。 她们都以为小八跟她们一样,只是被感动到了。 没想到,她这反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苏沁雪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异样的气氛。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楚巡一个人。 她紧紧地抓着楚巡的手,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你放心……” 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会像歌里的男女主那样,让你遗憾,也让自己遗憾的的!” “我……我一定会为你穿上婚纱!” “我还要……我还要给你生好多好多,小宝宝的!” 第253章 为爱冲锋 此言一出,全场石化。 如果说刚才苏洛一那句“老公”,还能勉强解释成炒作上头,口嗨了一下。 毕竟两人在公众面前,确实是假扮男女朋友,还说得过去。 那苏沁雪这一波,简直就是开着泥头车创人了。 穿婚纱? 生宝宝? 还是好多好多? 姐,你这属于是连流程都懒得走了,直接一步到位,奔着大结局去了啊! 楚巡的大脑,当场宕机。 他感觉自己的CPU已经烧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他能看到苏沁雪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上,写满了豁出去的决绝。 也能看到周围姐姐们,那一张张见了鬼似的,震惊到扭曲的脸。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快要跳出胸腔的声音。 救命!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刚才那番深情解说,是为了平息战争,不是为了引爆核弹啊! “小……小八……” 最先找回声音的,是离她最近的七姐苏芷柔。 “你……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苏沁雪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她依旧死死地抓着楚巡的手。 仿佛全世界都崩塌了,她也不会放手。 苏栖迟和苏洛一对视了一眼。 她们是知道苏沁雪心思的。 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到这只平时乖巧得像兔子一样的小白兔,还是被这股子勇劲儿给震慑到了。 这丫头,是真敢啊! 而其他几个不知情的姐妹,那反应就纯粹是天塌地陷了。 “疯了疯了,小八绝对是疯了!” “她是不是听歌听傻了?还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谁来掐我一下,我感觉我还在做梦……” 客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震惊的,有茫然的,有试图去拉苏沁雪的。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楚巡,只想当场去世。 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是温倾云的声音。 她和苏小庚刚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世界名画。 八女儿泪流满面,抓着假儿子的手,说着什么“生宝宝”。 其他几个女儿围成一圈,表情各异。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苏沁雪看到母亲,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号角。 她猛地松开楚巡的手,转身,直面自己的母亲。 “妈!” “我喜欢小巡巡!” “我喜欢他很久很久了!”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这辈子,我非他不嫁!” 说完,她又转过身,看向那一圈已经傻掉的姐姐们。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软糯和害羞。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挑衅。 “还有你们,各位姐姐!”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怎么做。” “今天,我把我的心意摆在这里了。” “希望你们,能够尊重我的选择,并且祝福我!” 轰! 楚巡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掀飞了。 姐!我的好八姐! 你这是在表白吗? 你这分明是在宣战啊! 你这几句话,直接把在场的所有女性,都划到了你的对立面啊! 苏沁雪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早就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二姐、三姐、四姐、五姐都和楚巡有关系,她都知道, 她知道,面对这些强大的姐姐们,她如果再不主动出击,就真的连汤都喝不上了。 所以,她今天就要赌一把! 赌上自己所有的勇气,为爱,冲锋一次! 苏沁雪这番话,信息量太大。 温倾云当场就懵了。 她看着自己一向最乖巧的女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喜欢? 还非他不嫁? 小八什么时候对楚巡有这种心思了? 而她身边的苏小庚,则是彻底傻眼了。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怎么回事? 怎么又来一个? 上次他亲眼看到四姐苏幼烟抱着楚巡亲嘴。 那件事还没个说法呢。 现在,八姐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给楚巡生孩子? 凭什么? 他楚巡凭什么那么受欢迎? 他到底哪里好了? 一股嫉妒和愤怒,从苏小庚的心底涌了上来。 他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而那几个被苏沁雪点名的姐姐们,此刻的脸色,也是精彩纷呈。 她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个小八,不声不响的,居然是个王者! 平时看着人畜无害,结果一出手就是王炸! 直接把所有人都将死在这里了。 她们也想表白,也想宣示主权。 可现在这个情况,谁要是再站出来说“我也喜欢楚巡”。 那场面就太难看了。 那不叫勇敢追爱,那叫当众扯头花。 太不体面了。 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沁雪这个小兔子,拿着扩音喇叭,在她们的雷区里疯狂蹦迪。 还得强行挤出一个“我们很震惊但我们很大度”的表情。 那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现场的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一座魔仙堡。 温倾云看着眼前这失控的场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老四和老八,看上了同一个男人。 这修罗场,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最要命的是,她知道一个秘密。 楚巡和苏幼烟,已经亲过了! 甚至……已经发生了更坏的事! 这要是让小八知道了,她不得当场哭死过去?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把场面控制住! 温倾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试图打个圆场。 “小雪啊,你是不是……喝醉了?” “跟妈妈上楼去,妈妈给你煮点醒酒汤,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苏沁雪。 然而,苏沁雪却像一棵扎根在地上的松树,纹丝不动。 她躲开了母亲的手,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清澈而又坚定。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妈。” “我没有醉。”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现场瞬间就尬住了。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254章 但那又怎样? 温倾云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楚巡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个人了。 苏沁雪宣判了温倾云试图息事宁人的计划,彻底破产。 也宣判了在场所有人,今天谁都别想体面。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苏沁雪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楚巡身上。 那份灼热,几乎要把楚巡点燃。 “你想说我还小,不懂事,说的是胡话。” “你想把这件事压下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我不想。” 她摇了摇头,那双哭红的眼睛里,是与她软萌外表完全不符的固执。 “我的感情,不是可以被压下去的胡话。” “我喜欢他,这件事,今天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那股汹涌的爱意,简直要化为实质,把整个客厅都淹没。 她今天,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和楚巡的关系,砸实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表白了。 这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带着点道德绑架意味的逼宫。 她太清楚姐姐们的软肋了。 她们都要面子,都要所谓的体面。 她们就算心里对楚巡有再多的想法,也绝对拉不下脸来,在这种场合,跟她一个小妹妹争抢。 她们不敢。 而她,敢! 既然你们都胆小,那就别怪我捷足先登了! 只要今天,当着妈,当着所有姐姐的面,让楚巡亲口答应。 那她苏沁雪,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里,就直接抢占了高地! 保底也是第一个有名分的人! 以后排座次,她也能名正言顺地往前站。 而不是因为年纪最小,永远在姐姐们屁股后面,当那个最小的老婆! 想到这里,苏沁雪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她甚至主动往前走了一步,用一种天真无邪,又带着一丝挑衅的语气,看向那几个脸色各异的姐姐。 “姐姐们,你们应该会祝福我的,对吧?” 她歪了歪头,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我知道,你们都最疼我了。” “而且,反正你们又不喜欢小巡巡。” 这话,就纯粹是跳脸输出了。 楚巡听得眼皮直跳。 姐,你别说了! 你再这么说下去,她们的眼神就要把我千刀万剐了! 苏沁雪却像是没看到周围姐姐们那快要结冰的脸色。 她还在继续她的表演。 “你们看,我和小巡巡也就差了一岁而已,年纪最合适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们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摊了摊手,说得理所当然。 最后,她双手合十,对着姐姐们,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所以,姐姐们,为我加油吧!” “祝我们幸福哦!” “……” “……” “……”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楚巡现在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几个姐姐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愤怒,憋屈,还有一丝被小辈当众打脸的难堪。 祝福你? 祝你个锤子! 还我们不喜欢他?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不喜欢他了? 我们只是不像你这么大胆而已! 可这些话,她们都不能说。 一旦说了,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也对楚巡有意思。 那她们和苏沁雪,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如她。 毕竟人家是第一个说出口的勇士。 她们就成了跟风争抢的失败者。 太掉价了。 所以,她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一个个脸上还得强行维持着姐姐的“风度”。 “小八,别胡闹了。” “你和小巡,不合适。” “是啊是啊。” “你们怎么能在一起呢?这不成乱套了吗?” 她们只能用这种最苍白无力的理由,来做最后的绝望挣扎。 而这些话,在苏沁雪听来,简直就是强弩之末。 她甚至都懒得反驳。 只是用一种不屑眼神,轻飘飘地扫了她们一眼。 而这一切,都被温倾云看在眼里。 她看着自己那个“为爱冲锋”的小女儿,心里却在滴血。 傻孩子。 你这个傻老八啊! 你以为你今天勇敢了一次,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爱情吗? 你知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小巡巡,早就和你的四姐,不清不楚了啊! 你现在站在这里,像个斗士一样,向所有人宣战。 可你连自己是个第三者都不知道! 你的真心,注定是要错付了啊! 你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温倾云觉得苏沁雪太可怜了。 她看着女儿那张因为激动和期待而涨红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楚巡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甚至已经偷偷在一起了。 你还在这一厢情愿地表白。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吗? 不行。 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 而且,万一四姐苏幼烟一个没忍住,把她和楚巡的事情说出来。 那小八……会当场崩溃的。 想到这里,温倾云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走上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一把抓住苏沁雪的胳膊,力气大得让苏沁雪都惊了一下。 “够了!” “沁雪,你跟我上来!” 她不给苏沁雪任何反驳的机会,拖着她就往楼上走。 “妈!你干什么!放开我!” 苏沁雪还在挣扎。 “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还没等到小巡巡的回答!” “有什么话,上来跟我说!” 她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强行把苏沁雪拉离了这个修罗场的中心。 “砰”的一声。 温倾云反手关上了房门,落了锁。 客厅里的喧嚣和尴尬,被彻底隔绝在外。 “妈!你弄疼我了!” 苏沁雪甩开母亲的手,揉着自己被抓红的手腕。 “我正在为我的爱情冲锋陷阵!你应该在下面给我加油打气才对啊!” 她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温倾云眼睛时,满腔的怒火,又瞬间化为了浓浓的心疼和无奈。 “小雪。” “坐下,妈妈有话跟你说。” 苏沁雪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嘟着嘴,在离她最远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副叛逆模样。 温倾云知道,今天这事,是没办法善了了。 与其让她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不如快刀斩乱麻。 长痛不如短痛。 “妈妈尊重你的喜欢。” “我不会干涉你喜欢谁,那是你的自由。” 苏沁雪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是……” 温倾云话锋一转,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其实……”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词。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那一个。 “其实,是一个第三者!” 空气,瞬间凝固。 苏沁雪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第……第三者?” 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温倾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都揪成了一团。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女儿的心里。 但她必须说。 “没错。” “小巡,他……” “他和你四姐苏幼烟,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他们……他们不仅已经亲过了,甚至……甚至已经干了很坏很坏的坏事!” 说完这番话,温倾云甚至不敢去看女儿的表情。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迎接女儿的崩溃,大哭,质问,歇斯底里。 她觉得,苏沁雪一定会伤心欲绝。 但这样也好。 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总比让她一直活在单相思的幻想里,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要好。 也总比让她们姐妹俩,为了一个男人,真的反目成仇要好。 温倾云在心里,已经预演了一百种安慰女儿的方案。 然而,臆想中的惊天哭声,并没有响起。 房间里,一片死寂。 温倾云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朝女儿看去。 苏沁雪并没有崩溃。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脸上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诡异。 然后,在温倾云震惊的目光中。 她站了起来,走到房间里的小茶几旁。 坐回椅子上。 她……她竟然开始磕起了瓜子! 温倾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什么情况? 女儿被告知自己是小三,心上人和姐姐有一腿。 她不应该是心碎成渣渣,哭到昏厥吗? 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在这儿嗑上瓜子了? 难道是……打击太大,人直接傻了? 就在温倾云准备上前探探女儿鼻息的时候。 苏沁雪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软软糯糯的调子, “我知道啊,四姐和小巡有关系,但那又怎么样?” 第255章 女骑士 “……” 温倾云的大脑,当场死机。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知道?” 苏沁雪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无波。 她甚至还冲着自己目瞪口呆的母亲,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对啊,我知道。” 她吐掉瓜子壳,说得云淡风轻。 “四姐和小巡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所以呢?” 她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谁规定,只有四姐能喜欢小巡巡的?” 轰! 温倾云感觉自己的三观,被一道天雷,劈得粉碎。 她彻底懵逼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着惊世骇俗言论的小女儿。 什么? 你知道? 你知道楚巡和你四姐苏幼烟的关系,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楚巡表白? 你还要给他穿婚纱,生孩子? 所以你刚才在楼下那番慷慨激昂的“为爱冲锋”。 压根就不是什么纯情少女的勇敢追爱。 而是……知三当三的强势宣战? 温倾云的三观,炸了。 彻彻底底地,炸成了宇宙里的一粒尘埃。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点“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表情的小女儿。 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三观碎裂的问题了。 “苏沁雪!” 温倾云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她指着女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人是你的四姐!是你的亲姐姐!”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明知道他们在一起,还想着去跟她抢男人!” “这是不道德的!你懂不懂!” 她试图用最朴素,也是她认为最天经地义的道德观,来唤醒自己这个已经跑偏到外太空的女儿。 然而,苏沁雪只是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 她又“咔嚓”一声,磕开了一颗瓜子,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妈,没关系的。” “小巡巡那么优秀,不多几个人喜欢,那才是浪费资源。” “再说了……” “你怎么就知道,四姐她……不愿意呢?” 轰! 温倾云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你四姐怎么可能愿意! 哪个女人愿意跟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这都叫什么混账话! “你……你这个孽障!” 温倾云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想找个什么东西来执行家法。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墙角那个用来掸灰的鸡毛掸子。 她一把抄起鸡毛掸子,指着苏沁雪。 “我今天非得打醒你不可!” “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苏沁雪一看这架势,吓得瓜子都掉了。 她“嗖”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妈!妈你冷静点!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她一边喊,一边开始绕着房间到处乱窜。 温倾云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 “我今天就动手了!我打死你!” 母女俩,一个追,一个逃,在房间里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苏沁雪身手敏捷,仗着自己年轻,在家具之间穿梭自如。 眼看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躲藏空间,她眼珠一转,猛地冲向房门,一把拧开门锁,逃了出去! “你还敢跑!” 温倾云提着鸡毛掸子,紧随其后。 楼下客厅里,气氛本来就尴尬得能结出冰来。 姐姐们和楚巡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去。 只见苏沁雪像一阵风似的从楼上冲了下来,头发都跑乱了。 她身后,跟着满脸怒容,手持鸡毛掸子的温倾云。 “救命啊!姐姐们救我!” 苏沁雪一边跑,一边发出了求救信号。 她像只小泥鳅一样,三两下就窜到了沙发区,试图躲到姐姐们身后。 然而,她失算了。 她刚想往大姐苏栖迟身后躲。 苏栖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又想去拉七姐苏芷柔。 苏芷柔冲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然后…… 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条足够鸡毛掸子通过的康庄大道。 苏洛一更是重量级。 她直接抱起手臂,冷哼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打,使劲打,打死了算我的。 苏沁雪傻眼了。 她这才想起来,就在几分钟前,她刚刚把在座的各位姐姐,全都开罪了一遍。 现在指望她们保护自己,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眼看老妈的鸡毛掸子就要落下来了。 情急之下,苏沁雪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楚巡的怀里,把他当成了人肉盾牌。 “小巡救我!” 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 怀里是香香软软的小八姐,身后是杀气腾腾的丈母娘。 这画面,太刺激了。 “你给我出来!” 温倾云气得不行,但鸡毛掸子举在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总不能连着楚巡一起打吧?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站了出来。 是四姐,苏幼烟。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楚巡和苏沁雪面前。 然后,伸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把他们两个都护在了身后。 她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别打了。” “小八还是个孩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温倾云。 她手里的鸡毛掸子,都快握不住了。 什么情况? 正主居然出来保护小三了? 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苏幼烟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近乎兴奋的光芒。 她根本就不在乎多一个竞争对手。 甚至,她对此感到无比的兴奋。 一想到以后…… 那个场面,光是想想,就让她感觉激动不已。 温倾云看着眼前这个苦主四女儿,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一脸无辜的八女儿。 她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这两个,都疯了。 都疯了! 她手里的鸡毛掸子,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算了,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不是武力上的打不过,是精神上的。 这两个女儿的三观,已经进化到她无法理解的程度了。 “妈,您消消气。” 眼看危机解除,大姐苏栖迟这才站起来,上前扶住温倾云。 其他几个姐妹也赶紧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安抚。 “就是啊妈,小八不懂事,您别跟她生气。” “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来来来,喝口茶,顺顺气。” 一场家庭大战,就这么虎头蛇尾地平息了。 而沙发的另一边。 风暴的中心,却是一片祥和。 苏沁雪还赖在楚巡怀里,小脸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 她抬起头,仰着一张邀功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巡。 “小巡巡,我刚才勇敢吗?” “像不像一个,为爱冲锋的女骑士?” 第256章 一起分享 楚巡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勇敢? 姐,你何止是勇敢。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 等今天这事儿过去,这位“女骑士”,估计就要被那几位姐姐们,拉到小黑屋里进行惨无人道的混合双打了。 到时候,那可真是……要遭老罪了。 客厅里,一场闹剧总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 温倾云被几个女儿簇拥着,坐在沙发上顺气。 但气氛,依旧是肉眼可见的尴尬。 “妈,您到底怎么了?” 七姐苏芷柔一边给温倾云扇着风,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怎么突然就要打小八了?她今天虽然是冲动了点,但也不至于动家法吧?”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小八虽然表白得惊天动地,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姑娘在表达爱意。 当妈的就算不赞成,也不至于气到要拿鸡毛掸子抽人吧? 这里面,肯定有事。 温倾云心里一个咯噔。 她当然不能说实话。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八妹不知廉耻,要去抢你四姐的男人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那这个家今天就得当场分裂。 她只能含糊其辞。 “还不是因为她不听话!” 温倾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让她上楼,她非不听,还在那儿胡说八道,我一时气急了,才想教训教训她。” 这个理由,很牵强。 但也没人敢再追问了。 只有苏幼烟,自始至终都坐在那里,脸上挂着温婉的浅笑。 她既没有去安抚母亲,也没有去指责妹妹。 这份置身事外的淡定,看得其他几个姐妹心里直犯嘀咕。 而另一边,作为“罪魁祸首”的苏沁雪,正美滋滋地躲在楚巡身后。 她的小手,还偷偷地抓着楚巡的衣角,一副找到了靠山的得意模样。 那挑衅的小眼神,时不时地就往姐姐们那边瞟。 气得苏洛一牙根都痒痒。 就在这片诡异的平静中,苏幼烟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温倾云面前, “妈,您跟我上来一下,我有点事想跟您谈谈。” 温倾云愣了一下,看着四女儿,点了点头。 也好,她也正想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说说小八的事情。 必须得安抚好这个“正宫”才行。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上了楼。 又回到了温倾云的房间。 门,再次被关上。 这一次,房间里的气氛,却和刚才截然不同。 “幼烟啊……” 温倾云拉着女儿的手,让她在床边坐下,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担忧。 她知道,苏幼烟和楚巡已经确认关系了。 刚才小八那么一闹,对她来说,肯定是一种伤害。 “你和小巡……关系还在继续吧?” 温倾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幼烟笑了笑, “当然。” “那就好,那就好。” 她拍了拍苏幼烟的手,开始为自己的小女儿开脱。 “你放心,小八那边,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她就是还小,不懂事,被那些情歌冲昏了头脑,才会那么冲动。” “你当姐姐的,就……就包容她这一次,好不好?” 温倾云甚至还替苏沁雪撒了个谎。 “其实,小八她……她根本就不知道你和小巡的关系。” “她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这么胡闹的。” “她就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的,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感情的。”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苏幼烟的表情。 生怕她因为这件事,心里留下疙瘩。 然而,苏幼烟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脸上没有丝毫的嫉妒和不悦。 甚至连一丝在意都没有。 她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妈,没事。” “我不会在意的。” 温倾云愣住了。 她看着女儿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哎,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你真乖,不愧是当姐姐的人。” 温倾云感动得眼眶都有点湿了。 她觉得,自己这个四女儿,真是太善良,太大度了。 既然女儿这么体贴,那她这个当妈的,就更得把事情处理好。 绝对不能让小八那个小色狼,有任何可乘之机! “你放心!” “从今天开始,我就让小八那个不听话的,不准再和小巡有任何接触!” “就算是正常的接触,也不行!” “那个涩涩的小色狼,一看就对小巡图谋不轨!” “如果再给她单独接触小巡的机会,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挖你墙角的!到时候绿了你,你哭都来不及!” “小巡那么乖的一个人,万一被小雪那个小丫头给欺负了怎么办?” “你又不能时时刻刻在他身边保护他。” 温倾云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巡被苏沁雪“霸王硬上弓”的悲惨画面。 然而,苏幼烟听完,却只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妈,没这个必要。”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轻柔。 温倾云急了。 “那可不行!这怎么能没必要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防火防盗防亲妹啊!” 苏幼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看着自己这个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母亲,缓缓地摇了摇头。 “妈。” “小八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 “现在,她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孩子。” “我们做家长的,做姐姐的,难道不应该支持她,让她勇敢地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吗?” 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通情达理,那么的……伟大。 温倾云当场就懵逼了。 她的大脑,宕机了。 她看着眼前的四女儿,感觉自己的CPU已经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了。 不是…… 这……这对吗?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支持? 支持你妹妹,去追你男朋友? 温倾云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是之前还说,她很爱楚巡吗? 为了他,连家族安排的婚事都可以不要。 现在,她又要把楚巡,让给小八?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她觉得姐妹情比爱情更重要? 愿意为了妹妹,牺牲自己的幸福? 想到这里,温倾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不行! 绝对不行! 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女儿,受这种委屈! “幼烟!” 温倾云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满脸心疼。 “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巡了?” “还是说,你愿意为了小八,牺牲自己的幸福?” “傻孩子,你没必要这样的!妈不同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苏幼烟笑着打断了。 “妈,您想到哪里去了?” 苏幼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好笑。 “谁说,我要放弃我自己的幸福了?” 温倾云彻底懵了。 “那你……” “你刚刚不是说,要让小八去追求她自己的幸福吗?” “对啊。” 苏幼烟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然后,她看着自己母亲那张已经完全呆滞的脸。 “我和小巡在一起,以及,小八追求小巡。”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啊。” “毕竟……” “好东西,本来就要一起分享嘛。” 第257章 被打了 温倾云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分享?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这话说得,跟过年分压岁钱似的。 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所当然。 我养了半辈子的女儿。 一个要抢姐姐男朋友。 一个明知道妹妹要抢男朋友,还支持。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温倾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刚才她还绞尽脑汁,想怎么安抚这个“正宫”。 结果人家根本不在乎。 甚至还想开香槟庆祝一下? 这对吗? 这合理吗? 匪夷所思! “苏!幼!烟!” 温倾云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眼前这个笑得温婉和善的四女儿。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那是你男人!不是超市里的大白菜!” “还分享?你也太大方了!你怎么不和其他全部七个姐妹分享?” 苏幼烟一看老妈这是真急了,赶紧上前想扶她。 同时心想,我也想啊…… “妈,您别激动嘛。” “我自己都不觉得委屈……” 温倾云一把甩开她的手。 “我管你们两个色中饿鬼委屈不委屈!” “我看你们是真的馋疯了!” 她猛地站起来,怒火攻心。 刚才对付老八的鸡毛掸子已经扔了。 现在,她只想用自己的双手,来执行家法! “我今天非打醒你不可!” 温倾云伸手就去抓苏幼烟的胳膊。 苏幼烟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妈!妈!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动手!我就是小人!” 温倾云气势汹汹地扑了上去。 苏幼烟虽然身手也不错。 但在暴怒的亲妈面前,也只有被拿捏的份。 很快,她就被温倾云按在了床上。 “妈!我错了!我真错了!” 苏幼烟开始求饶。 “晚了!” 老妈温倾云毫不留情,就朝着屁股打了下去。 “让你胡说八道!” “让你三观不正!” “让你分享!” “我让你分享个够!” 打了好一会儿,心里的那股邪火,总算是消了些。 她松开手,叉着腰喘气。 苏幼烟得了自由,一骨碌爬起来,一溜烟就逃出了房间。 那速度,活像后面有狗在追。 “你给我站住!” 温倾云在后面喊了一声。 但苏幼烟头也没回,眨眼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温倾云一个人。 她无力地坐回床边。 开始独自消化这惊天动地的一切。 她觉得自己这半辈子,真是白活了。 罢了。 行吧行吧。 女儿大了,管不住了。 两个就两个吧。 反正现在法律也不是不行。 就是可怜了楚巡那孩子。 也不知道他那小身板,顶不顶得住。 唉。 温倾云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门口。 那是苏河的房间。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他就一直卧床。 很难移动。 温倾云推门进去,来到床边。 “老苏,醒着呢?” 苏河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 温倾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自己打女儿屁股那段。 只说了苏幼烟和楚巡的事。 以及,苏沁雪也喜欢楚巡的事。 苏河听完,沉默了许久。 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们了。 一个个看着温顺,骨子里都倔得很。 她们说喜欢,那就是真的喜欢。 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她们两个……是什么态度?”苏河沙哑地问。 温倾云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们俩倒是没问题。” “一个比一个想得开。” 苏河又问:“那楚巡呢?” 温倾云摇了摇头。 “还没问。” “这事儿太乱了,我还没来得及。” 苏河闭上眼,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如果楚巡也同意,那就……这样吧。” 温倾云愣住了。 “就……就这样?” 苏河嗯了一声。 “我苏河的女儿,我肯定是不会让她们送出去和亲的。” “既然她们自己都愿意,都接受。” “那我们做父母的,还能说什么?”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还好,还好只是两个女儿。 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接受。 再多一个,这苏家大院的房顶,怕是真的要被掀了。 得到了丈夫的首肯。 温倾云心里最后一点纠结,也放下了。 行吧,毁灭吧,赶紧的。 …… 楼下客厅。 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 姐姐们各自找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虽然还是有些尴尬。 但总比刚才大眼瞪小眼要好。 苏幼烟从楼上下来。 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还特意挑了个离苏沁雪最近的位置。 她一坐下,就冲着苏沁雪招了招手。 “小八,过来。” 苏沁雪正躲在楚巡身后玩手机。 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有点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 “四姐,干嘛?”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苏幼烟笑了笑,拉住她的手。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跟姐姐说说,你和我们家小巡巡,到底怎么回事啊?”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苏沁雪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本来以为四姐会生气,会质问她。 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八卦的语气。 又看了看楚巡。 最后,心一横,干脆摊牌了! “不是喜欢!” 她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我们……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什么? 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的事? 苏幼烟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 她还以为,小八只是单方面的喜欢。 没想到…… 他们居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小巡这小子,可以啊! 不声不响的,就把香香软软的小八给拿下了? 有点本事! 苏幼烟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反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兴奋。 她看着一脸豁出去表情的苏沁雪。 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苏沁雪,看着四姐那兴奋得快要冒光的眼神。 也彻底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反应? 不应该是愤怒,嫉妒,然后上来撕我头发吗? 怎么看着……比我还激动? 难道…… 四姐她,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小巡巡? 苏沁雪人傻了。 她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四姐,大脑里仿佛有十万个草泥马呼啸而过。 剧本不对啊! 第258章 苏栖迟的决心 怎么……怎么还一脸“姐妹齐心,其利断金”的表情? “四……四姐?”苏沁雪试探着开口,声音都有点发虚,“你……不生气?” 她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甚至连护住脸的姿势都想好了。 苏幼烟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苏沁雪的额头。 “傻丫头,我生什么气?” “我们可是好姐妹啊。” 苏幼烟拉着她,坐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的角落,避开了其他姐姐们探究的目光。 她凑到苏沁雪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 “好姐妹,自然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小巡巡那么好的男人,光我一个人,怎么能照顾得过来呢?” 苏沁雪的嘴巴,张成了O形。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这……这也可以? “可是……那可是男人啊……”苏沁雪喃喃道。 “男人怎么了?”苏幼烟理直气壮地反问, “……” 苏沁雪彻底懵逼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幼烟握紧了她的手,眼神灼灼, “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战壕里的姐妹了!” “这事,就当做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不好?” 苏沁雪晕乎乎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 “真乖。” 苏幼烟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拉着她,重新回到了沙发上。 两人并肩而坐,亲密得像连体婴。 这一幕,看得客厅里其他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什么情况? 刚刚还剑拔弩张,现在就姐妹情深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奇妙。 尴尬中带着一丝诡异,诡异中又透着几分滑稽。 为了打破这该死的沉默,七姐苏芷柔率先开口。 她看向楚巡,眨了眨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 “小巡巡,你什么时候回魔都呀?” “毕竟,这可是你回家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呢。” 这话一出,所有姐姐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楚巡身上。 楚巡被看得有点发毛,老实回答道:“明天早上。” “明天?” “这么快!” 姐姐们顿时一片哀嚎。 “那可不行!时间这么紧,今天可得好好给你喂饱了才行!”苏芷柔舔了舔嘴唇,话说得意味深长。 “就是就是!想吃什么,跟姐姐说!” “今晚姐姐亲自下厨!” 就在这时,五姐苏洛一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她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起飞了!” 她激动地叫了一声,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众人被她吓了一跳。 “什么起飞了?五姐你买的股票涨停了?” 苏洛一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一条条爆红的热搜。 “新专辑!” “啊啊啊!我的天!数据好到爆炸!” 她实在是太开心了,开心到有些失态。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猛地冲到楚巡面前,捧住他的脸,然后“吧唧”一口,响亮地亲在了他的脸蛋上! 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所有姐姐的眼睛,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定在苏洛一的嘴唇和楚巡的脸颊上。 那眼神,像是要把楚巡的脸盯出个洞来。 嫉妒! 赤裸裸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光明正大地亲他! 还是苏芷柔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酸溜溜地开口了。 “哎哟,五姐,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吧?” “你帮了老五那么大的忙,让她直接原地飞升,成了乐坛小天后。” “可你看看我们呢?”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他几个姐姐。 “我们哪个不比她需要你?” “你这也太厚此薄彼了!” 这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就是!” “小巡,我那个课题研究报告,卡在最后一个数据模型上,你什么时候帮我看看?” “还有我!我那个区的发展规划,有好几个地方我都觉得不满意,你得给我点意见!” “公司下个季度的财报……” 一时间,几个姐姐叽叽喳喳,开始争风吃醋。 那架势,仿佛楚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万能的许愿机。 楚巡被围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救命!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 而另一边,温倾云看着楼下那片混乱,悄悄地走到了大姐苏栖迟的身边。 “栖迟,你跟我来一下。” 她必须要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和家里这个主心骨同步一下。 苏栖迟虽然心里也酸得冒泡,但还是维持着大姐的沉稳,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来到了苏河的房间。 门关上,温倾云看着自己这个最引以为傲的大女儿,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用最简洁的语言,把楚巡和苏幼烟、苏沁雪三个人之间那错综复杂,且三观炸裂的关系,说了一遍。 苏栖迟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她万万没想到! 老四! 那个看起来最知书达理,最稳重端庄的四妹苏幼烟,居然也跟楚巡有关系! 最离谱的是,她们俩,居然还达成了共识? 苏栖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满和烦躁,从心底里升腾起来。 她作为大姐,为了这个家,兢兢业业,克制隐忍。 结果呢?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一种强烈的不平衡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都可以! 老四也就比她小几岁而已! 她可以,为什么自己不行? 她苏栖迟,论样貌,论能力,论对楚巡的感情,哪一点比她们差了? 就因为她是大姐? 就因为她结了婚? 那个所谓的婚姻,不过是一张废纸! 一个念头,像一颗疯狂生长的种子,在苏栖迟的心里,彻底爆发了。 去他的长姐如母! 去他的责任风度! 老娘不装了! 她要争! 她要彻底地,完完全全地,拿下楚巡! 她可是有独一无二的优势,肚子里这个孩子。 这是让楚巡最快就范的超级核武器。 第259章 游泳池 夜色深沉,苏家大宅的喧嚣终于沉寂下来。 楚巡被三姐苏栀梦一条消息叫了出来。 地点很奇怪,是室内恒温泳池旁边的更衣室。 大晚上的,来这地方干嘛? 楚巡心里直犯嘀咕,但还是依约前来。 泳池里没有人,只有水下几盏幽蓝的灯亮着。 楚巡推开更衣室的门,里面只开了一盏壁灯。 苏栀梦就站在储物柜前,背对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连身裙,紧紧包裹着身体的类型。 裙子的线条从她挺直的背脊一路向下,在腰间收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然后又在臀部的位置,被撑开一个饱满的轮廓。 两条腿笔直修长,踩着一双细跟的高跟鞋,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 “来了。” “三姐,找我什么事?” 楚巡明知故问。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小八那一番惊天动地的表白。 这姐姐心里不炸锅才怪。 苏栀梦作为其中占有欲最强的一个,能忍到现在才发作,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沁雪,你对她,是什么态度?” 来了,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楚巡心里叹了口气。 三姐苏栀梦,骨子里是个病娇。 虽然之前被自己调教过一轮,病情有所缓解,从重度转为了轻度。 但病根还在。 对付这种人,不能骗,更不能瞒。 因为任何谎言,都会在未来成为引爆她病情的导火索。 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提高她的阈值。 让她把坏情况都经历了,以后再遇到什么风浪,也就习惯了。 想到这里,楚巡决定下一剂猛药。 他直视着苏栀梦的眼睛,表情坦然。 “我承认,我和小八,不仅仅是苏沁雪的单方面表白,而是已经有了关系。” 空气,凝固。 苏栀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滋生,像是黑暗中爬出的藤蔓。 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死死地盯着楚巡,仿佛要用目光在他的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楚巡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必须赶在她彻底爆发前,把话说完。 “但是,那是在你之前。” 轰! 她愣住了。 那张冰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一丝茫然。 什么意思? 在她之前? 所以…… 我才是后来者?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楚巡!”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像一只被激怒的雌豹,猛地朝楚巡扑了过来。 她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朝着楚巡的脖子抓去。 那架势,是真的要掐死他。 楚巡早有防备。 在这女人面前,掉以轻心就等于自寻死路。 他侧身一闪,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同时,伸出手臂,精准地扣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苏栀梦双眼通红,另一只手也攻了过来。 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行动不便,但那股狠劲儿,却一点没减。 “你放开我!你这个骗子!” 她一边挣扎,一边追着楚巡打。 更衣室里空间不大,两人很快就缠斗在了一起。 楚巡仗着力气大,始终控制着局面。 他将苏栀梦不断挣扎的身体,一步步逼到了墙角。 “砰”的一声。 苏栀梦的后背,撞在了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她被楚巡用身体,牢牢地禁锢在了墙壁和他之间,那一片狭小的空间里。 “你听我解释!”楚巡低吼道。 “我不听!我不听!” 苏栀梦还在疯狂挣扎。 她的身体紧绷着,连身裙因为她的动作,向上缩起了一截,露出了更多白皙的大腿肌肤。 那是一种紧实而充满力量感的美。 楚巡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他知道,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是苍白的。 对付一头发疯的野猫,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更强的力量,让她彻底臣服。 于是,他低下头,堵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唔!” 苏栀梦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没想到,楚巡会用这种方式来让她闭嘴。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 然而,她的那点力气,在楚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侵略性。 像一场风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渐渐地,苏栀梦的挣扎,变弱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脑子里还在叫嚣着要杀了他。 但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一股熟悉的,让她战栗的电流,从唇齿相接的地方,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甚至…… 甚至开始迎合。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慌和羞耻。 但她控制不住。 这具身体,仿佛比她的大脑,更诚实。 它记得这个男人的气息,记得他的力量,记得他带来的那种,让她既恐惧又沉迷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巡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苏栀梦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火,已经被浇熄了大半。 剩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享受。 楚巡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潮红的脸颊。 “现在,能听我说了吗?” 苏栀梦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倔强地瞪着他。 楚巡笑了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 这番花言巧语,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渣男语录。 但对付苏栀梦这种病娇,却意外地有效。 她眼里的倔强,开始慢慢融化。 楚巡看着她的变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再次低下头,吻上了她的脖颈。 这一次,她没有反抗。 只是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更衣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温度,在急剧攀升。 水池里幽蓝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 …… 第260章 老二的谋划 很久之后,一切才恢复平静。 苏栀梦浑身无力地靠在楚巡的怀里。 她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黑色裙子,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她安静地靠着,听着耳边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 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一片清明。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彻底地输给了这个男人。 输得心服口服。 输得……甘之如饴。 ………… 晚饭后,姐姐们和楚巡、苏小庚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时,温倾云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红封。 “来来来,发压岁钱了!” 一听到“压岁钱”三个字,几个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按照本地规矩,只要还在读书,没有独立,就能收长辈的压岁钱。 温倾云笑眯眯地,挨个发了过去。 楚巡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双胞胎老六老七一人一个,老八一个,最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苏小庚,也拿到了一个。 红包鼓鼓囊囊的,捏在手里分量不轻。 不多不少,正好一万。 虽然对他们来说,一万块钱不算什么,但这个仪式感,还是让大家都很开心。 “谢谢妈!” “妈你真好!” 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温倾云发完,就轮到大姐苏栖迟了。 她已经是当妈的人了,不仅没得收,还得往外发。 她从自己的包里,也拿出了一叠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发给了弟弟妹妹们。 金额和温倾云的一样,也是一人一万。 “谢谢大姐!” “大姐大气!” 苏栖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轮到楚巡的时候,她的手指,不经意地在他的手心挠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 楚巡心里一个咯噔,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就在这欢乐祥和的气氛中,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站了起来。 是二姐,苏语柠。 她也从包里,拿出了一叠一模一样的红包。 “来,二姐也给你们准备了。” 她笑着,学着刚才的样子,把红包发给了几个弟弟妹妹。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的笑声,都停顿了一下。 七姐苏芷柔捏着手里第三个红包,一脸奇怪地看着苏语柠。 “不是,二姐,你凑什么热闹啊?” “按照规矩,你还没孩子呢,不用发的呀。” 苏语柠只是笑了笑,把最后一个红包塞到楚巡手里,然后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没为什么呀。” “我钱多,烧得慌,想给弟弟妹妹们撒点钱,不行吗?” 这理由,很强大,很资本。 “行行行!当然行!” “二姐V587!” “欢迎二姐天天来撒钱!” 大家嘻嘻哈哈地把这事给揭了过去。 只有楚巡,在接过红包的那一刻,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二姐苏语柠的眼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若有若无地,往自己这边瞟。 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 有羞涩,有期待,还有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决绝。 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果然,到了晚上十点多,楚巡刚洗完澡,准备收拾一下行李。 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苏语柠探了个头进来,看到楚巡在,才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居家的长袖和长裤,料子很薄,紧贴着身体。 她一进门,脸颊就有点红,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楚巡。 楚巡心里叹了口气。 来了,该来的总会来。 苏语柠先是没话找话,尴尬地寒暄了几句。 “行李……都收拾好了?” “嗯,差不多了。” “明天几点的车啊?” “早上九点。” “哦……”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楚巡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紧张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样子。 他把手里的衣服往行李箱一扔,直截了当地开口。 “二姐,你有什么坏心思,就直说吧。” 苏语柠被他这一下整不会了,愣在原地,脸更红了。 她反应过来后,又羞又恼,走上前,伸出粉拳,轻轻捶了一下楚巡的胸口。 “你!那么快拆穿我干什么!” 那力道,软绵绵的,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楚巡抓住她作乱的手,一脸的无奈。 “直说吧,二姐,你想干嘛?” “想。” “……” 楚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了认命。 “那你锁门。” 苏语柠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连忙跑到门口,“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等她再转过身时,那张温婉动人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她走到楚巡面前,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 “小巡……” “嗯?” “这次……我想……想来点不一样的。” 楚巡心里一紧。 还有什么花样? “什么不一样?” 苏语柠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像是氤氲着一层水汽,朦朦胧胧的。 “刚刚……我给你们几个发红包,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楚巡皱了皱眉。 他当然想过。 按照江南这边的习俗,小辈给长辈拜年,长辈要给压岁钱。 而平辈之间,只有已经结婚或者有了孩子的人,才需要给还没结婚的弟弟妹妹们发红包。 二姐并没有孩子,按理来说,确实是不需要发的。 她那个“钱多烧的”的理由,鬼才信。 所以,她这么做,一定有别的深意。 是什么呢? 楚巡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结婚…… 或者……有孩子…… 下一秒,楚巡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等等!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语柠,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震惊。 苏语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既羞涩,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她向前一步,轻轻地抱住了楚巡。 将自己的脸,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 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小巡,我也27了。” “想要个……小宝宝了……” 第261章 妥协了 楚巡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一团乱麻缠住了。 喜当爹? 他才19啊! 大学都还没毕业,人生才刚开始放飞自我! 结果,苏语柠一开口,就要他直接跳到“为人父”的人生阶段?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他可不想初为人父,那么草率! 但另一边,现实又狠狠敲在他头上。 自己都和苏语柠发生过关系了。 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 那以后有孩子,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总不能睡了人家,人家想要个孩子,你就不给吧? 可是……不是现在啊! 楚巡心里矛盾得要死。 他看着怀里,苏语柠那张红透了的脸。 那张脸,写满了期待,写满了委屈,写满了某种让他无法拒绝的坚定。 “小巡……” 苏语柠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撒娇,一丝祈求。 她抱得更紧了,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轻轻地蹭着。 那柔软的触感,让楚巡的心,软了一半。 “大姐都有孩子了,虽然是花粉库里拿来的……” 苏语柠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开始卖惨。 “我就比她小一岁,她都有孩子了,我却没有……” “我好可怜……”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小baby了。” “你难道……忍心我生下别人的孩子吗?” 这话一出,楚巡的心理活动,瞬间到达了顶峰。 绿! 那得是多绿的贵南,才愿意要自己喜欢的女人,生下别人的孩子?! 而且,还是在自己知道真相的情况下! 楚巡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片绿油油的草原。 他打了个冷颤,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 “当然不希望!” “如果你非要孩子不可,那就生我自己的孩子!” 这话一出,苏语柠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喜。 “真的吗?!” 楚巡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得逞的脸,感觉自己好像一步一步,踏进了她精心编织的陷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话补充完整。 “但问题是……不是现在。” 苏语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楚巡,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再次蓄满了水汽。 “为什么不是现在……” 她咬着下唇,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既然你都同意了,那就现在吧!” 她再次抱紧了楚巡,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一丝强硬。 “你虽然才19,但我都27了!” “马上就要奔三了!再不生孩子,生不了了!” 楚巡被她这套年龄焦虑理论,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 苏语柠猛地退开一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她身上那件丝质的长袖睡衣,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领口微敞。 隐约能看到锁骨下,那片雪白莹润的肌肤。 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 她的身材,是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饱满。 不是纤细的骨感美,而是充满了生命力的曲线。 腰肢纤细,臀部挺翘,胸前的饱满,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 “再说了!” 苏语柠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早就想生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是真的喜欢小孩子!” 她眼神里的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倾盆大雨,把他彻底淹没。 楚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他知道,苏语柠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很想很想要一个孩子。 他叹了口气。 罢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享受吧。 反正,迟早都要面对。 “行吧。” “就听你的。” 苏语柠听到这话,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计划得逞后的,狡黠和兴奋。 她猛地扑进楚巡怀里,兴奋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拉着楚巡的手,就把他往床边拽。 “那就现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急切。 “我们随缘,自然受粉就好。” 她眨了眨眼,冲着楚巡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自信的笑容。 “反正你那么厉害,我猜……” “能让我一次就怀上!” 楚巡:“……”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女人,是真的虎啊! 他看着苏语柠那张兴奋得有些发光的脸,看着她身上那若隐若现的曼妙曲线。 以及她那双,带着赤裸欲望的眼睛。 他知道。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房间里,灯光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楚巡看着苏语柠眼里的火光。 那火光,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她主动地吻了上来。 炙热,而又疯狂。 她身上的丝质衣物,因为两人的贴近,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那声音,像是最蛊惑人心的魔咒。 让楚巡的理智,一点点地,崩塌。 她白皙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腰肢纤细,却充满了弹性。 她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 那颤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极致的愉悦。 她主动地吻了上来。 嘶啦,嘶啦。 像魔鬼的低语,蛊惑着他最后的防线。 楚巡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馨香,是沐浴露和体香混合的味道。 清新,又致命。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 窗外,月色朦胧。 室内,春光无限。 这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风暴才终于平息。 苏语柠慵懒地趴在楚巡怀里。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楚巡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贤者时间,虽迟但到。 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我趣!我们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这可是在苏家啊! “语柠姐……” 楚巡的声音有点哑。 “我们这样……家里人可都还在呢。” 楼下就是客厅,隔壁就是其他姐姐的房间。 万一被谁听见…… 那场面,想想都头皮发麻。 苏语柠闻言,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她伸出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里,哪还有刚才的半分急切。 只剩下餍足后的得意和慵懒。 “怕什么?” “他们都睡了。” “再说了……你刚才的表现,很不错哦。” 楚巡被她吹得一个激灵,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苏语柠就从他怀里爬了起来。 “不行,我得回房间了。” 她一边说,一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要是明天早上被人发现我从你房间出去,那乐子就大了。” 第262章 露馅了 楚巡松了口气。 还好,理智尚存。 他刚想说“我送你”,苏语柠穿好衣服转过身,却朝他张开了双臂。 那姿势,是要抱抱。 楚巡愣住了。 “干嘛?” “公主抱我回去。”苏语柠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楚巡满头问号。 “为什么?” 从他这到她房间,也就十几步路,拐个弯就到。 犯得着这么折腾吗? 苏语柠看着他,露出了一个“你真是不懂事”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 “当然是为了孩子着想啊。” 楚巡:“?” “你想想,我现在要是站着走回去,多辛苦啊!万一上不去怎么办?” 楚巡目瞪口呆。 “不行。” 苏语柠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了!” 他盯着苏语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强者,才配当我的孩子。” “所以。你自己,走回去。” 空气,安静了。 苏语柠愣愣地看着楚巡,那张温婉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的大脑,显然正在飞速处理这段信息。 物竞天择? 听起来有点道理? 想通了这一点,苏语柠眼里的迷茫,瞬间变成了豁然开朗的坚定。 “你说得对!”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赞同。 “是我格局小了。” 她麻利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转过身。 楚巡以为她又要作什么妖。 结果她快步走回来,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很温馨,很甜蜜。 “晚安。” 她笑着,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如果……如果真的一次就中了……” “我就……奖励死你!” 楚巡被她这副又纯又欲的样子,搞得心头一热。 他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必须中。” “走吧,晚安。” “嗯!” 苏语柠心满意足地转身,打开门,做贼似的探头看了看走廊。 确认没人后,才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楚巡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另一边,苏语柠回到自己的房间,连澡都没洗,就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她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偷偷地笑了起来。 想想就觉得,好有趣啊。 这种感觉,新奇又微妙。 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她知道,楚巡的孩子,一定特别好看。 眼睛要像他,深邃又明亮。 鼻子也要像他,高挺又英气。 性格嘛……也要像他,聪明,强大,还有一点点坏。 苏语柠忍不住开始幻想。 最好是个小男孩。 像楚巡一样帅气。 等他长大了,就能换他来保护自己了。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幸福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苏语柠带着一脸傻笑,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苏语柠是在一阵生物钟的催促下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愣了好几秒。 比赛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冠军,应该已经诞生了! 她紧张地坐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怀着无比虔诚的心情,走进了浴室。 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也冲刷着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苏家大宅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静静地等候在车道上。 司机和管家正在往后备箱里装行李。 楚巡要走了。 客厅里,姐姐们围着楚巡,上演着一出堪称史诗级的十八相送。 “小巡巡,这件羊绒衫你带上,魔都冬天湿冷,别冻着了。” “还有这个保温杯,里面给你泡了上好的大红袍,路上喝。” “手机记得二十四小时开机!每天早中晚都要跟姐姐报平安!” 楚巡身上已经被挂满了各种东西,手里被塞了一个保温杯。 胳膊上搭着一件外套,口袋里鼓鼓囊囊,不知道被塞了些什么。 姐姐们的爱,有时候真的挺沉重的。 不过,经过了昨天一整晚的消化和私下沟通。 至少表面上,这个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 苏幼烟和苏沁雪这对新晋盟友,正站在一起,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里是如出一辙的默契。 而苏栀梦,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幽深地锁着他。 连最难搞定的三姐都睡服了,其他的姐姐们,虽然心里依旧酸水直冒,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来日方长,没必要在临别时闹得不愉快。 而苏语柠,则是一脸的母性。 最快七天,就能知道结果了。 楚巡一个头两个大,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点着头,嗯嗯啊啊地应付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了二姐苏语柠。 这姐们儿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其他姐姐脸上多少都带着点不舍,就她,从刚才开始,嘴角就挂着一抹蜜汁微笑。 那笑,怎么说呢,就跟偷吃了五斤蜂蜜的熊一样,甜得发腻,傻得冒泡。 她还时不时地,伸手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就这么开心? 开心到都开始傻笑了? 大姐苏栖迟发话了。 苏栖迟挺着个已经很明显的孕肚,眉头微蹙,。 “语柠,你干啥呢?” 大姐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整个送别现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苏语柠。 苏语柠被吓了一跳,摸着肚子的手赶紧放了下来,嘿嘿笑了两声。 “没……没啥啊大姐。” “没啥?”苏栖迟显然不信, “你搁那儿傻笑什么呢?”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苏语柠,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小巡都要走了,你不说哭个鼻子意思意思,还笑得跟花儿一样?” 这话一出,苏语柠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我才没有!我哪有那么幼稚!”她嘴硬道。 为了转移话题,她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苏栖迟的肚子上。 一个绝佳的话题,自己送上门来了。 “大姐……”苏语柠凑了过去,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怀孕……累不累啊?” 这一招祸水东引,用得是炉火纯青。 果然,一提到孩子,苏栖迟那张向来紧绷的脸上,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母性的光辉。 楚巡都看呆了。 “还好吧。”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孕肚,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累肯定是累的,孕吐啊,抽筋啊,各种反应都不少。”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圣洁的微笑。 “但一想到,这是那个人的孩子,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空气,凝固了。 不仅是苏语柠懵了。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早就知情的苏沁雪,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那个人的孩子? 哪个人?! 孩子他爹不是随机摇号,从花粉库里盲选出来的精英路人甲吗? 怎么还冒出个“那个人”了? 第263章 开售 苏栖迟还沉浸在即将成为母亲的巨大幸福感里,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诡异的气氛。 等她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回过神来,就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干嘛?” 还是三姐苏栀梦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大姐,你刚才说……‘那个人的孩子’?” “你不是说,孩子是库里随便挑的吗?” “你怎么会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轰! 苏栖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了粉红,又从粉红变成了深红。 完蛋了! 说漏嘴了! 她心里警铃大作,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试图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而站在一旁的苏沁雪,小脸也“唰”地一下白了。 她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心脏砰砰直跳。 坏了坏了,大姐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 难道……难道要露馅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七姐苏芷柔,突然一拍大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苏栖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这下死定了。 只听苏芷柔一脸八卦地凑到苏栖迟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但其实全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大姐,你跟我们说实话!” “这孩子,该不会……是张俊楠的吧?” 噗—— 楚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趣! 你们这脑洞,是直接连着异次元吗?! 张俊楠? 那个被大姐嫌弃到恨不得送去西伯利亚挖土豆的赘婿? 大姐看到他都想当场开启物理超度模式,还能怀上他的孩子?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不可能啊! 然而,让楚巡更没想到的是,苏栖迟在听到这个离谱的猜测后,那张快要烧起来的脸,竟然……竟然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她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 还好没猜是楚巡的。 吓死我了。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复了往日大姐的威严。 她伸出手指,没好气地戳了一下苏芷柔的额头。 “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们这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平淡的语气,把这个话题给揭过去。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们怎么还当真了?” 她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逗你们玩的,这都看不出来?” 姐姐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写着“我信你个鬼”。 但大姐都这么说了,她们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一场足以引爆苏家的惊天危机,就这么被一个更加离谱的猜测,给强行摁了下去。 楚巡站在旁边,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可不信大姐那套“开玩笑”的说辞。 就她刚才那慌乱的样子,还有小八那快吓尿了的表情。 这里面,绝对有惊天大瓜! 在这片依依不舍的氛围中,一个身影,踩着高跟鞋,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是苏洛一。 她穿了一件驼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脸上架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行李箱的助理。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苏洛一走到楚巡身边,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她的专辑刚上线,后续还有很多工作。 七姐苏芷柔挽住楚巡的另一只胳膊,冲着苏洛一假笑道:“五姐真是大忙人啊,工作这么积极,不像我们,都是些闲人,只能在家里守着。” 这话里的酸味,隔着三米都能闻到。 苏洛一墨镜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扶了扶墨镜,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没办法,劳碌命。” “不像你们,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说完,她冲着楚巡歪了歪头,“走了。” 其他几个姐姐气得牙根都痒痒。 但又没办法反驳。 谁让人家是工作需要呢? 楚巡在姐姐们或嫉妒,或羡慕,或不舍,或警告的复杂目光中,被苏洛一“护送”着,一步步走向门口。 “到了就打电话!” “注意安全!” “不准看别的女人!” 身后的叮嘱声,此起彼伏。 楚巡回头,冲着她们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无奈又温暖的笑容。 然后,他坐进了车里。 苏洛一紧随其后。 车门关上。 楚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身边的苏洛一,则摘下了墨镜,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一丝得意的光芒。 她凑过来,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猫,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搞定。” 她笑着说。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苏家大宅。 楚巡回头望去,只见那七个风华绝代的姐姐,还站在门口,像七尊望夫石一样,久久没有离去。 ……………… 回到魔都,几天后,楚巡迎来了一件真正的大事。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审批流程,他的“荒古肾药”,在拿到了所有生产和销售许可之后,终于可以正式上市。 天枢医药的官网上,挂出了一个极其简洁的预售页面。 产品名称:荒古肾药。 产品售价:十万人民币/盒(一疗程)。 首批发售数量:十万盒。 发售时间:2.26上午十点整。 这个消息一出,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毕竟,十万块一盒的药,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大多数人都以为是哪个骗子公司搞出来的噱头。 但是,当国内几家最顶级的公立医院,以及一些知名的私人贵族医院,纷纷在官网上挂出公告。 表示将全力采购“荒古肾药”,并将其列为特需药品时,整个医疗界和富人圈子,彻底炸了。 能让这些顶级医疗机构背书的药,那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一时间,暗流涌动。 无数有需求的大佬,都开始动用各种关系,想要提前拿到这款传说中的神药。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发售日当天,楚巡和几个姐姐,还有助理小陈,围在一台电脑前,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真的能行吗?十万块一盒啊,会不会一盒都卖不出去啊?” 楚巡倒是很淡定,笑道:“放心吧,准备好数钱就行。”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10,9,8……3,2,1! 上午十点整! 预售开始! 小陈紧张地刷新了一下后台页面。 下一秒。 苏洛一好奇地凑过去一看,也当场愣住了。 只见后台的库存数量,那个原本显示着“100000”的数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鲜红的“0”! 下面一行小字,清晰地写着:已售罄。 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 “这……这……这就没了?”小陈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了。” 第264章 又怀了 楚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对于那些真正有需求的顶级富豪和权贵来说,十万块算什么? 只要能重振雄风,一百万他们都愿意掏! 更何况,首批只有十万盒,放眼全国乃至全世界,这点数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那……那我们的销售额是……” 当那个长得让她眼晕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终于顶不住了,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幸福地昏过去。 数不清的0。 苏洛一也彻底被这个数字给震撼到了。 她是大明星,是顶流,见惯了名利场的纸醉金迷,她自己也很有钱。 但是,她辛辛苦苦拍一部戏,累死累活,片酬也不过几千万。 而楚巡,就这么敲了敲键盘,一秒钟,几十上百亿就到手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赚钱了,这是直接开了个印钞厂啊! 她扭过头,呆呆地看着身边这个比她还小几岁的男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平静,仿佛这一百亿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那种云淡风轻,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让苏洛一的心,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楚巡的认知,实在是太肤浅了。 他不仅仅是那个会写歌,长得帅,需要她保护的弟弟。 他是一个真正的,深不可测的,商业巨鳄! 一个弹指间,就能创造百亿财富的,怪物! 苏洛一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里,除了原有的爱慕和亲近,更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崇拜和敬畏。 这个男人,太牛逼了! 楚巡看着后台的数字,心里也很满意。 对于搞饥饿营销这件事,他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这玩意,又不是治疗癌症的救命药,说白了,就是个给富人或者中产锦上添花的奢侈品。 能让他们多花点钱,何乐而不为呢?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苏洛一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怎么了,五姐,这么看着我干嘛?” 苏洛一回过神,勾住楚巡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霸道而又炙热的吻。 “楚总,恭喜发财。” ………… 接下来几天,对于全球的金融和医药界来说,是宛如梦幻般的三天。 一笔又一笔的巨额款项,从世界各地,通过各种渠道,汇入了一个之前从未有人听说过的,名为“天枢医药”的公司账户里。 整个世界都震惊了。 《华尔街时报》头版头条,用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标题:《东方幽灵:一家一夜之间吸金百亿的神秘公司!》 BBA财经频道更是请来了数位顶级分析师,连夜做了一期专题节目,讨论这家“天枢医药”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我们查阅了全球所有主流的医药公司数据库,毫无信息。” 一位白发苍苍的分析师对着镜头,满脸困惑, “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历史,没有背景,甚至连创始人的信息都是一片空白。但它却拥有能让全世界顶级富豪为之疯狂的技术,这太不可思议了!” 网络上的讨论更是炸开了锅。 “这不会是外星人开的公司吧?专门来收割我们的智商税?” “楼上的,你见过能让顶级公立医院背书的智商税吗?我一个在三甲医院工作的亲戚说,他们院长为了抢到100盒药,差点跟隔壁医院的院长打起来!” “创始人到底是谁啊?太神秘了!求扒!” 而此刻,这场全球风暴的中心. 楚巡正和苏洛一盘腿坐在御江苑别墅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银行账户的余额。 那一长串的“0”,多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二百三十亿。 整整二百三十亿的现金,冷冰冰地躺在他的账户里。 之所以比预估的一百亿多出了一倍还多。 是因为楚巡在发售时耍了个小花招。 他故意放出了一部分货源给几个信得过的第三方平台,让他们加价销售。 既满足了那些等不及的土豪,又给自己狠狠地创收了一笔。 这些钱,足以将苏家从悬崖边上,一把拉回来了。 “个,十,百,千,万……亿,十亿,百亿……” 苏洛一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趴在屏幕上,像个小财迷一样,一个一个地数着零,嘴里还念念有词。 每数一个,她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一分。 数到最后,她干脆整个人都扑到了楚巡背上,兴奋地大叫:“发财了!发财了!楚巡,你现在可是超级大富豪了!” 楚巡被她压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能无奈地笑道:“好了好了,快下来,这点钱算什么。” 楚巡笑着,拿起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进了群里。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发了这张图。 群里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彻底爆炸了。 苏芷柔:“【图片】卧槽!!!!!!!!!!!” 苏芷柔:“小巡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不对,抢银行都没你快!这是多少个零?我数学不好,谁来帮我数数!” 苏沁雪:“【星星眼】小巡!你就是我的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苏语柠:“天呐!这么多钱!小巡,你可要保管好!” 苏栖迟:“干得漂亮。” 看着姐姐们一连串的震惊和夸赞,楚巡的心里,比赚了这二百多亿还要开心。 ………… 魔都,一家私人高端诊所。 苏语柠坐立不安。 她盯着化验单的窗口,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七天,足足等了七天。 “啪嗒。” 窗口被推开。 护士小姐姐递出一张单子。 苏语柠的手抖得厉害。 像触电一样接过。 她深吸一口气。 指尖颤抖地展开纸张。 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HCG:微量升高。” 微量升高! 苏语柠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只是微量,但医生说了,这几乎可以确定。 中了!真的中了! “牛逼啊楚巡!” 她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你还真就一次就中!” 苏语柠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这天赋,简直逆天了。 她紧紧握着报告单。 脸上扬起傻傻的笑容。 走出诊所,阳光正好。 她哼着歌,走路都带风,路边的花儿都格外娇艳。 连空气都充满了甜味。 刚掏出手机,准备报喜。 一条新闻推送跳了出来。 《天枢医药:一夜吸金百亿,神秘公司震惊华尔街!》 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家伙,总能给人惊喜。 双喜临门啊! 苏语柠更开心了。 她决定要把消息立马告诉楚巡。 第265章 礼仪小姐 苏语柠心里美滋滋的。 她挂断电话。 脑海里开始勾勒未来的画面。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喊着自己妈妈。 再看看楚巡。 那画面,想想都觉得甜。 回到苏家别墅。 苏语柠心里却有点犯愁。 这事儿,怎么跟家里人说啊? 想想都头大。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 是先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小家伙,你可要乖乖的哦。”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 调整作息,注意饮食。 务必让这个小卷王,健健康康地来到这个世界。 刚走进客厅。 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苏语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捂住鼻子。 眼神凌厉地看向沙发。 苏小庚正大爷似的窝在沙发里。 嘴里叼着烟。 吞云吐雾。 “苏小庚!” 苏语柠声音带着火气。 “你给我把烟掐了!” 苏小庚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 他斜眼瞟了一眼苏语柠。 “二姐回来了。”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苏语柠气得胸口起伏。 “这里有孕妇!” “你不知道烟味对孕妇不好吗?” 苏小庚闻言,嗤笑一声。 “孕妇?” 他扫了一眼苏语柠平坦的小腹。 又把视线转向厨房。 “大姐又不在家。” 苏语柠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我管你这那!” 她走到苏小庚面前。 “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敢在家里抽烟。” “看我不揍你!” 苏语柠恶狠狠地瞪着他。 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为了宝宝,她什么都敢做! 苏小庚看着苏语柠眼里的凶光。 他愣了一下。 这二姐今天怎么回事? 平时虽然不待见自己。 但也不会这么凶啊。 他嘴上不饶人。 “嘁,母老虎。” 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悻悻地掐灭了烟头。 站起身,不情不愿地朝着门口走去。 “行行行,我出去抽,行了吧?” 他嘟囔着,摔门而出。 ………… 与此同时,天枢医药,就像坐了火箭,一路飙升,根本没刹车。 短短几天,营收直接突破了三百个亿。 这数字,比看爽文还爽。 楚巡坐在办公室,听着助理小陈的汇报。 嘴角的弧度,那是藏都藏不住。 “楚总,除去研发、生产投入和贷款,现金流超过一百亿。” 小陈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她看楚巡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人了。 那是看财神爷。 楚巡点点头,嗯了一声。 一百亿,小意思啦。 他心里想,这才哪到哪。 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苏家现在可是在悬崖边上跳舞呢。 未来的继承人之争,波涛汹涌。 这笔钱,足以让战局彻底逆转。 楚巡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不仅能帮苏家渡过难关。 还能顺手把大姐苏栖迟送上继承人宝座。 扩大生产线是当务之急。 他瞄准了苏家的恒苏医药。 那可是大姐苏栖迟一手打理的。 现在的天枢医药公司,苏栀梦那边,区政府财政局占10%。 这项目最开始是苏栀梦支持的,为此,还被其他几个区长嘲讽。 有了这部分股份,三姐的仕途,将会一帆风顺,未来,当时杭城的市长,乃至江南省总督,也不是不可能。 苏语柠占40%,最初她投资了几十亿,这是用从楚风那里离婚爆金币来的钱。 剩下50%,当然是楚巡自己了。 知识产权和核心技术,那是他的底牌。 这结构,完美! 既绑定了关键人物,又牢牢掌控了核心。 楚巡决定,得飞回杭城一趟。 跟苏家好好谈谈。 在此之前,他得先跟自己爸妈通个气。 还有姐姐楚澜。 他拨通了楚霆的电话。 “爸,妈,我有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楚霆和林婉如的声音都带着惊喜。 “小巡,你又搞什么大动静了?” 楚巡把天枢医药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听到三百亿这个数字,楚霆沉默了。 林婉如直接惊呼出声。 “三百亿?儿子,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 楚巡笑得很开心。 “比抢银行快多了。” 他解释了公司的运作模式。 以及未来和苏家合作的构想。 楚霆听完,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小子,你真给我们长脸!” 林婉如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儿子真是个天才!” 她还一个劲儿地夸楚巡懂事。 “知道帮苏家,不忘旧情。” 楚澜也凑过来,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小巡,天枢医药是不是你开的啊?” 楚巡神秘一笑。 “当然了。” “不过,对外可不能说,暂时不会跟楚家直接合作。” “那些老头子,我可不想便宜他们。” 楚霆秒懂。 家族里那些元老,一个个精明得很。 平时对他不闻不问。 现在看到利益,肯定要扑上来。 “让他们主动来找你。” 楚霆哈哈大笑,表示支持。 “这才是我楚霆的儿子!” 楚巡挂了电话,心里暖洋洋的。 ………… 几天后,楚巡抵达杭城。 楚巡特意打扮了一番。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配上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活脱脱一个总裁。 他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笑。 助理小陈,早就把相关资料准备好。 厚厚的一沓文件,都是关于恒苏医药的。 以及苏家目前的财务状况。 楚巡仔细翻阅着。 “小陈,通知苏家,今晚在苏家的会议室,我们正式开个会。” 小陈点点头,赶紧去安排。 另一边,苏栖迟坐在书房里,看着恒苏医药的财务报表。 一脸愁容。 公司效益下滑,加上家族内部的压力。 她真是焦头烂额。 但楚巡有钱了。 这一点,她很清楚。 她知道楚巡聪明,智商超高。 半年多,这样的成就,匪夷所思。 楚巡会帮苏家。她默默想着。 就凭苏家有那么多他未来的“老婆”。 他能不帮吗? 苏栖迟还不知道,楚巡会用什么方式。 但她对楚巡,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毕竟,这个弟弟总能创造奇迹。 现在,他要收拾的是苏家的困境。 她心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忐忑。 毕竟,这是家族的未来。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拿起一看是楚巡的号码。 她接通电话。 “大姐,我到杭城了。”楚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苏栖迟一愣。 “怎么突然回来?不提前说一声?” “我让人去接你。” “不必了。”楚巡回绝。 “我打算直接来家里。商量一下天枢医药和恒苏医药的合作事宜。” 苏栖迟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 “没问题。姐妹们都在家里呢。” 挂了电话。 楚巡要来了。 还是来谈合作。 这个消息在苏家炸开了锅。 苏栖迟立刻召集了姐妹们。 核心管理层,苏栖迟、苏幼烟,还有苏栀梦和苏语柠。 她们几个,个个穿得正式。 就像参加什么国际峰会。 苏幼烟特意选了一套深色职业套装。 她平时都是轻松的打扮。 今天却是一丝不苟。 苏栀梦则是一身干练的米色西服。 她的发型也梳得整整齐齐。 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比平时在区政府还要严肃三分。 苏语柠也换上了她最显气质的黑色长裙。 她的神态带着一丝紧张。 又有一些隐秘的喜悦。 除了苏栖迟这个挺着快八个月肚子的大孕妇,选了一件宽松但材质考究的连衣裙。 她们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这小子,真是个天才。”苏幼烟由衷感慨。 “半年时间,百亿身家。”苏语柠说。 她小腹还隐隐作痛,她的心里满是自豪和一点点羞涩。 她们都觉得楚巡很厉害。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的范畴了。 待会儿会是什么结果? 没人知道。 但她们心里,都充满了期待。 这种期待,甚至盖过了对苏家危机的担忧。 毕竟,有楚巡在,总感觉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老六苏听晚、老七苏芷柔、老八苏沁雪。 这仨纯属来凑热闹的。 苏芷柔眼珠一转。 “我们要当礼仪小姐!”她提议。 她玩心又起来了。 “端茶送水!”苏听晚也来劲了,她还特意去网上查了礼仪小姐的站姿。 “好啊。”苏沁雪乖巧点头。 她们还特意换上了合身的旗袍。 一个比一个站得板正。 活脱脱的礼仪小姐训练班优秀毕业生。 苏芷柔甚至还从网上找了几段迎宾视频,学得有模有样。 “记住,面带微笑,姿态要端庄,声音要甜美。” 苏听晚认真点头,“明白!” 苏沁雪则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生怕自己做得不好。 楚巡的车缓缓驶入苏家大宅。 刚到门口,他隔着车窗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旗袍,那标准到有些僵硬的站姿。 “我趣?” 楚巡心里一个问号。 苏听晚和苏芷柔。 两人一左一右,笔直地站在大门口。 面带职业微笑,手掌交叠放在身前。 活脱脱的cospy成高级酒店迎宾。 楚巡的座驾停稳。 “欢迎光临苏家。”苏听晚和苏芷柔齐声说道。 她们动作整齐划一,拉开车门。 楚巡坐在车里,都给整懵了。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式是正式,但这也太正式了吧? 他抬腿下车,苏听晚和苏芷柔立刻躬身。 “楚总,请。” 楚巡嘴角抽搐。 “你们这是……?”他问。 苏芷柔一本正经。 “这是最高规格的迎宾礼仪。” 她说完还挺了挺胸。 “为了表示我们对天枢医药的重视。” 苏听晚补充,她的姿态也像模像样。 她还扶了一下楚巡的胳膊。 那架势,真的像是在引导一位尊贵至极的客人。 楚巡感觉自己像个被请来的吉祥物。 他看向助理小陈。 小陈也傻眼了。 这不是回自己家吗? 这到底是谈生意,还是搞什么行为艺术? “楚总,请随我们来。” 苏芷柔和苏听晚一左一右,把楚巡夹在中间。 走在红毯上,这排面,着实有点大了。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楚巡小声问苏芷柔,心里有点汗颜。 苏芷柔回他一个甜甜的笑。 “当然有必要。” “礼数不能废。” 她们脸上没有一丝玩笑,非常严肃,非常认真。 第266章 我怀孕了 楚巡心里叹气。 这俩活宝,他只能顺着她们。 苏芷柔和苏听晚把楚巡引进了别墅。 一路上,她们保持着标准姿态。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苏沁雪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杯热茶。 她穿着一件可爱的女仆装。 那女仆装,是她特意在网上买的。 之前一直没机会穿,现在机会来了。 楚巡看到苏沁雪的瞬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都什么画风啊! 这苏家,真是卧虎藏龙,个个都是戏精。 “楚总,请。” 苏芷柔的声音依旧甜美。 屋内。 苏栖迟、苏幼烟、苏栀梦、苏语柠。 四位姐姐,坐得笔直。 她们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一丝丝的紧张。 楚巡差点没绷住。 他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众姐姐们点了点头。 内心已经开始咆哮:女仆装?这是什么Py? 苏栖迟示意楚巡入座。 苏幼烟和苏栀梦则不同。 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合作,她们心里还有很多问号。 苏语柠坐得离楚巡最近。 她时不时瞟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藏不住的骄傲。 但更多的是忐忑。 她还偷偷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平坦的小腹。 楚巡的助理小陈,也跟着楚巡走进来。 小陈有点蒙圈。 他职业生涯里,还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到底是谈合作,还是……相亲? 楚巡拉开椅子,坐下。 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小陈,把资料发给大家。” 小陈回过神,赶紧小碎步上前。 她将准备好的文件,天枢医药的详细资料,荒古肾药的市场分析,财务报告,还有初步的合作方案,逐一呈递给在场的苏家姐妹。 姐姐们接过资料,开始翻阅。 楚巡坐着,耐心等待。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旁边的苏沁雪赶紧上前,又给他换了一杯更热的。 她的女仆装有点紧,她躬身的时候,显得更小只了。 这八姐,真不是一般地香香软软。 没过多久,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化。 最初的肃穆,逐渐被各种抽气声,还有低低的惊呼打破。 当苏幼烟和苏栀梦翻到天枢医药的营收和利润数字时。 她们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然后,被震惊取而代之。 “这……这真是天枢医药的?” 苏栀梦倒是没说话。 但她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数字,比她们区政府半年的财政收入还多。 而看到未来的规划书,这已经不是赚钱了,这是印钞啊! 虽然江南区财政局仅仅占10%股份。 但如果天枢集团成长起来,每年的分红,就足以将江南区的财政收入翻倍! 苏栖迟倒是比她们镇定一些。 但当她看到具体数据时,心里还是狠狠地震了一下。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桌上的报告。 “楚巡,你……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一下?”苏栖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 楚巡笑清了清嗓。 “天枢医药的商业模式,简单来说,就是掌握核心科技,直击市场痛点。” “荒古肾药只是第一步,它验证了我的技术路线和市场判断。” “现在,天枢医药拥有巨额资金,还有持续不断的技术优势。” “我想,苏家现在遇到的问题,主要是资金周转,还有传统业务转型困难。” “我的设想是,天枢医药可以与恒苏医药进行深度绑定。” “天枢提供资金和技术,恒苏提供生产线、销售渠道。” “强强联合,解决苏家目前的财务危机,同时也能帮助恒苏医药实现产品和模式上的转型升级。”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姐姐。 姐姐们听得认真。 苏幼烟的脸上,之前那股子担忧,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惊喜。 她心里想:小巡巡,真不愧是我的男人。 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 之前还以为这小子只会写歌搞艺术,没想到是个隐藏大佬。 这下苏家有救了!得好好奖励他。 苏栖迟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给苏家带来转机。 这小子,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苏语柠则是乐开了花。 那是她男人!她投的钱! 她为楚巡感到无比骄傲。 这下,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缠着他了。 而且,她投资的那几十亿,现在已经变成了天文数字。 楚巡之前说过,这部分钱属于她个人财产。 苏语柠深吸一口气。 “楚巡,我有一个提议。”苏语柠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我在天枢医药的股份,是40%。” “我决定,把这部分股份,转给恒苏医药集团。”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落针可闻。 苏幼烟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苏栀梦的眼睛,都快从镜框里掉出来了。 苏栖迟也是一愣,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二妹,是真大方啊! 苏沁雪本来还在紧张地端茶,听到这话,手一抖。 茶杯里的水,差点泼出来。 她崇拜地看着苏语柠。 二姐,太飒了! 楚巡也没想到苏语柠会直接甩出这么个王炸。 苏语柠继续说。 “恒苏医药集团,在爸爸瘫痪后,所有的股份都由家族基金掌管。” “未来会分给苏家的八个姐妹,还有小庚,甚至楚巡,每人百分之十。” “现在,恒苏的价值被低估,这笔股份转过去,能让恒苏的市值立刻回升。” “也能给苏家一个强大的现金流,解决燃眉之急。” 大姐苏栖迟知道苏语柠这笔钱,是她和楚风离婚后,楚风给她的补偿。 现在,她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补贴家族。 这份情谊,太重了。 “二姐,你……”苏幼烟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看来,二姐才是真大佬。 苏栀梦也点头。 “二姐,你这决定,很大气。” 楚巡看着苏语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姐们儿,对他,对苏家,是真没话说。 他轻咳一声。 “语柠姐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楚巡接着说。 “天枢医药现在是初创公司,虽然有技术和资金。” “但在生产线,还有市场底蕴方面,还是不足。” “和你们苏家的恒苏医药合作,是强强联合。” “我们可以利用恒苏的渠道,快速铺开市场。” “我的抗癌药研发,已经有了关键进展。” “可以和恒苏集团,成立一个合资公司。” “专门研发抗癌药,以及其他的新药物。”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再次炸开。 抗癌药! 这三个字,代表的,是医学界的未来,是人类健康的希望。 更是……取之不尽的财富。 苏栖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紧紧盯着楚巡。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 苏幼烟和苏栀梦已经彻底服气了。 她们几乎是立刻,就点头表示同意。 “没问题!这个合作,我们完全支持!”苏幼烟抢先表态。 苏栀梦也沉声说:“我们姐妹,代表苏家核心管理层,同意这个合作方向。” 至于门外那三个“礼仪小姐”,她们哪有资格在这发话。 楚巡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谈谈合资公司的股份问题吧。” “新成立的合资公司,我提议。” “天枢医药占股70%,恒苏医药占股30%。” 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又冷了下来。 70%对30%? 这个比例,苏幼烟第一个提出异议。 “小巡,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 苏幼烟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楚植物,恒苏医药,也是有渠道和现成的生产线的,还有研发人员,这对你非常重要。” 苏栀梦也皱起了眉头。 “70%的股权,意味着绝对控股。” “我们希望,能再多争取一些。” 她这话,说得非常委婉。 但意思很明确,希望楚巡能让步。 苏栖迟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也显示出她同样的想法。 楚巡的脸色,没有变化。 “各位姐姐,我希望大家能分清公私。” “天枢医药虽然占股70%。” “但你们恒苏医药,现在也是天枢医药的大股东。” “天枢的股份多,你们也是间接持股合资公司。” “这笔账,算下来,对苏家,是绝对划算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 苏幼烟她们面面相觑。 楚巡的意思是,虽然恒苏直接持股合资公司的30%。 但因为苏语柠转让的股份,恒苏持有了天枢40%的股份。 而天枢又持有合资公司70%的股份。 绕来绕去,苏家在合资公司里,实际的受益比例,并不少。 就在会议室陷入僵局,姐姐们还在犹豫的时候。 苏语柠的手机,拿起手机,在桌子底下,给楚巡发了一条消息。 【我怀孕了】 第267章 协议达成 楚巡正准备继续咬死七成股份不撒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这种时候发消息,多半是正事。 他借着喝水的掩护,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四个大字,差点让他当场把嘴里的茶水喷到苏栖迟脸上。 【我怀孕了】。 发件人:苏语柠。 楚巡拿着水杯,整个人直接僵住。 什么玩意? 中了?这就中了? 他脑子里瞬间开启了高速运算模式。 这准头,简直是奥运会冠军附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禀了! 一次就中,命中率百分之百。 他悄悄抬头,朝苏语柠那边看过去。 苏语柠此刻正襟危坐,脸颊带着一抹不太自然的红晕。 她没看大姐,也没看那些报表,就死死盯着楚巡。 那表情,三分羞涩,三分忐忑。 翻译过来就是:小巡巡,看到我肚子里的小祖宗没?你看着办吧。 这哪是发消息啊,这是给他发了一枚核弹引信。 这是典型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楚巡心里直犯嘀咕。 二姐这是打算用这招来给他施压,让他给苏家让利? 这逻辑不对啊,这孩子生下来不还是姓楚吗? 不对,苏家这阵仗,估计是想让他当上门女婿,孩子没准得姓苏。 楚巡看着苏语柠那副“你不让步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谁让咱太猛呢。 自己种下的因,跪着也得把果给结了。 “咳咳。” 楚巡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栖迟还在等着他关于股份比例的最终解释。 空气里的火药味还没散,三个女强人正严阵以待。 楚巡突然改了口,声音也软了半度。 “既然二姐都把压箱底的股份拿出来了,我这当弟弟的,再死扣比例,就显得太没人情味了。” “这样,我再让五个点。” “天枢医药占六十五,恒苏占三十五。” “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退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那股快要凝固的气氛瞬间松动。 苏语柠第一个跳出来表态。 “好!我看这个比例非常合理!” 她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苏栀梦都吓了一跳。 “三十五不少了,加上原本的分成和技术支持,恒苏赚翻了!” 苏语柠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楚巡使眼色。 其他几个姐姐愣住了。 苏幼烟刚才还准备了一大堆专业术语。 结果还没等她开火,二姐直接倒戈了。 苏栀梦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脑子里飞速算了笔账。 原本以为楚巡会是个冷酷的资本家。 没想到,自家弟弟还是心软。 六十五对三十五,其实对于恒苏医药来说,已经是从地狱直升天堂了。 毕竟现在恒苏是快要渴死的人,楚巡给的是一整座纯净水厂。 苏幼烟撇了撇嘴,手里的笔转了个圈。 “行,楚老板既然都这么敞亮了,我们当姐姐的再纠缠,就显得格局小了。” 她其实心里想的是:反正这钱最后也是在自家锅里转。 楚巡以后还是自家老公。 他的不就是我的? 分得那么清干什么? 苏栖迟作为掌舵人,看问题的角度更深。 她看着楚巡和苏语柠之间那种微妙的互动。 总觉得这两个人刚才在桌子底下肯定搞了什么小动作。 但既然大局已定,苏家危机能解,她也不打算深挖。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按照这个比例草拟协议吧。” 苏栖迟站起身,那种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姐的沉稳。 协议打印出来。 苏沁雪乖巧地给每个人换了新茶。 她穿着那身女仆装,在会议室里穿梭,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就是裙摆有点短,弯腰倒茶的时候,楚巡总是不自觉地想挪开视线。 这苏家,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玩。 几份厚厚的合同摆在了桌面上。 楚巡拿起签字笔,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栖迟也代表恒苏医药,郑重地盖上了公章,签了字。 两人隔着会议桌,互相伸出手。 这一握,代表着江南省甚至全国医药界的一个新巨头正式诞生。 苏栖迟的手心有些温热,握得很稳。 “楚总,合作愉快。” 她这声楚总,叫得意味深长。 楚巡也笑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职业化的假笑。 “苏总,以后请多关照。” 签字仪式一结束,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像是被抽走了滤镜。 那股冷冰冰的商业氛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芷柔和苏听晚这两个守在门口的“礼仪小姐”第一个冲了进来。 “签完了?签完了?” 苏芷柔一把拽下头上的发饰,揉着有些僵硬的小脸。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笑得脸都抽筋了。” 苏听晚也松了口气,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 “楚巡,你刚才那副霸道总裁的样子,简直帅呆了。” “要不是怕坏了事,我真想拿手机拍下来发朋友圈。” 苏沁雪也放下了托盘,小脸红扑扑的,凑到楚巡身边。 “小巡,喝点果汁吧,刚榨的。” 她那副温顺的样子,配上女仆装,杀伤力直接爆表。 楚巡接过果汁,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这趟回来,不仅仅是谈生意。 更是为了把苏家这艘快要撞冰山的巨轮强行拉回来。 现在看来,计划很成功。 不仅保住了苏家的基业,还顺手把二姐的肚子给填满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朝苏语柠看了一眼。 苏语柠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正揉着后腰。 她看楚巡的眼神,充满了某种事成之后的得意。 楚巡把杯子放下,借口去洗手间,悄悄离开了会议室。 刚走到拐角,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袖子。 回头一看,正是苏语柠。 二姐此时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她压低声音,整个人都快贴到楚巡背上了。 第268章 奶粉钱 “怎么样?楚老板,刚才我的配合怎么样?” 楚巡转过身,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苏语柠是在配合自己,为了不继续扯皮。 苏语柠伸出手指,在楚巡胸口戳了戳。 “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你要是死咬着七成不放,她们肯定还要跟你扯皮。” “搞不好要谈到半夜去。” “我这一招先发制人,直接把她们的退路堵死了。” 楚巡哭笑不得。 “瞧你那财迷样。” “五个点换个这么大的功劳,你不亏。” “再说了,大姐她们刚才看你的眼神,现在全是崇拜。” “这不比那点钱值钱?” 她说着,还挑了挑眉。 “而且,你刚才是不是被我发的那条消息吓到了?” 楚巡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真怀了?” 苏语柠下巴一扬。 “单子都在包里锁着呢,骗你干嘛?” “那天你表现那么神勇,我当时就觉得肯定要出事。” “结果一查,嘿,还真准。” 她凑近楚巡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弄得他脖子痒痒的。 “我看出来了,你刚才让那五个点的时候,心里肯定是在想,这钱就当给孩子的奶粉钱了,对不对?” 楚巡语塞。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那总归是他的血脉。 给自己孩子花钱,这不叫让利,这叫定向投资。 “行了行了,算你有良心。” 苏语柠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既然合约签了,家里的事情也平了。” “今晚咱们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她眨了眨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楚巡看着她略显丰腴的身材,脑子里全是那晚的旖旎。 “你都怀孕了,还庆祝什么?” “老老实实歇着吧。” 苏语柠白了他一眼。 “医生说了,现在还没到禁忌期呢。” “再说,你帮了家里这么大的忙,我不得好好‘奖励’你一下?” 她把奖励两个字咬得很重。 楚巡正想说什么,客厅里传来了苏芷柔的叫声。 “楚巡!二姐!你们躲哪儿咬耳朵呢?” “出来吃饭啦!今天大姐亲自下厨!” 楚巡赶紧推开苏语柠,理了理西装。 “走吧,出去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客厅。 此刻的苏家别墅,那种压抑了许久的阴沉彻底散去。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苏栖迟已经脱掉了那身严肃的外套,围着围裙在餐桌边忙碌。 这种烟火气,让楚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苏小庚那个烦人精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估计是看没人理他,自己找地方抽烟去了。 这样也好,省得看着倒胃口。 几个姐姐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合资公司的事情。 苏语柠坐下后,还特意挑了一块鱼肚子上的嫩肉放进楚巡碗里。 “来,楚总,多补补,这两天辛苦了。” 她的话里带话,听得楚巡差点没接住筷子。 苏幼烟在一旁起哄。 “哟,二姐,你这照顾得也太周到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亲媳妇呢。” 苏语柠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这不是替咱们家感谢财神爷吗?” “要是没这笔钱,你们明天都得去喝西北风。” 众人哈哈大笑。 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苏栖迟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过来。 她看了看楚巡,又看了看苏语柠,最后目光落在楚巡碗里那块鱼肉上。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拿起酒杯,轻轻敲了敲桌面。 “好了,大家静一静。” “这第一杯酒,敬楚巡。” “谢谢他,把苏家拉了回来。” 所有姐姐都站了起来,手里端着红酒或者果汁。 楚巡也端起杯子。 “敬苏家。” “敬未来。” 清脆的碰杯声在客厅里回荡。 ………… 天枢医药的横空出世,在国际医疗领域掀起了一场十二级地震。 “荒古肾药”这个名字,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的玄学色彩。 它的效果,科学得让全球顶尖的生物实验室集体失声。 无数论文在顶级期刊上紧急发表,主题只有一个:解析这种神奇药液的分子结构。 最终的结论让所有人都疯了。 “这不是药物,这是生命代码的修复指令!” 一位诺贝尔医学奖得主在接受采访时,激动得差点把自己的假牙喷出来。 “它不是在抑制或者刺激,它是在告诉你的器官,嘿,哥们,你应该长成这样,然后器官就自己修复了!上帝!这是上帝的造物!” 这个结论一出,资本市场彻底沸腾。 能修复肾,就能修复胰腺。 能修复胰腺,就能修复肝脏。 那心脏呢?大脑呢? 这已经不是延年益寿的范畴了,这是在向“永生”发起冲锋。 天枢医药的估值一天一个天文数字。 投资人们挥舞着支票,却连公司的大门朝哪开都找不到。 就在这风口浪尖上,天枢医药发布了唯一一条官方公告。 【天枢医药将与江南省恒苏医药集团成立联合研发公司】 消息一出,全国震动。 恒苏医药?苏家那个快要破产的烂摊子? 凭什么? 所有人都想不通,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砸在了苏家那几个女人头上。 苏家旁支的某个豪华别墅里。 苏鸣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大哥的算盘打得真好,能给女儿们留下这么一条通天路。” 他身边坐着两个妆容精致,但神情刻薄的中年女人。 正是苏家的三姑苏青和四姑苏柳。 苏青冷哼一声,涂着丹蔻的指甲在红木桌上刮了刮。 “什么通天路,我看就是那几个丫头片子走了狗屎运。” “苏栖迟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商业?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勾搭上了天枢医药的高层。” “我估计是靠着色诱!苏家别的没有,女人多得很!而且各个都是红颜祸水!” 苏柳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现在说这些没用,关键是,这块肉,不能让她们一家独吞了。” “我们新苏生物的实验室和生产线,哪点比恒苏差?凭什么是她们?” 苏鸣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苏栖迟那个贱人,肚子八个多月了,根本不去公司。” “现在是老四苏幼烟和老二苏语柠在管事。” 苏青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你的意思是?” 苏鸣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撬过来!” “我们亲自去一趟恒苏,先礼后兵,嘴上恭喜她们,实际上把天枢医药董事长的联系方式套出来。” “只要拿到了联系方式,我们开出比她们优厚的条件,我不信那个神秘的董事长不动心。” 第269章 揭自己短 “到时候,她们就等着哭吧!” 恒苏医药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幼烟正靠在老板椅上。 苏语柠则在一旁。 合约签了,资金到账了,整个公司都活了过来。 她们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等着楚巡那边发号施令,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她们,这算不算是被楚巡包养了啊。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苏总,你二叔和三姑、四姑来了,说要来恭喜你们。” 苏幼烟和苏语柠对视一眼。 苏幼烟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苏鸣一行四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苏鸣挺着啤酒肚,满脸堆笑。 他老婆杨慧华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几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礼品盒。 “哎哟,幼烟,语柠,恭喜恭喜啊!” 苏鸣一进来就张开双臂,好像要给她们一个热情的拥抱。 苏幼烟嫌弃地往后一仰,躲开了。 “二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苏鸣也不尴尬,顺势把手收了回来,搓了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咱们苏家出了这么大的喜事,二叔能不来道贺吗?” 他把杨慧华手里的礼盒接过来,放在桌上。 “看看,这是二叔特地给你们挑的燕窝,补身体的。你们俩为了公司,人都累瘦了。” 苏语柠吹了吹刚涂好的指甲,头也没抬。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鸣的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语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他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一副长辈的姿态。 “这次和天枢医药合作,真是咱们苏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栖迟这丫头,有魄力!不愧是大哥的女儿!” 苏青和苏柳也跟着帮腔。 “是啊是啊,我们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公司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的,真替你们高兴。” “以后恒苏医药,不,应该叫新公司了,肯定能成为全国的龙头企业!” 几个人一唱一和,把气氛烘托得相当到位。 苏幼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懒得接话。 演,接着演。 她倒要看看,这几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虚伪的客套话说了三分钟,苏鸣终于图穷匕见了。 他话锋一转,突然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无比崇拜的神情。 “说起来,天枢医药的那个荒古肾药,简直是神药啊!” 苏幼烟和苏语柠同时抬起了头。 来了,正题来了。 “不瞒你们说,二叔我……前段时间身体有点虚。” 他一边说,一边还悄悄看了一眼自己老婆杨慧华。 杨慧华的脸瞬间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鸣却不管不顾,为了撬动这笔百亿级别的合作,脸算什么? 他豁出去了! “就是……男人那方面,力不从心。” “之前,也就三十秒。” 噗。 苏幼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当场喷出来。 苏语柠手一抖,指甲油直接画到了肉上。 这么炸裂的吗? 当着两个侄女的面,自曝秒男? 苏鸣像是没看到她们的反应,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 “谁懂啊,那种痛苦!老婆埋怨,自己自卑!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后来我试了试那个荒古肾药,嘿!你猜怎么着?”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叉腰,肚子一挺,脸上是重获新生的光辉。 “现在,半个小时打底!”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我老婆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杨慧华的头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恨不得当场去世。 苏青和苏柳也是一脸的便秘色。 她们知道苏鸣要演戏,但没想到他演得这么投入,这么……不要脸。 苏幼烟和苏语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震撼和一丝敬佩。 为了搞钱,这是连底裤都不要了啊! 三十秒……二嫂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活菩萨转世吗? 然后联想到,楚巡一般是一个小时起步。 苏幼烟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 “二叔,那还真是……委屈二嫂了啊。” 苏语柠也跟着补刀,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脸同情地看着杨慧华。 “是啊二婶,您这些年真是辛苦了。为了我们苏家的香火,您付出了太多。” 杨慧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鸣却像是没听出她们的阴阳怪气,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所以说,天枢医药的董事长,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对他,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感激!” 他搓着手,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 “幼烟,语柠,你们能不能……把那位董事长的联系方式给我?” “我就想请他吃顿饭,当面感谢他,给他磕一个都行!” 苏幼烟看着他那副虚伪的嘴脸,心里已经笑翻了。 给你联系方式? 给你楚巡的电话? 然后让你去撬我们自己家的墙角? 二叔啊二叔,你这脑回路,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苏语柠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甚至想,要是让苏鸣知道,他嘴里那个“再生父母”,就是他一直看不起的那个野种楚巡,他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精彩。 姐妹俩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了共识。 苏幼烟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这个……二叔,董事长的联系方式是保密的,我们随便给出去,不太好吧?” 苏鸣一听有门,赶紧加码。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也是苏家人,又不是外人!” “再说了,我就是单纯地想感谢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他拍着胸脯保证。 苏幼烟沉吟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行吧。” “既然二叔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给,就显得我们太不近人情了。” 苏语柠也笑着接话。 “是啊,二叔这么有诚意,那位董事长知道了,肯定也会很感动的。” 苏鸣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成了! 这两个蠢女人,这么简单就上钩了! 不枉费老子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 第270章 贿赂 苏鸣强压着内心的狂喜,脸上还维持着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我撬了你们的合作,把你们逼到绝路,到时候你们就等着去的老男人和亲吧! 两个水灵灵的少妇,正好! 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号码。 苏鸣看了一眼,如获至宝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目的达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看看怎么感谢董事长!” 说完,他拉着已经社死当场的杨慧华,带着苏青苏柳,火烧屁股似的溜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 苏语柠再也忍不住,直接笑趴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三十秒……他还真敢说啊!” 苏幼烟也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出来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刚刚发给苏鸣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三姐,什么事?” 楚巡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幼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着一丝玩味。 “小巡啊,给你安排了个乐子。” “二叔苏鸣,刚刚从我这儿要走了你的电话。” “他说……想亲自感谢你治好了他的……隐疾。”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模仿着苏鸣的口气,绘声绘色地补充道。 “他说你让他从三十秒,变成了半小时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楚巡乐了。 这还真是,他这辈子干的好事里,唯一一件算不上“好”的事呢。 不过也赚了钱,倒是不亏。 他收敛了笑意,心想,这苏鸣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那后面这出戏可就好看了。 他示意苏幼烟和苏语柠继续配合。 另一边,苏鸣揣着手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恒苏医药的大楼。 “哈哈哈哈,两个蠢女人!老子今天丢尽了脸面,也值了!” 苏青和苏柳在跟着咯咯直笑。 “就那俩丫头片子,还敢嘲笑我不行?阴阳怪气的,看我到时候怎么把她们发配出去和亲!” “嫁给那些个老头子,我看她们还怎么嚣张!” 苏鸣的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幼烟和苏语柠狼狈的结局。 苏鸣得意了一阵,才想起正事。 他拿着两个号码,一个说是董事长的,一个是董事长秘书的。 他想着,这种背后的大佬,肯定不能直接打扰。 先打给秘书,约一下时间,这是基本的礼貌。 于是,他拨通了那个秘书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喂,你好。” 苏鸣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像是见了亲爹: “哎哟,是陈秘书吧?我是新苏生物的苏鸣,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电话那头正是楚巡的秘书,陈放。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天枢医药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听到苏鸣报出名号,语气平淡地回复: “苏总你好。有什么事吗?” 苏鸣赶紧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先是恭维了几句天枢医药的伟大,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提出想要合作的意向。 陈放听完,不假思索地回答:“苏总,不好意思,我们公司已经和苏家的恒苏医药达成合作意向了,目前不考虑和其他公司合作。” 苏鸣一听,急了。 这怎么行? “陈秘书,你可能有所不知啊。”苏鸣赶紧解释起来, “苏家的医药企业,总共有三家,分别是新苏、绿苏、恒苏。这三个公司里,我们新苏才是实力最强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对恒苏的不屑: “无论是资金、产业链,还是研发能力,我们新苏都远超恒苏。恒苏现在已经完全不行了,我看啊,就是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和他们合作,迟早要被拖下水。” 陈放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苏鸣话里话外,不就是说他们总裁没眼光,选错了合作对象吗? 虽然他心里确实有点嘀咕,觉得楚总那天在苏家见色起意,但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苏总,您这是在质疑我们总裁的决策吗?” 陈放的语气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苏鸣吓了一跳,赶紧道歉:“不是不是,陈秘书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说,我们新苏的实力更强,能为天枢医药提供更坚实的基础和更广阔的平台!” “要是能和我们合作,那绝对是强强联合,锦上添花啊!” 陈放沉默了。 他见过苏家姐妹一面,那天楚巡也没告诉他他和苏家姐妹的具体关系,只说是去谈合作。 当他看到苏家那几个顶级美女的时候,还以为楚总真是见了美人就走不动路了,所以才选择了快要倒闭的恒苏。 毕竟放眼全世界,那么多顶级的药企,楚总都没看上。 偏偏就选中了苏家这个破烂摊子。 这怎么看都像是“见色起意”。 但这些话,他一个秘书不方便说。 他再次拒绝:“苏总,很抱歉,我们目前的合作计划已经确定,暂时不接受新的合作。” 苏鸣还不死心,语气带着一丝恳求:“陈秘书,您行行好,我把我们新苏的详细介绍发到您的邮箱。” “您随便看一眼,哪怕只是看一眼,只要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我随时恭候!” 陈放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应了下来:“行吧,你发过来。” 挂了电话,陈放叹了口气。 他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了苏鸣发过来的邮件。 他随意点开附件,快速浏览了一下新苏生物的介绍。 “嚯。” 陈放看完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有一说一,这苏鸣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新苏生物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无论是从科研投入、生产线规模,还是市场占有率来看,新苏都比恒苏强。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苏家断掉了恒苏的资源,并且挖了恒苏的研发人员,加上客户资源,还盗窃知识产权才做到的。 要是纯粹从商业角度考虑,新苏确实比恒苏更合适作为合作对象。 这让他对楚巡选择恒苏的理由,又多了一层确认。 看来楚总真是被苏家那几个妖精给迷住了。 陈放沉思片刻,为了公司利益,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见一见这个苏鸣。 反正最终决定权在楚总手里,他只是搭个桥。 他拿起电话,给苏鸣回拨过去: “苏总,我看过您的邮件了。这样吧,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市中心的‘清风雅筑’茶馆等你。咱们面谈。” 苏鸣接到电话,顿时喜出望外! 成了!只要能见到面,一切都有可能! 第二天下午,清风雅筑茶馆。 苏鸣果然“聪明得很”,一进包厢,就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不动声色地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盒子里,赫然是几根金光闪闪的金条。 第271章 试图勾引 “陈秘书,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今天能和您这样的大人物见面,是苏某的荣幸。” 苏鸣把锦盒推到陈放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陈放假装没看到那几根金条,眼睛都没往锦盒上瞟一眼。 “苏总客气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苏鸣见陈放没收,也不气馁。 心想这秘书架子还挺大,不过也对,能给那种大佬当秘书的,肯定不缺钱。 “是是是,正事重要。”苏鸣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陈秘书,您看,能不能帮我在董事长面前引荐一下?我保证,我们新苏生物,绝对能给天枢医药带来更大的利益!” 陈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苏总的诚意,我会转达给总裁的。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和总裁见面的机会。” 苏鸣大喜过望,他知道,只要能见到那位神秘的董事长,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把合作谈下来。 “真是太感谢陈秘书了!您真是我的贵人啊!” 苏鸣再次激动地表示感谢,然后开始旁敲侧击,打听起那位董事长的喜好。 “陈秘书,您看,我们总裁他……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或者说,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苏鸣说着,又把话头引向了那个锦盒,暗示只要陈放开口,他绝不吝啬。 陈放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复杂。 他想起了那天在苏家见到的情景,那些苏家姐妹,一个个确实是人间尤物。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丝隐约的羡慕。 “苏总,说实话,我们总裁这人,眼光很高,对生意上的事,更是精明得很。” “但不知怎么的,上次和苏家恒苏医药谈合作的时候,他似乎是被苏家那些姐妹给勾引色诱到了。” 陈放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我当时就在想,全世界那么多优秀的医药公司,没道理非要选择快要破产的恒苏啊。” “结果一到苏家,我就明白了,那些苏家姐妹,怎么说呢,真的个个是顶级美人,各有各的特色,我当时看了一眼,都酸死了。” 他继续添油加醋:“而且,那些富家大小姐,为了这次合作,居然穿着旗袍当礼仪小姐,还有的穿女仆装。” “而且各有特色,没有男人能把持得住。我们总裁……他也是个男人嘛。” 苏鸣一听,心里顿时明了。 他就说嘛!恒苏那破烂公司,凭什么能搭上天枢医药这艘巨轮? 原来是靠卖色! 他心里对苏家姐妹更加鄙夷。 “我就猜!苏家那群荡妇,不要脸!为了点利益,连脸都不要了,去勾引你们德高望重的总裁!简直是丢尽了苏家的脸面!” 苏鸣义愤填膺地说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原来是这样!那他就有办法了! 陈放看着苏鸣那副嘴脸,心里冷笑一声。他继续抛出诱饵: “所以啊,苏总。如果你真的想和我们总裁合作,就必须投其所好。找更多更漂亮的大美女,才能让我们总裁欢心。苏总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苏鸣连连点头,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 “明白!我太明白了!多谢陈秘书指点迷津!您真是我的再世恩人啊!” 苏鸣再次推了推那个锦盒,这一次,陈放没有再拒绝。 他面不改色地把锦盒收进了公文包。 “苏总客气了。回去准备吧。” 苏鸣看着陈放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女人?他苏鸣还找不到吗?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啊,是我苏鸣。” “你立刻给我把白金汉KTV的公主都给我叫过来!对,就是你那儿的,出场费40以上的,明天晚上,全部!一个不漏!有多少人给我叫多少人!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老张有些为难:“苏总,40以上的,那是我们这儿最顶级的啊!一共有三十个……” 40,指的是最普通陪酒,40张。 带出去,三倍。 苏鸣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管!给我凑够四十个!不,五十个!明天晚上我要带她们去见大人物!只要人到了,每个人出场费给你十万!要是被看中了,一人一百万!明白吗?!” “明白!明白!苏总您放心,我就是把整个白金汉KTV翻个底朝天,也给您把人凑齐!” 老张的声音带着颤抖,十万块的出场费,一百万的挑中费,这可是天价啊! 白金汉KTV,那是杭城最顶级的销金窟。 里面随便一个公主,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是6分以上的班花级别美女。 甚至有7分以上的校花级美女! 这地方,只有真正的富豪才玩得起。 苏鸣挂了电话,脑子里已经开始描绘明晚的场景。 他觉得,虽然KTV那些美女,论家世背景,肯定比不上苏家姐妹那种大小姐。 但胜在人多啊! 而且这些公主们,个个身经百战,知道怎么伺候男人,放得开! 虽然是脏了点,但男人玩儿的时候,谁会在乎这个? 他能想象出来,能创立这种超级公司的老板,一定是和他一样,啤酒肚加上秃头,并且,还是个老色鬼! 苏家姐妹,也最多只有几个人,愿意陪天枢背后的那个老头子。 而且她们是大小姐出身,肯定放不开,不会真的陪睡。 即便真的陪睡,也肯定扭扭捏捏,不配合。 根本没有KTV的公主们那么放浪形骸。 他已经想象到了,那个老头子,被他点过的那些公主彻底征服,欲仙欲死。 而自己则顺势翘掉了苏家姐妹的合作,走上人生巅峰! 到时候,苏家那群女人,就等着被他踩在脚下,跪地求饶吧! 第272章 找助理 晚饭,餐桌上的苏家姐妹,展现出了家人该有的样子。 楚巡看着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 保护和让利给这样的家人,好像也不是什么亏本买卖。 毕竟,桌上这些女人,除了老大,其他的他都睡过了。 虽然是她们主动的,但自己也确实没亏,甚至赚了。 这福气,傻子才不要。 饭后,姐姐们拉着楚巡在客厅看电视。 一直折腾到深夜,楚巡才得以脱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门,他就长出了一口气。 ………… 白金汉KTV。 在顶楼最豪华的那个名为“帝王厅”的包厢里,画面堪称群魔乱舞。 苏鸣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左拥右抱,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钞票和酒瓶。 他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略显浮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志在必得的狂妄。 整个大厅里,或坐或站,挤了几十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她们穿着统一的、布料少得可怜的工服。 一个个化着精致的妆容,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人群里几个眼熟的面孔,似乎是某个小有名气的网红。 没想到也下海干这个了。 “姐妹们!” 苏鸣喝了一大口酒,站起身,提高音量,包厢里的音乐立刻被关掉了。 他张开双臂,一副君临天下的架势。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关照大家!” 一个烫着大波浪,身材火辣的女人娇笑着开口。 “苏总,又有什么大老板要介绍给我们认识呀?您可真是我们的活菩萨。” 苏鸣很享受这种吹捧,他色眯眯地扫视了一圈,视线在几个身材最顶的女孩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次的,可不是一般的大老板!” “这次的目标,一旦拿下,你们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女孩们立刻骚动起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谁啊?别卖关子了!” “就是啊,这么大阵仗,难道是马爸爸要来唱歌?” 苏鸣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马爸爸算什么?我要你们拿下的,是最近搅动整个江南商界风云的神秘大佬!”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枢医药,董事长!” 话音落下,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瞬。 显然,这些混迹于名利场的女孩,也听过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那个凭空出现,用钞能力硬生生砸出一个医药帝国的神秘存在。 “鸣少……您不是开玩笑吧?”先前那个大波浪女人有些迟疑, “那位大佬听说神龙见首不见尾,谁都没见过啊。” 苏鸣的脸上泛着油光,显得异常亢奋, “我得到内部消息,他是个男人,而是男人,就好色,就有弱点!” 他从桌上拿起一沓钞票,狠狠摔在桌上。 “听好了!我的任务很简单!” “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美人计,苦肉计,三十六计给我挨个使!” 苏鸣环视着自己亲手打造的“百花阵”,得意地清了清嗓子。 他拍了拍巴掌,示意全场安静。 “姐妹们,今天这事儿,办好了,你们下半辈子都不用再看男人脸色!” “我会把那位天枢医药的董事长约到这儿来!” “到时候,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光是出场,站在这儿让我点个名,每个人,十万!” “要是哪位姐妹,能被董事长看上,让他点了你的牌子,带你过夜……” 苏鸣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一百万!” “谁能让他拜倒在你们的石榴裙下,拍到点‘亲密’的照片或者视频……” “一千万现金!外加市中心一套大平层!我说到做到!” 轰的一声! 整个包厢彻底沸腾了! 所有女孩的眼里都冒出了绿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们纷纷围了上来,撒娇的,抛媚眼的,展示身材的,各显神通。 “苏总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别说董事长了,就是玉皇大帝,姐妹们也给您拉下凡间!” “苏总威武!我们都听您的!” 苏鸣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最后落在几个他最得意的“珍藏品”身上。 一个穿着改良旗袍,身段丰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熟透了的水蜜桃味的女人。 专攻那些喜欢人妻的大老板,战无不胜。 一对双胞胎姐妹花,清纯的学生装扮,却掩盖不住那呼之欲出的资本。 尤其是那两条腿,又长又直,简直是玩腿爱好者的天命。 还有一个是电影学院大三的学生,长了一张初恋脸,但那肥硕的屁股,走起路来一扭一扭。 角落里还坐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平时直播间里装得跟圣女一样,此刻也是两眼放光。 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苏鸣心里闪过一丝不舍。 这些可都是他花大价钱养着的头牌,平日里自己都宝贝得不行。 现在要打包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头子,真是亏大了。 不过,一想到能撬走苏家那几百亿的合作,这点肉痛也就不算什么了。 “那个董事长,到底什么来头啊?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 媚姐扭着腰肢凑了过来,吐气如兰。 苏鸣满不在乎地说道。 “还能有什么来头,一个搞医药的,估计就是个地中海啤酒肚的老头子!这种人我见多了,一辈子没碰过几个女人,有俩糟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们放心大胆地去,怎么骚怎么来,保证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 双胞胎里的姐姐笑嘻嘻地开口:“您就瞧好吧,上个月那个做地产的王总,在我们姐妹手里三天没下床,最后连他老婆藏钱的地方都告诉我们了。” 电影学院的那个学生也挺了挺胸:“就没有男人能拒绝穿着白丝叫他~~的。” 女人们叽叽喳喳地吹嘘着过往的辉煌战绩。 …… 苏家别墅。 陈放来了,恭敬地站在客厅里,楚巡则歪在沙发上。 “楚总,新苏生物的苏鸣,我已经帮您约了,明天晚上,就在白金汉KTV的帝王厅见面。” 楚巡按遥控器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陈放。 “谁让你答应的?” 陈放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楚总,我是觉得,这个新苏生物的实力,确实远在恒苏之上。从公司的长远利益考虑,见一见他们,多一个选择,总不是坏事。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 楚巡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陈放被看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当然不敢说自己收了苏鸣的金条,只能把一切都推到为公司着想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上。 还为了公司着想? 你怕不是为了你自己着想吧。 老子刚跟恒苏签完合同,你转头就给我找下家,还把见面地点安排在KTV? 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这个助理,脑子不太好使,而且屁股也是歪的。 留不得了。 第273章 晚安香吻 楚巡在心里,已经给陈放判了死刑。 不过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陈放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退了出去。 “小巡,怎么了?” 苏幼烟率先开口。 楚巡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我那个助理,脑子好像被门夹了。” “我和你们的合约白纸黑字签着,他倒好,转头就越过我,跟苏鸣那个老东西勾勾搭搭上了,还把见面地点安排在KTV。” “这人太不靠谱了,我必须把他开了。” 楚巡叹了口气。 “烦死了,还得再找个新秘书。”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冲了过来。 “我来!” 苏语柠自告奋勇,一脸的认真。 “小巡,我对公司业务熟悉,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话还没说完,另外两道身影也凑了上来。 是苏听晚和苏芷柔这对双胞胎。 “我们也可以!我们正好需要实习!” 苏听晚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专业。 苏芷柔则直接挤到楚巡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晃悠。 “选我选我!我保证比二姐听话,当秘书,最重要的不就是让老板开心吗?” 还在上大二的苏沁雪在旁边看得一脸羡慕,可惜她还没到可以实习的年纪。 楚巡被三个女人围在中间,闻着她们身上传来的不同香气,脑子有点乱。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 这个念头冒了出来。 所以,这个秘书,必须得听话。 他开始挨个分析。 二姐苏语柠? 不行不行。 她太端庄了,让她当秘书,自己哪还敢搞什么办公室潜规则? 再看苏芷柔。 这丫头太活泼了,甚至有点疯。 让她当秘书,怕不是第一天就把办公室给点着了。 而且她太会撩了,自己定力稍微差一点,估计就得被她吃干抹净。 风险太高。 PASS。 最后,楚巡的视线落在了苏听晚身上。 文文静静的,话不多。 脸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很有文化的样子。 这不就是那些小电影里,最经典的女秘书形象吗? 斯文,禁欲,带着一股子闷骚的气质。 这种的,欺负起来才有意思。 就她了! 楚巡心里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宣布。 “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觉得,六姐苏听晚,最符合这个岗位的要求。” 苏听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她激动地扶了扶眼镜,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真……真的吗?小巡,你真的选我?” 苏语柠和苏芷柔则是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凭什么呀!” 苏芷柔第一个不干了,她跺了跺脚,气鼓鼓地冲到楚巡面前。 “六姐那么闷,当秘书不得把你无聊死!选我啊!我保证让你每天上班都充满乐趣!” 苏语柠虽然没说话,但那副失落的样子,也写满了不服。 楚巡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乐趣?我上班是去搞钱的,不是去搞耍猴的。” 他瞥了一眼苏芷柔。 “再说了,秘书最重要的是听话,你?你怕不是想骑到我头上去。” 苏芷柔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楚巡又看向苏语柠。 “二姐,你太正经了,让你当秘书,我压力大。我怕我以后开个小差,你都得写个八百字的检讨报告给我。” 苏语柠:“……” 她竟无言以对。 倒是苏听晚,终于反应了过来,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她快步走到楚巡面前,激动得脸都红了。 “小巡,谢谢你!我……我一定好好干!我马上去报个秘书职业培训班,把什么商务礼仪、档案管理全都学一遍!” 楚巡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马上卷死同行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多省心。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传来。 “小巡。” 是苏栖迟。 “谢谢你。” 苏栖迟走到楚巡身边,她的出现,自带一种让场面安静下来的气场。 楚巡有点莫名其妙。 “谢我什么?” “你能选择恒苏,放弃那个看起来收益更高的合作,是在帮我们。” “嗨,多大点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给你们好处,不就是给我自己老婆们好处吗? 难道放着自家的产业不扶持,跑去跟那个一看就脑子有坑的苏鸣勾勾搭搭? 我脑子又没被驴踢。 再说了,当初我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假少爷,没认回楚家的时候,苏家也没把我从继承人名单里划掉,信托基金里我的那份也一分没少。 这份情,我记着呢。 现在我投桃报李,给未来的老婆付彩礼,这不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吗? 苏栖迟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不行。 必须要把他牢牢地抓在手里。 不光是为了苏家,也是为了…… 苏栖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对,就是为了家族! 我作为苏家的掌门人,有责任和义务,为家族的未来扫清一切障碍! 所以,必须把楚巡这个最大的变数,变成最稳固的基石。 那就只能……牺牲我这个当大姐的了! 我不是馋他身子,我这都是为了家族的伟大复兴! 对,就是这样! 苏栖迟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光辉。 …… 夜深了。 楚巡冲完澡,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躺在床上玩手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啊?” “是我。” 门外传来苏栖迟的声音。 楚巡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老大深夜查房? 他赶紧套了件T恤,过去把门打开。 苏栖迟就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套睡衣,头发披散着。 “这么晚了,有事?” 苏栖迟没说话,直接走了进来,然后很自然地在他床边坐下了。 楚巡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这……这姿势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坐我床上? 苏栖迟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局促,抬头看着他。 “白天的事,我还是想再正式地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也比我想象中……更讲情义。” 楚巡挠了挠头。 “都说了,一家人,别那么客气。” 苏栖迟却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对我来说,不一样。你帮了苏家一个大忙,我必须给你奖励。说吧,你想要什么?” 楚巡乐了。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们姐妹七个打包带走!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 “真不用什么奖励,我做这些也不是图回报。” 就当是我给苏家的彩礼钱了,提前预付。 一口气娶七个极品老婆,给这点彩礼,简直血赚好吗! 苏栖迟却很固执。 “不行,必须奖励。你的帮助太大了,对我,对苏家,意义非凡。” 楚巡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搞得没办法了。 他低头,视线落在苏栖迟还很平坦的小腹上,坏笑着说。 “真要奖励的话……那就等孩子生下来,我挺喜欢小孩子的。” “生孩子是我该做的,这是我的责任,不能算作奖励。” 然后,苏栖迟忽然笑了。 这一笑,仿佛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因为怀孕的关系,她整个人都显得丰腴了一些。 原本轮廓分明的脸颊,现在带着一点点婴儿肥。 楚巡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滑。 尤其是胸前,因为孕激素的影响,规模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圈。 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露出里面的无限春光。 就在楚巡胡思乱想的时候,苏栖迟忽然朝他凑了过来。 一股淡淡的馨香钻进他的鼻腔。 “既然你想不出要什么,那这个奖励,就由我来定吧。” “奖励你一个……晚安香吻,嘴对嘴的那种。” 第274章 吻了 楚巡听到这话,眼皮跳了两下。 又来? 上次那个吻,还能解释成她一时激动。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深更半夜的,她穿着这么一身诱人的睡衣,钻进他的卧室,坐在他的床边,非要奖励他一个吻。 楚巡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奖励太贵重了,我消受不起。” 他试图用这种调侃的方式来化解尴尬。 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都在对苏栖迟冷处理。 可苏栖迟显然不打算按他的剧本演。 她坐在床沿,看着楚巡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反而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胜负欲。 拿下这个男人。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越发清晰。 不仅是为了稳固苏家和楚家的关系,不仅是为了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更是为了她自己。 作为苏家未来的继承人,她习惯了掌控一切。 唯独楚巡,总是游离在她的掌控之外。 这种失控感让她抓狂,也让她沉迷。 楚巡越是想躲,她就越想把他拽回来。 “来吧,我的小香吻来咯。” 苏栖迟嘴巴撅了起来,那是志在必得的信号。 她缓缓前倾身体,睡衣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大片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楚巡咽了一口唾沫。 他想抵抗,他想大声说“不”。 但身体却给出了最诚实的反馈。 而且来势汹汹。 这就是本能,尤其是面对苏栖迟这种顶级尤物的时候。 苏栖迟敏锐地捕捉到了楚巡的变化。 这已经是第二次。 楚巡无语。 不是,你开了自瞄? 怎么又被你发现了? 那一刻,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但更多的却是得意。 小样,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 只要他还有反应,那这场仗,她就赢了一半。 “躲什么?” 苏栖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膜。 她直接伸出手,撑在楚巡的身侧,把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你身体的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作为身体的主人,你怎么那么怂?” 苏栖迟直接跨坐在了楚巡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极度危险。 真丝睡衣很薄,楚巡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温度。 因为怀孕,她的臀部线条变得更加圆润。 这种分量感压在腿上,让楚巡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苏栖迟,你疯了?” 苏栖迟却显得很淡定。 她双手扶住楚巡的肩膀,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那股沁人心脾的冷香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潮水般将楚巡淹没。 楚巡原本撑在床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床单。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即便是在素颜状态下,苏栖迟的五官依旧精致得无懈可击。 特别是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冷意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汽。 这种高冷女神跌落凡尘的反差,杀伤力简直爆表。 楚巡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去他的矜持,去他的冷处理。 老婆都送到嘴边了,要是还能忍得住,那就不叫男人。 苏栖迟没再给他犹豫的机会。 她歪过头,红唇在楚巡的左边脸颊上轻轻擦过。 那触感湿湿的,凉凉的,却在楚巡的心头点燃了一把火。 亲完脸颊,她并没有退开,而是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小巡,真香。” 她低低地呢喃着。 楚巡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脖子传遍全身。 然后,苏栖迟的嘴唇,在楚巡的锁骨上打了个转。 这个动作让楚巡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正想伸手抱住她的腰,苏栖迟却突然直起身子。 她看着楚巡那副意乱情迷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还要吗?” 她故意逗弄着他。 楚巡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哪还受得了这种挑逗。 他伸手扣住苏栖迟的后脑勺,就要亲上去。 谁知苏栖迟却伸手挡住了他的嘴。 “刚才那是谢礼,现在这个,是奖励。” 她慢慢压低头颅。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楚巡的嘴唇。 楚巡下意识地想闪躲一下,毕竟这进度条拉得太快了,他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但苏栖迟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 她的一只手按在楚巡的胸口,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不许躲。” 那是命令的口吻,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下一秒,两唇相贴。 楚巡本来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当那股温软真正覆盖上来的时候,所有的抵抗都化作了虚无。 苏栖迟的吻并不生涩,甚至带着一种掠夺者的霸道。 她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那种攻城略地的架势,让楚巡只能被动地承受。 真丝睡衣的质感在他掌心摩挲。 他能感觉到她背部的肌肉微微绷紧,然后又在缠绵中变得柔软。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苏栖迟才气喘吁吁地退开了些。 她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晶莹剔透。 苏栖迟低下头,看着那个已经无法掩饰的景象。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野性和满足。 “这才乖。” 楚巡躺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脑子里全是刚才那股让人沉沦的香气。 赢了。 苏栖迟看着已经彻底陷入其中的楚巡,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从楚巡身上下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衣。 下一秒,楚巡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 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都转了过来。 “你……” 苏栖迟刚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就被楚巡的吻堵了回去。 楚巡的吻和她的完全是两个风格。 如果说苏栖迟的吻是带着挑逗的打击,那楚巡的吻就是不讲任何道理的狂轰滥炸。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技巧,什么节奏。 就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兽,带着一股子被冒犯后的怒气和压抑许久的欲望,狠狠地啃了上去。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连一丝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苏栖迟起初还有些抗拒,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 但楚巡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那股子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让她浑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她的反抗越来越弱,最后那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料。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带着惩罚的意味。 第275章 被看穿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暧昧声响和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巡才稍稍松开了她。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苏栖迟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也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眼神有些涣散,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窒息感中缓过神来。 楚巡看着她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征服后的满足感。 但他脑子里还有一根刺。 他喘匀了气,盯着苏栖迟的眼睛,声音沙哑地问。 “什么时候和张俊楠离婚?” “你这样,算不算出轨?” 苏栖迟似乎是被他这个问题给问得清醒了过来。 她看着楚巡那张写满了“我很不爽”的脸,忽然就笑了。 她这一笑,眼波流转,刚才那副意乱情迷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苏家家主。 “没错啊。” “我就是偷男人了,怎么样?”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楚巡结实的胸膛。 “那你不也一样吗?明知道我是有夫之妇,知道我是少妇人妻,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亲我,胆子不小嘛。” “你就不怕,我告诉我肚子里的宝宝,你欺负了我?” 她忽然凑到楚巡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吐气如兰。 “而且,刚刚那个吻,是老娘的初吻,你知道吗?” 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 初……初吻? 他先是一愣,随即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 好像……也挺合理的。 张俊楠那怂样,估计连苏栖迟的手都不敢碰,更别说亲嘴了。 所以,她的初吻还在,完全说得过去。 一想到这里,楚巡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我靠! 老子也太牛逼了吧! 算上苏家这七个姐妹,这他妈是第八个初吻了! 集邮都没这么爽的! 而且,这可是苏栖迟的初吻啊! 一个结了婚的人妻,一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 这含金量,简直高到爆炸! 比其他七个加起来都刺激! 楚巡越想越得意,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快抽筋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脑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逗你玩的。” “我和张俊楠马上就准备去办手续了,我们早就说好了的。” 苏栖迟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睡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我们从始至终,都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所以,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心理负担? 那玩意儿我早就没有了。 当初知道苏幼烟和林天那个白痴有婚约的时候,我还不是照样把生米煮成熟饭?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不要,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 她觉得这种反差特别有意思。 她重新走到楚巡面前,这次,她没有再做什么亲密的举动,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马上就是单身了。” “所以……” “你马上,就有机会接盘了哦。” 楚巡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接……接盘? 这个词从苏栖迟这种高冷女神的嘴里说出来,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他本来还想说几句骚话,调戏一下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美人。 结果被她这么直白地一将军,楚巡瞬间就卡壳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栖迟居然会这么直接! 看着楚巡那副手足无措,脸颊通红,苏栖迟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巡彻底尬住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女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怂了。 这一刻,楚巡是真真正正地怂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女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他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睡衣,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和他此刻的窘迫形成了鲜明对比。 完了,老子的一世英名。 苏栖迟欣赏够了他这副傻样,才慢悠悠地收敛了笑意。 她就那么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然后,她开口了。 “你和小八勾勾搭搭,甚至干坏事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轰! 楚巡感觉脑子里有一颗原子弹炸了。 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啥玩意儿? 她说什么? 小八? 她怎么会知道?! 楚巡的第一个念头是她在诈他。 对,一定是这样,这女人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肯定是想套他的话! 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能承认! 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什么小八……” 苏栖迟看着他拙劣的演技,连个白眼都懒得翻。 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沁雪全都告诉我了。” 楚巡的心脏咯噔一下,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可能!小八那么软那么乖,怎么可能出卖我! “甚至……就是我允许了,沁雪才敢和你发生什么的!” “你这个小渣男,看起来那么冰清玉洁,实际上,居然已经不是萧楚楠了!” “我没找你算账,你居然还敢拒绝我?!” “你都睡了那么多人了,多我一个,很委屈你吗?” 第276章 彻底不演了 楚巡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允许的?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瞒天过海的采花大盗,结果人家大姐头早就开了绿灯,还站在旁边嗑瓜子看戏?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踩在地上,反复碾压。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我成KPI了?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三观尽碎的呆滞模样,心里涌上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伸出纤长的食指,戳了戳他僵硬的胸膛。 “我送给你了那么漂亮的,一个香香软软的老婆,你居然不感谢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责备。 “还敢躲着我?” 楚巡被她这句话问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感觉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差点就要暴起,把这个玩弄人心的疯批女人就地正法。 “你可真不诚实。” “我早就知道了小八和你,但小四和小五,是最近知道的。” 楚巡彻底懵逼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楚巡感觉自己活了快二十年,头一次见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该愤怒?还是该觉得荒谬? 而苏栖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既然你已经和小八,小四,小五都……” “那也不差我一个了。” “所以,我决定了。” 苏栖迟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宣布。 “我也要有一样的待遇!” 楚巡:“?” 楚巡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加入? 加入什么? 复仇者联盟吗?还是什么会员制俱乐部?是不是还得填个申请表,交个会员费? 看着楚巡那清澈又愚蠢的表情,苏栖迟就知道他没听懂。 楚巡彻底尬住了。 这也太离谱了! “大姐,你……你别开玩笑了。” “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 苏栖致的态度很认真。 楚巡彻底麻了,开始语无伦次地找理由。 “不是……那个……你……你还怀着孕呢!” 苏栖迟听完,只是挑了挑眉。 “怀孕了又怎么样?” 她反而走得更近了,那股冷香再次将他包裹。 “孕晚期确实不能,但又不是只有一种方式。” 她的吐息轻轻拂过楚巡的耳廓,带着湿润的热气。 楚巡感觉自己的耳朵一下就红透了。 楚巡彻底放弃抵抗了。 他往后一躺,瘫在床上,一副任君宰割的死鱼模样。 “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看到他这副被玩坏了的样子,苏栖迟终于满意了。 目的已经达到,再逼下去,这小东西估计真要坏掉了。 “好,我给你时间。” 她大发慈悲地同意了。 “不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明天,我希望听到你的答案。”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楚巡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楚巡一个人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 苏栖迟走出楚巡的房间,脸上的那一丝玩味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与果决。 她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门口。 那是张俊楠的房间。 她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 张俊楠穿着一身保守的棉质睡衣,戴着黑框眼镜。 他看到门外的苏栖迟,并没有太多意外。 “栖迟?这么晚了,有事吗?” 他侧身让她进来。 苏栖迟走进房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过段时间,就去办手续吧。” 张俊楠扶着门框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了然。 “好。”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平静得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推了推眼镜,走到书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公司那边,我会处理好交接。我净身出户,不会带走任何东西。” 苏栖迟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虽然是赘婿,却从未有过半分谄媚和贪婪。 他一直很安静,很本分,甚至有些过于沉默。 “你依然是恒苏生物的副总,另外,我会再给你一个亿的现金。” 张俊楠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他转过身,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谢谢。” 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对苏栖迟这种人来说,拒绝她的安排,比接受更让她不快。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你是决定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吗?” 苏栖迟没有回避他的探寻。 “没错。” 张俊楠的镜片后闪过一丝伤感,但他还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接受你了吗?” 苏栖迟先是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你怎么……” “我知道你喜欢小巡。”张俊楠打断了她的话, “从很久以前,你看他的眼神,对他的方式就不一样。” 苏栖迟愣住了,但很快,她就释然了。 她坦然承认:“没错,你倒是看得挺准的。” 张俊楠喝了一口水,像是要压下心里的某种情绪。 “他是个好孩子,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太着调。” 他放下水杯,真诚地看着她。 “祝你幸福,栖迟。” “谢谢。” 苏栖迟说完这两个字,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俊楠脸上的温和笑容才慢慢消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暗恋了她这么多年,最后,也只能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祝她幸福。 回了房间,苏栖迟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抬手捂住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脸上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红晕和极致的兴奋。 太牛逼了! 我简直就是谈判桌上的战神! 看着楚巡那副被玩坏了的、三观尽碎的傻样,她就觉得通体舒畅。 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 直接掀桌,摊牌,然后反客为主,把这个小骗子死死地拿捏在手里。 从今往后,攻守之势异也! 第277章 孩子的事你也知道了 苏栖迟在房间里兴奋地转了个圈,感觉自己已经提前预定了胜利的宝座。 而另一边,被她拿捏住的楚巡,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苏栖迟喜欢他。 张俊楠说的居然是真的! 这是蓄谋已久!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捕猎行动! 他楚巡,就是那只被盯上的可怜小兔子。 而且最可气的是,这场围猎行动里,居然有内鬼! 苏沁雪! 他那个香香软软,看起来纯洁无瑕的小蛋糕,居然是苏栖迟安插在他身边的头号特务! 楚巡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 这口气咽不下去! 苏栖迟这个死疯批他暂时惹不起,但苏沁雪这个小叛徒,他必须去好好审一审! 他倒要看看,她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楚巡气势汹汹地跳下床,直奔走廊另一头的苏沁雪卧室。 咚咚咚! 门很快就开了,探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小脑袋。 苏沁雪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 看到门外的楚巡,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小巡!你怎么来啦?” 她一把拉开门,开心地将他迎了进来,还顺势抱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甜腻腻地撒娇。 “是想我了吗?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想我的!” 看着她这副天真无邪、甜美可人的模样,楚巡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了一半。 可恶! 这个小蛋糕的杀伤力太强了!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提醒自己,眼前这个可不是什么傻白甜。 这是个背着他给敌军送情报的金牌卧底! 他轻轻推开她,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冷酷一点。 “苏沁雪。”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苏沁雪被他这严肃的阵仗吓了一跳,抱着他胳膊的手也松开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呀?你干嘛这么凶。”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充满了无辜。 楚巡感觉自己的心防又被戳穿了一个洞。 顶住!一定要顶住!不能被她萌混过关!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啊?” 苏沁雪歪了歪头,一脸的茫然,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呀?” 她还伸出两根手指,对在一起,小声嘀咕。 “我每天吃了什么口味的蛋糕都跟你汇报了呢,甚至,每一次和你分开,那啥的时候,都会和你汇报……” 楚巡被她这副样子气得差点笑出声。 再装!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她兜圈子,直接上王炸。 “我和你的事,大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苏沁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 楚巡清晰地看到,一丝慌乱从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你……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苏沁雪开始嘴硬,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 “大姐她……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呢,不可能的,我们藏得那么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楚巡冷笑一声。 “还装?” 他步步紧逼,将她堵在墙角。 “她不仅知道,还知道得一清二楚!连老四和老五的事都知道了!” “苏沁雪,是你告的密,对不对?” 苏沁雪的身体僵住了,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活像一只犯了错被主人抓包的猫咪。 她不说话,就是不承认。 “好啊,嘴还挺硬。” 楚巡的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看来,不上点手段是不行了。” 苏沁雪听到这话,惊恐地抬起头:“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楚巡双手交叉,发出“嘎嘣嘎嘣”的指节声响,“当然是……严刑逼供了!”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双手,对着苏沁雪腰间的软肉就挠了过去。 “啊!哈哈哈哈……不要!楚巡!你干什么……哈哈哈……好痒……” 苏沁雪瞬间笑瘫了,整个人软成一滩泥,在他怀里拼命地扭动挣扎。 “你……你耍赖……哈哈哈……快停下……” “说不说?”楚巡一边挠,一边恶狠狠地问,“到底是不是你说的?” “不是……哈哈哈……我没有……” “还嘴硬!” 楚巡加大了力度,攻击她的腋下和脖子等敏感地带。 “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哈哈哈……快停手啊!” 苏沁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 楚巡这才满意地停下手。 苏沁雪瘫软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脸通红,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珠,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楚巡捏了捏她的脸蛋。 “说吧,我的小叛徒。” 苏沁雪缓了好一会儿,才委屈巴巴地开口。 “是……是我说的。” 她小声承认。 “也不是我主动说的啦,是大姐她自己发现的,在暑假的时候,她太厉害了,我根本瞒不住……她一问我,我就……我就招了。” “所以你就全招了?一点都没给我打掩护?” 苏沁雪心虚地低下头。 “我……我不敢骗大姐。” 楚巡气得想捶墙。 他看着怀里这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叛徒,又好气又好笑。 然而,就在楚巡以为这就是全部真相的时候,他没注意到,苏沁雪的内心正在上演另一场风暴。 完蛋了! 楚巡都知道我告密了! 那他……他是不是也知道了另一件事? 就是我当初帮苏栖迟……采集蜂蜜的那件事…… 苏沁雪的心脏砰砰狂跳。 她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架不住大姐的威逼利诱,想着反正也不亏……就半推半就地帮忙了。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曾经帮着别的女人算计他,他肯定会觉得我不够爱他!会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他会不要我的! 苏沁雪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慌张。 她看着楚巡那张阴晴不定的脸,错误地将他的愤怒理解成了对所有事情的知晓。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被恐惧冲昏了头脑,脱口而出了一句试探的话。 “所以……” “孩子的事,你也知道了?” 第278章 不在一个频道上 此言一出,楚巡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孩子? 什么孩子? 哪来的孩子? 他感觉自己刚刚重启的大脑又一次因为过载而冒起了青烟。 他的第一反应是,苏语柠怀孕的事,苏沁雪也知道了? 消息扩散得这么快吗?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用这种口气说出来?好像这个孩子跟她有天大的干系一样。 楚巡看着苏沁雪那张写满了惊恐和试探的脸,脑子里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他顺着她的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也知道孩子的事?” 他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苏语柠怀孕的消息已经在苏家内部传开了。 然而,这句话落到苏沁雪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那是一种审判的确认。 是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这个小叛徒也参与其中”的宣判。 苏沁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完了。 他果然全知道了。 他知道我帮大姐偷了他的……东西。 他知道大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他现在一定觉得我是个坏透了的女人,一个为了讨好姐姐,可以随便出卖自己男人的卑鄙小人。 他肯定很看不起我吧。 他肯定不会再喜欢我了。 一瞬间,无边的恐慌和内疚将她吞没。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不堪和算计都被暴露在了他面前。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语言来辩解。 楚巡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更加迷惑了。 不就是苏语柠怀孕吗? 她至于吓成这样? “你怎么知道的?” 楚巡继续追问,他想把事情弄清楚。 苏沁雪听到这个问题,更是浑身一颤。 “是……是大姐告诉你的吗?”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反问,充满了绝望。 楚巡彻底懵了。 “大姐?” 关大姐什么事? 苏语柠怀孕,告诉苏栖迟了,然后苏栖迟又告诉你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个人,一个在东半球,一个在西半球,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但彼此都以为对方听懂了。 电波完全错乱。 空气凝固了。 尴尬的气氛在小小的卧室里弥漫开来。 楚巡看着苏沁雪,苏沁雪低着头不敢看他。 几秒钟后,那压抑的沉默被一声极轻的抽泣打破了。 苏沁雪的鼻头先是红了。 然后,豆大的泪珠就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她的睡衣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就是那么无声地流着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件马上就要碎掉的瓷器。 那副样子,真是让人心都揪紧了。 楚巡心里的那点火气和疑虑,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给浇灭了。 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是苏沁雪哭。 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她,问清楚她告密的事,没想到会把她弄成这样。 他以为她是真的因为背叛了自己而感到极度内疚,所以才哭得这么伤心。 完了,玩脱了。 他立刻就心软了,甚至开始自责。 “哎……你别哭啊。” 楚巡瞬间手足无措起来,他上前一步,有些笨拙地抬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又觉得不太合适,手停在半空中。 “八姐,我……我开玩笑的,我不生气了,真的。” “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不说还好,他一安慰,苏沁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扑进楚巡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呜咽。 “对不起……楚巡……对不起……”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我不该那样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楚巡被她抱得一个趔趄,身体都僵住了。 他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动作生涩。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啊,我不怪你。” 他以为她还在为告密的事情道歉。 然而,苏沁雪哭着摇了摇头。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和鼻涕毫不客气地全抹在了他的T恤上。 “我不该……不该没有尊重你的意思,就……就帮你做了决定……” “呜呜呜……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大姐她……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楚巡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玩意儿? 什么叫“帮我做了决定”? 她知道苏语柠怀孕,这算什么帮我做决定? 难道……是她劝苏语柠把孩子生下来的? 楚巡感觉自己的CPU已经彻底不够用了,逻辑回路绕成了一团乱麻。 他完全无法理解苏沁雪的道歉逻辑。 但他怀里抱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美人,对方还不停地跟他道歉,说自己错了。 这种情况下,再追问下去,就显得太不解风情了。 他只能把这一切都归结为:苏沁雪这个小丫头片子,心思太敏感,责任心又太强,以至于产生了某种奇怪的负罪感。 嗯,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楚巡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解开了。 他叹了口气,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用一种包容的,甚至带着点宠溺的口吻说道。 “好了,傻丫头,我真的没生气。” “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原谅你了,行不行?”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她哄好。 苏沁雪听到这句话,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真的吗?你……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楚巡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的错,行了吧?我不该那么凶地问你话。” 苏沁雪吸了吸鼻子,把头重新埋进他怀里,双臂却抱得更紧了。 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那份巨大的愧疚感依然压着她。 他原谅我了。 楚巡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儿,只感觉一阵心累。 他什么都没搞明白,就莫名其妙地原谅了一件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楚巡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才把哭得稀里哗啦的苏沁雪送回了她的房间。 一路上,她就像个忘了上发条的复读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对不起”、“我错了”。 楚巡的T恤胸口已经湿了一大片,全是她的眼泪,黏糊糊的,但他现在也顾不上了。 他把她按在床边坐下,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地帮她擦着脸。 “好了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要肿成核桃了。” 苏沁雪抽噎着,抓住了他的手,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满是祈求地看着他。 “楚巡,你……你保证,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讨厌我,好不好?”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楚巡生气,而是他会因此对她产生嫌隙,会觉得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坏女孩。 她的小世界里,楚巡的爱和喜欢,是支撑一切的顶梁柱。 “你保证,以后还会像以前一样爱我,一样对我好。” 楚巡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还能说什么? 第279章 渐渐发现不对 他现在满脑子浆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为什么生气,又原谅了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小蛋糕估计能当场哭到脱水。 “我保证。” 他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我保证不会讨厌你,保证以后还像以前一样对你好,爱你爱到天荒地老,行了吧我的小姑奶奶?” 苏沁雪听到这个保证,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点,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 她只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仿佛那是她在狂风暴雨里唯一的浮木。 楚巡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说了好几箩筐的安慰话,才终于把她哄得情绪稳定了一些。 “很晚了,快睡觉吧。”他抽回自己的手,帮她拉了拉被子,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别胡思乱想了。” 苏沁雪点了点头,乖巧得像个娃娃。 楚巡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沁雪脸上的乖巧立刻垮了下去。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压抑的哭声再次从被子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他原谅我了。 可是,我骗了他。 巨大的内疚和后怕像是两只手,死死地攥着她的心脏。 她哭了很久,直到感觉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才通红着鼻子,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 她必须找大姐问个清楚! 她点开苏栖迟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怒气。 【大姐!你是不是都跟小巡说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紧张地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直跳。 几秒钟后,苏栖迟的回复弹了出来,简洁得令人发指。 【没错。】 苏沁雪看到这两个字,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居然承认了!她怎么能这样! 【哼!大姐你居然不和我提前商量一下!刚刚小巡来兴师问罪,我都快要吓死了你知道吗?!】 她发泄着自己的恐慌和不满,感觉自己就像个被老大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小弟。 苏栖迟那边,正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看到妹妹发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能想象到苏沁雪那副又气又怕的兔子模样。 她慢悠悠地回复。 【抱歉,事发突然。不过,结果不是挺好吗?】 苏沁雪看到这条回复,撅起了嘴。 好什么好!我魂都快吓没了! 但转念一想,楚巡最后确实原谅她了,而且还对她那么温柔。 她的心情顿时又从地狱飞回了天堂。 【不过……小巡说了会原谅我。】 她打着字,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甜蜜和炫耀。 【他太美好了,我都偷他东西了,他居然还愿意原谅我。看来他真的很爱我。】 发完这条,她感觉自己心里那点愧疚都被这份“深沉的爱”给冲淡了不少。 然而,这条消息发到苏栖迟那边,却让敷着面膜的女王陛下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偷东西? 什么偷东西? 苏栖迟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猛地撕掉脸上的面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什么偷东西?我没说孩子的事。】 这条消息像一道闪电,劈在了苏沁雪的手机屏幕上。 苏沁雪看着那行字,整个人都傻了。 她瞪大了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啊?】 她木然地回了一个字。 【我确实没说孩子的事。我只告诉他,我知道了他和你,还有老四老五之间的关系。别的,一个字都没提。】 苏沁雪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原来……是这样? 他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的事? 那我刚刚哭得死去活来,道歉道得掏心掏肺,还自己把“偷东西”的事给说出来了?! 苏沁雪的脸从惨白变成了爆红。 她刚刚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啊! 她赶紧给苏栖迟打补丁。 【大姐!大姐你可千万别说啊!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你千万别告诉他是我偷的东西!】 苏栖迟看着妹妹发来的这条惊慌失措的消息,靠在床头,无声地笑了。 真是个傻兔子。 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还差点就把最大的秘密给抖了出来。 【放心吧。】 她回了三个字,安抚住了那只快要急疯了的兔子。 苏沁雪看到这三个字,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床上。 好险! 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 而苏栖迟这边,放下手机,眼神却变得幽深起来。 她这个傻妹妹,看来对楚巡是越陷越深了。 不过,这样也好。 等自己也把这个小男人彻底吃掉之后,不知道这只傻兔子知道真相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一定会很精彩吧。 苏栖迟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本来还想慢慢来,但现在看来,还是得早点跟她摊牌的好。 ………… 同一时间,回到自己房间的楚巡,却怎么也睡不着。 苏沁雪那番颠三倒四的道歉和那句莫名其妙的“孩子的事”,像两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他越想越不对劲。 他掏出手机,翻到了苏语柠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苏语柠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慵懒。 “喂?楚巡?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楚巡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质问:“二姐,你怀孕的事,是不是告诉别人了?” 电话那头的苏语柠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矢口否认。 “没有啊!我谁都没说!怎么了?” “你确定?”楚巡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 “老八都知道了,刚刚还亲口跟我提了。” “不可能!”苏语柠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震惊和委屈, “我发誓!这件事除了你之外,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我连妈都没告诉!沁雪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的反应太激烈,太真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楚巡相信了。 苏语柠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 他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个可怕的逻辑链条,在他脑海里缓缓形成。 既然苏沁雪不知道二姐怀孕的事…… 那她刚刚对我说的,“孩子的事,你也知道了?” 她说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除了老二苏语柠肚子里的这个,还有什么孩子? 家里…… 最近怀孕的…… 除了苏语柠…… 还有…… 苏栖迟! 楚巡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第280章 想多了 苏栖迟! 楚巡整个人钉在床上,大脑的逻辑链条正在以一种他完全不想看到的方式疯狂延伸。 苏沁雪说的“孩子”,不是苏语柠的孩子。 苏语柠本人刚才在电话里信誓旦旦,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苏沁雪口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楚巡的脑子开始自动检索这个家里最近跟“孩子”沾边的人。 苏沁雪自己?不可能。 他每次都做措施。 排除法走到最后,整栋别墅里,只剩下一个人,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每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苏栖迟。 楚巡的后背一阵发凉。 不对,冷静,冷静一下。 他强迫自己躺回去,开始梳理现有的信息。 第一,苏栖迟怀孕了,八个月。 第二,张俊楠不是孩子的爸。 第三,苏栖迟今晚亲口说拿下他。 第四,苏沁雪提到了一个“孩子”,并且表现出极度的愧疚,说自己“帮他做了决定”。 把这四条信息串起来…… 楚巡猛地坐起来,又猛地躺下去。 不行,太离谱了。 他又坐起来。 还是太离谱了。 他再次躺下。 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八个月多前。 那时候他刚被查出来不是苏家血脉,而是假少爷,才改回上一世的楚姓。 苏栖迟那么正经的一个人,不应该在知道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后,就立马对自己私下动手吧? 苏栖迟又不像老四她们那么没心没肺的。 而且苏栖迟当时去了医院,做的是人工授粉。 他记得很清楚,是他亲自送她去的医院。 他还在手术室外面等了整整三个小时,喝了四杯咖啡。 是他看着她进去的。 是他亲眼看着的。 所以,来源是医院的库存,跟他楚巡有半毛钱关系? 除非…… 之前就拿到了…… 楚巡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一个激灵。 掉包?谁掉包?怎么掉包?这又不是拍谍战片!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苏栖迟再怎么疯批,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吧?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操作? 偷他的东西……然后送到医院……… 而且还要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眼看着她成为一个母亲。 这特么是偷窃啊! 楚巡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发癫。 一定是他想多了。 苏沁雪就是个小迷糊,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她说的“孩子”指不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不定是她养的猫。 说不定是她种的多肉。 年轻人嘛,管什么都叫“我的崽”。 楚巡用这个理由强行说服了自己,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吧。 别想了。 再想下去,他的精神状态要先于身体一步进入ICU。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然后又翻了个身。 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第二天早上,楚巡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一宿没睡好的后遗症让他整个人跟宿醉了一样。 洗了把脸下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苏沁雪坐在餐桌旁,正在往吐司上抹果酱,动作慢悠悠的。 粉色的家居服配上松松垮垮的丸子头,看起来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楚巡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杯牛奶喝了一口。 苏沁雪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低下头继续抹果酱。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楚巡放下杯子,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假装很随意地开口。 “小雪。” 苏沁雪的手抖了一下,一坨果酱直接抹到了手指上。 “嗯?怎么了?” 楚巡盯着她,慢条斯理地说。 “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个事……关于孩子的。” 苏沁雪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但她很快又松了下来,甚至还往嘴里塞了一口吐司,嚼了两下,故作镇定:“什么事啊?” “别装了。” 楚巡把勺子一搁,直视着她:“关于孩子这件事,我确实已经知道了。” 这话一出口,楚巡就紧紧盯着苏沁雪的反应。 他在炸她。 这是审讯的基本功。 你先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然后看对方的反应来判断真相。 苏沁雪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的瞳仁晃了晃,手指在桌面下绞在一起。 楚巡的心跳加速。 有门!她慌了! 只要她再慌一点,再露一点破绽,他就能顺藤摸瓜把真相挖出来。 然而—— 苏沁雪吞下嘴里的吐司,擦了擦嘴角,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个叹气的动作特别自然,带着一种“果然瞒不住你”的无奈。 “你果然知道了啊。” 她放下手里的面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副“摊牌的架势。 楚巡心里一阵狂喜。 来了来了!炸出来了!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 装出一副“嗯,我早就心知肚明”的表情。 “你说吧。” 苏沁雪低下头,两只手不停地揉搓餐巾纸,看起来确实很为难。 “其实……这件事我一直想找个时间跟你说的。” 她小声开口,声音越来越轻。 “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楚巡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说!快说! 苏沁雪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他。 那双杏眼里带着三分羞涩、三分忐忑、四分认真。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跟大姐说过了。” 楚巡屏住呼吸。 苏沁雪红着脸,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想……以后给你生一个小宝宝。” 楚巡的脑子嗡了一声。 等等。 什么?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大姐了,大姐她……她也挺支持我的。” 苏沁雪越说越不好意思,两只手把餐巾纸搓成了一个小球。 “我打算……大学毕业以后就生。” 楚巡的手停在半空中,杯子里的牛奶差点洒出来。 “但是我……我没有提前问过你的意见。” 苏沁雪的声音开始发颤,带上了昨晚那种委屈的调子。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爸爸,我就自己做了决定,跟大姐商量好了,都没问过你……” 她越说越委屈,鼻头又开始泛红。 “所以我昨天才那么内疚……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两个人一起商量的,我不应该替你做主……” 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可怜巴巴的。 “楚巡,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作主张了?” 空气沉默了三秒。 楚巡僵在椅子上,瞪着眼前这个红着脸低着头的小姑娘。 她说的“孩子”…… 就这? 就这?! 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不是什么偷梁换柱的阴谋? 就是……她想给他生个娃? 楚巡感觉自己昨晚想了一整宿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推理,像个小丑。 你想多了吧大哥? 你以为是什么谍战大戏呢? 第281章 彻底摊牌了 人家小姑娘就是想跟你生孩子,提前跟她大姐报备了一下,然后因为没问过你的意见而感到内疚。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离谱。 而他呢? 他在干什么? 他在凌晨三点对着天花板分析苏栖迟的调包计划! 还特么分析得有理有据、丝丝入扣! 楚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放下杯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就……就这事儿?” 他的嗓音有点干。 苏沁雪点了点头,两只手攥着餐巾纸球,紧张地看着他。 “嗯……就这事儿。你生气吗?” 楚巡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想笑。 真的想笑。 笑自己这个白痴。 “我不生气。” 他最终说出了这三个字。 苏沁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楚巡看着她那张瞬间从阴天转晴天的小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苏沁雪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连抹果酱的动作都欢快了起来。 “那你……你愿意当爸爸吗?” 她小心翼翼地追问,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楚巡差点被牛奶呛死。 “你能不能别在吃早饭的时候问这种问题?” “哦。” 苏沁雪乖乖闭嘴,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楚巡看着她那副得偿所愿的甜蜜模样,心里那些悬了一整夜的疑虑,终于一点一点地落了地。 果然是他想多了。 天方夜谭。 杞人忧天。 苏沁雪那个小迷糊,说的“孩子”就是她自己想生的那个。 一切都说得通了。 楚巡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起身准备离开餐厅。 苏沁雪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楚巡!” 他回头。 苏沁雪坐在那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她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谢谢你不生我的气。” 楚巡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 “吃你的早饭。” 他转身往楼梯走,步伐比来时轻了不少。 身后传来苏沁雪小声哼歌的旋律,快活得不行。 楚巡走上楼梯,拐过走廊拐角的一瞬间。 他没注意到,走廊另一头的房门开着一条缝。 苏栖迟靠在门框后面,一只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透过那条缝,静静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的手指,在肚子上轻轻画了个圈。 楚巡哼着小曲上了楼。 世界真美好。 空气真清新。 昨天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论、掉包、医学犯罪大片,全都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现实是,苏沁雪这个小迷糊搞了个乌龙, 而他,英明神武的楚巡大人,成功勘破迷雾,回归了平静的生活。 他现在感觉自己脚下踩的不是楼梯,是通往快乐星球的阶梯。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一屁股坐到床上,准备拿起手机刷会儿短视频,犒劳一下自己备受摧残的脑细胞。 餐桌上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果酱上。 苏沁雪用小勺子在吐司上小心翼翼地画着一个笑脸,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 成了。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她还撒了个小谎,但结果是好的。 楚巡同意了。 他没有生气,那就是同意了。 大学毕业就生一个小宝宝。 她可以不用像其他姐姐那样,一头扎进公司的文件堆里。 她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女强人”这个选项。 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孩子,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 苏沁雪想着,自己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婴儿,小婴儿有着楚巡的眼睛,她的鼻子,楚巡肯定会很喜欢。 他会抱着孩子,然后在她额头上亲一下。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苏沁雪就觉得整颗心都快要被蜜糖填满了,幸福得快要冒泡。 她忍不住哼起了歌,用脚尖在桌子底下打着拍子。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不急不缓。 苏沁雪抬头,看见苏栖迟正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但步态依旧优雅。 “大姐!” 苏沁雪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丢下手里画了一半的笑脸吐司,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飞奔过去,小心翼翼地搀住苏栖迟的胳膊。 “你慢点呀,怎么自己下来了,叫一声我就上去了。” 苏栖迟任由她扶着,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但还是温和地笑了笑:“没事,医生说要多走动。” 苏沁雪把她扶到餐桌旁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回去,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抓着苏栖迟的手就开始分享自己的天大喜讯。 “大姐大姐!我跟你说,楚巡他同意了!他真的同意了!” 她把早上那段对话添油加醋、自带美颜滤镜地复述了一遍。 “我跟他说了,等我大学毕业,就给他生个小宝宝!大姐,到时候你就是姨妈了!” 苏沁雪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闪闪发光的未来。 苏栖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只是那双清冷的狐狸眼里,情绪有些复杂。 她看着自己妹妹这张毫无城府、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地刺痛了一下。 她替她高兴。 但同时,一种沉甸甸的愧疚感也浮了上来。 再这样下去,就不是隐瞒了,是欺骗。 是在绿她。 苏栖迟放在腹部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她必须说。 “小雪。” 她开口,打断了苏沁雪对未来宝宝长相的畅想。 苏沁雪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歪着头:“嗯?怎么啦大姐?” 苏栖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看着苏沁雪,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苏沁雪眨了眨眼,还带着几分娇憨。 苏栖迟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其实,我也喜欢小巡。”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沁雪脸上的笑容还僵在那里,没来得及收回去。她看着苏栖迟,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苏栖迟抬起头,直视着她的妹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也喜欢楚巡。” “我打算,等生完这个孩子,就正式追求他。” 第282章 恩将仇报 “啪嗒。” 苏沁雪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刚才还在她脑海里五彩斑斓、鸟语花香的幸福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 那双刚刚还亮晶晶的杏眼,此刻写满了全然的、不可置信的惊骇。 “大姐……你……你是认真的吗?”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带着脆弱的颤音。 “你别……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苏栖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沁雪放在桌上、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发抖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小雪,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苏栖迟的声音很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才最残忍。 “我是认真的。” 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了。 苏沁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抖得连带着桌子都在轻微晃动。 苏栖迟看着她这个样子,都有些怕了,觉得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 就在她想开口安慰几句的时候,苏沁雪却猛地一吸鼻子,止住了眼泪。 这个动作突兀又决绝。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几分钟。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 苏沁雪的大脑宕机了。 彻底宕机。 大姐说什么? 她也喜欢楚巡? 苏沁雪的第一反应不是吃醋。 说实话,到了她们家这个局面,吃醋这种情绪的阈值已经被拉高到离谱了。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但她此刻的震惊,是另一个维度的。 大姐? 那个永远端着架子、说一不二的大姐? 她也喜欢楚巡? 苏沁雪脑子里的信息开始疯狂重组。 之前,她一直以为大姐让她去偷楚巡的……东西,纯粹是出于理性考量。 基因好。 智商高,身体素质过关。 各项指标优秀。 就跟选种马似的,挑了个最好的。 苏栖迟做事向来如此,冷静、理性、一切以结果为导向。 所以苏沁雪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过。 但现在。 原来不是这样的? 原来大姐不只是看中了他的基因? 原来大姐是真的……喜欢他? 苏沁雪的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她盯着苏栖迟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全是问号。 “大姐。” 她的嗓子有点干。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巡的?”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苏沁雪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她在问自己的大姐,你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男朋友的。 搁在正常家庭里,这对话能上社会新闻。 但在苏家,这就是日常。 苏栖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手指在上面轻轻划了一下。 “知道他不是苏家血脉的那天。” 苏沁雪愣了。 “那么早?” 苏栖迟点头,声音很淡。 “发现没有血缘关系之后,只是个路人甲、假少爷后,有些东西就……挡不住了。” “但我一直在压。” “我告诉自己,这个身份摆在这里,有些事不该做,有些念头不该有。” 苏沁雪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苏栖迟继续说下去,语调比平时慢了很多,少了那股子说一不二的强势劲儿。 “后来,我看到你亲他。” 苏沁雪的耳根子一下就红了。 “那天在客厅,你以为没人看到。” 苏栖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但我看到了。” “我当时就想,你们两个,挺合适的。” “你单纯,他也不坏。你们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 “所以我做了个决定。我退出。我不跟自己的妹妹抢男人。” 苏沁雪的鼻子有点酸。 但她忍住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 苏栖迟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里多了一种苏沁雪从未见过的东西。 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是一个人压了太久、忍了太久之后,终于撑不住了的那种疲惫。 “因为我忍不了了。” “小雪,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我告诉自己要理性,要克制,要当好一个大姐。” “但那几个月,他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送我去产检,给我熬汤,陪我散步……” “还有最近,他那么有出息,那么优秀,那么重感情……” “我压不住了。” “对不起。” “是大姐没出息。违背了自己的承诺。” “对不起,小雪。” 餐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苏沁雪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比任何时候都快。 原来如此。 元老级人物,苏家大姐,从一开始就沦陷了。 也对。 楚巡那个人,长得好看,性格好,还会照顾人。 家里的姐姐,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扛得住? 所以问题不是“大姐为什么会喜欢楚巡”。 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沁雪的小脑袋瓜开始高速运算。 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姐摊牌了,这是既定事实,没法改变。 哭闹有用吗? 没用。 大姐要是能被哭闹吓退,她就不是苏栖迟了。 撕破脸有用吗? 更没用。 大姐是整个苏家最有权威的人。 她要是铁了心,谁都拦不住。 而且说到底,老四老五都已经在这锅粥里了。 多一个大姐,性质上没什么区别。 但是! 有一点不一样! 大姐现在对她很愧疚! 非常愧疚! 这份愧疚,就是筹码。 就是谈判桌上的王牌。 苏沁雪的眼珠子转了转。 既然躲不掉,那就得从里面捞好处。 不能白白便宜了她。 必须趁大姐心虚的时候,狠狠敲一笔竹杠。 把自己在未来的位置,先占死了。 想到这里,苏沁雪的鼻子一酸。 她这个人有个本事,想哭就能哭,收放自如。 眼泪说来就来。 “呜……” 第一声哽咽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十足的委屈。 然后,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掉。 苏栖迟的手立刻就攥紧了。 “小雪……” “大姐你怎么能这样!” 苏沁雪的声音又尖又委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太坏了!你居然要绿我!” 苏栖迟:“……” “呜呜呜我都帮你偷东西了!你居然还恩将仇报!” 第283章 威胁大姐 苏沁雪越哭越厉害,整个人趴在餐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那个惨啊。 苏栖迟看着自己妹妹哭成这副德行,心里那根弦直接断了。 她伸手去摸苏沁雪的头。 “小雪,对不起。大姐真的对不起你。” “我想守住底线的。但我实在是……” “你太没出息了!”苏沁雪抬起头,一张哭花了的小脸冲她喊, 苏栖迟被噎得哑口无言。 “我……” “你什么你!说话不算话!大骗子!” 苏沁雪一边哭一边锤桌子,果酱盘子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苏栖迟赶紧按住她的手。 “小雪你听我说,你不需要跟楚巡分开。我不会拆散你们。” 苏沁雪哭得打嗝。 “骗……骗人……” “没骗你。我保证,你和楚巡之间的关系,我绝对尊重。” 苏栖迟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柔,是她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示的温柔。 “我会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 “你说的……你说的都是真的?”苏沁雪抽噎着。 “真的。” “那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你要什么保证我都给。” 苏栖迟这辈子对任何商业伙伴都没有这么好说话过。 但面对自己最小的妹妹,还是一个被她伤了心的妹妹,她所有的谈判原则都碎成了渣。 苏沁雪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把脸。 “那……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你先答应。” 苏栖迟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又软了一层。 “好,我答应。” 苏沁雪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 “照理说,你是大姐,排位赛,你肯定第一,没人敢跟你抢。” 苏栖迟微微一愣。 排位? 苏沁雪的声音忽然变得清脆了一点,鼻音还没退干净,但那股子计算的味道已经出来了。 “但你必须把第一让给我。” “让我有优先权。”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栖迟张了张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苏沁雪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 里面除了可怜,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 “好。” 这个字刚落地。 苏沁雪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但她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嘻嘻!” 她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拍了一下桌子。 “那我就是大老婆了!” 苏栖迟的表情瞬间僵住。 “大姐你可别耍赖啊!你亲口答应的!” 苏沁雪冲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刚才那副梨花带雨、天塌了一般的惨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秒都没留。 苏栖迟盯着她。 两秒。 三秒。 她终于回过味来了。 “好啊你。” 苏栖迟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点了点苏沁雪的额头。 “你给我演的?” 苏沁雪捂着被点的额头,一脸得意。 “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哦。” 她歪着脑袋,冲苏栖迟眨了眨眼。 那双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杏眼里,此刻全是狡黠的光。 苏栖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无声地笑了。 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了? 她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兔子。 结果兔子趁她心软的时候,一口叼走了最大的那根胡萝卜。 苏沁雪抓起桌上那块画了一半笑脸的吐司,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大老婆,嘻嘻。” 苏沁雪那双杏眼眨了眨,泪痕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点点红肿的痕迹,反而让她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无辜。 但她说出来的话,可一点都不无辜。 “所以,你的心思,小巡他知道了吗?” 苏栖迟正在喝水,闻言动作顿住,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昨晚,我亲了他。” “噗!” 苏沁雪刚含进嘴里的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嘴,整个人都急呼呼的,小嘴嘟得能挂个油瓶。 “你!你动作也太快了吧!” 苏栖迟脸上没什么波澜,好像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我主动的。” “他半推半就。” 苏沁雪的腮帮子气鼓鼓地鼓了起来。 “好你个苏栖迟!先斩后奏啊!”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抬头。 楚巡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 他看见客厅门口站着的两姐妹,有点奇怪。 怎么这俩人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楚巡没多想,径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准备瘫着。 就在这时,苏栖迟开口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权威。 “苏沁雪,你刚刚是装哭骗我。” “所以,刚才的约定不算数。” 苏沁雪猛地扭头看她,眼睛瞪得溜圆。 好家伙! 当着楚巡的面就想耍赖了? 以为我不敢在这里跟你掰扯吗? 苏沁雪的脑子飞速运转,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古灵精怪的笑。 她凑到苏栖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大姐,你可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哦。” 苏栖迟的身子微微一僵。 只听苏沁雪继续用甜腻腻的嗓音威胁道。 “你也不想让小巡知道,咱们家高高在上的大姐,背地里其实是个采花粉大盗吧?” 苏栖迟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要是我不小心说漏嘴,跟家里人,尤其是跟小巡提一嘴,说你当初是怎么……” 苏沁雪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苏栖迟的反应。 “你说,你这冷艳高贵的一世英名,是不是就要……毁于一旦了呀?” 苏栖迟的牙根都在发痒。 她死死地盯着苏沁雪。 这个小兔子! 这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 居然敢威胁她! 她苏栖迟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一个黄毛丫头拿捏到这个份上? “所以呢?”苏栖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苏沁雪笑得更甜了。 “所以,老大的位置,是我的。这事没得商量。”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苏栖迟。 “而且,你还得帮我。” 苏栖迟的火气已经顶到了脑门。 “帮你什么?” “用你的年龄和权威,帮我拿到对那个小家的……完全统治和支配权!” 苏沁雪说到最后几个字,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懂了吗?我的好大姐。” 苏栖迟气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这死丫头,不仅要名分,还要实权! “你做梦!” 苏栖迟压低了声音,但怒气已经藏不住了。 苏沁雪一点也不怕。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楚巡,忽然提高了点音量。 “小巡,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第284章 排位赛 “我答应!” 苏栖迟几乎是秒答。 她整个人都慌了。 要是真让这丫头把那些破事捅到楚巡面前,她苏栖迟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苏栖迟咬着牙,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苏沁雪的目的达到了。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开出花来。 “嘻嘻。” 她笑嘻嘻地伸出手,在苏栖迟绷得紧紧的屁股上,响亮地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悦耳。 苏栖迟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她被自己的妹妹调戏了? 还被打了屁股? 苏沁雪则完全没把大姐那杀人般的视线放在心上。 她拍完之后,整个人趾高气昂,迈着胜利的步伐,走到了楚巡身边。 然后,一屁股坐下,紧紧挨着他。 楚巡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气氛不对。 那俩姐妹在门口嘀嘀咕咕,一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个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一样。 现在小的这个过来了。 搞什么飞机? 他刚想问一句。 苏沁雪就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对他眨眨眼。 苏栖迟从门口走过来,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楚巡盯着电视屏幕,频道从新闻跳到购物,又从购物跳到动物世界。 正好在播一群母狮围猎角马。 他默默换了台。 苏沁雪搂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来,侧脸蹭了蹭他的肩膀。 “你别紧张嘛。” “我没紧张。” “那你为什么换了十七个台了?” 楚巡把遥控器放下了。 苏栖迟没有凑过来,只是安静地坐在另一边,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没有像苏沁雪那样黏上来,但那种存在感,比黏上来还压人。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 电视里在播一档家庭调解节目,主持人正在劝一对婆媳和解。 楚巡盯着屏幕,一句话也不说。 苏沁雪倒是自来熟,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嘴巴一直没停。 苏栖迟在旁边听着,没插嘴。 她的手指在肚子上缓缓画着圈,偶尔瞥一眼楚巡的侧脸。 虽然被苏沁雪拿捏了,虽然签了那个屈辱的“不平等条约”,但她并不急。 牌还没出完。 等这个孩子生下来,等楚巡知道真相,所有的排位都会重新洗牌。 在那之前,跟苏沁雪维持这个脆弱的和平协议就好。 反正也不亏。 小丫头要的是名分,她要的是时间。 各取所需罢了。 三个人就这么从中午聊到了下午,又从下午聊到了傍晚。 苏沁雪中间去厨房做了一次水果拼盘,端上来的时候,楚巡发现盘子里的草莓被摆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他装作没看见。 苏栖迟也装作没看见。 苏沁雪自己倒是看得很满意,拍了张照发到了家族群里。 群里立刻炸了。 四姐苏幼烟秒回:这谁摆的,丑死了。 七姐苏芷柔跟帖:是小雪的水平没错。 苏沁雪气鼓鼓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快到傍晚六点的时候,楚巡看了眼手机。 苏鸣约的是晚上八点,白金汉KTV顶楼包厢。 楚巡起身,伸了个懒腰。 “该准备了,晚上有事。” 苏沁雪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 “苏鸣那个?我要去!” 苏栖迟也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我也陪你。” 楚巡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八个月的肚子上。 “你就别折腾了,那种场合烟味酒味重得很。” 苏栖迟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苏沁雪已经抢先开口。 “大姐你就听话嘛,你这肚子去KTV,万一被人撞到怎么办。” 苏栖迟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好。” 她重新坐了回去。 苏沁雪搂住楚巡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期待。 “我和四姐陪你去!我超级期待看到那个苏鸣发现你是董事长时候的脸!” 楚巡上楼了。 苏沁雪侧耳听了几秒,确认人走远了,才把嘴里那块吐司嚼完咽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两只脚在桌下晃来晃去,脑袋里装的全是乱七八糟的小算盘。 刚才那一仗打得漂亮。 大姐亲口答应了排位第一的事,虽然中间差点翻车,但最后还是靠那张王牌稳住了局面。 不过光有大姐的口头承诺还不够。 谁先宣布,谁就占了名分上的先机。 等其他姐姐反应过来,她苏沁雪早就站稳脚跟了。 而且,光在苏家这边官宣还不够。 还得让楚家那边也认可她。 苏沁雪越想越兴奋,两只脚晃得更快了,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楚家父母嘛……应该不会排斥的吧? 毕竟自己可是苏家的闺女,家世摆在这里,又乖巧又贴心。 而且说白了,她这是买一送多啊。 楚家父母高兴都来不及,哪有拒绝的道理? 想到这里,苏沁雪捂着嘴偷笑,笑着笑着整个人都趴到了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栖迟坐在旁边,看着自己妹妹傻乎乎笑成这样,伸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笑什么呢,口水流到桌子上了。” 苏沁雪抬起头,嘴角的笑根本收不住,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 “没什么,想点开心的事。” 苏栖迟没追问,端起面前那杯温水慢慢喝着。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打进来,照在她宽松的孕妇裙上,八个月的肚子撑得裙子鼓鼓的。 苏沁雪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把椅子往苏栖迟那边挪了挪,凑过去。 她的视线落在苏栖迟的肚子上,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一些,换成了一种认真的好奇。 “大姐。” “嗯?” “小宝宝最近乖不乖啊?踢你没有?” 苏栖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手掌轻轻覆上去。 “昨天半夜踢了两脚,把我踹醒了。” “哎呀!” 苏沁雪整个人探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手贴到苏栖迟的肚子上,歪着头等了两秒。 没动静。 她撅了撅嘴。 “小家伙怎么不理我。” 苏栖迟被她那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这么毛躁,谁理你。” 第285章 我也怀孕了 苏沁雪不服气,贴着肚皮轻轻敲了两下,压低嗓门说了句“喂,小朋友,我是你小姨”。 肚皮底下忽然微微一动。 苏沁雪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嘴巴也张成了一个O型。 “动了!大姐她动了!” 苏栖迟垂着眼,嘴角弯了弯,手掌覆在苏沁雪的手背上。 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隔着一层薄薄的肚皮,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细微的动静。 苏沁雪的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动。 这个小家伙,是大姐和楚巡的孩子。 虽然楚巡本人还不知道,虽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有那么一点点……嗯……不太光彩。 但这个孩子是真实存在的。 苏沁雪把脸贴到苏栖迟的肚子侧面,声音软绵绵的。 “大姐和小巡的宝宝,以后一定漂亮得不得了。” 苏栖迟的手指顿了一下。 苏沁雪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自顾自地絮叨。 “大姐你长得就好看,小巡也帅,两个人的基因凑一块儿,那还了得?走出去都得被人追着看。” 苏栖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在肚子上缓缓画着圈。 窗外的阳光打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层柔软的东西,是平时绝对不会让外人看到的。 苏沁雪聊着聊着,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 “大姐!” “怎么了。” 苏沁雪的脸上浮起一个狡猾的笑,两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苏栖迟。 “你说,以后小宝宝出生了,叫我一声妈妈,你不会生气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栖迟扭头看她,狐狸眼微微眯起来。 然后,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苏沁雪的耳朵,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 “你个兔崽子。” “嗷!” 苏沁雪捂着耳朵往后缩,嘴上还在嘻嘻哈哈。 苏栖迟松开手,哼了一声。 “有奶吗你?还想别人叫你娘。” 苏沁雪这丫头的脸皮厚度早已今非昔比。 她挺了挺胸脯,双手叉腰,一脸傲娇。 “有好不好!” 苏栖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不屑,落在苏沁雪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收回去。 “傻丫头。” 苏沁雪才不管她什么评价,反正话题已经打开了,她这张嘴一旦开了闸就收不住。 她又凑过去,靠着苏栖迟的肩膀,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 “大姐,你生完之后打算母乳喂养吗?” 苏栖迟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问题她确实想过。不止想过一次。 产检的时候医生也跟她聊过这事儿,说母乳喂养对孩子的免疫系统好处多。 但她每天要处理的公司事务一大堆,日程排得密不透风。 如果要母乳,饮食上要严格控制,作息也得跟着孩子的节奏走。 以她现在的工作强度,确实有点麻烦。 苏栖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着眼,手指在肚子上慢慢摩挲。 苏沁雪见她犹豫,立刻接上话。 “我觉得你应该母乳啊!你看你这条件。” 她的视线毫不遮掩地往苏栖迟胸口扫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来,嘿嘿一笑。 “大姐你那么……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硕大?反正就是,喂一个绰绰有余,喂好几个都没问题!” 苏栖迟抬手就要揪她耳朵。 苏沁雪这回躲得快,整个人弹到椅子另一边,舌头一吐。 “我说的是事实嘛!” 苏栖迟瞪了她一眼,但到底没真追过去。八个月的肚子不允许她做太大幅度的动作。 苏沁雪见大姐没继续追究,又蹭回来了。 苏栖迟脑子里转了个弯,忽然大有可为。 苏沁雪刚刚说的没错,确实可以喂多个。 如果她拿这个去调戏楚巡呢? 想想那个场面。 增进感情的方式千千万,这种小情趣,效果绝对一流。 苏栖迟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开口了。 “喂养的事,我考虑过了。” 苏沁雪收回神,转头看她。 苏栖迟的下巴微微抬了一点,恢复了那副说一不二的姿态。 “当然要我亲自喂。”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苏沁雪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到桌面上。 “好羡慕小宝宝啊。” “羡慕什么?” “可以光明正大叫你妈妈啊。” 苏栖迟被她这句话逗得眉梢一挑,没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栖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放下来,忽然换了个话题方向。 “不过,你刚才说的也没错。” “嗯?什么?” “确实不止喂一个。” 苏沁雪眨了眨眼,脑子转了两秒,没转过来。 “不是双胞胎吧?上次B超不是说只有一个吗?” 苏栖迟没说话。 她转过身,朝苏沁雪的方向微微倾过去。 苏沁雪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苏栖迟的嘴唇贴到她耳边,吐出来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温热,拂过苏沁雪的耳廓。 只说了一句话。 苏沁雪整个人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额头。 “大姐你——” 她猛地往后一弹,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整张脸烧得能煎蛋。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苏栖迟坐回原位,手搭在肚子上,嘴角弯出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苏沁雪捂着通红的耳朵,瞪着苏栖迟,胸口剧烈起伏。 苏栖迟端着杯子,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水,眼尾的余光扫过苏沁雪那张红透了的脸。 “绝对不行!” 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宽敞的餐厅里回荡。 苏栖迟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白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你说了不算。” 她撑着扶手,借着腰部的力量缓缓站起来,八个月的身孕让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但那股压人的气场一点没减。 苏沁雪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餐桌边缘,两只手在胸前乱晃。 “大姐,你这是……你这是犯规!那是我的!” 苏栖迟没接话,只是往前迈了一小步,伸手去抓苏沁雪的胳膊。 苏沁雪仗着自己身手灵活,往旁边一闪,绕到了椅子后面。 两姐妹隔着一张厚重的实木椅子对峙。 苏沁雪急得直跳脚,脚上的毛绒拖鞋在地板上拍打出急促的响声。 苏栖迟忽然伸手,动作极快地朝苏沁雪的腰间挠过去。 苏沁雪最怕痒,整个人笑缩成一团,一边求饶一边往客厅跑。 “大姐你别动!你肚子里还有小外甥女呢!” 苏栖迟紧随其后,虽然步子迈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两姐妹在沙发和餐桌之间绕了好几个圈,苏沁雪最后被堵在沙发角上。 她气喘吁吁地摊开四肢,仰面躺在柔软的垫子里,胸口剧烈起伏。 苏栖迟站在沙发边上,额角渗出几颗细小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一些。 她伸手扯了扯苏沁雪的脸蛋。 “不跑了?” 苏沁雪哼了一声,把脸撇到一边,嘴里小声嘟囔。 “不跑了,累死我了,大姐你现在体力真好。” 苏栖迟松开手,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呼吸。 挂在墙上的老式摆钟滴答作响,阳光在大理石地面上挪动了几个厘米。 苏栖迟低头看了看手表,转过头拍了拍苏沁雪的腿。 “行了,闹够了就老实待着,我去楼上处理几个视频会议。” 苏沁雪翻了个身,摆摆手。 “去吧去吧,工作狂大姐。” 苏栖迟起身,手掌撑在后腰上,一步步踩着旋转楼梯上去。 随着书房门关闭的声音传来,一楼客厅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寂静。 苏沁雪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 她还在回味大姐刚才那个吓人的提议,越想越觉得心跳得厉害。 二楼的过道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紧接着,一双穿着丝绸拖鞋的脚出现在楼梯口。 苏语柠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款丝绸睡袍。 她走得很慢,右手扶着扶手,左手不自觉地护在腹部前方。 苏沁雪听到动静,从沙发上坐起来,视线投向楼梯。 “二姐,你醒啦?” 苏语柠点点头,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整个人陷进靠背里,看起来有些疲倦。 她那张典型的江南女子脸庞上带着一抹病态的苍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苏沁雪挪过去,挨着苏语柠坐下,观察着她的脸色。 “二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你脸色不太好。” 苏语柠摇摇头,手掌在沙发垫上抓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红。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苏沁雪盯着苏语柠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那个藏不住的小算盘又开始噼啪作响。 “二姐,我跟你说个秘密。” 苏语柠转过头,视线落在苏沁雪那张充满活力的脸上。 “什么秘密?” 苏沁雪左右看了看,确认大姐没下来,才附到苏语柠耳边。 “我跟小巡……我们两个确定关系了,而且楚巡答应要和我生宝宝。” 苏语柠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沙发皮质层里,呼吸凝滞了大概两秒。 苏沁雪没发现苏语柠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炫耀。 “我打算过阵子去楚家提亲呢。” 苏沁雪见二姐没反应,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 “二姐,你给点反应呀?你不会不支持我吧?” 苏语柠抬起头,嘴唇抖了一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没有……” 苏沁雪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二姐这状态不对劲。 她想起之前在杭城的一些传闻,再看看二姐现在的样子,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二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喜欢小巡?” 苏语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没……没有。” “少来!” 苏沁雪不依不饶,直接抓住苏语柠的两只手,盯着她的眼睛。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我抢吃的的时候一模一样,撒谎都撒不圆。” 苏语柠沉默了。 客厅里的空气变得有些粘稠,苏沁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过了好久,苏语柠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去。 “是……我承认。” “其实……我不仅喜欢小巡,而且还和小巡有关系。” 苏沁雪说:“没事,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苏语柠咬着下唇。 她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地吐了出来。 “还有,我不仅和小巡有关系,我还……已经怀孕了。” 第286章 两个孩子 苏沁雪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那双大眼睛瞪得滚圆。 “是……是小巡的孩子。” 苏语柠补了一句,头垂得更低了。 苏沁雪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在轰鸣,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怀孕了?” 她的调门拔得极高,差点破了音。 “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 苏语柠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眼角溢出的泪水。 “才两周。” 两周。 苏沁雪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好家伙。 这动作也太快了。 苏沁雪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再次提高。 苏沁雪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看看楼梯口,又看看苏语柠的肚子。 “二姐,我问你个严肃的问题。” “什么?” “你这孩子……不会也是偷来的吧?” 苏语柠愣住了,一脸懵逼地看着苏沁雪。 “偷来的?什么意思?” 苏沁雪挠了挠头发,表情扭曲。 “就是……趁他不注意,或者趁他喝多了,偷偷摸摸那个,然后怀孕。” 怎么苏家姐妹个个都是贼啊? 大姐是这样,二姐你难道也是这样? “苏沁雪!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挺直了后背,声音虽然还带着鼻音,但变得异常坚定。 “我是和小巡正常发生关系的,他当时很清醒,我们也谈过以后的事。” 苏语柠停顿了一下,脸色微红。 “他是自愿的,也知道我怀孕了,他让我好好养身体。” 苏沁雪听到“自愿”这两个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贼就好。” 苏语柠听得一头雾水。 “你到底在说什么?” 苏沁雪赶紧摆手。 “没啥,没啥,你就当我刚才间歇性抽风。” 她重新审视苏语柠。 刚才那种震惊的情绪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新鲜感。 二姐也怀孕了。 苏家这一下子就要添两个小生命。 如果是别人怀孕,苏沁雪估计得酸得掉牙,甚至得去楚巡那儿闹个天翻地覆。 但怀孕的是二姐苏语柠。 想起二姐这些年在魔都楚家受的委屈,想起她那种小心翼翼的自卑,苏沁雪心里那点醋意竟然莫名其妙地散了。 她看着苏语柠那张憔悴的脸,忽然觉得,有个孩子陪着二姐,或许是件好事。 “二姐,你也二十八了吧?” 苏沁雪突然问了一句。 苏语柠愣愣地点头。 “是。” “那确实该有孩子了。” 苏沁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副小大人的样子把苏语柠整不会了。 苏语柠原本以为,以苏沁雪那个一点就着的性子,知道这件事后肯定要大闹一场。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苏沁雪指着鼻子骂的心理准备。 可现在,苏沁雪除了最初的震惊,竟然没表现出一点吃醋的意思。 “沁雪,你不生气?” 苏语柠试探着问了一句。 苏沁雪撇撇嘴,从果盘里抓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生气有用吗?孩子都揣肚子里两周了。” 她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地说道。 “再说了,我也要当小姨了,还是两个孩子的小姨,想想也挺威风的。” 说到这里,苏沁雪忽然停下动作。 她把脸凑到苏语柠面前,一脸期待地问。 “二姐,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事的?” 苏语柠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除了小巡,你是家里第一个知道的。” 苏沁雪脸上的表情瞬间亮了。 她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两只手叉着腰,仰天长叹。 “我天!我真的好厉害!” 她在客厅中间走了两步,自言自语。 “大姐怀孕也是第一个跟我说的,你怀孕也是第一个跟我说的。” 她转过身,对着苏语柠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兔子。 “看来我果然是苏家的情报核心,你们都离不开我。” 苏语柠看着她那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刚才那种压抑的心情不知不觉间散了不少。 苏沁雪跑回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苏语柠还很平坦的小腹。 “嘿,小家伙,你也得叫我小姨。” 她的指尖触碰到丝绸睡袍,感受到一点点透出来的体温。 苏语柠看着苏沁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手掌覆盖在苏沁雪的手指上。 窗外的风吹进客厅,纱帘随之起伏。 苏沁雪的手指在苏语柠腹部停留着,两姐妹都没说话。 一种奇妙的宁静感在沙发周围蔓延开。 苏语柠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靠在靠垫上,感受着久违的安心。 苏沁雪却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下一场官宣了。 她甚至在想,等两个孩子出生了,到底是跟大姐的孩子玩,还是跟二姐的孩子玩。 这种幸福的烦恼让她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苏语柠看着她。 “你又笑什么?” 苏沁雪收回手,一屁股坐回原位。 “我在想,以后楚巡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教唆你们两个的孩子不理他。” 苏语柠忍俊不禁。 “他哪舍得欺负你。” 苏沁雪吐了吐舌头,拿起一颗葡萄,细心地撕掉皮,递到苏语柠嘴边。 “来,孕妇得补充维生素,二姐你多吃点。” 苏语柠张开嘴,接住了那颗晶莹剔透的果肉。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 晚饭后,楚巡上楼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搭了件黑色高领衫。 刚下楼,就碰上了从楼上快步走下来的苏语柠。 二姐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收腰连衣裙,头发盘了个低马尾,锁骨上挂着一条细链。 她看见楚巡就站住了,两只手在身侧攥了攥裙摆。 “小巡,你晚上要出去?” “嗯,去见苏鸣。” 苏语柠的眼睫颤了一下。 “我也想去。” 楚巡看了她一眼。 “你去干嘛?” 苏语柠低下头,小声说:“苏鸣那个人心思脏,我不放心你。” 楚巡刚想拒绝,身后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苏听晚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头发扎成了一个低丸子头。 “今晚的应酬我作为助理陪同,没问题吧?” 楚巡看看左边的苏语柠,又看看右边的苏听晚,再回头看看楼梯口抱着胳膊笑眯眯的苏沁雪。 他揉了揉太阳穴。 “行,都去吧。” 苏沁雪第一个冲出门。 四姐苏幼烟已经在玄关换好了鞋,穿了件浅卡其色的风衣,长发披着,歪头看了楚巡一眼。 “四姐你也要去?” “不去白不去。” 苏幼烟勾了勾嘴角。 “免费看戏的机会,我可不想错过。” 第287章 你们来干啥 楚巡深呼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别墅门口的车道上,一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稳了。 助理陈放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攥着车钥匙,看见楚巡出来,立刻堆上了笑。 “董事长,车备好了。” 他的笑还没完全展开,后面跟出来的四个女人就把他的笑冻在了脸上。 苏沁雪,苏幼烟,苏语柠,苏听晚。 一个比一个好看。 一个比一个腿长。 陈放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董事长住在合作方的家里,还住得这么自然? 肯定是被苏家人色诱到了。 四个人,四种风格,从清纯到御姐到冷艳到知性,配齐了。 他不知道楚巡和苏家人的关系。 当初,苏沁雪还有双胞胎姐妹,演的太像了,被他真的当成了礼仪小姐。 包括谈判他在的时候,一切都那么严谨,让他觉得就是正常的商业谈判。 陈放咽了口唾沫,赶紧拉开后车门。 楚巡先上了车,坐到了后排中间。 苏沁雪紧跟着钻进去,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坐下。 苏语柠犹豫了一下,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楚巡左手边。 苏幼烟和苏听晚坐到了第三排。 陈放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好。 他调了一下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后排五个人的画面。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发紧。 董事长被四个女人包围着。 这待遇。 这排场。 他陈放打了二十八年光棍,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他的老板每天被一群绝色美人围着转。 这世道。 他启动车子,从别墅区驶出去。 一边开车,一边走神。 今晚这个苏鸣,约在白金汉KTV,是什么意思,他门儿清。 酒桌、包厢、女人。 商场上的老三样。 但陈放心里也犯嘀咕。 苏鸣能找来什么级别的? 再怎么砸钱,也很难压过车里这四位吧? 除非……人海战术。 一个打不过,十个总行了吧?十个不够,三十个呢? 陈放的眼珠子转了转。 如果苏鸣那边准备得足够充分,把董事长的注意力从苏家这几个女人身上分散出去,那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苏鸣那边给过他钱。 但这些都是小钱。 他真正惦记的,是更大的东西。 如果他能两头讨好,一边吃苏鸣的好处,一边跟苏家这几个姐妹搞好关系…… 说不定还能混一个当老婆。 就算当不了老婆,蹭个饭局,拍几张合影,发到朋友圈里,那也够他吹一辈子了。 啧啧啧。 陈放握着方向盘,嘴角翘了翘。 车子穿过市区,拐进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商业街。 白金汉KTV的招牌在街角亮着,整栋楼的外墙都铺了LED屏,循环播放着今晚的消费套餐。 陈放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熄了火。 “董事长,到了。” 楚巡推开车门下去,四个女人鱼贯而出。 苏沁雪快步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凑到他耳朵旁。 “好戏要开场了。” 电梯直达顶楼。 门一开,走廊尽头就是那间最大的包厢,门关着,但隔音不算好,里面隐约传出说话的动静。 楚巡还没走过去,包厢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苏鸣站在门口,五十出头,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商人特有的热络笑容。 他身后的包厢里,沙发上坐满了人。 清一色的年轻女人。 目测不下三十个。 苏鸣搓了搓手,满面红光地往里面张望了一眼,压低了嗓门,对身边的副手交代最后一句。 “都打起精神来,待会儿那位董事长进来,一个个给我笑着迎上去,别摆脸色。” 他转过身,笑容到位,双手张开,正准备迎接那位素未谋面的董事长。 楚巡走在最前面,陈放跟在右手边半步的位置。 五个人加一个助理,走在白金汉KTV顶楼的走廊上,气场拉满。 包厢的门还关着。 门里面,苏鸣正在做最后的部署。 他儿子苏仁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个zippo打火机,目光在那些女人身上来回扫。 三十多个。 苏鸣今晚下了血本。 从夜场请来的,从模特公司拉来的,还有几个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网红脸。 每一个都精心打扮过,短裙、深V、高跟鞋,妆容浓艳,香水味冲得脑仁发胀。 苏仁的拇指在打火机盖上弹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他扫了一圈那些女人的脸和身材,舔了舔嘴唇。 心里头盘算着自己的那点小九九。 今晚是来接待那位董事长的。 酒桌上灌两杯,再把这些姑娘推上去,还怕那小子不就范? 到时候拍几张照片,留几段视频,这把柄不就稳稳当当攥在手里了? 苏仁靠在沙发背上,眼珠子盯着对面一个穿吊带裙的长腿女人。 苏鸣从茶几前直起腰,拍了拍手。 “都听好了。” 三十多个女人的注意力齐刷刷转过来。 苏鸣扫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会儿门一开,那位董事长进来,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甜着点,眼里有活,手脚麻利,酒要主动倒,话要挑好听的说。” 包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几个坐在前排的女人对视一眼,开始补口红。 一个穿黑色紧身裙的女人把领口又往下拽了拽,露出更深的事业线,冲旁边的姐妹眨了眨眼。 “十万块呢,姐妹们,拼了。” 另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女人往嘴唇上补了一层唇蜜,嘴巴抿了两下,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苏鸣的耳朵一动,立刻整了整领带,朝门口走了两步。 “来了。” 他回头看了苏仁一眼。 苏仁从沙发上站起来,拉了拉西装下摆,走到老爹身边。 父子俩在门口站定。 苏鸣最后冲包厢里使了个眼色。 女人们纷纷坐直了身子,有的把腿叠起来,有的把头发撩到一边,有的故意把身子往沙发边上靠,摆出最有诱惑力的姿势。 香水味在空气里翻涌,混着包厢里残留的烟味,甜腻得有点发呛。 “咚咚咚。” 敲门声。 三下。 不急不缓。 苏鸣和苏仁同时挺直了腰板。 苏鸣伸手去开门,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迎接姿态。 门拉开。 苏鸣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门外站着的,是楚巡。 他身后,四个女人一字排开。 苏沁雪,苏幼烟,苏语柠,苏听晚。 苏鸣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苏仁的嘴张开了。 “你们?” 苏鸣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得发硬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来干嘛?” 第288章 商人玩剩下的 陈放站在楚巡右手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赶紧上前一步。 “苏总,这位就是我们集团的董事长。” 他伸手往楚巡的方向一引。 “您不是约了今晚见面谈合作吗?” 苏鸣的笑彻底裂了。 他盯着楚巡,两只眼珠子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楚巡? 董事长? 苏仁的大脑直接短路了。 楚巡看了苏鸣一眼,又看了苏仁一眼,嘴角动了动。 “就是你要见我?跟我谈生意?” 苏鸣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苏沁雪站在楚巡身后,两只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快绷不住了。 苏幼烟斜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抱胸,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压住,噗地笑出了声。 苏鸣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嘴巴张了两次,硬是没找到合适的词。 楚巡没再看他,径直迈步往包厢里走。 脚刚踏进去。 三十多个女人的视线齐刷刷扫了过来。 原本摆好姿势等着的她们,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集体愣了一下。 年轻。 太年轻了。 而且—— 帅。 离谱地帅。 一个穿亮片抹胸裙的女人第一个反应过来,长腿一甩,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哎呀,这就是董事长?也太年轻了吧。” 她迈着高跟鞋走过来,伸手就要去勾楚巡的胳膊。 后面的女人也跟着站起来了,三三两两地围上来,叽叽喳喳的。 “董事长好年轻啊,比我想象中帅多了。” “来来来,我给您倒杯酒。” “董事长坐这边,这个位置软。” 一群女人扑上来的架势,跟超市打折抢购一样。 楚巡还没来得及开口。 苏沁雪先炸了。 她直接从楚巡身后窜出来,两只手叉腰,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把推开那个伸手的亮片抹胸裙。 “干什么呢?手往哪搁呢?” 那个女人被推了个趔趄,踩着高跟鞋往后退了两步,站稳后上下打量了苏沁雪一眼。 “哟。” 她挑了挑眉,扫了一眼苏沁雪身上那件清清爽爽的白色连衣裙和脚上的平底小白鞋。 “你谁啊?” 旁边那个大波浪卷凑过来,胳膊搭在亮片裙的肩上,歪着头看苏沁雪,上下扫了两遍。 “同行吧?平时在哪个场子的?面生得很,没见过你啊。” 苏沁雪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 是气红的。 “哎我说,这里是苏总订的包厢,你们几个是打哪来的?有预约吗?”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帮姐妹,笑着努了努嘴。 “不会是在外面听说今晚有大老板,自己跑过来碰瓷的吧?” 几个女人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尖细刺耳。 “看穿的这么素,八成是新入行的,还没开张呢吧。” “公平竞争嘛,谁有本事谁上呗,别在这拦着。” 苏沁雪的下巴抬起来了。 她那张软乎乎的小脸上,快要被气炸了。 苏沁雪是最护食的,不敢和姐姐们哈气,还不敢和你们这群咯咯哒哈气吗? 苏语柠跟在后面进了包厢,听到那句“同行”,捏裙边的手指收紧了一截。 苏听晚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把包厢门带上了。 “啪”的一声,门关得很响。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听晚走到楚巡身侧,微微侧头,扫了那群女人一眼。 没有多余的表情,就是冷。 苏沁雪转过身,冲着那个大波浪卷,一字一顿。 “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你也配?” “你哪只眼睛看我跟你是同行了?” 大波浪卷被这阵势唬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服软,往后退了一步,扯了扯领口。 “哎哟,脾气还挺大。” 苏幼烟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鸣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苏幼烟收回视线,看向那群女人,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但那弧度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意味。 “都给我滚。”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那些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门口那个脸色铁青的苏鸣。 苏鸣没说话。 楚巡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 “苏鸣。” “坐吧,不是要谈生意吗?” “谈。” 三十多个女人还杵在原地,有的站着,有的半坐在沙发扶手上,姿势各异,妆容精致。 但在四个苏家姐妹面前,那点颜色寡淡得可怜。 楚巡抬了抬下巴,冲那群女人的方向偏了偏头。 “让她们出去。” 苏鸣站在门口,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最后还是冲那群女人挥了挥手。 “都出去吧。” 那些女人面面相觑,几个机灵的已经拎着包往外走了,剩下几个还在犹豫。 三十多个人,呼啦啦走了个干净,包厢里瞬间空了。 苏沁雪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歪着头看苏鸣,笑得天真无邪。 “二叔。” 苏鸣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不会真觉得,靠这些女人就能把小巡勾走吧?” 苏鸣没接话,喉结滚了滚。 苏沁雪直起身,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来,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全是笑,但那笑里头裹着刀子。 “你眼神是不是有点问题啊二叔?” “我们姐妹几个,随便拉一个出来,哪个不比你请的那些强?” “你当小巡是什么人啊?” “商人玩剩的艺妓,还指望人家当宝贝供起来?” “接盘侠也不是这么当的吧,二叔?” 苏仁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苏鸣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楚巡始终没动。 他坐在那张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面,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脊背微微靠着椅背。 “楚董事长。” “说实话,我之前确实没想到,天枢医药的掌舵人这么年轻。” 他端起茶壶给楚巡倒了杯茶,手腕微微发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不过年轻有为,这是好事嘛。” 楚巡没碰那杯茶。 苏鸣清了清嗓子,两只手在桌面上叠在一起,上身往前倾了倾。 “楚董事长,您跟恒苏那边的合作,我多少也有耳闻。”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楚巡的反应。 楚巡什么反应也没有。 苏鸣继续说。 “但我必须跟您说句实话,恒苏那边,已经是昨天的格局了。” “新苏医药集团,去年的营收增速是恒苏的三倍。江浙地区六个省的医药流通渠道,我们铺了百分之二十。” 苏仁在旁边帮腔,往楚巡面前推了一份装帧精美的企划书。 “楚董事长您看看这个,我们的条件,比恒苏给您的好太多了。利润分成,独家代理权,研发补贴——” 楚巡的视线落在那份企划书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说完了?” 苏鸣一愣。 楚巡往前坐了坐,手肘撑在桌沿上,十根手指交叉扣在一起。 “苏鸣,你的新苏医药去年确实增速不错。” 苏鸣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但你那百分之十的渠道铺设率,有多少是靠压价倾销砸出来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第289章 两个孕妇摊牌 苏鸣的得意冻在脸上。 “你今年一季度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拉到了一百二十天,下游经销商的回款率掉到了六成以下,现金流缺口少说八个亿。” 楚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来找我,不是想跟恒苏抢生意。你是想拿天枢医药的订单去填你自己的窟窿。” 包厢里安静了。 苏鸣的后背贴在椅背上,西装领口底下那层内衬已经被汗浸透了。 苏仁手里的企划书还举着,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苏沁雪坐在楚巡旁边,两只手托着腮,嘴唇微微翘着,眼珠子亮晶晶的。 她盯着楚巡侧脸上的那条下颌线,整个人往外冒一种奇怪的骄傲感。 值了。 奖励他那些东西,真是一点都不亏。 以后还得加倍奖励。 楚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苏鸣也跟着站起来。 “楚董事长,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再谈——” “不用了。” 楚巡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很轻。 “天枢医药跟恒苏的合作不会变。” “另外,苏栖迟的继承人位置,我会亲自推她上去。” 苏鸣的瞳仁缩了一下。 苏仁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把手里那份企划书砸到了桌上。 “你凭什么——” 楚巡没看他。 转身,朝包厢门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陈放。 “陈放。” 陈放的身子僵了。 “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陈放的膝盖软了一下,嘴唇动了几次,什么也没说出来。 楚巡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苏沁雪第蹦起来,踩着小白鞋噔噔噔跟上去,经过苏鸣身边的时候,还冲他摆了摆手。 走廊里,五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电梯门在走廊尽头打开又关上。 包厢里只剩下苏鸣和苏仁,还有一个双腿发软靠在墙上的陈放。 茶水还在桌面上淌着,一滴一滴,顺着桌沿往下掉。 苏鸣拉开椅子坐下去,整个人塌在靠背里。 地下停车场里,车门被拉开。 楚巡弯腰钻进后座。 苏沁雪紧跟着坐进去,挤到他旁边,整个人往他胳膊上一靠,脸埋在他袖子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沁雪闷在楚巡袖子里的笑终于憋不住了,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小巡,回去我给你煮宵夜。” 苏语柠坐在另一侧,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闪一闪,流光溢彩。 刚刚的楚巡真的好帅。 那么有担当,放弃了那么大的利益和诱惑,选择她们姐妹。 太伟大了,真想给他生一百个小宝宝。 但下一秒,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小八都那么勇敢。 苏沁雪才十九岁,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她的心意。 自己呢? 快三十岁的人了,结过婚,离过婚,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她是个怂包。 苏语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手不自觉地抚上还很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 是她和楚巡的孩子。 这个念头让她既恐慌又生出了一点底气。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退缩也没有用了。 孩子是事实。 是她手里唯一的,也是最重的一张牌。 家里人就算再不想接受,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逼着她去把孩子打掉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在心里滚了一遍又一遍,像是给自己打气。 不能再拖了。 必须说。 但怎么说,从谁开始说,是个问题。 一个个来。 她很快就做了决定。 先找大姐。 大姐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所有姐妹的主心骨。 只要能说服大姐,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得多。 而且,大姐也怀孕了。 虽然孩子的父亲不是同一人,但她们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应该会有共同语言吧? 苏语柠的手指在裙子上抠了抠。 就算大姐不同意,甚至会骂她,可自己是她亲妹妹,肚子里还怀着苏家的下一代。 总不至于真的把她赶出家门。 车子转过最后一个弯,苏家大宅那片灯火辉煌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 苏语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停稳,司机拉开车门。 苏沁雪揉着眼睛下车,打了个哈欠,又自然而然地挽住楚巡的胳膊。 苏语柠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虚浮。 客厅里灯火通明。 大姐苏栖迟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 苏芷柔盘腿坐在地毯上,正拿着一瓣橘子往苏栖迟嘴里送。 “大姐你快尝尝这个,超甜。” 看到他们进来,苏芷柔立刻蹦了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快快快,战况如何?有没有把那对不要脸的父子气死?” 苏幼烟脱下风衣,一脸的意气风发。 “何止是气死,你是没看到苏鸣那张脸,最后直接变黑了。” 苏沁雪也来了精神,抢着说。 “还有苏仁那个蠢货,拿着一份破计划书,小巡连看都没看一眼!” 苏芷柔听得两眼放光,抓着苏栖迟的胳膊直晃。 “太帅了!我们家小巡就是最牛的!” 苏栖迟被她晃得无奈,只能拍了拍她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别晃了,孩子都要被你晃出来了。”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兴奋的妹妹们,落在最后进门的楚巡和苏语柠身上。 楚巡冲她点了点头。 苏栖迟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苏语柠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刚才的战果,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苏语柠却感觉自己被隔绝在这份快活之外。 她混在欢庆胜利的人群里,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等妹妹们说得差不多了,热情稍微褪去了一些,苏语柠才深吸一口气,走到苏栖迟身边。 “大姐,我……我有点事想跟你单独说。” 苏栖迟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神态不对,点了点头。 “去我房间吧。” 苏语柠跟着苏栖迟上了二楼。 她就要去面对最严厉的审判官了。 大姐那么正经的一个人。 在她眼里,苏家女儿的体面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自己呢? 嫁了个同,闹了个大笑话离了婚。 现在又跟比自己小了八岁的楚巡搞在了一起,还怀了孕。 简直是把苏家的脸都丢尽了。 大姐会怎么看自己? 她肯定会骂自己没出息,不知廉耻。 甚至会讨厌自己。 对那么小,那么香香软软的楚巡下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苏语柠的脚步越来越沉。 站在苏栖迟的房门口,她甚至想转身逃跑。 但她不能。 迟早要面对的。 或许……或许大姐看在她也怀孕的份上,会同情自己一点? 苏栖迟推开门,房间里一股淡淡的檀香。 苏栖迟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也给苏语柠倒了一杯。 “坐吧。” 苏语柠在她对面坐下,手指紧张地抓着水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怎么了?” 苏栖迟看着她。 “从进门开始就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 苏语柠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发干。 “大姐……” 她低下头,不敢看苏栖迟的眼睛。 “我有件事要说。” “但是……我怕你骂我。” 苏栖迟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蹙了起来。 “什么事让你怕成这样?” 她伸出手,越过茶几,摸了摸苏语柠的头,动作很轻柔。 “家里还有我顶着,天塌不下来,说吧。” 这一下安抚的动作,让苏语柠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大姐。” “我怀孕了。” 房间里安静了。 苏栖迟的手僵在苏语柠的头发上。 她脸上的关切凝固了。 几秒钟后,她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啊”了一声,收回手。 “谁的?”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那份属于家主的严厉又回来了。 “谁的孩子?” 苏栖迟的脑子飞速运转。 “不会是姓楚的那个傻逼吧?” 她脱口而出。 “你们不是都离婚了吗?他不是……他不是喜欢男人吗?!” 苏语柠被问得尬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确实……姓楚。” 苏栖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在沙发扶手上捏紧了。 “但是……” 苏语柠抬起头,看着她大姐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楚风。” “是他弟弟。” “楚巡。” 第290章 又酸了 苏栖迟彻底呆住了。 她张着嘴,刚刚还满是怒火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全然的、空白的、被打碎了重组都拼不起来的震惊。 那个名字,在她的脑子里炸开,把她所有的思绪都炸成了碎片。 楚巡? 她那个离了婚、自卑又内向的二妹? 这……这怎么可能? 苏语柠低着头,不敢看她。 房间里那股檀香的味道忽然变得很重。 苏栖迟的鼻腔里闷闷地堵着,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嗓子滑下去,没能冲掉那种翻涌的情绪。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 这丫头也偷了。 苏栖迟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她自己是怎么怀上的,她比谁都清楚。 偷得心惊胆战,偷得满手是汗,偷完之后在卫生间坐了半个小时才站起来。 她是苏家的大姐,苏家的顶梁柱,苏家八个姐妹里最有威严、最讲规矩的那一个。 结果呢? 做了贼。 她苏栖迟,堂堂苏家长女,去偷一个男孩子的东西。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这辈子都别想抬头了。 可现在,坐在她对面的二妹,居然也干了同样的事? 苏栖迟的眼皮跳了两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酸得她后背发僵。 她是大姐。 她先偷的。 你苏语柠一个老二,怎么也跟着偷? 这不是排着队薅羊毛吗? 苏栖迟的指甲在杯壁上划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刺响。 但她没有把这股子情绪露出来。 她是苏栖迟。 她不能露。 她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把那股酸味硬生生压了回去,脸上恢复了那种属于家主的淡然。 “也行吧。” 苏语柠猛地抬头。 苏栖迟把水杯放回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反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离了婚,一个人待着也不是个事。”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女人嘛,总归是要生孩子的。生谁的不是生。” 苏语柠的嘴张了一下。 苏栖迟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努力维持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 “虽然说……不太光彩,但好在没人知道。” “以后把孩子生下来,对外就说是人工受孕的,谁也说不出什么。” 苏语柠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太光彩? 什么不太光彩? 她和楚巡是正常发生关系的,楚巡本人也知道,也认了,怎么到大姐嘴里就变成“不太光彩”了? 未婚先孕确实不算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但大姐这个措辞,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在没人知道? 楚巡知道啊。 苏沁雪也知道啊。 苏语柠揪着裙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姐……你不怪我?” 苏栖迟的手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她的背脊绷了绷,喉咙里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很快扭过头来,摆了摆手。 “我怪你干嘛?” 这句话出来得太快了。 快到连苏栖迟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赶紧补了一句。 “我又不是小巡的老公,你跟谁生孩子是你自己的事。” 话一出口,苏栖迟的耳根发烫。 什么叫“我又不是小巡的老公”?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 正常人不应该说“我又不是你的婆婆”或者“这是你的事”吗? 她怎么把自己跟楚巡的关系扯进来了? 苏栖迟端起水杯挡了一下嘴,掩饰那一闪而过的慌张。 苏语柠盯着她。 大姐的反应很奇怪。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怪,是一种更微妙的怪。 她说“不怪你”的时候,太急了。 她说“我又不是小巡的老公”的时候,那个“我”字咬得太重了。 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心虚。 苏语柠认识苏栖迟快三十年了。 大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没底气过? 大姐要是真的单纯觉得这事不光彩,应该板着脸教训她,或者叹口气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而不是这种急于撇清,急于表态,急于证明自己跟楚巡没关系的反应。 这个状态,怎么说呢—— 有点不打自招的味道。 苏语柠的眉毛拧了拧,但她没有深想。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析大姐的异常。 “大姐,我是认真的。” 苏语柠把水杯放下,双手叠在膝盖上。 “我和小巡的事,不是一时冲动。” 苏栖迟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知道我怀孕了,他让我好好养身体。” 苏栖迟“嗯”了一声,拇指在杯壁上蹭来蹭去。 “那天晚上……是他主动的。” 苏语柠说这句话的时候,脸已经红透了,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但苏栖迟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口上。 他主动的。 这三个字在苏栖迟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的拇指停了。 他主动的。 也就是说,苏语柠不是偷的。 她没有搞小动作,没有神不知鬼不觉地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她是光明正大的。 楚巡清醒着,自愿的,甚至是主动的。 苏栖迟的后背贴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往后仰了一寸。 她又开始酸了。 苏语柠是正大光明怀上的。 她呢? 偷的。 做完事还战战兢兢地收拾痕迹,生怕被发现。 对比之下,自己这个大姐简直卑劣到了极点。 苏栖迟的脊背僵在那里,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越转越觉得窝囊。 二妹正常发生关系,正常怀孕。 她呢? 她连“正常”两个字都沾不上边。 她一个已婚女人,跑去偷楚巡的东西。 苏栖迟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手上的水杯差点握不住。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对。 她不能这样想。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结偷还是不偷有什么意义? 关键是—— 楚巡那个小色狼。 苏栖迟的牙关咬了咬。 和二妹发生了关系,主动的。 和八妹天天黏在一起。 和我呢? 她苏栖迟上赶着给暗示,他硬是装傻。 装了个彻彻底底。 苏栖迟的下巴收紧了。 她忽然间窝了一肚子火。 你楚巡能跟二妹,能跟八妹,凭什么不能跟她? 她苏栖迟哪里差了? 身高一米七五,身材比例在八个姐妹里数一数二,管着苏家半个家业,说话做事利利索索。 凭什么轮到她就是拒绝? 凭什么她只能用那种偷鸡摸狗的方式? 苏栖迟的指甲在沙发扶手上抠了一下。 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必须跟楚巡摊牌。 直接的,面对面的,把话摊开了说。 第291章 没有女人味的怪物 你楚巡跟那么多姐妹都有牵扯,凭什么躲着她? 她不信了,她堂堂苏家大姐,连一个楚巡都拿不下。 大不了,用强!把楚巡给…… 苏栖迟把这个念头攥在手里,攥得死死的。 苏语柠坐在对面,看着苏栖迟的表情变了好几轮。 一会儿发愣,一会儿咬牙,一会儿又走神,一会儿又回过神来。 大姐今天到底怎么了? 苏语柠试探着又开口。 “大姐,你会骂我吗?” 苏栖迟回过神来,看着苏语柠那张写满忐忑的脸。 二妹的眼眶还红着,鼻头也红,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手抠着裙边,一副随时准备挨批的样子。 苏栖迟的那股火气忽然泄了。 她伸出手,把苏语柠揪得乱七八糟的裙边捋了捋。 “骂你干什么。” 苏语柠眨了眨眼。 苏栖迟收回手,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两杯温水上。 “你也快28了,想要个孩子,是正常的。” “小巡既然知道了,也没反对,那就好好养着。” 苏语柠以为会挨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她以为大姐会说她不知廉耻,会说她丢苏家的人。 苏语柠咬着嘴唇,两只手抓着裙边,指节微微发颤。 “大姐……” “行了。” 苏栖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的手搭在窗框上,拇指在窗框边缘来回摩挲。 苏语柠看着大姐的背影,总觉得今晚的苏栖迟不太一样。 大姐心里藏着什么事。 但苏语柠不敢问。 她现在自身难保,没有立场去追问大姐的秘密。 苏栖迟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沉稳的表情。 “语柠。” 苏语柠立刻坐直了。 “这事先别跟爸妈说。” 苏栖迟走回来,在苏语柠对面坐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等月份再大一点,再想办法跟他们开口。” 苏语柠用力点了点头。 苏栖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手,在苏语柠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苏语柠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 大姐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拇指正掐着食指的指甲盖,一下一下地掐。 这是苏栖迟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苏语柠记得很清楚。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栖迟的拇指还在掐着食指的指甲。 她低下头,一只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面也有一个。 跟苏语柠一样。 区别在于,苏语柠的是光明正大得来的。 她的,是偷来的。 苏栖迟闭上了眼,后脑勺靠在沙发背上。 楚巡那张年轻的、干净的睡脸浮上来。 苏栖迟纠结的不是苏语柠也和楚巡有关系。 而是,自己是姐妹里为数不多和楚巡没关系的。 雌性慕强。 放在人类社会,亦是如此。 当一个强大到人神共愤的男人,在你面前,让你唾手可得。 她们就会自然而然的选择你,从而抛弃了传统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 所以,苏家姐妹,都很快就能接受楚巡和其他姐妹的关系。 午饭时间。 苏栖迟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和苏语柠的对话,每一个字都还烙在脑子里。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 她没管,径直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在心里把等下要说的话过了一遍。 她要摊牌。 必须摊牌。 楚巡的书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 苏栖迟没有敲门。 她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楚巡正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苏栖迟,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姐。” 苏栖迟没说话,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把随手带进来的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关于合资公司的合同,你看了吗。” 楚巡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到文件夹上,伸手拿了过来。 “我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有几个细节我让项目经理再核对一下数据。” “嗯。” 苏栖迟应了一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书房里很安静,只剩下电脑风扇细微的嗡鸣。 苏栖迟看着他,看着他低头翻阅文件的侧脸,年轻,专注,线条干净。 就是这张脸,拒绝了她。 就是这个人,让她成了个小偷。 她心里的那股火苗,又蹿高了一寸。 “我跟语柠聊了聊,她怀了你的孩子。” 苏栖迟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份安静里,清晰得有些突兀。 楚巡翻动文件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苏栖迟。 苏栖迟也看着他,一动不动。 楚巡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也知道了?” 苏栖迟笑了。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冷意的笑。 “我何止是知道。” 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我还知道,你看上了老二。” 楚巡的眉头拧了起来。 “楚巡,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苏家的姐妹,都是你的后花园,想摘哪朵就摘哪朵?”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不再是刚才那种平稳的语调。 楚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栖迟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全都看上了,是不是?” “唯独我。”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那么不值钱?” “还是说,我特别碍眼,特别让你讨厌?” “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眶迅速地红了。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砸在光洁的桌面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楚巡彻底慌了。 他从没见过苏栖迟这个样子。 在他印象里,大姐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冷静的,无所不能的。 她会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不容反驳的话,会用一个眼神就让犯错的妹妹噤若寒蝉。 她怎么会哭? 还哭得这么委屈,这么……伤心。 “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巡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想要去扶她。 苏栖迟猛地一挥手,把他打开。 “别碰我!” 她也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身体晃了一下。 楚巡下意识伸手去扶,又被她躲开。 “我算什么?” 苏栖迟抬着那张沾着泪痕的脸,死死地盯着他。 “语柠比我年轻?比我漂亮?” “沁雪比我可爱?比我懂得讨你欢心?” “所以她们都可以,就我不行?”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一个又老又硬,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怪物?” 第292章 哇 楚巡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些话都太重了。 每一句都像是一根针,扎得他手足无措。 “大姐,你别这么说自己。”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我……” “你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 苏栖迟突然吼了一声,把楚巡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动作粗暴。 “你现在,立刻,给我站直了。” 楚巡被她吼得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苏栖迟上前一步,几乎是贴在他面前。 她比楚巡矮不了多少。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水光,也全是怒火。 楚巡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头,安抚一下她。 他的手指刚刚碰到她的头发。 苏栖迟的身体就僵住了。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不满的,混合着失望和愤怒的眼神看着他。 楚巡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觉得自己的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栖迟今天就要一个结果。 “我怀孕了,所以我不能跟你怎么样。” “但是。” 她顿了顿,抬起手,指着他。 “你必须让我看看,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楚巡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被她这句话砸懵了。 梦寐以求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苏栖迟出手。 楚巡的反应也很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栖迟!” “你冷静点!” 苏栖迟的手腕被他攥着,动弹不得。 她的力气根本比不过一个男孩子。 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她索性不挣了。 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不是一滴一滴地掉,是成串地往下滚。 “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里全是哭腔。 “楚巡你放开我!” “大你不能这样。” 楚巡攥着她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不能?” 苏栖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语柠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就是想看看,这也不行吗?” “我是不是很没有魅力?”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可怜极了。 “是不是让你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楚巡的心被她这句话刺了一下。 “不是……” “那你就是嫌我老了。” 苏栖迟不等他解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比你大十岁,对不对?”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老女人了。” “皮肤没她们紧,腰也没她们细,脾气还不好,天天板着个脸,你肯定觉得特别烦人。” 苏栖迟一边说,一边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楚巡攥着她的手腕,感觉她的骨头硌得他手疼。 也硌得他心疼。 “你听我说。” “我没有嫌你老,也从来不觉得你没有魅力。” “在我心里,你一直……”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苏栖迟猛地打断他,声音又尖锐起来。 “你就是故意的!” “你选语柠,选沁雪,都不选我!” 她的话像是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楚巡被砸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苏栖迟感觉到了。 她趁机又用力挣了一下。 楚巡被她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苏栖迟再次行动。 “我就看一眼。” 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就一眼,行不行?”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不行……” 她的哭声越来越压抑,整个人都在发抖。 楚巡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香水和体香的气味。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咬得发白的嘴唇,看着她那只不顾一切伸向自己的手。 那不是欲望。 那是一种绝望的、想要证明什么的偏执。 他心里的那道防线,在她的眼泪和控诉里,一点一点地垮塌。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终于,缓缓地松开了。 苏栖迟得偿所愿。 楚巡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带着认命意味的叹息。 然后,苏栖迟愣住了。 “哇。” 这个字从她嗓子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纯粹的、毫无伪装的震惊。 苏栖迟的脑子空白了两秒,接着飞速运转起来。 怪不得。 怪不得苏语柠那么内向一个人都沉沦了。 怪不得苏沁雪天天黏着不撒手。 姐妹们吃的也太好了。 苏栖迟的眼睛眨了两下,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下唇。 可惜现在不行。 八个月了。 肚子大得连弯腰系鞋带都费劲,更别提别的。 这让她的牙根又痒了一下。 楚巡把手从脸上拿开,脸上还残留着一点不自然的红。 “好了吧?”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说完这句话,脊背往椅子的方向退了半步,准备坐下。 苏栖迟的手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楚巡的动作顿住了。 他回过头。 苏栖迟站在他身后,挺着肚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但她的嘴唇却翘了起来。 是那种坏坏的、得逞了的、带着一点小小贪婪的笑。 “我帮你。” 楚巡的头皮一麻。 “不用——” “我帮你嘛。” “真不用。” 楚巡往后抽手,没抽动。 苏栖迟八个月的孕妇,哪来的这么大劲? 他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出来。 苏栖迟两只手一起上来了,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的重心往后压,借着身体的重量拉住他。 “你松手。” “不松。” “你现在怀着孕——” “我又……又不干别的。” 第293章 父亲是一个人 苏栖迟的回答干脆利落,理直气壮得不行。 楚巡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不敢用力挣脱,怕扯到她。 但苏栖迟完全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两只手缠在他胳膊上,跟挂在树枝上的无尾熊一个架势。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楚巡拉着她,她拽着他,在书桌和椅子之间拉锯了好几个来回。 “苏栖迟,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她确实冷静。冷静地拽着他不放。 楚巡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不能用蛮力,不能推她,不能甩开她,甚至不敢动作幅度太大。 眼前这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泪痕未干,,两只手却牢牢地锁着他的胳膊,眼里全是执拗。 堂堂苏家大姐。 管着半个苏家产业的铁腕女人。 此刻的样子,跟超市里非要买玩具不撒手的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 “你松手,我跟你好好说。” “不松。你一松手就跑。” 苏栖迟的嘴一瘪。 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楚巡的心一紧。 完了。 “你就是嫌弃我……” 她的鼻音重了起来,声线开始发颤。 “你看都让我看了……都不肯……” “呜呜呜……” 她哭了。 又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楚巡的袖子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楚巡站在原地,一只胳膊被她拽着,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手指微微发僵。 苏栖迟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一个念头。 他认识苏栖迟十几年了。 大姐从来不哭。 从小到大,家里出了多少事,她都是那个板着脸、沉着气、一个人把所有事情扛下来的人。 八岁那年家里出事,爸妈不在,是她拉着几个妹妹躲在地下室。 十五岁的时候苏家被人欺负上门,是她一个人站在门口,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 那个苏栖迟,哪怕天塌下来都不会掉一滴泪。 现在呢? 两泡眼泪说来就来,嘴一撇就开始呜呜。 谁调的? 楚巡实在想不通。 他的手缓缓落下来,搭在苏栖迟的肩膀上,力道很轻。 “你听我说。” 苏栖迟哭着抬头看他,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红通通的。 “我不是嫌弃你。” 楚巡的另一只手从她手指缝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她的手。 “我倒是想。” 苏栖迟眨了一下。 “但你现在都八个月了。” 楚巡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就算只是帮我,你自己也有反应。” 苏栖迟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的身体会跟着起变化,子宫会收缩,对孩子不好。” 苏栖迟的手指松了一点。 她不说话了,垂着眼,睫毛扑扇了两下。 楚巡继续说。 “等你生完,身体恢复好了,到时候怎么样都行。” 苏栖迟的手指又松了一点。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说的?” “嗯。” “怎么样都行?” “……嗯。” 楚巡的喉结滚了一下。 苏栖迟慢慢松开了他的胳膊。 她退了半步,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然后她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还湿漉漉的,鼻头也没消红,但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微微上翘的弧线。 “那说好了。” 她伸出右手,小指翘起来。 楚巡盯着那根小指看了两秒。 苏栖迟催他。 “拉钩。” 楚巡的嘴角抽了一下。 但他还是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她的。 苏栖迟勾着他的小指,用力晃了两下,嘴里还念了一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楚巡脑子里有根弦崩了。 苏栖迟。 苏家长女。 掌管苏家半个商业帝国。 手底下管着上万人。 开会的时候一个眼刀能让整个董事会安静下来。 现在跟他拉钩。 还念童谣。 谁能告诉他,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栖迟松开小指,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 她站直了身子,挺着肚子,抬起下巴,试图找回一点体面。 但那双还红着的眼睛和翘起来的嘴角出卖了她。 “那我走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软得不正常。 带着一种奶呼呼的尾调。 楚巡的头皮又麻了一阵。 苏栖迟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小巡。” “嗯?” “你答应我的啊。” 她歪了一下脑袋,右手食指在嘴唇前面点了一下。 这个动作配上她通红的鼻头和八个月的肚子,产生了一种极其违和的视觉冲击。 楚巡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答应了。” 苏栖迟的嘴角彻底咧开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那个笑容明亮得不像话,跟她平时在董事会上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判若两人。 她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拉开书房的门,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一下一下,节奏轻快。 门在身后合上。 楚巡一个人站在书桌旁边。 书房里安静下来,电脑风扇还在嗡嗡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拽得皱巴巴的袖子,上面还有几个深色的水渍。 是她的眼泪。 楚巡的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不明白。 苏栖迟的人设,在他脑子里立了十几年的形象,今天全碎了。 严厉的大姐。 冷面的家主。 杀伐决断的女强人。 今天又哭又闹,拽着他的胳膊不放,最后还跟他拉钩。 楚巡缓缓坐回椅子上,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小指上,还残留着苏栖迟指尖的温度。 苏栖迟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腿还在微微打颤。 走廊里的感应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她扶着墙,掌心感受着壁纸冰凉的纹路,心里那股子燥热总算下去了半截。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书房里看到的画面。 苏沁雪那个小妮子显摆,说楚巡这小子厉害,她当时还不信。 现在信了。 甚至信得有点想骂人。 这帮妹妹们,一个个看着比谁都端庄,背地里那是真的一点亏都没吃。 苏栖迟摸了摸自己那隆起的肚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二十九岁,在外人眼里,她是苏家的定海神针,是杀伐决断的商业女魔头。 可事实上呢。 她到现在还是个厨子。 这种话说出去,整个江南恐怕没人会信。 结果呢,最后反倒是她这个当大姐的,成了家里最晚吃上肉的。 真是活见鬼了。 苏栖迟扶着栏杆慢慢往下走,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找补回来。 刚才楚巡那副强壮的样子,想起来就让她心里痒。 刚走到二楼拐角,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苏语柠手里拿着一瓶冰镇苏打水,正低着头从楼下上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袍,领口遮得严严实实,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子刚做母亲的温润感。 苏语柠一抬头,正好撞见苏栖迟。 “姐?你脸怎么这么红?书房里空调坏了?” 苏栖迟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滚烫。 她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那样冷淡。 “没坏。刚跟楚巡聊了点公司的事,有点心烦。” 苏语柠也没多想,扬了扬手里的水瓶。 “这么晚了还聊公司,你也太拼了。去我房里坐坐?正好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苏栖迟点了点头。 她现在确实需要找个人说话,来压一压心头那股子还没散干净的躁动。 两人进了苏语柠的房间。 苏语柠随手关上门,把苏打水递给苏栖迟。 “姐,你怀着这小家伙,平时脚肿得厉害吗?” 苏语柠坐到床边,指了指自己的脚踝。 “我这两天总觉得腿沉,医生说是因为我体质太弱。” 苏栖迟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正常。你这还没到后期,等到了八个月,连鞋都穿不进去。” 她放下瓶子,看着苏语柠那张清秀的脸。 苏语柠正低头揉着小腿,眉眼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诚实和温顺。 想到刚才楚巡在书房里的样子,又想到苏语柠肚子里的那个。 苏栖迟突然觉得,没必要再瞒着了。 这苏家上下,全是烂账。 多她这一笔,倒显得更整齐。 “语柠。” 苏栖迟突然开口。 苏语柠停下动作,疑惑地看过来。 “你猜,我肚子里这孩子是谁的?” 苏语柠愣住了。 她放下腿,手撑在床沿上,有些好笑地看着大姐。 “姐,不是不会公布捐赠者是谁吗?当初你不是说,你是从基因库里挑的最好的种子吗?” “说是什么顶级华裔科学家的。” 苏栖迟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骗你的,我的孩子,和你的孩子,父亲是同一个人。” 第294章 弟妹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语柠手里的苏打水瓶子猛地晃了一下,水花溅在她的睡袍上。 她嘴巴张开了半天。 “你……你说什么?” 苏语柠的声音在发飘,带着一种世界观崩塌的颤抖。 “你是说……楚巡?” 苏栖迟坦然地点了点头。 苏语柠彻底疯了。 “这不可能!姐,你……” “你那么理性,那么严厉,你怎么可能……” 苏语柠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在她印象里,苏栖迟是那个永远不会犯错、永远把规矩看得比天还大的长姐。 “姐,你太疯狂了。” 苏语柠喃喃自语,脸色白得吓人。 “楚巡知道吗?他……他什么时候跟你……” “他不知道。” 苏栖迟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我和你不一样。你那是两情相悦,好歹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我这个,是偷来的。” 苏语柠的三观彻底碎了一地。 “偷?” 她脑子里浮现出各种不合时宜的画面。 大姐半夜摸进楚巡房间? 还是给那小子下药了? 不论是哪一种,都跟苏栖迟那高冷的形象完全对不上。 “姐,你到底怎么做的?这……这也太坏了。” 苏语柠看着苏栖迟,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苏栖迟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样子,反而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不是我一个人干的。” “是沁雪帮忙偷的。” 苏栖迟开始一点点还原那个荒唐的夜晚。 “苏沁雪这个小蛋糕,可厉害了,和楚巡干坏事……” “然后她……” “我就直接……” 苏语柠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嫌弃。 她捂着额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小雪也太没节操了……” “她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来?楚巡没发现吗?” 苏栖迟摇了摇头。 “他什么都不知道。” 苏语柠坐在床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又抬头看了看苏栖迟的肚子。 这两个肚子里怀的,居然真的是同一个人的种。 而且一个是通过正规途径“辛勤耕耘”出来的。 另一个是纯粹靠偷出来的。 “姐,我真的服了你们了。” 苏语柠叹了口气,脸上的嫌弃慢慢退去,反倒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不过这么一想,好像还挺有趣的。” 苏栖迟也笑了,把苏打水瓶子放下。 “是啊。同一个父亲。” “以后这两个小家伙生下来,想想就特别有趣。” 苏语柠想着,她虽然也和楚巡发生了很多次,但确实还没尝试过苏沁雪那种偷东西的方式呢。 原因是……苏语柠有点放不开…… 不过,这样一说,似乎还挺有趣的…… 真想尝试一下,嘿嘿…… 苏语柠看着苏栖迟,心说这苏家,以后怕是更热闹了。 她有些同情地往楚巡的书房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背负着多少孽缘。 两姐妹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声讨论着孕期的琐事。 苏语柠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她拉着苏栖迟的手,两人坐在床边,空气里充满了某种荒谬而又温馨的气息。 在这个充满权谋和秘密的苏家,她们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共犯”。 苏栖迟看着苏语柠那张年轻而又充满活力的脸,心里突然觉得安定了不少。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而那个男人,楚巡。 他注定要在她们的生命里留下最深刻的痕迹。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苏家的宅子里,秘密又深了一层。 ………… 楚巡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东海。 六姐苏听晚跟着,她的新身份是楚巡的私人助理。 苏听晚一直在翻天枢生物的季度报告,嘴唇微微动着,默默记数据。 楚巡瞄了她一眼。 “你把那东西放下,到了再看。” 苏听晚没抬头。 “我先熟悉一下。” 一个月过去。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荒古肾药的销售额已经突破了所有人的预期。 东海、魔都、京城三个区域的经销渠道铺开之后,订单量翻了将近四倍。 天枢生物账面上的现金流充裕到楚巡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但楚巡没有飘。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让财务团队去谈了一栋楼。 东海金融核心区,临江路188号,一整栋三十二层的写字楼。 全资拿下,产权过户完成。 天枢生物的新总部,正式落地。 今天,是搬迁庆典。 下午两点,临江路188号一楼大厅。 红毯铺了出去,两侧摆着花篮。 楚巡站在门口,手腕上的表是苏沁雪上个月送的礼物。 苏听晚站在他右手边。 车陆续到了。 姐妹相继赶来,除了苏栖迟。 大姐现在已经快九个月了,医生不让她长途奔波。 她人在杭城的宅子里养胎,但让苏语柠带了一束花过来,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写了四个字—— “百尺竿头。” 字迹工整,收笔利落,跟苏栖迟这个人一样。 楚巡把卡片收进口袋。 另一边,楚家的车也到了。 剪彩仪式简单利落。 楚巡、楚霆、林婉如三个人站在中间,两侧是苏家的姐妹们。 咔嚓一声,彩带剪开,礼炮响了两声,金色的碎片洒了一地。 掌声。 欢呼。 一群人从大厅移到了三楼的多功能厅。 长桌上摆着一个三层的庆祝蛋糕,旁边是一排香槟杯。 楚巡端起杯子。 “感谢各位。天枢生物从成立到今天,不到半年。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我一个人。”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来,干一杯。” 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脆响。 苏沁雪端着一杯橙汁凑热闹。 苏语柠怀着孕,也是以茶代酒。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子,对视了一眼,苏语柠笑了笑,苏沁雪也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藏着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蛋糕切开的时候,楚澜端着盘子,一路溜到了苏语柠身边。 “弟妹。” 楚澜压低了嗓门,肩膀靠过去。 苏语柠被“弟妹”两个字呛了一下,差点把嘴里的蛋糕喷出来。 “你别乱叫。” “嘿嘿。” 楚澜叉了一块草莓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 “最近跟我弟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啊?” 第295章 给楚家留后 苏语柠的手指在叉子上顿了一下。 她低着头,沉默了两三秒。 “我怀孕了。” 楚澜嘴里的草莓差点卡在嗓子眼儿里。 她猛地抬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怀孕?!” 这两个字的分贝,足以穿透整个多功能厅。 所有人的脑袋同时转过来。 楚霆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林婉如正在跟苏幼烟聊天,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苏栀梦挑了一下眉。 苏芷柔的叉子掉在了盘子。 楚巡正在跟苏洛一说什么,也转过头看了一眼。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楚澜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扯出一个笑容,朝全场挥了挥手。 “没事没事!我一个朋友怀孕了!我朋友!”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刚收到消息,太激动了,哈哈哈哈。” 笑得假得要命。 但在场的人也没深究,陆续转回了自己的对话。 楚澜一把拽住苏语柠的手腕,弯着腰,踩着小碎步,拉着她溜出了多功能厅的侧门。 走廊里,楚澜把苏语柠按在墙边,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你说真的?” 苏语柠点头。 “小巡的?” 苏语柠又点头。 楚澜的嘴张开了,合上,又张开。 “我弟才十九啊!十九岁就要当爹了?” 苏语柠的脸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她。 楚澜的手从苏语柠肩膀上滑下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对面的墙上。 她愣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一个巨大的笑容从她脸上炸开。 “我要当姑姑了!” 楚澜一把抱住苏语柠,在原地蹦了两下。 “轻点轻点——” 苏语柠赶紧扶住她的胳膊。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楚澜松开她,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苏语柠的肚子, “几个月了?” “快两个月。” “营养跟上了没?叶酸吃了没?产检建卡了没?” 苏语柠被她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砸得有点懵。 “都……都在弄。” 楚澜搓了搓手,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走,回去。今天必须庆祝。” 她拉着苏语柠的手往回走,步子轻快得不行。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楚巡站了起来。 他走到长桌的一端,把手里的香槟杯放下。 厅里的聊天声渐渐小了。 苏听晚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到楚巡的右侧,平板换成了一个文件夹。 楚巡扫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 “还有一件事。” 楚巡的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厅里彻底安静了。 “是关于苏伯父的。” 苏家姐妹们的身体几乎是同时僵了一下。 “我找到办法了。” 楚巡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铺垫,没有过渡,干干脆脆。 苏幼烟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小巡,瘫痪的恢复……”苏栀梦斟酌了一下措辞, “脊髓损伤之后,神经细胞不可再生,这是医学界公认的结论。全世界最顶尖的神经外科团队都没有突破这个瓶颈。” 楚巡没有急着反驳。 他转过头,看了苏听晚一眼。 苏听晚会意,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叠打印好的资料。 “我们卖爆的荒古肾药的核心原理,是一种叫做IOC的药剂。” “IOC注入人体之后,会靶向定位受损的器官组织,激活细胞的自我修复机制。” “荒古肾药之所以有效,就是因为IOC精准作用在了男性的某个区域,让其自我修复。” “同样的原理,可以应用在神经系统上。” “IOC是一个平台。” “针对不同的器官、不同的病变类型,IOC的配方和载体都不一样。神经系统,甚至癌症,本质上也是细胞层面的修复与对抗。” “原理相同,只是靶点不同。” “具体的临床数据,听晚来说。” 苏听晚往前迈了一步。 她把文件夹翻到标记好的那一页,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抬起。 二十一岁的女孩,站在一屋子的长辈和姐妹面前,一点怯意都没有。 “第一期临床试验,在三周前已经启动。” 苏听晚的声音清脆,咬字很清楚。 “受试者一共八名,瘫痪时间从两年到七年不等。” “我们的IOC-N型药剂注射后,第七天开始出现神经电信号恢复的迹象,截至昨天,八名受试者中全部恢复了下肢的感觉。” 她翻了一页。 “其中4名受试者,已经完成短距离走路。” 苏听晚合上文件夹,抱在胸前。 她深深看了楚巡一眼,然后转向在场的所有人。 “其实,楚董在几个月前就开始了IOC-N型的研发。” 她用了“楚董”这个称呼。 在这个场合,她不是苏听晚,她是天枢生物的助理。 “我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他一直不让我说。” 苏听晚的指甲掐进了文件夹的封皮里。 “他说,没有拿到数据之前,不能给你们希望。万一失败了,那比不做还残忍。” “所以他一个人扛着,每天晚上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两三点。配方推翻了十一版,动物实验做了上百组。这些他一个字都没跟你们提过。” 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苏沁雪哭出来了。 她没出声,只是眼泪直接涌了出来,两只手死死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语柠也红了眼眶,咬着下唇,拼命忍着。 苏幼烟的睫毛湿了,她偏过头去,拿手背挡了一下。 苏芷柔把叉子放下了,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劲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鼻子抽了两下。 苏栀梦把资料放回桌上,摘下了眼镜,用拇指按了按鼻梁。 她吸了一口气。 没说话。 楚霆坐在椅子上,一口酒都没再喝。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十九岁,说出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医学团队都不敢说的话。 林婉如已经说不出话了,两只手攥着手帕,眼泪糊了满脸。 苏沁雪第一个冲上去。 她直接扑进楚巡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都不说……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苏芷柔走过去,从侧面环住了楚巡的胳膊,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苏幼烟咬着唇走上来,手搭在楚巡的另一边肩膀上,指尖微微颤着。 苏语柠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扶着桌沿稳住了,走过去,轻轻握住了楚巡的手。 楚澜在旁边看着,嘴巴张了又合,眼眶也跟着红了。 苏洛一站在最外圈,没有抱上去,只是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楚巡的袖口。 楚巡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左边挂着苏沁雪,右边贴着苏芷柔。 肩上搭着苏幼烟的手,手被苏语柠握着,正前方苏栀梦摘着眼镜走过来,一只手拍在他后背上。 “臭小子。” 苏栀梦只说了这三个字。 楚巡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苏沁雪赶紧收紧了抱着他的胳膊。 “别挤了,别挤了——” 没人听他的。 苏听晚站在旁边,抱着文件夹,看着这一幕。 她的鼻子酸得厉害。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文件夹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抬着,站得笔直。 楚巡的袖口上沾着苏沁雪的眼泪,肩膀上落着苏幼烟的头发丝,手腕上还留着苏语柠手心的温度。 而苏洛一的指尖,还停在他的袖口边缘,没有收回去。 姐妹们感动哭了,想嫁给楚巡,给他生小猴子的心到了巅峰。 都在想着,要立马趁着这个机会,提亲。 几个姐妹们哭着哭着,互相盯着对方,互相看着。 眼神中既有眼泪还有算计。 苏栖迟和苏洛一刚想开口,最后,这次是苏芷柔先开口的。 “小巡。” 苏芷柔先开了口。 “你帮了苏家渡过难关,还让我爸能站起来。” 苏芷柔往前跨了一步,直接顶到楚巡面前。 “你对我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比如,借我的肚子给楚家留个后。” “或者我直接以身相许,我愿意,我一万个愿意。” 第296章 嫁妆 楚巡的脊椎骨蹿过一阵酥麻感。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你不是早就以身相许了吗。 这种话平时说,他已经习惯了。 但在这种场合,当着父母的面说出来,性质完全变了。 苏芷柔的眼睛死死锁住楚巡。她的瞳孔缩得很小,里面全是执拗。 楚巡愣在原地。 他觉得周围的氧气不够用了。 楚澜正往嘴里塞蛋糕。 那块奶油还没咽下去,被她猛地吸进气管里,呛得她疯狂咳嗽。 “咳!咳咳!” 楚澜一边咳,一边瞪大眼睛看着苏芷柔。 苏语柠的脸色从红转白。 她原本扶着肚子的手,现在猛地攥紧了衣摆。 苏栀梦的镜片上掠过一道冷光。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重音。 “七妹。” 苏栀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非常想感谢小巡,这点大家都能理解。” 她走到苏芷柔身边,伸手按住苏芷柔的肩膀,指尖用力,把苏芷柔往后拨了半寸。 “但这种话不能乱说。什么留后,什么以身相许。你把小巡当成什么人了。” 苏栀梦扫了一眼楚巡。 “他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创业者,天枢生物需要的是稳定的环境,不是这种胡闹的情债。” “你这个小傻瓜,安心回学校读书。大人的事情,你掺和不明白。” 苏芷柔抿着嘴,肩膀动了一下,想甩开苏栀梦的手。 但苏栀梦按得很死。 “我不小了。” 苏芷柔回了一句。 苏洛一一直站在外围。 她那双长腿迈开,插到了楚巡和苏栀梦中间。 她挡住了苏栀梦看向楚巡的视线。 “我倒是觉得,我和小巡一直在扮演假情侣。” “当初是为了帮我炒作名气。现在我华语乐坛天后的地位已经稳了,粉丝也提纯得差不多了。” “假戏真做这种事,在娱乐圈很常见。既然小巡帮了我们家这么多,我觉得我们可以正式尝试交往。把那个‘假’字去掉。” 苏洛一转过头,视线在苏芷柔和苏栀梦脸上扫过。 “这才是最合理的报答方式。名正言顺。” 苏栀梦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带着点冷意。 “名正言顺?” 苏栀梦推了一下眼镜架。 “洛一,你那叫利用。你利用小巡的名声成就了你现在的地位。这叫欠债,不叫报答。” 她松开苏芷柔,转而面向楚巡。 “我管理的江南区财政局,可是天枢生物的股东,还是创始人,楚巡创立的这个公司,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政绩,能帮助我未来成为市长。” “你们说的,楚巡帮助楚家、以及让父亲站起来,我也受益了,同时我还多欠楚巡更多人情,所以我才是最应该报答楚巡的。” “无论是公职身份,还是个人身份。我都愿意全方位配合你。” 楚巡退后了一步。 这不对劲。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温馨的乔迁庆典,结果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提亲现场。 他看向苏沁雪。 小蛋糕还抽噎着,但她看苏洛一和苏栀梦的眼神里,居然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斗志。 她往前挪了半步,小手抓住了楚巡的衣角。 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子劲儿谁都看出来了。 苏幼烟站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太兴奋了。 兴奋炸了。 原以为只是被一两个绿。 但现在,自己是被一大帮姐妹牛了? 这素材,太多了…… “那个……” 楚巡开口。 他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我能提什么要求?我不需要这些报答。治好苏伯父是研发的一部分,不是交易。” 他心虚地避开苏语柠的视线。 苏语柠就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但她扶着小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苏听晚把文件夹扣在胸前。 她看着眼前的混乱,胸口上下起伏。 “都别争了。” 苏听晚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楚巡身边。 她是他的私人助理。 这是她现在的阵地。 “现在的重点是搬迁。还有IOC-N型的下一步计划。这些私事,回家再说。” 苏栀梦冷哼了一声,没接话。 苏洛一重新把墨镜戴上,遮住了那双发红的眼睛。 苏芷柔吸了吸鼻子,又往楚巡怀里凑了凑。 楚家那边。 林婉如终于捡起了绢帕。她走到楚霆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楚,你看中哪一个了?” 楚霆面部肌肉僵硬。 他看着那一群围着自己儿子的女孩子。 每一个拿出去都是东海甚至全国顶级的超级美女。 现在她们在抢他儿子。 “我哪知道。” 楚霆压低了声音,胡须抖了抖。 “这小子,比我当年有出息。” 楚澜已经止住了咳嗽。 她端着那盘被戳得稀烂的蛋糕,两只眼睛贼溜溜地在苏语柠和苏栀梦之间转悠。 她知道苏语柠怀孕了。 这是大杀器。 但她没打算现在放。 现在的戏码太精彩了。 苏芷柔见没人说话,又大声补了一句。 “反正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明天就开始准备嫁妆。” 她说得很大声。 “我要当楚家的儿媳妇,谁拦着都没用。” 苏洛一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响。 苏栀梦重新审视了一下苏芷柔,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竞争对手。 楚巡觉得头疼。 苏沁雪突然松开了他的衣角。 她走到苏芷柔面前,两只小手叉在腰上。 “七姐,嫁妆我也有一份,我不比你少。” 苏沁雪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语气很坚决。 全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楚巡往侧面挪了挪。 他想找个出口溜出去。 但苏听晚侧过身,刚好堵住了唯一的通道。 她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受着”的警告。 楚巡重新站定。 “那个,搬迁庆典还有最后一道程序。” “我们要发布天枢生物的新战略方向。” 苏栀梦和苏洛一同时看向屏幕。 工作。 这是唯一能暂时压制她们个人情感的东西。 这时,多功能厅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开。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 身材偏胖,脖子粗短。 左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绿水鬼,右手夹着一根没点的雪茄。 楚威,楚巡的叔叔。 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件翡翠绿的旗袍,盘着头发。 楚巡的四姑,楚慧。 再后面是两个年轻人,楚风,楚凡。 楚风扫了一圈,嘴角往一边歪了歪。 “哟,搞这么大阵仗,我们差点都不知道。” 楚风两只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踱过来。 “小巡,我的好弟弟,你这公司开张庆典,请了这么多苏家的人,怎么自家亲戚一个都没叫?” 楚凡跟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 “是啊,我都是刷朋友圈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楚家人忘了呢。” 楚巡没动。 “我给爸和妈和姐姐都发了请柬。” 这句话不轻不重。 意思是请柬发给了该发的人。 楚风的笑收了收。 楚威从后面走上来,大手往楚巡肩膀上一搭。 “小巡啊,叔先恭喜你。” 楚威的笑容堆得满脸都是,连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了太阳穴。 “年纪轻轻就能买下一栋楼,了不起。二叔当年在你这个岁数,还被家族照顾呢。” 他说完,又环顾了一下多功能厅。 三姑楚慧跟着开口,端着一副慈爱的样子。 “是啊,我们楚家出了你这么个人才,全家脸上都有光。” “我昨天跟牌友聊天,她们一听说天枢生物是我侄子开的,那眼珠子都快掉桌上了。” 第297章 你不珍惜,别怪别人珍惜 楚巡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 “三叔,四姑,今天来有什么事?” 楚威被这句话顶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半拍。 “也没啥事,你事业有成,我们来捧场不行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小意思,叔的心意。” 红包鼓鼓囊囊的,塞了不少。 但跟这栋三十二层的写字楼比起来,那点钱连一块地砖都买不了。 楚慧也掏了一个,放在旁边。 楚霆坐在椅子上,始终没出声。 楚风这时候又开口了。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拿手指弹了弹桌上的蛋糕碎屑。 “不过小巡,我说句不好听的。” 他抬起下巴,朝苏家姐妹们那边努了努嘴。 “你这庆典上苏家来了七八个人,楚家就爸妈和澜澜,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天枢生物是苏家的产业呢。” “还有,你的公司和苏家成立合资公司,却不把蛋糕给楚家分一点,是不是不太好?” 苏家姐妹谁都没吭声。 这毕竟是楚家的家务事。 她们几个姓苏的,这时候开口,不管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们是既得利益者,越在这种场合出头,越容易被人拿来当靶子。 楚巡没理楚风那番话。 他转向楚威。 “叔,如果只是来捧场,那我代表天枢生物谢谢您。蛋糕还有,酒也有,随便吃喝。” 楚威搓了搓手,终于把雪茄别到了上衣口袋里。 “小巡,那二叔就直说了。” 他拉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来,双腿叉开,身子往后靠。 “你这个荒古肾药,几个月销售额几百个亿。二叔干了这么多年生意,没见过这种速度。说句心里话,佩服。” 他竖起大拇指,晃了两下。 “楚家旗下的恒远制药,你也知道的。” “做了十几年的渠道,全国三千多家医院终端,两万多个药房的合作网络。这些资源,白放着也是浪费。” 楚威身子往前探了探,胖脸上堆着笑。 “你是楚家的血脉。楚家的资源,就是你的资源。” “你跟恒远合作,渠道一铺开,那销售额翻个三倍五倍都打不住。何必非要走苏家的路子?” 楚巡回:“二叔,恒远制药的渠道主要在北方七个省,跟天枢现有的铺货区域重叠率不到百分之十五。合作的意义不大。” 楚威的笑容没变。 “那可以调嘛。渠道是死的,人是活的。” “另外,”楚巡继续说, “三个月前,爸提议过用楚家的资源帮苏家渡过资金链断裂的难关。当时在楚家的家族会议上,谁带头投的反对票?” 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楚威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 那次家族会议。 楚霆提出动用楚家的备用资金池帮苏家过桥。 楚威第一个站起来,说风险太大,苏家的窟窿太深,楚家不能往里面跳。 楚慧附议。 楚风写了三页的分析报告,列了十二条理由,证明帮苏家就是把楚家往火坑里推。 楚凡那时候还在旁边帮腔,说什么“苏家都快完了,别拿楚家的钱打水漂”。 结果。 苏家的难关被楚巡一个人扛了过去。 荒古肾药一出,不光苏家活了,天枢生物还成了东海最炸裂的新星。 现在这几位闻着味来了。 楚风坐直了身子, “小巡,那是那,这是这。当时的情况跟现在不一样。当时苏家的情况确实不乐观。我们做的是理性判断。” “但你不能因为一次分歧,就把自家人往外推。你身上流的是楚家的血。你赚了钱,楚家跟着荣耀,楚家有好的资源,也该优先给你用,这是一家人的道理。” 楚凡在旁边点头,赶紧接话。 “对啊哥哥,你现在跟苏家走得近,外面都传你是苏家的女婿呢。你想想,你到底姓楚还是姓苏?” 楚巡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我姓楚。” “那不就得了。” 楚凡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姓楚的跟楚家合作,天经地义。你非要绕开自家人,跑去跟外人绑在一起,让外面怎么看咱们楚家?爸妈脸上也挂不住。” 楚慧接过话头。 “小巡,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孩子从小在苏家长大,跟苏家那边感情深,三姑理解。” “但你别忘了,血浓于水。将来你成家立业,传宗接代,你的根在楚家。你事业做得再大,回头一看,身边全是外姓人,你心里不慌?” “小巡,二叔最后说一句。你现在年轻,觉得自己能一个人打天下。但商场上走得远的人,靠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家族。” “你不跟楚家合作,万一将来遇到什么事,谁给你兜底?苏家?苏家再好,那也是苏家,不是你自己家。” 楚风紧跟着加了一刀。 “说白了,小巡,你今天能走到这一步,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姓楚?” “楚家在东海经营了三十年的人脉和信誉,才让你起步的时候没被人卡脖子。你吃着楚家的红利,转头把好处全给了苏家,你摸着良心说,这事厚不厚道?” 这番话,是因为这几人都想当然以为,楚巡能成长起来,离不开楚霆夫妇的帮助。 楚巡没有立刻回话。 楚澜忍不了了。 她把手里那盘蛋糕往桌上一搁,叉子弹了出去,在桌面上转了两圈。 “行了行了。” 楚澜从桌边走出来,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楚威面前。 “叔,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楚威脸上的笑淡了。 “澜澜,大人说话——” “我不小了。”楚澜打断他。 “几个月前爸说要帮苏家的时候,谁说什么楚家不能当冤大头?。” “现在苏家没完。天枢生物火了。我弟弟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了。” “你们当初不肯出一分钱、不肯担一分风险。现在看见肉了,跑过来说什么血浓于水、一家人。” 楚澜歪了下头。 “摘桃子也没有摘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楚威的下巴上那两层肉抖了一下,他转向楚霆。 “二哥,你看看你闺女,怎么说话呢——” 楚霆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楚威一眼。 就一眼。 楚威后面那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看着楚巡。 “小巡,你自己的公司,你自己做主。” 楚风继续阴阳怪气:“没血缘关系的人,你当成亲妈亲姐供着。亲叔、亲姑,你连门都不让进。” “天枢生物的股份,你给了苏家多少?你是觉得苏家这几个女人能保住你这块肥肉,还是觉得她们能给你养老送终?” 楚巡的身体动了。 “说完了?” 楚风被这种无视激怒了,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钻了出来。 “没说完!楚巡,你今天必须给个交代,把天枢生物并入楚家的产业集群,否则,你这种叛徒,不配带着楚家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楚澜直接用肩膀把楚风撞得歪到了一边。 “楚风,你把嘴给我闭上。” 楚风稳住身子,冷哼一声。 “楚澜,你疯了?你帮着一个吃里扒外的外人说话?” “外人?” 楚澜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动。 她转过身,指着楚风的鼻梁。 “谁给你的脸说他是外人?” “他把利润都给了苏家,他把最好的产品给了苏家合作,这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 楚风摊开双手,看向周围。 “大家都看看,咱们楚家的人才,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东西,最后全落到了苏家人的口袋里。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这是什么?” 楚澜突然笑了一声。 “谁说的胳膊肘往外拐?” “我弟弟楚巡,拿自己的钱,救自己老婆的公司,拿自己的技术,给自己的老婆撑腰。” “这叫疼老婆,这叫有担当。” 她盯着楚风那双因为惊讶而瞪大的眼眶。 “这他妈的叫天经地义!” 楚风的嘴巴半张着,一个“老”字卡在喉咙眼里。 “老婆?” “什么老婆?苏家哪来的老婆?” 楚凡在那边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楚澜根本没理他。 她转过身,面向大厅里所有的宾客。 她的手平稳地指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苏语柠。 苏语柠的手还在肚子上。 她的身体僵住了。 “我前嫂子,现弟妹。” 楚澜一字一顿,声音在大厅上方盘旋。 “苏语柠,她就是楚巡如假包换的老婆。” “我的亲哥哥,不对,其实是堂哥,你自己不珍惜自己的老婆,那就别怪小巡替你珍惜了。” 第298章 终于承认了 “我的亲哥哥,不对,其实是堂哥,你自己不珍惜自己的老婆,那就别怪小巡替你珍惜了。” 所有人的脑袋都卡住了。 苏栀梦摘下的眼镜还捏在手里,镜片上的指纹没来得及擦。 她的动作定格在那个姿势上,足足两秒钟没动。 苏芷柔的下巴往前探了一截,一副想说话但喉咙被人掐住的模样。 苏幼烟本来还在用纸巾擦鼻子。 手停了。 纸巾捏在鼻尖上,维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 苏听晚的文件夹从胸前滑了两寸,被她迅速夹住。 苏沁雪倒是没太大反应。她低下头,小手绞着裙角,耳根子倒是红了。 苏洛一把墨镜摘了下来,眼睛眨了一下,视线在苏语柠身上停了两秒,又收回去。 老五和老八这两个人,早就知道了。 但其他姐妹那真是一概不知。 不过,虽然震惊,但姐妹几个都很聪明。 楚澜这是拿以前的老招数来堵楚风的嘴。 逻辑通顺,手法熟练。 毕竟当初楚风和苏语柠那场离婚闹剧,苏语柠就是用这句话把楚风刺激半死。 她们傻乎乎觉得,这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苏栀梦甚至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对楚澜这个战术表示认可。 但楚家这边,氛围完全不一样。 楚霆的脊背僵了。 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五根指头一根一根地收紧。 林婉如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拽着手帕的手不自觉往楚霆那边靠了靠,小声说了句什么,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到只有楚霆听得见。 这两个人是知道的。 苏语柠和楚巡之间的事,他们清楚得很。 毕竟,之前楚凡,可是在楚家别墅,看到了两人发生激烈口角,吵的不可开交。 楚霆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的视线横扫过去,落在楚澜后脑勺上。 楚澜缩了一下脖子。 她能感觉到后背上那道灼热的目光。但她没回头。 她觉得自己说得没毛病。 楚巡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的好姐姐。 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他的后槽牙咬了一下,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苏语柠的状态更糟。 她整个人定在那里,两只手交叉按在小腹上,十根手指交叉得死紧。 脖子到耳根全是红的,连锁骨下面那一小块皮肤都染了一层粉色。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 她不敢抬头。 一抬头就得对上那么多双眼睛。 楚风是第一个炸的。 他手指戳向楚澜和楚巡之间的空气。 “你们果然承认了!” “在一起了对吧?真在一起了对吧?” 楚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脖子上的筋绷得死紧。 “苏语柠是嫁进楚家的人!她跟我领过证的!当时没离婚呢,就跟你搅到一起了?” 他指了一下楚巡,又指了一下苏语柠。 “楚巡,你对得起楚家的脸面吗?” 楚威坐在椅子上没起来。 他那张胖脸上的笑早就收干净了。 两只眼睛从楚巡身上扫到苏语柠身上,又从苏语柠身上扫回楚巡身上。 反复扫了三遍。 他那颗在商场泡了二十多年的脑袋正在飞速运转。 楚巡和苏语柠,真搞到一起了? 这事如果是真的,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楚巡不是在帮外人。 他是在帮自己的女人。 那楚家再拿“胳膊肘往外拐”来说事,就一点道理都站不住了。 楚凡在旁边叫得更大声。 “假的吧?上次也是这套路!” 楚澜叉着腰站在那儿,嗤了一声。 “爱信不信。” 楚巡的脑子在短短几秒内转了好几圈。 楚澜这话虽然冒失,但歪打正着,指向了一个关键点。 如果他和苏语柠的关系坐实了,那他帮苏家就是丈夫帮妻子,名正言顺。 楚威那帮人拿血缘说事、拿资源说事、拿“胳膊肘往外拐”说事,全都不成立了。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解法。 而且在苏家姐妹那边,也不是过不去。 之前他和苏语柠就在外面假扮过情侣关系,苏家几个姐妹多少有过耳闻。 假戏而已。 至少,她们会这么认为。 楚巡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到了苏语柠身边。 楚巡侧头看了她一眼,她还在低着头,脖子弯着,后颈露出一小截,红得透亮。 楚巡伸出手。 五根手指从苏语柠交叉的手背上插进去,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分开,然后握住。 苏语柠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头来。 “澜姐说的没错,苏语柠就是我女朋友。” 再一次死寂。 这回不是楚澜说的。 是楚巡自己说的。 苏栀梦的手指停在镜腿上。 苏芷柔的嘴又张开了,但这次连“O”都没成型,直接歪到了一边。 苏幼烟的纸巾掉了。 苏听晚的文件夹这次是真的滑了下来,啪地砸在脚面上。 苏沁雪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里往外看。 楚霆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伸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什么都没说。 楚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你——” 他的手指还戳在半空。 楚凡的脸涨得通红,嘴皮子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你你——你是认真的?” 楚威在椅子上坐不住了。 他的屁股往前挪了挪,双手撑在扶手上,看着楚巡和苏语柠十指交握的那只手,两道眉毛拧在一起。 苏语柠的手被楚巡攥着。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温比自己高,手指收得很紧,虎口卡在她的虎口上。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已经嫁过一次,离过婚的女人,比楚巡大了整整八岁。 她一直不敢声张的原因,就是这个。 她觉得自己占了楚巡天大的便宜。 一个十九岁的天才,身家几百个亿,长得好看,脾气也好。 凭什么要跟她一个二婚的女人绑在一起。 她甚至想过,如果楚巡哪天不要她了,她一个字的抱怨都不会有。 但现在。 楚巡站在一屋子人面前,当着他爸妈的面,当着楚家那帮亲戚的面,当着苏家所有姐妹的面,说出了“苏语柠是我的女朋友”这句话。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没有任何遮掩。 第299章 苏语柠的当众表白 苏语柠低着的头慢慢抬起来。 她的视线从楚巡握着她的那只手往上移,经过他的手腕、他的袖口、他的胸前、他的领带结。 楚巡正侧着头看楚风,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苏语柠盯着那个角度的楚巡,鼻腔里涌上来一股酸意。 自己那么漂亮。 连楚巡都没有嫌弃她。 她凭什么还要一直缩着、躲着、藏着、不敢出声? 苏语柠的手指动了一下。她反握住了楚巡的手。 楚巡偏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苏语柠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按在了楚巡的后脖颈上。 她踮起脚尖。米白色的裙摆擦过楚巡的裤腿。 她的嘴唇贴上了楚巡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 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但足够所有人看清楚。 楚巡的手还保持着握住苏语柠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脑勺上还留着苏语柠手指的温度。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唇上残留着一丝柚子味的唇膏。 苏语柠放下手,脚跟落地。 她没有退开。 就站在楚巡面前,鼻尖离他的下巴只有三公分。 脸红得快要滴血。但背挺得笔直。 楚风的手臂垂了下去。 他的嘴唇翕动着,胸腔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喘息。 楚凡的身体往后倒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刺啦一声。 楚威那张胖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楚慧扭过头去,不看了。 楚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两只拳头砸在自己大腿外侧。 “楚巡!” 他的声带拉到了极限。 “你——” 楚巡的身体僵直。 这个吻一开始只是碰触。 然后,他感觉到苏语柠的牙齿轻轻磕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楚巡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一手揽住苏语柠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苏语柠的身体软了下去,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 空气里的柚子味变得浓烈。 时间被拉得很长。 十秒钟。 每一秒都足够让在场的人把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 楚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终于,楚巡松开了苏语柠。 苏语柠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不敢抬头。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呼吸急促。 “我的好弟弟。” 楚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你就是这么绿我的?你这是承认了?” 楚巡扶着苏语柠站稳。 他把她护在自己身后,自己往前站了一步。 他没看楚风,视线扫过楚威,楚慧,还有楚家其他几个长辈。 “我和苏语柠,是在她和你彻底办完离婚手续之后,才确认的关系。” 这句话倒不是假话。 楚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憋得更难看。 楚巡继续说。 “现在,我帮苏家,就是帮我未婚妻的娘家。” “你们谁还有意见?” 鸦雀无声。 他们所有的发难,所有的指责,现在都变得没道理。 楚风的大脑因为缺氧而一阵阵发晕。 他死死盯着楚巡,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 他转向楚澜。 “你刚才说,我不是你亲哥哥,是堂哥?你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一出来,楚霆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忽然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把剩下的红酒一口喝干。 “楚风。” 楚霆开口了。 “其实,你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楚风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我大哥的儿子。你爸妈在你三岁那年出了意外,是我和你林婶把你接回来的。” 楚霆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件事,家族里的长辈都知道。” 楚风的视线猛地转向楚威。 楚威避开了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你爸临终前,把你托付给了你二叔。” 楚慧也跟着说。 “我们都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说出来。” 楚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是楚霆的儿子。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赖以生存的根基,他用来压制楚巡的资本——全都是假的。 他只是一个被收养的、死去大哥的儿子。 闹了半天。 这楚霆家里三个儿子,除了楚巡,一个亲生的都没有。 楚风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看着楚霆,又看看林婉如,再看看楚巡和被他护在身后的苏语柠。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摔东西,想把这里所有人都撕碎。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转身。 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虚浮,背影佝偻。 “哥!” 楚凡叫了一声,追了上去。 楚威从椅子上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楚霆一眼,没说话,也跟着走了。 楚慧和其他几个楚家的亲戚,一个个站起来,沉默地离开了多功能厅。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了苏家的姐妹,还有楚巡一家三口。 门被关上。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噗——” 苏芷柔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走到楚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小巡。” “你们俩刚才演得可真像。” “那舌吻,啧啧,太敬业了。” 苏听晚也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文件夹,拍了拍上面的灰。 “这下,你那些亲戚,应该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苏栀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赞赏。 “战术很成功。” “公开确认关系,釜底抽薪,直接剥夺了他们干涉的立场。” “那个身世的爆料,更是绝杀。” 姐妹们七嘴八舌地开始复盘。 在她们看来,这显然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表演。 从楚澜的挑衅,到楚巡的承认,再到苏语柠那个惊天动地的吻,最后以楚家秘闻收场。 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目的就是为了彻底解决楚家那帮人的纠缠。 虽然过程有点刺激,但结果是好的。 楚巡听着她们的话,没接茬。 他偏头看了看苏语柠。 苏语柠的脸还是红的,但她一直低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 她不想要这样的误会了。 她不想再躲在“演戏”这个借口后面。 她看着自己的姐妹们,看着她们脸上那种“你们演得真好”的表情,心忽然就硬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姐妹们。”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屋子里的议论声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苏语柠攥着楚巡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所有姐妹的面前。 “其实……” 她顿了顿,视线从苏栀梦、苏听晚、苏芷柔的脸上一个个扫过。 “刚刚我不是演的。” 姐妹脸上的笑僵住了。 苏语柠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后半句话。 “我们是认真的。”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楚巡,眼睛里有水光在闪,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我爱楚巡。” “我想要成为他的妻子。” ……………… 第300章 我生什么气 苏语柠说出“我爱楚巡”这四个字的时候,厅里的空气流速变慢了。 她不仅是握着楚巡的手,整个人都在微微前倾,重心全靠在他身上。 苏芷柔刚才还没收回去的笑彻底烂在脸上,唇瓣张合了几次,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苏语柠盯着自家的姐妹,喉咙动了动。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苏语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落得极重。 “自从我知道楚巡不是苏家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变了。” 她的话让全部姐妹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天晚上,楚风家暴被你们发现后,是你闯进来,一拳把他砸翻在地上。” 苏语柠说到这里,眼眶开始发红。 泪水在那圈红痕里打转,始终没掉下来。 “他劝我做回自己。他说我不用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委屈自己。如果不是他,我这辈子可能都会烂在泥潭里,直到死。” “从离婚手续办下来的那一刻,我对他的感情就一发不可收拾。我没法再骗自己,也没法再演戏。” 一滴眼泪终于顺着她的面颊滚落,砸在两人的手背交汇处。 然后,苏语柠的额头撞在他的胸口,发出沉闷的一响。 她抓着楚巡衬衫的衣角,埋头大哭。 这种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极其刺耳。 楚巡站在那里,感觉到怀里女人的颤抖。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苏语柠的头顶,看向面前的一排姐妹。 他看到了楚霆和林婉如的沉默。 这两位长辈显然早有心理准备,此时只是低着头,林婉如的手甚至悄悄伸向了楚霆,两人手背相抵。 老五苏洛一和老八苏沁雪的表现相对镇定。 苏洛一双手抱胸,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苏沁雪则是咬着唇,看着相拥的两人,神色复杂,但并没有多少惊讶。 真正的冲击波都在其他人身上。 苏栀梦那张一向冷淡、高傲的脸,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惨白。 苏栀梦知道楚巡和老八的事后,她怒了。 但马上,她被楚巡睡服了。 那次之后,她自以为已经掌控了某种平衡,甚至默认了楚巡身边可能存在的某些特殊关系。 可现在,二姐苏语柠居然也跳了出来。 而且是这种公开的、决绝的告白。 苏栀梦觉得自己的领地被再次侵犯,那种冷淡的表情下,藏着即将失控的火。 楚巡察觉到了苏栀梦的异样,他回视过去。 苏栀梦却立刻移开了视线,转而盯着苏语柠的后脑勺,那种冷意简直要把空气冻结。 坐在旁边的苏幼烟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这位四姐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坐在椅子上,半个屁股都悬空了,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 她看着哭泣的苏语柠和抱住她的楚巡,嘴唇微微张开,甚至能听到她兴奋的呼吸声。 “刺激啊……” 苏幼烟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安静的环境里依然能被人捕捉到。 她巴不得这场面再混乱一点。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最高级的兴奋剂。 苏芷柔还在发愣。 “二姐,你……你居然真的……” 她想问苏语柠是不是疯了。 可看着楚巡那张平静且带着某种掌控力的脸,她突然觉得,疯的可能是自己。 她一直以为楚巡是她们养大的狼崽子。 现在看来,这头狼不仅长大了,还打算把苏家这窝羊全给叼走。 苏沁雪缩在角落里,她年纪最小,此刻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小脸红扑扑的。 她对这种关系的理解还没有姐姐们那么深,她只是单纯觉得,二姐能找到一个这么护着她的人,好像也不错。 楚巡抱着苏语柠,手掌在她的后背轻轻拍动。 每拍一下,苏语柠的抽泣就减弱一分。 这种亲密的互动,完全没有避讳在场的意思。 苏语柠从楚巡怀里抬起头。 苏芷柔凑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两张塞到苏语柠手里。 “二姐你别哭了,妆都花了。” 苏听晚走过来,伸手帮苏语柠把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开,别到耳后。 她没说话,但手指在苏语柠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两下。 苏沁雪从另一边挤过来,两只小手抱住苏语柠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窝上,奶声奶气地说了句“二姐不哭”。 楚巡站在苏语柠身后,没有再抱她,只是伸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行了,别哭了。一会儿还得吃饭。” 苏语柠吸了吸鼻子,用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抬起头冲姐妹们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歪歪扭扭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总算把那股子哭劲儿压下去了。 苏栀梦站在人群最外围。 她的手插在西装外套的口袋里,下巴微微抬着,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没有看任何人。 楚澜从旁边端了杯温水过来,递给苏语柠。 “喝口水。” 苏语柠接过去,喝了一小口。 楚霆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走吧,回家里吃饭。” 一行人从天枢生物的大楼出来,分了三辆车。 楚家的庄园在东海城东,占了半个山头,围墙里面是大片的草坪和一栋三层的主楼。 车队沿着盘山路开上去。 楚巡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苏语柠坐在后排。 苏语柠一直在看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 到了庄园,管家已经把餐厅布置好了。 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了十几副餐具,中间是一盆新鲜的白色绣球花。 厨房那边飘出来香气。 楚霆和林婉如先进了主楼。 楚澜跟苏芷柔不知道聊什么,两个人勾着肩膀往餐厅走。 苏沁雪拉着苏听晚的袖子,小跑着跟上去。 苏幼烟慢悠悠地踱步。 楚巡刚要往餐厅走,衬衫后摆被人扯了一下。 他回头。 苏语柠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点着地面上的花砖缝隙。 “楚巡。” 楚巡停下来,靠在墙上,两只手插进裤袋。 “怎么了?” 苏语柠咬了一下唇,抬起头看他。 “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没跟你商量就……” 苏语柠的耳根瞬间烧起来,脖子上的红一路蔓延到锁骨。 “语柠。” 楚巡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不到半米。 “你肚子里揣着我的孩子。” 楚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这事迟早要被人知道。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而已。” 苏语柠愣了一下。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楚巡偏了下头。 第301章 要生了 苏语柠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又开始泛红。 但这次不是委屈,是另一种东西。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层水光逼回去。 “我刚才好勇敢。” 楚巡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 苏语柠往他怀里靠了靠,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我刚才偷偷看了一圈。”苏语柠闷在他胸口说。 “看什么?” “姐妹们的反应。” 楚巡的手停了一下。 “老五和老八没什么特别的,她们好像早就知道了。老四那个表情……我也说不上来,有点兴奋?老六老七就是懵。” 苏语柠顿了顿。 “但是三妹……” 楚巡没出声。 “栀梦的脸色不太对。” 苏语柠从他怀里抬起头,眉心微蹙着。 “从我说完那些话开始,她就一直板着脸。不是生气的那种板,是……很冷。” 她盯着楚巡的眼睛。 “她是不是也跟你……” 楚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语柠没有追问。她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闷闷的。 “算了,不问了。先吃饭吧。” 两个人前后脚走进餐厅。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楚家的厨子手艺扎实,每道菜的卖相都很正。 苏家姐妹们分坐两侧,苏沁雪抢到了楚巡旁边的位置,苏芷柔在对面,苏幼烟和苏听晚挨着坐。 苏栀梦坐在长桌靠门的那一端。 她面前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但筷子一直没动。 苏洛一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碟子里。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热闹。 苏沁雪偶尔抬头看楚巡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苏幼烟在给苏听晚讲她新买的一条裙子,苏听晚听得心不在焉,嗯啊啊地应着。 苏语柠坐在楚巡左手边。 楚巡夹了一块糖藕放到她碗里。 苏语柠低头看着那块藕,嘴角弯了一下。 但楚巡的余光一直在桌子另一头。 苏栀梦从头到尾没怎么吃东西。 她喝了两口汤,吃了几筷子青菜,大部分时间都在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饭。 她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夹菜的时候,筷子尖抖了一下。 很轻微。 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注意不到。 饭吃到一半,苏栀梦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阿姨,叔叔。” “区政府那边有个紧急会议,我得赶回去。” 林婉如放下汤勺,擦了擦嘴。 “这么急?饭都没吃完,再坐一会儿吧。” “不了,林姨。下次再来。” 楚霆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 “路上慢点。” 苏栀梦转过身,朝姐妹们那边走过去。 “我先走了。” 苏芷柔嘴里塞着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三姐路上小心”。 苏听晚站起来,跟她拥抱了一下。 苏语柠也站起来,拉住苏栀梦的手。 “三妹,我们待会也会回去了,大姐那边还需要人照顾。” 苏栀梦看着苏语柠,那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好。” 她抽回手,转身往门口走。 她没有回头。 楚巡放下筷子,看着苏栀梦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庄园门口,苏栀梦的黑色奥迪已经发动了。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她弯腰坐进去,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回杭城。”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庄园的铁门。 梧桐树的影子从车窗外一条一条地掠过。 苏栀梦靠在后座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车子开出庄园大概三分钟。 拐过第二个弯道的时候,苏栀梦摘下了眼镜。 她把眼镜折好,放在公文包上面。 然后她转过头,面朝车窗。 窗外的树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第一滴眼泪是从左眼掉下来的。 没有声音。 没有抽泣。 就是一滴水,顺着颧骨滑到下巴,挂了一秒。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苏栀梦不想哭,但那条线还是崩了。 她的肩膀开始抖。 先是很轻微的,然后越来越剧烈。 泪水把她的视线搅成一片模糊。 老二。老五。老八。 三个人。 苏栀梦的手指掐进自己的掌心里,指甲陷进肉里,留下半月形的白印。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又迅速把视线移回前方。 苏栀梦把脸埋进手掌里,整个人缩在后座的角落。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呼吸断断续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抖。 窗外的梧桐树影一条接一条地划过。 苏栀梦哭了很久。 庄园餐厅里,楚巡站在落地窗前。 他看着那辆黑色奥迪沿着盘山路越开越远。 午饭后的庄园,喧闹渐渐散去,带着一种曲终人散的空落。 下午两点,楚巡要回公司。 苏沁雪和苏芷柔下午还有课,也要回学校。 苏语柠和苏幼烟则要回杭城,大姐苏栖迟那边离不开人。 告别显得有些仓促。 楚巡看着她们的车走远,才和苏听晚一起上了去公司的车。 天枢生物的办公室里。 苏听晚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把下午需要处理的文件分门别类,泡了一杯咖啡放在楚巡桌上。 楚巡坐在办公椅上,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停下了。 他满脑子都是苏栀梦上车前那个笔直的背影。 她肯定是在生他的气。 楚巡抓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点开苏栀梦的头像。 对话框还停留在几天前,他发的一个“晚安”。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他发过去一句很简单的话。 “三姐,你怎么样了?工作忙完了吗?” 但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 他有点坐不住了。 这种感觉很糟糕,一种失控感,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在哭。 他刚准备给苏幼烟打个电话,问问苏栀梦的情况。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楚巡的应援团”的微信群。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楚巡点开。 是苏栀梦发的一条消息。 苏栀梦:“大姐刚刚出血,紧急送医院,马上要生了,你们快来!” 楚巡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旁边的苏听晚也看到了消息,她“啊”地叫了一声。 第302章 大出血 “大姐……” 苏听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群里已经炸了。 苏芷柔:“怎么回事?!三姐!大姐怎么了?!” 苏洛一:“哪个医院?!” 苏语柠:“我们刚到杭城,正在往医院赶!” 苏幼烟:“省一院!妇产科VIP!” 楚巡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马上到!” 他在群里回了三个字。 苏听晚也手忙脚乱地在手机上打字。 苏听晚:“我们也马上出发!” 苏洛一:“学校门口等我,我没开车。” 苏芷柔:“小八和我在一起,我们也在学校门口等!” 楚巡抓起车钥匙,拉住还在发抖的苏听晚。 “走!” 两个人冲出办公室。 公司的员工看到自家老板和秘书一阵风似的冲进电梯,全都愣住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听晚的眼泪彻底决堤,她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楚巡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别慌,有我在。” 车子从地库开出来,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直接汇入下午的车流。 楚巡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苏幼烟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那头是嘈杂的风声和苏幼烟急促的声音。 “楚巡!你们出发了吗?” “在路上了。到底怎么回事?” “二姐不小心滑了一下,在客厅里,肚子磕到茶几角了!流了好多血!我们回来的时候她正被抬上救护车!” 楚巡的心脏揪紧。 “医生怎么说?” “我刚跟医生通过电话!说是轻微的胎盘早剥,已经用上止血和保胎的药了,出血暂时控制住了!但人还在观察室!医生说情况还不稳定!” 楚巡把电话开了免提,苏听晚也听见了。 “那……那孩子呢?”苏听晚哭着问。 “孩子……孩子胎心还在,但有点弱……”苏幼烟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你们快点来吧,我跟二姐快吓死了!” “知道了,我们正在去接老七老八。” 挂了电话,车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苏听晚的哭声小了些,但一直在抽噎。 车子很快开到大学城。 苏沁雪、苏芷柔和苏洛一已经等在校门口了。 苏洛一的墨镜还架在鼻梁上,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死死攥成了拳头。 “严重吗?” 楚巡把苏幼烟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流了好多血”的时候,苏芷柔“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大姐……大姐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苏沁雪没哭出声,但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苏听晚从前面递了纸巾过去。 车子重新启动,直接上了去杭城的高速。 从魔都到杭城,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这一个多小时,车里像是被水浸过的棉花,沉重,压抑,透不过气。 苏芷柔哭了一阵,哭累了,就靠在苏沁雪肩膀上抽泣。 苏沁雪抱着她,自己也默默地流泪。 苏听晚一直在看手机上的群消息,苏语柠和苏幼烟时不时发一句“还在观察”,或者“医生刚进去”。 苏洛一始终没说话,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物,墨镜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楚巡把车开得飞快,但又异常平稳。 他的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 他现在是这车上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不能乱。 一个半小时后,黑色的越野车在杭城省立第一医院的停车场一个甩尾。 楚巡第一个下车。 “走!” 五个身影冲进住院部大楼,直奔顶楼的VIP区。 电梯门打开。 走廊尽头,站满了人。 苏语柠和苏幼烟靠在墙上,两个人的脸都白得吓人。 苏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一个护工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面容清癯的男人,苏河。 而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的,是苏栀梦。 她还穿着白天那身西装,但头发有点乱,脸上没化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苏芷柔和苏沁雪哭着扑了过去。 “妈!大姐怎么样了?” 苏母温倾云站起来抱住她们,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楚巡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苏栀梦身上。 苏栀梦也看到了他。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 她迎着楚巡和苏洛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报告。 “你们来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长时间没有喝水的沙哑。 “情况是这样的。” 苏栀梦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她把手里的报告单递给楚巡,另一只手指着上面的几行字。 “大姐是急性胎盘早剥,内出血很严重,救护车上医生做了紧急处理,清醒了。” 温倾云扶着墙,整个人都在晃。 “医生说……医生说她下午还好好的,就说有点肚子疼,躺了一会儿……我出去买了点东西,回来就……就看到她倒在客厅里,地上全是血……” 温倾云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被旁边的苏幼烟和苏芷柔一左一右地架住。 “妈!” 苏芷柔哭喊着,自己也站不稳。 苏沁雪抱着苏听晚,两个女孩哭成一团,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苏洛一站在楚巡身边,没有了镜片的遮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和掩饰不住的惊惶。 楚巡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拿着那张报告单,上面的字一个个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一个都看不懂。 他满脑子都是苏栖迟的样子。 她总是温温柔柔地笑着,说话慢声细语,会给他泡茶,会提醒他天冷加衣,会像一个真正的大姐姐一样,包容他所有的棱角和坏脾气。 就在今天中午,她还发消息恭喜他。 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拉到下巴处,脸上全是疲惫和汗水。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瞬间,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母挣脱开女儿,冲了过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眼前这一群人,沉重地摇了摇头。 “病人的情况非常危险,大出血,我们正在全力抢救,就连我们,也无法保证能够母女平安。” “我的天爷啊……”温倾云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双手捶着地面, “我的女儿……我的栖迟……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第303章 让楚巡陪产 苏芷柔和苏沁雪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我不要!医生!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大姐!” 苏芷柔跪在地上,抓着医生的裤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幼烟抱着母亲,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听晚的哭声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苏洛一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哭倒一地的家人,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那红色的光,刺得她眼睛疼。 楚巡站在人群的外围。 他听到医生的话,听到温倾云的哭嚎,听到姐妹们的哀求。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之前所有的冷静,所有的镇定,所有的沉稳,碎得一干二净。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 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滑坐到地上。 把头埋进膝盖里,双臂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整个身体缩成一团。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他心底最深处蔓延上来。 苏栖迟。 她会死。 她会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甚至没来得及完成和她的承诺。 一股滚烫的液体从他眼眶里涌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苏听晚看到楚巡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碎了。 在她心里,楚巡一直是无所不能的,是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 可现在,这个男人,蜷缩在角落里,无助地发抖。 她在这一刻,也跟着一起崩塌了。 苏栀梦是唯一还站着的人。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用最好的药,多少钱我们都出!” 医生疲惫地看着她。 “苏区长,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时间。我们没有时间了。” 苏栀梦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看着地上的母亲,看着哭成一团的妹妹们,看着缩在角落里崩溃的楚巡。 “孩子……孩子以后还可以有。我只要我姐姐活着。” 手术室里。 各种仪器的蜂鸣声、医生和护士急促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片嘈杂的噪音。 苏栖迟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意识半梦半醒。 她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拉扯感,让她痛不欲生。 因为情况紧急,麻醉师只给她做了局部麻醉。 她没有化妆,一张素净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和鬓角的头发全被冷汗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 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好疼。 真的好疼。 她是不是要死了? 她才二十九岁。 她还没成为家族继承人。 她还没看到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 她还没……还没跟楚巡好好在一起。 楚巡。 这个名字劈开她混乱的思绪。 她想起他在公司雷厉风行的样子,想起他的少年气。 她喜欢他。 可现在,她要死了。 如果她死了,这些心思,这些喜欢,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怎么办? 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感受阳光,还没来得及……还没来得及叫她一声妈妈。 楚巡会好好照顾他吗? 他会告诉孩子,他的妈妈,曾经很爱很爱他们父子俩吗? 苏栖迟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病人血压持续下降!70/40!” “血氧饱和度掉到85了!” “血袋!再拿两袋B型血过来!快!” 医生们的声音在她耳边忽远忽近,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开始往下沉。 不行…… 不能睡…… 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苏栖迟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盯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无影灯。 那片白光,渐渐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变成了一个光晕。 她仿佛看到了楚巡的脸。 他正焦急地看着她,好像在喊她的名字。 护士拎着血袋跑过去。 针头刺进苏栖迟干瘪的血管。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透明软管一点点挤进她的身体。 苏栖迟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医生摘下口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补血起效了,指标在回升。” 苏栖迟睁开眼,视线在手术灯的强光下有些涣散。 医生凑近了一些。 “苏女士,情况好转了,但你得继续用力。” “体力还够吗?” 苏栖迟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在腹部沉重地压迫着。 这是她和楚巡的联系。 唯一的、血脉相连的证据。 今天本该是楚巡最风光的日子。 天枢生物搬迁,他站在三十多层的高楼上,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而她只能躺在这里。 苏栖迟看着天花板。 如果今天死在这里,她连一句恭喜都没机会亲口说。 这种念头一旦钻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她想见他。 想在或许是生命的最后时刻,看看那个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挣扎的男人。 “医生。” 苏栖迟抓住了医生的袖口。 “去问问……楚巡来了吗?” 医生愣了一下。 苏栖迟的呼吸变得急促。 “如果他来了……让他进来,陪产。” 她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医生皱了皱眉。 “苏女士,通常陪产的是丈夫,或者直系亲属。” 苏栖迟惨笑了一下。 她的眼角滑过一滴液体,迅速消失在鬓角。 “让他进来。” “求你。” 医生看了看监控仪上的数据。 产妇的情绪波动很大。 如果不满足她的要求,接下来的生产过程可能会出现不可控的风险。 “行,我让人去问。” 手术室的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护士快步走出来。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家的一排姐妹全部站了起来。 苏栀梦的手指死死扣着手提包。 苏听晚的脊背挺得笔直。 苏芷柔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护士环视了一圈。 “哪位是楚巡?” 楚巡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叠。 他站起身。 “我是。” 护士打量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孕妇要求你进去陪产。” 第304章 生了 苏芷柔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说什么?让小巡进去?” 护士被这群女人的气势逼退了半步。 “孕妇亲口要求的。” 匪夷所思。 这里坐着的全是苏家的人。 每一个都和苏栖迟有着最浓厚的血缘关系。 而楚巡。 他是一个“外人”。 为什么要选他? 虽然其他人一脸懵逼,但苏语柠和苏沁雪,两人可是知道为什么大姐要楚巡进去。 因为,大姐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 楚巡站在原地,想到了在苏家老宅的那个晚上。 想到了苏栖迟在他耳边的低语。 苏语柠动了。 她走到楚巡身后,伸手推了他的后腰一把。 “愣着干什么?” “大姐让你进去,你就赶紧进去。” 苏语柠的声音带着颤抖。 她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栖迟现在的恐惧。 苏沁雪也跑了过来。 她拉住楚巡的衣角,小脸涨得通红。 “小巡,大姐肯定很害怕。你快去陪陪她。” 这两人的反应让其他姐妹更加疑惑。 苏语柠死死盯着楚巡。 “去啊!” 楚巡深吸一口气。 他迈开腿,跟着护士朝更衣室走去。 自动感应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的议论声被隔绝在外。 更衣室里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楚巡套上蓝色的无纺布防护服。 鞋套在脚踝处扎紧。 护士递过来一个口罩。 “戴好,进去之后不要乱动医疗器械。” 楚巡点头。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推开最后一扇门,手术室内部的景象撞进眼帘。 灯光刺眼。 各种仪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血腥气。 苏栖迟躺在产床上。 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 楚巡走过去。 护士指了指产床旁边的圆凳。 楚巡坐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栖迟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很冰。 苏栖迟感觉到手背传来的温热。 她费力地转过头。 视线终于聚焦在楚巡脸上。 她惨笑了一下。 嘴唇上的皮已经干裂,渗出一点血丝。 “你来了。” 楚巡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我来了。” “大姐,加油。” 苏栖迟看着他。 他的眉眼在防护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清晰。 这个男人。 刚才还在外面指点江山,现在却缩在这个狭小的凳子上,陪着她度关。 苏栖迟觉得身体深处涌上来一股热流。 那不是补血带来的,是从心脏跳动里迸发出来的。 “楚巡。”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恭喜你。” 楚巡愣了一下。 “什么?” “恭喜你,事业有成,以后,麻烦你照顾……。” 苏栖迟的声音断断续续。 楚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等孩子出来了,你再跟我说。” 苏栖迟的眼眶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胸口剧烈起伏。 医生走过来,看了一眼监控仪。 “产妇情绪稳定了。” “准备,下一次宫缩开始,用力!” 苏栖迟抓住楚巡的手。 她的指甲陷入了楚巡的肉里。 楚巡没动。 他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苏栖迟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抽搐了一下,五根指头一根一根地收拢,死死扣住他的手背。 她的嘴唇翕动着,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楚巡。” “嗯。” “如果……如果我今天出了什么事。” 楚巡的后背猛地绷紧。 “你帮我看着苏家。” “妈身体不好,爸又坐着轮椅,老二怀孕了,情绪不稳的老三在官场上走得太快,根基还没扎稳,老四……” “老五看着高冷,其实最脆,老六老七还在上学,老八……老八还是个孩子。” 她数到最后,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楚巡的下颌骨咬得咯咯响。 他把她的手拎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侧。 她的指尖冰得渗人。 “不听,我不听。” 楚巡的下巴抵在她的手背上,整张脸都埋了下去。 口罩被他扯到下巴处,鼻尖压在她的指节上,呼出的热气打在她发凉的皮肤上。 “苏栖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他的肩膀开始抖。 一滴水从他的眼角滑出来,砸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缝隙里,烫得苏栖迟一哆嗦。 苏栖迟的鼻腔里涌上来一股酸。 “不许说这种话。” “你今天必须给我活着走出去。” 苏栖迟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肚子里又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缩。 “啊——” 她的惨叫声在手术室里回荡。 楚巡的手被她捏得变了形,骨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一动没动,另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把她湿透的碎发往后撸。 “看着我。” 苏栖迟的眼珠子涣散了两秒,又重新聚焦在他脸上。 “对,就这样,看着我。” 楚巡把她额头上的汗用袖口蹭掉。 “宫口全开了!” 医生的喊声插进来。 “听我口令,深呼吸,然后用力!” 苏栖迟的手在楚巡掌心里拧了一下。 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掐出半月形的血印。 楚巡没缩手。 “加油。” 苏栖迟闭上眼,牙关咬死,整个人的力气往下坠。 她能感觉到那个孩子在往下移动,每一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从尾椎骨一直蹿到后脑勺。 “不够!再用力!” 医生的手套上沾着血,在灯光下反着光。 苏栖迟的嗓子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她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整个人较着劲,拼命往下压。 楚巡的手被她捏得失去了知觉。 他不在乎。 他把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掌用力按了两下。 “大姐,你行的。” 苏栖迟听到了。 她在那片混沌的疼痛里,听到了楚巡的声音。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就是普普通通的几个字。 但那几个字钻进她的耳朵里,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她的四肢回暖了一点点。 从脚趾尖开始,沿着小腿,爬过膝盖,一路往上。 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手里攥着另一个人的手。 那个人的掌心是热的,脉搏是跳的,他就坐在她旁边,哪儿也没去。 “看到胎头了!” 助产士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再来一次!最后一次!” 苏栖迟睁开眼。 她看到了楚巡。 他的防护服领口被汗浸湿了一片,口罩挂在下巴上,鼻梁上全是汗珠。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眼角的泪痕还没干,但他盯着她,一眨不眨。 苏栖迟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灌进肺里,胀得她肋骨疼。 然后她把这口气全部沉到腹部,像是把命都压上去了。 她喊出来了。 那声喊不成调,嘶哑,破碎,带着血腥味。 然后—— “出来了!” 第305章 不然想什么 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劈开了手术室里所有的嘈杂。 苏栖迟的身体瞬间脱力,整个人瘫在产床上。 她的手还抓着楚巡的手,但力气已经完全散了,只有手指虚虚地搭着。 楚巡的手在抖。 他盯着助产士怀里那个皱巴巴的、浑身沾着血的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在哭。 嗓门大得惊人,小拳头攥着。 助产士把孩子擦干净,用粉色的包巾裹好,抱到苏栖迟的胸口。 苏栖迟费力地低头。 那个小脸皱皱的,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合,哭声已经小了,变成了细细的哼唧。 苏栖迟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歪过头,把嘴唇贴在孩子的额头上。 那片皮肤又热又软,带着一股子奶腥气。 她亲了好久。 久到助产士都不好意思打断。 然后苏栖迟抬起头,转向楚巡。 这个男人正用袖口擦脸,擦完了眼睛还是红的,鼻头也红的。 他发现苏栖迟在看他,赶紧吸了一下鼻子,把脸上的狼狈收了收。 然而并没收住。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疲惫的笑,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但嘴角确实是往上弯的。 连干裂的唇缝都被这个笑撑开了。 “楚巡。” “嗯。” “女儿。” “嗯。” 楚巡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苏栖迟的发顶。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护士抱着粉色包巾里的婴儿,快步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苏芷柔第一个冲过去,脚步踉跄,差点撞到墙上。 “是女孩!母女平安!” 护士的声音还没说完,温倾云的腿就软了。 苏幼烟和苏语柠一左一右把她架住,三个人抱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 苏芷柔趴在护士肩膀旁边,踮着脚尖看那个小婴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不停地念叨。 “好小……好小一只……” 苏沁雪挤不进去,在外围蹦了两下,急得直跺脚。 苏听晚把她拽过来,两个人手拉着手,眼眶都红透了。 苏洛一靠在墙上。 她摘下了墨镜,用手背捂住了大半张脸。 指缝之间有水光一闪一闪的。 苏河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 他的手搁在扶手上,手背上的青筋在跳。 过了几秒,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嘴唇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苏栀梦站在走廊的最尽头。 她一只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捂着嘴。 眼泪顺着她的手指缝流下来,滴在窗台的大理石面上。 手术室里。 护士们在做最后的缝合和清理工作。 苏栖迟闭着眼,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楚巡坐在圆凳上,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的手背上全是被苏栖迟掐出来的月牙印,有几道已经渗出了血丝。 他低头看着那些印子,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慢慢摩挲着苏栖迟的手指。 她的手终于暖过来了。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仪器的滴答声变得平稳而规律,不再是刚才那种急促的警报。 苏栖迟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 嘴唇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楚巡没吱声。 他把她的手拢在自己两只手中间,掌心合着掌心。 手术室外面的哭声和笑声隔着那扇门,模模糊糊地传进来。 苏栖迟的嘴角又弯了弯。 瞳仁涣散了几秒,才慢慢聚到楚巡的脸上。 “我是不是……活下来了?” 楚巡的鼻根一酸,赶紧别过头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当然。” 苏栖迟的干裂的嘴唇往两边扯了一下。 那个笑很虚弱,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她费力地转了转头,看向旁边助产士的方向。 粉色的包巾已经被抱走了,手术室里只剩下几个护士在做最后的善后处理。 苏栖迟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的胸口起伏了好几次,气息断断续续的,额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汗。 但她整个人的气色比刚才好了一点点,脸上有了丁点血色。 楚巡伸手,用防护服的袖口替她把额角的碎发拨开。 指腹碰到她的太阳穴时,苏栖迟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偏过头。 “楚巡。” “嗯?” 苏栖迟的眼珠子左右转了两圈,盯着他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巡被她盯得有点发毛。 “怎么了?” 苏栖迟咽了口唾沫。 “你刚才……” 她的视线往下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 “看到什么了没?” 楚巡愣住。 “啥?” 苏栖迟的耳根在肉眼可见地变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侧面。 她咬了咬下唇上那层薄痂。 “就……生孩子,你坐在这里,有没有看到。” 楚巡终于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他张了张嘴,差点没绷住。 “你在说什么?” 苏栖迟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虚弱得毫无威慑力。 “你别废话,你就说看没看到。” 楚巡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这个位置。 圆凳放在产床的侧面偏上方,前面隔着一大片无菌布帘,再往下是医生和助产士的操作区域,从他这个角度,确实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 “我一进来就坐这儿了,前面挡着帘子,啥也看不见。” 苏栖迟的脑袋往枕头里陷了陷。 “真的?” “真的。” 楚巡抬起另一只手,朝她晃了晃。 “你看,我全程就干了一件事,当你的人体握力器。” 他手背上的月牙印在灯光下一清二楚,有几道已经皮开肉绽了。 苏栖迟看了一眼那些印子,眼圈又红了。 但她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枕头上。 那就好。 刚才在鬼门关上晃悠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只想最后再看他一眼,所以让她进来了。 但现在人活过来了,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她听说过,男人要是亲眼看了过程,心里会留下阴影。 以后再看到妻子的身体就会联想到血淋淋的画面,兴致全无。 虽然她也不确定这说法靠不靠谱,但万一呢。 苏栖迟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灯光把她虹膜里的棕色照得很浅。 沉默了几秒。 “楚巡。”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楚巡的手停在半空。 苏栖迟侧过头,看着他。 她的嘴唇上还有没擦干的血痂,头发贴在脖子上。 “你说过的。等我生完孩子,就奖励我。” 楚巡的表情经历了一个非常精彩的变化过程。 先是茫然,然后是回忆,接着是难以置信。 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骂人的复杂神色上。 “你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嗯。” “差点人没了。” “嗯。” “你现在躺着的这张床上面还有你的血呢。” “嗯。” 楚巡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居然第一时间想的是这个?” 苏栖迟眨了眨眼。 “不然想什么?” 第306章 终于答应了 楚巡把头埋进她的手背里,肩膀耸了两下。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过了好几秒,他抬起头。 鼻头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他伸出拇指,轻轻擦掉苏栖迟鬓角一滴还没干透的汗。 指腹从她的太阳穴擦过去的时候,苏栖迟的眼皮合了一下。 “好。” 楚巡把手收回来。 “等你恢复了再说。” 苏栖迟弯了弯嘴角,整个人陷进枕头里,呼吸变得平缓了很多。 她的手还搭在楚巡手上,但力气已经散了,只有指尖虚虚地勾着。 第二个护士走过来,在楚巡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楚巡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苏栖迟一眼。 她已经闭上眼了,嘴角还挂着那点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楚巡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面,掖了掖毯子的边角。 然后他转身,朝手术室的门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光涌进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温倾云被苏幼烟搀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苏芷柔扒着护士站的柜台,脸上的眼泪还没擦。 楚巡刚迈出来一步。 “大姐没事了,人清醒着,能说话。” 温倾云的膝盖一软,苏幼烟赶紧把她扶稳。 “我的栖迟……谢天谢地……” 苏芷柔捂着嘴蹲在地上,哭得直打嗝。 走廊的另一头,新生儿观察室的门半开着。 楚巡走过去。 透过那扇门,他看到了一张小小的婴儿床,粉色的夹棉毯子裹着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 护士正在填写手环上的信息,婴儿的左脚踝上套了一个标识带。 可是要注意点,别他妈又抱错了,整个假千金出来。 楚巡走到婴儿床前面。 那个小东西皱巴巴的,脸比他一只手掌还小。 眼睛紧闭,嘴巴一张一合地哼唧着,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搁在脸颊两侧。 刚才在手术室里只远远瞥了一眼,看得不仔细。 现在靠近了,他蹲下来,两只手撑在床沿上,脸凑到离婴儿不到一拃的距离。 好小。 小到不真实。 楚巡伸出一根食指,碰了碰婴儿的手背。 那只拳头比他的几个手指还小。 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的血管。 婴儿被碰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小脚丫在毯子底下蹬了两下。 楚巡没忍住,又戳了一下她的手指头。 这回小家伙不干了,嘴巴一咧,“哇”的一声哭出来。 楚巡赶紧把手缩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护士在旁边看着,没忍住笑了。 “轻一点,刚出生的孩子皮肤嫩,碰重了她会疼。” 楚巡点头。 他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食指伸过去,搭在婴儿的手背上。 这次他没戳,只是放着。 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的手指头慢慢松开,然后五根手指往楚巡的食指上面一拢——抓住了。 那个力气很小很小,但确确实实地箍在他的指节上。 楚巡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他盯着那只抓住他手指的小手,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趟。 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语柠和苏沁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苏语柠的眼圈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有了笑意。 她走到婴儿床的另一边,弯腰看了一眼。 “好可爱。” 她的声音轻轻的,怕吵醒孩子。 苏沁雪也凑过来,两只手搭在床沿上,脸蛋都快贴到毯子上了。 “好小一只啊……眼睛怎么不睁开,我想看看像谁。” 苏语柠的眼神从婴儿的脸上移开,落到楚巡的食指上。 那根手指被小婴儿的整只手抓着,一大一小,交叠在粉色的毯子上面。 苏语柠的嘴唇动了动。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看着楚巡弯着腰,满脸紧张地守着这个小东西的样子,心里翻涌得厉害。 这个傻子。 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女儿。 苏沁雪也看到了那一幕。 她抬起头,跟苏语柠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开口。 楚巡还在低着头,小声跟婴儿说话。 “你别哭了啊,你妈在里面呢,等会儿就能见到了。” 婴儿当然听不懂,但哭声确实停了,只剩下细细的鼻息。 苏语柠站直身体。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隔着衬衫的布料,她的手指在腹部缓慢地画了一个圈。 肚子里那个小生命才两个月。 小到做B超都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 但它在那里。 苏语柠看着楚巡的侧脸,看着他指尖上挂着的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 她的手在腹部按了按。 下一个, 就是从她肚子里出来了。 苏语柠肚子里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样。 楚巡蹲在婴儿床前,一只手撑着床沿,食指被小家伙攥着,脑子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他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小鼻子小嘴,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皮闭得紧紧的,上面一层薄薄的绒毛。 太小了。 小到他都不敢大声说话。 要是我闺女就好了。 婴儿的嘴巴动了动,吐了个泡泡。 楚巡没忍住,咧开嘴笑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断断续续的,混着低低的交谈。 苏栖迟从手术室被推了出来,转去了隔壁的单人病房。 一大群人跟着病床,往走廊那头涌过去。 楚巡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他转回来,继续盯着婴儿床。 小家伙的手还攥着他的食指,力气比刚才又弱了一点,手指头松松垮垮地搭着,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楚巡没抽手。 他想起苏语柠跟他说肚子里有了。 他当时第一反应是愣住,第二反应是慌。 再往后的反应,他到现在都没理清楚。 但此刻蹲在这张婴儿床前,看着这个刚出生不到一个小时的小东西,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 苏语柠也躺在产床上,他也坐在旁边,然后一个小家伙哇哇大哭着被抱出来。 会长什么样? 像他多一点,还是像苏语柠多一点? 楚巡弯了弯嘴角,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脸。 行了,想太远了。 护士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看到他还蹲在那儿,愣了愣。 “家属都去病房了,你不过去看看?” “哦,马上。” 楚巡小心翼翼地把食指从婴儿的手里抽出来。 小家伙的手指松开的时候,抓了个空,在毯子上摸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楚巡站起身,膝盖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看了看护士。 “我能抱她过去吗?她妈还没好好看过她。” 护士想了想。 “产妇现在是清醒状态?” “清醒的。” “行,你抱,托着头,手别晃。” 护士把婴儿从床上抱起来,调整好姿势,递到楚巡怀里。 楚巡整个人僵住了。 轻。 轻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抱着一个活的东西。 他两条胳膊架成一个不太标准的摇篮形状,左手托着后脑勺,右手兜着屁股底下那层毯子。 婴儿的脑袋搁在他肘弯里,热乎乎的,小脸朝上,嘴巴半张着。 “走慢一点,别颠。” 楚巡点头,迈开步子往外走。 他走得特别慢。 比他这辈子走过的所有路都慢。 一步一步,沿着走廊,病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人声嘈杂。 他侧着身子挤进去。 病房里挤满了人。 温倾云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拉着苏栖迟的手,眼睛还是肿的。 苏河的轮椅被推在窗户旁边,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床上的女儿,没说话。 苏芷柔正说着什么。 “大姐你太厉害了,我以后生孩子绝对不敢……” “呸呸呸,说什么呢。” 苏幼烟拍了她脑袋一下。 苏栖迟拉着温倾云的手,拍了拍。 “妈,我没事了,你别哭了。” 温倾云又抹了一把眼泪。 “你这孩子,差点把妈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苏栖迟笑了笑。 她的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从苏芷柔到苏幼烟,从苏栀梦到苏洛一,挨个看了一遍。 “小巡呢?” 苏芷柔抬头。 “楚巡?他在看小宝宝呢,进去就不出来了。” 苏沁雪补了一句。 “一直蹲在婴儿床前面,跟小宝宝说话,赶都赶不走。” 第307章 你要不要 苏栖迟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十九岁当爸爸,还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女儿,跟人家傻乐呵。 她把那点偷笑压下去,正要说话,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楚巡抱着一团粉色的包巾走进来。 他走得慢吞吞的,两条胳膊端得僵硬,整个人跟捧着一颗炸弹一样小心。 病房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他怀里那团粉色上面。 苏芷柔第一个蹦起来。 “哇!” 苏芷柔捂住自己的嘴,踮着脚尖凑过去,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楚巡绕过人群,走到床边。 他弯腰,把怀里的婴儿慢慢放到苏栖迟的臂弯里。 动作笨拙得很,手臂抽出来的时候蹭到了毯子的边角,他赶紧又塞回去。 苏栖迟接住了。 婴儿的脑袋窝在她的胳膊里,小脸对着她的胸口,嘴巴又开始一张一合地哼唧。 苏栖迟低下头。 她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 鼻子是扁的,还没长开。 眉骨隐约有点高,耳朵小小的,贴在脑袋两侧。 手指头比花生米还细,搁在毯子外面,偶尔蜷一下。 苏栖迟的鼻子发酸。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婴儿的脸蛋上。 那层皮肤滑腻腻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奶味,暖呼呼的。 “我的宝贝。” 温倾云在旁边又开始抹眼泪。 苏幼烟偏过头,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苏听晚咬着下唇,喉结动了一下。 苏栖迟用手指碰了碰婴儿的手背。 小家伙的手指头立刻张开,往她的指头上面一扣。 抓住了。 苏栖迟笑了。 那个笑把她嘴唇上的血痂都撑裂了,渗出一点血,她也没擦。 苏芷柔凑到床边,趴在栏杆上,盯着婴儿的脸。 “大姐,你看她的眉毛,好像有点像小……” 苏语柠咳了一声,打断了她:我也觉得,和大姐你好像呀……” 苏栀梦从门边走过来,俯身看了看婴儿。 “名字想好了吗?” 苏栖迟摇头。 这一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拉过来了。 苏芷柔举手。 “我来我来!叫苏甜甜怎么样?她长得甜甜的!” 苏听晚翻了个白眼。 “你取的名字跟你的审美一样。” “什么意思啊六姐!” 苏栀梦想了想。 “苏安歌。安稳,歌唱,寓意一辈子平安喜乐。” 苏河在轮椅上终于开口了。 “苏知仪。” 三个字,没有解释。 温倾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苏沁雪怯怯地开口。 “苏棠呢……海棠花的棠。” 苏洛一推了推墨镜。 “苏予安。” 她说完就不解释了,往墙上一靠,继续当她的背景板。 病房里叽叽喳喳了好一阵。 一堆名字被扔出来,又被挑毛病,又被推翻,又重新想。 温倾云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 苏芷柔越取越离谱,最后提了一个“苏多多”被苏听晚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楚巡一直没吱声。 他靠在病床的栏杆上,低头看着苏栖迟怀里的婴儿。 苏栖迟偏过头看他。 “你不说一个?” 楚巡抬起头,挠了挠后脑勺。 “我取的可能不好听。” “说。” 楚巡低头看了看那个小东西。她的手还抓着苏栖迟的手指,睡得正沉。 “苏念念。” 病房安静了两秒。 “念念?”苏幼烟念了一遍。 楚巡点头。 “思念的念。”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任何人,只盯着婴儿的脸。 苏栖迟的手指在毯子底下收紧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抬起头,看向楚巡。 这个男人靠在床栏上,脸上还有没干透的泪痕,防护服的领口皱成一团,鼻头红红的。 他被一屋子人盯着,有点不自在,伸手揉了揉鼻子。 苏栖迟弯起嘴角。 “就叫这个。” 苏栖迟觉得,楚巡这个名字不是最好的,但却是孩子父亲取的。 “啊?”苏芷柔瞪大眼, “大姐你都不考虑一下我的苏甜甜?” 苏栖迟没理她。 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婴儿的额头上。 “苏念念,小名也很好听,念念。” 怀里的小家伙嘴巴动了动,手指在她掌心里蜷了蜷。 苏栖迟的下巴搁在婴儿的头顶上,眼睛越过那层粉色的毯子,落在楚巡垂在床栏上的那只手。 手背上全是月牙形的血印,有几道已经结了薄痂。 那是她掐的。 苏栖迟把脸埋进婴儿的额头,嘴唇压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弯了弯。 病房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一家人围着这个新名字,反复咂摸着其中的味道。 护士推着一个仪器车走进来,打断了病房里温情脉脉的气氛。 “苏小姐,感觉怎么样?” “还行,有点累。” “正常的。”护士调整了一下输液袋的滴速,“ 宝宝现在可以进食了,您是准备母乳喂养,还是用奶粉?”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苏栖迟。 在苏家,苏栖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她从接手家族产业那天起,就没为自己活过。 她的时间被分割成无数个会议,无数份文件,无数场谈判。 母乳喂养,意味着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 苏栖迟的手指轻轻划过女儿柔软的脸颊。 “母乳。” 温倾云的眼眶又红了。 苏河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苏幼烟和苏栀梦对视一眼,彼此的脸上都写着惊讶。 苏芷柔凑得最近,她瞪大眼睛看着苏栖迟。 “大姐,你……你来真的?” 苏栖迟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不然呢?” 护士笑了笑,把手里的记录板递过来。 “那您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第一次可能会有点疼,需要多尝试几次。”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家属们最好先回避一下,给产妇和宝宝一个安静的环境。” 苏河率先转动了轮椅。 “我们出去。” 温倾云站起身, “走走走,都出去,别在这儿碍事。”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外走。 苏沁雪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面,她走到门口,又探回头,小声问。 “大姐,我能看看吗?” 苏栖迟还没说话,苏芷柔就从她身后挤了进来。 “我也想看!” 苏栖迟看着这两个一脸好奇的小兔子,气笑了。 “耍流氓啊你们两个,快出去。” 苏沁雪抓着门框,脸颊红扑扑的。 “就看一眼。” 苏芷柔已经跑到床边,趴在床栏上,摆出一副打死也不走的架势。 苏栖迟拿她们没办法。 “行吧。” 她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想看的留下,不想看的出去。” 最后,只有苏沁雪和苏芷柔留下了。 楚巡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长椅上,整个人陷在椅子里。 他满脑子都是婴儿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还有苏栖迟躺在手术床上,脸色惨白的样子。 总算……一切都结束了。 肩膀一松,整个人都瘫了。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苏沁雪和苏芷柔从病房里出来。 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她们满脸羡慕,既是羡慕苏栖迟的磅礴,也是羡慕苏念念小宝宝能光明正大叫苏栖迟妈妈。 “怎么了你们?” 楚巡问了一句。 苏芷柔抬头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拉着苏沁雪跑了。 楚巡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 病房的门关着。 苏栖迟靠在床头,怀里的苏念念已经睡着了。 小家伙吃饱了,小嘴满足地砸吧了两下,脸蛋贴着她的皮肤,呼吸均匀。 苏栖迟低头看着女儿。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嘴唇忽然歪了一下。 那个弧度,带了点算计,又带了点促狭。 她腾出一只手,拿起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下两个字。 【进来】 发送。 楚巡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到病房门口。 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苏栖迟半靠在床上,怀里抱着孩子,正低头看着他。 她的病号服领口敞开着,扣子只系了一半,露出大片的皮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温热的奶香味。 “你找我?” 楚巡走到床边。 苏栖迟没说话。 “怎……怎么了?” 苏栖迟忽然动了。 她把怀里的宝宝轻轻往旁边挪了挪,让她枕在枕头上。 然后,她朝楚巡招了招手。 楚巡下意识地弯下腰,凑过去。 苏栖迟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锁骨。 “还剩下一点,你要不要吃?” 第308章 谢谢你 楚巡一愣。 “什么?” 楚巡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见她脸上那种玩味的、等待他反应的表情。 空气里的那股香味,忽然变得浓烈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都在抖。 苏栖迟看着他这副呆头鹅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再重复。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楚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气直冲头顶。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不……不行!” “我……我怎么能……跟念念抢东西吃……这不行!” 他语无伦次,双手在身前乱摇,像是在抵挡什么看不见的攻击。 苏栖迟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她靠回床头,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遮住那片皮肤。 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 楚巡还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快要烧着了的傻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稍稍坐直了一点,拉开的衣领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几分。 “不要浪费。”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 “你要是不好意思,我接给你。” 楚巡的脑子彻底停摆了。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猛地又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腰直接撞在了墙角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行!” “你别……你别开这种玩笑!” 苏栖迟终于收回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把衣服扣好,一颗,一颗,一直系到最上面那颗。 “不知道珍惜的家伙。”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楚巡听清楚。 楚巡靠在柜子上,大口喘气,心脏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搞不懂。 他完全搞不懂苏栖迟。 “过来。” 苏栖迟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氛围。 楚巡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 他走到床边,低着头,不敢看她。 “谢谢你。” 苏栖迟忽然说。 楚巡一愣,抬起头。 “谢我什么?” “刚才,你给了我动力。” 楚巡更懵了。 他只是被她掐得死去活来,怎么就给她动力了? “我……我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栖迟靠在床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刚刚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被我的指甲掐成那样,一声都没吭。” “我在里面疼得快死了,一想到还有个比我还惨的,就觉得……也没那么难熬了。” 楚巡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你为什么……让我进去陪产?” 苏栖迟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你说呢?” 楚巡当场尬住。 我说?我怎么知道! 苏栖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这个小屁孩。” 她伸出手,想去捏他的脸,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给我装傻。” 就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微妙时,一阵细弱的哭声打破了宁静。 “哇……哇……” 苏念念嘴巴张得大大的,四肢在毯子里乱蹬。 苏栖迟立刻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抱起来。 “念念不哭,妈妈在。” 楚巡也下意识地凑过去,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东西。 “她……她是不是饿了?” “刚吃过。” 苏栖迟一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一边检查尿布, “应该是要换尿布了。” 她抬头看了楚巡一眼。 “去,把那边的湿巾和新尿布拿过来。” “哦哦!” 楚巡立刻转身,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台子上拿来东西。 苏栖迟把苏念念平放在床上。 楚巡就在旁边递东西,两个人配合得居然有几分默契。 苏念念换完尿布,舒服了,哭声渐渐停了。 她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上的两个人。 楚巡没忍住,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苏念念的小嘴动了动,忽然伸出小手,戳了楚巡的手一下。 楚巡的心猛地一软。 他蹲在床边,另一只手撑着床沿,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哄着。 “念念乖,不哭不哭。” 苏栖迟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低着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脸上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而那个小小的婴儿,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着他的手指。 苏栖迟的胸口,忽然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了。 很暖,很软。 让她想就这么一直看下去。 这一刻,这里不像冰冷的病房,倒像一个……家。 病房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潮牌卫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头发染成亚麻色,耳朵上戴着一枚黑色的耳钉。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 赫然是苏小庚。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蹲在床边的楚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他走到床边,先是低头看了看被子里的苏念念,然后毫不客气地对楚巡摆了摆手。 “行了,你可以走了。” 楚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没说话。 苏栖迟出声。 “别乱说话。” 苏小庚撇了撇嘴,他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戳苏念念的脸蛋。 “我看看我的小外甥女。” 他低头,冲着苏念念挤眉弄眼。 “嘿,小东西,我是你舅舅。” 苏念念刚止住的哭意,被他这张放大的脸一吓,嘴巴一瘪。 “哇——!” 哭声比刚才还要响亮。 苏小庚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一脸错愕。 “哎?怎么哭了?”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好玩,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苏念念的脸颊。 “别哭啊,再哭就不好看了。” “哇——哇啊——!” 苏念念被他捏得更不舒服了,哭得撕心裂肺。 苏栖迟的脸沉了下来,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苏小庚!你别乱搞!赶紧出去!” 苏小庚悻悻地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楚巡看了一眼被苏栖迟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念念,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 第309章 很不对劲 几天后,苏栖迟出院了。 苏家的车队停在医院门口,黑色的轿车一字排开。 楚巡抱着苏念念,走在最前面。 回到苏家大宅,整个庄园都变了样。 原本冷冰冰的、充满商务气息的客厅,铺上了柔软的羊毛地毯。 角落里多了一个巨大的婴儿游戏围栏,里面堆满了各种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玩具。 空气里不再是清冷的香薰味,而是淡淡的奶香和婴儿爽身粉的味道。 苏家的生活节奏,被这个小小的生命彻底打乱了。 半夜三点,苏念念的哭声是整个庄园的闹钟。 温倾云会第一个从床上爬起来,披着衣服就往婴儿房冲。 苏家的几个姐妹,轮流排班,帮着月嫂照顾孩子。 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苏洛一,都在婴儿房里待过一个下午,抱着苏念念,一言不发地看了一下午的风景。 而楚巡,成了那个最固定的编外人员。 他不用排班,但他总是在。 苏念念哭了,他比月嫂还快。 苏念念饿了,他第一个去冲奶粉,手腕内侧被烫出好几个红印子,就为了试出最合适的温度。 他像是要把苏念念未来缺失的父爱,加倍补偿在这个小东西身上。 这天晚上。 苏栖迟喂完女儿,苏念念在她怀里满足地打了个嗝。 她抱着女儿,走出房间。 经过书房时,她停下脚步。 门缝里透出灯光,楚巡还在里面。 她邪魅一笑,想了想,转身去了厨房。 几分钟后,她端着一杯牛奶,推开了书房的门。 楚巡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 苏栖迟走进来,他都没有察觉。 她把怀里的苏念念轻轻放到书桌旁边的沙发上,盖好小毯子。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把那杯牛奶放到了他的手边。 楚巡这才回过神,他抬头,看到是苏栖迟,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牛奶上,随口说了一句。 “谢谢。”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牛奶,落在了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疲惫和专注,瞬间被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所取代。 他立刻站起身,绕过书桌,几步走到沙发前,蹲了下来。 “念念怎么也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拨开毯子的一角,看着那张小脸。 苏栖迟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 “带她来见见你这个劳模。” 楚巡咧开嘴,傻笑起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苏念念的脸蛋。 小家伙砸吧了一下嘴,小手在空中挥了一下。 楚巡的心,又一次被攥住了。 苏念念小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一个透明的泡泡。 苏栖迟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与他并肩。 她身上带着一股沐浴后的清香,混着淡淡的奶味,萦绕在楚巡的鼻尖。 “念念,看看这是谁。” 苏栖迟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脚丫。 苏念念的视线从楚巡脸上移开,落到苏栖迟脸上,小嘴巴一瘪,似乎在酝酿情绪。 楚巡急了。 他赶紧把脸凑过去,对着苏念念做了个鬼脸,嘴里发出“呜啦呜啦”的怪声。 苏念念的注意力又被他吸引了过去,瘪着的小嘴停住了,黑漆漆的眼珠子跟着他晃动的脑袋转来转去。 楚巡见状,更来劲了。 他一会儿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会儿又把鼻子皱成一团,嘴里发出的声音也千奇百怪。 有小狗叫,有小猫叫,还有他自己瞎编的、完全听不懂的动静。 苏栖迟就在旁边看着,看着这个男人,像个二傻子一样,用尽浑身解数去逗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娃娃。 苏念念的小手动了动,小腿在毯子里蹬了两下,嘴角忽然往上一咧,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牙床。 “咯。” 一声极轻的、像小奶猫叫唤似的笑声,从她喉咙里冒了出来。 楚巡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念念。 “她……她笑了?” 苏栖迟也愣住了,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笑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楚巡像是中了五百万大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背碰了碰苏念念的脸颊。 “念念笑了,她对我笑了。”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问。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念念?” 楚巡头也不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女儿的笑脸上。 “念念没父亲,我当然要肩负起责任。”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苏栖迟嘴角的笑意里,多了一丝嘲弄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这个傻瓜。 楚巡盯着苏念念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伸出手指,比了比苏念念的眉毛,又比了比自己的。 “姐,你别说,念念这眉眼……还真挺像我的。” 苏栖迟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别自恋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视线落在女儿的脸上,却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楚巡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他继续用手指逗着苏念念的小下巴,小家伙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手舞足蹈的。 苏栖迟看着这幅画面,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不过……确实挺像你的。” “你说,你那么爱念念,等念念长大了,要是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非要叫你爸爸,那你咋办?” 他愣愣地看着苏栖迟的侧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他的心,瞬间被烫了一下。 “那我……”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我岂不是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白得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苏栖迟笑了。 这次的笑,明亮,张扬,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 楚巡被她笑得有点发毛,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苏栖迟就站了起来。 “行了,别蹲着了,工作一天也累了,睡前喝点牛奶。” 她指了指书桌上的那杯牛奶。 楚巡这才想起。 他站起身,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走到书桌前,端起杯子。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楚巡的动作停住了。 不对劲。 这味道太奇怪了。 第310章 被暗算了 楚巡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向站在沙发边的苏栖迟。 苏栖迟正抱着胳臂,看着他:“咯咯咯……” 楚巡的脑子炸开了。 他想起了在医院病房里,苏栖迟那个诡异的提议。 想起了刚刚空气里一直萦绕着的那股淡淡的、温热的 香味。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手里的东西,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栖迟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玻璃杯。 “你咋不继续喝了呢?这可是念念的最爱。”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楚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硬。 他猛地把杯子顿在桌子上,溅出来几滴,洒在他的手背上。 “苏栖迟!” “你疯了!你居然算计我!” 苏栖迟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她往前一步,逼近他,两人的距离近到楚巡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算计你又怎么样?”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带起一阵战栗, “之前答应我的事,也该兑现了吧?” 楚巡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什么……什么事……” “你说呢?” 苏栖迟的手指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停在他的锁骨上,轻轻按了按, “你之前的借口是,就算是我单方面帮忙,我自己也会有感觉,怕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但是现在,孩子已经出来了。”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 “你应该,不能再有这个借口了吧?” 楚巡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后腰直接抵在了冰冷的书桌边缘,退无可退。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那杯牛奶和苏栖迟大胆的话语冲得七零八落。 他的视线,猛地落在了沙发上那个小身影上。 “念念……念念还在呢!” 苏栖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轻笑一声。 她直起身子,转身走向沙发。 “我把她送回去。” 她弯腰,熟练地将苏念念连同小毯子一起抱起来,动作轻柔得没有惊动睡梦中的小家伙。 她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楚巡靠在书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擂鼓一样,震得他耳膜生疼。 苏栖迟抱着苏念念走出书房。 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 苏念念睁着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苏栖迟加快了脚步。 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那是苏沁雪的卧室。 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苏栖迟用肩膀轻轻顶开门。 苏沁雪正趴在床上看书,两条腿在半空中晃悠。 听到动静,苏沁雪回过头。 看到苏栖迟和她怀里的粉色包巾,苏沁雪立刻扔掉书跳下床。 “你怎么过来了?” 苏沁雪快步跑过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帮我照看一下。” 苏栖迟把孩子递过去。 苏沁雪小心翼翼地接住,动作熟练地把孩子搂进怀里。 “宝宝,想小姨了吗?” 苏沁雪低下头,鼻尖在大包巾上蹭了蹭。 苏念念挥动着小手,正好拍在苏沁雪的鼻尖上。 “咯咯……” 婴儿发出细碎的笑声。 苏沁雪被逗得笑开了花。 她抱着孩子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摇晃着。 “哎呀,念念真乖。” “叫小姨太生分了。” “要不,你叫我小妈也行哦。” 苏沁雪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苏念念做鬼脸。 苏栖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出声反驳。 她只是看着这个最小的妹妹。 苏沁雪对楚巡的心思,全家都知道。 在这件事上,她们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要叫她什么,随你。” 苏栖迟淡淡地丢下一句。 苏沁雪抬起头,视线在苏栖迟身上转了一圈。 苏栖迟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对。 虽然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焦躁。 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 “大姐,你是不是要去忙?” 苏沁雪一边逗着孩子,一边随口问道。 苏栖迟顿了顿。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我是要去忙,忙着去干坏事。” 苏沁雪愣住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着苏栖迟。 “坏事?什么坏事?” 苏栖迟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苏沁雪面前。 她微微弯腰,凑近了苏沁雪的耳朵。 “我是来感谢你的。” “感谢你上次偷了东西送给我。” 苏沁雪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当然知道苏栖迟指的是什么。 那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那种羞人的过程,现在想起来还让她浑身发烫。 “大姐……你说这个干嘛……” 苏沁雪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苏栖迟直起身子,脸上带了一丝促狭。 “但是现在,我要光明正大的,自己去。” 苏沁雪瞪大了眼睛。 她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了。 “你……你要去找楚巡做坏事?” 苏栖迟点头。 苏沁雪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了看苏栖迟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胸口。 “可是……你才刚出院没几天。” “医生不是说,还没完全愈合吗?” “那样……不是不行吗?” 苏栖迟轻笑一声。 她伸出手指,在苏沁雪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当然不是你想的那种直接的方式。” “我是去重复你上次偷东西时做的那些事。” 苏沁雪这下彻底听明白了。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大姐,你真的能接受吗?就连我这个小色鬼,都是犹豫好久才接受的。” 苏沁雪忍不住问道。 她回忆起自己的经历。 第一次的时候,她差点羞死过去。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那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 也是最让她回味无穷的事。 “这种事,对大多数人,比直接干坏事还难接受,不是谁都能一下子接受的。” 苏沁雪小声嘀咕着。 苏栖迟看着妹妹红扑扑的脸蛋,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我都幻想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苏栖迟说这话的时候,脸颊也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一直是个理性的女人。 但在楚巡面前,她的理性早就碎成了渣。 尤其是看到楚巡逗弄念念的样子。 那个男人身上的温柔,让她恨不得立刻把他吞下去。 苏沁雪看着大姐这副模样,忍不住调侃起来。 “没想到啊,平时高冷的大总裁,居然还这么色。” 苏栖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说得好像你不色一样。” 第311章 终于要得逞了 苏沁雪被戳到了痛处,不服气地挺了挺胸口。 “我那是……那是收集经验!” “那你收集到什么好经验了?说来听听。” 苏栖迟索性坐在床边,拉着苏沁雪的手。 两姐妹头挨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你要动作轻一点,他那个人………” “尤其是脖子还有耳朵后面那一块。” 苏栖迟认真地听着,甚至还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比较喜欢jiojio……” “你要主动一点,他太被动了,你要是不引导他,他能在那儿装一辈子傻。” 苏沁雪说着说着,自己也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双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我明白了。” 苏栖迟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场。 她正式踏上了前往书房的“征途”。 苏沁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喊道: “等一下!” 苏栖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沁雪把苏念念放在床中央,自己站起来,两手叉腰。 她故意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昂着头。 “大姐,我还没同意呢!” “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在楚巡这件事上,我才是老大。” “你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苏栖迟看着妹妹那副装出来的大老婆架势,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配合地弯了弯腰,行了个礼。 “好的,我的雪姐。” “请问,您同意我去干坏事了吗?” 苏沁雪看着大姐这么听话,心里一阵暗爽。 她故意沉思了几秒钟,才慢悠悠地开口。 “看在你给我念念玩的份上,勉强同意了。” 苏栖迟刚要转身,苏沁雪又凑了上来。 一想到那个反差的场面,苏沁雪就激动死了。 啧啧啧…… “大姐,我能看吗?” “我想看看,你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女总裁,涩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我还想拍下来留个纪念。” 苏栖迟这下忍不了了。 她反手抓住苏沁雪的胳肢窝,开始挠她。 “你做梦!” “还敢拍视频?你想造反啊?” 两姐妹在床上打闹起来。 苏沁雪一边躲一边笑,笑声清脆。 “就看一眼嘛!我就躲在门口!” “滚蛋!” 苏栖迟笑着把她按在床上。 苏念念躺在床中间,瞪着圆圆的眼睛。 她看着这两个大人在自己面前滚来滚去。 小嘴巴一张,又吐出了一个透明的泡泡。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和小姨,正在商量着怎么去欺负她的爸爸。 苏栖迟闹够了,站起身。 她最后看了一眼苏念念,又指了指苏沁雪。 “给我看好孩子。” “要是念念哭了,我回来找你算账。” 苏沁雪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吐了吐舌头。 “知道了,大姐你快去吧。” “别让楚巡等急了。” 苏栖迟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光线依旧昏暗。 她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一步一步走向楚巡房间。 每走一步,她脑海里都会浮现出苏沁雪刚才说的那些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楚巡不知道自己该逃跑,还是该留下。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苏栖迟回来了。 她一个人。 她没有穿外套,身上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袖T恤,下面是一条宽松的家居长裤。 很寻常的打扮,但此刻在楚巡眼里,却比任何华丽的衣服都来得更有压迫感。 她关上门,甚至还伸手,按下了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 像是给他判了死刑。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朝他走过来。 书桌上的台灯是唯一的光源,光线从下往上,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 那件黑色的上衣并不紧身,却因为她的走动,在腰腹间勒出柔和的曲线。 苏栖迟踩着地毯,走到楚巡身后。 她伸出双手,按在了楚巡的肩膀上。 楚巡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玻璃杯晃了晃。 “你……回来了?” 苏栖迟没有回答。 她微微低下头,下巴搁在楚巡的肩膀上。 她能闻到楚巡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水味道。 还有一种属于男人的、让她沉醉的荷尔蒙气息。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楚巡的后颈。 果然,楚巡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你还没喝完。” 苏栖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楚巡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牛奶。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楚巡,喝完,还是说,你想cos小念念的方式……” 楚巡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炸开了。 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 那味道还在舌尖萦绕。 而身后的女人,将他层层包裹。 苏栖迟的手指继续往下。 她顺着楚巡的衣领,探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楚巡滚烫的皮肤。 她轻轻用力,将他的身体往后带。 楚巡不得不靠在她的怀里。 他能感觉到苏栖迟胸口的起伏。 那种热度,比杯子里的牛奶还要烫人。 苏栖迟低头,咬住了他的耳垂。 楚巡闷哼一声,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但在这危机感之下,还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渴望。 苏栖迟的手指在他的皮肤上游走。 她像是一个最高明的猎人,正在耐心地戏耍着自己的猎物。 楚巡感觉到自己的防线正在一寸寸崩塌。 那个曾经让他敬畏的苏栖迟。 此刻正展现出让他无法招架的另一面。 书房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楚巡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看着她伸出手,撑在他身侧的书桌边缘,将他整个人困在她的手臂和书桌之间。 他能闻到她发梢传来的洗发水清香,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现在,没有借口了。”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的沙哑。 然后,在楚巡彻底石化的目光中,她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 紧接着,她缓缓地,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第312章 你就嘴硬吧 苏栖迟蹲在楚巡面前。 她仰着头。 黑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 楚巡低头看着她。 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布料。 他能感觉到皮肤的滚烫。 楚巡的呼吸乱了。 他觉得嗓子眼发干。 刚才喝下去的东西还在舌尖留着余味。 那股浓郁的香味在空气里飘散。 苏栖迟突然探身,亲在他的侧脸。 动作很轻,像羽毛扫过。 楚巡的手指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苏栖迟顺着他的脸颊。 一点点挪到他的嘴唇。 楚巡闭上眼。 苏栖迟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 用力往下拉。 楚巡顺着这股劲儿低头。 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 苏栖迟亲得很凶,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宣泄。 楚巡脑子嗡嗡作响。 他觉得眼前的苏栖迟变了。 亲了一会儿。 楚巡稍微退开一点。 他大口喘着气。 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撇。 他看到了苏栖迟的脚。 她穿着一双粉红色的棉拖鞋。 厚厚的绒毛看起来很笨重。 把苏栖迟圆润的脚踝遮得严严实实。 这双棉拖鞋,出现在这种暧昧的气氛里,实在显得格格不入。 苏栖迟正动情。 发现这小子突然没了反应。 她顺着楚巡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了那双滑稽的粉色棉拖鞋。 她心里一沉。 她竟然穿着这种东西来勾引楚巡。 苏栖迟想起苏沁雪之前的悄悄话。 说楚巡这小子喜欢jio。 最喜欢看女人穿高跟鞋的样子。 苏栖迟心里暗骂一声。 这小混蛋。 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挑剔鞋子。 她松开楚巡的衣领。 她晃了一下身子。 楚巡下意识想去扶。 苏栖迟摆手挡开。 她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发丝。 “看什么呢?” 楚巡尴尬地挠挠头。 “没,没看什么。” 苏栖迟冷哼一声。 “在这儿给我待着。不准出门。” “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她丢下这句话,踩着那双噗叽噗叽响的棉拖鞋快步走出书房。 回到卧室。 她反手锁上门。 把那双粉色拖鞋踢到床底。 她打开衣柜。 里面挂满了黑白灰色的职业装。 她翻到最里层。 找出一套以前为了参加酒会准备的衣服。 黑色蕾丝的内衬。 外面是一件极修身的小西装。 裤子是那种紧身的包臀款式。 她飞快地换上。 产后恢复得很好,腰肢依旧纤细。 因为生了孩子,臀部的曲线反而比以前更加丰满。 她从鞋柜深处翻出一双十厘米的细跟凉鞋。 露指的,鞋底是红色的。 带子很细,缠绕在脚踝上。 她穿上鞋。 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带着一股成熟的韵味。 那是苏沁雪那种小丫头绝对没有的魅力。 她涂了深红色的口红。 看起来更有侵略性。 她推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 她刚走两步。 正好撞见从厨房出来的老妈温倾云。 温倾云端着水杯。 正准备回房睡觉。 看到苏栖迟这副打扮。 温倾云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 上下打量着大女儿。 “栖迟?” “你这大晚上的干什么去?” 苏栖迟僵在原地。 “妈,没干什么。” 温倾云走过来。 围着她转了一圈。 “没干什么穿成这样?” “还穿这么高的鞋?” “你这刚出院几天啊,脚不想要了?” 苏栖迟脑子转得飞快。 “我就是试试身材。” “看看生完孩子,以前的衣服还能不能穿。” “刚才试了一半,口渴了想去倒水。” 温倾云撇撇嘴。 “臭美。” “都当妈的人了,还没个正经。” “赶紧换了睡觉去,别着凉。” 苏栖迟连连点头。 “知道了妈,我这就回去。” 温倾云嘟囔着走远了。 苏栖迟站在原地。 等老妈进屋关了门。 她才长舒一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重新走向书房。 这一次。 她走路很有节奏。 细细的鞋跟踩在实木地板上。 “哒,哒,哒。” 每一下都显得很有力量。 楚巡在书房里坐立难安。 听到外面的动静。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 门开了。 苏栖迟走进来。 灯光洒在她身上。 楚巡彻底看呆了。 黑色西装把她的身材勒得凹凸有致。 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泛着光。 高跟鞋让她的脚背弓起一个诱人的弧度。 那种成熟女人的味道。 苏栖迟关上门。 顺手反锁。 她靠在门板上。 看着楚巡那副呆样。 “怎么样?” “好看吗?” 楚巡机械地点头。 “好看。” 苏栖迟踩着猫步走过来。 步子迈得很大。 “比苏沁雪那样的小屁孩好看?” 楚巡回过神。 “你们是不同风格。我都喜欢。” 苏栖迟走到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她心里在盘算。 老八是清纯校花,老二是温婉邻家大姐姐,老五是阳光明媚大明星。 如果我也走柔弱路线楚巡这小子肯定记不住。 我得让他印象深刻,离不开我。 她突然伸出手。 猛地拽住楚巡的衣领。 用力往下一带。 楚巡重心不稳。 被迫低头。 苏栖迟毫无征兆地抬手。 “啪” 力道不重。 楚巡彻底懵了。 他捂着脸。 愣愣地看着苏栖迟。 ? 苏栖迟冷笑一声。 “叫什么?” “刚才亲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现在装什么受气包?” 楚巡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苏栖迟的手指。 轻轻抚摸着他刚才被打的地方。 “疼吗?” 楚巡摇头。 苏栖迟突然一转身。 直接跨坐到了楚巡的腿上。 书桌发出一声沉重的抗议。 她搂着楚巡的脖子。 “小巡。” “你这小混蛋,敢嫌弃我的拖鞋?” 楚巡低头看着那双细跟凉鞋。 脚趾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在灯光下晃眼。 “没嫌弃,穿啥都一样。” 苏栖迟凑到他耳边。 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 “你就嘴硬吧,待会儿有种别啃。” 楚巡觉得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抱紧了苏栖迟的腰。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苏栖迟很强势。 她主动索吻。 书桌上的文件被扫落一地。 纸张在地上铺开。 台灯被撞得东倒西歪。 光影在墙壁上乱晃。 楚巡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开始反客为主。 苏栖迟却不肯让步。 她咬着楚巡的下唇。 “你是我的。” 她低声呢喃。 像是在宣示主权。 楚巡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苏栖迟闭上眼。 她觉得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放松过。 现在她只想把这个男人彻底揉进身体里。 高跟鞋踢在桌腿上。 苏栖迟咬着牙。 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她即便到了这一步,也要维持她苏家长姐的尊严。 第313章 咚咚咚 楚巡却越来越过火。 他把苏栖迟压在书桌上。 苏栖迟看着他。 眼里燃着火。 “反了你了。” 楚巡不说话。 直接封住了她的嘴。 苏栖迟挣扎了几下。 最后双手无力地垂在桌面上。 指尖抓紧了桌上的桌垫。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沉沦。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久到她快忘了自己也是个有欲望的女人。 像是在安抚。 又像是在鼓励。 但楚巡根本听不进去。 他只想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彻底征服。 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 像两团互相吞噬的火。 要把这沉闷的夜烧个精光。 楚巡的手往下移。 握住了那双纤细的脚踝。 苏栖迟身子猛地一颤。 她低头看着他。 嘴角勾着一抹挑衅。 楚巡俯身。 苏栖迟的手指死死扣住楚巡的肩膀。 指甲陷进肉里。 她仰起头。 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影在旋转。 她觉得自己也在旋转。 楚巡看着苏栖迟那张妩媚的脸。 “大……” 苏栖迟伸出手。 捂住他的嘴。 “叫名字。” 楚巡愣了一下。 “栖迟。” 苏栖迟这才满意地笑了。 她拉着楚巡的领带。 让他重新贴近自己。 “这就对了。” 书房里的温度在升高。 窗外的月亮躲进云层。 仿佛也不敢看这荒唐又热烈的一幕。 苏栖迟觉得浑身发软。 但她的眼神依旧犀利。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占有欲。 她要楚巡。 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 都要打上她的烙印。 楚巡抱起她。 走向书房里的那张单人沙发。 高跟鞋在半空中晃动。 楚巡两只手穿过苏栖迟的腋下,把她稳稳地放在单人沙发上。 沙发的皮革发出一声闷响,苏栖迟的身体陷进去一半。 她那身黑色西装还没脱,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歪向一侧,露出一大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苏栖迟抬头看着他,右手顺着大腿往下滑,最后停在膝盖的位置。 她没有站起来,而是直接从沙发上滑到了地毯上。 这个姿势让那条修身的西装裤绷到了极致,勾勒出两条腿笔直的轮廓。 楚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苏栖迟那双涂着深红色美甲的手,利索地。 以前的苏栖迟总是高高在上,在公司里说一不二,在家里也是威严的老大。 现在的她,却用这种姿势待在他脚边。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楚巡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苏栖迟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带着点生涩,但那种强势的劲儿一点没减。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楚巡的反应。 看到楚巡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的样子,她似乎很满意。 书房里的灯光晃得厉害。 楚巡的手死死抓着书桌上的桌垫,把一堆文件都扯到了地上。 那些合同、报表散落在苏栖迟的脚边。 时间过得很慢。 楚巡觉得每一秒都被拉长了。 一小时后,终于,楚巡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往后靠在书桌上。 苏栖迟舔了舔嘴唇,走到楚巡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刚才给你了小念念同款,现在算你还给我了。” 楚巡大口喘着气,还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栖迟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乱掉的西装下摆。 “行了,别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她转过身,踩着那双细跟凉鞋,躺了下去。 “累死了,去床上躺会儿。” 苏栖迟把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椅子上。 她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肩膀。 楚巡站在床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站着干嘛?上来。” 苏栖迟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楚巡迟疑了一下,还是躺了上去。 床垫很软,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苏栖迟侧过身,看着天花板,胸口还在起伏。 “楚巡。” “嗯。” “我发现我太亏了。” 楚巡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怎么亏了?” 苏栖迟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我忙活了半天,你倒是舒坦了,我呢?” “我可是刚生完孩子,医生说现在还不能来真的。” “我在这儿费力不讨好,自己一点甜头都没尝到,你说亏不亏?” 楚巡被问住了。 他看着苏栖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脸颊还带着红晕,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那……你想怎么办?” 楚巡小声问。 苏栖迟掐了一下他的腰。 “下次还我。” 楚巡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点头。 “好,下次还你。” 苏栖迟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她往楚巡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楚巡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很软,但又很有韧劲。 “你这小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倒是挺厉害,不愧是荒古肾药的发明者。” 楚巡嘿嘿傻笑两声。 苏栖迟闭着眼,心里却在复盘刚才的细节。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新奇了。 看着楚巡在她面前失控,她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快感。 那种掌控一个男人的感觉,比在商场上吞并一家公司还要有成就感。 而且,楚巡的反应很真实,没有那些老油条的虚伪。 “你在想什么?” 楚巡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动,低头问了一句。 苏栖迟睁开眼,指尖点在他的喉结上。 “我在想,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楚巡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我能有什么事,我不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吗?” 苏栖迟冷笑一声。 “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才最危险,谁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每天在琢磨什么。” 苏栖迟觉得眼皮有些沉。 刚才那番折腾确实消耗了她不少体力。 产后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刚才又是蹲着又是用力的,现在腰酸得厉害。 “楚巡,给我揉揉腰。” 她命令道。 楚巡赶紧把手伸进被子里,按在她的后腰上。 那里的皮肤很滑,透着一股子温热。 楚巡控制着力道,一下一下地揉着。 苏栖迟舒服地叹了口气。 “往左边点……对,就这儿。” 楚巡一边按,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苏栖迟闭着眼,眉头渐渐舒展开。 这种宁静的时刻在他们之间很少见。 平时苏栖迟总是忙着开会、看报表、训斥下属。 难得有这样像普通夫妻一样躺在一起说话的时候。 楚巡心里其实挺复杂的。 他知道自己和苏栖迟之间的关系很荒唐。 但他又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尤其是苏栖迟展现出苏栖迟的皮肤很烫。 楚巡的掌心在她的后腰上打着圈。 那里的肌肉绷得很紧,那是长时间坐办公室留下的毛病。 苏栖迟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 “重一点。” 楚巡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拇指抵住她的脊椎边缘。 苏栖迟的身子颤了一下,接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就是那儿。” 她稍微挪动了一下胯部。 楚巡能感觉到她胯骨的轮廓。 即便刚生完孩子,她的身体依然有一种常年健身留下的柔韧感。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还在想刚才的事?” 苏栖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楚巡的手停了一秒。 “没。” “骗子。” 苏栖迟翻过身,用手肘撑着身体。 这个动作让被子滑落了一些,露出她肩膀上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看着楚巡,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 “你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没在想。” 楚巡撇过脸,耳朵尖通红。 “是你先开始的。” 苏栖迟笑了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我开始的,但最后是你收场的。” “我现在还觉得亏得慌。” 楚巡觉得喉咙发干。 “医生说,你现在得休息。” 苏栖迟撇了撇嘴,这种小女人的表情在她脸上很难见到。 “所以我才说我亏了。” “我费了那么大劲,结果自己什么也没捞着。” 她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看。 “我现在腿还是软的。” “谁让你非要穿那双鞋。” 楚巡小声嘀咕了一句。 苏栖迟侧过头瞪他。 “你刚才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没说不喜欢。” “那就闭嘴,继续揉。” 她闭上眼,疲惫感终于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 刚才那种兴奋劲儿退去后,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子酸劲。 但她的脑子很清醒。 下一秒。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走廊里回荡。 楚巡的手还按在苏栖迟的后腰上。 两人同时僵住。 苏栖迟猛地坐起身。 被子滑到腰间。 楚巡压低声音问。 “谁啊?” 外面没有回答。 敲门声再次响起。 楚巡内心警铃大作。 上次和苏幼烟在房间里做坏事,就是被温倾云在门外听到了点什么。 第314章 衣柜 楚巡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十二点了。 苏栖迟眉头拧在一起。 她飞快地整理乱掉的内衬。 “别是老妈。” 楚巡有些心虚。 上次和苏幼烟在房间里做坏事,就是被温倾云在门外听到了点什么。 但如果是别的姐妹,那估计是要他交公粮的。 但他现在真不行了。 苏栖迟指了指墙角巨大的红木衣柜。 “我去躲一下。” 她顾不上穿高跟鞋。 拎着鞋子光脚踩在地毯上。 她钻进衣柜。 柜门合上一条缝。 楚巡深吸一口气。 他把床单上的褶皱抹平。 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赫然站着苏语柠。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睡裙。 长发披在肩膀上。 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楚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要公粮他也认了,不是温阿姨就好。 “二姐?” 苏语柠没说话。 她挤开楚巡进了屋。 水果盘被她随手放在书桌上。 她坐在床边。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楚巡关上门。 “这么晚了,有事吗?” 苏语柠抬起头。 她的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 “小巡,我睡不着。” 楚巡走到她面前。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是苏语柠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她伸手抓住楚巡的衣角。 指尖有些用力。 “来看看你。” 楚巡看着苏语柠。 苏语柠一向温柔。 她是那种典型的江南女子。 说话细声细气,从不跟人红脸。 但现在的她看起来有些焦虑。 苏语柠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个杯子,里面还残留了一些牛奶。 “不错嘛小巡,还知道睡前喝牛奶,会长高,很不错。” 她突然皱起眉头。 “屋里什么味儿?” 楚巡心里咯咯一跳。 苏语柠凑近楚巡。 她在楚巡的脖子附近嗅了嗅。 “不对。像是女人平时用的那款香水。” 衣柜里的苏栖迟屏住呼吸。 楚巡干笑两声。 “大姐刚才来查岗。” “训了我半天刚走。” 苏语柠盯着楚巡。 她发现楚巡的领口有些歪。 床上的枕头也塌下去一块。 苏语柠站起身。 她拉住楚巡的手。 把他往床边拽。 楚巡差点没站稳。 “别闹。” 苏语柠整个人贴上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没闹。” “自从怀孕后,我总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 “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踏实。” 她仰着头。 眼里蒙着一层水汽。 “你都好久没交公粮了,是不是在外面喂饱了?” “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想要了,老公。” 楚巡觉得头大。 他能感觉到衣柜里传来的视线。 虽然隔着木板。 但他觉得后背发凉。 苏语柠的手开始不老实。 她解开楚巡的一个扣子。 “你现在身体特殊。” “医生说前三个月要小心。” 苏语柠咬着下唇。 “我问过医生,只要轻点就没事。” 她凑到楚巡耳边。 声音变得软糯。 “小巡,帮帮我,我真的好难受。” 楚巡看着眼前的苏语柠。 她像是一朵快要滴水的百合。 温婉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这和刚才霸道强势的苏栖迟完全不同。 那是两种极端的体验。 楚巡是个正常的男人。 更何况他还是荒古肾药的创始人。 身体里的火苗被勾了起来。 但他不敢动。 苏栖迟就在两米外的柜子里。 这要是真干点什么。 明天估计就得被苏栖迟沉了西湖。 他伸手推开苏语柠。 “今天真不行,我累了,想睡觉。” 苏语柠愣住了。 她看着楚巡,眼里满是委屈。 “你嫌弃我?” 楚巡赶紧摆手。 “没有的事,我疼你还来不及。” 苏语柠眼泪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推开我?”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副样子吗?” 她开始扯自己的睡裙肩带。 “是不是我变丑了?” “肚子大了,你就没兴趣了?” 楚巡急得满头大汗。 楚巡眼中的苏语柠,温婉邻家姐姐,和刚刚霸道的苏栖迟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楚巡年轻,其实满足苏语柠也不是不行。 但毕竟苏栖迟还在房间里,只能推开。 “真不是,你听我说。” 苏语柠根本不听。 她扑进楚巡怀里。 疯狂地亲吻他的脖子。 “我要,我现在就要。” “你不给,我就不走了。” 衣柜里传来一声轻响。 苏栖迟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觉得再躲下去,这俩人真要在她面前演活春宫。 柜门被猛地推开。 “嘭”的一声。 苏语柠吓得尖叫一声。 她躲在楚巡身后。 苏栖迟从衣柜里走出来。 手里拎着高跟鞋。 赤脚站在地毯上。 苏语柠呆住了。 她看着苏栖迟。 又看了看楚巡。 “大……大姐?” “你怎么在柜子里?” 苏栖迟冷笑一声。 她把高跟鞋扔在地上。 慢条斯理地穿上。 “我要是不在柜子里,还听不到这么精彩的表白呢。” 楚巡尴尬地想钻进地缝。 苏语柠的脸红得发紫。 她抓着自己的睡裙。 恨不得原地消失。 “大姐,你听我解释。” 苏栖迟走到床边坐下。 她翘起二郎腿。 “解释什么?” “解释你怎么催他交公粮?” “还是解释你怀孕了有多难受?” 苏语柠低着头。 “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苏栖迟指了指楚巡。 “这得问他。” “这小混蛋刚才强迫我。” “把我糟蹋了一顿,怕被人看见,就把我锁柜子里了。” 楚巡瞪大了眼睛。 “你别血口喷人啊!” 苏栖迟瞪他一眼。 “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苏语柠抬起头。 她虽然害羞,但并不傻。 她看着苏栖迟那副红光满面的样子。 再看看楚巡那副虚脱的样。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之前和大姐交流过,她以为,大姐只是想着楚巡基因好偷他的东西,没想过大姐也对楚巡有意思。 但现在看来,大姐也对楚巡有意思?而且还发生了一点坏事? “大姐,你也对他……” 苏栖迟没否认。 她大方地点了点头。 “是。” 苏语柠愣了一下。 苏栖迟站起身。 她转头看向楚巡。 “还有你,怂包一个。” “偷情被抓包了,吓成这样?” “我早就跟语柠通过气了。” 楚巡傻眼了。 “你们……通过气了?” “当然,我早就知道你和老二老五老八的关系,还知道了你把老二肚子搞大了。” 楚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合着这俩一直在合伙演他。 苏语柠也有些意外。 “大姐,你真不生气?” 第315章 御夫之术 苏栖迟叹了口气。 她拉过苏语柠的手。 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生气有用吗?” “这小子,把咱们苏家这几棵好白菜全给拱了。” 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苏语柠抿着嘴笑。 “那你们刚才……到底干啥了?” 苏栖迟白了楚巡一眼。 “我勾引了他。” “还费了半天劲帮他。” “结果这小渣男倒好,拍拍屁股就想睡觉,一点都没帮我。” 苏语柠听完。 转头看着楚巡。 眼神里带了一丝责备。 “小巡,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姐刚生完念念没多久,那么辛苦,你怎么能光顾着自己?互相帮助懂不懂?” 楚巡无力地辩解。 “她现在不能来真的,我怕伤着她。” 苏栖迟看着苏语柠。 她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语柠。” “大姐在这方面经验少。” “你刚才不是挺主动的吗?” “要不,你给我演示一下?” 苏语柠的笑容僵在脸上。 “演示……什么?” 苏栖迟站起身。 把楚巡按在椅子上。 “演示你怎么做坏事啊。” “我想看看,平时那么温柔的二妹,是什么样子的。” 她清了清嗓子。 开始模仿苏语柠刚才的声音。 “小巡……我想了……你都好久没交公粮了……是不是在外面喂饱了?” 苏栖迟模仿得惟妙惟肖。 甚至还带了一点娇喘。 苏语柠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捂着脸。 “大姐,你别说了!” 苏栖迟不依不饶。 她凑到苏语柠耳边。 “说真的,教教我。” “你平时是怎么让他乖乖听话的?” 苏语柠躲开苏栖迟。 她看着楚巡。 楚巡也正看着她。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变得焦灼。 苏语柠咬着牙。 她看着苏栖迟那副挑衅的表情。 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她知道大姐是在逗她。 但她也想让大姐看看自己的御夫之术。 她走到楚巡面前。 当着苏栖迟的面坐在了楚巡的腿上。 她搂住楚巡的脖子。 回头看着苏栖迟。 “大姐,那你可看好了。” 苏栖迟挑了挑眉。 她抱起胳膊。 靠在旁边的书桌上。 “行,我学习学习。” 苏语柠转过头。 她吻住了楚巡的嘴唇。 动作温柔却缠绵。 楚巡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他能感觉到苏语柠身体的热度。 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跳动。 苏语柠亲了一会儿。 她微微退开。 指尖在楚巡的胸膛上画圈。 “小巡,大姐说你没帮她。” “那是她不够温柔。” “你帮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魔力。 楚巡的理智在崩溃边缘徘徊。 苏栖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苏语柠真的敢。 而且这股子骚劲儿。 确实比她那副生硬的架势要强得多。 “啧啧啧。” 苏栖迟感叹一声。 “不愧是二妹。” “这邻家姐姐变狐狸精,真是一绝。” 苏语柠的动作越来越大胆。 她甚至开始去解楚巡的裤子。 苏栖迟看不下去了。 她走过去。 一把抓住苏语柠的手。 “行了,演示到此为止。” 苏语柠抬起头。 眼里还带着迷离。 “怎么了,大姐?” 苏栖迟哼了一声。 “再演示下去,这屋里就没法待人了。” 她看了一眼楚巡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把苏语柠从楚巡身上拉起来。 “今天太晚了,都回去睡觉。” 苏语柠有些不甘心。 “大姐,我还没……” 苏栖迟瞪她一眼。 “还没什么?” “想在这儿过夜?” “妈要是明早过来查房,咱俩谁也跑不了。” 苏语柠缩了缩脖子。 她整理好睡裙。 有些幽怨地看了楚巡一眼。 楚巡如蒙大赦。 他赶紧站起身。 “对对对,赶紧休息。” 苏栖迟走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楚巡。 又看了一眼苏语柠。 “语柠,明天早上来我房间。” 苏语柠愣了一下。 “去你房间干嘛?” 苏栖迟勾起嘴角。 “咱们开个小会。” “商量商量以后这公粮怎么分配。” “省得这小子在外面偷吃。” 楚巡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撞在书桌角上。 苏语柠却笑了。 她点了点头。 “好啊,大姐。” “我也觉得应该立个规矩。” 两个女人达成了一致。 苏栖迟拉着苏语柠出了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 楚巡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地毯上还有凌乱的脚印。 空气里混杂着两种香水的味道。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 床单上还带着苏栖迟和苏语柠的余温。 他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荒唐的一幕。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 叹了口气。 窗外的月光洒进屋子。 照在书桌上那盘没动过的水果上。 楚巡闭上眼。 ………… 一夜没睡好。 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早上七点被窗外的鸟叫吵醒。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分钟,脑子里把昨晚的事过了一遍。 苏栖迟的高跟鞋,苏语柠的睡裙,两种香水混在一起的空气。 荒唐。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 该回魔都了。 在苏家待了太久,工作堆了一堆。 但走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先办。 苏栀梦。 这些天,他给苏栀梦发了不下十条消息。 一条都没回。 之前,苏语柠在所有人面前官宣的时候,他就察觉老三不对劲。 然后,大姐就生孩子了,这事暂时就揭过去了。 楚巡心里清楚,苏栀梦是八个姐妹里醋劲最大的一个。 别的姐妹可能嘴上骂两句就过去了,苏栀梦不一样。 她是那种不吵不闹,直接把你拉黑的人。 冷暴力才是最要命的。 楚巡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二楼的护栏边,往客厅看了一眼。 一楼的落地窗开着,阳光斜着打进来。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苏栀梦。 她穿着一件衬衫,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今天周六,区政府不上班,她一大早回了家。 楚巡的心跳快了半拍。 来了。 他在楼梯口站了几秒,组织了一下措辞。 没用,想不出什么好词。 算了,先下去再说。 楚巡踩着楼梯往下走。 苏栀梦听到了动静,转过头。 两人对上了视线。 苏栀梦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又把头转了回去。 继续看书。 好家伙,无视。 楚巡硬着头皮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留了半个垫子的距离。 苏栀梦没动。 翻了一页书。 楚巡搓了搓手。 “三姐。” 苏栀梦没吭声。 “三姐,早。” 还是没吭声。 楚巡往她那边凑了凑。 “三姐,这些天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我?” 苏栀梦终于有了反应。 她把书轻轻合上,放在膝盖上。 “怕打扰你和你的小女友们的幸福时光呗!” 第316章 哄女人 来了。 果然是这个路数。 楚巡干笑了一声。 苏栀梦侧过头看他。 “楚巡,你真是个渣男。” “左一个右一个的,花心大萝卜。” 楚巡挠了挠后脑勺。 这话他没法反驳。 确实理亏。 虽然很多时候是被动的,但结果摆在那里。 “三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苏栀梦把书丢在茶几上。 “你的事我都清楚,不用你解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楚巡。 “你少给我灌迷魂汤。” 楚巡往前走了一步。 “三姐,你宁可骂我一顿、抽我两巴掌、拿拖鞋砸我,我都不带躲的,就是别不理我。” 苏栀梦抿着嘴:“那岂不是奖励你?你的小女友,不和你玩这种吗?” 但楚巡看得出来,她的情绪松动了一点。 他趁热打铁。 “三姐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板着脸,眼睛往下撇。” “虽然很有领导气场,但不好看。” 苏栀梦瞪了他一眼。 “你说谁不好看?” “你以前跟我视频的时候笑得多开心,在区里给下属开会也有模有样的,我看过你新闻采访的视频,说话沉稳,笑起来又大方。” “那个样子的三姐才好看。” 苏栀梦的嘴角动了一下。 但她硬憋住了。 “少来。” “真的。” 楚巡认真地看着她。 “我从小就觉得,三姐笑起来的时候最漂亮。” “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都好看。” 苏栀梦没绷住,嘴角翘了一下。 很快又压下去了。 “你对谁都这么说吧。” “没有,就对你说。” “骗子。” 但她骂这句的时候,嘴角已经藏不住了。 楚巡看到了。 苏栀梦发现自己快绷不住,赶紧别过脸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楚巡的额头上。 “花言巧语。” “真是个小渣男。” 力气不大,戳在额头上有点痒。 楚巡没躲。 “那我是三姐专属的小渣男。” 苏栀梦终于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她赶紧收回手,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你以为说两句好听的就完了?” “没完,三姐你随时可以继续骂。” “……” 苏栀梦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书。 但楚巡注意到,她翻书的速度比刚才快多了。 而且书拿反了。 他没敢说。 就在这时候,二楼传来了脚步声。 苏栖迟抱着苏念念下楼了。 小家伙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连体衣,脑袋上戴着一顶小熊帽子,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到处乱转。 苏栀梦一看到念念,整个人都变了。 刚才那副冷冰冰的区长架势瞬间消失。 她扔下书,噌地站起来。 “念念!” 苏栀梦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从苏栖迟怀里把孩子接过来。 “来,让三姨抱抱!” 苏念念被苏栀梦举起来的时候,小嘴咧开,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 苏栀梦的心都化了。 “哎呀,小宝贝,想三姨了没有?嗯?” 苏栖迟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臂。 她看了一眼楚巡,又看了一眼苏栀梦。 “老三,吃早饭了吗?” 苏栀梦头也没抬,全部注意力都在念念身上。 “还没。” 苏栖迟点了点头。 “那你帮我看会儿孩子,我去吃饭。” 她说完,瞅了楚巡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很复杂,楚巡读了三秒也没全读懂。 苏栖迟转身往餐厅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楚巡、苏栀梦和苏念念。 苏栀梦抱着念念坐回沙发上。 小家伙的手抓着苏栀梦的手指,使劲往嘴里塞。 苏栀梦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她这小手劲儿。” 楚巡也凑过去。 “三姐,你看她盯着你看呢。” 苏念念确实在看苏栀梦。 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张面孔。 苏栀梦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念念的小鼻子。 “念念乖,三姨好久没见你了。” 念念的小脚丫蹬了两下,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声音。 “她在跟你打招呼呢。”楚巡在旁边说。 “真的吗?”苏栀梦抬起头,脸上带着兴奋。 完全不是刚才那个质问他的冷面区长了。 楚巡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念念在,苏栀梦的戒备心至少卸掉了七八成。 他趁机坐到苏栀梦旁边,伸手逗了逗念念的小脚。 念念缩了一下,然后抓住了楚巡的食指。 苏栀梦低头看着念念抓楚巡手指的样子,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挺亲你的。” “那当然,我可是她亲小姨。” 苏栀梦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楚巡抓住这个机会。 “三姐,以后你休息的时候多回家。” 苏栀梦没接他这话茬。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捏着念念肉乎乎的小脸蛋。 “我忙。” “区里事情多,周末也不一定有空。” 楚巡想了想。 “那我去找你?” 苏栀梦的手顿了一下。 “呵呵,得了吧你,就知道骗我。” “反正魔都到杭城也就一个小时的高铁。” “我周末过来,给你带好吃的,陪你聊聊天。” 苏栀梦侧过头看着他。 半天没出声。 念念在她怀里扭了扭身子,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苏栀梦赶紧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 “你别拿这种话哄我。” “你说来就来?那你其他那些姐姐怎么办?一人排一天?周一苏沁雪,周二苏洛一,周六轮到我?” 楚巡被说得脸发烧。 “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多陪陪你。” 苏栀梦哼了一声,不再追问。 但她没有拒绝。 念念突然打了个小喷嚏。 苏栀梦吓了一跳,赶紧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窗户开太大了吧?你去关一下。” 楚巡站起来去关窗。 关到一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苏栀梦。 阳光从半开的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她的侧脸上。 她低着头跟念念说话,嘴角挂着一点弧度。 楚巡关好窗走回来。 他在苏栀梦身边坐下,这回坐得更近了一点。 苏栀梦没挪开。 “三姐,你抱累了,我来?” “不累。” 苏栀梦抱着念念,往楚巡的反方向偏了偏身子。 嘴上不累,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 念念可不管那么多,在怀里扑腾得欢。 苏栀梦吃力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楚巡伸出手,从下面托住念念,帮苏栀梦分担了一部分力气。 两个人的手在念念身下碰到了一起。 苏栀梦的手指缩了一下。 第317章 宣布怀孕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一起托着念念。 念念浑然不觉,一只手揪着苏栀梦的开衫领子,另一只手抓着楚巡的手腕。 “三姐。” “干嘛。” “你笑的时候真好看。” 苏栀梦抬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 嘴角压了又压,就是不让自己笑。 “你就会说这一句是吧。” “因为是真话,真话不用换着花样说。” 苏栀梦低下头,脸埋在念念的小脑袋旁边。 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油嘴滑舌。” 但她的耳根红了。 楚巡看得清清楚楚。 念念在两人的手心里翻了个身,小嘴一撅,口水流了楚巡一手。 苏栀梦终于没绷住,扑哧笑了出来。 笑完又赶紧板起脸。 “看什么看,擦你的手去。” 楚巡也跟着笑了。 他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手,擦完又顺手帮念念擦了擦嘴。 苏栀梦看着他擦孩子嘴角的动作,抿了抿嘴。 餐厅那边传来苏栖迟的声音。 “老三,你也来吃点吧,张妈今天蒸了小笼包。” 苏栀梦把念念递给楚巡。 “你抱着,我去吃饭。” 楚巡接过念念,小家伙立马开始在他怀里乱蹬。 苏栀梦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楚巡抱着念念站在客厅里。 念念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脸。 楚巡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 苏栀梦走进餐厅的时候,苏栖迟正拿筷子夹小笼包。 她看了苏栀梦一眼。 “脸怎么红了?” 苏栀梦拉开椅子坐下。 “太热了。” 苏栖迟嗯了一声,没追问。 低头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差点烫着嘴。 客厅里传来念念咿咿呀呀的叫声,中间夹着楚巡压低了嗓门哄孩子的动静。 苏栀梦端着碗,筷子戳在小笼包上,没往嘴里送。 她侧着耳朵,听着外面那个男人跟婴儿说话的声音。 苏栖迟筷子敲了一下桌面。 “吃饭就吃饭,耳朵往哪伸。” 苏栀梦一个激灵,赶紧把小笼包塞进嘴里。 楚巡正低头跟念念说话。 “念念,你三姨今天心情不好,都是因为我。” “你以后长大了可别学我,不然你三姨得愁死。” 念念当然听不懂,咯咯笑着抓他的鼻子。 苏栀梦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她的表情很复杂。 嘴角往上翘了一点,但她咬着下唇,硬是没让那个笑扩大。 她清了清嗓子。 “楚巡,去吃饭。” 楚巡抬头。 “三姐你来了,我——” “念念给我,你吃你的。” 苏栀梦走过去,把念念从他手里抱走。 动作很快,像怕慢一步就会被他发现什么。 楚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路过苏栀梦身边的时候,凑近了一点。 “三姐,你那个小笼包嘴角还沾着呢。” 苏栀梦下意识伸手去擦。 什么也没擦到。 她回头瞪楚巡。 楚巡已经笑着跑进餐厅了。 苏栀梦抱着念念,用力哼了一声。 念念被她的鼻息吹到,打了个小嗝。 苏栀梦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念念冲她吐了个泡泡。 楚巡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心想,虽然还没彻底哄好,但至少开了个好头。 餐厅里,苏栖迟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苏栀梦埋头对付碗里的粥,一声不吭。 气氛有点微妙。 苏栖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今天要回魔都?” “嗯,公司攒了一堆事。”楚巡答道。 苏栀梦的耳朵动了动,喝粥的动作慢了下来。 吃完饭,楚巡跟念念告别。 他亲了亲念念的脸蛋,苏栀梦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假装在看手机。 楚巡走到她面前。 “三姐,我走了,下周末我来江南区找你。” 苏栀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 “你要走了?” “嗯。”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点一闪而过的舍不得,被她迅速用一层冰霜盖住。 “我很忙,区里一堆会要开,周末说不定还要加班。” “你一个大老板,我可不一定有空招待。” “没关系。” 楚巡笑了笑。 “我给你带静安寺那家的栗子酥。” 苏栀梦没说话,但她捏着手机的力道大了几分。 门口传来汽车喇叭的轻响。 苏听晚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站在玄关处。 “小巡,车备好了。” “来了。” 楚巡最后看了苏栀梦一眼,转身跟着苏听晚走了出去。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栀梦飞快地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车缓缓驶出院子,消失在路口。 她放下窗帘,靠在墙上,心里空了一块。 原以为他还能多待两天的。 这也是她今天特意回家的原因。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苏语柠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服,脸色有些苍白。 她走到客厅,看见苏栖迟在处理工作,苏栀梦在发呆,四姐苏幼烟翘着腿在沙发另一头刷剧。 爸妈也下来了。 家里只剩下了大姐二姐三姐四姐。 苏栖迟合上笔记本,苏栀梦也从自己的思绪里抽身,苏沁雪关掉平板,都围了过去。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着家常。 苏语柠一直很安静,只是抱着一个抱枕,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抠着。 她打算和大姐官宣自己怀孕的事。 其实也两个多月了,估计马上就要显怀了,瞒不住。 再加上之前就和大家打过预防针,也不会显得特别突兀。 之前和楚巡商量过了,他也同意。 苏语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站了起来。 这个突兀的动作让所有人的谈话都停了下来。 “爸,妈,大姐,三妹,四妹……” 苏语柠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有件事要告诉大家。” 温倾云看着二女儿异常严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怎么了语柠?出什么事了?” 苏语柠攥着抱枕,指节用力。 “我怀孕了。” 第318章 更崩溃了 起初是寂静。 一秒。 两秒。 啪嗒一声。 温倾云手里的一个苹果滚到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四姐苏幼烟的嘴巴张成了“O”形,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 “二姐?!你开什么玩笑?!” 只有苏栖迟,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苏栀梦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直勾勾地看着苏语柠平坦的小腹。 温倾云的反应最激烈,她几步冲到苏语柠面前,抓住她的肩膀。 “你再说一遍!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是谁的孩子?!语柠,你……你不会也学你大姐,去、去那个什么库里……” 温倾云说不下去了。 毕竟苏语柠之前才在全国观众面前跟楚巡表白过,怎么可能突然跑去用什么人工方式怀孕?这不合逻辑。 客厅里乱成一团。 质问,惊呼。 苏语柠站在风暴的中心,脸色愈发苍白,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她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然后,她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母亲温倾云的脸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小巡的。”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小石子,那这句话就是一颗深水炸弹。 “轰”的一声,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温倾云抓着女儿肩膀的手,猛地松开了。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脸上血色尽褪。 “你……你说……谁的?” “楚巡……?” 苏沁雪脸上的荒谬和看热闹的神态瞬间凝固,转为纯粹的、极致的不可思议。 “不……不可能!楚巡他怎么会……二姐你别瞎说!” 最痛苦的莫过于苏栀梦。 她刚刚才送走那个男人,心里还残留着他许下周末之约时的那点暖意。 那点暖意,在此刻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冻结成了刺骨的冰渣。 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她看着苏语柠,又想起楚巡的脸。 这两个人……怎么会? 什么时候? 她握在手里的手机,无声地滑落,掉在柔软的沙发垫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 苏语柠看着家人们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她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决绝。 “我说的,都是真的。” “孩子,是楚巡的。” 温倾云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苏语柠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抱枕的流苏,指尖发白。 她没有退缩。 “已经两个多月了。” 苏语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楚巡知道这件事。他同意我生下来。” 这句话丢出去,客厅里的空气直接炸了。 苏幼烟从沙发上弹起来。 “什么叫楚巡也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二姐你——” 温倾云扶着沙发扶手,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坐了下去。 苏河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他端着茶杯的手很稳,但茶杯已经端了半分钟,一口没喝。 苏栖迟靠在餐厅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她早就知道了。 苏栀梦坐在沙发最里面的位置。 她的手机掉在垫子上,屏幕还亮着。 楚巡知道。 楚巡同意她生下来。 两个多月。 十分钟前那个站在客厅里抱着念念、笑嘻嘻地说“三姐笑起来最好看”的男人。 十分钟前那个说要每周末来江南区找她、给她带栗子酥的男人。 和二姐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 苏栀梦的后背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僵得不能动弹。 温倾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语柠。” “你是认真的?你真要生下来?” 苏语柠点了点头。 “认真的,妈。” 温倾云闭了一下眼。 她转过头看了苏河一眼。 苏河没有回应。 温倾云又看向苏栖迟。 苏栖迟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 温倾云一下子就懂了。 “老大,你早就知道了?” 苏栖迟没否认。 “知道。” 温倾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她用手撑着额头,弯下腰。 “好,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带着颤音。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这个问题砸下来,苏语柠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最年长的大姐,还有最早的苏幼烟,都没有领证呢,自己凭什么。 “还没商量过。不急。” 温倾云猛地抬起头。 “不急?!” “肚子都两个多月了,你跟我说不急?” “孩子生下来跟谁姓?户口落在哪?” “你们连证都没领,算什么?” 苏语柠咬了咬下唇。 “妈,这些事我跟小巡会慢慢商量。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健康。” 温倾云被噎住了。 她想发火,但看着二女儿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一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苏河终于开口了。 就一句话。 “老二,你想清楚了?” 苏语柠看着父亲。 “想清楚了。” 苏河点了下头,没再说别的。 保姆推着他的轮椅,上电梯。 路过苏栖迟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秒。 什么都没说,继续走了。 书房的门关上了。 温倾云瘫在沙发上,五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写满了疲惫。 老四苏幼烟,和楚巡不清不楚。 老八苏沁雪年纪最小,跟楚巡也扯不清。 现在又来一个老二,直接怀上了。 三个女儿。 虽然法律上确实没问题。 但是,三个女儿嫁同一个人?鸡蛋全装一个篮子里? 温倾云承认,楚巡是好的。 长得好看,脑子聪明,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人品也没话说。 但再好也不能这么搞啊。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天旋地转。 苏幼烟坐在一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二姐怀孕了。 楚巡的孩子。 如果二姐先领了证,那她算什么? 她可是最早盯上楚巡的,还没出嫁呢,结果二姐直接快进到怀孕? 落后了。 彻底落后了。 苏幼烟不是嫉妒苏语柠。 她从来不介意楚巡身边有其他姐妹。 这个家里的关系本来就复杂,她早就想开了。 但“想开”不代表“不着急”。 她偷偷看了一眼苏栀梦。 苏栀梦的脸很平静的。 她坐在沙发角落里,双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 她没哭。 但她的下巴在抖。 苏栀梦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画面。 楚巡坐在她旁边,凑过来说“三姐你笑起来最好看”。 楚巡帮她托着念念,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谁也没挪开。 楚巡临走前说“下周末去江南区找你,给你带栗子酥”。 然后转过身就走了。 走了不到半小时。 二姐站出来说,我怀了他的孩子。 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前是什么时候? 第319章 死给你看 苏栀梦在脑子里倒推时间。 两个多月前,楚巡从魔都回杭城那次,在家里住了一个礼拜。 那个礼拜她因为区里开会,只见了楚巡一面,匆匆忙忙吃了顿饭就走了。 那个礼拜,苏语柠也在家。 所以那个礼拜—— 苏栀梦不敢往下想了。 但她的脑子不听话。 两个多月的孩子,不可能一次就中。 那得多少次? 在哪里?怎么发生的? 是在苏家老宅里?还是在魔都? 是苏语柠主动的还是楚巡主动的? 还是两个人都主动? 苏栀梦的胃开始翻搅。 她想到苏语柠穿着睡裙的样子,温温柔柔的,说话细声细气,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结果就是这个人畜无害的二姐,两个多月前就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而且不止煮了一次。 十分激烈。 一定是十分激烈的那种。 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有了。 苏栀梦越想越酸。 那个酸劲儿翻上来,顶到嗓子眼,呛得她鼻子发红。 她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不能哭。 不能在这里哭。 她是区长,她是苏家三姑娘。她不能因为这种事掉眼泪。 但她好想掐死楚巡。 这个小渣男。 他倒是哪个姐姐都哄,哪个都不落下。 苏栀梦攥着自己的裙摆,指头一根根勒得生疼。 楚巡那张脸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笑嘻嘻的,像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她恨得牙根痒。 但更恨的是,她恨不起来。 她心里清楚,就算现在楚巡站在她面前,她顶多骂他两句,最后还是会被他三言两语哄回去。 这才是最要命的。 温倾云缓了好久,终于直起身子。 她看着苏语柠。 “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苏语柠想了想。 “正式在一起,大概几个月。” “几个月,孩子两个月。”温倾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们倒是效率挺高。” 苏语柠低着头,没接话。 苏沁雪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楚巡到底知不知道家里这个情况……” 苏栖迟终于往客厅走了几步。 “他知道。” 苏栖迟的声音很平。 “二妹怀孕的事,楚巡是最先知道的。我是第二个。” “他当时的意思很明确,这个孩子他要。” 苏沁雪捏着薯片袋子,嘴里含着一片碎渣,愣是忘了嚼。 苏幼烟终于找回了说话的能力。 “那……那二姐以后是不是就要跟楚巡领证了?” 这话问得太直白了。 但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苏语柠摇了摇头。 “我说了,不急。领证的事以后再说。” “我现在只想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苏幼烟的心稍微松了一点。 不急就好。 不急说明还没最终定论。 她还有机会。 但苏栀梦听到这句话,反而更难受了。 不急? 都怀孕了还不急? 那还要怎么样才算急? 是不是等孩子生下来,满月酒摆完,才算急? 苏栀梦站起来了。 动作很突然。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过来。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 “我去趟洗手间。” 她转身往楼梯走。脚步很快。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扶着栏杆,手指头捏得咯咯响。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抬起手背,狠狠蹭了一下。 楚巡,你个混蛋。 你等着。 下周末敢来江南区,看我不把你那盒栗子酥摔他脸上。 客厅里,温倾云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她走到苏语柠面前。 伸手,摸了摸二女儿的肚子。 什么也没说。 摸了两秒就收回手。 转身上楼了。 苏栖迟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叹了一口气。 苏幼烟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手指一下一下抠着沙发缝。 苏语柠一个人站在客厅中间。 她低下头,手掌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二楼传来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洗手间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别的什么。 水声停了。 苏语柠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转身也上了楼。 她没有回自己房间,径直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苏栖迟的门。 门很快开了。 苏栖迟手里拿着平板,示意她进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妈回房了?”苏栖迟问。 苏语柠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爸把自己关书房了。” 苏栖迟把平板放到一边,给她倒了杯温水。 “预料之中,给他们点时间消化。” 苏语柠捧着水杯,低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灯光。 “大姐,念念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苏栖迟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把水壶放回桌上,声音很平。 “不急。” 苏语柠抬起头。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这边开了个头,你那边顺势说出来,家里一次性接受,总比以后再炸一次好。” 苏栖迟摇了摇头。 “不行。一次炸两个,会把妈逼疯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的灯。 “你怀孕,毕竟是楚巡商量过得,念念不一样,是偷来的,性质恶劣得多。” 苏栖迟的逻辑很清晰。 “两件事混在一起,只会把你的喜事也拖下水。先让你这边尘埃落定,等孩子生下来,大家对楚巡的接受度到了最高点,我再说念念的事,阻力最小。” 苏语柠没再坚持。她了解大姐,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 她拿出手机,找到了楚巡的号码。 “我跟他说一声,事情已经按计划办了。” 苏栖迟点了下头,没反对。 电话拨了出去,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二姐?”楚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嗯,是我。”苏语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我跟家里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说了?就今天?” “对。” “他们的反应怎么样?” “还行。爸妈需要点时间,其他人还好。”苏语柠避重就轻。 “那就好。”楚巡听起来松了口气,但苏语柠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了?你那边不方便?” “没,我刚到公司。”楚巡的声音压得很低, “就是……有点突然。我还以为你会再等两天。” 他怎么可能不急。 他刚把三姐那只炸毛的猫哄顺了毛,转头二姐这边就扔了个核弹。 三姐要是知道了…… 楚巡简直不敢想那个画面。 完蛋。 这下是真完蛋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三千万别做什么过激的事。 “行,我知道了。你先安抚好家里,我这边忙完尽快回去。”楚巡匆匆说道。 “好。” 挂了电话,苏语柠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楚巡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反常。 像是急着挂电话。 楚巡挂了电话,直接给苏栀梦那边打了过去。 第320章 去安慰 苏栀梦把自己摔在床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浸湿了一大片枕套。 为什么。 凭什么。 她从小到大,什么都不跟姐姐们争。漂亮的衣服,贵重的首饰,家里的宠爱,她都可以让出去。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做好自己的工作,然后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就想要一个楚巡。 怎么就这么难? 大姐跟他不清不楚,二姐直接怀了他的孩子,四妹和八妹看他的眼神也从来没清白过。 一个一个的,都要来跟她抢。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安安分分地喜欢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场混乱的战争? 心口堵得厉害,又酸又胀,委屈得快要喘不上气。 她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狐狸,只能用眼泪宣泄着无处安放的痛苦。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起来。 她不想接,但那震动固执地持续着。 她抹了一把眼泪,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楚巡”两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刚刚止住一点的眼泪又决了堤。 她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划开接听键。 “三姐,你……” “楚巡。” 苏栀梦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你要是敢跟别的女人领证,我死给你看。” 一句话,又轻又狠,每个字都淬着绝望。 电话那头,刚刚走进办公室的楚巡,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侥持都碎成了粉末。 他预想过苏栀梦会生气,会发火,会骂他,但他从没想过会听到这句话。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三姐,你别乱来……” “我再说一遍。” 苏栀梦打断他,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敢跟领证,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被子上。 她再也撑不住,抱着枕头嚎啕大哭起来。 楚巡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立刻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他手脚发麻,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太了解苏栀梦了。 她看着温柔文静,骨子里却有股宁为玉碎的偏执。 她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出。 他不敢赌。 他立刻翻出苏栖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楚巡?”苏栖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大姐!你快去看看三姐!”楚巡的声音抖得厉害, “她不对劲,很不对劲!” “怎么了?”苏栖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惊惶。 “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说了一些很吓人的话。”楚巡语无伦次, “你快去看看她,求你了!” 苏栖迟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苏栖迟拿着手机,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她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苏语柠。 “出事了。老三。” 苏语柠的心一沉。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冲出房间,快步走向苏栀梦的卧室。 门没锁。 苏栖迟一把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 苏栀梦蜷在床上,背对着门口,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从被子里传出来。 床边的地毯上,扔着她的手机。 苏栖迟和苏语柠的心都揪紧了。 “三妹。”苏栖迟先开了口,声音放得极轻。 床上的身影一僵,哭声停了。 苏语柠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栀梦的背。 “栀梦,怎么了?” 苏栀梦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苏栖迟走过去打开了床头灯。 柔和的光线下,苏栀梦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她整个人失魂落魄,没有半点平日里区长的干练模样。 “没什么。”她闷闷地说。 苏语柠叹了口气,把她从被子里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没什么会哭成这样?” 苏栖迟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帮她擦脸。 “是不是楚巡跟你说什么了?” 苏栀梦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栖迟和苏语柠没再追问。她 们心里都清楚,除了楚巡,没什么事能让苏栀梦崩溃成这样。 苏语柠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姐姐们都在呢。” 苏栀梦靠在二姐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全。 她知道,抱着她的这个人,是她的情敌。 这个人的肚子里,有她最爱的男人的孩子。 她应该恨她,应该推开她。 可她做不到。 她对苏语柠,一点都恨不起来。 从小到大,八个姐妹里,除了大姐,就是二姐对她最好。 小时候她体弱,经常生病,每次打针都是苏语柠陪着她,给她讲故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青春期的时候,她内向自卑,被班上的男生嘲笑是“书呆子”,是苏语柠找到那个男生,直到对方红着脸跟她道歉。 苏语柠总是那么温柔,那么体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份好,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让她怎么去恨? 苏栀梦的身体在两个姐姐的安抚下,慢慢停止了颤抖。 她靠在苏语柠的肩上,哭累了,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她哑着嗓子说。 “傻丫头,跟我们说什么对不起。”苏栖迟摸了摸她的头, “你只要答应我们,别做傻事。” 苏栀梦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下头。 “我不会的。” 又过了一阵,看她情绪彻底稳定下来,苏栖迟和苏语柠才站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们。” “嗯。” 两个姐姐帮她盖好被子,关掉床头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里,苏栖迟和苏语柠停下脚步。 两人都没有立刻回房。 第321章 阉了你 “楚巡肯定跟她说什么了。”苏语柠低声说。 “老三的性子,你比我清楚。把她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语柠的眉心拧了起来。 “那楚巡那边……” 苏栖迟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进来说。” 苏语柠跟上去,把门带上。 苏栖迟拿起手机,翻出楚巡的号码。 “不对劲。” 苏栖迟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没按下去。 “老三这个反应不正常。” 苏语柠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就是……反应大了点。” 苏栖迟摇头。 “不是大了点。是太大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抱在胸前。 “你宣布怀孕,家里其他人什么反应?妈激动的,幼烟着急但没崩,在旁边看热闹。” “但老三呢?” 苏栖迟的指甲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跑上楼把自己关洗手间里,水龙头开到最大,出来之后眼圈是红的。” 苏语柠咬了咬唇。 “然后楚巡一个电话打过来,她直接哭崩了。” 苏栖迟看着苏语柠。 “你觉得,知道自己的亲姐姐怀孕了,正常反应是这样的吗?” 苏语柠没说话。 她不是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但她不敢想。 或者说,不愿意想。 “大姐,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苏栖迟按下了拨号键。 “问他。”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大姐!三姐怎么样了?她有没有——” “闭嘴。” 苏栖迟一个字就把楚巡堵了回去。 “我问你答。少废话。” 那头安静了。 “你跟老三,什么关系?” 沉默。 持续了大概五秒。 “大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巡。”苏栖迟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你要是敢跟我扯淡,等你回来,我亲手把你腿卸打骨折了!” 苏语柠坐在旁边,补了一句。 “小巡,说实话。” 她的嗓门很轻,但这种轻比苏栖迟的狠反而更有压迫感。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一阵。 然后楚巡开口了。 “三姐……跟我确实有关系。” 苏栖迟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苏语柠的身体往前倾了一截,嘴巴半张着,合不拢。 “你说什么?” 苏栖迟反问了一句,不是没听清,是不敢信。 “我说,三姐跟我确认了关系。”楚巡的嗓门压得很低。 “有一段时间了。” 苏栖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苏语柠一眼。 苏语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苏栖迟重新把手机贴回耳朵。 “等等。” 她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 “老三不是……百合吗?” 这件事在苏家不算什么秘密。 苏栀梦从小到大没谈过男朋友,上大学的时候和室友关系暧昧到全系都知道。 后来虽然没公开,但家里人多少猜到了些。 温倾云还为这事发过愁,偷偷找苏栖迟商量过好几次。 “你把她掰直了?” 苏语柠在旁边插嘴,整个人都呆了。 “不是——”楚巡赶紧解释。 “三姐跟我说过,她一直是直的。之前那些传闻都是误会。” “误会?”苏栖迟冷笑了一声。 “全家人误会了二十多年?” “我也觉得……可能不全是误会。”楚巡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怀疑她可能是……双,但她自己不承认,当然,仅仅只是怀疑……” 苏栖迟和苏语柠对视。 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翻起了无数个画面。 苏栀梦从小到大对同性朋友的那些过分亲密的举动,对男生的冷淡和疏离,以及……对楚巡的不一样。 现在回头看,全对上了。 苏栀梦不是对所有男人都冷淡。 她只是对楚巡以外的男人冷淡。 苏语柠突然捂住了脸。 “难怪……” 她想到了苏栀梦刚才在客厅里的反应。 脸色发白,下巴在抖,强撑着没哭就跑上了楼。 她以为苏栀梦只是单纯的姐妹震惊和不满。 原来是心碎。 自己亲手,把三妹的心捅了个窟窿。 苏语柠的胸口闷了一下。 “大姐……是我不好。我要是早知道她和小巡的事,今天就不会那么突然地宣布怀孕……” 苏栖迟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自责。 “楚巡。”苏栖迟对着手机说。 “谁先动的手?”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楚巡在那头卡了一下。 “……她先的。” 苏栖迟一点都不意外。 楚巡那种被动的人,让他主动追女生? 做梦。 苏家姐妹里但凡跟他有点什么的,哪个不是倒贴上去的。 这小子从头到尾就一个技能,被动挨打加隐瞒不报。 “所以你就是知道了没说。”苏栖迟总结了一句。 “栀梦姐让我保密的。”楚巡小声辩解。 “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跟你在一起,还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不是百合?” 楚巡被这一问噎住了。 “……都有吧。” 苏栖迟叹了口气。 说到底,楚巡最大的罪就是替苏栀梦瞒着。 站在三妹的角度,突然跟楚巡这个大男人搞到一起了,她当然不敢声张。 楚巡帮她守这个秘密,换个角度看,甚至算仗义。 但嘴上不能这么说。 苏栖迟使了个眼色给苏语柠。 苏语柠会意,凑到手机旁边。 “小巡,我问你。”苏语柠的声线平得不正常。 “在你心里,三妹排第几?” “二姐,这不是排名的事——” “回答我的问题。” 楚巡没辙了。 “我对每个人的感情都是真的,没有先后——”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叫什么话?”苏栖迟打断他。 “你还想以后扩编是吧?” “不是不是不是。” 楚巡连说了三个不是。 啥扩编啊。 已经扩无可扩了。 苏家姐妹全部拿下了,再扩,那就只能…… 那也太畜生了。 打死都不敢,想都不敢想。 苏栖迟闭了一下眼。 她太累了。 管一个家族企业不够,还得管楚巡的感情生活。 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把他养这么好看。 “楚巡,我最后说一遍。” 苏栖迟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苏家的姐姐,你既然碰了,就给我负责到底,一个都不许辜负。但你要是敢跟外面的女人再沾上什么关系——哪怕只是多看一眼——” 她顿了一下。 “我亲手阉了你。” 楚巡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苏栖迟说得出做得到。 他张嘴想应一句,苏语柠的声音已经插了进来。 “小巡。” 她的嗓门依然轻轻柔柔的。 “现在,你自己想办法哄好三妹吧,我们不管了。” 第322章 过关了 说完,苏语柠伸手按掉了通话。 干脆利落。 手机屏幕暗下去。 苏栖迟和苏语柠在房间里沉默了一阵。 “吓到他了吧。”苏语柠说。 “吓不死他。”苏栖迟坐回椅子上。 “这小子脸皮厚得很。” “不过……”苏栖迟揉了揉太阳穴。 “老三那边才是真正的问题。她今天那个状态,你也看到了。” 苏语柠点了一下头。 “我去看看她。” “先别。”苏栖迟拦住她。 “你现在去,她只会更难受。你是当事人,你的肚子就是她最大的刺。让她先缓缓。” 苏语柠停住脚步,慢慢坐了回去。 道理她懂,但心里不好受。 楚巡那边,手机屏幕黑着,通话已经结束了。 他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两个姐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好。 苏栖迟那句“碰了就负责到底”,某种意义上是认了。 苏语柠也不是不许他跟三姐来往。 算过关了。 但他高兴不起来。 他重新拨了苏栀梦的号。 关机。 又拨。 还是关机。 楚巡咬着牙,把手机摔在桌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栀梦那句话。 “你要是敢跟别的女人领证,我死给你看。” 那嗓门碎成渣了,每个字都带着哭腔,又轻又狠。 他太了解苏栀梦了。 这个女人外面包着一层区长的壳子,稳重、得体、进退有度。 但壳子底下裹着一团烈火,烧起来谁都拦不住。 她说得出,她就做得出。 楚巡把苏栀梦的号码又拨了一遍。 依然关机。 炸毛的小猫怎么哄? 他盯着办公桌上一摞没动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两百公里外的苏家老宅,苏栀梦蜷在床上,手机捏在手里,屏幕是黑的。 她刚才亲手按的关机键。 被子蒙着头,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再出声。 隔壁传来很轻很轻的脚步,在门口停了几秒,又走了。 苏栀梦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自己埋得更深。 ………… 七天后。 楚巡亲自去买了答应给苏栀梦买的糕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苏栀梦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结尾是苏栀梦冷冰冰的回复。 楚巡把手机揣回兜里。 今天再不见面,这事真没法收场了。 “一盒桂花糕,一盒栗子酥。刚出炉的。” 楚巡扫码付款。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打包,递出两个牛皮纸盒。 楚巡拎着纸盒,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然后,楚巡开车到了江南区政府办公大楼外。 楚巡推开车门,把纸盒换到左手。 大厅里冷气充足,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几度。 楚巡走到前台。 “找人。”他把身份证递过去。 “天枢生物,楚巡。找苏区长。” 前台接待员是个年轻女孩,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又抬头看楚巡。 天枢生物的楚董。 区里去年刚砸了重金投资的明星企业负责人,竟然这么年轻。 “您稍等,我核实一下预约。”接待员在电脑键盘上敲击几下。 “楚先生,系统里没有您的预约记录。” “没有预约。”楚巡单手撑在台面上。 “麻烦打个内线上去,就说天枢生物来谈那10%股份的后续事宜。有急事。” 接待员拿起座机听筒,拨号。 三楼,区长办公室。 苏栀梦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黑色签字笔,正在一份关于老城区改造的红头文件上批注。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秘书小张接起,捂住话筒,转头看向苏栀梦。 “苏区长,一楼前台来电。天枢生物的楚巡在楼下,说要见您。谈股份的事。” 苏栀梦手里的笔停住。 笔尖在文件纸上洇出一个黑点。 她抬起头。 小渣男。 到底还是来了。 晾了他整整七天。 这七天她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晚上盯着手机发呆。 去外地开会都是心不在焉。 “让他上来。” 一楼大厅。 接待员放下听筒,双手把身份证递还给楚巡。 “楚先生,三楼左拐走到头,区长办公室。” “谢了。” 楚巡收起身份证,走向电梯。 电梯停在三楼。 走廊铺着灰色吸音地毯,走在上面没有声音。 楚巡停在走廊尽头的木门前。 门牌上写着“区长办公室”。 他抬起手,敲了三下。 “进。” 里面传出苏栀梦的声音。 楚巡推开门。 苏栀梦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视线盯着桌面上的文件,根本没往门口看。 楚巡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他没说话,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两个纸盒放在桌角。 苏栀梦依然没抬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两下,签下自己的名字。 “楚董今天很闲?”她开口,盯着文件。 “天枢生物刚拿了投资,不用在实验室盯着,跑区政府来视察工作?” 楚巡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来兑现诺言。”楚巡把纸盒往前推了推。 “桂花糕,栗子酥。” 苏栀梦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算你有点良心。 但这算什么? 一盒糕点就想把那天的事翻篇? 二姐的事还没交代清楚呢。 她没抬头,把文件翻过一页。 “楚董搞错了地方。这里是区政府,不是茶话会。想送礼,出门右拐去纪委登记。” 楚巡靠在椅背上。 “三姐,就咱们俩。” 苏栀梦手里的笔重重戳在纸上,终于抬起头,直视楚巡。 “请叫我苏区长。” 楚巡看着她。 七天没见。 她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 穿着深蓝色的职业套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行,苏区长。” 楚巡打开纸盒。桂花的甜香飘出来,冲散了办公室里沉闷的纸张气味。 “吃一块。排了四十分钟队买的。你不吃,我这四十分钟算白站了。” 苏栀梦看了一眼盒子里金黄的糕点。 早上开会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胃里其实早就空了。 她把笔放下,身体往后靠。 “放那吧。”她冷冷地说。 “说正事。你在楼下说,来谈那10%股份的事。怎么,天枢生物对区里的投资协议有意见?” 楚巡从盒子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过去。 “先吃一口,吃完再说。” 苏栀梦没接。两人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僵持。 第323章 忍不住了 楚巡手举在半空,一动不动。 五秒后,苏栀梦伸手,从他手里接过那块糕点。 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很快缩回。 她咬了一小口。 甜而不腻。 心情莫名顺畅了一点。 小渣男还算懂事。 楚巡看着她嚼咽,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苏栀梦接过纸巾,擦了一下手。 “糕点吃完了。现在可以谈公事了?” 楚巡坐直身体,收起刚才那种随意的姿态。 “确实有正事。”楚巡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天枢生物准备提前启动新项目,资金缺口很大,区政府那10%的股份,我希望能在下个月完成实缴出资,另外,关于董事会席位,区里派驻的代表,我希望能换人。” 苏栀梦愣住了。 她盯着楚巡。 他今天来,真的是为了公事? 排队买糕点,还哄着她吃,全是为了接下来这番话铺垫? 苏栀梦的胸口猛地沉下去。 呵呵。 原来是为这个来的。 我还以为专门为哄我来的呢。 我七天没理你,你在家里憋了七天,想的不是怎么跟我解释二姐的事,想的是天枢生物的二期临床资金? 苏栀梦把那半块桂花糕推远了一点。 “实缴出资的时间,年底前完成。” 苏栀梦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至于董事会代表换人,你想换谁?” “现在的代表只懂行政,不懂技术,每次开会都在拖进度。问个专业名词他都要查半天百度。”楚巡直言。 “我希望区里能派个懂行的人来,或者干脆把投票权委托给我。” “你胃口倒是不小。” “不是胃口大,是效率。” “现在的代表连双盲测试都搞不清楚,开个会要解释半小时名词。换个科教科的,或者招商局懂生物医药的人来。对区里好,对天枢也好。” 苏栀梦盯着楚巡的脸。 公事上,楚巡说得没错。 那个代表确实拖后腿,每次汇报都抓不住重点。 “行。”苏栀梦拿起笔,在文件上划了一道。 “明天我让人事走流程,换个有专业背景的过去。还有别的事吗?” 楚巡摇了摇头。 这就完了? 苏栀梦的手放在大腿上,隔着布料掐自己的肉。 七天没见。 跑过来就为了谈个代表换人? 楚巡没动。 他拿起桌上那盒没吃完的桂花糕,往苏栀梦面前推了推。 “公事谈完了。现在谈私事。” 楚巡放软了嗓音。 “三姐,这七天我没睡过一个好觉。” 苏栀梦冷哼一声。 “楚董日理万机,忙着推进工作,还忙着陪二姐安胎,睡不好很正常。” 醋味直接飘满了整个办公室。 楚巡不仅没生气,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想的是你怎么让你心情好一点” “想我什么?想我怎么死给你看?”苏栀梦毫不留情地顶回去。 “想你怎么才能消气。”楚巡看着她。 “那天在电话里,你哭成那样,我魂都吓飞了。” 楚巡开始一通输出。 “我这几天在公司,看谁都不顺眼。开会的时候走神,吃饭的时候吃不下。” “今天早上我去买桂花糕,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队伍前面有个女孩,背影跟你有点像,我差点认错人。” “我满脑子都是你以前吃桂花糕的样子,一边吃一边掉渣,还要我拿纸巾给你接。” 好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倒。 花言巧语。 苏栀梦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 脸上一丝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冷若冰霜。 但她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 说这些有什么用? 光说不练的小渣男。 苏栀梦看着楚巡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现在根本不想听什么道歉,也不想听什么反省。 她满脑子都是二姐摸着肚子的画面。 二姐怀孕了。 凭什么二姐可以直接跳过所有步骤,直接怀上他的孩子? 自己呢? 自己在这里跟他谈什么股份、谈什么董事会代表。 苏栀梦的后槽牙咬得死紧。 她其实一直在等。 等楚巡站起来,绕过这张宽大的办公桌,直接把她按在椅子上。 照着以前在家里那样的架势,不讲理地亲过来。 狠狠地睡服她。 她都快两个月没被滋润过了。 身体里的火气越烧越旺,全憋在肚子里。 她想要。 想要楚巡狠狠疼爱她一波。 最好也能给她留个小宝宝。 肚子里揣着他的种,看谁还敢说她落后了。 但楚巡就坐在那里。 嘴巴一张一合,嘚吧嘚吧地说着那些好听的废话。 木头。 小笨猪。 苏栀梦在心里骂了一万遍。 你倒是过来啊。 这里是办公室,门锁着,隔音极好。 多刺激的地方。 你在这跟我谈什么七天没睡好? 苏栀梦气得肝疼,但她又拉不下脸主动开口。 她可是区长。 她是个受害者。 哪有受委屈的女人主动求欢的? 这太丢脸了。 她只能继续端着那副高冷的架子,冷冷地看着楚巡表演。 楚巡说了足足十分钟。 把能想到的好词全用上了。 看着苏栀梦的冷脸似乎缓和了一点,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哄好了。 三姐这只炸毛的猫,只要顺着毛摸,还是很好哄的。 “这几天我做梦都梦到你。梦到你把我拒之门外,我急得满头大汗。” 苏栀梦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算你识相。 “梦到我干什么?梦到二姐不就行了,人家肚子里还揣着你的种呢。” 苏栀梦的话里带着酸味。 楚巡叹了口气。 “三姐,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当时也没想到会这么准。” 苏栀梦心里一梗。 这么准? 那为什么我们上次没有中? 苏栀梦更气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平平坦坦。 什么都没有。 楚巡这个偏心眼的小渣男。 肯定是在二姐身上下了死力气,到自己这里就敷衍了事。 苏栀梦越想越觉得亏。 楚巡完全没察觉到苏栀梦的心理变化。 他觉得气氛已经很融洽了。 “这几天没睡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楚巡伸手,碰了碰苏栀梦的眼睑。 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 刮在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苏栀梦心里又骂了一句。 废话! 还不是因为你个小渣男! 你倒是动手啊! 手都伸过来了,往下走一点不行吗? 你上次把我按在墙上的那股狠劲去哪了? 楚巡的手收了回去。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天枢那边一期临床的数据我晚点发你邮箱,你过目一下。” 苏栀梦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 谁要看你的临床数据! 我要看你脱衣服! “知道了。” “那我先回去了,公司那边还有个会。” 楚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苏栀梦愣住了。 这就走了? 大老远跑过来,送两盒糕点,谈个公事,擦个嘴,然后就走? 你裤子都不脱一下吗?! 苏栀梦气得胃疼。 她盯着楚巡的背影。 楚巡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 “下班早点回家,别熬夜。” 楚巡回头交代了一句。 苏栀梦忍不了了。 “站住。” 苏栀梦出声。 楚巡停下动作,转身。 “怎么了三姐?还有事?” 苏栀梦从老板椅上站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楚巡面前。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楚巡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苏栀梦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盯着楚巡的脸。 这可是她最爱的男人。 虽然是个渣男。 但也是她唯一碰过的男人。 她不想输给二姐。 更不想输给家里那群虎视眈眈的女人。 “楚巡。” 苏栀梦开口,声音有点飘。 “嗯?”楚巡应了一声。 苏栀梦手指抠着裙子的接缝。 “你……” 她咬了咬下唇。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丢脸了。 她堂堂一个区长,居然要主动开口求欢? 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区里混? 但楚巡这个蠢货,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苏栀梦心一横。 “你还有要小孩的打算吗?” ………… 第324章 备孕 这句话砸在办公室里。 掷地有声。 楚巡整个人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啥?” 楚巡下巴微张。 他以为苏栀梦要继续追究二姐怀孕的事。 结果她问了个什么? 要小孩的打算? 苏栀梦看着他这副呆头鹅的样子,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火辣辣的烧。 自己一个受害者,一个明明占理的人,居然主动提出这种事。 简直羞耻到了极点。 “没什么!” 苏栀梦猛地拔高音量。 “出去!” 她抓起旁边沙发上的一个靠枕,直接砸了过去。 楚巡偏头躲开。 靠枕砸在门板上,掉在地上。 “不是,栀梦姐,你刚才说……” “我让你滚!” 苏栀梦一把推开楚巡。 拉开办公室的门。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楚巡被推到走廊上。 他还想再问。 “砰!” 沉重的实木门在他面前重重摔上。 楚巡站在走廊里,盯着紧闭的门板。 他抬起手,曲起指节,重重敲在实木门上。 “叩叩叩。” 声音在空旷的区政府走廊里回荡。 “三姐,开门。”楚巡喊了一声。 门内没有动静。 苏栀梦脊背死死贴着冷硬的木门,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 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她刚才疯了吗? 居然脱口而出问他要不要小孩? 门板再次震动,楚巡加重了力道。 “叩叩叩!” “苏区长,话没说完,躲什么?”楚巡在外面催促。 苏栀梦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不能躲。 越躲越显得心虚,越躲越像个倒贴失败的笑话。 她猛地放下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吐出一口浊气。 手握住金属门把,用力一拧。 门拉开一条缝。 楚巡的手掌直接撑在门框上,肩膀一撞,硬生生挤了进来。 他反手一推,“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到半米。 楚巡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外面的热气,直接扑在苏栀梦脸上。 “你刚才最后那句话,我没听清。再说一遍。”楚巡盯着她的眼睛。 苏栀梦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陷进去一块。 脖子上的红晕根本藏不住。 “好话不说二遍。没听清就算了。”她转身往办公桌走,步子迈得很快。 楚巡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回猛地一拽。 苏栀梦脚下不稳,直接撞在楚巡结实的胸口上。 “你要跟我生孩子?” 楚巡直截了当,连个缓冲的标点符号都不给。 这句话像个炸雷,直接在办公室里炸开。 苏栀梦用力挣脱他的手,快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拉开老板椅重重坐下。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强行摆出平时在会议室里听取汇报的架势。 “楚董,请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跟你生孩子?” “那叫什么?” 楚巡拉过一把椅子,隔着桌子大喇喇地坐下。 苏栀梦清了清嗓子,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假装翻开。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规划。” 楚巡挑起一边眉毛。“战略规划?” “对。”苏栀梦脊背挺得笔直。 “你不在体制内,你不懂这里的游戏规则。” 她手里的签字笔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个单身女性,爬到我这个位置,已经是天花板了。再往上走,市里、省里,考察干部的标准就不一样了,需要的是绝对的稳定。” 苏栀梦大脑飞速运转,把平时开会用的那一套词汇全搬了出来。 “一个没有家庭、没有牵挂的人,在领导眼里就是不稳定因素。他们会觉得你性格孤僻,或者生活作风有问题。没家庭的人,在关键岗位的提拔上,是会被直接剔除名单的,甚至会被雪藏。” 她越说语速越快,仿佛自己都信了这套逻辑。 “前城建局的李局长,业务能力全区第一,就因为四十五岁还不结婚,硬生生被调去史志办去编县志了。我不能走他的老路。” 楚巡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栀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心里冷笑。 扯。 接着扯。 把好色,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当区长的。 为了升官发财,所以要未婚生子? “所以呢?”楚巡双手抱胸,手指在胳膊上敲着。 “为了你的大好前途,你需要一个道具?” “准确地说,是需要一个结果。”苏栀梦把笔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需要一个孩子,来证明我的社会属性是健全的。而你,刚好具备提供这个结果的生理条件。” 楚巡气笑了。 “苏区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天枢生物的无菌实验室都听到了。” 他身子往前探,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苏栀梦。 “你想要孩子,外面那么多青年才俊,排着队想当区长老公。你找谁不行,非找我?” 苏栀梦视线躲闪了一下,落在地毯的花纹上。 “找别人太麻烦。牵扯到财产分割、家庭关系、利益纠葛。”她硬着头皮继续编。 “你不一样,你那么有钱,也不在乎我那仨瓜俩枣,反倒还能给我狠狠爆金币。” 借口。 全他妈是借口。 楚巡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女人就是拉不下脸承认她想要他。 楚巡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目前的局势。 今年才十九,大学还没毕业。 二姐苏语柠肚子里那个,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 现在苏栀梦又要来一个。 这要是真弄出来了,明年这个时候,他就要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 楚家户口本都要写不下了。 太离谱了。 这简直是都不敢这么写的剧情。 但是。 楚巡看着苏栀梦发红的耳垂,和紧紧攥着衣角、用力到指甲抠进肉里的手指。 这女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把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了。 如果现在拒绝她。 说一句“不行,我太小了,我不想当爹”。 苏栀梦绝对会当场崩溃。 以她的性格,恼羞成怒之下,直接从这栋楼跳下去都有可能。 不能拒绝。 只能顺着毛捋。 “行。”楚巡拍了一下桌子。 苏栀梦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什么行?” “我答应了。” 楚巡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栀梦身边。 苏栀梦仰起头看着他,脑子有点懵。 这就答应了? 不还价?不推脱? 苏栀梦退到书柜边,拉开距离。 她从桌上扯过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在上面快速写了几个字。 “从今天开始,我要进入备孕状态。” 她走过去,把便签纸拍在楚巡胸口。 第325章 小绿茶 楚巡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戒烟,戒酒,不准熬夜,每天运动一小时。 “这什么玩意?”楚巡捏着纸条,甩了两下。 “你的任务清单。”苏栀梦恢复了冷硬的做派。 “既然是合作,你也要提供高质量的……原材料。这段时间你不准碰酒精,我会算好排卵期。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时间地点。” 她指着门。 “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还有很多文件要批。” 楚巡把便签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行,听苏区长安排。我回去养精蓄锐。” 他转身走向门口。 拧开门把手,走出去。 “砰。”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嗡嗡声。 苏栀梦站在书柜前,足足站了一分钟,一动不动。 确定门外没有脚步声了。 她突然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双手捂住脸。 热。 整张脸像放在火上烤一样。 “啊——”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尖叫。 太羞耻了! 什么政治筹码!什么单身女性的天花板! 这种烂到家的借口,楚巡那个混蛋绝对看穿了! 他刚才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看戏! 看一个女人,怎么绞尽脑汁地倒贴一个十九岁的男大学生! 苏栀梦把头磕在办公桌的木质边沿上。 “咚。” 一点都不疼。 她现在只觉得丢脸。 那个小渣男,回去以后指不定怎么在心里嘲笑她。 说不定还会跟苏语柠炫耀:看,你三姐求着我给她配种! 苏栀梦越想越崩溃,手指把地毯上的绒毛揪下来好几根。 她猛地抬起头。 不对。 既然脸都已经丢尽了,借口也编了,目的也达到了。 苏栀梦脑海里闪过楚巡刚才站在她面前,双手搭在皮带扣上的画面。 那结实的小腹,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 她咽了一口唾沫。 两个月没碰过了。 刚才办公室门是反锁的。隔音效果那么好,外面根本听不见。 直接把他按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把那些文件全扫到地上。 就来一次怎么了! 科学备孕个屁! 哪有那么多讲究!二姐不也是一次意外就怀上了吗! 苏栀梦懊恼地捶打着大腿。 “苏栀梦,你就是个蠢货!装什么矜持!” 她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五分钟前,直接扑上去把楚巡扒光。 现在好了,人走了。 还得等什么狗屁排卵期。 苏栀梦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揉皱的包臀裙。 她走到落地窗前。 往下看。 三楼的视野刚好能看清区政府大院的露天停车场。 楚巡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花坛边。 楚巡拉开驾驶室的门。 他没有马上上车,而是站在车门边,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苏栀梦下意识地往窗帘后面躲了一下。 楚巡收回视线,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越野车启动,尾灯亮起,缓缓驶出大院的铁门。 苏栀梦站在窗边,看着车尾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 黑色越野车停在魔都楚家别墅院内。 楚巡推开车门,拔下车钥匙。 客厅里,楚霆坐在主位上,林婉如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楚澜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回来了。” 楚霆放下手里的报纸。 “苏语柠怀孕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楚巡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能不知道吗。”林婉如立刻走过来,拍了楚巡肩膀一下。 “你小子,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动作倒是挺快。语柠怀孕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跟家里说?” 楚巡往后靠了靠。“我也是刚确认不久。” “这可是我们楚家第一个孙辈。”楚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既然怀了,就不能马虎,语柠在那边养胎不合适。” 林婉如点头附和。 “对。你明天就去一趟杭城,把语柠接过来。家里房间多,我明天就找人把二楼那个朝南的主卧重新布置一下,换上防滑地板。” “妈,这事得看二姐的意思。”楚巡打断林婉如的规划。 “她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习惯,不一定愿意直接搬过来。” “有什么不愿意的?” “你们两情相悦,孩子都有了,住进楚家是迟早的事。” 楚澜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凑过来。 “爸妈说得对。你就是太直男了,不懂女人的心思。” 楚澜拿过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这种事,你去说显得是在下达命令。得我去说。” 楚澜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我这就给弟妹打电话。” 楚巡没拦她。 苏家庄园。 苏语柠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裙,站在花园里。 手机震动。 屏幕上显示“楚澜”两个字。 苏语柠按下接听键。 “弟妹,干嘛呢?”楚澜在那边开口。 苏语柠靠在藤椅上。 “小丫头,乱叫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孩子都有了,还差这一撇?”楚澜在那边笑。 “我爸妈可是高兴坏了。我妈连婴儿房的图纸都开始看了。” 苏语柠没说话。 “说正事。”楚澜换了认真的腔调。 “我爸妈的意思是,让你搬来魔都楚家住。家里人多,照顾得也精细。你一个人在京城,我们不放心。楚巡那小子粗心大意的,哪会照顾孕妇。” 苏语柠手指在藤椅的扶手上敲了两下。 “去魔都?” “对啊。你直接住进来,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你觉得怎么样?” 苏语柠抬头看着夜空。 去楚家养胎。 这等于直接宣示主权。 只要跨进楚家的大门,楚家少奶奶的位置就彻底坐实了。 但是。 苏家那几个姐妹要是知道这件事,绝对会炸锅。 她们要是急眼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这件事太突然了。”苏语柠对着手机说。 “我需要考虑一下。” “行,你慢慢考虑。反正楚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楚澜说。 电话挂断。 一楼客厅。 苏幼烟站在落地窗后。 家里安静,苏语柠打电话的内容一字不落全飘了下来。 苏幼烟指甲掐进睡衣的布料里。 去楚家养胎? 一家人热热闹闹? 苏幼烟咬着牙。 大家都是姐妹,凭什么二姐就能母凭子贵,直接登堂入室? 要是真让她住进楚家,把孩子生下来,那一切都结束了。 楚巡就彻底变成苏语柠一个人的了。 她们剩下的这几个姐妹,连口汤都喝不上。 绝对不行。 必须把这件事搅黄。 苏幼烟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楚巡的粉丝后援团”的微信群。 苏语柠走回卧室。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人面若桃花。 苏语柠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去魔都。 和楚巡朝夕相处。 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他。 晚上可以靠在他怀里睡觉。 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她决定了。 明天就让人收拾行李。 谁也别想拦着她。 一楼。 苏幼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不能直接说。 要绿茶一点,装作不经意地透露。 苏幼烟发送消息:【二姐好幸福呀。】 【刚刚我在客厅,听到二姐在露台打电话。楚巡的爸妈和姐姐亲自打电话过来,求着二姐去魔都楚家养胎呢。】 【二姐马上就要当楚家少奶奶了,以后我们就只能叫她楚太太了。真羡慕。】 第326章 我也要去 消息发出去。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整整一分钟,没有任何人回复。 但苏幼烟清楚,这群女人现在绝对都盯着屏幕。 苏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苏栖迟坐在办公桌后。 手机屏幕亮起。 她扫了一眼群里的消息。 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被折成两段。 墨水溅在白色的衬衫上,晕开一片黑色的污渍。 去楚家养胎? 苏栖迟扯过一张纸巾,擦掉手上的墨水。 她筹谋了这么久,结果苏语柠捷足先登就算了,现在还要直接端走整个盘子? 做梦。 区政府大院,局长办公室。 苏栀梦刚把楚巡赶走不到两个小时。 她正坐在地毯上懊恼。 手机响了。 看清群里的消息后,苏栀梦直接把手机砸在了沙发上。 楚巡! 你前脚刚答应跟我备孕,后脚你家里人就叫苏语柠去养胎?! 你把我当什么了! 苏栀梦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份天枢生物的用地审批文件。 她拿起红笔,在文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横店影视城,剧组化妆间。 苏洛一正坐在镜子前卸妆。 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着。 苏洛一盯着苏幼烟发的那几句话。 她拿起卸妆棉,用力擦掉嘴唇上的口红。 擦得很用力,嘴唇破皮出血了。 她把带血的卸妆棉扔进垃圾桶。 “去楚家?” 苏洛一对着镜子冷笑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经纪人。 “明天所有的通告全部取消。我要休假。” 经纪人愣住。 “洛一,明天有个很重要的代言签约……” “我说取消!” 苏洛一抓起桌上的粉饼盒砸在地上。 苏听晚和苏芷柔同样如此。 “看。” 苏听晚扫了一眼,直接从引擎盖上跳下来。 “二姐挺能藏啊,想去魔都享清福?” 苏芷柔也跟着上车。 苏沁雪同样看到了消息。 “去楚家待产?还得看我这个做妹妹的同不同意。” 群里依然没有任何人回复。 苏幼烟把手机锁屏,扔在沙发上。 去厨房倒了一杯红酒。 苏幼烟举起高脚杯,对着二楼露台的方向举了举。 ………… 此刻的苏语柠,还是沉浸在即将入住楚家,第二次成为楚家儿媳的巨大欢喜之中。 她靠在卧室的床头,嘴角挂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准备看看明天的天气。 微信群跳出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楚巡的粉丝后援团”。 苏幼烟发的三条消息直挺挺地躺在屏幕上。 苏语柠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什么情况? 老四怎么知道的? 还有,这绿茶话术,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群里安静得可怕,连个标点符号都没人发。 苏语柠太了解这几个姐妹了。 这种死寂,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姐肯定在砸东西。 老三估计气得要连夜出台新政策。 老五那个脾气,指不定明天就杀回杭城。 完了。 这下成了众矢之的了。 自己还没进楚家的大门,这帮女人绝对会疯狂防守,死咬着不放。 苏语柠把手机扔回床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胎养得,怕是要折寿。 …… 天枢生物,董事长办公室。 楚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手里的临床数据报表。 门被推开。 苏听晚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今天她穿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包臀裙,黑丝袜,高跟鞋。 标准的秘书打扮。 “楚董,您的咖啡。” 苏听晚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退出去。 她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楚巡身边。 楚巡抬头。 “还有事?” 苏听晚没说话,直接跨坐到楚巡的大腿上。 楚巡吓了一跳,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干什么?这是办公室。” 苏听晚双手搂住楚巡的脖子,脸凑得很近。 “办公室怎么了?我是你的贴身秘书,贴身一点不合理吗?” 楚巡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推不动。 “别闹,外面还有人。” “我把门反锁了。”苏听晚理直气壮。 她盯着楚巡的脸,突然扁了扁嘴。 “我要生孩子。” 楚巡脑子“嗡”的一声。 “啥?” “我说,我也要生孩子,我也要住进你们楚家。” 楚巡倒吸一口凉气。 老三刚在区政府闹完,今天老六又来这一出。 “六姐,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苏听晚的手指在楚巡的领带上画圈。 “凭什么二姐行,我就不行?” “二姐那是意外。” “那我也要制造意外。”苏听晚凑近,温热的呼吸打在楚巡下巴上。 “就在这,现在。” 楚巡赶紧按住她乱动的手。 “你才二十一岁,大学还没毕业,生什么孩子?” “二十一岁怎么了?法定结婚年龄都到了。”苏听晚不依不饶。 “你就是偏心。” “我偏心什么了?” “二姐要去楚家养胎,这事全家都知道了。”苏听晚冷哼一声。 “她要是住进去了,以后是不是就成了楚家少奶奶了?” 楚巡头疼。 消息传得真快。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楚巡敷衍。 “我不管。”苏听晚扭了扭身子。 “二姐能去,我也要去。我要一碗水端平。” 楚巡按住她的腰。 “你去干什么?你还要上班。” “我上班就在天枢,下班跟着你回楚家住,这不是很合理吗?” 苏听晚理直气壮。 “我是你的秘书,二十四小时待命。” 楚巡无语。 这借口找得真是无懈可击。 “不行。”楚巡拒绝。 “老二去养胎,你去跟着凑什么热闹。到时候老三老五老八全要跟着去,楚家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我不管别人,反正我要去。”苏听晚开始耍赖。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很急促。 接着,门把手被拧了两下。 “锁门干什么?”外面传来苏芷柔的声音。 “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楚巡赶紧把苏听晚从腿上推下来。 “快起来,小七来了。” 苏听晚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 楚巡走过去,打开门。 苏芷柔一阵风似的挤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吊带短裙,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锁骨清晰可见。 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妆。 “你怎么来了?”楚巡问。 “我刚下播。”苏芷柔把手里的名牌包往沙发上一扔。 “红薯两百万粉丝的庆祝直播,累死我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喝下去。 然后转头看着楚巡。 “听说二姐要去楚家养胎?” 楚巡头更疼了。 “你们都是从哪听来的?” “四姐在群里说的。” 苏芷柔走过来,一把抱住楚巡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 “我也要去楚家。” 楚巡把胳膊往外抽了抽。 没抽出来。 “你去干什么?” “我去照顾二姐啊。”苏芷柔眨了眨眼睛。 “二姐一个人多孤单,我去陪她解闷。” 第327章 吵起来了 这理由编得比老六还离谱。 你去照顾孕妇? 你不把孕妇气死就算好的了。 “不需要。”楚巡直接拒绝。 “家里有保姆和营养师。” “保姆哪有自己家人贴心。”苏芷柔不依不饶,胸口在楚巡胳膊上蹭来蹭去。 “再说了,我平时也就是在公寓里开开直播,在哪播不是播?楚家别墅那么大,随便给我腾个房间当直播间就行了。” 楚巡看着这两个双胞胎姐妹。 一个要当贴身秘书,一个要当贴心陪护。 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要崩他脸上了。 “不行。”楚巡态度坚决。 “楚家不是酒店,不能想进就进。” 苏听晚走过来,站在楚巡另一边。 “你这是提上裤子不认人啊。” “反正话我放在这了,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天天在公司闹你。让你没法安心工作。” 苏芷柔立刻附和。 “对,我在直播间里跟两百万粉丝哭诉。说天枢生物的董事长始乱终弃,抛弃糟糠之妻。” 楚巡被气笑了。 “我不管。”苏芷柔抱紧楚巡的胳膊。 “二姐要是住进去了,那我和老六算什么?还有老八,她肯定也不服气。你要是不一碗水端平,这后院就得起火。” 楚巡抽出手,走到沙发前坐下。 揉了揉眉心。 这两个活宝,真是难缠。 “这事我做不了主。”楚巡使出拖延战术。 “这是我爸妈提出来的,你们要去,得问他们同不同意。” 苏听晚和苏芷柔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这可是你说的。”苏听晚走过去,在楚巡身边坐下。 “我们帮你去说。”苏芷柔坐在楚巡另一边。 左右夹击。 楚巡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想干什么?” 苏听晚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林婉如的视频通话。 楚巡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视频接通。 屏幕里出现林婉如贴着面膜的脸。 “哎呀,晚晚,柔柔,怎么想起来给阿姨打电话了?”林婉如的声音很热情。 “林阿姨好。”双胞胎异口同声。 楚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阿姨,我们听说二姐要去楚家养胎了,是真的吗?”苏听晚问。 “是啊,正准备让人去接她呢。”林婉如笑着说。 “阿姨,二姐一个人去,我们实在不放心。”苏芷柔凑到屏幕前,一脸担忧。 “二姐平时光顾着照顾我们,没怎么照顾过自己。楚巡又是个粗心大意的男生,肯定照顾不好孕妇。” 林婉如点头。 “柔柔说得对,我也担心这个。” “所以啊,阿姨。”苏听晚接过话茬。 “我和柔柔商量了一下,想跟着一起去楚家。一方面能陪二姐解闷,另一方面也能帮忙照顾她。毕竟我们是亲姐妹,生活习惯都了解。” 林婉如愣了一下。 “你们也要来?” “是啊阿姨,不方便吗?”苏芷柔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要是阿姨觉得我们添乱,那就算了。我们就默默祝福二姐好了。” 这演技。 楚巡在旁边看得直咬牙。 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林婉如最受不了小女孩撒娇,立刻心软了。 “怎么会添乱呢!楚家房间多得很。你们愿意来陪语柠,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吗?”双胞胎立刻喜笑颜开。 “当然是真的。你们什么时候过来?阿姨让人给你们收拾房间。” “我们今天就收拾行李,过几天跟二姐一起过去。”苏听晚果断拍板。 “好好好,阿姨等你们。” 视频挂断。 苏听晚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转头看着楚巡。 “搞定。” 苏芷柔挑了挑眉毛。 “小巡,还有什么借口吗?” 楚巡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完了。 这下彻底乱套了。 老二去养胎,老六老七跟着去陪护。 这楚家别墅,马上就要变成盘丝洞了。 楚巡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车钥匙。 “随便你们。我不管了。”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苏听晚和苏芷柔在办公室里击了个掌。 首战告捷。 ………… 与此同时,苏语柠的房间门被推开。 苏栖迟走进来。 苏语柠正弯着腰往行李箱里塞几件孕妇装。 门板撞在墙上。 苏语柠动作停顿了一下,直起身。 “大姐。” 苏栖迟反手把门关上,落锁。 咔哒一声。 苏栖迟走到床边,扫过那只摊开的银色日默瓦行李箱。 “动作挺快。” “林阿姨那边催得紧,说明天就派车来接。”苏语柠把一件羊绒披肩叠好,放进箱子里。 苏栖迟抬起手,直接按在行李箱的盖子上。 很用力。 “我同意你去了吗?” 苏语柠抬起头,对上苏栖迟的脸。 大姐平时在公司就是这副发号施令的做派。 但这里是家里。 “大姐,这是楚巡爸妈的意思。我也是楚家的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 苏语柠把“楚家儿媳妇”几个字咬得很重。 这是她的底气。 苏栖迟冷笑了一声。 “你拿楚家压我?” “我没有。” “你把行李箱收起来。”苏栖迟指了指衣帽间。“哪都不许去。” 苏语柠脾气也上来了。 她伸手去拉苏栖迟的手腕。 没拉动。 “大姐,你到底想干什么?”苏语柠直视苏栖迟。 “我怀孕了,我去孩子父亲家里养胎,天经地义。” 苏栖迟收回手,双手抱胸。 “天经地义?你把我们这几个姐妹当什么了?” 苏语柠咬着下唇没吭声。 苏栖迟绕着行李箱走了一圈。 “你今天要是提着这个箱子跨出苏家的大门,明天老三就能带人把你这栋楼拆了。” 苏语柠手指捏着真丝睡裙的边缘。 老三苏栀梦那个脾气,确实干得出来。 苏栖迟把话挑明了。 “你一个人跑到魔都,住进楚家别墅,天天跟楚巡朝夕相处。” “其他姐妹呢?” “她们连他一面都见不到。” 苏语柠脸红透了。 苏语柠伸手去拉行李箱的拉链。 “我不管。我明天必须走。” “我真的很想住进去。我想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他。” 苏栖迟气死了。 看来,必须要用非常规手段,才能阻止她入住楚家。 第328章 被偷家了 苏语柠带着压抑的哭腔。 “你不懂。你们谁都没体会过那种感觉。” 苏栖迟一把按住她的手背。 “我不懂?” 苏栖迟盯着她。 “你以为这家里就你一个人惦记他?” 卧室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很轻,很有节奏。 “二姐,在休息吗?” 是老四苏幼烟。 苏栖迟转身去开门。 门外,苏幼烟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睡裙,手里端着一个水晶果盘。 果盘里切着新鲜的奇异果和车厘子。 “大姐也在啊。”苏幼烟笑得一脸无害。 她走进房间,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 视线在那个摊开的行李箱上转了一圈。 “二姐这是真要连夜搬走啊?” 苏语柠看到苏幼烟这副样子就来气。 要不是她在群里发那几条消息,事情根本不会闹得这么大。 “都怪你。”苏语柠指着苏幼烟。 “小四,肯定是你故意的。” 苏幼烟一脸茫然。 “二姐,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了?” “你在群里发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干什么?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挑事?” 苏幼烟拿了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 “我哪有挑事。我当时在群里发那个,是真的为你高兴呀四姐。” “你想想,你能去楚家养胎,这是多大的喜事。我作为妹妹,当然要第一时间跟全家人分享。” 装。 接着装。 苏语柠恨不得把那个果盘扣在苏幼烟头上。 这丫头就是个小绿茶。 “你少在这装好人。”苏语柠气鼓鼓地坐到床沿上。 苏幼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二姐,你这脾气也太大了。孕妇生气对胎儿不好。” 苏栖迟走过来,在苏幼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行了,老四。你那点心思收一收。” 苏栖迟看向苏语柠。 “老二,这事没得商量。你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苏语柠双手绞着睡裙的带子。 “大姐,楚家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林阿姨连婴儿房的图纸都看过了。我这个时候说不去,你让楚巡怎么想?让楚家人怎么看我?” 苏栖迟不为所动。 “还有一点,你在那边那么孤单,我们不放心。” 苏栖迟搬出长姐的架子。 “楚巡自己还是个不到20岁的孩子,他懂怎么照顾孕妇?” 苏语柠反驳。 “楚巡会对我好的。” “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苏栖迟拔高音量。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幼烟拿着小叉子戳了一块奇异果。 “大姐说得对。二姐,你一个人在魔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万一有点什么闪失,我们远在杭城,根本赶不过去。” 苏幼烟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全是关心。 但苏语柠听得出来,这就是在堵她的路。 她们就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占着楚巡。 苏语柠脑子飞速运转。 大姐态度坚决,老四在旁边煽风点火。 老三估计明天一早就会杀回庄园。 要是真硬刚到底,这几个女人联手,绝对能把她去魔都的事搅黄。 甚至可能直接跑到楚家去闹。 到时候楚巡夹在中间难做。 必须妥协。 苏语柠抬起头。 “那你们说怎么办?” 苏栖迟靠在椅背上。 “留在苏家。家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营养师也是顶级的。我们几个轮流照顾你。” “不行。”苏语柠一口回绝。 留在苏家,那她怀孕的优势就全没了。 楚巡平时在魔都工作,只有周末才偶尔回来。 她这不是守活寡吗。 “我必须去楚家。”苏语柠态度也很强硬。 双方僵持住。 苏幼烟把叉子放下。 “哎呀,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 苏幼烟看向苏语柠。 “二姐,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实在想去魔都,我们也不拦着。” 苏语柠警惕地看着她。 老四能有这么好心? “但是呢,你也不能一直待在那边。”苏幼烟继续说。 “毕竟你是苏家人。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们苏家的外孙。” 苏语柠心里冷笑。 果然有后手。 “你想说什么?直接点。” 苏语柠转向苏栖迟。 大姐才是拍板的人。 苏语柠咬了咬牙,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我去那边一个月,然后回来一个月。这样行了吧?”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一半时间在魔都陪楚巡。 一半时间回杭城安抚这群饿狼。 苏栖迟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一个月。 这个时间跨度刚好。 既能让老二尝点甜头,又不至于让她彻底霸占楚巡。 而且,老二回杭城的时候,楚巡肯定也会跟着回来探望。 到时候,机会就来了。 苏栖迟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一个月太长了。”苏幼烟插嘴。“半个月吧。” “老四你别太过分!”苏语柠急了。 半个月折腾一次,她是个孕妇,不要命了。 苏栖迟抬起手,打断她们的争吵。 “就一个月。” 苏语柠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争取到了一半的时间。 “好,我答应。” 苏栖迟站起身。 “这事就这么定了。” ………… 次日,苏家庄园。 苏语柠正在指挥佣人把几个大行李箱搬下楼。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宽松的孕妇装,虽然肚子还没显怀,但气势已经拿捏住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庄园。 停在主楼门前。 车门推开,苏听晚和苏芷柔戴着墨镜走下来。 一人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 苏语柠愣在台阶上。 “你们俩干什么?” 苏听晚摘下墨镜,笑眯眯地走过去。 “二姐,惊不惊喜?” “什么惊喜?”苏语柠警惕地看着她们的行李箱。 “我们跟林阿姨申请过了。”苏芷柔走上台阶,亲热地挽住苏语柠的胳膊。 “我们去楚家陪你养胎。林阿姨已经同意了。” 苏语柠的脸瞬间黑了。 “二姐,你一个人多无聊啊。”苏听晚走过来,挽住苏语柠的另一只胳膊。 “我们去给你解闷。顺便帮你盯着楚巡,免得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苏语柠咬着牙。 盯着楚巡? 我看你们是想监守自盗! 这帮女人,果然不会轻易让她独占鳌头。 “我不需要。”苏语柠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 “你们赶紧回去上班。” “二姐,这可是林阿姨亲自批准的。”苏芷柔拿出手机,晃了晃通话记录。 “你要是不让我们去,我们现在就给林阿姨打电话,说二姐嫌弃我们。” 苏语柠气得肝疼。 拿楚巡的妈来压她。 “随便你们。” 楚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大门的方向。 第329章 古灵精怪双胞胎 大门被推开。 苏语柠走在最前面。 苏听晚和苏芷柔跟在后面。 三个女人,三个行李箱。 林婉如立刻迎了上去。 “哎呀,语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小心台阶。” 林婉如扶着苏语柠的胳膊,嘘寒问暖。 苏听晚和苏芷柔也跟着喊人。 “林阿姨好。” “晚晚,柔柔,你们也来了。快进来坐。” 楚霆坐在沙发上,放下手里的报纸,点了点头。 “都坐吧。” 楚巡看着这三个女人。 苏语柠坐在单人沙发上,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 苏听晚和苏芷柔一左一右坐在长条沙发上,目光在客厅里打转。 两人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楚巡觉得后背发凉。 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婉如还在张罗。 “房间都收拾好了,语柠住二楼朝南的主卧,带独立卫浴。晚晚和柔柔住三楼的两间客房。怎么样?” “谢谢林阿姨,阿姨费心了。”苏听晚嘴甜道。 苏语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巡。”林婉如转头看着儿子。 “你带她们上去看看房间。顺便帮着把行李拿上去。” 楚巡站起身。 “走吧。” 三个女人跟着楚巡走上楼梯。 到了二楼,楚巡推开主卧的门。 “这是你的房间,老样子,还是你之前那一间。”楚巡对苏语柠说。 苏语柠走进去,看了一圈。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温馨,地上铺了地毯。 “挺好的。”苏语柠轻声说。 “那你先休息,我带她们上三楼。” 楚巡转身往外走。 苏听晚和苏芷柔跟着楚巡上了三楼。 楚巡推开两间客房的门。 “一人一间,自己选。” 楚巡站在走廊里,准备下楼。 苏听晚突然从房间里探出头。 “楚巡。” 楚巡停下脚步。 “干嘛?” 苏听晚靠在门框上,冲他勾了勾手指。 “你进来一下,我房间的灯好像坏了。” 楚巡皱眉。 “大白天的开什么灯?” “你进来看看嘛。”苏听晚压低声音。 楚巡走过去,刚走进房间。 苏听晚反手就把门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楚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听晚一把推在墙上。 苏听晚整个人贴了上来。 “你想干什么?”楚巡压低声音。 “收点利息。” 苏听晚踮起脚,直接吻了上去。 楚巡瞪大眼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芷柔敲门的声音。 “老六,你在里面干什么?把楚巡交出来!” 苏听晚根本不理会门外的声音,加深了这个吻。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 苏听晚根本不管。 她双手搂着楚巡的脖子,用力贴上去。 楚巡往后躲,后脑勺撞在墙壁上。 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伸手去推苏听晚的肩膀。 这女人力气大得出奇。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接着是拧门把手的声音。 咔哒,咔哒。 “锁门?苏听晚你长本事了是吧?”苏芷柔在外面喊。 苏听晚这才松开楚巡。 她抬手抹了一下唇,转身去开门。 楚巡靠在墙上喘气。 这算什么事。 门开了。 苏芷柔冲进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她盯着楚巡微红的唇。 “吃独食啊?”苏芷柔凑到苏听晚耳边,压低声音。 苏听晚耸耸肩。 “他自己送上门倒贴的。” 楚巡无语,还能这样倒反天罡。 “行了,房间看完了,你们自己收拾。” 他丢下一句话,直接挤出门,快步下楼。 再待下去,指不定这俩双胞胎还要干出什么事。 客房门关上。 苏听晚和苏芷柔并排坐在床沿上。 苏听晚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楚巡的粉丝后援团的微信群。 【报备一下,我和老七已经顺利入住楚家。】 【就在二姐楼上。】 消息发出去。 群里瞬间活了。 苏幼烟秒回:【干得漂亮!】 苏栀梦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辛苦你们了。】 苏沁雪:【注意分寸,盯紧老二,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苏听晚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差点笑出声。 这帮女人还真以为她们俩是去当眼线的。 在整个苏家姐妹里,只有苏听晚和苏芷柔的身份藏得最深。 所有人都以为她们对楚巡只是单纯的感情。 连二姐苏语柠都这么认为。 灯下黑。 这就是绝对的优势。 苏芷柔拿过手机,语音回复。 “大姐放心,有我们在,二姐绝对没机会单独接触楚巡。我们保证二十四小时贴身盯防。” 发完语音,两人在床上笑成一团。 贴身盯防? 确实挺贴身的。 甚至是负距离盯防。 手机震动。 苏幼烟的视频请求弹了出来。 苏芷柔按下接听。 屏幕上出现苏幼烟敷着面膜的脸。 “老七,你们干得太棒了。”苏幼烟压低声音。 “四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苏芷柔一脸乖巧。 “二姐现在在干嘛?” “在楼下房间休息呢。林阿姨给她安排了二楼的主卧。” “你们俩给我听好了。”苏幼烟凑近镜头。 “你们的任务,就是当好电灯泡。” “只要他们俩在一起,你们就必须出现。不管他们是在吃饭、看电视,还是在花园散步。” “绝对不能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明白吗?” 苏芷柔连连点头。 “四姐放心,我们懂。我们绝对不让二姐得逞。” 视频挂断。 另一边,苏沁雪也给苏听晚打来了视频。 “六姐。”苏沁雪的声音软糯糯的。 “你们一定要看好楚巡呀。” “放心吧小八。”苏听晚信誓旦旦。 “连只母蚊子都别想靠近他。” 除了我们俩。 苏听晚在心里补了一句。 两个视频打完。 双胞胎对视一眼,击了个掌。 完美潜入。 现在,整个楚家就是她们的猎场。 “楚巡的房间在几楼?”苏芷柔头也不抬。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苏听晚盘腿坐到床尾。 这次来楚家,群里那帮人以为她俩是来当眼线的。 大姐要她们盯着二姐,四姐要她们当电灯泡,八妹要她们拦母蚊子。 一群人把她俩当工具人使。 可谁都没想过一个问题…… 她们才是姐妹里最色的。 “六姐。” 苏芷柔把行李箱合上,整个人趴到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 “我有个想法。” “说。” “咱俩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尝试……” 苏听晚挑了一下眉。 她当然知道苏芷柔说的是什么。 双胞胎之间有些话不用讲透。 两个人私下不知道讨论过多少回。 每次说到最后都是一句“等有机会再说”。 机会一直没来。 在杭城苏家,到处是人,保姆阿姨进进出出,姐妹们的眼线恨不得装到天花板上。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魔都。 苏芷柔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两条腿翘在行李箱上晃。 “你想啊,二姐觉得自己稳了。群里那帮姐妹急得跳脚,但她们人不在这儿,干着急没用。” “就咱俩在。” 苏芷柔偏过头看苏听晚。 “你说,要是咱俩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还是双份的,二姐那点优势还算什么?” 苏听晚没立刻回答。 “你认真的?”苏听晚回过头。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这种玩笑。”苏芷柔从床上坐起来。 苏听晚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心跳已经加快了。 她一直是姐妹里藏得最深的那个。 在外人面前,她是冷静的、理性的苏听晚。 在楚巡面前,她维持着“秘书”的职业距离。 但只有苏芷柔知道,苏听晚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楚巡洗完澡从浴室出来,T恤还没拉下去,露出腰线那一截的时候,苏听晚的指甲掐进自己手背里。 每次想起这些,她就觉得自己快疯了。 “那你说怎么弄。”苏听晚走回来,在苏芷柔对面坐下。 苏芷柔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简单,今晚。” “今晚就动手?” 第330章 坏蛋 “等什么?明天二姐缓过劲来,肯定要开始布防。你以为她不知道咱俩的心思?” 苏芷柔凑近苏听晚,压低了声。 “今晚等楚巡回房间,你先过去。找个借口,让他帮你修个什么东西,或者说害怕一个人睡,你擅长这个。” “然后呢?” “你把他留住十分钟,我再过去。到时候门一锁——”苏芷柔笑了一下。 “二姐在楼下睡得再香,也管不着三楼的事。” 苏听晚盯着苏芷柔。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在二姐头顶上戴了一顶绿帽子——”苏听晚说完,自己先笑了。 两个人笑成一团。 笑完了,苏听晚擦了擦眼角。 她觉得自己太坏了。 苏芷柔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小布袋,拉开拉链,里面装着几瓶香水小样和一管唇釉。 她挑出一瓶无色的,在手腕上点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 “白茶味的。清淡,不挂衣服上。” 苏听晚伸手拿过那瓶小样看了看。 “你还挺有准备。” “我从杭城出发之前就备好了。”苏芷柔理直气壮。 “你以为我大老远跑来魔都是来当电灯泡的?” 苏听晚把小样放回去。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自己刚挂进去的几件衣服,从最里面抽出一件黑色的—— 不是睡裙。 是一件极短的运动背心,底下是一条同色的短裤。 贴身的面料,什么都兜不住。 苏芷柔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你平时穿这个?” “跑步穿的。”苏听晚把衣服搭在手臂上。 “跑步结束,满头汗,去敲他的门。正常吧?” 苏芷柔竖起大拇指。 “你比我还狠。” 苏听晚把衣服放回去,坐到床边。 “那就今晚。” “今晚。” 两个人击了个掌。 声音很轻,掌心贴在一起停了两秒才分开。 苏芷柔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想想就刺激。楼下二姐挺着肚子安心养胎,楼上咱俩——” “对了,你觉得楚巡会反抗吗?” “会。”苏听晚回答得很干脆。 “他肯定会推、会躲、会说不行。” “那怎么办?” 苏听晚歪着头想了一下。 “两个人。他推得开一个,推不开两个。” 苏芷柔笑出声。 “这才是双胞胎的正确用法。” ………… 晚饭过后。 魔都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楚家别墅的后花园很大,种满了名贵的月季。 楚巡沿着石板路往前走。 苏语柠跟在他身边。 她换了一件纯白的针织开衫,长发披在肩上。 四周很安静,只有虫鸣声。 苏语柠往楚巡身边靠了靠。 两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 “楚巡。”苏语柠轻声开口。 “嗯?” “我今天……很高兴。” “能搬过来,能离你这么近。” 她伸手,想要去拉楚巡的手。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在苏家,她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被其他姐妹看出端倪。 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楚巡手背的时候。 “二姐!楚巡!” 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喊声。 苏语柠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她转过头。 苏听晚和苏芷柔正沿着石板路跑过来。 两人都穿着紧身的运动短裤,紧致的翘臀弧度十分诱人,让人想忍不住拍一拍。 苏语柠心里一阵烦躁。 这两个丫头怎么阴魂不散。 “你们怎么下来了?”苏语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吃得太饱了,下来消消食。”苏听晚走过来,自然地站在楚巡左边。 苏芷柔则绕到楚巡右边。 两人直接把楚巡夹在中间。 苏语柠被挤到了一旁。 她愣了一下。 这两个妹妹平时在家里也这么黏人吗? “二姐,你怀孕了,晚上风大,别着凉了。”苏芷柔一脸关切。 “我没事。”苏语柠咬牙。 “怎么会没事呢,孕妇最容易感冒了。”苏听晚顺势抱住楚巡的左胳膊。 “楚巡,你也不说给二姐拿件外套。” 楚巡浑身一僵。 苏听晚的手根本没闲着。 她的手指顺着楚巡的胳膊滑下去,直接钻进了他的衣袖里。 温热的指尖在他的小臂上轻轻划过。 楚巡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头瞪了苏听晚一眼。 苏听晚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还冲他眨了眨眼。 “二姐,你累不累?要不我们回去吧?”苏芷柔也开口了。 她抱住楚巡的右胳膊。 手底下的动作比苏听晚还过分。 她的手指直接隔着布料,在楚巡的腰侧掐了一下。 楚巡差点叫出声。 这俩疯女人! 苏语柠完全没察觉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她只觉得这两个妹妹太碍事了。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全没了。 “我不累。”苏语柠坚持。 “那我们就陪二姐多走走。”苏芷柔笑眯眯地说。 四个人沿着花园的小路继续往前走。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苏语柠根本看不到楚巡另一侧发生的事。 苏听晚的手已经不满足于小臂了。 她一点点往上挪,隔着T恤,在楚巡的腹肌上驰骋着。 楚巡想把胳膊抽出来。 但只要他一动,苏听晚和苏芷柔就抱得更紧。 “楚巡,你很热吗?”苏语柠察觉到楚巡的异样。 “有点出汗了。”楚巡咬着牙说。 “晚上确实有点闷。”苏语柠信以为真。 她哪里知道,楚巡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苏芷柔的手已经摸到了楚巡的皮带扣。 金属的冰凉感传来。 楚巡一把按住苏芷柔的手。 不能再让她们放肆下去了。 “别闹。” 楚巡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的音量警告。 苏芷柔反而凑得更近了。 她的唇几乎贴在楚巡的耳朵上。 “小巡,你心跳好快啊。”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 楚巡半边身子都麻了。 “你们俩到底想干什么?”楚巡咬牙切齿。 “照顾二姐啊。”苏听晚在另一边接话。 “顺便……照顾你。” 苏语柠走在旁边,看着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到底是一家人。 老六和老七虽然平时爱闹,但关键时刻还是挺懂事的。 她们跟楚巡关系好,以后在楚家也能帮衬着自己。 “你们在聊什么呢?”苏语柠问。 “在聊二姐肚子里的宝宝呢。”苏听晚转过头,笑颜如花。 楚巡趁机把胳膊抽了出来。 他往旁边跨了一步,拉开距离。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楚巡说。 再走下去,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 “好呀。”苏听晚和苏芷柔异口同声。 四个人转身往别墅走。 进了客厅。 楚霆和林婉如已经回房休息了。 一楼静悄悄的。 “二姐,晚安。”苏芷柔在楼梯口挥手。 “晚安。” 苏语柠点点头,转身走向二楼的主卧。 苏听晚和苏芷柔先是去健身,健身房跑了步,跑了二十分钟。 全身是汗,累死了。 然后苏听晚不小心刮到了脚,有红痕,还很累。 苏芷柔觉得,可以借此让楚巡心疼。 苏听晚穿着那件黑色运动背心和短裤,赤着脚,头发散着,额头上还带着水汽。 她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侧耳听了听。 楼下没有任何动静。 苏芷柔从隔壁房间探出半个身子,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苏听晚转身下楼梯。赤脚踩在木质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到了二楼。 走廊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楚巡还没睡。 苏听晚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楚巡的声音:“谁?” “我。”苏听晚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房间有没有创可贴?我脚磕到床脚了。” 门打开。 楚巡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长裤。 他往下看了一眼苏听晚的脚。 “哪只脚?” “右脚。小趾。”苏听晚抬起右脚给他看。 脚趾尖确实有一小块红痕。 楚巡皱了下眉,转身去抽屉里翻。 苏听晚跟着走了进去。 楚巡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创可贴,递过来。 “自己贴吧。” 苏听晚没接。 “你帮我贴。我弯不下腰。” “你怎么弯不下腰?”楚巡觉得这理由离谱。 “腰也扭到了。”苏听晚面不改色。 第331章 你也不想 楚巡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最终还是蹲下去,撕开创可贴。 苏听晚的右脚抬起来,搭在楚巡的膝盖上。 楚巡低着头,把创可贴贴在她小趾上。 手指碰到脚背的时候,苏听晚的脚趾缩了一下,还调皮的上下动了动。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轻轻的两声敲。 楚巡还没反应过来,苏芷柔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楚巡蹲在地上,苏听晚的脚搭在他腿上,两个人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 苏芷柔靠在门框上,歪着头。 “哟。” 楚巡猛地站起来,苏听晚的脚从他膝盖上滑下去。 “你怎么也——” 苏芷柔反手把门关上。 楚巡的视线在苏芷柔和苏听晚之间来回弹。 苏听晚刚才还搭在他膝盖上的脚收了回去。 整个人靠在床柱上,一条腿弯着,另一条伸直踩在地板上。 楚巡移开眼。 苏芷柔从门口走过来。 她那件宽松的短袖也湿了大半,领口被汗水打湿后透出里面运动内衣的颜色。 超短的运动裤勒在胯骨上,露出整条大腿。 跑步机上跑了二十分钟的结果。 两条腿上还泛着薄薄的红,膝盖有一颗香汗正慢慢往下淌。 楚巡又移开眼。 往哪看都是要命的东西。 “锁门干什么?打开。”楚巡绕过书桌想去开门。 苏芷柔往门前一站,整个人贴在门板上,两只手臂张开挡住门把手。 “你先别急赶我走。” “我贴完创可贴了,没别的事。” “有事。” 苏芷柔偏着头看他。 碎发黏在脖子上,汗珠从发尾滴下来,滚过锁骨,掉进领口。 “什么事?” “六姐的脚伤你看了,我的呢?” “你哪伤了?” “这。”苏芷柔抬起右手,手腕内侧有一小块红印。 “跑步的时候磕到扶手了。” 楚巡瞥了一眼。 那点红印比蚊子叮的包还小。 “回你房间自己贴。创可贴在桌上。” 苏芷柔没动。 “你帮六姐贴了,不帮我?是因为我没她好看?” 楚巡退了半步,腰撞在桌角上。 这房间不大,退无可退。 “你跟她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那你帮我贴。” 苏芷柔把手腕递到楚巡面前。 苏听晚从床边站起来,赤脚走过来。 她走路没声音,等楚巡察觉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他右手边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白茶味,混着汗水的咸。 “贴一下又不少块肉。” 苏听晚把桌上的创可贴盒子拿起来,递到楚巡手里。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着。 楚巡干脆撕了一张创可贴,往苏芷柔的手腕上贴。 但苏芷柔的手腕突然往前送了一下,他的指腹直接压在了她手腕内侧。 那根脉管在指尖底下跳得飞快。 楚巡缩手。 苏听晚也没让。 她直接往前一步,整个人靠了过来,额头抵在楚巡的肩膀上。 胸口的柔软隔着两层布料,毫无保留地挤压过来。 楚巡浑身一僵,知道双胞胎又想干坏事了。 很坏很坏的事。 “苏听晚。” “嗯?” “起开。” “不想动。跑步跑累了,腿软。” 苏听晚的呼吸打在楚巡肩窝里,热热的,带着运动后的喘息。 她的手搭在楚巡的后腰上,指尖勾着T恤下摆,一点一点往上卷。 楚巡一把按住她的手。 “你——” 后背突然贴上来一团热度。 苏芷柔从后面抱了上来。 两条胳膊绕过楚巡的腰,十根手指交叉,扣在他的小腹上。 她的下巴搭在楚巡的肩胛骨上,整张脸埋在他后背的布料里。 楚巡能清晰地感觉到苏芷柔贴在他背上的身体弧度。 前有苏听晚,后有苏芷柔。 楚巡两只手一只按着苏听晚的手腕,一只去掰苏芷柔扣在腹前的手指。 掰不开。 这俩人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的。 “放手。” “不放。” 异口同声。 双胞胎的默契在这种时候简直是灾难。 “你们刚运动完,满身都是汗——” 话还没说完,苏芷柔在他后背拧了一下。 “你嫌弃?待会让你亲我的香汗信不信?” 楚巡看着面前这张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苏听晚平时白得发光,现在整张脸透着粉。 嘴唇也是。 跑步的时候一直喘气,嘴唇被呼出的热气蒸得亮亮的。 苏芷柔从后面绕到侧面,也凑了过来。 她的超短居家裤在这个坐姿下几乎等于没穿,大腿压在桌面上,被挤出饱满的弧度。 “过来点。” 楚巡往后退,后脑勺撞上了苏听晚的下巴。 “嘶——”苏听晚捂着下巴。 楚巡转头。 “撞到了?” “疼。”苏听晚揉着下巴,委屈地盯着他。 “你赔。” “怎么赔?” 苏听晚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吹吹。” 楚巡看着她汗湿的脸和微红的下巴尖,脑子里有根弦绷得快断了。 他伸手揉了一下苏听晚的下巴。 “行了,不疼了。” 苏听晚没躲,反而把头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手刚缩回来,苏芷柔在另一边抓住了。 楚巡觉得这两个人是成了精了。 一个比一个会蹬鼻子上脸。自己给一分颜色她们就敢开染坊,给一寸她们就敢要一丈。 他把手抽回来。 “差不多行了。” “还没差不多呢。” 苏芷柔从桌上跳下来,直接挤进楚巡和苏听晚之间。 楚巡终于是彻底沦陷了。 闭了一下眼,一口咬在她的锁骨上。 两姐妹刚想偷笑。 笃、笃、笃。 三下敲门动静突兀砸在木门板上。 楚巡的牙齿停在苏听晚的皮肤上。 怀里的人猛地绷紧后背。 “小巡,睡了吗?” 苏语柠的嗓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楚巡抬手捂住苏听晚的唇,翻身下床。 “进去。” 楚巡指着衣柜,压低嗓音。 “凭什么?”苏芷柔手指戳在楚巡胸口。 苏听晚扒开楚巡的手,非但不下床,反而往他怀里钻了钻。 “二姐来找你,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门外又敲了两下。 “小巡?我看见门缝底下的灯了。” 楚巡一手揪住苏芷柔的后领,一手去拽苏听晚的手腕。 “别闹。她怀着孕。” 苏芷柔反手扣住楚巡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她踮起脚,凑到楚巡耳边。 “对啊,二姐怀着孕。受不了刺激。”苏芷柔挑衅地弯起唇。 “要是她推门进来,看见我们和你……得多可怜,故意要掉小珍珠了。” “你也不想语柠姐知道,我们两个大半夜在你房间里吧?!” 第332章 戴帽子 威胁。 明晃晃的威胁。 楚巡盯着苏芷柔。 这女人算准了他不敢冒这个险。 “条件。”楚巡吐出两个字。 “下次,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讨价还价。”苏听晚在旁边接话。 “行。进去。” 楚巡拉开双开门实木衣柜,把两个人塞进去。 “别出动静。” 楚巡合上柜门,转身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到门前,拉开门。 苏语柠站在走廊里。 她穿着一套宽松的纯棉居家服,腹部有轻微的隆起。 “还没睡?” “睡不着。” 苏语柠越过楚巡的肩膀,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那两个小电灯泡终于消停了。今天一整天都缠着你。” “她们闹腾惯了。”楚巡侧开身。 “进来坐。” 苏语柠走进来,顺手推上门。 楚巡的视线扫过衣柜。柜门留着一条不到半厘米的缝隙。 苏语柠走到床边,坐下。 “你刚刚流汗了吗,床怎么是潮的?”苏语柠摸了一把被单。 “刚才喝水,不小心洒了。” 楚巡走过去,在苏语柠旁边坐下。 苏语柠靠过来,头枕在楚巡肩膀上。 “小巡。” “嗯。” “终于有我们两个人的私人空间了。” 苏语柠的手搭上楚巡的腿。 楚巡浑身一僵。 衣柜就在正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 苏语柠的手指继续往上,停在楚巡的腰带边缘。 “你怀着孕呢。”楚巡按住她的手。 “过了三个月了。” 苏语柠抬起头,温热的呼吸打在楚巡下巴上。 “下午去医院,医生说,只要轻一点,没关系的。” 楚巡脑子里飞快转动。 顺水推舟,这绝对是个一石二鸟的决定。 楚巡瞥了一眼衣柜的缝隙。 如果现在和苏语柠发生点什么,一来能安抚苏语柠,混过今晚。 二来,体力消耗殆尽,等会儿那对双胞胎出来,就算想折腾,他也名正言顺有理由拒绝。 三来,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威胁他的女人,在衣柜里听、看,算是给她们一个教训。 楚巡松开按着苏语柠的手。 “好。” 他托住苏语柠的后腰,把她带倒在床上。 楚巡刻意调整了角度。 他伸手拉灭了床头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楚巡低头,吻住苏语柠。 苏语柠的回应很温柔,带着一点生涩的迎合。 楚巡抬起眼皮,盯着两米外的衣柜。 光线昏暗,但他能清楚地看到,衣柜的缝隙变宽了。 一只手抠在柜门边缘。 楚巡心里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意。 他俯下身,贴着苏语柠的耳朵,说了一句只有床边才能听清的话。 “你真软。” 话音刚落,衣柜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很轻,完全是膝盖磕在木板上的动静。 苏语柠睁开眼。 “什么动静?” “外面风大,吹的窗户。” 楚巡捏住苏语柠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重新堵住她的唇。 ………… 半小时后。 一切平息。 苏语柠靠在楚巡怀里,平复着呼吸。 她的脸颊透着红晕,纯棉衣服重新穿好,除了有些褶皱,看不出什么异样。 “我得回去了。”苏语柠坐起身,理了理头发。 “出来太久,万一林阿姨起夜看见我不在房间,要大惊小怪。” “我送你。”楚巡跟着起身。 “不用,几步路的事。”苏语柠凑过来,在楚巡唇上啄了一下。 “你早点休息。” 楚巡拉开门,看着苏语柠走下楼梯,拐进二楼的走廊。 他退回房间,反手关上门,按下门锁。 咔哒。 楚巡转过身,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两扇柜门。 一股闷热的潮气扑面而来。 苏芷柔和苏听晚跌坐在衣柜底部。 空间狭小,两个人紧紧挤在一起。 苏听晚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已经完全汗湿,贴在身上。 苏芷柔的短袖更是惨不忍睹,领口被扯开一大半,露出大片泛红的皮肤。 两个人的脸红得发烫,额前的头发全粘在脸上。 “出来。” 楚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苏芷柔撑着柜板想站起来,腿一软,直接往前栽。 楚巡伸手接住她。 苏芷柔顺势靠在楚巡怀里,浑身烫得吓人。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苏听晚扶着柜门边框,慢慢站直身体。 她两条腿还在打颤,赤脚踩在地板上,半天没挪动步子。 “看够了?”楚巡松开苏芷柔,退后一步。 苏芷柔靠在柜门上,咬着下唇,视线在楚巡身上扫了个遍。 “二姐好温柔淑女哦。” 苏芷柔喘匀了气,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你也一样。怎么对她就那么小心翼翼,动作轻得跟怕碎了似的。跟我们的时候就不一样,恨不得把人拆了。” “人家怀孕了,你们呢?” 楚巡走到桌边,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冷水。 “我们没怀孕,你就不能温柔点?” 苏听晚挪到床边,盯着那块发皱的床单,眼底的情绪翻涌。 她转头看向楚巡,视线落在他腰下。 “不过,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我们要求你粗暴,你也办不到了吧?” 事实摆在眼前。 半小时的消耗,加上刻意控制节奏,他现在确实处于冷却期。 “既然清楚,就赶紧回你们自己房间。” “滚可以。” 苏芷柔走过来,伸手戳在楚巡的胸肌上。 “刚才的交易还算数。下次,必须答应我们的要求。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对。”苏听晚跟过来,站在楚巡另一侧。 “不许找借口,不许拒绝。” 楚巡看着这两个满脸潮红、连站都站不稳却还要放狠话的女人,按了按额角。 “行。我答应。” 苏芷柔满意地收回手。她转身往门外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楚巡。 “下次,我们就可以好好疼爱你了哦……” ………… 第333章 终于准备好了 楚巡把自己摔进床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嗡嗡嗡。 楚巡摸出手机。 是苏栀梦。 楚巡划开接听键。 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三姐。” 电话那头很安静。 只有翻阅纸张的声音。 过了几秒。 苏栀梦开口了。 “魔都的夜风吹得舒服吗?” 楚巡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还行,挺凉快的。” “是风凉快,还是人凉快?” 苏栀梦在那头冷笑了一声。 “老六老七跟过去,楚家很热闹吧。” 楚巡揉了揉太阳穴。 “三姐,你大半夜打电话就是为了查岗?”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苏栀梦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 啪的一声。 “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楚巡立马坐起来。 “当然记得。” “记得什么?”苏栀梦追问。 “答应跟你备孕。” 楚巡对着空气举起三根手指。 “我保证,绝对没忘。” 苏栀梦在那头轻哼了一声。 “光嘴上说有什么用。” 楚巡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十五分。 “三姐你放心。” “我这不才十一点多,已经躺在床上了。” “准备睡觉了。” “绝对不熬夜,不乱搞。” “保证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给你一个最健康的小宝宝。” 这话一出。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苏栀梦沉默了很久。 “算你识相。” “早点睡。” “过几天我检查作业。”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楚巡把手机扔在枕头边。 长出了一口气。 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刺激。 ………… 几周后。 天枢生物,核心实验室。 无菌舱外。 楚巡穿着白大褂,盯着屏幕上的最终临床数据。 各项指标全部绿灯。 神经元修复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 副作用为零。 门被推开。 苏听晚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批文下来了。” 苏听晚把文件拍在楚巡面前的桌子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楚巡拿起文件。 国家药监局的加急批复。 准许上市使用。 楚巡把文件合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成了。 苏听晚绕过桌子。 直接扑进楚巡怀里。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做到了!” 苏听晚凑上去。 在楚巡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留下一个红色的唇印。 楚巡没躲。 他拍了拍苏听晚的后背。 “去通知小七,收拾东西。” “顺便去别墅接二姐。” “我们今天就回杭城。” 苏听晚松开他。 “现在就回?” “对。” 楚巡走到无菌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 取出里面那支蓝色的药剂。 装进恒温箱。 “你爸爸在轮椅上坐得够久了。” “是时候让他站起来了。” 苏听晚点头。 转身跑出去安排。 楚巡拿出手机。 点开名为“相亲相爱苏家人”的微信群。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药批下来了。】 【我马上带着老二老六老七回杭城。】 【今晚给爸打针。】 点击发送。 群里死寂了三秒钟。 然后瞬间爆炸。 大姐苏栖迟第一个回复。 【几点到?我让厨房准备晚宴。】 【把药保护好,路上注意安全。】 四姐苏幼烟紧跟其后。 【太好了!】 【小巡你太棒了!】 【晚上我要敬你三杯!】 五姐苏洛一发了一条语音。 点开。 背景音很嘈杂。 “我已经跟剧组请假了。” “现在在横店机场候机。” “晚上见。” 三姐苏栀梦: 【区里有个会,我让副手去开了。】 【正在回庄园的路上。】 八姐苏沁雪发了一连串放烟花的表情包。 【我给小巡做最喜欢的小蛋糕!】 【小巡万岁!】 楚巡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被一群美女疯狂崇拜的感觉,真的好爽。 下午三点。 杭宁高速。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在超车道上疾驰。 楚巡握着方向盘。 苏语柠坐在副驾驶。 肚子比几周前稍微显怀了一点点。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手一直护在肚子上。 苏听晚和苏芷柔坐在后排。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苏芷柔看了一眼手机。 回复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苏语柠坐在前面。 完全不知道后排的暗流涌动。 她只觉得这两个妹妹太闹腾。 “楚巡,我爸的腿真的能完全恢复吗?” 苏语柠转移话题。 “理论上可以。” 楚巡回答。 “神经元重建需要过程。” “打完针之后,配合康复训练。” “一周内应该能下地走路。” 苏语柠点头。 “你真厉害。” 她看着楚巡的侧脸。 心里满是骄傲。 这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 是能让苏家家主重新站起来的男人。 车子驶下高速进入杭城市区。 傍晚五点半开进苏家庄园的大门。 楚巡推门下车。 绕到副驾驶,扶着苏语柠下来。 苏听晚和苏芷柔也跟着下车。 主楼门前的台阶上站满了人。 苏栖迟站在最前面。 旁边是推着轮椅的温倾云。 轮椅上坐着苏河。 苏栀梦、苏栀梦、苏幼烟、苏洛一、苏沁雪。 所有人全员到齐。 楚巡提着恒温箱。 一步步走上台阶。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手里的箱子上。 苏栖迟迎上前。 “辛苦了。” 她拍了拍楚巡的肩膀。 楚巡点头。 走到轮椅前。 蹲下身。 看着苏河。 “叔叔,我把药带回来了。” 苏河看着楚巡。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小子。” 温倾云在旁边抹眼泪。 “快进去吧,外面风大。” 一行人簇拥着苏河和楚巡走进医疗室。 苏家的私人医疗团队已经等候多时。 各种监测仪器全部就位。 楚巡把恒温箱放在桌上。 输入密码。 打开箱盖。 白色的冷气逸散出来。 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静静地躺在里面。 医疗团队的负责人走过来。 “楚董,我们准备好了。” 第334章 站起来了 楚巡戴上无菌手套。 拿起注射器。 苏河被推到仪器中间。 卷起裤腿。 露出萎缩的小腿肌肉。 苏家八个姐妹围在四周。 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语柠抓着苏芷柔的胳膊。 手心里全是汗。 苏栀梦盯着那支蓝色的药剂。 双手抱在胸前。 指甲掐进了肉里。 苏洛一摘下墨镜。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巡。 楚巡走到轮椅前。 用酒精棉球在苏河的小腿上消毒。 “苏叔叔,可能会有点疼。” 楚巡抬头看他。 “这点疼算什么。” 苏河咬牙。 “尽管扎。” 楚巡不再犹豫。 针尖对准肌肉稳稳地刺入。 蓝色的液体随着拇指的推动。 一点点注入苏河的体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后一滴药剂推入。 楚巡拔出针头。 用棉球按住针眼。 “感觉怎么样?” 楚巡问。 苏河闭着眼睛。 几秒钟后。 他猛地睁开眼。 额头上爆出青筋。 “热。” 苏河咬着牙说。 “有火在骨头里烧。” 医疗团队的负责人盯着仪器屏幕。 “心率加快,血压升高。” “神经传导数据开始波动了!” 负责人激动地喊出来。 “数据在飙升!” 苏听晚捂住嘴。 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苏幼烟激动地抱住旁边的苏沁雪。 苏沁雪手里还端着刚烤好的小蛋糕。 差点掉在地上。 苏栖迟转头看向楚巡。 楚巡站起身。 摘下手套。 “药效起作用了。” 楚巡对苏栖迟说。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 “需要不间断监测。” “我亲自盯着。” 时间推移。 时钟指向晚上十点。 客厅里没人说话,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苏语柠靠在沙发上,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 她盯着苏河的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苏栀梦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的木头纹理。 楚巡站在最前面,盯着屏幕上的神经元活跃度曲线。 曲线一直在高位震荡。 “小巡。”苏幼烟走过来, “爸他流了好多汗,没事吗?” 楚巡转头看着她。 “正常反应。神经元在重塑,会产生剧烈的痛感和热量。” “都别慌。目前各项数据都在安全阈值内。挺过这几个小时,最难的关就过了。” 苏栖迟点头。 “听小巡的。谁都不许乱。” 大姐发话,大家稍微安分了一点。 苏沁雪端着一盘小蛋糕,站在旁边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 晚上11点。 苏河突然闷哼一声。 他的右腿小腿肚子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爸!”苏沁雪吓得惊呼出声,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楚巡几步跨过去,按住苏河的膝盖。 “叔叔,什么感觉?” 苏河睁开眼,大口喘气。 “痒。骨头缝里发痒,又酸又麻。疼过去了,现在全是痒。” 楚巡从医疗盘里拿起一把医用小锤。 他在苏河的膝跳反射区敲了一下。 小腿立刻弹了起来。 幅度很大。 楚巡又拿出一根针,在苏河的脚底板划了一下。 苏河猛地把脚缩了回去。 “嘶——你小子轻点,扎疼我了。” 客厅里死寂了三秒。 疼? 苏河瘫痪了这么久,下半身早就失去了痛觉。 苏听晚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苏芷柔死死抓着苏听晚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苏语柠猛地站起来,差点绊倒,楚巡赶紧扶住她。 “二姐你慢点。” “有知觉了?”苏栖迟声音发紧,死死盯着苏河的腿。 楚巡放下小锤。 “有了。神经通路已经打通。” “我能站起来试试吗?”苏河双手撑着轮椅扶手,跃跃欲试。 “不行。”楚巡果断拒绝。 “现在肌肉还处于萎缩状态,强行站立会拉伤。再等两个小时,等药效完全吸收。” 苏河咬牙忍住。“好。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苏家姐妹来说简直是煎熬。 大家都不敢大声出气。 凌晨12点。 仪器上的数据逐渐回落,停留在正常人的水平。 楚巡看着屏幕,长出一口气。“可以了。” 他走到轮椅前,伸出双手。 “叔叔,我扶您。” 苏栖迟也赶紧走过来,扶住苏河的另一只胳膊。 苏河双手用力,撑住扶手。 他慢慢把重心转移到双腿上。 左脚踩在地上。 右脚踩在地上。 腿部肌肉剧烈地颤抖着。 “慢点。”楚巡提醒。 苏河一点点直起腰。 轮椅在他身后被推开。 他彻底脱离了支撑。 双腿虽然还在打颤,但他确实站直了。 稳稳地站在客厅中央。 苏河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他抬起手,摸了摸大腿。 温热的,有肌肉的弹性。 “我站起来了。”苏河声音嘶哑。 “老苏!”温倾云扑过去,抱住苏河大哭起来。 整个客厅瞬间沸腾。 苏栖迟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抬手抹了一下脸。 苏栀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 苏洛一摘下墨镜,眼眶通红。 楚巡退到一边,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他刚退了两步。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苏幼烟第一个冲过来,直接跳起来挂在楚巡脖子上。 “小巡!你太棒了!” 苏幼烟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楚巡左脸上。 留下一个鲜艳的红唇印。 楚巡还没反应过来。 苏听晚和苏芷柔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轮到我们了!” 苏听晚抱住楚巡的右胳膊,踮起脚,在他右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苏芷柔不甘示弱,直接捧住楚巡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楚巡万岁!” 楚巡被三个女人围在中间,根本动弹不得。 “四姐,六姐,七姐,你们冷静点。”楚巡往后躲。 后背撞上一个柔软的身体。 苏洛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从后面环住楚巡的腰,把下巴搁在楚巡肩膀上。 偏过头,在楚巡耳边亲了一下。 “谢谢你。”苏洛一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楚巡浑身僵硬。 五姐平时最高冷,今天居然也这么主动。 “小巡,我也要亲!”苏沁雪端着小蛋糕跑过来,挤进人群。 她在楚巡下巴上亲了一口。 满嘴的奶油全蹭在楚巡下巴上。 苏语柠站在外围,看着被姐妹们淹没的楚巡。 她摸着肚子,也想过去亲一口。 但她现在是个孕妇,挤不进去。 苏栖迟转过身,看着乱成一团的弟妹们。 她走过去,一把将苏听晚和苏芷柔拽开。 “行了,都别闹了。” 第335章 感谢的香吻 大姐发话,大家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楚巡。 楚巡满头大汗。 “把家里那台便携式核磁共振仪推过来。再去准备医疗室。” 负责人立刻点头。“马上安排。” “叔叔,您先坐下。”楚巡把轮椅拉过来。 苏河摆摆手。 “我再站会儿。这感觉太踏实了。” “不行。” “刚恢复,不能过度劳累。必须做个全身CT,确认神经末梢的连接情况。万一有隐患,现在还能补救。” 苏河现在对楚巡言听计从。 乖乖坐回轮椅上。 十几分钟后。 医疗团队把仪器推到一楼的无菌医疗室。 苏河躺进机器里。 机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楚巡站在操作台前,盯着屏幕上生成的切片图像。 八个姐妹挤在操作室里,大气都不敢出。 二十分钟后,扫描结束。 楚巡把图像拼接在一起,建立3D模型。 绿色的线条在屏幕上亮起,代表着健康的神经通路。 从腰椎一直延伸到脚趾。 没有一处断点。 “完美。”楚巡敲了一下回车键。 他转过身,看着苏家众人。 “脊髓神经已经完全修复。肌肉组织的活性也在恢复。” “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从医学角度来说,叔叔已经是个完全健康的人了。” 操作室里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苏河从里面走出来。 这次没坐轮椅。 他扶着墙,一步步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小巡。”苏河走到楚巡面前。 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楚巡的肩膀。 “苏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楚巡笑了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拿过旁边的病历本,刷刷写下几行字。 “叔叔,虽然神经修复了,但您的肌肉萎缩了这么久,力量还没跟上。” “接下来半个月,您必须配合专业的康复训练。” “每天下地行走的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 “先适应一下,以后再慢慢增加时长。绝对不能逞强。” 苏河连连点头。“好,都听你的。你说怎么练就怎么练。” “大姐。”楚巡看向苏栖迟。“康复师找好了吗?” “早就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来报到。”苏栖迟回答。 “那就行。”楚巡把病历本递给医疗团队。 “今晚留两个人值班,每隔两小时测一次血压和心率。” 安排完一切。 楚巡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四点半。 “行了,都去睡觉吧。熬了一夜了。”楚巡打了个哈欠。 “小巡,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温倾云走过来问。 “不用了阿姨,我困得要命,只想睡觉。” 楚巡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医疗室。 苏幼烟就跟了上来。 “小巡,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 “别客气嘛,你今天可是大功臣。”苏幼烟顺势挽住楚巡的胳膊。 楚巡想抽出来,没抽动。 另一边,苏听晚和苏芷柔也挤了过来。 “四姐赶紧去睡吧。我们送楚巡就行。”苏听晚说。 “我不困。”苏幼烟死死抱着楚巡的胳膊不撒手。 三个女人夹着楚巡往楼上走。 苏语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上楼的背影。 她咬了咬下唇。 楚巡现在成了全家的香饽饽。 她这个正牌的“孩子妈”,反而连句话都插不上。 二楼走廊。 楚巡被三个女人一路架到房门前。 “行了,我到了。你们赶紧回去睡。” 楚巡推开门。 苏幼烟直接跟着挤了进去。 “我帮你铺床。” 苏听晚和苏芷柔对视一眼,也跟着挤了进去。 “我们帮你放洗澡水。” 楚巡靠在门板上喘气,看着面前步步紧逼的三个女人。 “太累了,你们也都去休息吧,你们也等了一天了。” 苏听晚和苏芷柔也停了下来。 苏幼烟看了他一眼。 确实脸色不好。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嘴唇也发白。 “好吧。”苏幼烟收回伸出去的手。 “那你早点休息。” 苏听晚也没再逼,她拉了一把苏芷柔。 “走了。” 苏芷柔撇撇嘴,不太情愿,但还是跟着出来了。 三个人走出房间。 楚巡刚要关门,走廊里响起一串脚步声。 苏栖迟走上来了。后面跟着苏语柠、苏栀梦、苏洛一、苏沁雪。 全到齐了。 楚巡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里乌泱泱站了一片人。 八个苏家姐妹,一个不落。 苏栖迟走到最前面。 “本来想上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看来不用了。” “确实不用。”楚巡打了个哈欠。 “大姐,明天康复师几点到?” “八点半。” “行,我定七点半的闹钟。现在让我睡。” 苏栖迟点头。“睡吧。” 她转身要走,苏幼烟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看向她。 苏幼烟整了整头发,踩着拖鞋走到楚巡面前。 她比楚巡矮大半个头,仰着脸看他。 “小巡。” “嗯?” “今天你立了大功。爸站起来了,我得表示表示。” 楚巡还没反应过来。 苏幼烟踮起脚,双手搭在楚巡肩膀上,凑上去,在楚巡的左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是蜻蜓点水那种。她的嘴唇实实在在地压了两秒才松开。 “晚安。”苏幼烟退开一步,冲他笑了笑。 “大功臣,好好睡。” 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轻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苏栖迟眉头微挑。 苏栀梦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斜着眼看苏幼烟的背影。 苏语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苏听晚和苏芷柔对视一眼。双胞胎的默契在这一刻再次发挥作用。 她俩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楚巡摸了摸左脸颊。还有点温热。 苏幼烟走到楼梯口,头也没回。 楚巡正想说句什么把这事翻篇,苏沁雪突然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我……我也要!” 她红着脸,手里还端着一块小蛋糕。 楚巡还没来得及拒绝,苏沁雪已经跑到面前了。 她个子不高,得踮起脚尖才够得到楚巡的脸。 她闭着眼,快速在楚巡的右脸颊上啄了一口。 太用力了,鼻子撞在楚巡的颧骨上。 “嘶——” 苏沁雪捂着鼻子,耳朵红得快滴血。 “小巡,谢谢你……让我爸爸站起来了。我特别特别开心。” 她把手里的小蛋糕塞进楚巡手里。 “这个是你最喜欢的口味,我试了三次才做好的。” 说完掉头就跑,拖鞋啪嗒啪嗒打在走廊地板上。 楚巡看着手里的小蛋糕,有一层精致的奶油裱花。 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小巡最棒。 他心里软了一下。 苏语柠站在走廊中间,犹豫了几秒。 她摸着肚子,看了看左右。 苏栖迟在她旁边,苏栀梦靠在墙上,苏洛一戴着墨镜,看不出什么态度。 双胞胎站在最后面,两双眼睛盯着她。 算了。 她是孕妇,不寒碜。 苏语柠走上前。 她没踮脚。 她伸手在楚巡的胳膊上轻轻握了一下,然后侧过头,在楚巡下巴上亲了一下。 动作很轻。 “谢谢你,小巡。” 苏语柠退开半步。她的手在肚子上抚了一下。 “宝宝也替外公谢谢爸爸。” 第336章 八个吻 楚巡还是没有躲。他拍了拍苏语柠的手背。 “回去休息吧,孕妇不能熬夜。” 苏语柠点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 三个了。 苏洛一摘下墨镜。 她走路一点动静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楚巡正前方。 楚巡看着她。 五姐平时在剧组待久了,表情管理比谁都到位,脸上永远一副高冷的模样。 但今晚她的眼圈是红的,还没完全消下去。 苏洛一盯着楚巡看了三秒。 没说话。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偏过头,在楚巡的太阳穴上轻轻碰了一下。嘴唇几乎没使劲,就那么贴上去又离开。 “辛苦了。” 四个了。 苏听晚和苏芷柔同时动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卡到楚巡面前。 “一起来?”苏芷柔歪着头。 “效率高一点。”苏听晚补了一句。 楚巡后退了半步。 “你俩——” 来不及了。 苏听晚捏住楚巡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向自己,在他左边嘴角旁边亲了一口。 距离嘴唇不到半厘米。 苏芷柔几乎同时下手,在楚巡右边脸颊亲了一口,还故意拖了两秒才松开。 苏听晚拍了拍楚巡的脸。 “睡吧。明天还有正事。” 两个人勾着肩膀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苏芷柔还回头看了一眼。 六个了。 走廊里只剩苏栖迟和苏栀梦。 苏栖迟看了看楚巡脸上的战况。 左脸一个唇印,右脸一个,下巴上有苏语柠留的,太阳穴上苏洛一的口红颜色浅,但也有痕迹。 嘴角旁边是苏听晚的,另一边是苏芷柔的,额头上还有方才在客厅里被亲的印子。 整张脸就没几块干净地方了。 苏栖迟走上前。 “大…………” “别动。” 苏栖迟抬手,用拇指擦了擦楚巡嘴角旁边的口红印。 动作不重不轻。 “乱七八糟的。”她嘴上嫌弃,但手没收。 她微微弯腰,在楚巡额头上印了一下。比任何人都轻。 “辛苦了,小巡。”苏栖迟直起身,拢了拢睡衣领口。 “这个家里最辛苦的人是你。姐都记着。” 楚巡鼻子有点酸。 “没什么辛苦的。”楚巡说。 苏栖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七个了。 走廊里就剩苏栀梦了。 苏栀梦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完了全程。她一直没动。 楚巡看向她。 苏栀梦挑了挑眉。 “看什么?” “栀梦姐不来一个?”楚巡指了指自己的脸。 “反正也没几块空地方了。” 苏栀梦冷哼一声。 “幼不幼稚?” 她继续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 楚巡耸耸肩。 “行吧。那我关门了。” 他转身准备进屋。 “站住。” 苏栀梦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楚巡转头。 苏栀梦已经离开了墙壁。 她走到楚巡面前,两步的距离,高跟居家拖鞋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 她停在楚巡面前。 苏栀梦低头,在楚巡的嘴唇正中间亲了下去。 不是脸颊,不是额头,不是下巴,是嘴唇。 实打实的,嘴唇贴嘴唇。 楚巡愣住了。 苏栀梦的嘴唇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 她没用力,但也没立刻松开。停了一秒多才退开。 “备孕的男人,应该保持好心情。” 苏栀梦松开楚巡的下巴,用拇指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 “睡吧。” 脚步声渐远。 楚巡靠在门框上,大脑宕机了三秒。 他伸手摸了摸嘴唇。 薄荷味还在。 他退回房间,把门带上,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都是深深浅浅的口红印,红的、粉的、裸色的,东一块西一块,跟被人往脸上盖了八个章。 楚巡盯着镜子里这张花脸看了几秒。 嘴角翘了一下。 他打开水龙头,把脸上的口红印一块块洗掉。 冷水冲在脸上,精神稍微回了一点。 楚巡擦干脸,走回床边,倒在被单上。 这段时间太忙了。 天枢生物的临床实验,苏河的腿,药监局的批文,在魔都和双胞胎的拉扯,苏语柠的身孕,苏栀梦的备孕要求…… 一件事连着一件事,每一件都不能出差错。 但今晚,苏河站起来了。 楚巡闭上眼。 这事压在他心里很久了。 从第一次在实验室里看到苏河坐在轮椅上,他就开始琢磨这件事。 半年的配方调整,无数次推翻重来,终于在今晚落了地。 算是给苏家的第二份彩礼了。 第一份是公司的合作资格和顾股份,把苏家的商业版图扩了一大块。 第二份,是把苏河从轮椅上拉起来。 至于以后么…… 楚巡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块沾着奶油的小蛋糕。 苏沁雪歪歪扭扭的巧克力字还糊在上面。 拿下那么多姐妹,彩礼当然得丰厚一点。 楚巡把蛋糕拿过来,咬了一口。 奶油不是很甜,但蛋糕底烤得刚好,是他喜欢的焦香味。 他三口把蛋糕吃完,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残留着八种不同的香水味,混在一起,甜的辣的冷的暖的,乱成一锅粥。 楚巡在这锅粥里闭上了眼。 ………… 几周后,苏河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楚巡也准备要回魔都了。 “左腿神经反应测试的数据,每天传我一份。” 楚巡把平板递给主治医生,指着屏幕上的折线。 “特别是这个波峰,一旦低于临界值,立刻停掉复健。不能急。” 主治医生连连点头,拿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 楚巡交代完后续的用药剂量,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苏栀梦靠在墙上。 她盯着楚巡,脚尖在地上点了两下。 “楚总,我爸的腿你比我还上心,谢谢你。” 楚巡弯着腰,看着她。 “回了魔都,事情多。这边只能靠你盯着。” 苏栀梦松开手,替他理了理领口,动作很自然,但语气一点不客气。 “但是,我的事,你别忘,下次见面,排卵期我算好发你。” 她没开玩笑。 那双眼睛里全是直白的占有欲。 楚巡头皮发紧。 “我这刚被熬夜工作几天……” “少废话。” 苏栀梦拍了拍他的胸口。 “备孕期间少熬夜,少喝酒,走吧。” 楚巡无奈地摇摇头,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苏栖迟站在那。 她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团子,苏念念。 楚巡停下脚步。 “车备好了。” 苏栖迟没看他,低头拨弄着念念的口水巾。 “抱抱她?” 楚巡愣了一下,看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手下意识就伸了出去。 软绵绵的一团砸在臂弯里,带着股浓浓的奶香味。 楚巡僵着胳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丫头的头靠在自己臂弯。 念念小手精准地攥住楚巡衬衫的扣子,嘴里吐了个奶泡泡,“咯咯”笑了起来。 楚巡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感觉很诡异。 他盯着这孩子的眉眼,总觉得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特别是那个笑起来的弧度,像是在哪面镜子里见过。 “这丫头,长得真快。” 楚巡用食指碰了碰念念的脸颊,滑得像豆腐。 苏栖迟看着他熟练哄孩子的样子,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 她看着楚巡和念念贴在一起的脸。 太像了。 血缘这种东西,根本藏不住。 等他下次回来。 苏栖迟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等下次见面,就把真相砸在他面前。 “行了。” 苏栖迟伸手把孩子接回来。 指尖擦过楚巡的手背,她的手很凉。 苏栖迟转过身,背对着楚巡。 “路上慢点。” 楚巡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抓不住线索。 别墅大门外,车队已经排好。 楚巡拉开车门。 苏语柠扶着腰先上车,接着是苏听晚、苏芷柔,最后是苏沁雪。 他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上。 苏栖迟抱着孩子站在最前面,苏栀梦插着兜站在旁边,苏幼烟靠在石柱上。 三个人的目光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没人说话。 风吹过院子里的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 那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得楚巡喘不过气。 一种没来由的心慌突然攥住了他。 就像这趟回魔都,会丢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骨头缝里渗出一丝凉意。 “关门。” 第337章 女伴 楚巡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 后视镜里,那三道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被拐角的树丛彻底挡住。 四个小时后,车队驶入魔都。 第一站,大学东门,车停稳了,苏沁雪扒着车窗,死活不肯动。 “下车。”楚巡敲了敲椅背。 “我不去。” 苏沁雪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楚巡。 “二姐、六姐、七姐都能住进你家,凭什么我得回那个空荡荡的大平层?” “你每天早八,我家离开大太远了。”楚巡揉了揉眉心。 “我可以早起!” 苏沁雪扯住楚巡的袖子,用力晃了两下。 “小巡,你就让我住进去吧,我一个人在那边,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个房子那么大,万一遇到坏人呢?万一我生病了呢?” 她眼圈说红就红,水汽在眼眶里打转,鼻尖也泛着粉。 坐在后排的苏芷柔探出头。 “老八这演技,不进娱乐圈可惜了。不过……确实怪可怜的。” 苏听晚在旁边敲键盘处理邮件,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那个大平层确实大,晚上风一吹,跟鬼屋似的。她胆子小,别吓出毛病来。” 楚巡头疼。 这俩双胞胎,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爸妈那边还没完全松口。”楚巡试图讲道理。 “现在家里已经住了三个姓苏的,你再进去,我怕老头子血压扛不住直接进ICU。” “我保证乖乖的!我还会照顾二姐!我会给阿姨捶背!” 苏沁雪竖起三根手指,就差发毒誓了。 “求你了,就过段时间,让我搬进去行不行?” 看着那张委屈的脸,楚巡叹了口气。 “行。”他认命了。 “下个月,我找个借口把你接过去。现在,下车,上课去。” “耶!”苏沁雪瞬间变脸,凑过来在楚巡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推开车门就跑。 “你答应的!不许反悔!” 看着她兔子一样窜进校门,楚巡抹了把脸。 车子转道,开进楚家别墅区。 楚巡把苏语柠和苏芷柔安顿好,没多留,直接带着苏听晚换了辆商务车,直奔天枢生物总部。 刚进大厦,气氛就不一样了。 “楚总。” “楚总好。” 一路走到顶层总裁办,所有人的态度都透着一种狂热的敬畏。 天枢生物现在是全球资本市场的神话。 荒古肾药横扫市场,利润按秒计算。 而刚刚在苏河身上验证成功的ICC神经修复药物,更是直接引爆了医疗界的核弹。 一个能让瘫痪的人重新站起来的奇迹。 现在的天枢生物,估值已经突破万亿,稳坐全球最大独角兽的交椅。 无数投行挥舞着支票簿想挤进来,连门槛都摸不到。 楚巡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通知投行部,上市计划正式启动。” 楚巡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 “ICC的临床数据整理好,明天交给我过目。” 苏听晚跟进来,把平板放在他桌上。 “你真不打算休息一天?你眼底的红血丝快赶上兔子了。” “没时间休息,而且,ICC只是个开始。” 苏听晚愣了一下。“你还想干什么?” 楚巡没说话。 他敲击键盘,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密码,打开了一个隐藏的本地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Project_Lazarus,拉撒路计划。 苏听晚绕到他身后,看清了屏幕上的数据模型。 “这是……脑神经干细胞重塑?” “对。”楚巡盯着屏幕,鼠标滑过一排排复杂的分子结构式。 “ICC只能修复脊髓和周围神经。但如果大脑皮层受损呢?如果是重度昏迷的植物人呢?” 苏听晚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想唤醒植物人?这在医学界根本是不可能的领域!” “以前瘫痪也是绝症。”楚巡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现在还在初级推演阶段,神经元重建的算法还没跑通,但方向是对的,一旦这个药物研发成功,天枢生物就不只是独角兽了。” 那是真正的神迹。 掌控生死的神迹。 时针指向晚上九点。 楚巡拔下加密U盘,锁进保险箱。 “走吧,下班。” 苏听晚收拾好文件,跟在他身后走入电梯。 ………… 同一时间。 魔都,楚家老宅偏厅。 楚风,和楚凡这个野种,已经搬出了楚巡家的别墅,住到了楚家的老宅。 红木圆桌上摆着几盏冷掉的茶。 楚凡把一份财务报表拍在桌面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天枢生物的估值破万亿了。”楚凡压着嗓子,牙齿狠狠咬在一起。 楚风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火苗亮起又熄灭。 “那又怎么样?那是他楚巡的,跟我们有一毛钱关系吗?” 楚威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是楚巡的三叔。 “老太爷偏心,你们俩虽然在楚家长大,现在真太子回来了,还搞出这么大动静,楚家的产业,迟早全落进他口袋里。” 四姑楚慧冷笑一声,把手指上的翡翠戒指转了半圈。 “老三说得对。楚巡这小子太邪门了。荒古肾药就算了,现在又弄出个能治瘫痪的药。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楚家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全得倒向他。” 楚凡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 “三叔,四姑。你们在董事局也有股份。楚巡上位,对你们也没好处。他那个人六亲不认,连爸妈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你们?” 楚威放下茶杯。 “你有什么主意?” 楚风停下手里打火机的动作。 “下周三,家族要在半岛酒店办一场慈善晚宴。” “老头子已经发话了,让楚巡出席,说是要把他正式介绍给魔都商圈的人。” 楚风身子往前探了探。 “晚宴上人多眼杂。我们给他加点料。” 楚慧挑起眉毛。 “下药?” “对。”楚凡接过话茬。“找个干净的女人,最好是刚出道的大学生。药效一发作,直接把人塞进他房间。” “我们在外面掐准时间,带人进去捉奸。” 楚风补充细节。 “房间里提前装好摄像头。视频拍下来,就是铁证。” “强奸罪。一旦报警,他想保住公司,想保住自己不坐牢,就得乖乖把天枢生物的股份吐出来,交由家族代管。”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 楚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事如果被老头子查出来,我们都得完蛋。” “查不出来。”楚风语气很硬。 “药是从黑市弄来的新型合成剂,四个小时后代谢干净,血液里查不出成分。” “那个女人拿钱办事,完事后直接送出国。” 楚慧看了一眼楚威。 利益太大了。 万亿级别的独角兽公司。 这还只是开始。 随便切下百分之一的股份,也足够他们挥霍几辈子。 “行。”楚威做了决定。 “女人我去安排。保证没背景,干净。” 楚凡和楚风对视一眼。 计划敲定。 晚上十一点。 客厅里灯火通明。 苏芷柔穿着丝绸睡衣,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 两只脚在半空中晃荡。 苏语柠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 “回来了。”苏语柠把牛奶放在茶几上。 楚巡换了鞋走进去。 苏听晚跟在后面,把包挂在衣帽架上。 楚巡刚坐到沙发上,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楚霆。 父亲最近在外出差。 楚巡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下周三,半岛酒店,家族办的慈善晚宴。” “没空。” 楚巡直接拒绝。 “你必须来。”楚霆提高音量。 “你现在是天枢生物的董事长,魔都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这是你正式进入楚家核心圈子的机会。” “几点?”楚巡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楚巡会答应。 “晚上七点。” “好。” 楚巡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苏芷柔从沙发上爬起来,凑到楚巡身边。 “谁的电话?” “我爸爸。让我下周三去参加个慈善晚宴。” 苏听晚拿着平板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楚家的慈善晚宴?一年一度那个?” “嗯。”楚巡点头。 苏语柠在旁边坐下,手习惯性地护着肚子。 “这种晚宴,一般都需要带女伴。”苏语柠轻声说。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但没人看。 苏芷柔最先打破沉默。 她直接抱住楚巡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 “我陪你去!”苏芷柔扬起下巴。 “我穿晚礼服绝对艳压全场,给你挣足面子。” 苏听晚停下划动平板的手指。 “你性格太跳脱,容易惹事。”苏听晚看向楚巡。 “这种场合需要应酬,我陪你去最合适。天枢生物的很多业务合作,我刚好可以借机跟那些老总谈谈。” “谈生意在公司谈就行了,去晚宴当然是比谁的女伴漂亮!”苏芷柔反驳。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你漂亮我就不漂亮?”苏听晚怼了回去。 苏芷柔卡壳了。 双胞胎长得确实一模一样,除了气质。 苏语柠坐在旁边,手指绞在一起。 她看了一眼楚巡,又飞快地低下头。 “我……我也想去。”苏语柠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苏听晚和苏芷柔同时转头看着她。 苏语柠脸红了。 “我一直没怎么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而且……”她摸了摸肚子。 “宝宝也想出去透气。” 楚巡觉得头痛。 他揉了揉太阳穴。 带谁? 带苏听晚,苏芷柔绝对会闹翻天。 带苏芷柔,苏听晚肯定会用一堆大道理烦死他。 带苏语柠?她是个孕妇,晚宴上人多眼杂,万一磕碰了根本没法交代。 “都不带。”楚巡给出最终答案。 “我自己去。” “不行!” 三个女人异口同声。 第338章 柳如烟 苏芷柔晃着他的胳膊。 “楚家那帮人本来就看不起你,你要是连个女伴都没有,他们肯定会嘲笑你是个土包子。” “他们笑他们的,我不在乎。”楚巡想把胳膊抽出来,没抽动。 “我在乎!”苏芷柔瞪着他。 “你现在是天枢生物的董事长,代表的是公司的脸面,怎么能被别人看扁?” 苏听晚点头赞同。 “老七说得对。商业晚宴,单身赴会会被视为底蕴不足。必须带女伴。” 苏语柠也跟着点头。 楚巡看着面前这三个女人。 一个比一个固执。 “那就带三个。” 楚巡破罐子破摔。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苏听晚把平板放在大腿上,手指敲了敲屏幕。 “带三个,确实一碗水端平了。但你一个刚认祖归宗的楚家少爷,带着三个苏家女人出席,别人会以为你老婆多。” 楚巡按着太阳穴。 “二姐必须去。” “她怀孕的事,魔都圈子里不少人都听到了风声。楚家办晚宴,她这个名义上的儿媳妇不露面,别人会乱猜。” 苏语柠红着脸点头。 “我是你的贴身秘书。”苏听晚指了指自己。 “天枢生物的董事长带秘书出席商业晚宴,再合理不过。” 苏芷柔急了。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挤到楚巡旁边。 “那我呢?你的公司肯定需要主播吧?我现在可是大网红!” 楚巡看着她。 “我让你帮我卖什么?我现在公司就两款产品。一款是荒古肾药,男人用的。一款是ICC神经修复药,治瘫痪的。你打算在直播间里带货哪个?” 苏芷柔卡壳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苏听晚在旁边补刀。 “老七,你总不能在直播间里喊,家人们,今天给大家上一款壮阳药,我试过都说好。” 苏语柠没忍住,捂着嘴笑了一声。 苏芷柔气得跺脚。 “这只是暂时的!”苏芷柔抓住楚巡的胳膊晃。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以后要进军美容和整容行业吗?” 楚巡点头。 “确实。那些治病救人的刚需药物,我要卖得便宜点,造福大众。” “但女性的抗衰老、医美整容项目,那才是真正赚大钱的地方。狠狠恰烂钱,这是天枢生物未来的商业版图之一。” “那不就结了!”苏芷柔一拍大腿。 “医美产品,谁能比我带货更合适?我靠这张脸就能卖爆!” 她扬起下巴,凑到楚巡面前。 “我以后要是红透半边天了,你求着我我还不帮你代言呢。趁现在我还便宜,提前签下我,让我成为你的核心员工。这是我给你机会。” 楚巡无奈地叹气。 “行。算你过关。周三晚上,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 三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同一时间。 魔都,楚家老宅偏厅。 红木圆桌上的茶水彻底凉透了。 楚凡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晚宴宾客名单,一页一页地翻。 “下药这事,风险还是太大。”楚凡停下手里的动作。 “要是我们找的那个女人拿了钱,事后却被楚巡收买倒戈了,我们全得完蛋。” 楚风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打火机。 “那你有什么高见?” 楚凡把名单拍在桌面上。 “不能找外面那些拿钱办事的野鸡。那些女人没底线,谁给的钱多就听谁的。” 楚威皱起眉。 “不找这种人,难道找正经名媛?谁会愿意干这种毁清白的事?” “不用她们愿意。”楚凡冷笑一声。 “给楚巡下药的同时,也给那个女人下药。药效发作的时候,把他们俩关在同一个休息室里。” 楚慧眼睛亮了。 “生米煮成熟饭。” “对。”楚凡手指在名单上敲击。 “等药效过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楚巡怎么都解释不清楚。” 楚风停下转打火机的动作。 “那女人的身份得好好挑。不能是那些年轻的世家大小姐。” “为什么?”楚威问。 楚风哼了一声。 “楚巡那小子现在是天枢生物的董事长,手里捏着万亿的盘子。抛开这些不谈,他那张脸长得也确实招摇。” 楚风指了指自己的脸。 “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真被下药跟他睡了,醒过来一看是楚巡,说不定根本不觉得吃亏。甚至顺水推舟,直接逼着楚家联姻。到时候谁占谁便宜还真不好说。” 楚凡点头赞同。 “没错。一旦女方不告楚巡强奸,反而要嫁给他,我们等于白送他一个强力的岳家。偷鸡不成蚀把米。” 楚威端起冷茶喝了一口,嫌弃地吐出茶叶。 “那你们说,找谁?” 楚凡翻开名单的第二页。 “找一个有夫之妇。” 楚慧愣了一下。 楚凡继续往下说。 “而且必须是通过婚姻跨越了阶级,娘家没什么背景,全靠夫家养尊处优的女人。” “这种女人,把名节和豪门太太的位置看得比命还重。” “一旦她稀里糊涂跟楚巡发生了关系,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在她丈夫面前蒙混过去,她别无选择。” 楚凡一字一顿。 “她只能,也必须,一口咬定是楚巡强奸了她。她是个受害者。只有这样,她丈夫才不会把她扫地出门。” 偏厅里安静下来。 这个计划极其恶毒,但逻辑严密。 楚风凑过去,和楚凡一起看那份名单。 “魔都排得上号的豪门,符合这个条件的……” 楚风的手指在名单上往下滑。 滑过李家、王家、赵家。 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萧家。”楚风抬起头。 楚凡也看到了那个名字。 “魔都第二大豪门,萧家。” 楚凡手指点在那个名字上。 “萧家现任家主,萧镇山。他老婆,柳如烟。” 楚威放下茶杯,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女人的信息。 “柳如烟,三十五岁。普通家庭出身,大学毕业后进了萧家的公司,一路爬到萧镇山身边,成功上位成了家主夫人。” 楚慧接上话。 “听说她上个月刚给萧镇山生了个儿子,现在正是萧家地位最稳固的时候。萧镇山对她宝贝得很。” 楚凡笑了。 “三十五岁,刚生完孩子,身材恢复得不错,风韵犹存。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地位全靠那个刚出生的儿子和萧镇山的宠爱。” 第339章 慈善晚宴 楚风把名单扯过来。 “如果柳如烟在晚宴上被人强暴了,萧镇山那种要面子的男人,绝对会把事情闹大,要楚巡的命。而柳如烟为了自保,一定会把所有脏水都泼在楚巡身上。” 楚威站起身。 “萧家也是这次晚宴的重要宾客。柳如烟肯定会出席。” “就她了。”楚凡拍板。 “你去弄药。必须是那种无色无味、发作快、事后查不出成分的。” 楚威点头。 “交给我。黑市那边我有路子。” 楚风拿出手机,调出半岛酒店的平面图。 “我负责买通酒店的安保和服务生。二楼的VIP休息室,找一间没有监控的死角。把他们引过去。” 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三天后。 半岛酒店。 晚上六点半。 酒店外铺着长长的红毯,两侧停满了劳斯莱斯、宾利和迈巴赫。 魔都的商界名流、世家家主、娱乐圈顶流,几乎全到了。 镁光灯闪烁不停。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 楚巡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率先迈出车门。 他转过身,向车内伸出手。 周围的记者立刻举起相机。 天枢生物的董事长,现在是整个魔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大家都想知道,他今晚会带哪位名媛出席。 一只纤细的手搭在楚巡掌心。 苏听晚穿着一身银灰色的修身晚礼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冷艳干练。 她走下车,站在楚巡左侧。 记者们的快门按得飞快。 还没等他们拍完。 车里又伸出一只手。 苏芷柔穿着一件火红色的抹胸礼服,裙摆开叉到大腿,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直接挽住楚巡的右胳膊。 人群中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双胞胎。 一冷一热,长得一模一样,却美得各有千秋。 但还没结束。 楚巡没有急着走。 他转身,从车里扶出第三个女人。 苏语柠穿着一件宽松的香槟色高腰礼服,巧妙地遮住了微凸的小腹。 她长发盘起,气质温婉,有些紧张地揪着楚巡的袖口。 全场死寂。 记者们连快门都忘了按。 楚巡一个人,带着三个绝色美女出席。 而且这三个女人,全是江南苏家的人。 楚巡没理会周围的视线。 他左手让苏听晚挽着,右手让苏芷柔抱着,微微侧过身,把苏语柠护在最安全的内侧。 四个人踏上红毯。 天枢生物的几个高管站在红毯边缘,满脸崇拜。 “楚总太霸气了。江南苏家的千金,全围着他转。这排面,整个魔都找不出第二个。” 二楼的露台上。 楚凡端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红毯上的楚巡。 他拿酒杯的手指用力收拢。 “真够嚣张的。”楚凡冷哼。 “带三个女人,也不怕闪了腰。苏家这些女人是不是疯了?全倒贴他一个?” 楚风站在他旁边,整理了一下领带,掩饰不住眼底的嫉妒。 “让他嚣张。过了今晚,他就是整个魔都的笑话。” 大厅里的其他世家家主们互相对视,利益的天平在心里疯狂倾斜。 “楚巡这小子深不可测。能让苏家这么死心塌地,天枢生物的底牌绝对不止现在的两款药。以后必须得跟他搞好关系,切断跟楚家其他人的来往。” 宴会厅大门敞开。 金碧辉煌的穹顶下,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 楚巡带着三个女人走进大厅。 原本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视线投射过来。 楚家的几位长辈站在最前方。 楚霆看到楚巡身边的三个女人,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 “来了。” 楚霆走上前,拍了拍楚巡的肩膀。 他转向大厅里的宾客。 “各位。”楚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今天这场晚宴,除了做慈善,还有一件事要向大家正式的宣布。” 楚霆指着楚巡。 “这是我楚霆走丢的亲生儿子,楚巡。也是天枢生物的现任董事长。” 掌声雷动。 楚巡微微点头致意。 苏听晚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秘书的角色,替楚巡挡下几个试图上来套近乎的投行老板。 苏芷柔则拉着苏语柠去甜品台拿吃的。 大厅另一侧。 萧镇山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柳如烟。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身段丰腴,皮肤白皙。 三十五岁的年纪,褪去了青涩,多了一种熟透了的韵味。 她端着一杯香槟,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楚巡身上。 “那就是楚家刚找回来的少爷?”柳如烟轻声问。 萧镇山冷哼一声。 “一个毛头小子,运气好弄出了个药方罢了。别去招惹他,楚家内部现在乱得很。” 柳如烟顺从地点头。 “我听你的。” 一个穿着马甲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 托盘上放着几杯香槟。 服务生走到萧镇山面前。 “萧先生,萧夫人,需要换杯酒吗?” 柳如烟刚好觉得手里的酒有些淡了。 她把空杯子放在托盘上,伸手拿起一杯新的香槟。 服务生微微低头,转身走向大厅的另一边。 楚巡正被几个医药器械公司的老总围着。 服务生穿过人群,停在楚巡身侧。 “楚总,您的酒。” 楚巡刚谈完一个合作意向,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伸手拿过托盘上唯一的一杯红酒。 楚风站在远处的柱子后面。 他看着柳如烟喝下了那杯香槟。 他看着楚巡举起了那杯红酒。 红色的液体沾上楚巡的嘴唇。 “楚巡!你尝尝这个!” 苏芷柔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近,手里捏着个小巧的银色叉子,叉尖上戳着一块覆盆子慕斯。 楚巡手腕一顿,高脚杯停在半空。 苏芷柔直接凑过来,手腕一抬,把慕斯怼到楚巡嘴边。 “快尝尝,刚才我和二姐试了,一点都不腻。” 楚巡无奈,只能把酒杯拿远些,张嘴咬下那块慕斯。 酸甜的果酱在舌尖化开。 “怎么样?”苏芷柔仰着脸问。 “还行。” 楚巡嚼了两下咽下去,顺手把那杯加了料的红酒放在旁边的长条餐桌上。 二楼露台。 楚凡的手猛地砸在栏杆上,指骨磕出闷响。 “草。”他骂了一声。 就差一秒。那杯酒就差一秒就进楚巡肚子里了。 楚风站在旁边,死死盯着那杯被搁置的红酒,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急。”楚风压低声音。 “药在酒里,他迟早会喝。” 楚凡转过头,看着一楼大厅里围在楚巡身边的三个女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漏洞。 “大哥,就算楚巡喝了酒,药效发作需要时间。这三个苏家女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要是觉得不对劲,直接让苏听晚带他走怎么办?我们根本没机会把他弄进休息室。” 楚风愣了一下。 之前光顾着设计下药环节,确实忽略了苏家这三个跟屁虫。 他眯起眼睛,视线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 “这好办。”楚风冷笑。 “苏语柠不是怀孕了吗?让二姑过去。二姑最会倚老卖老,就说楚家关心重孙子,拉着苏语柠去偏厅传授安胎经验。苏语柠那种软性子,肯定推脱不掉。” 楚凡点头。 “那另外两个呢?苏听晚是贴身秘书,可不好糊弄。” “苏听晚是天枢生物的秘书,今晚想找天枢生物合作的老总多得是。我让几个平日里跟我们交好的世家老总去缠住她,谈具体的合作细节。她为了公司的利益,走不开。” “至于苏芷柔……” 楚风看向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找几个名媛过去,就说想请教直播带货的经验,把她捧高点,她尾巴一翘就找不到北了。” 楚凡阴郁的脸终于透出点光亮。 “就这么办。我去安排人。” 第340章 得手了 一楼大厅。 楚巡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魔都医疗器械协会的会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此刻正弓着腰,双手捧着名片递到楚巡面前。 “楚总,这是我的私人名片。咱们协会下属有三十多家顶级代工厂,只要天枢生物一句话,生产线明天就能给您腾出来。” 楚巡没接。 苏听晚从旁边跨出半步,伸手接过名片,妥帖地收进手包。 “张会长费心了。天枢生物近期的产能规划还在评估,后续有需要,我会直接联系您。” 老头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笑得谄媚。 “应该的,应该的。楚总年少有为,以后这魔都的商界,还得看楚总的指示行事啊。” 旁边几个身价百亿的投行老板也跟着附和。 “是啊,ICC神经修复药简直是医学奇迹,楚总这是造福全人类。” “楚总今晚这气场,真有楚老爷子当年的风范。” 阿谀奉承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周围那些二流家族的少爷小姐们,站在外围垫着脚往里看,满脸都是震撼和羡慕。 他们平时见一面都难的商界大佬,现在全像孙子一样围着楚巡转。 利益的天平彻底倾斜。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让开一条道。 萧镇山穿着唐装,手里盘着核桃,大步走过来。 柳如烟跟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萧镇山走到楚巡面前,停下脚步。 周围的喧闹声小了些。 魔都第二大豪门的家主亲自过来,面子总是要给的。 “楚巡贤侄。” 萧镇山停止盘核桃,伸出右手。 楚巡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萧家主。” 萧镇山打量着楚巡,爽朗地笑了两声。 “早就听说楚家找回了个了不得的少爷,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天枢生物这手牌打得漂亮,后生可畏啊。” “萧家主客气了。侥幸而已。”楚巡应付着这种场面话。 萧镇山侧过身,把柳如烟让到前面。 “听说苏家二小姐怀了你们楚家的骨肉,恭喜,恭喜。” 柳如烟往前走了一步。 “楚总。” 柳如烟开口,嗓音带着点成熟女人特有的娇软和黏糊。 “恭喜你和苏小姐。这杯酒,我敬你。” 楚巡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 出于礼貌,他得回敬。 楚巡转身,从长条餐桌上端起刚才放下的那杯红酒。 柳如烟拿着香槟杯,手腕往前递了递。 二楼露台上。 楚风和楚凡同时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拳头。 楚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冷笑出声。 “喝了。” 楚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二姑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好戏开场。我们就在这看着,等药效发作,等他们被送进那个没监控的休息室。” 楚巡放下酒杯,继续应付着一波又一波凑过来的商界人士。 魔都地产界排名前三的陈家家主亲自走过来,递上一张黑卡。 "楚总,我在陆家嘴有一整栋写字楼,四十八层,去年刚封顶。天枢生物要是需要新的大楼,这栋楼我白送。" 楚巡还没开口,旁边另一个做物流的老板插嘴了。 "陈总你那楼位置不行,离地铁太远。楚总,我在外滩有一块地,直接给你盖一栋,你想怎么设计怎么设计。" 两个身家几百亿的老板当着楚巡的面互相挤兑,争着送东西。 苏芷柔站在不远处,嘴里嚼着一块提拉米苏,看得直乐。 她凑到苏语柠耳边小声说:"二姐你看,这帮人跟抢着给楚巡当孙子似的。" 苏语柠拍了她一下,示意别乱说话。 大厅的另一头。 柳如烟端着香槟杯,脸上开始泛起红晕。 她以为是酒精的作用。 毕竟今晚已经喝了三杯香槟,她酒量本来就不算好。 身体里有一股热流从胃部往上蹿,蹿到脖子,蹿到耳根。 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滚烫。 萧镇山正在跟几个老朋友聊天,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柳如烟拽了拽萧镇山的袖子。 萧镇山低头看她。 "怎么了?" "有点上头了。"柳如烟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 "我想上去休息一会儿。待会筹款环节开始了叫我。" 萧镇山看了看她泛红的脸,知道老婆微醺了,没多想。 "行。筹款环节大概一个半小时以后,到时候我打电话叫你下来。" 柳如烟点了点头,转身往大厅边上走。 她刚走出两步,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迎上来。 "萧夫人,我带您上去。二楼有专门的VIP休息室,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柳如烟没有多想,跟着工作人员进了电梯。 电梯到了二楼,工作人员领着她走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在最里面一间房门前停下。 "萧夫人,这间休息室是单独的,隔音效果很好。里面有矿泉水和水果。" 柳如烟道了声谢,推门进去。 休息室不大,布置得很精致。 一排深棕色的皮质躺椅靠在窗边,对面摆着张同色系的单人沙发。 茶几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柳如烟走到躺椅边坐下,把高跟鞋踢掉,两条腿蜷在椅子上。 身体越来越热。 不是普通喝醉的那种热。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热。 柳如烟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但根本压不住那股燥劲。 她把冰凉的矿泉水瓶贴在脖子上,深深喘了两口气。 没用。 那股热劲越来越猛,一阵一阵地往上翻涌。 她的脸烧得厉害,连带着耳朵和脖子全红透了。 她把这些反应归结于酒精。 今晚喝得确实比平时多,而且最后那杯香槟度数好像比前面几杯高一些。 忍着吧。 这里是楚家的晚宴,外面全是魔都顶级的名流。 她是萧镇山的妻子,萧家的当家主母。 绝不能在这种场合失态。 更不可能跑下去找老公说自己浑身难受,想干点什么。 被看到,传出去像什么话。 柳如烟把手压在膝盖上,两条腿紧紧并拢,闭上眼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一楼大厅。 楚巡送走了第N拨来套近乎的人,太阳穴突然一跳一跳地疼。 他用手指按了按,觉得有点晕。 不应该。 他今晚只喝了几杯红酒,以他的酒量,不至于这样。 第341章 十分镇定 楚巡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紫红色旗袍的女人快步走过来。 正是姑姑,楚慧。 在楚慧身后,跟着六七个珠光宝气的中年贵妇。 楚慧一把拉住苏语柠的手,热情得过了头。 "哎呀,语柠啊,没想到兜兜转转又成了我们楚家的媳妇了。" 苏语柠被拉了个趔趄,赶紧站稳。 "姑姑好。" "肚子几个月了?显怀了没?" 楚慧低头看苏语柠的小腹,转头跟身后的贵妇们说, 几个贵妇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 "怀孕前三个月最重要,可不能穿高跟鞋。" "听说天枢生物有专门的孕期保健品,是不是真的?" "我当年怀老大的时候也是吐得厉害,后来找了个老中医……" 苏语柠被这群热情的女人围在中间,根本插不上话。 她回头看了楚巡一眼,楚巡朝她点了点头,意思是没事,应付一下。 苏语柠只好被拉到大厅角落的一组沙发里,陪着这群贵妇聊起了育儿经。 楚巡揉了揉太阳穴,头越来越沉。 这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楚总,久仰大名。我是华瑞生物的总裁,林正。" 楚巡跟他握了一下手。 林正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 "楚总,我今晚来就是想跟您谈一件大事。华瑞生物打算在基因检测赛道布局,准备投一百个亿,想跟天枢生物深度合作。" 一百个亿。 换成平时,楚巡肯定会仔细听一听。 但现在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的跳痛越来越频繁,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 "林总,这事不急,改天再聊。"楚巡敷衍了一句。 苏听晚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竖着耳朵把这段话听了个清楚。 百亿级别的合作,基因检测赛道。 华瑞生物虽然体量不算顶级,但在基因检测领域有最全的牌照和专利库。 这笔生意有搞头。 苏听晚走上前,冲林正礼貌地点头。 "林总,我是天枢生物的董事长助理,苏听晚。楚总今晚应酬多,百亿级别的合作不能只在酒会上聊两句。不如这样,您把具体的投资框架方案给我,我先评估,后续我来对接。" 林正看了看苏听晚,又看了看楚巡。 楚巡朝苏听晚点了下头。 "她说了算。" 林正顿时来了精神。 "好好好,苏助理,那边安静,我们过去细聊。" 苏听晚跟着林正往大厅的另一侧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楚巡身边只剩下苏芷柔了。 但苏芷柔这会儿也自顾不暇。 三个穿着名牌礼服的年轻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围住了她。 "天哪!你是苏芷柔!小柔姐!我关注你好久了!" "我就说今晚在红毯上看到的那个人是你!你比视频里还好看!" "小柔姐,你那个两百万粉丝庆祝直播太好看了,我回放了三遍!" 苏芷柔被认出来了,虚荣心瞬间得到满足。 如果是因为她苏家大小姐的身份恭维她,她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现在她的事业是靠自己,代表实现了自己的价值,所以她很开心。 她挺了挺腰板,露出标志性的甜笑。 "真的吗?你们都是我粉丝?你们也太可爱了吧!" "小柔姐,能不能跟你合个影?我发朋友圈!" "当然可以!来来来,你们站这边,光线好。" 苏芷柔被三个女孩拉着,叽叽喳喳地拍照聊天,越走越远。 楚巡站在原地,转头扫了一圈。 苏语柠被一群贵妇包围着。 苏听晚跟着林正去谈合作了。 苏芷柔在跟粉丝自拍。 三个人全不在身边。 楚巡没当回事。 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 头晕得越来越厉害,视线偶尔会发飘,胃里也泛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燥。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 "有没有安静的地方可以休息一下?" 工作人员立刻点头哈腰。 "楚总,二楼有VIP休息室,我带您上去。" 楚巡跟着工作人员进了电梯,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工作人员推开一扇门。 "楚总,您请。" 楚巡迈进去。 第一眼就看到了柳如烟。 她坐在靠窗的那张皮质躺椅上。 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脸和脖子全是红的,连锁骨那一片都泛着粉。 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鬓角。 她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旗袍的裙摆。 嘴唇微微张着,吐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听到门响,柳如烟费力地转过头,看了楚巡一眼。 她的眼神有些迷糊,但还残存着一丝清醒。 认出是刚才在楼下碰过杯的楚巡后,她努力调整了一下坐姿。 楚巡以为柳如烟是喝多了。 "萧夫人。"楚巡随口打了个招呼。 柳如烟勉强点了下头,嗓子里挤出一个含混的"嗯"。 楚巡走到离柳如烟最远的那张沙发前坐下。 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和大半个房间的距离。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安静。 身后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工作人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楚巡觉得不对劲了。 头晕不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重。 房间开着空调,温度最多二十二度,但他后背开始冒汗。 衬衫贴在脊背上,黏糊糊的。 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酒精。 他没醉过,不知道醉酒是什么反应。 他的思维没有变慢。但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血液在加速流动,每一下心跳都砸在胸腔里,一下比一下猛。 像有蚂蚁在爬,痒,热,躁。 楚巡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 不是害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作祟。 楚巡把手撑在膝盖上,死死按住自己大腿。 对面。 柳如烟的状态比他严重得多。 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快。 整张脸烧得透红,嘴唇因为不断舔舐而变得湿漉漉的。 之前还紧紧并拢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丝绒旗袍的裙摆彻底滑到了大腿根部,她已经顾不上往下拽了。 她的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指甲嵌进皮质表面,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理智在一层一层地被剥离。 她是萧镇山的妻子。 刚给萧家生了儿子。 她现在是萧家最尊贵的女人。 不能。 绝对不能。 柳如烟死死咬住下嘴唇,咬出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旗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但身体的反应已经完全不受大脑支配了。 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那种从骨髓深处翻涌的欲望,不是意志力能压住的。 柳如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脚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膝盖发虚,差点摔倒。 她扶着椅子扶手走了两步。 又走了两步。 然后坐到了楚巡旁边的椅子上。 脑子里一片浆糊。 本能驱使着她。 楚巡的身上有一股干燥的、好闻的气息。 楚巡睁开眼。 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过来了,就坐在他右手边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身体在发抖,嘴唇湿润,半张着。 旗袍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一大片肩头和锁骨。 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一颗,领口大敞,弧度惊人。 她的皮肤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 "萧夫人。" 楚巡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您是不是喝醉了?" 柳如烟没回话。 她的头歪向楚巡这一侧,发丝散落下来,蹭在楚巡的肩膀上。 楚巡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股邪火在这一瞬间炸开一样地烧遍全身。 热。 太热了。 楚巡的理智和本能在大脑里爆发了一场战争。 他的手指已经在发抖了,指尖蹭着椅子扶手,骨节收了又放,放了又收。 但楚巡的脑子里同时炸出了另一个画面。 苏听晚冷着脸的样子。 苏语柠哭的样子。 苏芷柔暴跳如雷的样子。 还有其他五个没来的苏家姐妹。 八个女人,八种脾气。 他要是在这间屋子里碰了柳如烟,身败名裂倒是其次,苏家八姐妹会先一步把他活活撕碎。 第342章 坐怀不乱 楚巡把牙咬得咯咯响。 他的手猛地抓住椅子两侧的扶手,十个手指嵌进皮质里。 他用最后的意志力把身体钉死在椅子上,一寸都不让自己挪动。 柳如烟的身体往他这边又倒了几公分。 她的肩膀已经完全靠在了他的上臂上。 滚烫的皮肤隔着衬衫的布料贴过来,烫得楚巡浑身一激灵。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在反复翻滚—— 不能。 不能。 不能动。 楚巡死死盯着天花板,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头顶那盏吊灯上。 他一笔一划地数那些花纹,试图用这种方式分散注意力。 但柳如烟的手搭上了他的大腿。 力道不重,但那片热度直接顺着大腿肌肉窜上去,炸得楚巡脊椎一麻。 楚巡右手猛地抓住柳如烟的手腕,往外推。 “萧夫人,你清醒一点。” 柳如烟的手被推开,但整个人反而往他身上靠得更近。 旗袍的扣子又崩开了一颗。 楚巡偏头,余光扫到她领口往下那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猛地把头扭回去,盯着对面墙上那幅油画。 油画画的是一匹马。 一匹棕色的马。 楚巡开始在心里数那匹马身上有多少根毛。 没用。 柳如烟的手又摸上来了。 这次不是大腿,是他的胸口。 手掌平贴在衬衫上,顺着纽扣往下滑。 三十五岁女人的手,每一根手指都带着不要命的温度。 楚巡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按在沙发扶手上。 “柳如烟!”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压低了嗓门。 “你被下药了,听懂没有?我也被下药了。” 柳如烟的眼睛半睁着,里面一层水雾,看不出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她被按住的手挣了两下,没挣开。嘴里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 “热……好热……” 楚巡咬着后槽牙,把她的手从扶手上松开,整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站太快了。 脑袋“轰”地一下,天旋地转。 他踉跄了一步,手扶住茶几边缘才没摔倒。 两条腿发软,膝盖打颤。 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在急速流失。 嗓子发干,心跳快得不正常,太阳穴的血管在一下一下地蹦。 楚巡撑着茶几喘了两口气,拖着腿往门口走。 三步。 五步。 七步。 他伸手拧门把手。 纹丝不动。 楚巡又拧了一下,使劲拽。 门锁了。 从外面锁的。 “操。” 楚巡低骂了一声。 这是设计好的。 从那杯红酒开始,到柳如烟被带上来,到他被引进这间屋子,到门从外面反锁,全是设计好的。 楚巡靠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头,勉强让自己多清醒一点。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响声。 他回头。 柳如烟从躺椅上滑下来了。 她光脚,跌跌撞撞地朝楚巡走过来。 走路的姿势已经完全不稳了。 楚巡把头扭向一边。 “别过来。” 柳如烟没停。 她走到楚巡面前不到半步的距离,整个人往前一倾,两只手撑在楚巡两侧的门板上。 她比楚巡矮小半头,仰着脸看他。 楚巡的脑子里同时闪过八张脸。 苏栖迟会把他腿打断。 苏语柠会哭。 苏栀梦会从杭城连夜赶过来宣判他死刑。 苏幼烟会笑着说没关系然后不理他。 苏洛一会直接崩溃。 苏听晚会冷着一张脸调查清楚然后在最致命的地方捅他一刀。 苏芷柔会先扇他两巴掌再哭天抢地。 苏沁雪会咬着嘴唇红着眼眶一句话不说,然后他这辈子都别想心安。 楚巡把手撑在柳如烟肩膀上,不重不轻地把她推开。 “萧夫人。你要是再往前一步,等药效过了,你会恨死你自己。” 柳如烟被推开两步,后腰撞在茶几边上。 她没再往前走。 不是因为听懂了楚巡的话,是因为腿彻底发软了,两只手撑着茶几,整个人弯在那里喘。 楚巡从门板上滑下来,坐到了地上。 地毯很厚,后背靠着门板,膝盖竖起来,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 他盯着天花板,开始在心里默念九九乘法表。 一九得九。 二九十八。 三九二十七。 他妈的四九多少来着。 ………… 楼下。 宴会厅。 苏芷柔跟三个名媛拍完了第四轮合影。 “小柔姐,你这个角度绝了,我一定要发小红书!” “发吧发吧。” 苏芷柔摆了摆手,踩着高跟鞋转身,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楚巡呢? 她扭头看了看刚才楚巡站的位置。 没人。 苏芷柔又往大厅另一头看了看,扫过甜品台、红酒区、签到墙。 都没有。 她掏出手机,拨楚巡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打了第二遍。 还是没人接。 苏芷柔的笑容从脸上褪干净了。 她提着裙摆快步穿过人群,直奔大厅角落的那组沙发。 苏语柠被七八个贵妇围着,正听一个穿紫金旗袍的老太太讲孕期忌口。 “二姐。” 苏芷柔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楚巡不见了。” 苏语柠愣了一下。 “什么叫不见了?” “整个大厅我都找了一遍,他不在。打电话也不接。” 苏语柠的脸色变了。 她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跟围着她的贵妇们说了声抱歉,拉着苏芷柔往苏听晚那边走。 苏听晚正坐在大厅西侧的一张圆桌边,面前摊着一份合同框架,对面的林正正在逐条讲解华瑞生物的专利布局。 “六姐。” 苏芷柔直接打断。 苏听晚抬头,看到两个妹妹的脸色,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了?” “楚巡联系不上,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 苏听晚合上合同,冲林正点了下头。“林总,容我失陪。” “您忙您忙。” 三个人站在大厅的角落里,苏听晚很快做了判断。 “去找楚伯伯。他是今晚的主人,楚巡的动向他最清楚。” 三个人穿过宴会厅,在主舞台侧面找到了正在跟几个老朋友喝茶的楚霆。 “楚伯伯。”苏语柠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楚巡……我们找不到他了。电话也打不通。” 楚霆放下茶杯,笑了一声。 “你们别急。刚才楚巡来找过我,说有点上头了,酒喝多了,上二楼的休息室躺一会儿。让我筹款环节开始再叫他下来。” 苏芷柔脱口而出:“那他电话怎么不接?” 楚霆想了想。 “可能手机静音了。二楼休息室隔音好,他要是睡着了听不到也正常。你们不用担心,过会儿我派人上去叫他就行。” 苏听晚看了楚霆两秒,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楚伯伯了。” 三姐妹退回到宴会厅中央。 苏芷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口长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苏语柠揪着自己礼服的袖口,手指没松开。 “他平时不怎么喝醉的。” 第343章 被抓现行 苏听晚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接话。 她转身走回圆桌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宴会厅。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灌进来。 门口的几个人下意识回头,紧接着说话声就停了。 苏栖迟单手抱着不到一岁的苏念念,踩着一双黑色细跟凉鞋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平时的职业装,换了条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 裙子极度贴身,两根带子挂在白皙的肩膀上。 布料顺着丰满的胸口往下走,掐出一段极细的腰,再往下紧紧包裹住浑圆挺翘的屁股。 生完孩子后,她身上那股青涩早就褪干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透了的女人味。 举手投足间全是少妇特有的性感和慵懒。 裙摆刚刚过膝,露出一截笔直白嫩的小腿。 全场男人的视线几乎是瞬间就被吸了过去。 有人端着酒杯忘了喝。 有人直勾勾盯着她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身体。 连几个正在谈生意的大老板都停了嘴。 楚霆反应过来,放下酒杯大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笑意。 “哎呀,苏大小姐!真没想到你会来!” 苏栖迟礼貌地笑了笑,单手托了托怀里正在啃手指的苏念念, “楚伯伯办慈善宴,我怎么也得来凑凑热闹。没提前打招呼。” 这当然只是表面的借口。 苏栖迟其实是想楚巡了,带着女儿来看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楚霆连连摆手, “哪能啊,你能来是给我们楚家面子,快,里面请,找个位置随便坐。今天来的都是熟人,不用拘束。” 不远处的休息区,苏芷柔正低头玩手机。 一抬头正好看见门口那一抹酒红,眼睛瞬间瞪大,猛地站了起来。 “大姐!” 她这一嗓子喊得不小,旁边的苏语柠和苏听晚同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 三姐妹赶紧拨开人群迎了上去。 苏芷柔一把挽住苏栖迟的胳膊,拉着她往角落里人少的沙发区走, “大姐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在群里说一声!” 苏语柠顺手把苏念念接了过去,抱在怀里颠了颠,小丫头立刻咯咯笑了起来。 四个人在角落的半圆沙发坐下。 苏芷柔上下打量着苏栖迟,眼睛直放光,凑过去压低声音调侃: “大姐,你今天这也太拼了吧?这条裙子你买回来大半年都没见你穿过,今天这是怎么了?这腰,这胸,我都快流鼻血了。” 苏栖迟被她说得脸上微微一热,伸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她出门前在镜子前照了半个小时,特意挑了这条最显身材的裙子, 连口红都选了最勾人的颜色, 心里想的其实全是一会楚巡看到她这副打扮时会是什么表情,肯定眼睛都挪不开。 但她嘴上只是随口应付:“平时带孩子穿这个不方便,今天参加宴会总得正式点。” “对了,楚巡呢?怎么没看见他?我进门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人。” 听到这个名字,苏语柠逗孩子的手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酸味: “他啊,刚才说喝多了头晕,上二楼休息室躺着去了。楚伯伯说让他睡会,我们就没去管他。” 苏栖迟敏锐地捕捉到了老二语气里的别扭, 心里明白这是吃醋了,也就没顺着往下问,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姐妹几个开始聊别的。 苏听晚说着公司最近的账目,苏芷柔吐槽着刚才哪个名媛的整容脸,说那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苏栖迟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但心思全飞到了二楼。 十分钟过去,她觉得自己有点坐不住了。 脑子里全是楚巡的影子,迫不及待想让他看看自己今天的打扮。 她看了一眼正和念念玩得开心的苏语柠,站起身。 “你们先聊,我看见几个熟人,去那边应酬一下打个招呼。” 苏语柠头也没抬, “去吧去吧,念念有我看着呢。” 苏栖迟转过身,脸上的应酬表情立刻收了起来。 她避开人群,顺着大厅边缘的旋转楼梯,悄悄摸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高跟鞋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廊里灯光昏暗,两边是一排休息室的门。 苏栖迟走到第一间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里面没动静。 她拧开门把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没人。 接着是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 全都空着。 苏栖迟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泛起一阵嘀咕,这人到底跑哪个房间睡觉去了? 连个声都没有。 她耐着性子继续往里走,直到停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休息室门前。 此时此刻,一门之隔的房间里,楚巡已经快要熬不住了。 他的衣服被汗水彻底湿透,视线开始模糊。 柳如烟身上的香水味不断往他鼻子里钻,疯狂摧毁着他的理智。 就在他的手快要控制不住松开大腿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高跟鞋脚步声,紧接着是两声敲门声。 然后,苏栖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点试探:“楚巡?你在里面吗?” 这声音落在楚巡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求救般的嘶吼:“开门,把门打开!” 门外的苏栖迟被这声变了调的嘶吼吓了一大跳。 楚巡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痛苦和压抑。 她心里猛地一紧,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 慌乱中一把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这门从里面打不开,但可以从外面打开。 门直接被她从外面推开了。 苏栖迟一步跨进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子炸开了。 地毯上,楚巡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地上。 领带扯得歪歪扭扭,衬衫扣子开了大半,满脸通红地喘着粗气。 而在他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女人衣不蔽体地躺着。 旗袍几乎褪到了腰间,白花花的皮肉刺痛了苏栖迟的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甜腻香味和汗水味。 苏栖迟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她呆呆地站在门口,手还死死握着门把手。 眼前这香艳又龌龊的一幕像一把刀子直接捅进她心里。 偷情。 背叛。 她为了他精心打扮,满心欢喜地跑来想给他惊喜。 他却背着苏家姐妹,在楼上的休息室里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 第344章 换人 苏栖迟的脚钉在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她的视线从楚巡身上移到那个女人身上,又移回来。 旗袍褪到腰间,白花花的皮肉,昏暗的灯光,两个人挨得那么近。 脑子里炸开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他在跟别的女人乱搞。 第二个念头是。 她精心打扮了一个半小时,挑了那条买回来半年都没舍得穿的裙子,口红换了三支才定下来,满心想着他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他在楼上跟别的女人…… 苏栖迟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整条胳膊垂下来,指尖发麻。 她站在那里,酒红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楚巡抬头看到她的那一刻,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差点崩断。 虽然他确实得救了,但…… 她看到了。 这个场面,换谁来都解释不清。 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一个少妇,锁着的房间,满屋子暧昧的气味。 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栖迟,不是你想的那——” 啪。 苏栖迟走上来,一巴掌扇在楚巡脸上。 她扇得很用力。 手掌拍在颧骨上,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连柳如烟都被这声响吓得缩了一下。 楚巡的脑袋被打偏了几公分。 脸上立刻起了一片红印,跟之前药效烧出来的红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苏栖迟扇完这一巴掌,手还悬在半空。 她看着楚巡的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但她没哭。 苏栖迟不是会哭的人。 她咬着后槽牙,盯着楚巡。 然后她的视线往下扫了一遍。 楚巡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领带扯到一边,扣子开着,满头的汗。 她又看了一眼柳如烟。 柳如烟蜷在茶几旁边,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她的身体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忍到极限的痉挛。 嘴唇咬破了,下巴上有一道血丝。 苏栖迟的动作停了。 不对。 这不是偷情的状态。 苏栖迟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 她低头看了看门把手。 她刚才是从外面拧开的。 里面打不开。 门从外面锁死。 两个人被关在一起,都是这副状态。 “你被下药了?” 苏栖迟反应的特别快。 楚巡靠在门板上,喘了两口气,点头。 “红酒里有东西。她也被下了。” 苏栖迟转头又看了柳如烟一眼。 柳如烟已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动静了,整个人蜷在地上,旗袍皱成一团,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背,留下一排深深的齿印。 苏栖迟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楚巡身上。 “所以……你们……有没有……” 这句话她问得很艰难。 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每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 “没有。” 楚巡的回答很快,快到几乎是脱口而出。 “碰都没碰。” 苏栖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楚巡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有些涣散,但那句话说得异常清楚。 苏栖迟的肩膀塌下来了。 她站在原地,缓缓吐了一口长气,长到肺都快抽空了。 她信。 因为如果真的发生了,楚巡不会是这个状态。 “现在怎么办?” 苏栖迟立刻转换状态。 她一直拥有一颗大心脏。 楚巡没回话。 他低着头,两只手按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 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砸在西裤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失控,每一下都撞在肋骨上。 药效在最后这几分钟开始疯狂反扑。 之前靠咬舌头、数马毛、背乘法表压下去的那些东西,全部卷土重来,一浪高过一浪。 楚巡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指挥了。 然后他动了。 他抬起头,一把抓住苏栖迟的手腕,把她往下拽。 苏栖迟踩着高跟鞋,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半跪在他面前。 楚巡凑过去,咬住了她的耳垂。 牙齿叼着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粗暴和他自己残存的克制。 苏栖迟浑身僵了一瞬。 耳垂上传来的刺痛和湿热让她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半秒。 “楚巡……” 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楚巡松开她的耳垂,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出来的气烫得她肩膀上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忍不住了。” 苏栖迟跪在地毯上,膝盖硌着厚厚的绒毛。 她能感觉到楚巡整个人浑身的肌肉绷得死紧。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药效不会自己消退。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楚巡已经扛了不知道多久,再这么扛下去,身体会出问题。 而柳如烟就在旁边。 如果她不帮他解决,等他最后一点理智也烧没了,这间屋子里只有他和柳如烟两个人。 她不上,那就得柳如烟来。 苏栖迟没有再犹豫。 她伸手,扣住楚巡的后脑勺,把他的脸从肩窝里扳起来。 楚巡的眼睛全红了,看她的时候,里面烧着的东西让苏栖迟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就别忍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但手没抖。 她的手指插进楚巡的头发里,按着他的头,主动凑了上去。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楚巡整个人都炸了。 他一只手扣住苏栖迟的腰,另一只手撑着地毯,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动作粗暴,毫无章法,完全是本能在驱动。 苏栖迟的酒红色的裙子被压出一堆褶皱。 她的两只手搭在楚巡的肩膀上,感觉到他衬衫底下的肌肉硬得发烫。 楚巡埋在她颈窝里,牙齿蹭过锁骨,又沿着脖子一路往上,叼住她的下巴。 他的手摸到她腰侧,指腹碰到光滑的皮肤,滚烫。 苏栖迟的腰弓了起来,两条长腿不自觉地夹住他的腰。 高跟鞋从脚上滑落,砸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外面走廊里万一有人经过…… 楚巡不管这些。 他这会儿脑子里除了面前这个女人,什么都装不下了。 苏栖迟身上的肉不多不少,腰掐得细,胯骨往下的弧度圆润饱满。 被他摁在地毯上的时候,整条曲线都陷进绒毛里。 她的手从楚巡肩膀上滑下来,扯他衬衫上残存的两颗扣子。 扣子崩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第345章 终于集齐了 苏栖迟的指尖划过他的腹肌,感觉到那一块一块的肌肉在她指尖底下跳动。 十九岁的身体。 真美妙啊。 楚巡的嘴唇从她下巴一路往下,经过脖子,经过锁骨,到了吊带裙领口的边缘。 他停了一秒。 苏栖迟的手摁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收紧。 “继续。” 楚巡没再停。 她偏过头,咬住自己的手背,牙齿陷进去,压住了所有声音。 泪 水从眼角和 溢出来。 她等了太久了。 就在这个荒唐的、混乱的、被人算计的夜晚。 以这种她从来没想过的方式。 苏栖迟闭上眼,两只胳膊紧紧搂住楚巡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 不远处的茶几旁边,柳如烟整个人蜷在地毯上,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楚巡趴在苏栖迟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大口大口地喘气。 药效在退。 血管里那股烧灼的感觉一点一点往下降,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他撑起身体,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苏栖迟的头发散在地毯上,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被咬得又红又肿。 吊带裙皱成一团堆在腰间,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她睁开眼,跟楚巡对视。 “你压着我头发了。” 楚巡愣了一下,赶紧把手从她发丝上挪开。 苏栖迟撑着地毯坐起来,把滑到腰间的吊带拉回肩膀上,低头整理裙子。 动作很慢,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她没看楚巡。 楚巡坐在她旁边,扣衬衫扣子。 扣了两颗,发现少了一颗。 刚才被扯掉了。 他低头在地毯上摸了一圈,没找到。 算了。 苏栖迟也在整理自己。 吊带拉回肩膀,裙子往下拽,头发用手指勉强拢了拢。 她的动作比楚巡利索多了,三十秒就把自己收拾得大差不差。 就在这时候,茶几旁边传来一阵动静。 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 她的旗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着,两只眼睛雾蒙蒙的,完全没有焦距。 她踩着光脚,一步一步地往楚巡的方向挪。 楚巡往后退了一步。 但柳如烟没看他。 她的视线落在楚巡和苏栖迟之间,含含糊糊地伸出手,五根手指朝楚巡的胳膊抓过去。 啪。 苏栖迟一巴掌拍在柳如烟的脸上。 拍得又脆又响。 柳如烟的手被打偏了,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一步,撞在茶几边上,屁股磕在桌角,疼得她哼了一声。 但药效太猛,她根本感觉不到多少痛。 缓了两秒又要往前凑。 苏栖迟直接上前一步,挡在楚巡前面。 她比柳如烟高,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右手抬起来,再次照着柳如烟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实实在在。 柳如烟的脑袋被打偏了,整个人歪在茶几上,半天没缓过来。 苏栖迟甩了甩手,手心发麻。 “萧夫人,醒醒。” 柳如烟被这一巴掌扇得愣了好几秒,身体还是热的,但动作明显迟钝了。 她扶着茶几,弯着腰喘气,没再往前走。 苏栖迟转过身,一把揪住楚巡的衣领,把他往门口拽。 “过来,离她远点。” 楚巡这会儿身上那股邪火已经退了大半,脑子清醒多了,腿还是有点软,但至少站得稳了。 苏栖迟把他按在门板旁边站好,自己转身面朝柳如烟的方向。 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把楚巡挡得严严实实。 楚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后脑勺上被揉乱的头发,心里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 柳如烟在茶几旁边蹲了下去,额头抵在桌面上,呼吸还是又快又浅,但至少不往这边冲了。 苏栖迟盯了她两分钟,确认她短时间内没力气再动,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漫长的半个小时。 中间柳如烟又试图爬起来两次,每次刚一动,苏栖迟就瞪过去。 第一次是瞪的。 第二次苏栖迟直接走过去,一只手摁住柳如烟的肩膀把她按回地毯上。 态度很明确,你给我老实待着。 楚巡在门口靠着墙,看着苏栖迟来回折腾,想笑又不敢笑。 终于,柳如烟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药效在往下走。 她整个人瘫在地毯上,蜷成一团,浑身是汗,旗袍湿透了贴在身上。 苏栖迟这才回到楚巡身边。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苏栖迟的裙子后面有一块地毯的绒毛印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楚巡的衬衫少了一颗扣子,领带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脸上还有她扇的那个巴掌印。 两个人都狼狈得不行。 苏栖迟从沙发上拿过自己的手包,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个小药瓶。 她走到柳如烟旁边,蹲下来,拧开瓶盖,倒出两粒药片。 一只手掰开柳如烟的嘴,另一只手把药片塞进去。 又从茶几上拿了杯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 柳如烟半昏半醒,被灌了药之后呛了一下,咳了两声,但药片吞下去了。 楚巡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包里有醒酒药?” 苏栖迟头也没回。“嗯。” 楚巡的脸抽了一下。 “那你不早给我吃?” 苏栖迟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蹲在地上,背对着楚巡,耳朵尖儿刷地红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给你吃了,谁来帮我? 我等了那么久,你都一直推脱,我不得利用这个机会? 这话她死也不会说出口。 苏栖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但表情已经端起来了。 “你自己先动手的,忘了?” 楚巡一愣。“什么?” “你咬我耳朵。”苏栖迟盯着他。 “你先拽我手腕,你先咬我耳朵,你先说的忍不住了,现在你还好意思怪我没给你吃药?” 楚巡张了张嘴。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他先动的。 他闭上嘴,认了。 苏栖迟哼了一声,把药瓶扔回包里,拉上拉链。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楚巡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低头想了一会儿。 “这事是有人做的局。” 苏栖迟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酒红色的裙子把她的腰掐得细细的,胯骨往下的弧度被真丝裹着,灯光一照,整条腿的轮廓都透出来。 她没注意楚巡的视线往她身上扫了一眼。 “红酒里下药。把我和她弄到同一间屋子。门从外面锁死。” 楚巡一条一条地捋。 “目的只有两个。要么拍到照片要么录到视频,事后拿来威胁我。要么直接报警,告我强奸。” 苏栖迟的脸沉下来了。 “柳如烟是萧镇山的老婆。萧镇山是什么人你清楚。谁要是拿到你和她的东西,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楚巡点头。 “所以这个局下得很大。不是小打小闹。” 苏栖迟咬了下后槽牙。 “让我查出来是谁,我整死他。” 楚巡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茬,换了个话题。 “还好没中招。” 苏栖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语气缓了点。 “……算你有底线。” 她顿了顿。 “萧夫人那个身材那个样子,你能扛住,我还真没想到。” 楚巡抬头看天花板。 “你知道我刚才最难熬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你的脸,还有其他姐妹的脸,轮着在我脑子里转。” 第346章 嘚瑟起来了 苏栖迟的呼吸停了一拍。 楚巡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我在想,如果我在这间屋子里碰了柳如烟,你们每一个会是什么反应。” 他顿了顿。 “想完一遍之后,我就是被火烧也不敢动。” 苏栖迟站在门框旁边,看着他。 好一会儿,她别开脸,嘴角动了一下。 “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差点被空调的嗡嗡声盖过去。 楚巡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设局的人一定在等结果。我们从那间屋子出来之后,他发现计划落空,一定会有动作。” 楚巡的手指在裤缝上点了两下。 “待会,谁最急,谁最积极地来关心我的状况,谁就是害我的人。” 苏栖迟的脑子转得很快。 “你是说钓鱼。” “对。我是饵。下了那么大的局,不可能没有后手。他一定安排了人来收网,拍照的也好,录像的也好,现在计划没成功,这些人不可能马上全撤走。” 楚巡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 大厅,楚风捏着酒杯,手心里全是汗。 他朝楚凡使了个眼色。 楚凡不停地看表,压低声音。 “哥,都四十分钟了。那药效发挥到极致了吧?” 楚风晃着红酒杯,冷笑出声。 “柳如烟那个女人,平时看着端庄,中了那种药,神仙也扛不住。楚巡血气方刚的,两人锁在一个屋里,现在估计正激烈着呢。” “要是楚巡没碰她呢?”楚凡还是有点不放心。 “没碰?没碰那药也能把人烧死。只要他们在同一个屋子里被抓到,柳如烟衣衫不整,楚巡百口莫辩。” “这屎盆子扣上去,他这辈子别想洗干净。” 楚风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给角落里的服务生打了个手势。 甜品区旁边,苏语柠拿着手机,眉头拧成个疙瘩。 “大姐电话打不通。楚巡的也打不通。” 苏芷柔咬着叉子,满脸烦躁。 “大姐说去洗手间,这都半小时了。楚巡也是,要不我上去找找?” “二楼尽头是休息区。楚巡如果在那里,大姐可能也去找他了。但今天这场合,他们两个同时失联,不正常。” 楚风端着空酒杯走过去,装出一脸关切。 “三位妹妹,找楚巡呢?” 苏芷柔翻了个白眼。 “关你屁事。” 楚风也不生气,压低声音凑过去。 “我刚才看楚巡喝多了,跌跌撞撞上了二楼。萧夫人好像也上去了。这孤男寡女的,别出什么事才好。要不我陪你们上去看看?” 苏听晚盯着楚风的脸,没放过他眼底那一抹算计。 “楚风少爷倒是热心,不过楚巡酒量好得很,不劳你费心。”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穿着黑马甲的服务生连滚带爬地撞翻了香槟塔。 玻璃杯碎了一地,金黄色的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音乐停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服务生身上。 萧镇山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大厅中央。 楚巡顺势往旁边退了半步,半个身子隐在罗马柱的阴影里。 他倒要看看,这出戏打算怎么唱。 服务生趴在满地玻璃碴子里,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出事了!二楼出事了!” 楚霆拨开人群走上前,脸色阴沉。 今天是他给楚巡办的接风宴,容不得半点差池。 “慌慌张张干什么?楚家的规矩都忘了?” 服务生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变了调,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楚家主……二楼尽头的休息室……楚巡少爷和萧夫人……在里面发生了关系!” 这话一出,大厅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萧镇山原本还在看热闹,听到“萧夫人”三个字,浑身一僵。 他手里的威士忌杯子被捏得咯吱作响,酒液洒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萧镇山大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服务生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再说一遍!谁在里面?!” 服务生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往外倒词。 “楚、楚巡少爷……和萧夫人。门反锁了,里面动静特别大,我听得真真切切,萧夫人在里面喊救命……”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 楚霆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核桃直接掉在地上砸成两半。 林婉如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死死抓着旁边椅背才没倒下。 苏语柠的指甲掐进掌心,脸色惨白。 苏芷柔手里的蛋糕碟子啪地掉在地上,奶油溅在裙角上。 苏听晚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大脑飞速运转。 试图从这荒诞的场面里找出破绽。 楚风低下头,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楚凡激动得直搓手。 成了。 彻底成了。 萧镇山这顶绿帽子戴实了,楚巡今天就算有九条命也得交代在这儿。 周围的宾客纷纷倒退,拉开和楚家人的距离。 原本巴结楚霆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鄙夷、震惊、看好戏。 楚家刚认回来的这个天才大少爷,居然是个连别人老婆都不放过的色中饿鬼。 这楚家,怕是要完了。 萧镇山一把甩开服务生,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猛地转身,指着楚霆的鼻子破口大骂。 “楚霆!这就是你找回来的好儿子?!亏外面还把他吹上天!连老子的女人都敢碰!真他妈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 楚霆被骂得脸色铁青,强撑着上前一步。 “萧家主,你冷静点。巡儿绝不是那种人,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误会?!”萧镇山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人都被堵在屋里了!你跟我说是误会?!你当老子是瞎子还是聋子!” 第347章 捉奸 楚风看准时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一脸痛心疾首,挡在楚霆和萧镇山中间。 “萧叔叔,您先消消气。” “你是不是听错了!楚巡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里面肯定只是在聊天!” 服务生疯狂摇头。 “没听错!声音那么大,我怎么可能听错!萧夫人哭得嗓子都哑了!” 楚风叹了口气,转向楚霆,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父亲,堂弟刚才确实喝了不少酒。这年轻人火气旺,酒精一上头……” 楚风虽然知道了自己不是楚霆儿子,只是侄子。 但毕竟叫了楚霆半辈子的父亲,现在依旧没改称呼。 楚风知道楚霆会扶持亲儿子楚巡,所以两人的矛盾已经半公开。 “加上萧夫人确实风韵犹存。他可能就是一时糊涂,想用强。父亲,咱们赶紧上去把人拦下来吧,别让他一错再错啊!” 这番话一出,直接把强暴的帽子死死扣在了楚巡头上。 林婉如气得浑身发抖。 “楚风!你胡说八道什么!巡儿不可能做这种事!” 苏芷柔直接冲出来,指着楚风的鼻子破口大骂。 “楚风你放什么狗屁!你在这装什么理中客?几句话就定了楚巡的罪?你就是见不得楚巡好!这局是不是你设的!” 楚风脸色一沉。 “芷柔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也是为了楚家好!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不赶紧上去阻止,难道等他们完事了再上去吗?” 苏听晚冷冷地盯着楚风。 “楚风这番话,句句都在引导大家相信楚巡是强奸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亲眼看见了。” 苏语柠拉住苏芷柔的胳膊,眼眶通红,但语气很硬。 “楚巡绝不是那种人!” 萧镇山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他一把推开楚风,满脸戾气。 “都他妈给我闭嘴!老子现在就上去看看!要是真抓到那小畜生,我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转身就要往楼梯方向冲。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也跟着往前涌。 楚霆和林婉如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想拦。 大厅里乱成一锅粥。 苏语柠的脑子里轰隆隆地响。 她站在原地,两只手死死揪着礼服的袖口。 心跳每撞一次,心口就抽一下。 不可能。 不可能的。 她肚子里还揣着楚巡的孩子。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孩子他爸在楼上跟别的女人滚到一起了? 苏语柠的膝盖发软,差点没站住。 苏芷柔骂完楚风,转过头看苏语柠,发现她脸白得吓人,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二姐你别慌……” “我没慌。” 苏语柠的嘴唇在抖,但说出来的话很硬。 苏听晚站在两个姐姐中间,脑子转得飞快。 她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楚巡上楼,楚霆说他喝多了,然后这个服务生就跳出来当众宣布楚巡强奸萧夫人? 太巧了。 巧得不正常。 如果楚巡真的干了那种事,一个服务生凭什么知道? 他怎么听到的?他为什么不先去报告楚霆,反而当着满厅的宾客嚷出来? 这不是发现了丑闻。 这是在表演。 但苏听晚的心还是揪着。 因为如果这个谎言是假的,那它也太低级了。 一戳就破,根本没有撒这个谎的必要。 除非——它不是谎。 或者说,设局的人根本不怕被戳破,因为等大家冲上楼亲眼看到那个画面,真假就不重要了。 只要楚巡和柳如烟被看到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柳如烟衣衫不整,那不管实际发生了什么,在所有人眼里,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苏听晚的手凉了。 “二姐,芷柔,你们看楚风。” 苏芷柔和苏语柠同时看过去。 楚风正站在人群里,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嘴上劝着萧镇山消气,实际上每句话都在往楚巡身上泼脏水。 楚凡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苏芷柔的牙咬得咯吱响。 “果然是这两个狗东西。” 苏语柠也看到了。她的手停止了发抖,一股怒意从胃里往上顶。 “是他们设的局。” 苏听晚点头,但脸上没有半点轻松。 “设局归设局,但问题是,楚巡和柳如烟到底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 这句话戳在了最痛的地方。 三个人都沉默了。 苏语柠脑子里开始冒出最坏的可能。 如果楚巡真的被下了药,药效那么猛,他一个十八岁的男人,身边躺着柳如烟那样的女人。 他扛得住吗? 她不敢往下想。 苏芷柔死死攥着拳头,心里也在打鼓。 楚巡要是真的出了事,那就不光是名声的问题了。 强奸萧镇山的老婆? 萧镇山那种人,活剥了他都不够。 就算查出来是被人下药陷害的,法律上该怎么判还是怎么判。 更何况,楚家刚把他认回来,根基还没稳。 这种丑闻一旦坐实,楚霆也保不住他。 完蛋。 彻底完蛋。 苏芷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狠狠吸了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不行,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苏语柠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手还是冰凉的。 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楚巡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 就算被下药,他也不会。 她必须相信这一点。 此刻萧镇山已经带着一帮人往楼梯口冲了。 楚霆被挤在后面,急得满头汗。 一群看热闹的宾客跟在后头,乌泱泱地挤上旋转楼梯。 苏听晚拉了两个姐姐一把。 “走,上去。不管什么情况,我们必须在场。” ………… 第348章 打牌 三个人挤进人群,跟着大部队往二楼走。 与此同时。 二楼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 柳如烟靠在沙发上,额头的汗还没干透,整个人虚脱得厉害,但意识已经回来了大半。 苏栖迟把一杯矿泉水递到她手边。 “喝点水。” 柳如烟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在旗袍上,她也顾不上。 灌了两口,嗓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才稍微缓了缓。 然后她的记忆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放。 头晕,红酒,被人扶上楼。 门锁了。 身体发烫控制不住。 她疯了一样往楚巡身上扑。 抓他的胳膊。往他身上贴。 嘴里说了什么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 估计是各种虎狼之词。 柳如烟的脸瞬间烧成了一片通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旗袍皱成一团,但好歹还穿在身上。 她飞快地低头检查了一下。 一口气从嗓子眼里泄了出来。 “我们……发生了吗?” 苏栖迟摇头,说得很干脆。 “什么都没发生。楚巡没碰你。” 柳如烟的手指松开了杯子,整个人瘫在沙发靠背上。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苏栖迟蹲在她面前,帮她把旗袍领子拉正。 “萧夫人,你被人下药了。楚巡也是。有人想让你们两个在这间屋子里出事,然后抓现行。” 柳如烟的脸色一变。 “谁?” “还在查。” 苏栖迟站起来,冲门口方向扬了扬下巴。 “楚巡,过来。” 楚巡从门板旁边走过来,在苏栖迟身后站定。 他脸上还有一个淡淡的巴掌印,看着跟打了一架似的。 柳如烟看他一眼,又赶紧别开脸,耳朵根红得要滴血。 刚才那些画面实在太丢人了。 楚巡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扫了一眼房间,走到茶几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了翻。 里面有两副扑克牌,一盒筹码,还有几个骰子。 他把扑克牌抽出来,拆开包装,在茶几上哗啦啦洗了两遍。 苏栖迟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待会楼下那帮人肯定要冲上来。” 楚巡把牌分成三份, “我们总不能一脸狼狈地等着被人围观。” 他把一份牌推到柳如烟面前,一份推到苏栖迟面前,自己拿起剩下的那份。 “三个人,刚好斗地主。”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面前那叠牌,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苏栖迟也愣了两秒,然后拿起牌,坐到沙发另一头。 “行。谁先叫?” 楚巡看了看自己的牌。 “我。” 楚巡把底牌翻开,两张三,一张四。 牌面烂得没边。 他把底牌扒拉到自己这边,开始理牌。 苏栖迟打出一对三。 柳如烟坐在楚巡对面,手里捏着牌,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楚巡和苏栖迟身上瞟。 刚才药效最猛的时候,她确实失去了理智,疯了一样往楚巡身上扑。 但楚巡力气大,一把将她推到了地毯上。 她摔得七荤八素,脑子反而清醒了一瞬。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楚巡转身抓住了苏栖迟的胳膊,把人按在真皮沙发上。 苏栖迟根本没反抗,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就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把该办的事全办了。 柳如烟现在回想起来,脖子根直冒热气。 她怎么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的苏家千金,居然和楚巡是这种关系。 这冲击力太大,她半天没缓过劲来。 “一对八。” 柳如烟抽出两张牌扔在桌上,到底没憋住,压低嗓子问了一句, “苏小姐,您和楚先生……居然……” 苏栖迟眼皮都没抬,甩出一对十。 “保密。” 两个字干脆利落。 柳如烟立刻点头。 “没问题。我谁都不会说。” 她在豪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脑子不傻。 今天这事处处透着邪门。 她被人下了药,楚巡也中了招,这摆明了是有人设局要毁了他们俩。 如果刚才楚巡真的碰了她,那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萧镇山绝对会扒了她的皮。 是苏栖迟救了她的命。 “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大。” 柳如烟往门口看了一眼,语速加快, “就算我们出去说实话,说被下药了但什么都没发生,外面那些人也不会信。” “他们只会传出几百个下流版本。到时候萧镇山面子挂不住,肯定还要找麻烦。” 楚巡打出一对K。 “所以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柳如烟把手里的牌整理好, “我们一直在这里打牌。没喝什么红酒,没觉得头晕,更没有被人下药。不管谁问,咬死这一个说法。” 苏栖迟点点头,甩出一对A。 “要不起。” 楚巡敲了敲桌子。 门外走廊的地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楚风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早就调到了录像模式。 楚凡跟在他侧后方,两只手互相搓着,掌心里全是汗。 快到了。 马上就要到了。 楚风的呼吸越来越粗。 只要推开那扇门,拍下楚巡和柳如烟赤身裸体滚在一起的画面,一切就都结束了。 楚巡会被萧镇山当场打个半死,然后被楚家扫地出门。 他楚风依然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 队伍中段,苏语柠、苏芷柔和苏听晚三个人走在一起。 苏语柠的指甲掐进掌心,肉都掐破了。 她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心脏跳得快要砸穿胸腔。 千万不要。 楚巡,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苏芷柔走在她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霆走在萧镇山旁边,边走边拿手帕擦汗。 他脑子里疯狂盘算着待会儿的应对策略。 如果真出了事,他得第一时间把楚巡护住,不能让萧镇山把人弄死。 大不了赔钱,让出几个项目,总得把命保住。 萧镇山走在最中间,膀大腰圆的身体像一头暴怒的熊。 他带了四个保镖,一个个凶神恶煞。 “就是这间!” 那个带路的服务生指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萧镇山大步走过去,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对着实木门狠狠踹了下去。 砰! 门没反锁,被这一脚踹得猛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楚风第一个冲了进去,手里的手机高高举起,屏幕对准了房间中央。 大部队紧跟着涌入。 然后,所有人钉在了原地。 没有满地的碎衣服。 没有空气中那种刺鼻的味道。 没有男女纠缠的画面。 第349章 发生了吗 房间中央的茶几旁,三个人围坐在沙发上。 楚巡手里捏着几张扑克牌,正转头看过来。 苏栖迟坐在他左手边,面前堆着一小摞筹码。 柳如烟坐在他对面,手里举着牌,保持着正要往下摔的姿势。 全场死寂。 走廊里连个咳嗽的人都没有,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 楚风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屏幕里清晰地录下了三人斗地主的画面。 他的大脑瞬间宕机,完全无法处理眼前接收到的信息。 怎么可能? 药呢? 他亲自看着服务生把药倒进红酒里,亲眼看着楚巡喝下去的! 那药效猛得能让一头牛发疯,楚巡怎么可能坐在这里打牌?! 楚凡张着嘴,下巴快掉到胸口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在打牌。 苏芷柔愣了足足三秒。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听晚。 苏听晚推了推眼镜,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苏语柠直接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是想哭,她是憋笑憋得肚子疼。 没事。 楚巡没事。 压在三姐妹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粉碎。 楚霆站在人群后面,探头看清了里面的情况,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你……你们……” 楚风结巴了,拿着手机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在干什么?” 柳如烟把手里的四张牌狠狠拍在茶几上。 啪! “炸弹!四个二!” 柳如烟转头瞪着楚风,火气直接撒了出来, “我说楚少爷,你带这么多人踹门进来干什么?捉奸啊?” 楚风被怼得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刚才有人说……” “说什么?”柳如烟站起来,拍了拍旗袍上的褶皱, “你们脑子有病吧?我们三个人在这里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牌,你们跑来踹门?!” 她转头看向萧镇山,一跺脚。 “老萧!你就看着别人这么欺负你老婆?!” 萧镇山被这一嗓子吼得回了魂。 他转头死死盯着那个带路的服务生,走过去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单手把人提了起来。 “你他妈耍老子?!” 服务生吓得尿了裤子,水滴答滴答落在地毯上。 “萧总……萧总饶命……我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萧镇山一巴掌扇过去,服务生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死过去。 楚风和楚凡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全场没人敢说话。 楚巡把手里的牌扔在桌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好西装外套的扣子。 他扫了一眼门口乌泱泱的人群。 “既然大家都上来了,刚好。筹款时间到了,我们下去吧。”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 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 楚巡走到门边,刚好经过楚风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偏过头,凑到楚风耳边。 “药效不够啊。” 楚风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楚巡。 楚巡已经越过他,走进走廊。 脚步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厚地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楚风转过头,死死盯着楚巡的背影,脑子里那四个字反复炸。 药效不够。 他知道。 楚巡知道是他干的。 楚凡凑过来,嘴唇哆嗦。 “哥……他刚跟你说什么了?” 楚风没回答,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手机壳都快被捏碎了。 不可能。 药是他亲眼看着倒进红酒里的。 剂量加了双倍。那东西能让一头牛发情,楚巡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扛得住? 他扛不住。 但他也没碰柳如烟。 那药效去哪了? 楚风想不通。 他咬着后槽牙,跟在人群后面往楼梯口走。 萧镇山被人劝着往下走,保镖架着他的胳膊,他还在骂骂咧咧。但势头明显比刚才矮了一截。 毕竟冲上去一看,人家在打牌。 他那顶绿帽子没戴成,自己倒是闹了个大笑话。 一行人鱼贯走下旋转楼梯。 楚巡走在前面,苏栖迟落后他半步,两个人之间隔了个手臂的距离。 楚霆站在楼梯口等着,看见楚巡下来,三步并两步迎上去。 “巡儿——” “没事,爸。”楚巡拍了拍楚霆的肩膀, “慈善拍卖什么时候开始?” 楚霆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使劲点头。 “五分钟后。五分钟后就开始。” 人群散开,各回各的桌位。 服务生开始收拾香槟塔的碎玻璃。 音乐重新响起来,灯光柔和地扫过大厅。 一切回到正轨。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巡刚走到甜品区旁边,三道身影同时冲了过来。 苏语柠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抱着苏念念,另一只手一把拽住楚巡的袖子。 苏芷柔从左边挤过来,苏听晚从右边堵上去。 三个人把楚巡夹在中间,往角落的休息室方向推。 苏栖迟本来想溜,被苏芷柔眼尖地一把揪住手腕。 “大姐你也过来!” 五个人挤进走廊尽头的小休息室。 苏芷柔反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沙发,一个茶几,一台饮水机。灯光暗黄。 苏语柠把苏念念放在沙发上,小家伙揪着自己的袜子玩,一点不闹。 苏语柠转过身,两只眼睛直直地钉在楚巡脸上。 “说。” “说什么?”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苏芷柔双手叉腰。 苏听晚站在门口,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比她两个姐姐加起来还有压迫感。 楚巡靠在墙上,两手插兜。 “你们听到什么了?” “还能听到什么?”苏芷柔的嗓门压不住, “那个服务生在大厅里嚷嚷,说你和柳如烟在那屋里那啥了!整个大厅都听见了!萧镇山差点没把楼梯拆了冲上去!” 苏语柠抿着嘴,不说话,但鼻翼在微微翕动。 楚巡扫了一眼三姐妹的脸色。 都不太好看。 “我确实被人下药了。” 这句话一出来,休息室里安静了。 苏芷柔的手从腰上慢慢放下来。 苏听晚推眼镜的手停了。 苏语柠的呼吸断了一拍。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危险的安静。 苏芷柔最先开口,声音往下压了两度。 “你说你确实被下药了?” “嗯。” “那柳如烟呢?” “也中了。” 又是一阵沉默。 苏芷柔的脑子开始转。 两个人都中药了,关在一间屋里,但刚才冲上去一看,两人衣衫整齐地在打牌? 这说不通。 除非…… 他们确实发生了,但事后收拾好了假装没事。 苏芷柔的脸白了一瞬。 苏语柠也在想同一件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苏念念,又抬头看楚巡。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想问又不敢问。 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孩子。 结果他在楼上跟别的女人。 不行。 不能这么想。 苏听晚没有她们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从门口走过来,站到楚巡正面,隔了不到半米。 “那你们发生了吗?” 第350章 发生了 “那你们发生了吗?” 问得又直又硬。 楚巡还没开口。 苏栖迟靠在饮水机旁边,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发生了。” 休息室里的温度骤降。 苏听晚猛地转头看苏栖迟。 苏语柠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甲无意识地扣进了皮面。 苏芷柔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炸了。 “什么?!” 她嗓子一扯就上去了,苏听晚赶紧捂她嘴。 苏芷柔一把拽开苏听晚的手,指着楚巡。 “你……你跟柳如烟……你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 苏语柠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往下褪。 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起来。 比崩溃更可怕的是这种无声的反应。 苏听晚是三个人里最冷静的. 但此刻她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重新戴上,手指是抖的。 她盯着楚巡,又盯着苏栖迟,来回扫了两遍,最后把视线钉在苏栖迟身上。 苏芷柔的眼眶已经红了。 “行了行了。” 苏栖迟捂着嘴,肩膀在抖。 她在忍。 忍得很辛苦。 但最终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三姐妹全愣了。 苏栖迟笑得整个人弯了下去,一只手撑着饮水机,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酒红色的吊带裙跟着她的肩膀一起颤,笑得眼角都湿了。 苏芷柔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大姐你笑什么?!” 苏栖迟摆手,喘了两口气,好不容易直起腰来。 “没有。我逗你们的。” 休息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苏芷柔整个人弹射起步冲过去。 “苏栖迟!!!” 苏栖迟侧身一闪,苏芷柔一头撞在饮水机上,水桶晃了两晃差点翻下来。 苏听晚站在原地,两只手慢慢攥起来又松开。 她的腮帮子咬得死紧,半天吐出一个字。 “……过分。” 苏语柠靠在沙发边,膝盖一软,直接坐下去了。 苏芷柔从饮水机旁边爬起来,揉着额头奔向苏栖迟,被楚巡一把拦住了。 “行了,别打了。” “让开!我非削她不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苏芷柔伸着胳膊够苏栖迟,被楚巡挡得死死的。 苏栖迟躲在楚巡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得一点大姐的样子都没有。 三个妹妹的反应太有意思了。 苏栖迟的笑慢慢收了,眼神在苏听晚和苏芷柔身上来回晃了一圈。 “不过。” 她从楚巡身后走出来,两条胳膊重新抱在胸前。 “听晚,芷柔。”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苏栖迟歪着头,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 “你们俩不对劲啊。” 苏听晚的脊背直了一下。 苏芷柔正在揉额头,手停了。 “小巡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关你们什么事?” “你们那么激动干什么?” 苏芷柔的手僵在额头上。 苏听晚的嘴张了一下。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不正常。 苏芷柔反应过来,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叉回腰上,强装镇定。 “我那不是,我那是替二姐生气!二姐怀着孩子呢,他要是真跟别人乱搞,我当然生气!” 苏听晚推了推眼镜,偏过头。 “我只是在关心楚巡而已。” 苏栖迟看着两个妹妹。 苏芷柔说这话的时候耳朵根是红的。 苏栖迟没有继续追问。 她把这个反应记下了。 沙发上,苏念念突然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 苏语柠回过神,把孩子抱起来,低头亲了一口。 她抬起头,看着楚巡。 “那到底怎么回事?你被下药了,柳如烟也被下药了,两个人锁在一间屋子里。你是怎么……” 休息室里静了一拍。 苏栖迟靠着饮水机,没动。 楚巡扫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定力够强。” 苏栖迟的耳根微微动了一下,抬手拨了下头发,把脸挡了一半。 苏芷柔从饮水机旁边爬起来,揉着额头,把楚巡从头到脚扫了一圈。 “定力够强?你被下了药,跟柳如烟锁在一间屋里,你就靠定力扛住了?”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 “楚巡,你不会是不行吧?” 楚巡看着这明知故问的苏芷柔,给了她一个眼神。 这个小狐狸,天天被他虐的惨叫,经常到后面还求他,结果现在在这装傻。 苏芷柔立刻往后缩了半步,把苏听晚推到自己前面。 “我就是……在关心你的身体状况。” 苏栖迟捂了下嘴,肩膀又开始抖。 楚巡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沉了一秒,换了个方向。 “你们三个,刚才怎么不来找我?” 三姐妹互相看了一眼。 苏芷柔反应过来,皱起眉。 “你这么一说……,我们好像确实都被人缠住了。” 那帮人连这边都安排了,专门把三姐妹缠住,不让她们往楼上去。 苏芷柔的脸黑了。 “那些东西特意把我们支开的?” “我还说今天怎么那么多人凑上来说话,我们三个傻乎乎地就被绕走了!” 苏听晚没吱声,但嘴角往下压了一分。 她向来觉得自己还算灵光,结果被人当傻子耍了将近半个小时,这口气咽得相当不顺。 楚巡把这三个反应收进眼底,没多说。 就在这时,苏栖迟把手从头发上放下来,直起身。 “好了。” 她把三姐妹挨个扫了一眼,语气转了个弯。 “下次还被人这么轻松地支走,你们自己想想丢不丢人。” “一个两个的,身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你们都不知道?人家设了那么大的局,差点没把小巡害了。” “你们三个小菜鸡,今天要不是我跟着上去,现在楚巡已经完了,你们还在甜品区端蛋糕吃呢。” 这话不能反驳。 苏听晚低着头没作声,耳朵根有点红。 她当然也知道大姐说得对。 但她心里那点别的什么东西,还是像石头一样压着。 苏栖迟教训完人,语气还没完全软下来,抬手看了眼腕表。 “慈善拍卖应该快开始了,还不赶紧回去。” 这一句转得干脆,几乎是在把人往外赶。 苏芷柔拉着苏听晚往门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两只眼睛在苏栖迟和楚巡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苏听晚也看了一眼。 没说话,但眼睛里带着点什么。 两个人在楚巡和苏栖迟之间来回横了几秒,然后一前一后出了门。 门带上的那一声很轻。 苏栖迟拍了拍礼服,往门口走,也没看楚巡。 “走了。” 楚巡跟上去,也没说话。 两个人前后脚出了休息室。 苏栖迟走在前面,耳朵根还有点热,但她肩背挺着,半点都没让人看出来。 她在心里快速把刚才那些东西压下去。 发生了就发生了。 总比让楚巡真的出事强。 她这么对自己说的。 大厅里已经重新热闹起来了。 音乐换了一首,更轻快的,香槟塔的碎玻璃被收拾干净,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灯光没变,一切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主持人的声音从台上传过来。 “各位嘉宾,今晚的慈善拍卖现在正式开始——” 掌声响起来。 苏语柠抱着苏念念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把孩子安顿好,抬头看向台上。 台上第一件拍品被工作人员推了出来,是一幅字,装裱得很好,字写得也算有些来头。 “起拍价八十万,请各位贵宾踊跃竞拍。” 第351章 洗衣服 苏语柠没动。 她脑子里还是那间休息室。 楚巡被下了药。 柳如烟也中了。 两个人关在屋子里,冲上去一看,三个人在打牌。 她太了解苏栖迟了。 大姐那个人,脸上都是端着的,从来不轻易在人前红脸。 但今天,她那一下低头,那一下去拨头发,苏语柠都看见了。 心虚。 明明白白的心虚。 苏语柠垂下眼,看着膝盖上苏念念攥着的那只小拳头。 孩子正在往嘴里塞自己的手指头,专心致志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孩子轻轻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苏语柠知道,刚刚,肯定是苏栖迟帮楚巡灭火了。 算了。 能想到的事她都想到了,但有些话,她没办法开口问。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还在。 “九十万,这位女士出价九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苏芷柔坐在苏语柠旁边,托着腮,眼睛盯着台上,但人明显没在看台上。 她侧头悄声跟苏听晚说。 “你注意到了吗。” 苏听晚端着茶杯没动。 “注意到什么。” “大姐今天不对劲。” 苏听晚把杯子放回茶托,控制着声音。 “你说具体一点。” “你没看见她刚才那个脸?大姐什么时候那么容易红过脸?” “还有楚巡,我问他靠定力扛住了,他那个眼神……” 苏听晚往那边扫了一眼,楚巡正坐在几排开外,被楚霆拉着说话。 苏栖迟在另一头,跟一个女宾客在聊,表情平静,完全看不出什么。 苏听晚把茶杯端起来,压低了声。 “你要说什么。” “我觉得……大姐跟楚巡,那个药效,不是楚巡自己扛住的。” 苏听晚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但也没反驳。 这就是苏听晚的答案了。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变得更兴奋了。 “第三件拍品,一套古琴,起拍价两百五十万——” 楚霆松开楚巡,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另一桌去了。 台上出现了第四件拍品。 主持人把布掀开,底下坐着的人里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感叹声。 是一枚玉佩,通体青白,看成色是汉代的东西,装在楠木盒子里,灯光一打,那个颜色发出来的光很沉。 “各位嘉宾,这件拍品由匿名藏家提供,起拍价一千万。” ………… 拍卖会结束。 楚巡带着姐妹们回家。 他靠在椅背上,怀里兜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苏念念睡得很沉。 车厢里只有引擎轻微的嗡鸣。 苏栖迟坐在旁边,双腿交叠,高跟鞋尖轻轻点着地毯。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的事。 今晚确实惊险。 差一点就全盘皆输。 好在楚巡这小子够狠,硬生生把局面翻了过来。 “我大老远跑这一趟,你不请我去你家住一晚?” 楚巡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丫头。 “我亲爱的苏栖迟姐姐,能不能邀请您赏脸去我家休息?” 苏栖迟浅浅一笑。 “既然你盛情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楚巡轻笑了一声。 “挺傲娇。” 苏栖迟心里有一笔账算得很清楚。 去楚家当然不是为了喝杯茶。 苏语柠那三个笨蛋在楚家到底是个什么待遇,她得亲自过眼。 更重要的是,楚霆和林婉如那边,她必须去混个脸熟。 打通了长辈这层关系,以后很多事才好办。 这是她作为苏家大姐必须走的一步棋。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 铁艺大门缓缓向两边退开。 楚家别墅灯火通明。 车刚停稳,大门里就迎出来几个人。 楚霆和林婉如走在最前面,楚澜跟在后头。 楚巡抱着孩子先下来。 苏栖迟紧随其后,理了理裙摆,站定。 林婉如第一眼就落在了楚巡怀里的苏念念身上。 “哎哟,这小丫头真讨人喜欢。” 林婉如凑上前。 苏念念砸吧了一下小嘴。 楚澜也走过来,伸手在半空中虚虚地逗弄了一下。 “这小鼻子小眼,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楚澜嘀咕了一句。 苏栖迟走上前,适时地开口。 “伯父,伯母,深夜打扰了。” 林婉如立刻把注意力转过来,满脸堆笑。 “栖迟对吧?快进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楚霆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外面风凉,先进去再说。” 一行人进了别墅。 寒暄了几句后,楚巡抱着孩子准备上楼。 苏栖迟跟在后面。 林婉如拉着楚霆退到了一楼的偏厅。 周围没人了。 林婉如压低了嗓门。 “你发现没?那个小娃娃长得真有几分小巡的模子。” 楚霆仔细回想了一下。 “还真是,尤其是那个下巴和眉毛。” “要是咱家有这么个小孙女该多好。”林婉如叹了口气。 二楼。 楚巡推开了一间朝南的客房。 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把苏念念轻轻放在大床上,盖好被子。 苏栖迟站在门口,反手把门关上。 苏栖迟靠在门板上,身体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双腿一阵一阵地发酸。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礼服。 里面更是一团糟。 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简直要了她的命。 楚巡平时看着冷冷静静,甚至有点禁欲。 一旦疯起来,完全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那种不管不顾的力道,那种想要把她拆解入腹的疯狂。 她现在连走两步路都觉得扯着疼。 慈善晚会期间,没来得及收拾,也没来得及去一趟洗手间。 极度不舒服。 楚巡直起身,走到床尾,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苏栖迟抬起下巴,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帮我洗衣服。” 楚巡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洗什么?” “你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洗干净。”苏栖迟的声音有点哑。 楚巡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不能直接扔了?” “当然不行。”苏栖迟瞪着他, “那上面有纪念意义,我要留着收藏。” 楚巡挑了下眉。 “什么纪念意义?” 苏栖迟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上面可是有一抹世界上最伟大的颜色。” 楚巡理亏,摸了摸鼻子。 “行,我去洗。” 他老老实实地转身进了浴室。 苏栖迟走到床边,坐在苏念念旁边。 这混蛋,体力好得离谱。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 “大姐?”苏芷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苏栖迟立刻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进。” 门被推开。 苏听晚和苏芷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苏听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环顾了一圈。 “大姐,你还习惯吗?我记得你以前睡觉认床。” 苏栖迟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没事的,今天累死了,估计一沾床就睡下了” 苏芷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晃了晃腿。 她刚说完,耳朵动了动。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 苏芷柔转头看向浴室那扇半掩的磨砂玻璃门。 “小巡在里面?” 苏栖迟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帮我处理点东西。” 苏芷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大步朝浴室走去。 苏听晚也觉得奇怪,跟了过去。 苏栖迟这才反应过来,楚巡在里面洗东西。 想拦,但腰上的酸痛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芷柔,别去………” 晚了。 水槽前的画面毫无保留地撞进两姐妹的视线里。 楚巡挽着衬衫袖子,两只手全都是泡沫。 他的手里,正仔仔细细地揉搓着一件紫色的小布料 苏芷柔的步子猛地钉死在原地。 她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听晚站在她身后,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大。 整个浴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水龙头里的水还在哗啦啦地流着。 苏芷柔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楚巡你……变态!” 第352章 承认了 楚巡的手在水池里僵了一下。 泡沫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滴在瓷砖地上。 他没有回头,但两道视线扎得他后背发凉。 苏芷柔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带着明显的颤抖。 “小巡,你在干什么?” 楚巡把手里的紫色布料往水里按了按,试图用泡沫盖住那抹显眼的颜色。 “洗衣服。” 他回答得很干脆,但动作里透着一股生硬。 苏芷柔几个大步冲过来,手指颤抖着指向水池。 “洗衣服?那是大姐的贴身衣服吧?” 苏听晚停在门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视线在水池和楚巡的脸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楚巡觉得太阳穴有点跳。 他和苏栖迟的关系,男女朋友之间,洗洗无所谓的。 但他意识到自己的苏栖迟的事苏芷柔和苏听晚还不知道。 并且似乎大姐也不想其他姐妹太快知道。 他下意识地把那块湿漉漉的布料从水里捞出来,往身后藏。 这个动作太快,带起了一串水珠,甩在了苏芷柔的裙摆上。 苏芷柔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红晕迅速散开。 “你还藏?” 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抓到现行的兴奋。 “你竟然在大姐的房间里,偷偷洗她的这种东西?” 苏听晚的脸也沉了下去。 楚巡沉默了一秒,这个沉默在双胞胎眼里就是默认。 苏芷柔跺了一下脚。 “你这个小变态……” 她话没说完,苏听晚接了过去。 “楚巡,我看你是欠我们收拾了!” 楚巡把手往后挪了挪,试图把那块紫色布料塞进裤兜,但那是湿的。 他只能干咳一声。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苏芷柔逼近一步, “难道是大姐求着你洗的?” 苏栖迟终于来了,刚刚已经组织好了语言。 楚巡正跟她对视。 “别一惊一乍的。是我让他洗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芷柔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苏听晚的手指僵在眼镜架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大姐,你说什么?” 苏芷柔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让他洗你的……内衣?” 苏听晚也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不解。 那么贴身的衣物,是能随便让别的男人洗的吗? 而且这不是扔到洗衣机里洗,是手洗,手洗啊。 虽然,楚巡帮她们俩洗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苏家姐妹都这样,喜欢调戏楚巡。 天天让楚巡给她们洗贴身的衣服。 还不让楚巡用洗衣机洗。 但毕竟苏栖迟和楚巡没啥关系。 大姐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她们眼里,大姐苏栖迟是高不可攀的雪山,是苏家的门面,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出格事情的人。 苏栖迟看着两个妹妹震惊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如果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两个丫头能把楚家房顶给掀了。 她转头看向楚巡,楚巡也正看着她。 楚巡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似乎在问她要不要说实话。 苏栖迟抿了抿嘴。 这事儿确实瞒不住,与其让她们瞎猜,不如给个定论。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小巡,我们就告诉她们吧。” 苏栖迟走到水池边,伸手从楚巡身后把那块紫色的布料拿了出来。 她一点也不避讳,直接当着两个妹妹的面,把布料扔回了水池里。 楚巡看着她的侧脸,没说话。 苏芷柔和苏听晚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其实,刚才在休息室,楚巡被下药后的事,你们只知道一半。” 苏栖迟转过身,背靠着水池,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确实定力很强,但那种强度的药,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完全挺过来的。” 苏听晚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大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栖迟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我那时候看楚巡实在是不行了。如果不帮他,他要么会伤了自己,要么就会对柳如烟那个女人动手。” “一旦他动了柳如烟,整个楚家和苏家都会陷入丑闻,他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苏芷柔愣愣地问。 “所以呢?” “所以为了保住他的名声,我只能主动献身,帮他解决了麻烦。” “楚巡完事后才清醒过来。” “我让他洗衣服,算是要他补偿我,这不过分吧?” 浴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她们的大姐。 那个一直以来清冷、高傲、甚至有点死板的大姐。 居然为了楚巡的名声,主动献身了? 苏芷柔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想起大姐之前私下里跟她们聊天时,还无意间透露过自己还是个厨。 可现在,这个底线为了楚巡,说碎就碎了。 苏听晚盯着苏栖迟的脸,试图寻找开玩笑的痕迹。 但苏栖迟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事后的疲惫感。 这种反差感太大了,大到让苏听晚觉得世界观都在崩塌。 “大姐,你也……太照顾他了。” 苏芷柔憋了半天,终于挤出这么一句话。 苏听晚也沉默了。 她看着楚巡,眼神复杂。 她觉得楚巡居然能让大姐做出这种牺牲? 但转念一想,如果换做是自己,在那样的绝境下,会不会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敢肯定,自己也会。 苏栖迟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这个借口有点离经叛道,但总算把楚巡“变态”的名头给摘了。 她转头对楚巡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洗。” 楚巡没吭声,重新转过身去。 他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冲走了那层厚厚的泡沫。 苏芷柔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楚巡的后背。 “小巡,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大姐,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苏听晚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楚巡,大姐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心里得有数。” 楚巡低着头,看着水池里那块紫色的布料。 他感觉到两姐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种沉甸甸的压力让他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 苏栖迟站在后面,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嘴角隐约动了一下。 楚巡终于洗完了。 他把布料拧干,挂在毛巾架的一侧。 苏芷柔和苏听晚还没走,两人像左右护法一样盯着他。 “洗干净了吗?”苏芷柔问。 楚巡点头。 “晾在这儿就行。” 他走出浴室,两姐妹也跟了出来。 房间里,苏念念已经睡熟了。 苏栖迟坐在床边,看着孩子。 楚巡走到她面前。 “洗好了。” 苏栖迟没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辛苦了。” 苏芷柔走过去,蹲在床边,看着苏念念的小脸。 “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要往外传。” 苏芷柔重重地点头。 “放心吧大姐,我们懂。” 苏听晚也转过身。 “这种事,我们有分寸。” 楚巡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苏家的地位已经彻底变了。 他成了苏家大姐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的依靠。 至少在苏芷柔和苏听晚眼里是这样。 苏栖迟站起身,走到楚巡身边。 她伸出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衬衫领口。 楚巡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去休息吧。”苏栖迟轻声说。 苏芷柔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苏念念的小脸。 苏听晚也朝那边瞥了一眼。 两个人没再多待,前后脚出了门。 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苏栖迟把被角给苏念念掖好,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床上。 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疲惫。 楚巡走过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累了就睡。” 苏栖迟闭着眼,把他的手拨开。 “你也早点休息。” 楚巡没动。 苏栖迟等了几秒,睁开一只眼。 “还杵着干什么?” “想着,你居然就直说了,也不害羞。” 苏栖迟拿枕头砸了他一下。 “滚吧,别吵着我们娘俩睡觉。” 第352章 聪明的双胞胎 楚巡接住枕头,放回她脑袋旁边,转身出了房间。 门合上。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苏芷柔和苏听晚走到楼梯拐角处,同时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苏芷柔先开口,嗓门压得极低。 “你去不去?” 苏听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去哪?” “二姐那儿。” 苏听晚顿了一下。 苏芷柔拽着她的袖子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走走,这种事必须告诉二姐!” 苏听晚被拖着走了两步,脚步跟上了。 两个人穿过走廊,绕过拐角,在苏语柠的房间门口停下来。 苏芷柔抬手就敲。 咚咚咚。 三下,又急又快。 里面隔了两秒才有动静。 “谁?” 苏语柠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点困意。 “二姐!是我和听晚!快开门!” 苏芷柔声音压着,但那股急切劲儿根本藏不住。 门打开。 苏语柠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裙,头发刚放下来,还带着晚宴上盘发的卷度。 她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一眼两个妹妹。 “大半夜的,什么事?” 苏芷柔不等她让,侧着身子就挤了进去。 苏听晚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关了。 苏语柠看着这架势,挑了下眉。 “你俩这是查房呢?” 苏芷柔一屁股坐在苏语柠的床上,拍着床垫。 “二姐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你得稳住。” 苏语柠慢悠悠地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 “说。” 苏芷柔张了张嘴,憋了一下,扭头看苏听晚。 苏听晚站在窗边,两只手叠在身前。 “你说。” 苏芷柔又扭回来。 “大姐跟小巡睡了。” 苏语柠的手搭在膝盖上。 手指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 “你说什么?” 苏芷柔一股脑把刚才在浴室里看到的全倒了出来。 楚巡洗那块紫色的布料,后来苏栖迟亲口承认,说是今晚楚巡被下药后,为了保住他的名声,主动帮他解决的。 苏芷柔说到一半,嗓门越来越大,苏听晚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小声点。” 苏芷柔赶紧把声音压下来。 但脸上那种“我天塌了你快跟我一起撑一下”的劲头半点没减。 苏语柠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早就猜到了。 “真的假的?” 语调拿捏得刚刚好。 不是太震惊,又不是不震惊。 恰到好处的“意外”。 苏芷柔猛点头。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块布料上面……就那个……你懂的。” 苏语柠的脑子在转。 她当然懂。 她比谁都懂。 苏念念是谁的孩子,她心里门儿清。 大姐和楚巡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不能让两个妹妹发现她早就知道了。 这是大姐的秘密。 苏语柠做出一个震惊的口型,往后靠了靠。 “大姐居然……” 苏芷柔凑过来,膝盖顶着床沿。 “二姐你是不是也吓到了?” 苏语柠点头。 “怎么可能不吓到。大姐那种人,我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跟谁……” 后半句没说完,留了个尾巴。 苏听晚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去。 “但是有个地方不对。” 苏芷柔和苏语柠同时看向她。 苏听晚在屋里踱了两步,手指敲着自己的手腕。 “大姐说,是看楚巡被下药后扛不住了,怕他伤了自己或者动了柳如烟,所以主动献身。” “嗯,对啊。”苏芷柔接话。 苏听晚停下脚步。 “你不觉得这个反应太快了吗?” 苏芷柔愣了一下。 苏听晚继续说。 “一个正常人,看到被下药,第一反应是什么?” 苏芷柔脱口而出。 “找人啊。找保镖,找医生,把人弄出去。” “对。”苏听晚推了推鼻梁, “正常的反应是求助。叫人来,把楚巡送出酒店,找医生。就算来不及找医生,用冷水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但大姐没有。” “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上。” 这句话搁在空气里,静了两秒。 苏芷柔的脑子开始一点一点地转。 苏语柠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裙摆。 完了。 苏听晚这丫头脑子太快了。 “你的意思是……”苏芷柔慢慢地说, “大姐不是临时起意?” 苏听晚看着她,没接话,但那副眼镜后面的两只眼睛已经给出了答案。 苏芷柔从床上蹦了起来。 “卧槽。你是说大姐跟小巡,早就有一腿了?” 苏听晚拉了她一把。 “你能不能小声点?” 苏芷柔捂住自己的嘴,但整个人兴奋得快跳起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大姐今晚那个脸!你记不记得刚刚在卫生间的时候,她拨头发那个动作!心虚!百分之一万的心虚!” 苏听晚没否认。 苏语柠在旁边默默地听着,脸上维持着一个震撼的表情。 但实际上她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怎么把这个话题给引开了。 然而苏芷柔根本刹不住车。 她在苏语柠面前来回踱步,两只手在空中挥舞。 “不对不对不对。如果大姐跟小巡早就在一起了,那很多事就说得通了。” “什么事?”苏听晚问。 苏芷柔猛地停住。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念念。”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苏语柠的手指停了。 裙摆上被她绞出来的褶皱还没来得及松开。 苏芷柔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苏语柠面前,蹲下来,从下往上看着她。 “二姐,你有没有觉得,念念长得特别面熟?” 苏语柠的后背微微绷紧。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高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回应。 她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面熟?”苏语柠的嗓音控制得很稳,“念念是我外甥女,当然面熟了。” “不是那种面熟。” 苏芷柔站起来,走到苏听晚旁边。 “听晚,你说。念念的眉毛,还有嘴巴,是不是跟小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们比小巡大两岁,但也看过小巡小时候的照片。” “尤其是二姐你,大他那么多,从小可是经常抱着他玩的。” 苏听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回忆。 苏念念的脸在她脑子里一帧一帧地浮上来。 那个下巴。 圆润中带着一点尖,不是苏语柠的脸型。 那对眉毛。 又浓又直,眉峰的位置,跟楚巡站在那里皱眉时一模一样。 还有那个鼻子。 挺直的鼻梁,不是苏家女孩的小巧款。 苏听晚的手慢慢从眼镜架上滑下来。 她转头,看向苏语柠。 苏语柠的背脊一阵发凉。 苏听晚没说话,但那双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 苏芷柔已经彻底刹不住了。 “你们想想!念念既然不是张俊楠的孩子……那有没有可能,是小巡的孩子??” 第353章 渣男 “芷柔!” 苏语柠的嗓子忽然拔高了一度。 苏芷柔被这一声喊得噤了嘴。 苏语柠站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苏芷柔挠了挠头。 “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苏听晚没吭声,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苏语柠一眼。 那一眼很浅,很快就收了。 但苏语柠看得清清楚楚。 苏听晚没放下这个疑问。只不过今晚不是追问的时候。 门被轻轻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语柠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两条腿突然发软,一下坐回了椅子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 “完了完了完了……” 苏语柠用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闷又小。 苏听晚那丫头不好糊弄。 今晚那一眼,分明就是在说——我不信,但我先不拆穿你。 苏语柠把手从脸上拿开,仰头看着天花板。 念念那张小脸浮上来。 眉毛,下巴,鼻梁。 确实像。 太像了。 苏语柠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得找个机会跟大姐通个气。 不然这两只瓜田猹迟早把底给掀了。 苏语柠赶紧给大姐发消息。 “大姐,听晚和芷柔起疑心了。她们觉得念念长得像楚巡。” 另一边,苏栖迟靠在床头。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映入视线。 她把手机放下,偏过头。 苏念念睡得正熟,两只小手举在脑袋两边,嘴巴微张,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苏栖迟伸手,把念念踢开的被角重新盖好。 这两个丫头脑子转得确实快。 瞒不住是早晚的事。 不过现在还不到掀底牌的时候。 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回复。 “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刚点完发送,顶端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楚巡发来的。 “别忘了吃药。” 苏栖迟盯着屏幕,脑子里嗡的一下。 刚才情况太乱,楚巡根本没做措施。 以楚巡那种非人类的体质和能力,这要是不避孕,百分之百要中招。 苏栖迟坐直了身子,腰间传来一阵酸疼。 “你这个渣男。” “吃药伤身体你不知道?” “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睡了别人不想负责是吧?” 连发三条。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十几秒,楚巡的消息回过来。 “我的错。” “我当时控制不住。” “我明天去买伤害最小的药,如果你不愿意吃药,真有了,我负责。” 苏栖迟看着屏幕,轻哼了一声。 “你拿什么负责?你现在这身份,敢公开吗?” “大半夜让我吃药,楚总真是好算计。” 楚巡那边回得很快。 “对不起。身体要紧。” 苏栖迟换了个姿势,侧躺在枕头上,单手打字。 “光道歉就完了?我这腰现在还酸着呢。” “楚总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那股狠劲儿哪去了?” 对面停顿了很久。 “你别闹。” 苏栖迟看着这几个字,几乎能想象出楚巡现在坐在床边,拿着手机无语的样子。 她没再继续逗他。 “行了,明天我会去买药的,小渣男,瞧你急的。” 锁屏,睡觉。 第二天一早。 黑色商务车停在台阶下。 苏栖迟抱着苏念念站在车边。 楚巡走过来,把两个行李箱递给司机,转身看向苏栖迟。 “上车吧。” 苏念念不到一岁,昨晚睡得足,这会儿精神正好。 她趴在苏栖迟肩膀上,两只乌黑的眼睛盯着楚巡。 突然,小丫头伸出胖乎乎的手,冲着楚巡的方向抓了两下。 嘴里发出“啊,啊”的单音节。 楚巡脚步停住。 他伸出右手,食指递过去。 苏念念一把攥住他,攥得紧紧的,咧开没长齐牙的嘴笑了。 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楚巡没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单手给小丫头擦了擦下巴。 “乖一点。”楚巡开口。 苏念念听不懂,抓着晃来晃去,笑得更大声了。 苏听晚和苏芷柔站在台阶上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苏芷柔拿胳膊肘捅了捅苏听晚。 “你看你看,念念平怎么跟小巡这么亲?” “说不定把他当爹了……” “说不定就是念念的爹……” 双胞胎姐妹坏坏的对视一笑。 苏栖迟把念念的手掰开,塞回包里。 “走了。” 她弯腰钻进车厢,车门拉上。 楚巡站在原地,看着商务车驶出车道。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苏听晚和苏芷柔。 “回公司。” ………… 上午十点。 楚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左边是楚巡、苏听晚、苏芷柔,以及集团的几个核心高管。 右边是三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证监会派来的代表。 正前方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着一份全英文的并购案。 目标:韩国BK连锁美容整形医院。 楚巡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韩国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苏听晚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调出一组数据。 “BK集团在首尔有十七家分院,釜山五家。目前他们资金链断裂,急需注资。我们提出的方案是全资收购,报价三十亿美元。” “他们同意了?” “昨晚刚签的意向书。下周一正式走流程。” 楚巡点头。 “把BK的资产打包,并入我们即将上市的医疗板块。” 对面的证监会代表互相看了一眼,中间那个稍微年长的人开了口。 “楚总,关于楚氏医疗板块上市的方案,我们这边还有些异议。” 楚巡靠在椅背上。 “说。” 代表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你们提交的方案是,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放在公开的股票市场上,计划融资四千亿。” “按照这个融资金额反推,你们给楚氏医疗板块的估值是……”代表停顿了一下,看着楚巡, “4万亿。”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楚总,4万亿的估值,太夸张了。目前国内市值最高的医疗企业,也不过几千亿。你们直接翻了十倍。这个数字一旦公布,市场根本消化不了。” 楚巡没看那份文件。 “消化不了是暂时的,我的估值就是4万亿。” 代表急了。 “这不合规矩!你们的资产规模虽然庞大,加上刚刚收购的韩国BK,确实有潜力。但4万亿是个天文数字,没有任何一家机构敢给你们做承销!” 苏听晚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 “王代,您可能没看懂我们提交的核心技术清单。” 代表看向苏听晚。 苏听晚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的画面切换。 “楚氏医疗板块的核心,不是那些传统药物,是我们已经上市的细胞再生技术、神经元修复液,以及靶向基因重组靶标已经进入临床试验。” “这几项技术,能够让重度瘫痪患者重新站起来,能够让衰老细胞延缓衰退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十的股份,四千亿。这是底线。” 代表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第354章 孩子是他的 “楚总,就算技术是真的,四千亿的现金流,国内的池子根本抽不出这么多钱。这会引发金融震荡的。” “那我们就只能去纳斯达克。”楚巡看着他, “我选在国内A股首发,是因为看中国内市场的潜力。” 代表喉结滚了一下。 把这么大一个超级巨无霸逼到海外上市,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垄断全球顶尖医疗技术的战略问题。 “我们需要时间。” “我们要把这份技术清单带回去,组织国家级的专家团队进行评估。如果评估结果属实,估值和融资额度,我们再开会讨论。” “一周。” 楚巡给出期限。 代表没再反驳。 他快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带着另外两个人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 苏芷柔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要死磕到底呢。4万亿啊,你真敢开这个口。” 楚巡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芷柔吐了吐舌头。 苏听晚把电脑合上,看向楚巡。 “韩国BK那边的收购款,这周五必须打过去。集团账上的现金流目前被几个地产项目占着,抽出三十亿美元有点困难。” 楚巡往外走。 “把城南那两块地皮抵押给银行,让财务部下午去办。明天我要看到钱到账。” “好。”苏听晚跟上他的脚步。 三个人走出会议室,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数字不断下降。 楚巡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 韩国那边的布局只是第一步。 他要把楚氏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 几月后。 苏语柠怀孕已经6个月了。 楚巡送苏语柠回娘家,顺便准备出席苏家的继承人会议。 原本,苏河这一脉,是准备在苏河瘫痪后,让苏栖迟接替竞争继承人位子的。 但现在苏河已经站起来了,不再需要苏栖迟去挑大梁。 苏河那边,已经彻底恢复了,但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三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入杭城地界,停在苏家别苑的石板路前。 车门推开。 楚巡走下来,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苏语柠踩着高跟鞋迈下车,理了理裙摆。 别苑大厅里,苏栖迟正拿着一件深色外套。 听到脚步响动,她转过头。 视线落在楚巡身上,她停下动作。 “小巡,你怎么也来了?” 苏语柠走过去,直接挽住苏栖迟的胳膊。 “我让他来的。今天回老宅开会,二叔他们肯定要发难,带他来给咱们壮胆。” 苏栖迟看着楚巡。 楚巡没避开,直视过去。 “伯父准备好了吗?”楚巡问。 里屋传来木杖点地的轻响。 门推开,苏河走了出来。 他没有坐轮椅。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手杖。 苏栖迟立刻走过去,扶住他的右臂。 “爸,车在外面了。” 苏河点头,视线扫过楚巡。 “走吧。去会会他们。” 苏栀梦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拎着个小包,几步窜到苏语柠旁边。 一行人出了别苑,分坐两辆车,直奔苏家老宅。 苏家老宅建在半山腰,占地极广。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正堂门前,各色豪车停了一排。 楚巡推开车门,先下车。 他转过身,挡住车门顶部。 苏语柠和苏栀梦先后下车,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 前面那辆车里,苏栖迟扶着苏河走下来。 正堂里人声鼎沸。 苏家今天开继承人会议。 按规矩,苏河瘫痪,今天本该是交权的日子。 苏河迈上台阶。 苏栖迟松开手,退后半步。 苏河自己拄着手杖,跨过高高的门槛。 屋里的喧闹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几十个人的视线同时砸向门口。 主位上,苏家老爷子苏禅手里端着茶盏。 茶盏停在半空。 茶水晃荡,洒出几滴,落在紫檀木桌面上。 坐在左侧首位的苏鸣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大哥?”苏鸣喊了一声。 苏河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他走得很稳。 一步,两步,三步。 大堂里只有手杖敲击地砖的脆响。 两个姑姑苏柳和苏青坐在右边,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柳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苏青死死盯着苏河的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哥……你能走了?”苏青结巴了。 苏河走到大堂中央,停下。 “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苏鸣的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他为了今天夺权,筹备了整整一年。 拉拢股东,架空苏河的亲信,甚至连今天接任的感言都写好了。 现在,苏河站起来了。 一个健康的家主继承人,谁也撼动不了。 后排坐着的那些堂表兄弟姐妹,这会儿全炸锅了。 “大伯不是瘫了吗?” “前几个月看他还坐轮椅呢!” “这怎么可能?” 苏鸣的长子苏哲坐在角落里。 他原本以为今天过后,自己就是苏家下一代的核心。 现在全完了。 苏禅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老大,你的腿……” 苏河转身,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楚巡。 “多亏了小巡。”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移,齐刷刷地落在楚巡身上。 楚巡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敞。 他站在那里,单手插在裤兜里。 苏语柠站在他左边,苏栀梦站在他右边。 苏栖迟站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 苏家的女孩,隐隐以他为中心。 苏语柠往前迈了一步。 她扬起下巴,视线扫过苏鸣和苏柳。 “楚巡发麻的新药,给我爸爸做了手术,几个月,神经就全部修复了。” “目前这项技术,楚巡的公司,全球独一份。” 这句话一出,大堂里再次陷入死寂。 苏哲盯着楚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比楚巡大两岁。 他在苏氏集团里熬了五年,才混到一个部门经理的位置。 而楚巡,站在那里,手里握着能让瘫痪病人站起来的独家技术。 差距太大了。 大到连嫉妒都显得可笑。 苏鸣喘着粗气,气急败坏。 之前楚巡拒绝了和他合作,现在,他居然更进一步了。 “即便如此,楚巡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参加我们苏家的继承人会议?” 苏语柠冷笑一声。 “二叔,你这话就不对了。” 她偏过头,看了楚巡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楚巡怎么算外人?他马上就是我们苏家的人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 第355章 又想使坏了 “楚巡怎么算外人?他马上就是我们苏家的人了。” 苏语柠偏过头,看了楚巡一眼。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整个正堂炸了。 不是那种议论纷纷的炸,是所有人同时失声的那种炸。 几十号人坐在那儿,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嘴张着,愣是没一个能吐出字来。 苏禅手里的茶盏终于没端住,茶水泼了半桌。 苏鸣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手指着苏语柠,半天指不出个所以然。 苏柳捡起地上的帕子,又掉了。 苏青直接扭头去看苏河,那意思分明是,大哥你知道吗? 苏河拄着手杖站在大堂中央,纹丝不动。 他当然知道。 苏哲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的脑子还卡在上一个信息。 大伯站起来了。 现在又砸下来一个,楚巡和苏语柠? 楚巡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没动。 苏语柠这一手,他事先不知道。 但他没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谁都没有反应的余地。 苏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荒唐!” 苏语柠没理他,直接转向苏禅。 “爷爷,我和楚巡的事,爸爸知道。楚家那边也已经认了。” 她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苏禅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 老爷子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头微微抖了一下。 他没说话,转头看向苏河。 苏河点了一下头。 苏禅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楚巡身上。 苏禅看了他几秒,忽然端起旁边苏青递过来的新茶盏,喝了一口。 “继续开会。” 苏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被苏禅的余光扫了一眼,又闭上了。 苏哲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西裤褶皱。 他准备了一年的东西,全废了。 大伯站起来了,继承人的位子轮不到他爸。 苏语柠又把楚巡拉进了苏家的核心圈子。 楚巡跟苏家的绑定,是血脉绑定。 孩子一生下来,楚巡就是苏家的女婿,苏河的半个儿子。 后排几个堂兄弟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楚巡不是被苏家赶出去的吗?” “人家现在是楚氏集团的老板,谁赶谁还不一定呢。” “操,那这小子以后在苏家,谁还动得了?” 苏栖迟站在门口右侧,听着这些议论,没什么表情。 她的视线落在楚巡的后背上。 苏语柠选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不是冲动。 是给父亲的继承人位子加码。 苏河站起来是第一层,证明楚巡的技术实力。 孩子的事是第二层,证明楚巡和苏家的关系不可分割。 两层叠在一起,苏鸣那一派再怎么蹦跶,也翻不出水花了。 苏语柠继续挑衅苏鸣。 “二叔,你刚才不是还吵着要重选家主吗?现在我爸站在这,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鸣满头大汗。 他看了一眼苏禅。 苏禅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老大既然恢复了,这家主的位置,自然还是老大的。” 一锤定音。 苏鸣彻底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柳和苏青赶紧站起来,凑到苏河身边。 “大哥,你受苦了。” “大哥恢复了就好,这是我们苏家的大喜事啊。” 苏河冷冷地看着她们。 众人都开始恭喜苏河。 有了楚巡这个外援,苏河这一脉彻底可以高枕无忧了。 苏柳和苏青也只敢互相看一眼。 利益天平彻底倾斜。 原本跟着苏鸣夺权的几个小股东,这会儿全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他们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向苏河表忠心了。 楚巡点头。 苏语柠凑到楚巡耳边。 “怎么样?我刚才表现不错吧?” 楚巡侧头看了她一眼。 “太高调了。” 苏语柠轻哼一声。 “我就是让他们看看,我苏语柠看上的……”她顿了一下, “我苏家看上的人,有多厉害。” 苏禅坐在主位上,咳嗽了两声。 “既然事情定下来了,就散了吧。” 苏鸣第一个站起来,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出了大堂。 苏柳和苏青也找了个借口溜了。 大堂里很快空了一大半。 苏河走到椅子前坐下,把手杖放在一边。 “小巡,你坐。” 楚巡拉开椅子坐下。 苏栖迟坐在他正对面。 苏语柠和苏栀梦坐在他两边。 苏河看着楚巡。 “这次多亏了你。不仅治好了我的腿,还帮我稳住了局面。” “你在韩国那边的动作,我听说了。步子迈得这么大,资金跟得上吗?” “没问题。”楚巡说。 “如果需要,苏氏这边可以随时调集资金支援你。” “暂时不需要。” 苏河点头,没再多说。 苏语柠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苏栖迟。 “大姐,你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苏栖迟抬起头。 “说什么?风头都让你出尽了。” 苏语柠笑得很得意。 “谁让你总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这种打脸的活儿,就得我来。” 楚巡没参与她们的斗嘴。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韩国那边发来了消息。 BK集团的收购款已经全部到账。 楚氏医疗的上市流程正式启动。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苏哲站在大堂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 他看着楚巡坐在那里,苏家的几个女孩围着他,苏河对他客客气气。 苏哲的手指死死抠着门框。 他转身,快步走向后院。 必须想办法。不能就这么让楚巡骑在他们头上。 大堂里。 苏河站起身。 “走吧,去后院吃饭。今天留下来,好好喝一杯。” 苏栖迟走过去扶他。 “您的腿刚恢复,不能喝酒。” “高兴,少喝一点。” 楚巡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 苏语柠和苏栀梦一左一右走在他旁边。 穿过长廊,来到后院的餐厅。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中央。菜已经上齐了。 苏河坐在主位。 楚巡被安排在苏河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这是绝对的贵客待遇。 苏语柠立刻挨着楚巡坐下。 苏栖迟坐在苏河右边。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没有了苏鸣那些人的聒噪,气氛还算融洽。 饭局过半。 苏河放下筷子。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一行人回到了苏家的别墅。 ………… 苏鸣回到家,把书房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在桌前坐了二十分钟,一根烟抽到手指发烫才掐掉。 书房里烟雾缭绕,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犹豫了几秒,拨了出去。 “楚凡,我今晚到魔都,你和你哥在不在?”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来吧。老地方。” 第356章 砰 苏鸣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 上一次,他和楚风、楚凡联手,找人开车撞苏河。 本来是要撞死的。 结果那个司机怂了一下,偏了半个车身,苏河只是瘫了。 瘫了也行,反正一个坐轮椅的废人,迟早得交权。 谁能想到,楚巡那个小杂种手里居然有能让瘫痪病人重新站起来的技术。 苏鸣揉了揉太阳穴。 一年的布局,全打了水漂。 今天在正堂里的那一幕,苏语柠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孩子是楚巡的。 苏河站在那里,好好的,精精神神的。 苏禅一句话定了调。 他苏鸣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不能再等了。 苏河还活着,他永远翻不了身。 但现在苏河身边有楚巡的技术护着,再对苏河下手,风险太大。 那就换个目标。 把楚巡弄死。 没了楚巡,苏河失去了最大的外援。 那些独家技术、即将上市的医疗板块、苏家和楚家的合作。 全都是楚巡一个人撑着。 楚巡一死,全盘崩塌。 苏鸣的车停在魔都一家私人会所的地下车库。 他上了电梯,到了顶层包间。 门推开,楚风和楚凡已经到了。 楚风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根雪茄。 楚凡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威士忌。 苏鸣进来,关上门。 “都看到了?” 楚风把雪茄放下。 “苏河站起来的事?消息今天下午就传遍了。” 楚凡转过身。 “你那边彻底没戏了?” 苏鸣坐下来,倒了杯水。 “苏禅当场拍板,家主还是苏河的。我一年的功夫全白费了。” 楚风冷笑了一声。 “我就说上次应该找个狠点的司机。撞就撞死,留什么活口。” 苏鸣摆手。 “现在说这些没用。苏河那边动不了了,身边有楚巡的人盯着,再下手等于送死。” 楚凡喝了口酒。 “那你这趟来,是什么意思?” 苏鸣看着他俩。 “弄楚巡。”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楚风把两条腿搭上茶几,往后靠了靠。 “怎么弄?” 苏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地图。 “楚巡每天从公司回家,固定走滨江大道。那条路有一段弯道,限速四十,但实际上很少有人减速。”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这个位置,路灯坏了三盏,监控只有一个,角度朝北,覆盖不到南侧车道。” 楚凡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调查得够细的。” “上次吃了亏,这次我不会再留余地。” 苏鸣把手机递给楚风。 “用重型卡车,正面对冲。楚巡开的是迈巴赫,车再好,跟卡车硬碰硬也是个死。” 楚风看着地图,手指敲了敲屏幕边框。 “司机呢?” “找外地的,钱我出。” 楚凡放下酒杯。 “苏老二,你真舍得下本钱。” 苏鸣抬头看着他。 “楚巡活着一天,你哥俩在楚家就永远抬不起头。这道理我不用跟你们讲吧?” 楚风和楚凡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最迟下周。” 楚风把手机还给他,重新拿起雪茄,这次点上了。 “行。我这边负责找车和司机,你负责路线和善后。楚凡盯着楚巡的行程,确保他那天走那条路。” 楚凡点头。 三个人又商量了半个多小时的细节,才各自散了。 苏鸣走出会所,站在车库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灯光。 这一次,不能再出岔子。 …… 魔都,楚氏集团总部。 楚巡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合同。 韩国BK的整合方案需要跟法务再过一遍。 证监会那边的专家评估报告后天出结果,城南地皮的抵押手续今天下午刚办完。 他揉了揉后脖子,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手机震了一下。 苏语柠发来的消息。 “我在楼下了,带了饭。” 楚巡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的访客停车位上,一辆白色保时捷刚熄火。 苏语柠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她肚子已经显怀了,走路的时候一只手下意识护着。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苏语柠推门进来,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 “忙完了没?” “还没。” 苏语柠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一个一个往外拿饭盒。 四个盒子,每一个打开,热气立刻冒出来。 红烧排骨,清炒虾仁,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碗白米饭上面盖着两片煎蛋。 楚巡看着满茶几的饭盒。 “你做的?” 苏语柠把筷子从保温袋侧兜里抽出来,拆开包装。 “嗯。排骨炖了两个小时。” 她把筷子递给楚巡,自己也拿了一双。 “尝尝。” 楚巡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酱汁咸甜刚好,肉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脱骨了。 苏语柠盯着他的脸,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怎么样?” “好吃。” 苏语柠笑了一下,低头去夹虾仁。 她夹了一只虾仁,没往自己嘴里送,筷子伸到楚巡跟前。 “张嘴。” 楚巡看了她一眼,张嘴接了。 苏语柠的耳朵有点红,但动作很自然,又夹了一筷子蛋花汤里的番茄块递过去。 楚巡这次没张嘴,而是拿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到苏语柠嘴边。 “你也吃。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 苏语柠愣了一下。 她低头咬住那块排骨,嚼的时候眼睛往旁边瞟。 “你今天嘴倒挺甜的。” “实话。” 苏语柠没再说话,但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把四个饭盒吃了大半。 苏语柠吃到最后,拿纸巾擦了擦嘴。 “我最近在家也没什么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以后我每天给你带饭?” 楚巡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你别太累。” “不累。”苏语柠收拾饭盒,把盖子一个个扣回去, “做饭的时候有事干,不会一个人瞎想。”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楚巡没追问。 苏语柠把保温袋拎好,站起来。 “行了,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晚上早点回来,爱你哦老公。” 楚巡浅浅一笑,点了下头。 门关上,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楚巡回到办公桌前,刚坐下不到十分钟,门又被敲了。 “进来。” 门推开。 苏沁雪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她今天扎了个马尾,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短袖T恤,背着个帆布包。 苏沁雪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她的两只手抓着帆布包带子,手指绞来绞去。 “小巡,你之前说……会让你爸妈同意我住进你家。” 楚巡放下笔。 “嗯。” 苏沁雪抬头看他。 “现在……是时候了吗?” 楚巡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两秒。 “我跟我爸妈说过了。他们没意见。” 苏沁雪的手停住了。 “真的?” “嗯。” 苏沁雪从沙发上蹦起来。 “太好了!” 她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过去?” “今天就行。” 苏沁雪的眼睛亮了。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楚巡瞟了一眼。 “你东西都带了?” “我就带了点换洗衣服。万一你今天答应了呢,我不想再跑一趟……” 楚巡没说什么,把桌上的合同收进抽屉里。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傍晚开车送你过去。” 苏沁雪猛点头。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两只脚并拢,脚尖点着地面,偶尔偷偷抬头看一眼楚巡。 每次被楚巡的余光扫到,又赶紧把头低下去。 到了傍晚,下班时间。 “走吧。” 苏沁雪从沙发上弹起来,小跑两步跟上他。 两个人走到地下车库。 楚巡按了下钥匙,黑色迈巴赫的车灯亮了。 车驶出地库,汇入主干道。 后面跟上来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6。 苏听晚在驾驶座上,苏芷柔坐在副驾驶。 苏芷柔把墨镜推到头顶上,趴在窗边往前看。 “八妹上车了?” 苏听晚点头,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 “你说小巡让沁雪住进楚家,到底什么意思?” 苏芷柔把自己缩回座位上,嘿嘿笑了两声。 “什么意思?明摆着的意思呗。咱们小巡现在这是要雨露均沾啊。” 苏听晚没接话。 苏芷柔又往前面那辆迈巴赫看了一眼。 “你操心别人,不如操心你自己。” “我有什么好操心的?” 苏听晚瞥了她一眼。 苏芷柔噎了一下,扭过头看窗外。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滨江大道的长弯道。 前面的迈巴赫里,苏沁雪偷偷把脸转向窗外,用玻璃的反光看楚巡的侧脸。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 楚巡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 苏沁雪两只手交叠在大腿上。 楚巡盯着前面的路况,打了一把方向盘,超过一辆慢吞吞的公交车。 “我搬过去……住哪个房间?” “二楼最东边那间。朝南,带个阳台。昨天让人打扫过了,床品换了新的。” 苏沁雪抠包的动作停了。 “那离你的房间近吗?” 楚巡偏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一个楼梯间。嫌远?” 苏沁雪连连摇头,脸涨得通红。 “不远不远,挺好的。” “我就是问问。我晚上会偷偷来你房间,找你玩。” “仅仅是玩而已吗?。” “那当然不止,我还要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迈巴赫驶入滨江大道的中段。 这里是一个长弯道,右侧是沿江的绿化带,左侧是双黄线。 楚巡扫了一眼后视镜,苏听晚的奥迪A6隔着两辆车的距离跟在后面。 前方十字路口的绿灯还有五秒。 楚巡没有减速,准备直接过去。 右侧的岔路口,一辆红色的重型大运卡车突然冲了出来。 没有鸣笛,没有减速。 庞大的车头直直冲着迈巴赫的主驾驶位置撞过来。 楚巡猛地往左打死方向盘。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倾斜。 来不及了。 “砰!” 第357章 救人 巨大的金属碰撞爆裂开来。 大运卡车的保险杠狠狠砸进迈巴赫的左侧车门。 整扇车门瞬间凹陷、撕裂,玻璃炸成无数碎片,劈头盖脸地砸进车厢。 两吨重的迈巴赫在重卡的冲击力下,直接离地。 车身在半空中翻滚。 一圈,两圈。 “哐当!” 迈巴赫重重砸在路边的花坛上,底盘朝天,车顶死死压在水泥台阶上,整个车厢严重变形。 大运卡车撞完之后,根本没有停顿,猛打方向盘,撞断了路边的护栏,直接冲进了一条未修好的土路,扬长而去。 整条滨江大道瞬间陷入死寂。 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连成一片。 后方的车辆纷纷急刹,轮胎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苏听晚死死踩住刹车,奥迪A6在距离花坛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住。 车厢里一片死寂。 苏芷柔坐在副驾驶,整个人处于呆滞状态。 她张着嘴,盯着前面那辆底朝天、冒着浓烟的迈巴赫,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巡……” 苏听晚一把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下去。 “楚巡!沁雪!” 苏芷柔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解了三次才按对卡扣。 她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腿一软,直接跪在柏油路上。 周围的车主也纷纷下车。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大喊。 “撞死人了!快报警!” “那大卡车跑了!操,故意的吧!” 迈巴赫的车底盘上,一滴一滴的透明液体往下砸。 “滴答,滴答。” 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油箱漏了!要爆炸!”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原本往前凑的几个路人瞬间停住脚步,连连后退。 “哧——” 一簇火苗在车尾的排气管附近窜了起来。 火势顺着漏出的汽油,迅速向车底蔓延。 苏芷柔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全是血——她刚才下车的时候磕破了手。 她按了120,拨过去。 “喂……救命……滨江大道中段……车祸……快来人……”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把手机往地上一扔,爬起来就要往迈巴赫那边跑。 一个穿着灰夹克的中年男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别过去!火起来了!随时会炸!” 苏听晚从另一边冲过来,也被两个年轻小伙子死死拦住。 “姑娘,没救了!车门都挤变形了,火这么大,进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苏听晚拼命挣扎,指甲抠进小伙子的手臂里, “我弟弟在里面!我妹妹在里面!” 迈巴赫车内。 世界是倒转的。 楚巡被安全带死死勒在主驾驶的座椅上。 左侧车门完全凹陷进来,方向盘断裂,安全气囊上全是血。 他的头垂着,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倒置的车顶上。 他闭着眼,没有任何动静。 副驾驶上,苏沁雪同样被倒吊着。 她的右侧腹部,一根断裂的底盘钢筋硬生生刺穿了座椅,也刺穿了她的肚子。 鲜血染红了米白色的T恤。 “呃……” 苏沁雪痛醒了。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满是血污。 她看到了旁边倒吊着的楚巡。 “小巡……” 她喊了一声,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楚巡没反应。 火光从车窗外透进来,温度越来越高。 苏沁雪咬着牙,右手摸索着找到安全带的卡扣。 “啪。” 卡扣弹开。 她整个人失去支撑,重重砸在倒置的车顶上。 “啊——” 腹部的钢筋随着她的掉落,在血肉里狠狠搅动了一下。 剧痛让她几乎再次晕厥。 她趴在碎玻璃和血泊中,一点一点往楚巡那边爬。 “小巡……醒醒……” 她伸手去推楚巡的胳膊。 楚巡的手臂软绵绵的,毫无反应。 火苗已经窜进了车厢后排,浓烟开始弥漫。 车外。 苏听晚和苏芷柔被路人死死拽着。 热浪扑面而来,迈巴赫的后半截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 “放开!滚开!” 苏芷柔疯了一样地踢打抓着她的男人,张嘴就咬在男人的手背上。 男人吃痛松手。 苏芷柔借机挣脱,头也不回地冲向火海。 苏听晚趁对方后退,跟着冲了过去。 路人全吓傻了,没人敢再追上去。 苏芷柔冲到副驾驶那侧。 车门已经严重变形,卡死在门框里。 她双手扒住滚烫的车门边缘,用力往外拽。 手掌接触到高温的金属,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肉被烫得卷曲。 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脚蹬着车身,拼命往后拉。 “姐!帮忙!” 苏听晚扑过来,两姐妹一起抓住车门边缘。 “一,二,三!” “嘎吱——” 变形的车门被硬生生扯开一条缝。 浓烟滚滚涌出。 苏芷柔趴在地上,顺着缝隙往里看。 “八妹!” 苏沁雪趴在车顶上,满身是血,腹部插着一截钢筋。 她听到声音,艰难地转过头。 “姐……” 苏芷柔把半个身子探进车厢,双手抓住苏沁雪的肩膀,用力往外拖。 “忍着点!我拉你出来!” 苏听晚在外面接应,拽住苏沁雪的腿。 两姐妹合力,将苏沁雪从狭窄的门缝里一点点拖了出来。 钢筋刮擦着车厢的金属边缘,苏沁雪疼得浑身抽搐。 苏沁雪被彻底拽出车外,摔在柏油路上。 苏芷柔赶紧去按她肚子上的伤口。 血怎么也止不住,顺着指缝往外冒。 苏沁雪一把抓住苏芷柔的手腕,指甲掐进她的肉里。 “别管我……去救小巡……快去……” 她推着苏芷柔,眼睛死死盯着主驾驶的方向。 “他没醒……快去救他!” 几个热心的路人见人被拉出来了,壮着胆子跑过来。 架起苏沁雪的胳膊,把她往安全的地方拖。 “快走!马上爆炸了!” 苏听晚和苏芷柔根本没管路人的喊叫。 楚巡还在里面。 如果楚巡死了,她们就算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她们同时转身,顶着灼人的热浪,扑向主驾驶那一侧。 火舌已经舔舐到了主驾驶的车门。 苏听晚双手握住滚烫的门把手,用力一拉。 把手直接断在了手里。 “砸玻璃!” 苏芷柔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疯了一样砸向主驾驶的残存车窗。 “砰!砰!砰!” 玻璃渣四溅,划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 车厢内的浓烟喷涌而出,呛得两人剧烈咳嗽。 苏听晚把手伸进破损的车窗,摸索着去解楚巡的安全带。 火势越来越大,迈巴赫的底盘发出金属扭曲声。 火光映红了两姐妹满是血污的脸。 苏听晚的手指终于碰到了安全带的卡扣,用力按了下去。 卡扣死死卡住,纹丝不动。 苏芷柔双手扒住变形的窗框,半个身子去拽楚巡的肩膀。 火焰燎着了她的头发,发出焦糊的味道。 她死死咬着牙,双手扣住楚巡的衣服,拼命往外拖。 卡扣完全变形了。 苏听晚两根手指卡在缝隙里,指甲齐根断裂,血顺着金属扣往下滴。 “打不开!卡死了!”苏听晚冲着外面喊。 苏芷柔半截身子还在车窗里,头发被火苗燎着了一撮,焦糊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不管不顾,两只手死命扯着楚巡的西装领子。 “拉啊!你用力啊!”苏芷柔吼破了音。 “我扯不动!安全带勒着他脖子了!” 第358章 还能活吗 火舌顺着底盘往上卷。 驾驶座的真皮座椅开始冒黑烟。 车外围观的人群退得更远了。热浪烤得人脸疼。 一个大叔拿着手机,屏幕对着火海。 “这俩女的疯了吧?不要命了!” “那车马上就炸了!赶紧走远点!” 苏芷柔从车窗里退出来半步,转头冲着人群吼。 “谁有刀!给我把刀!剪刀也行!” 没人动。 苏芷柔直接扑通一声跪在满地碎玻璃上,膝盖瞬间被扎破,血流了一地。 “求求你们!帮帮忙!谁救他我给一百万!一千万!” 围观的人群起了一阵骚动。 几个本来打算走远的路人停住了脚步。 他们看着地上那个满头是血的年轻女孩,又看了看车里那个还在死命抠卡扣的女人。 这可是要命的火海。 亲爹亲妈在里面都不一定敢这么往里扑。 这俩女的图什么? 苏听晚还在车里抠那个卡扣,血肉模糊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芷柔!找硬东西!把带子磨断!” 人群里终于有人动了。 最开始拦着苏听晚的那个年轻小伙子,跑回自己车里,拎着个车载灭火器冲了过来。 “让开!” 小伙子拔了插销,对着驾驶座的火苗一顿喷。干粉漫天飞舞,暂时压下了一点火势。 一个开货车的司机提着一把大号液压剪跑过来。 “大妹子你让开!我来剪!” 大叔也放下了手机,从后备箱翻出一根撬棍,跑上前去撬变形的车门。 “一二三!用力!” 车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被撬开了一条大缝。 货车司机把液压剪伸进去,对准那条死死勒住楚巡的安全带。 “咔嚓。” 带子断了。 “拉人!” 苏听晚和苏芷柔同时扑上去,一左一右架住楚巡的胳膊。 小伙子和大叔也搭了把手,四个人合力,硬生生把楚巡从一堆废铁里拽了出来。 楚巡浑身是血,额头上那个口子还在往外冒血,白衬衫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快走!漏油了!” 几个人拖着楚巡,拼命往绿化带那边跑。 刚跑出不到十米。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迈巴赫彻底被火焰吞噬,连带着旁边的花坛都被烧黑了一大片。 爆炸的气浪把几个人直接掀翻在草坪上。 苏芷柔扑在楚巡身上,替他挡住了飞溅的玻璃渣。 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和救护车的鸣叫。 两辆120急救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冲了下来。 “伤者在哪?” “这边!这里两个!” 急救医生跪在楚巡身边,拿着手电筒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头部重创,失血过多。颈动脉还有搏动。”医生转头冲护士喊, “上颈托!抬上车!快!” 另一边,苏沁雪躺在血泊里,肚子上的钢筋还插着。 “这个是贯穿伤!不能拔!固定住钢筋!剪断两头!” 两个护士拿着急救剪,满头大汗地处理苏沁雪身上的衣服。 苏沁雪疼得浑身打颤,嘴唇发紫。 “小巡……他……” “别说话!保持体力!”护士按住她的肩膀。 担架床推了过来,楚巡和苏沁雪被分别抬了上去。 苏芷柔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往救护车上爬。 “我也去!带我一起!” 苏听晚一把薅住她的后领子,把她硬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苏芷柔回头吼。 “你冷静点!”苏听晚甩了她一巴掌。 很响亮的一声。 苏芷柔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在原地。 苏听晚满手是血,衣服破烂不堪,但她强迫自己站直了。 “你现在上车有什么用?你能救人吗?” “我……” “拿你的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苏听晚指着地上的方向, “告诉他们出事了!楚巡和八妹出车祸了!让他们马上联系魔都最好的脑外科和普外科专家,去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等着!” 苏芷柔张着嘴,半天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好……我打……我现在就打……” 她转身满地找手机。 苏听晚转头看着急救医生。 “大夫,我是家属,我跟车。” 医生看了她一眼。 “上来吧。别挡着我们操作。” 苏听晚爬上救护车,缩在角落里。 车门关上,警笛拉响,救护车呼啸着冲向医院。 车厢里空间狭小,两张担架床并排挤着。 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楚巡躺在左边,苏沁雪躺在右边。 “血压掉到六十了!心率一百三!”护士盯着监护仪大喊。 “失血性休克前期。”医生撕开一包纱布,死死按在楚巡额头的伤口上, “开两路静脉通道!快速补液!拿多巴胺过来!” 护士拿着针管,在楚巡满是血污的手臂上找血管。 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 “血管瘪了!扎不进去!” “换颈静脉!快点!” 医生接过针管,摸准楚巡脖子上的位置,一针扎了进去。 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快速流进楚巡体内。 苏听晚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死死抠着膝盖。 她盯着楚巡那张惨白的脸。 “大夫……他……他还能活吗?” 第359章 救护车 医生头都没抬。 “现在不好说。脑部受到重击,可能有颅内出血。而且他刚才在车里吸入了大量高温浓烟,呼吸道可能灼伤了。” 话音刚落,楚巡的胸口突然剧烈起伏了一下。 “咳……” 一口带着黑灰的血水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了医生一身。 “有自主呼吸了!”护士喊了一声。 “把头偏过去!别让他呛着!” “准备气管插管!他自己喘不上气!” 另一边,苏沁雪的情况也很糟。 肚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 “她这边的血压也稳不住了!五十五!” “加压输液!联系急诊室,告诉他们准备好O型血,直接推手术室!普外和胸外的医生都要在场!这钢筋可能伤到内脏了!” 苏沁雪半睁着眼,视线在车顶的白炽灯上晃来晃去。 她微微转过头,看着旁边担架床上的楚巡。 楚巡的嘴里插着管子,周围全都是医生护士的手。 “小巡……”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动静。 苏听晚爬过去,凑到苏沁雪耳边。 “八妹,别说话,留着点力气。” 苏沁雪的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姐……小巡刚才说……要带我……回楚家……” 苏听晚鼻子一酸,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 “听见了,他说了就会做到,你撑住,他也会撑住的。” “他说……给我弄个院子……种花……” 苏沁雪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八妹!你别睡!你听见没有!别睡!”苏听晚急了,用力拍着急救床的栏杆。 “病人意识丧失!”护士大声报告。 “推一毫克肾上腺素!” 救护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疯狂穿梭,警笛声撕裂了魔都的夜空。 车厢里一片混乱,监护仪的报警声此起彼伏。 “滴——滴——滴——” 医生满头大汗,双手交叠压在楚巡的胸口上,开始做心肺复苏。 “一、二、三、四……” 苏听晚靠在车厢壁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楚巡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苏家那些人会怎么对她和芷柔。 楚家那些人又会怎么瓜分他的产业。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 救护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滨江大道的风一吹,烧焦的橡胶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反胃。 苏芷柔跌坐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那件几万块的名牌外套早就蹭得破烂不堪,脸上全是黑灰和血道子。 刚才徒手扒车门的时候,手掌心被烫出了一串燎泡,现在全破了。 血肉模糊,钻心地疼。 周围看热闹的人散了不少,交警已经赶到现场,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苏芷柔低头看着地上那部屏幕摔得稀碎的手机,沾着血的手指哆嗦着在上面划了好几下,才勉强把屏幕解开。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主意都没了。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给二姐苏语柠。 此时的楚家别墅里,厨房的灯光温馨明亮。 砂锅里的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一楼。 苏语柠系着碎花围裙,手里拿着汤勺,小心翼翼地撇去汤面上的浮沫。 她今天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肋排,炖了足足两个小时。 还做了楚巡最爱吃的油焖大虾和清蒸鲈鱼。 案板上,切好的水果拼盘摆得整整齐齐。 楚巡早上出门前跟她说了,今天会把八妹苏沁雪接过来住。 她为了迎合苏沁雪的口味,专门备好了做糖醋里脊的料。 苏语柠把火关小,拿毛巾擦了擦手,看了一眼窗外。 这都几点了,按理说早该到了,怎么还不回来。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苏芷柔的名字。 苏语柠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顺口埋怨了一句:“芷柔,小巡是不是又得加班?你告诉他,饭都做好了,再忙也得先回来吃口热乎的,身体要紧……” “二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腔,声音大得刺耳。 苏语柠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怎么了?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二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苏芷柔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风声呼呼地往麦克风里灌,听得人心里发毛, “车祸……一辆大卡车直接撞过来的……车都翻了,烧没了……好多血,八妹的肚子被底盘的钢筋穿透了,小巡……小巡被拉出来的时候全是血,大夫说没呼吸了……” 当啷 一声脆响。 苏语柠手里的汤勺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香味还在厨房里飘着,但苏语柠却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都冻结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迎头砸了一闷棍。 “你们在哪……” 她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陌生的、发飘的声音问。 “救护车刚走……去中心医院了……二姐你快来……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苏芷柔在马路边哭得像个疯子。 苏语柠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胡乱扔在料理台上。 “我马上到!你就在那等着交警,哪也别去!” 她疯了一样冲出厨房。 爸妈楚霆和林婉如,看着苏语柠脸色惨白、披头散发地跑出来。 林婉如吓了一大跳,赶紧站起来。 “语柠,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妈……爸……” 苏语柠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茶几旁边,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往下砸, “小巡出车祸了……在滨江大道……人刚被救护车拉走,去中心医院了……”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林婉如手里的苹果直接滚到了地上,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妈!” 第360章 姐妹们惊呆了 楚澜尖叫一声,一把抱住林婉如。 楚霆猛地站起来,身子剧烈晃了两下,伸手死死扶住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 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咬着牙死死盯着苏语柠, “人到底怎么样了?” “不知道……芷柔说流了好多血,车都烧成铁架子了……” 楚霆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转头冲着门外大吼: “备车!马上备车!去中心医院!”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疯了一样冲出楚家大门,直奔魔都中心医院。 滨江大道的马路边,苏芷柔挂了苏语柠的电话,手还是抖得拿不住手机。 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这才感觉到手上的烫伤有多疼。 不行,还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楚巡要是真出了事,苏家就全完了。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眼泪,在碎裂的屏幕上翻出大姐苏栖迟的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苏氏集团总部的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苏栖迟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地盯着手里的一份财务报表。 苏河重新站起来后,苏家的局势稍微稳了一点,但资金链还是紧绷着。 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桌上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苏芷柔的来电,苏栖迟宠溺的接起来:“什么事芷柔?” “大姐……” “怎么回事?哭什么!” “沁雪和小巡出车祸了………” 苏栖迟猛地站了起来。 膝盖撞在办公桌上,咖啡杯被碰翻,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子,瞬间打湿了那份重要的报表。 她根本没管这些,死死捏着手机, “你说什么?谁出车祸了?你再给我说一遍!” “楚巡……还有八妹。一辆大运卡车直接撞在驾驶室上,车翻了,还起火了,八妹肚子被刺穿了,小巡被拉出来的时候全是血,大夫说没呼吸了……” 苏芷柔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刚才那地狱般的一幕。 苏栖迟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个炸弹炸开了。 “在哪家医院?” “魔都中心医院……大姐,你快来吧……” “我马上回趟家,接上爸他们一起过去。你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苏栖迟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就往外跑。 一路上她把油门踩到了底,飙回了苏家大宅。 一进门,苏幼烟在给父亲苏河按摩腿部肌肉。 看到苏栖迟气喘吁吁、脸色铁青地冲进来, 苏栖迟大口喘着气,看着苏河,声音都在发颤, “爸……楚巡和老八,在滨江大道被重卡撞了。” 苏河的手猛地一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大女儿。 “你说什么?” “车都烧了。人刚送到中心医院抢救,芷柔说……楚巡被拉出来的时候,已经没呼吸了。” 苏河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嘴唇微微哆嗦着。 “马上备车!去魔都!” 苏幼烟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小巡他不会有事吧……” 苏河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去叫司机!” 整个苏家大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十分钟后,两辆车上了高速,朝着魔都的方向一路狂奔。 滨江大道的冷风里,苏芷柔缩在警戒线旁边的一棵树下。 她双手抱着手机,点开了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大姐通知了爸,但其他几个姐妹还不知道。 她哆嗦着手,按住语音键,凑到嘴边。 “小巡和八妹……车祸,车都烧成了铁架子……小巡流了好多血……” 她连发了三条语音,每一条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和抽泣声。 此时,区政府办公大楼的档案室里。 苏栀梦正戴着黑框眼镜,把一份份陈旧的文件归档入册。 最近她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苏栀梦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当她点开第一条语音,听到苏芷柔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时, 手里的文件夹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 “小巡……” 她捂住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苏栀梦根本顾不上地上的文件,连电脑都没关,抓起包就往外冲。 “区长,需要我送您吗?” 苏栀梦像没听见一样,疯了一样冲向电梯。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医院,见他。 如果楚巡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当初的冷漠。 距离魔都几百公里外的横店影视城。 夜戏片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苏洛一穿着一身繁琐的古装红衣,吊在十几米高的威亚上,正准备拍一场从城墙上飞下来的重头打戏。 导演在下面拿着大喇叭喊:“各部门准备!洛一,表情再冷一点,眼神要有杀气!” 苏洛一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握紧了手里的道具剑。 就在这时,她的助理小圆拿着手机在下面急得直跳脚,拼命冲她挥手。 “洛一姐!洛一姐!” 导演不耐烦地皱着眉头骂道:“干什么呢!这正拍着呢!闲杂人等让开!” 小圆根本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冲进了镜头里,仰着头冲上面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洛一姐!你家里出事了!你妹妹在群里发了语音,说你弟出车祸快不行了!” 苏洛一在半空中愣住了。 她猛地低头,看着下面急得团团转的助理。 “你说什么?” 小圆急得直跺脚。 “你快下来看看吧!!” 苏洛一脑子里嗡的一声。 楚巡出事了? 她扯着嗓子大喊:“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小圆赶紧跑过去把手机递给她。 苏洛一听着苏芷柔的语音,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 “洛一,这戏还拍不拍了?!” 导演走过来。 苏洛一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不拍了。” 她一把扯掉头上重达几斤的发包,连古装戏服都没脱,提着厚重的裙摆就往保姆车的方向跑。 “小圆,订最快的机票!没有机票就找车!马上回魔都!快点!” 整个片场的人都看傻了。 但苏洛一根本不在乎违约金和导演的怒火。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楚巡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第361章 开颅 小圆跟在后面追,手里举着手机,边跑边哭。 “洛一姐,最近一班飞魔都的航班两个小时后才起飞!” “那就开车!” “打电话给经纪人,让他安排最快的车,现在就走!” 小圆抖着手拨电话,苏洛一低头翻开家族群,把苏芷柔发的那几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每听一遍,手就抖得更厉害一些。 她把手机屏幕扣在大腿上,闭上眼,仰头靠在座椅上。 ………… 滨江大道。 苏芷柔蹲在警戒线旁边,一个交警拿着本子站在她面前。 “小姐,我需要你配合做个笔录,你是伤者家属?” “是。” “当时你在哪辆车上?” “后面那辆奥迪。” “你看清肇事车辆的车牌了吗?” 苏芷柔摇头,满脸血污。 “红色的……大运卡车……我没看清车牌,太快了。” 交警低头记了几笔。 “那辆卡车是从岔路口冲出来的,没有减速,没有鸣笛,直接撞上去的。我们初步判断是蓄意肇事。” 苏芷柔站起来,两条腿直打晃, “我要去医院!你们要做笔录改天再来找我!” 交警看了看她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和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你自己也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我死不了!” 苏芷柔转身就要走,又想起来自己没车。 奥迪的钥匙在苏听晚身上,苏听晚跟着救护车走了。 她站在路边,抬手拦出租车。 第一辆没停,第二辆看到她满身是血,吓得一脚油门跑了。 第三辆是个中年女司机,把车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 “姑娘,你没事吧?” “去中心医院!快!” 苏芷柔拉开后门钻进去,在座位上缩成一团。 女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踩了油门。 苏芷柔把碎了屏幕的手机举到耳边,给苏听晚打电话。 “六姐,你到医院了吗?” “刚到急诊。” 苏听晚那边很吵,全是喊叫声和推车的轮子声。 “小巡呢?” “直接推进抢救室了,不让进。八妹也进去了。” 苏芷柔咬着嘴唇。 “他醒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有。” 苏芷柔的眼泪又下来了,砸在手机碎裂的屏幕上。 “我马上到。” 中心医院急诊大楼。 两辆担架床一前一后冲进急诊通道。 急诊科主任朱建国早就接到了电话,带着两组人在门口等着。 楚巡的担架床先推进来。 朱建国掀开盖在他身上的急救毯,看了一眼。 “头部裂伤,颈部擦伤,胸廓有挤压伤,瞳孔呢?” “左侧散大,对光反射迟钝。”跟车的急救医生报告。 “颅内出血。通知神经外科,CT跳过,直接上手术台。” 朱建国翻开楚巡的眼皮看了两秒,松手,退后一步。 “呼吸道灼伤的程度怎么样?” “插管的时候发现声门水肿,气道黏膜有热损伤。” “先保住命再说。脑外的王主任呢?” “在手术室等着了!” 担架床被推着往电梯方向跑。 苏听晚跟在后面追。 一个护士拦住她。 “家属不能进手术室。你在外面等着。” 门关上,红灯亮了。 苏听晚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美甲断了三个,手掌上全是烫伤的水泡和划伤的口子。 她没觉得疼。 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另一间抢救室。 苏沁雪躺在手术台上。 “准备全麻,腹腔探查,看看到底伤了什么。” 普外科的主任戴好手套,凑过去看了看伤口的位置。 “避开了脾脏和大血管,运气不错。” 苏沁雪还醒着。 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嘴唇一直在动。 护士凑过去听。 “别说话了,马上给你打麻药。” “他醒了没有……” 护士没回答。 麻醉师把面罩扣在苏沁雪脸上。 “数数,从十开始倒数。” “十……九……小巡……” 苏沁雪的眼皮耷拉下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主刀医生拿起手术刀,沿着伤口边缘切开。 “吸引器准备,纱布。” ………… 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上,苏听晚靠着墙坐在地上。 旁边经过的护士看了她好几眼,还以为她也是伤者。 “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吗?” 苏听晚摇头。 她盯着手术室的门,一动不动。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救护车上的画面。 楚巡胸口不动了的那一刻。 监护仪拉直线的那一声长鸣。 医生按压他胸口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后来心跳回来了。 但他一直没有睁眼。 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 苏听晚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哭出声,但肩膀在抖。 电梯门开了。 苏芷柔从里面冲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墙根的苏听晚。 “六姐!” 苏听晚抬起头。 苏芷柔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小巡呢?” 苏听晚往手术室的方向偏了偏头。 “进去了,脑外科在做手术。” “八妹呢?” “隔壁。” 苏芷柔扭头看了看隔壁那扇同样亮着红灯的门,又回过头。 “他……他在救护车上是不是心脏停了一下?” 苏听晚没说话。 苏芷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甲掐进去。 “你说话啊!” “停了一下,后来按回来了。” 苏芷柔松开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走廊里白炽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唇一直在哆嗦。 “那辆卡车是故意的。”苏听晚忽然开口。 苏芷柔看她。 “红灯都没亮,它从岔路口直接冲出来的。撞完不停车,直接跑了。” 苏芷柔的手慢慢攥起来。 “谁干的?” “不知道。” 两姐妹沉默了几秒。 苏芷柔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不管是谁,我会让他全家给小巡陪葬。” 苏听晚看了她一眼。 “他还没死。” “对对对,他不会死,他不能死。” 手术室里,无影灯下面。 楚巡躺在手术台上,头部被固定在专用的头架里。 脑外科主任王德华戴着放大镜头灯,两只手套上沾着血。 “开颅。” 第362章 幸灾乐祸 骨钻的嗡嗡声响了起来。 助手用吸引器不断清理手术区域的血液。 “脑组织有挫伤,但脑干完整。” 他退后半步,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 血压还是很低。 心率勉强维持在六十多。 “加一个单位的红细胞悬液,把血压给我顶上来。” 麻醉师调整着输液速度。 “王主任,他的气道黏膜水肿加重了,气管插管的阻力在变大。” “先把脑袋里的血清干净,气道的问题让呼吸科会诊,手术台上不能两头搞。” 王德华重新低下头,镊子夹住一小块碎骨片,轻轻取出来。 “这块骨片嵌进硬膜了,差一毫米就扎进脑实质。” 他把骨片扔进弯盘里。 手术室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 无影灯的光打在楚巡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闭着眼,什么都不知道。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吵嚷声。 苏芷柔抬头。 楚霆第一个出现在拐角处。 他的头发全乱了,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皮鞋上沾着泥。 林婉如被楚澜架着,半拖半走地跟在后面。 苏语柠跑在最前面。 “手术室在哪!” 苏芷柔撑着墙站起来,冲她摆手。 “这边!” 苏语柠冲过来,一把抓住苏芷柔的肩膀。 “人怎么样了?大夫说什么了?” “进去快一个小时了,没人出来。” 楚霆走到手术室门前,双手撑在门框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铁门。 他的后背在起伏,但一句话都没说。 林婉如瘫在楚澜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儿……我的巡儿……” 苏语柠退后两步,靠在对面的墙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下午她还用这双手在厨房里切菜、炖汤、摆水果盘。 她等着楚巡回家吃饭。 她等到的是这个。 苏语柠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没有哭。 哭不出来。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走廊里挤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林婉如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监护仪隔着门板传出来的、一声接一声的滴滴声。 走廊里的白炽灯晃得人头晕。 林婉如的哭声卡在嗓子眼,一口气没上来,身子直挺挺往下滑。 “妈!” 楚澜死死拽住她的胳膊,自己也被带着跪在地上。 大理石地面冰凉。 楚澜的膝盖磕在上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顾不上疼,两只手去掐林婉如的人中。 “妈你醒醒!你别吓我!” 苏语柠靠着墙,双手托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六个月了。 肚皮一阵阵发紧,往下坠着疼。 她大口喘气,氧气却进不到肺里。 两条腿直打软,顺着墙壁一点点往下滑。 楚巡要是出不来,我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语柠觉得心口被人捅了一刀。 孩子还没出生,连爸爸的面都没见过。 他答应过要陪我进产房的。 他怎么能躺在里面不出来? 楚霆一步跨过去,一把托住苏语柠的后背。 老头子的手在抖。 “别倒下。” 楚霆咬着牙,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巡儿在里面拼命,你不能倒。” 苏语柠反手死死抓住楚霆的袖口。 “爸,他会没事的对不对?他那么厉害,他什么都能解决……” 楚霆没说话,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苏语柠硬生生撑起来。 他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红灯刺眼。 苏听晚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她低头看自己满是血污的手。 当时我开快一点,或者我挡在卡车前面,躺在里面的就是我。 ………… 与此同时。 “哇……” 黑色迈巴赫的后座,一岁半的苏念念突然大哭起来。 哭声尖锐,刺破了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栖迟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手掌拍着她的后背。 “念念乖,不哭。” 孩子平时很乖,今天却怎么也哄不好,两只小手乱挥,哭得满脸通红。 苏栖迟觉得胸口闷得慌。 连孩子都感觉到了吗? 苏幼烟坐在旁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家族群的聊天界面。 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苏芷柔发的:抢救室,没醒。 苏幼烟的手指抠着手机壳边缘。 “姐,小巡会没事的对吧?” 苏栖迟没接话。 她看着车窗外飞退的路灯。 你说过要看着她们长大的。 你不能食言。 “师傅,再开快点。”苏栖迟催促。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车子在车流中穿梭。 ………… “砰!” 两只高脚杯撞在一起,红酒洒在玻璃茶几上。 包厢里灯光昏暗,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舞曲。 楚风仰头把酒灌进去,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好死!” 楚凡靠在沙发背上,手里转着酒杯,翘着二郎腿。 “哥,别高兴太早。抢救室还没出来,死没死透还不一定。” 楚风扯开领带,冷笑出声。 “大卡车直接碾过去,就算不死也是个植物人,他楚巡凭什么命这么硬?”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我就是想看看,苏语柠那个贱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楚凡跟着笑出声。 “还能什么表情?哭丧呗。听说挺着个大肚子在走廊里要死要活的。” 楚风转过身,指着自己的肚子比划了一下,满脸狰狞。 “她肚子里还揣着个六个月的野种呢!楚巡要是死了,她这就叫守活寡。” 楚风走回去,拿起酒瓶直接对嘴吹了一口。 “带着个拖油瓶,我看她以后怎么在京城抬起头!这就是给我戴绿帽子的代价!” “活该。”楚凡往地上啐了一口, “给哥你戴绿帽子,这就是下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直接把那小杂种的爹给收了。” 楚风骂得不过瘾,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果盘。 “楚巡!跟我抢!抢风头,抢资源,最后连我老婆都抢!” 楚风指着天花板破口大骂。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老天爷开眼了!” 楚凡掏出手机,翻开几张照片递过去。 “哥你看,这是我刚让人从医院拍的。” 楚风一把夺过手机。 照片里,苏语柠靠着墙,肚子挺得老高,脸色煞白,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楚霆扶着她,林婉如瘫在地上。 楚风盯着屏幕,手指在上面狠狠戳了两下,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苏语柠!你也有今天!” 他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当初跟我离婚的时候多硬气啊!转头就爬上楚巡的床!还怀了孕!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第363章 救了一个 楚凡在旁边煽风点火。 “可不是嘛。这女人就是个扫把星,刚跟楚巡好上,就把楚巡克死了。” 楚风坐下,给自己倒满酒。 “六个月了。引产都来不及了。这野种生下来就是个没爹的杂碎!” 他灌了一口酒,抹了一把嘴。 “等楚巡一死,我就去医院看她。我要当着她的面,问问她这守活寡的滋味好不好受!” 楚凡凑近了点。 “哥,楚巡手里的那些股份……” 楚风冷哼一声。 “老头子肯定想留给那个未出世的野种,做梦!楚家的东西,只能是我的。” “可是楚霆还在……” “他?他今晚能不能挺过去都是个问题,儿子死了,儿媳妇是个寡妇,他拿什么跟我斗?” 楚风捏碎了手里的花生米。 “我要让楚巡在地下看着,我是怎么玩死他老婆,怎么霸占他家产的。” 苏语柠觉得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 很重的一脚。 她捂着肚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宝宝……你也害怕是不是?”她低声呢喃。 楚霆扶着她的手紧了紧。 “语柠,深呼吸。别伤了身子。” 苏语柠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爸,如果……如果他真的……” “没有如果!”楚霆厉声打断她, “我楚霆的儿子,没那么容易死!” 林婉如在楚澜的怀里悠悠醒转。 刚一睁眼,又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巡儿啊……你让妈怎么活啊……”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霆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找打火机,摸了半天没摸到。 楚澜走过去,把烟从楚霆嘴里拿下来。 “爸,医院不能抽烟。” 楚霆放下烟,没说话,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搓动。 苏芷柔在走廊里来回走动。 她的高跟鞋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瓷砖上。 她走过去,又走回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你别晃了。”苏听晚坐在塑料椅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晃得我头晕。” 苏芷柔停下脚步,转头盯着苏听晚。 “我停不下来。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辆卡车撞过来的画面。” 一个小时过去。 走廊拐角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苏洛一冲在最前面。 她身上的古装戏服下摆撕裂成几条,沾着泥。 头上的珠钗跑掉了一半,头发散在肩膀上。 “六妹!八妹!” 苏洛一扑到苏芷柔面前,两只手抓住苏芷柔的肩膀。 苏芷柔被晃得退了半步,没吭声。 苏栀梦紧跟着跑过来。 苏栖迟走在最后,怀里抱着苏念念。 苏幼烟跟在她旁边,眼眶通红。 “小巡呢?”苏栀梦盯着那扇铁门。 “还在里面。”苏芷柔靠着墙,指甲抠着墙皮。 苏洛一松开手,转身走到门前,手掌贴在冰冷的铁门上。 “他进去多久了?” “快两个小时了。” 楚澜在旁边搭腔,扶着瘫在地上的林婉如。 苏念念在苏栖迟怀里挣扎,瘪着嘴开始嚎。 “哇——” 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苏栖迟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手掌拍着孩子的后背。 “别哭。你爸爸在里面,别吵他。” 苏念念哭得更大声了。 “吱呀——” 隔壁抢救室的门开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张推车被推出来。 苏沁雪躺在上面,脸上扣着氧气罩,双眼紧闭。 普外科主任走在旁边,摘下手套。 苏家人瞬间围了上去。 “医生,我妹妹怎么样?”苏洛一急切地问。 “命保住了。”主任指了指苏沁雪的肚子, “钢筋穿透了腹腔,万幸避开了脾脏和主动脉。肠道破裂的地方已经缝合。腹腔内积血清理干净了。” “手术很成功,麻药劲还没过,大概两个小时后能醒。后续要注意感染问题。” 苏芷柔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下垮了一截。 苏听晚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推车旁边。 “我跟去病房。”苏听晚推着车往前走。 楚澜拍了拍林婉如的肩膀。 “妈,八妹没事了。小巡也会没事的。” 林婉如没反应,直愣愣地盯着楚巡那间手术室的红灯。 推车的轮子声远去。走廊里再次恢复死寂。 苏栀梦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谁干的?”苏栀梦转头看苏芷柔。 “一辆大卡车。闯红灯撞的。” “抓到人了吗?”苏栀梦把手机捏紧。 “跑了。” 苏栀梦把手机塞回口袋,指甲在墙上划出一道白印。 “我去查,把那条街所有的监控录像全调出来。就算他钻进地缝里,我也把他挖出来。” “砰!” 楚巡那间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护士端着不锈钢托盘冲出来。托盘里堆满了浸透鲜血的纱布,红得刺眼。 护士跑得很急,鞋底在瓷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苏芷柔一步跨过去,直接挡在护士面前。 “让开!” 护士急了,端着托盘往旁边躲。 苏芷柔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 “里面怎么样了?” 护士用力挣脱,没挣开。 “病人大出血!血压掉到四十了!我得去血库拿血浆!你别耽误时间!” 楚霆走过来,把苏芷柔的手掰开。 护士绕过他们,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群家属,咬了咬牙。 “情况很不乐观。心率一直在掉,除颤仪已经用了三次。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砸在走廊里。 护士转过头,跑向电梯。 苏语柠站在楚霆身后。 “做好心理准备”这几个字钻进耳朵里。 她觉得肚子猛地往下坠。一股剧痛从后腰窜上来,瞬间扯断了她所有的力气。 苏语柠双腿一软,直直往后倒。 “语柠!” 楚霆转过身,张开双臂去接。 老头子动作慢了半拍。 苏语柠的后背擦着墙壁滑下去,重重跌坐在地上。 她两只手死死托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汗瞬间冒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流,砸在睫毛上。 “我的肚子……好痛……” 楚霆蹲下去,手足无措地悬在半空。 “去叫医生!妇产科的医生!”楚霆冲着走廊尽头大吼。 苏栖迟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两条胳膊失去了知觉。 她怀里的苏念念直直往下掉。 苏洛一眼疾手快,往前扑了一步,把孩子捞在怀里。 苏栖迟双膝砸在地上。 她没有去扶墙,也没有去拉人。 她就那么跪着,呆呆地看着那扇铁门。 心理准备。 做什么心理准备? 第364章 自己解决 苏栖迟想喊楚巡的名字,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动静。 苏洛一抱着孩子,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她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 苏洛一一直重复这句话。 林婉如彻底崩溃了。 “阿姨,你冷静点!小巡命硬,他肯定能挺过来!” 苏芷柔站在原地。 她看着乱成一锅粥的走廊,看着满地打滚的林婉如,看着捂着肚子惨叫的苏语柠。 同一时间。 城南会所顶层包厢。 楚风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听见没有?医院内线刚发来的消息!护士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楚凡端起两杯香槟,递给楚风一杯。 “哥,这回稳了。大出血加上心率下降,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楚风接过酒杯,和楚凡重重碰了一下。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杯酒,敬我那个短命的弟弟。祝他一路走好,下辈子投胎长点眼,别再跟我抢东西!” 楚风仰头把酒灌进去。 “苏语柠那个贱人现在肯定在地上打滚呢!六个月的肚子,受了这么大刺激,搞不好连那个野种也一起流掉!一尸两命,双喜临门!” 楚凡凑近了点,满脸谄媚。 “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热闹?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苏家姐妹那老不死的脸有多黑了。” “不急。”楚风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等楚巡彻底断了气,盖上白布推出来的时候,咱们再去。我要亲眼看着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看着苏语柠变成寡妇。” 楚风拿起一根雪茄,楚凡赶紧点上火。 烟雾缭绕中,楚风的脸极度扭曲。 “楚家,终究是我的。楚巡那个野种,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老头子偏心他,连我老婆都向着他。现在呢?他躺在手术台上等死,我坐在这里喝香槟。” 楚凡连连点头。 “哥说得对。楚巡一死,楚家就是哥你的天下。那些以前跟着楚巡混的董事,明天开会的时候,我会挨个敲打他们,让他们认清谁才是楚家真正的主人。” 中心医院走廊。 妇产科的医生推着轮椅跑过来。 “快!把孕妇抱上来!” 楚霆和楚澜合力,把苏语柠架上轮椅。 苏语柠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指甲翻卷出血。 她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爸……我不走……我要等他出来……” “你先保住肚子里的孩子!这是巡儿唯一的血脉!”楚霆红着眼眶吼道。 医生推着轮椅往电梯跑。 苏语柠的视线一直黏在那扇门上,直到电梯门关上。 她看到空荡荡的走廊,看到跪在地上的苏栖迟,看到靠着墙发呆的苏芷柔。 电梯门彻底合上。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念念撕心裂肺的哭喊。 苏栖迟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寒气顺着膝盖往上爬。 冻得她浑身打颤。 她双手死死扣住苏念念的襁褓。 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扯破。 孩子哭得喘不上气。 小脸憋得通红。 苏栖迟低着头。 死死盯着女儿那张长开了一点的小脸。 这眉骨的弧度。 这鼻梁的走势。 全是楚巡的影子。 苏栖迟觉得心脏被人用生锈的铁片来回地割。 疼得她喘不过气。 念念是你的骨肉。 我把你瞒得死死的。 你每次抱着念念逗她笑的时候,我都在旁边提心吊胆。 你还夸这孩子长得漂亮。 要是你这一波挺不过去,我会恨死自己的,让楚巡一直被蒙在鼓里。 苏栖迟把脸埋进孩子的襁褓里。 肩膀剧烈地耸动。 没有哭喊。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苏洛一瘫坐在苏栖迟旁边。 她平时最爱干净。 最在乎形象。 现在她只觉得冷。 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冷。 苏洛一伸手。 拽住苏栖迟的袖子。 “大姐。” “小巡不会有事的。” “他答应过我,下个月要来横店探班的,他从来不骗我。” 苏洛一说话的时候牙齿在打架。 咯咯作响。 苏栖迟没理她。 只是死死抱着孩子。 走廊另一侧。 苏栀梦靠着墙。 身子一点点往下滑。 最后蹲在地上。 她的包掉在脚边。 拉链开了一半。 里面露出几盒叶酸。 还有一叠厚厚的排卵期监测报告。 苏栀梦盯着那些报告。 脑子里嗡嗡直响。 专家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最佳的受孕期。 就等楚巡忙完这阵子。 楚巡的身体那么好。 那次在书房。 她只看了他解开两颗扣子的领口。 腿就软了。 她想要他。 发了疯地想要。 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可是现在。 全成了泡影。 苏栀梦扯住自己的头发。 用力往下拉。 头皮传来撕裂的痛楚。 她却觉得不够疼。 为什么不早点说。 要是早点开口。 苏栀梦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苏芷柔被这动静惊动。 转头看她。 “三姐?” 苏栀梦没搭理她。 只是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铁门。 苏河的西装外套都没穿。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头发乱糟糟的。 他双手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轮椅停在手术室门口。 苏河盯着那扇门。 胸口剧烈起伏。 “爸……” 苏芷柔喊了一声。 话音哑得刺耳。 他转头扫视了一圈走廊。 跪在地上的苏栖迟。 满身泥污的苏洛一。 蹲在角落里的苏栀梦。 苏河的心脏猛地抽紧。 他苏河叱咤江南大半辈子。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但现在。 他的手在抖。 楚巡这小子。 有脑子。 有手段。 自己瘫痪在床。 苏家分崩离析的时候。 是楚巡站出来。 用那些逆天的医疗资源。 硬生生把自己的腿治好了。 他把苏家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现在。 他还是语柠孩子的父亲。 苏河早就把楚巡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甚至比那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儿子苏小庚还要亲。 苏小庚那小子。 心术不正。 满脑子歪理邪说。 苏家交到他手里迟早得完蛋。 苏河猛地转头。 看向旁边的苏幼烟。 “查清楚没有?” 苏幼烟红着眼眶。 话音发颤。 “交警那边说。” “肇事车辆是一辆套牌的大运重卡。” “撞完人之后。直接开进了滨江大道旁边的废弃工厂区。车在那边烧了。” “司机跑了,正在追。” 苏河冷笑一声。 这动静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渗人。 “套牌。” “烧车。” “跑路。” “好得很。” “这是冲着要命来的,和我被撞那一次也太像了。” 苏河掏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边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李。” 苏河压低嗓子。 透着一股死磕到底的杀气。 “把我们的所有人手全撒出去。” “找到那个司机。” “我要活的。” 挂了电话。 苏河把手机重重砸在轮椅扶手上。 屏幕瞬间碎裂。 “爸。” 苏栀梦站起来。 走到轮椅旁边。 “这件事交给我,我马上联系魔都市局的熟人,让他们立案侦查。” “不用。” 苏河一口回绝。 “走白道太慢了。” “等他们走完程序,人早就跑出国了。” “这件事,苏家自己解决。” ………… ………… 第365章 尽力了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再次传来动静。 苏语柠推开了搀扶她的护士。 扶着墙。 一步一步往这边挪。 她整张脸惨白。 额头上的冷汗把头发全打湿了。 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 宽大的孕妇装下。 六个月的肚子格外显眼。 楚霆跟在后面。 满脸焦急。 “语柠,医生让你卧床保胎,你这是干什么!” 苏语柠对楚霆的话充耳不闻。 她只是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每走一步。 后腰和肚子都传来一阵撕扯的痛楚。 但她停不下来。 她不能待在妇产科的病床上。 那里没有楚巡。 苏语柠走到门前。 双手扒着门框。 身子往下坠。 楚霆赶紧上前一步。 托住她的胳膊。 “我不走。” 苏语柠的话极轻。 却透着一股执拗。 “他还在里面,宝宝还在等他。” “他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语柠低下头。 双手覆在肚子上。 肚皮一阵阵发紧。 那是宫缩的迹象。 医生刚才给她打了保胎针。 告诉她如果再受刺激。 孩子随时会早产。 六个月的早产儿存活率极低。 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 楚巡是她的天。 天要是塌了。 她和孩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宝宝。 你踢妈妈一下好不好。 你告诉爸爸。 你想要他抱你。 苏语柠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很微弱的一下。 在回应她。 “宝宝乖。” 苏语柠咬着嘴唇。 尝到了血腥味。 “爸爸很厉害的。” “他一定会出来的。” 苏河看着苏语柠这副模样。 眼眶猛地酸了。 他转动轮椅。 来到苏语柠身边。 “语柠。” 苏语柠转头,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爸……” “我害怕……” 苏河伸手。 拍了拍苏语柠的手背。 “别怕。” “楚巡是我苏河认定的女婿。” “阎王爷想收他,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着。 距离楚巡被推进去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期间。 护士又出来拿了两次血浆。 每次出来都比上一次走得更急。 空气却越来越粘稠。 压得人喘不过气。 “砰!” 抢救室的门毫无征兆地从里面被撞开。 脑外科主任王德华大步走出来。 他连口罩都没摘。 手术服上全是喷溅状的血迹。 甚至连他的眼镜上都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珠。 走廊里所有人瞬间弹了起来。 苏语柠脚下一软。 直接跪倒在地。 楚霆拼死拽住她的胳膊才没让她趴下。 苏栖迟抱着孩子冲过去。 “王主任!” 楚霆大吼一声。 王德华摘下眼镜。 胡乱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看着面前这群人。 胸口剧烈起伏。 “颅内出血止住了。” 这句话一出。 走廊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动静。 苏语柠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整个人瘫在楚霆怀里。 “但是。” 王德华的话锋一转。 话音沉到了谷底。 “病人的气道黏膜水肿极度恶化。” “呼吸机打不进氧气了。” “血氧饱和度正在直线下降。” 王德华的话还没落地,苏语柠的身子晃了一下。 楚霆死死架住她。 “王主任,你别跟我说这些,你就告诉我,我儿子还能不能救!” 王德华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颅内的问题暂时控制住了。但气道的问题必须马上处理,否则大脑缺氧时间过长,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经通知了呼吸科和耳鼻喉科联合会诊。现在需要紧急做气管切开术,建立新的通气通道。” “家属签字。” 王德华从护士手里接过知情同意书,递到楚霆面前。 楚霆接过笔。 手抖得写不出字。 笔尖在纸上戳了两个墨点。 楚澜走过去,扶住楚霆的手腕。 “爸,我帮你。” 楚霆推开她。 “我自己签。” 他咬着牙,一笔一划把名字写上去。 签完字,笔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王德华拿着签字单转身就往手术室跑。 门重新关上。 红灯继续亮着。 走廊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苏芷柔靠在墙上,两条腿打颤,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苏语柠。 苏语柠双手撑在扶手上,整个人弓着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二姐,你坐好,别动。” 苏语柠没理她。 又过了四十分钟。 手术室的门第三次打开。 这回出来的不止王德华一个人。 后面跟着呼吸科的主任和麻醉师。 三个人的手术服上全是血,口罩拉到下巴上,脸上写满了疲态。 王德华摘了手术帽,头发全湿了,贴在头皮上。 “气管切开做完了。血氧正在回升。” 苏栖迟从地上站起来,两条腿发麻,踉跄了一步。 “那他现在……” 王德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楚霆。 “颅内血肿清除了。气道也通了。从手术本身来说,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 他顿了一下。 “但病人在缺氧状态下持续了较长时间。脑组织受损的程度,目前无法评估。” 苏栖迟追问:“多少机会能彻底康复?” 王德华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手术帽攥在手里,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完全康复的概率……不到一成。” 这五个字砸下来,走廊里没有任何声响。 “还有大约五成的可能性……人救不回来。” “剩下四成,会成为植物人状态。长期昏迷,没有自主意识。” 死寂。 彻底的死寂。 林婉如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 然后她两眼一翻,整个人往后仰过去。 楚澜扑上去接住她。 楚霆站在原地。 他一生不信命。 在商界杀出一条血路,什么对手都见过。 现在一个医生告诉他,他唯一的儿子只有一成的机会醒过来。 楚霆扶着墙,慢慢蹲下去。 蹲在医院走廊的墙根下面,两只手捂着脸。 没有哭。 手指在抖。 苏河一句话没说。 他扭头看了一眼温倾云。 温倾云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拽着苏幼烟的衣袖。 苏洛一的哭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压在喉咙里出不来。 苏栀梦没哭。 她站在原地,两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是空的。 什么都想不了。 王德华看着这群家属,沉默了几秒。 “病人马上会被转入ICU。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我们会密切监测颅内压和生命体征。” “如果能扛过这二十四小时,后面的情况会相对稳定一些。” “但能否醒来……看天命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第366章 八姐醒了 说完,王德华转身走了。 十分钟后。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楚巡被推了出来。 担架床上白色的被单盖到胸口,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脖子上有一个气管切开的创口,连着呼吸机的管子。 监护仪跟在旁边,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波形。 所有人同时涌上去。 苏语柠第一个够到了担架床的边沿。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楚巡露在被单外面的手指。 冰的。 “小巡……” 苏语柠的嗓子哑了,喊出来的声音跟破锣似的。 楚巡没有任何反应。 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血色,惨白到跟被单的颜色快要分不清。 苏栖迟抱着苏念念站在旁边。 她低头看着楚巡那张脸。 孩子在她怀里扭动了一下,小手朝担架床的方向伸出去。 苏栖迟赶紧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后退半步。 她怕念念碰到那些管子。 林婉如扑过来,两只手扒着床沿。 “巡儿!巡儿你看看妈妈!妈妈在这!” 没有回应。 “让一让,转ICU,不能耽搁。” 担架床被推着往前走。 一行人跟在后面。 到了ICU门口,护士拦住了所有人。 “家属止步。” 苏语柠死死拽着轮椅的扶手想站起来。 护士态度很坚决,两手挡在门前。 楚巡的担架床被推进了ICU的大门。 门缓缓关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楚巡被白色灯光吞没的轮廓。 门关上了。 苏语柠的手还伸着,抓了个空。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 楚霆走过去,弯腰把苏语柠推回轮椅上。 “别站着了。” ICU门口没有椅子。 走廊里冷冰冰的,消毒水的味儿刺鼻。 旁边有个家属休息室。 所有人进去。 墙上的钟指向晚上九点。 苏河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苏栖迟抱着孩子缩在角落,苏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累了,窝在她怀里睡着了。 苏洛一靠着苏栖迟的肩膀,两只眼睛肿得快睁不开。 苏芷柔蹲在地上。 苏听晚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发空。 苏栀梦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苏幼烟扶着温倾云坐下,自己站在旁边。 楚霆和楚澜在另一边。 林婉如靠在楚澜身上,神志不太清楚,一直喃喃自语。 苏河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 “都没吃东西吧。” 没人搭腔。 苏河拨出去一个电话。 “老张,你安排人送二十份盒饭到中心医院ICU家属休息室。什么菜都行,快点。” 挂了电话,苏河把手机插回口袋。 “不管怎样,饭得吃。” 二十分钟后,盒饭送到了。 白色塑料饭盒摆了一桌。 苏幼烟把饭盒一个个打开,递到每个人手里。 苏洛一接过饭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眼泪吧嗒掉进米饭里。 她捏着筷子,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 嚼两口,呛了一下,咳了半天,又接着吃。 苏芷柔也在吃。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咽半天。 筷子在饭盒里戳来戳去,找了半天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泪又下来了。 苏听晚闷头扒饭,不说话,不抬头。 苏语柠把饭盒放在腿上,一动不动。 苏栖迟坐到她旁边。 “吃点。” 苏语柠摇头。 “吃不下。” 苏栀梦从窗边走过来,站在苏语柠面前。 “语柠,你不吃,孩子怎么办?” 苏语柠没吭声。 母亲温倾云蹲下去,和苏语柠平视。 “这是楚巡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了,你不替自己想,也替孩子想想。” 这句话戳进去了。 苏语柠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栖迟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小巡要是醒过来,看到你饿出好歹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苏语柠低着头,盯着饭盒里的米饭。 半晌,她夹起一筷子饭,送进嘴里。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越吃越快。 她几乎不怎么嚼,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起来,拼命咽。 米饭噎在喉咙里,她灌了一口水,接着吃。 苏栖迟看着她这个吃法,伸手按住她的筷子。 “慢点,别噎着。” “我没事。”苏语柠含着满嘴饭,含糊不清地说, “我得吃饱。小巡不会想看到我和孩子出事。” 她把饭盒里最后一粒米扒干净,又去拿了第二盒。 苏栖迟没拦她。 苏栀梦转头看苏栖迟。 “大姐,你也吃。” 苏栖迟抱着睡着的念念,腾不出手。 苏栀梦从她怀里把孩子接过去。 “我抱,你吃。” 苏栖迟看了苏栀梦一眼,没推辞,拿起饭盒和筷子,低头开始吃。 苏栀梦抱着念念,自己也坐下来。 苏幼烟给她拆了一盒饭,她单手拿筷子,歪着头一口一口地扒。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九点四十。 门被推开。 苏听晚从外面走进来。 “八妹醒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苏河第一个转动轮椅往外走。 “走。” 普外科的病房灯光柔和,苏沁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输液管和引流管,腹部裹着厚厚的纱布。 她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发白。 但眼睛是睁开的。 苏河推着轮椅进来,温倾云跟在后面。 身后是乌泱泱的姐妹们。 苏沁雪看到这么多人,嘴唇颤了颤。 她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伤。 “小巡呢?” 病房里的空气凝住了。 没人说话。 苏沁雪转了转眼珠,挨个看过去。 苏栖迟、苏语柠、苏栀梦、苏幼烟、苏洛一、苏听晚、苏芷柔。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哭过的痕迹。 苏沁雪的手指抠住了床单。 “他醒了没有?” 还是没人回答。 温倾云走上前,伸手理了理苏沁雪额头上的碎发。 “八妹,你自己伤成这样,先别操心别的……” “妈,你告诉我!” 苏沁雪声音忽然拔高,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脸抽了一下,但她咬着牙盯着温倾云。 “他到底醒了没有!” 温倾云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摇了摇头。 苏沁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眼泪顺着眼角往两边滑,流进耳朵里。 “他……他还在手术室?” 苏芷柔走到床边。 “手术做完了。人在ICU。” “ICU……” 苏沁雪重复了这两个字,整个人定住了。 然后她猛地伸手去拽胳膊上的输液管。 “我要去看他。” 苏芷柔一把摁住她的手。 “你疯了!你肚子上的刀口才缝好几个小时!” 苏沁雪挣扎起来,另一只手去扯腹部的引流管。 苏栖迟冲上去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你这样伤口会裂开的!” “我不管!我要去看他!他一个人在里面…………” 第367章 抢救 苏沁雪拼命挣扎,监护仪开始乱叫。 护士从外面冲进来。 “小姐,病人刚做完手术不能激动!” 苏沁雪不听,手指勾着心电监护的导联线就要往下撕。 苏河到床边。 “八丫头。” 苏沁雪的动作停了。 苏河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 “你这样去了也进不去。ICU不让进。” “爸……” 苏沁雪看着苏河,嘴一瘪,哭得浑身哆嗦。 “你要养好身体。等你能下地了,我带你去看他。” 苏沁雪的手还在抖。 她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苏语柠。 苏语柠坐在轮椅上,双手覆在肚子上,眼眶通红,但没哭。 苏沁雪盯着她隆起的肚子,愣了好几秒。 “二姐,你的肚子……没事吧?” 苏语柠摇了摇头。 “没事。打了保胎针。” 苏沁雪的眼泪又往外涌。 她把脸转向天花板,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到五分钟,苏沁雪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病房里没人说话。 苏栖迟站在床边,盯着监护仪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走廊,苏栖迟靠在墙上,两腿发软,顺着墙根滑下去,蹲在地上。 苏洛一跟着出来,扑到苏栖迟怀里,张嘴就要嚎。 苏栖迟一把捂住她的嘴。 “憋回去。” 苏洛一呜呜地哭,眼泪全蹭在苏栖迟的衣服上。 走廊另一头,楚霆的助理快步走过来。 “楚董,苏老先生。”助理压低嗓门, “八楼的VIP区全包下来了。一共十个套间。休息室太冷,大家去楼上歇着吧。今晚要熬,身体吃不消。” 楚霆点头。 “都上去吧。”楚霆看了一眼苏家的人,“留两个人在这边守着沁雪,剩下的去八楼。ICU那边有情况,护士会打电话。” 苏河转动轮椅。 “老大,老三,你们带妹妹们上去。我在这守着八丫头。” “爸,我留下。”苏听晚走过来,站到轮椅后面, “你血压高,去楼上躺会儿。” 苏河没争。他确实熬不住了。 转移到八楼。 VIP区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动静。 苏栖迟推开801的门。 “语柠,你跟我一间。” 苏语柠自己推着轮椅进去。 套间很大,外面是会客区,里面是两张单人床。 苏栖迟把门反锁,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有哭声。 刚才在楼下骗苏沁雪,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苏语柠滑着轮椅过去,弯腰,抱住苏栖迟的头。 “他才不到二十岁……” 十一点四十五。 距离楚巡进ICU,刚过去两个小时。 还有二十二个小时。 苏栖迟走到苏语柠面前,把热毛巾敷在她脸上。 热气扑上来。 苏语柠闭上眼。 “二姐,你得睡一觉。”苏栖迟拿着毛巾,一点点擦掉苏语柠脸上的汗和灰, “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你不能垮。” 苏语柠抓住苏栖迟的手腕。 “大姐,你说,如果他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 苏栖迟的手顿住。 “他会醒的。”苏栖迟反手握住她, “楚巡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孩子,他那么护犊子的人,不可能扔下你们母子不管。” “王主任说,可能是植物人。”苏语柠睁开眼, “如果他一辈子躺在那,我就守他一辈子,可万一他连植物人都做不成呢?” “没有万一。” “楚巡答应过要把你们母子照顾好。他从不食言,阎王爷也别想轻易收他。” 苏语柠点头。 她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肚子。 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凌晨两点。 苏语柠还睁着眼。 苏栖迟睡在旁边的床上,呼吸很轻,眉头偶尔皱一下,睡得很不安稳。 苏语柠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肚子沉甸甸的,往下坠。 她走到门边,轻轻拧开门把手,走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ICU的大门紧闭。 门外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家属等候椅。 苏语柠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隔着那扇厚重的门,她什么都听不见。 但楚巡就在里面。 她把手贴在金属门上。 “楚巡。” 她开口,嗓子干涩发疼。 “我在这。”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苏语柠拉紧了身上的外套。 突然,ICU门上的对讲机响了。 苏语柠猛地站起来,肚子撞在门板上,她顾不上疼,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通话键。 “楚巡家属在吗?”里面传出护士急促的喊叫。 苏语柠扑过去,按下通话键。 “在!我在!” “病人情况有变。颅内压突然升高,心率掉到四十了。王主任已经进去了。你马上通知其他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苏语柠的手从按键上滑下来。 她转过身,往电梯的方向跑。 没跑两步,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楚霆站在她旁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 “爸……”苏语柠反手抓住楚霆的袖子,“楚巡他……” 楚霆把她扶正。 “我听见了。” 楚霆的下颌绷得很紧,他扶着苏语柠走到椅子边,让她坐下。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楚澜的电话。 “把所有人叫下来。三楼ICU。” 不到五分钟,电梯门打开。 苏栖迟、苏栀梦、苏洛一、苏听晚、苏芷柔、苏幼烟,全跑了出来。 衣服都没穿整齐,有的连鞋都没换,直接踩着酒店的拖鞋。 苏河推着轮椅从另一部电梯出来。 所有人聚在ICU门口。 没人说话。 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 门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苏洛一靠在墙上,两只手死死抠着墙皮,指甲都快断了。 苏栀梦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手背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苏栖迟走到苏语柠身边,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苏语柠浑身都在发抖。 “没事的。”苏栖迟把她抱在怀里, “没事的。” 这三个字,现在听起来没有任何力量。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难熬。 三点十五分。 第368章 我该怎么办 魔都,楚家老宅。 楚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喝茶。 听完那头说的话,他把茶杯搁下。 “没死?” 电话那边的人压低嗓门。 “没死。但跟死了差不多。医生说脑死亡的概率极大,醒过来的机会千分之一。” 楚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 他拨通了楚凡的号码。 楚凡接得很快。 “哥。” “你那边安排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套牌车的事我已经让人把尾巴全擦干净了,司机现在藏在桐庐山里,等风头过了再安排出境。” 楚风嗯了一声。 “楚巡没死。”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 “没死?” “没死,但跟死了没区别。脑死亡,植物人,千分之一的概率醒过来。” 楚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千分之一。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楚风转着手里的茶杯盖子。 “楚霆现在全部精力都耗在医院里了。集团那边的事他顾不上。董事会下周二开会,你去准备一下。” “哥的意思是……” “楚巡是楚霆唯一的儿子。儿子废了,老头子的心气就散了。这个时候不动手,等什么时候?” 楚凡在电话那边笑出了声。 “行。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 楚风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茶杯,对着窗户的方向轻轻碰了一下。 “楚巡啊楚巡。” “你要是真死了,我还得去上一炷香。” “可你偏偏没死透。” “半死不活地赖着,多难受啊。” 他把茶喝完,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今天约了几个股东吃饭。 趁热打铁。 ………… 次日。 上午十点。 “病人生命体征趋于平稳。颅内压降到了正常范围,心率也恢复了。” 楚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那他……” “先别急。” “命是保住了,但意识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脑电波活动依然极其微弱。” 楚霆的肩膀又塌下去。 王德华看了他一眼。 “不过,从今天起可以允许家属短时间探视。一次不超过十五分钟,一次最多进两个人。” 他顿了一下。 “有些病例表明,亲人的声音刺激对昏迷患者的脑电波活动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你们可以跟他说说话。” 楚霆盯着王德华。 “有用吗?” “概率很低。但试试总比不试好。” 楚霆转身就往八楼走。 十分钟后。 VIP区的走廊里,所有人都被叫了出来。 苏栖迟第一个站在走廊里。 她一宿没睡,眼眶下面两团青黑,头发用皮筋随便扎了一下,散了大半。 苏语柠坐在轮椅上,由苏栀梦推着。 楚霆站在最前面。 “王主任说可以探视了。一次两三个人,十五分钟。他说跟楚巡说说话,对他的恢复可能有帮助。” 走廊里没人开口。 苏栖迟抱着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念念睡得正香,嘴巴一动一动的。 “我先进去。”苏栖迟说。 楚霆点了下头。 “语柠跟你一起。” 苏栖迟看了苏语柠一眼。 苏语柠没说话,自己推着轮椅的轮子就往电梯走。 ICU。 苏栖迟抱着念念跨进去的那一刻,腿差点软了。 楚巡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 白色的被单盖到锁骨。 头上缠着纱布,右侧太阳穴的位置渗出一小片暗红色。 脸上扣着氧气面罩,雾气一团一团地在面罩里散开。 脖子上的气管切口连着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里有淡红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 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接了三根。 心电监护仪在旁边滴滴地响,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一跳一跳的,很弱,但没断。 苏栖迟走到床边。 她看着楚巡的脸。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大概是两天没刮了。 她以前每次看到他下巴上冒胡茬都会说一句,又邋遢了。 楚巡就会笑嘻嘻地刮干净,然后拿下巴来蹭她的手背,说姐你摸摸,滑不滑。 苏栖迟把念念放在床沿上。 孩子的小手碰到了楚巡露在被单外面的手指。 念念的手很小,苏栖迟把女儿的小手搭在楚巡的手背上。 “小巡。” “念念来看你了。” 楚巡没有反应。呼吸机的节律声一下一下的,均匀,机械。 苏栖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她盯着楚巡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苏栖迟开口的时候嘴在抖。 “念念……是你的孩子。”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声响。 “是我不好,我不敢告诉你。” 苏栖迟把脸凑近楚巡的耳朵。 “她不是你外甥女,她是你亲闺女,你听见没有。”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跳了一下。 苏栖迟猛地抬头看屏幕。 波形恢复了原来的频率。 没有变化。 她攥着被单的手松了。 身后传来轮椅轱辘的声响。 苏语柠自己把轮椅推到了床的另一侧。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弯腰,把脸凑到楚巡面前。 隔着氧气面罩,她能看见他的嘴唇。干裂的,脱了一层皮。 “楚巡。” 苏语柠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上个月贴着我肚子跟宝宝说话,你说等他出来了要教他唱跳、rap、篮球。”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宝宝在等你。我也在等你。” 她的手指碰了碰楚巡的额头。隔着纱布,什么温度都感觉不到。 “你要是不醒过来……” 苏语柠说到这儿停了。 她直起身,坐回轮椅。 把脸扭向窗户那边。 十五分钟到了。 护士在门口喊了一声。 苏栖迟抱起念念,推着苏语柠出去。 走到门口,苏栖迟回头看了一眼。 楚巡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门关上了。 苏栀梦第二组进去。 苏栀梦走到床边,站了快两分钟没开口。 她盯着楚巡的手。 那只手上还有没洗掉的碘伏痕迹,黄褐色的,一块一块的。 她弯腰,把嘴凑到他耳边。 说话的时候压得很低,低到旁边的苏幼烟都听不太清。 “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会给我一个孩子。” “我连名字都想好了。 苏栀梦的手放在被单上,离楚巡的手指不到一厘米。 没碰上去。 “你要是真不打算醒了,那我该怎么办?” “不对,是我们该怎么办?只有天知道吗?” 第369章 回家静养 苏栀梦等了几秒。 没有回应。 苏栀梦直起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楚巡的枕头底下。 一个红色的小布袋。 是她求的平安符。 然后,苏幼烟走到床边。 她平时话最多,到了这儿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蹲下来,和楚巡平视。 “小巡,要不是你,我估计早就要嫁人了。” “你不能让我恢复单身,现在又不对我负责。” 她把手伸进被单里,攥了一下楚巡的手指。 苏幼烟赶紧松开,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走吧三姐。” 苏洛一和苏芷柔,还有苏听晚是第三组。 苏洛一进门就哭了。 还没走到床边就开始掉眼泪。 苏芷柔拽着她的胳膊往里拉。 “你别让他听见你哭。” 苏芷柔站在对面。 她没哭。 但她的两只手一直在搓裙子的布料,搓得手指头都红了。 “喂。” 苏芷柔弯腰凑到楚巡面前。 “你说你以后要找个温柔的女朋友,不要我这种会欺负你的。” 她歪着头看楚巡的脸。 “我可以不欺负你。你信不信。” “我说真的。” “你醒过来看看。我给你当一天温柔的七姐。就一天。多了没有。” 苏芷柔的嘴角扯了一下。 没扯出笑来。 护士敲了敲玻璃。 时间到了。 ………… 一周过去。 苏沁雪已经醒了。 扶着墙,一点点挪进门。 她能下地了。 腿上绑着固定支架,每走一步,额头就渗一层汗。 苏河夫妻昨晚就回了杭城,公司那边压了几个亿的项目,拖不起。 病房里只剩苏沁雪和躺着的楚巡。 苏沁雪挪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她盯着楚巡的脸。 “楚巡,你必须醒过来,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门推开。 苏栀梦拎着保温桶进来。 她连着请了七天假。 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 一天不跟楚巡说上几句话,她就不走。 “你腿还没好,怎么自己过来了。” 苏沁雪松开手,把手缩回袖子里。 “躺得骨头疼,走走。” 苏栀梦拧开保温桶,倒出热汤。 “我刚才去问了王主任。他说小巡的各项指标都稳住了。再观察几天,没问题就能回家休养。” 她端着碗,拿棉签蘸着汤汁,一点点涂在楚巡干裂的嘴唇上。 “回家好,医院这味儿,待久了没病也得憋出病来。” 又是一周过去。 苏语柠的肚子又是明显鼓了一些。 病房外的走廊。 苏栖迟捏着手机,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和催命的邮件。 她两周没回公司,底下的人快压不住了。 苏幼烟靠在墙上,脚尖踢着踢脚线。 “大姐,杭城那边不能再拖了。” 苏栖迟揉着眉心。 苏语柠推着轮椅出来。 “你们回杭城吧。” “楚巡明天出院,回楚家。我留在这边照顾他。” “你还怀着孕。” “死不了。”苏语柠语气硬, “楚家有护工,有保姆。我盯着就行。” 苏栀梦从病房里探出头。 “我也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市长得扒了我的皮。” “我每周周末坐高铁过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 楚家老宅。 楚凡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出院?” 管家站在一旁,低着头。 “是。医院那边说,生命体征平稳,留在医院也没什么治疗手段了,不如回家静养。” 楚凡嗤笑出声。 “静养。植物人哪儿不能静养。” 他把打火机扔在茶几上。 “父亲什么反应?” “楚董让人把一楼朝南的那个大房间收拾出来了,还高薪请了两个金牌护工。” 楚凡摸着下巴。 “两个护工,行啊。” 他招手,管家凑过去。 “去查查那两个护工的底细。找个机会,换成我们的人。”楚凡压低嗓门, “一个废人,别让他再有机会喘气。懂吗?” “明白。” 管家退出去。 楚风从楼上走下来,边走边系袖扣。 “弄干净点。别留把柄。” 楚凡靠回沙发, “哥你放心。一个只能喘气的植物人,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断气。” 第二天。 上午十点。 楚巡被抬上救护转运车。 苏语柠坐在车厢里,看着平躺的楚巡。 车子启动,有些颠簸。 楚家老宅。 车子停在院子里。 楚霆站在台阶上,拄着拐杖。 两周时间,他头发白了一半。 护工把楚巡抬上移动病床,推着往屋里走。 苏语柠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腰。 楚凡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人进屋。 他走上前,换上一副关切的脸。 “小巡总算回家了。” 楚霆没看他,视线全在楚巡身上。 “安排进房间。动作轻点!” 朝南的大房间。阳光隔着玻璃洒进来,落在病床上。 护工把楚巡安置好,连上家用的心电监护仪和制氧机。 机器开始运转。 楚霆站在床边,手抖着摸了摸楚巡的脸。 “回家了。小巡,回家了。” 苏语柠站在楚霆身后。 楚凡靠在门框上,盯着床上的楚巡。 “小巡这情况,医生说什么时候能醒?”楚凡问。 “医生说看天意。”楚霆声音发哑。 楚凡点点头。 “爸别太伤心。有这几个弟妹陪着,小巡有福气。” 他视线扫过苏语柠的肚子,停了一秒,移开。 楚霆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你们陪陪他。我去找管家交代几句。” 房间里只剩苏语柠,还有床上的楚巡。 苏语柠等他走远,走到床边。 她拉开椅子坐下。 阳光有点刺眼。她伸手拉上了一半的窗帘。 房间里暗了一些。 她把手放在楚巡的手背上。 “楚巡。我们回家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大姐她们回杭城了。以后就剩我陪你了。” 苏语柠的手指在楚巡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她转头去拿桌上的水杯。 走廊外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很重。 “楚巡这房间通风不错,父亲倒是费心了。” 楚凡的腔调隔着门板传进来。 紧接着是楚风的搭腔。 “走,进去看看我们这好兄弟。”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 门没开。 苏听晚从走廊另一头大步跨过来,一把揪住楚凡的西装后领,往后一扯。 楚凡没防备,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你干什么!”楚凡转头,领带歪了。 苏听晚挡在门前,下巴抬高。 “谁让你们上来的?” 第370章 动了 楚风往后退了一步。 “妹妹,我们做兄弟的,来看看小巡。你们这待客之道,不太对吧。” “谁是你妹妹,少在这儿攀亲戚。我们八竿子打不着。” 楚凡理了理领带,走上前。 “我们姓楚,小巡也姓楚,这是楚家,我们看自己的兄弟,天经地义。你们几个外姓人堵在门口,算怎么回事?” 苏听晚冷笑一声。 “看他?你们是来看他死没死透吧。” 她往前逼近一步,手指直接戳在楚凡的胸口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肚子里憋着什么屁,怎么,怕他突然醒了,抢了你们的家产?” 楚凡被戳得往后仰,脸皮绷紧。 “苏听晚,你说话放干净点。” “嫌脏你别听啊!”苏听晚嗓门拔高, “滚下楼去!少在这儿脏了楚巡的空气!” 楚风拉住楚凡的胳膊,冲苏听晚挤出一个笑。 “行。小巡需要静养,我们不进去。我们就在门口看一眼,确定他……” “看个屁!” 房门从里面猛地拉开。 苏语柠站在门槛上,单手护着凸起的肚子,另一只手抓着门把手。 她盯着门外的楚风和楚凡。 “滚。” 楚风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语柠,你这脾气也太……” “我让你滚。” “别来这儿幸灾乐祸。给自己积点德。” 楚凡眼皮跳了一下。 他盯着苏语柠的肚子看了两秒,转身。 “哥,走吧,她孕期情绪不稳,我们别在这儿惹人嫌。” 楚风掸了掸裤腿上的水渍,转身跟着下楼。 一楼客厅。 楚霆坐在椅上,旁边坐着林婉如。 林婉如两周瘦了十斤,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拇指不停地拨弄。 楚风和楚凡走下楼梯,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 “爸妈。我们上去看了看小巡。弟妹她们照顾得很细致,我们就没进屋打扰。” 林婉如拨弄佛珠的动作停了一下。 “难为你们有心了。” 楚霆摆摆手。 “我们先回去了,以后再来看小巡。” 两人走出大门。 上了车,车门一关,楚凡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 “几个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他捶了一把方向盘。 楚风坐在副驾驶,点了一根烟。 “急什么。人已经废了。那几个女人还能守他一辈子?走,去公司。” 二楼房间。 门重新关上。 苏听晚和苏芷柔走进屋。 苏沁雪从隔壁房间挪过来,推开门进去。 她没用拐杖,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四个女人围在病床四周。 苏听晚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捂着脸。 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芷柔站在她旁边,伸手在她的背上拍了两下。 “哭什么。人还在喘气呢。” 苏听晚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她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才二十岁啊!” 苏沁雪靠在床尾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楚巡的脚。 “他要是一直不醒,我们就照顾他一辈子。”苏沁雪开口, “苏家养得起,我们也养得起。” 苏语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温毛巾,一点点擦拭着楚巡的额头。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她动作很轻, “他就算躺一辈子,也是我孩子的爹。” 苏芷柔看着苏语柠。 “二姐,你多顾着点自己。你这两天饭都没吃几口,再这样下去,小巡没醒,你先倒了。” 苏语柠摇摇头。 “我没事。”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听晚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扯出一张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苏芷柔。 两人对视了三秒。 苏芷柔咬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 苏听晚转过头,看向苏语柠和苏沁雪。 “大姐,二姐。”苏听晚叫的是家里的排位。 苏语柠停下擦额头的动作。 苏沁雪也抬起头。 “有件事,我们一直瞒着你们。也瞒着家里其他人。”苏听晚开口,嗓子有点哑。 “其实,我们俩也跟楚巡……” “我们俩也跟他有关系。” 苏听晚直接把话挑明,干脆利落。 房间里瞬间死寂。 制氧机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震耳欲聋。 “一直没敢跟你们讲。怕家里炸锅。”苏听晚接话, “现在,也无所谓了。他都这样了,还瞒着有什么意思。” 五秒钟过去。 十秒钟过去。 什么都没发生。 苏语柠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伸手在上面摸了摸。 “哦。” “知道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可怕。 “现在说这些,争这些,有什么用。” 苏语柠把水盆端起来,走到旁边的架子上放下。 苏沁雪靠在床尾,突然冷笑了一声。 “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伸手,在楚巡的小腿上捏了一把。 “只要他不死,随便他有几个,反正他欠我的,这辈子已经还不清了。” 苏芷柔和苏听晚也愣住了。 她们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结果迎面吹来一阵微风。 苏听晚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行了。”苏语柠转过身, “我累了,回房间躺会儿。你们在这儿看着他。”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 长发垂下来,扫在楚巡的脸颊上,有点痒。 苏语柠的嘴唇贴在楚巡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 “我回房了。你乖乖躺着。” 她直起身,扶着后腰。 苏芷柔赶紧走过去,搀住她的胳膊。 “我扶你回去。” 两人走出房间,带上门。 屋里只剩苏听晚和苏沁雪,还有床上的楚巡。 苏听晚走到床头,拉开刚才苏语柠坐过的椅子坐下。 她盯着楚巡的脸,伸手在他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小巡。” 她把脸凑过去,离楚巡的嘴唇只有两厘米。 “我那么勇敢,向大家公开我们的关系。” 她温热的呼吸打在楚巡的脸上。 “你可不能怂。” 苏听晚偏过头,嘴唇直接印在楚巡干裂的嘴唇上。 重重地亲了一口。 带着点惩罚的意味,甚至还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苏听晚直起身,舔了一下嘴唇,站起来退到一边。 苏沁雪从床尾挪到床头。 “小巡。” 苏沁雪弯下腰,双手撑在枕头两侧。 “如果那天,是我开车的话。” “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我了。” 苏沁雪转过头,嘴唇精准地压在楚巡的嘴唇上。 她闭上眼,亲了下去。 湿润,柔软。 楚巡搭在床沿的右手食指,贴着纯白色的床单,极其缓慢地,再次向上翘起了半厘米。 第372章 半醒 那半厘米的弧度,没有人看见。 苏沁雪直起身的时候,楚巡的手指已经落回了床单上。 什么触感都没了。 但楚巡的脑子里,突然,有了意识。 很微弱,像是有人在三层棉被外面打了个火机,就那么一闪。 他听见了。 不是全部,是断断续续的。 先是一片混沌的嗡嗡声,像收音机调台调不准,全是杂音。 然后杂音里冒出来一个声音。 苏沁雪的声音。 “……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我了。” 然后是嘴唇上一片温热。 然后什么都没了。 楚巡想睁眼。 眼皮不动。 他想动手指。 手指不听话。 他想张嘴。 嘴巴纹丝不动。 整个身体不是他的。 他被困在里面了。 就像被人灌了一身水泥,从头到脚浇得严严实实,只剩脑子还在转。 而且转得特别慢,一个念头要想很久才能拼完整。 我这是怎么了。 楚巡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这个问题想清楚。 车祸…… 然后就是天旋地转,脑袋上像被人抡了一闷棍,再然后就是一片黑。 彻底的黑。 不知道黑了多久。 现在呢? 他还活着吗? 应该是活着的。 活着才能听见动静。 死人听不见。 但为什么身体动不了? 楚巡试着往右偏头。 脖子不动。 试着弯一根手指头。 手指也不动。 试着吞口唾沫。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有根管子堵在里面,异物感很强。 他想咳嗽。 咳不出来。 一股恐惧从后脑勺往上蹿。 他不是没受过伤。 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胳膊骨折,疼得嗷嗷叫,但好歹能叫出来。 现在连叫都叫不出来。 整个人被封死了。 我是不是瘫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楚巡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对。 瘫了也能说话。 那就是…… 植物人? 操。 楚巡在脑子里骂了一句。 但这句脏话只在他的意识里炸了一下,没能从嘴里蹦出来半个音节。 外面的声音又模糊了。像信号断了。 然后又接上。 “……他嘴唇太干了,你去拿棉签。” 苏听晚的声音。 楚巡拼命集中注意力。 他想抓住这个声音,但那声音飘忽不定,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有人在碰他的嘴唇。棉签蘸着什么东西,湿的,凉的。 他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就说明没有完全死。 楚巡心里松了一点。就一点。 “八妹,你别老站着,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没事,不疼了。” 苏沁雪在说谎。 楚巡听得出来,她说话的时候气息不稳,每隔几个字就要停一下,那是扯到刀口了。 “你坐那边去。我来弄。” 苏听晚的脚步声走近了。 椅子腿蹭地面的动静。有人坐在他床边。 “小巡。” 苏听晚开口了。 “今天天气还行,太阳挺大的。你房间朝南,晒得到。” 她停了一下。 “大姐她们都回杭城了。大姐走之前交代了,让我们四个姐妹轮着过来。其他姐妹说每周末会来。” “你别担心公司的事。楚伯伯把你手上的几个项目交给副总暂时管着了,我也会帮忙照看,你就安心躺着。” 苏沁雪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 “六姐,医生说让说话刺激他大脑。” “那你说聊什么。” “聊点他听了会有反应的。” 苏听晚没接话。 安静了好几秒。 “比如什么。” “比如……”苏沁雪拖长了尾音, “你刚才不是跟大家坦白了嘛。你跟他之间的事。” 苏听晚的椅子动了一下。 “那不一样。那是跟家里人说的。” “现在这屋里就我们俩加他,他又听不见。” 楚巡:我听得见。 真的听得见。 你们继续说。 “你怕什么,他现在这样,你说什么他也不会跳起来反驳你。” 苏沁雪在那边坐下了,床尾的方向,床架被压得轻轻响了一声。 苏听晚沉默了一会儿。 “你别套我话。” “我没套你话。我就是好奇。” 苏沁雪的口气变了,带上了一点平时在家里的劲头, “六姐,你平时看着挺冷的一个人,怎么就……” “怎么就看上他了?”苏听晚替她把话说完。 “嗯。” 又是一段沉默。 楚巡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 不对,不是耳朵,是脑子里负责接收声音的那个部分。 他拼命地“听”。 “我也不知道。”苏听晚终于开口, “可能是去年暑假那次。” “哪次?” “我发烧,四十度,烧得迷迷糊糊的,连爬起来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苏沁雪没说话。 “他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晚上十一点跑过来。敲我房间的门,我没力气应,他就直接进来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站在床边看了我一眼,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苏听晚的声音放低了。 “他说,姐你烫得跟暖宝宝似的。” 苏沁雪噗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就去厨房给我熬粥。粥熬糊了,他又重新熬了一锅。端过来一勺一勺喂我。” “我烧得脑子都不清楚了,他把退烧药掰成两半,怕我吞不下去,一半一半地给我喂。” 苏听晚停了几秒。 苏沁雪笑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就这么简单?”苏沁雪问。 “就这么简单。”苏听晚说, 楚巡在脑子里翻那段记忆。 但他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从来不知道苏听晚会因为这种小事…… 苏沁雪从床尾挪了挪,床架又响了一下。 “他是挺能藏的。”苏沁雪说, “他跟我那次……” 她说到一半不说了。 “哪次?”苏听晚问。 “不说了。” 楚巡在这堆声音里浮浮沉沉。 他想说话。 想告诉她们他没事。 想说别哭了。 但他的嘴不听他的。 他的整个身体都不听他的。 他被锁在这具躯壳里面,外面的人对着他说话、哭、亲他的嘴唇。 他全都知道。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比疼还难受。 楚巡拼命地往外推。 他不知道他在推什么,大概是意识在推身体。 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往外撞,撞不破。 手指动一下也行。 就一下。 让她们知道他在。 他把所有的力气集中到右手。食指。 动。 动。 给我动。 他不知道手指有没有动。 外面的声音又远了。 那层模糊的杂音重新盖上来。 苏听晚和苏沁雪还在说话,但他已经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了,只能听见两个人交替出声的节奏。 一高一低。 一急一缓。 楚巡的意识开始往下沉。 不。 别沉下去。 他挣扎了一下。 没用。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重新吞了进去。 最后残存的一个念头,在彻底消失之前闪了一下。 我还能再醒过来吗。 床边。 苏听晚把棉签放回杯子里,扭头看了看监护仪的屏幕。 绿色的波形平稳地跳着。 没有任何异常。 苏沁雪在床尾撑着栏杆,低头看着楚巡的脚。 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着床单的一角,指节收得很紧。 “六姐。” “嗯。” “你说他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第373章 唯一的希望 苏听晚盯着楚巡的脸。 他的眼皮一动不动,嘴唇干裂,下巴上的胡茬又长了一茬。 “不知道。” “管他听没听见。”苏沁雪松开床单, “反正我们说了,就算数。” 苏听晚没应声。 她的视线落在楚巡搭在床沿的右手上。 食指的位置,离刚才好像……偏了一点。 苏听晚盯着那根手指看了三秒。 “八妹。” “怎么了?” 苏听晚弯下腰,凑近楚巡的手。 “你过来看看。他的手指,比刚才偏了一点。” 苏沁雪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几秒。 “没动啊。”苏沁雪拿手背碰了碰楚巡的手背。 “错觉吧。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看花眼了。” 苏听晚没出声。 确实没再动。 门外走进来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医疗车。 “家属让一下,到时间加营养液了。” 带头的医生戴着口罩,拿出输液袋挂在架子上。 苏沁雪拉着苏听晚退到窗户边。 针头扎进左手手背的静脉。 很疼。 这股疼顺着血管往上爬,带着一股凉意。 楚巡的脑子在这股凉意的刺激下,彻底清醒了。 之前的混沌感散开了。 他能感觉到病房里的空气流动,能听见医疗车轮子滚动的摩擦声,甚至能分辨出不同人的呼吸频率。 他醒了。 但只是脑子醒了。 身体依然是一块死肉。 “医生,他这情况……”苏听晚开口问。 “生命体征平稳。”医生调慢了输液管的滴速。 “脑部受创严重,目前的医学手段只能维持他的生理机能。你们家属要做好长期准备。” 楚巡是个医生,也是个科研人员。 他比屋里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植物人大脑皮层功能严重受损。 常规治疗根本没用。 拖得越久,肌肉萎缩越严重。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苏语柠进病房,后面跟着苏芷柔。 楚巡感觉到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很软,带着点外面的凉气,还有些发抖。 “你别太激动,当心身子。” 苏芷柔拍了拍苏语柠的后背。 苏听晚和苏沁雪也走了过来。 “二姐,七姐。”苏沁雪叫人。 苏语柠没理会,两只手捧着楚巡的脸。 “小巡,你能听见二姐说话吗?” 楚巡在心里大喊:能!我能听见! 但他发不出任何动静。 苏语柠的眼泪滴在楚巡的脖子上。 温热的。 楚巡心里揪得难受。 他最见不得苏语柠哭。 “二姐,你别哭了。”苏沁雪递过去一张纸巾。 “医生说他现在需要安静。” 苏语柠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还是没离开楚巡的脸。 “小巡。”苏语柠凑到楚巡耳边。 “我昨天去产检了。” 楚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跳动快了两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没人注意到。 “医生说,胎心很稳。” 苏语柠拉起楚巡那只没打点滴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他已经在踢我了。” 苏语柠把楚巡的手贴在肚子上不肯松开。 “你摸摸,他动得可欢了。昨天晚上踢了我半宿,我都睡不着。我当时就在想,等你醒了,我非得让你好好管管他。” 隔着衣服,楚巡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小生命,在苏语柠的肚子里慢慢长大。 那是他的孩子。 苏语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楚巡的手背上。 “你得起来教他走路,教他说话。你不能让他生下来就见不到爸爸。” 一股巨大的内疚感瞬间淹没了他。 我怎么就躺在这了。 我得起来。 我不能就这么躺一辈子。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二姐不能一个人扛着这些。 楚巡拼命地给身体下达指令。 动起来! 哪怕只是动一下手指,睁开一下眼皮。 没用。 这具身体完全切断了和大脑的联系。 “四姐,你也别太伤心了。楚巡吉人自有天相,会挺过来的。” “二姐,你坐会,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苏芷柔拿起水壶。 苏语柠点点头,视线一刻也没离开楚巡。 楚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没用。 急也没用。 必须想办法。 常规医学手段救不了他。 他自己就是搞医药研发的。 他清楚现在的医疗水平天花板在哪。 植物人促醒,在目前的临床医学上,基本靠命。 高压氧舱、电刺激、神经营养药物。 这些手段根本没用。 大脑皮层深处的神经元一旦进入休眠状态,外面的刺激再多也白搭。 拖得越久,肌肉萎缩越严重。 三个月后,关节会开始僵硬。 半年后,肺部感染的风险会呈指数级上升。 最后就是一具插满管子的活尸。 等等。 研发。 楚巡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词。 ICC药物。 这是他主导研发的一款针对重度神经损伤和瘫痪的特效药。 苏河就是受益于此。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研发ICC药物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副产物。 一种能够强效刺激大脑皮层深层神经元、重建神经递质通路的化合物。 他把这个衍生项目命名为“拉撒路计划”。 这个药物的理论模型已经完全建立,动物实验数据极其完美。 他清楚地记得最后一组实验数据。 十只重度颅脑损伤、判定为脑死边缘的恒河猴。 注射拉撒路化合物后,十二小时内,八只猴子的脑电波出现明显波动。 二十四小时内,五只猴子恢复了自主呼吸和吞咽反射。 四十八小时内,三只猴子睁开了眼睛。 这是专门针对植物人的特效药。 是打破现代医学常识的重磅炸弹。 只要把这个药注射进他的静脉,他就能醒。 但是。 问题来了。 拉撒路计划目前处于绝对保密阶段。 没有进入临床试验。 甚至没有在公司立项。 这是他私下进行的衍生研究。 公司内部知道这个项目的人,只有他自己。 而且,药物的合成配方和分子结构图,全锁在他别墅书房的私人保险箱里。 他现在开不了口,怎么告诉别人? 楚巡的脑子飞速运转。 谁知道这个事? 谁有可能去打开那个保险箱? 楚巡仔细回想这段时间的每一个细节。 苏听晚来找一份楚氏集团的财务报表。 当时他正在电脑前核对拉撒路计划的最终分子式。 苏听晚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 他当时就是顺嘴一说,提到了这个计划。 楚巡的意识猛地收紧。 苏听晚!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第374章 抢家产 只要苏听晚能想起那段对话,只要她把配方拿给楚氏集团的首席研究员,药就能配出来。 楚巡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病房里的苏听晚身上。 苏听晚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六妹。”苏语柠开了口。 “你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守着,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和七妹。” “我不累。”苏听晚没回头。 “别硬撑。你看看你那黑眼圈。” “二姐,你怀着孕,更不能熬夜。我没事。” “医生说他需要刺激。”苏听晚突然开口。 “什么刺激?”苏芷柔问。 “说话。各种他以前在意的事。”苏听晚抬起头,看着苏语柠。 “二姐,你多跟他说说孩子的事。他肯定能听见。” “小巡。”苏听晚低头看着他。 “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让你打开保险箱!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苏听晚的手指停在楚巡的肩膀上。 对! “你要是能听见,你就动一下。”苏听晚盯着楚巡的脸。 楚巡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右手食指上。 动啊! 苏听晚看了很久。 没有任何动静。 “算了。”苏听晚直起身。 “可能真的是我之前看错了。” 别算啊! 楚巡绝望了。 苏语柠摸了摸楚巡的头发。 “没事的,六妹,我们慢慢等,一年,两年,十年,我都等。” “公司那边怎么办?”苏芷柔问。 “楚伯伯安排的,小巡手里的几个研发项目,现在都停了。” 如果没人去动那个保险箱,拉撒路计划就会永远变成一堆废纸。 “停了就停了吧。”苏语柠叹了口气。 “现在什么都没他人重要。” 病房里安静下来。 楚巡的意识在黑暗中疯狂挣扎。 ………… 三天后。 楚家老宅一楼客厅。 楚霆坐在主位上,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 林婉如坐在旁边,佛珠攥在手心里没松过。 门口停了三辆车。 楚巡的三叔,楚威第一个进来。 五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楚慧,楚巡的四姑,烫着卷发,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手腕上三条金镯子,走一步响一下。 楚风和楚凡已经在客厅坐着了。 茶几上摆了六杯茶。 楚威进门先喊了一声:“哥。” 楚霆嗯了一声。 楚慧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翘着二郎腿,环顾了一圈客厅。 “哥,嫂子。小巡的事,我们都很心疼。”楚威先开了口, “但有些事,不能一直拖着。” 楚霆端起茶杯,发现凉了,又放下。 “什么事。” 楚威看了楚风一眼。 楚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楚霆面前。 “天枢生物的股权结构。”楚风打开文件第一页, “小巡持股百分之五十五,苏家持股百分之三十五,剩下百分之十是政府投资人。” 楚霆没动那份文件。 “我知道。” “大哥,天枢生物现在的估值,十万亿。” 楚威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点了点, “十万亿。小巡那百分之五十五,折合下来五万五千亿。这个数字,比咱楚家所有产业加在一起都多。” 楚慧接话:“大哥,小巡现在这个情况,公司不能没人管。他那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应该交回家族统一调配。” 楚霆没吭声。 楚凡从沙发上欠了欠身。 “爸,三叔和四姑说得对。小巡这情况,医生都说了,短期内醒不过来。公司那边已经停了好几个项目,再拖下去,股价要出问题的。” 楚风补了一刀:“我们不是要抢小巡的东西。是代管。等他醒了,原封不动还给他。” 代管。 楚巡要是能开口,非得笑出声不可。 代管个屁。 进了你们口袋的东西,什么时候吐出来过。 楼上。 苏语柠本来在房间里躺着。 保姆端了碗燕窝粥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二小姐,楼下来了好多人,闹哄哄的。” 苏语柠翻了个身。 “谁来了?” “楚巡三叔,四姑,还有大少爷三少爷,都在客厅坐着呢,好像在说公司的事。” 苏语柠的手停在肚子上。 公司的事? 她坐起来,趿上拖鞋,走到楼梯口。 客厅里的谈话顺着楼梯飘上来。 “……股份回归家族,这是最稳妥的方案。”楚威的嗓门不小。 “小巡一个人占百分之五十五,他现在躺着不能动,这百分之五十五就是一笔死资产。死资产放着,对谁都没好处。” 苏语柠站在楼梯拐角,手扶着栏杆,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她转身回了房间,拿起手机。 拨出去。 “六妹。” 苏听晚的电话两秒就接了。 “二姐,怎么了?” “楚家的人来了,一窝子全来了。在楼下谈楚巡公司的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马上到。” 苏语柠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扶着墙往楼下走。 客厅。 楚慧正在说话。 “大哥,我说句不好听的。小巡这个状态,三年五年能不能醒都是未知数。天枢生物是楚家的根基之一,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就把整个家族拖进去。” 她翘着腿,金镯子在手腕上晃。 “股份回归大家族,由董事会统一管理,该分红分红,该投入投入。等小巡哪天好了,再议。” 楚霆一直没开口。 林婉如拨弄佛珠的手停了。 “你们的意思是,趁小巡躺在床上不能说话,把他的东西分了?” 楚威赶紧摆手。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为了楚家的整体利益着想。小巡的股份本来就是楚家的资源。” “那是小巡自己挣的。”林婉如打断他。 楚慧笑了一下。 “嫂子,天枢生物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楚家的平台。” “所以呢?” 一个声音从楼梯方向传过来。 苏语柠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下来。 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路有点费劲,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楚威转头看了她一眼。 第375章 老三也想要 “语柠来了。我们正在商量家里的事,你先……” “我听见了。” 苏语柠走到客厅中间,站定。 “天枢生物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是楚巡的个人资产。你们要把他的个人资产收归家族,他本人同意了吗?” 楚凡靠在沙发上,摊了摊手。 “他现在能同意什么?他连话都说不了。” “说不了话就代表你们可以替他做主?” 苏语柠盯着楚凡。 “哪条法律写着,人昏迷了,家产就归亲戚?” 楚威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这不是法律问题,这是家事。” “家事?”苏语柠冷笑了一下, “楚巡出事之前,你们谁来看过他?他在实验室熬了多少个通宵,你们谁问过一句?现在他躺下了,你们一窝蜂全来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 楚慧的脸拉下来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没意思了。我们毕竟是楚家人,小巡也姓楚。你一个外人……” 此时,苏听晚大步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夹克,头发扎成马尾,进门一扫,把客厅里的人看了个遍。 “哟,人还挺齐。” 苏听晚走到苏语柠旁边站定,手插在兜里。 楚风站起来。 “苏听晚,这是楚家的家务事。” “楚家的家务事?”苏听晚歪了一下头, “天枢生物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在苏家手上。你们要动天枢的股权结构,苏家同不同意,你们问了吗?” 楚威脸上的客气彻底收了。 “苏家持股百分之三五,楚家加起来持股百分之五十五,大股东是楚家人。” “大股东是楚巡。”苏听晚纠正他, “楚巡,不是楚家。他的股份在他名下,不在楚氏家族信托里。你们想代管?拿授权书来。楚巡签过字的授权书,白纸黑字盖过章的。有吗?” 没人接话。 “没有就对了。”苏听晚往前走了一步, “楚巡没有签署任何股权委托协议。他的股份是他的私人财产,受法律保护。” 楚凡坐不住了,站起来。 “你一个外人,在这儿指手画脚什么。” “外人?”苏语柠接过话头,一只手护着肚子, “我肚子里怀的是楚巡的孩子,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我比你们在座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管他的财产。” 这句话砸下去,客厅里静了三秒。 楚慧的金镯子不响了。 楚威的茶杯端在半空,没喝也没放。 楚霆抬起头,看了苏语柠一眼。 苏语柠没退。 “三叔,苏家的法务团队我已经通知了。” “天枢生物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苏家会行使股东权利,否决任何未经楚巡本人授权的股权变更。你要打官司,苏家奉陪。” 楚威的脸青了。 他转头看楚霆。 “二哥,你看看,这像话吗?外姓人在咱楚家的客厅里威胁咱楚家人。” 楚霆终于开口了。 “够了。” 楚威闭了嘴。 楚霆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拐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小巡的股份,谁都不许动。” “哥——” “我说了,谁都不许动。” “他还活着。活着一天,他的东西就是他的,股份的事,到此为止。” 楚威站起来,胸口起伏了两下,扭头就走。 楚慧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得咔咔响,出门的时候把门带得很重。 楚风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塞回公文包,冲楚霆点了下头,拉着楚凡出去了。 楚凡经过苏听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苏听晚,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苏听晚偏了偏头,没看他。 “滚。” 楚凡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楚风拽着他的胳膊,硬拉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楚霆、林婉如、苏语柠和苏听晚。 楚霆拄着拐杖,慢慢坐回沙发上。 他看着苏语柠的肚子,沉默了很久。 “语柠。” “嗯。” “谢谢你。” 苏语柠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楚巡的东西,我替他守着,他醒过来的时候,一样都不会少。” 楚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苏听晚扶着苏语柠往楼上走。 二楼走廊。 苏听晚把苏语柠送回房间,转身要走。 “六妹,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苏听晚说, “公司那边,我会全力帮忙的。” “辛苦你了。” 苏听晚没接这句话。她走到楚巡的房间门口,拧开门把手。 房间里,心电监护仪还在滴滴地响。 楚巡躺在床上,阳光从半拉着的窗帘缝里漏进来,正好照在他搭在床沿的右手上。 苏听晚走过去,把那只手轻轻推回被单里。 “小巡,你的股份保住了。” ………… 周末。 黑色商务车行驶在去往楚家老宅的路上。 苏栖迟坐在右侧,怀里抱着五个月大的苏念念。 苏栀梦坐在左侧,车厢里很安静。 苏栖迟低头给念念掖了掖毯子,转头看过去。 “大姐。” “嗯?” “楚巡这情况,到底能不能醒?” 苏栖迟叹气。 “老六天天在那边守着,医生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生命体征平稳,神经反应微弱。看天意。” 苏栀梦转头看向窗外,路边的树影快速向后退。 “国外的专家一批一批请,总会有办法的。” 苏栀梦转回来,盯着苏栖迟怀里的孩子, “如果他就这么躺一辈子……那岂不是只有一个孩子……” 苏栖迟心里咯噔一下。 念念就是楚巡的孩子。 但这事,现在除了她、老二苏语柠、老八苏沁雪,别人都不清楚底细。 苏栖迟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抱孩子的姿势。 “大姐。”苏栀梦又开口。 “有事直说,吞吞吐吐的干嘛。” 苏栀梦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大拇指互相搓着。 “我想和楚巡生个孩子。” 车子正好压过一个减速带,颠了一下。 苏栖迟没抱稳,念念哼唧了一声。 苏栖迟赶紧拍了拍孩子的背,安抚好,这才抬起头。 “你疯了?” 苏栀梦没躲避她的视线。 “我没疯。我考虑很久了。” 苏栖迟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他是个植物人!躺在床上不能动。你拿什么生?用意念生?” “医学这么发达。”苏栀梦语速变快, “可以取。只要他活着,就有办法。做个小手术就行。” 第376章 你脸好红 苏栖迟盯着老三,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也喜欢小巡?” 苏栀梦咬了一下下唇。 “是。” “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大姐,现在说这些没意义,我就是想要一个他的孩子,我不图楚家的钱,也不要名分,我只想要一个流着他血脉的念想。” 苏栖迟觉得荒谬,又觉得一阵心虚。 她凭什么觉得荒谬? 她自己怀里抱着的这个,不也是这么来的? 老八去偷了楚巡的东西,她用了,生下了念念。 她有什么资格去指责老三? “老三,这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苏栖迟压低嗓音, “你想做手术取那个,得经过楚家父母同意。你觉得他们会答应?” “你一个没过门的苏家三小姐,跑去跟人家说,我要取你们植物人儿子的东西生孩子。他们会把你当神经病打出来。” “我去求他们。”苏栀梦挺直腰板, “我跪下求。他们不也是想要个孙子吗?” “老二已经怀上了!”苏栖迟脱口而出。 苏栀梦愣了一下。 “二姐怀的是二姐的。我生的是我的。楚家还怕孙子多吗?” 苏栖迟被噎住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苏栀梦的目标很明确,她要孩子,她甚至连怎么取都想好了。 “大姐,我连医院都找好,只要楚家点头,医生带设备直接飞过来。半个小时就能取完。” 苏栖迟觉得头疼。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取完之后呢?试管?胚胎培养?你以为这是买白菜?” “我自己生。我查过资料了,只要配型成功,着床率很高的。” “你未婚先孕,肚子大起来,那些老家伙怎么看你?你的前途不要了?” “不要了,职位我不在乎。我只要楚巡的孩子。” 苏栖迟气笑了。 “老三,你别犯轴。你这是冲动。” “我不是冲动!” “楚家那些亲戚,天天盯着他的公司、他的股份。我想给他留个后路,多一个孩子,他就多一份血脉。” 苏栖迟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念。 老三根本不知道,其实根本不需要去求楚家父母,也不需要给楚巡做手术。 当初老八苏沁雪搞到的那批东西,数量很大。 上次给她做试管,只用了一丁点。 剩下的,全部冷冻封存在私立医院的液氮罐里。 保存期长达五年。 只要她点个头,签个字,老三明天就能进手术室移植。 可是,怎么解释? 苏栖迟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把东西拿出来给老三,老三必然会问东西哪来的。 难道直接告诉她,老八早就偷了楚巡的东西? 那念念的身世也就瞒不住了。 一旦念念的身世曝光,苏家内部会炸开锅,楚家那边更是不好交代。 但不给呢? 看着老三这副魔怔的样子,真跑去楚家闹着要给楚巡做手术。 到时候苏家和楚家的关系会更僵。 老二现在在楚家老宅本来就步履维艰。 “你说的轻巧。”苏栖迟换了个方向劝, “楚巡现在没有自主意识,你这叫单方面强制提取。就算楚家父母同意,法律上也有风险。医院不敢随便做的。” “总有办法的。” “老三,你这是在侮辱他。” “我怎么侮辱他了?” “他楚巡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现在趁他昏迷,像抽血一样去抽他的东西。你问过他愿意吗?他愿意跟你生孩子吗?” 这句话杀伤力很大。苏栀梦被刺痛了。 “他愿不愿意,他现在都没法回答我了!大姐,你非要这么诛心吗?” 苏栀梦靠回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大姐,你有了念念,你体会不到我的感受。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全是楚巡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怕他哪天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没了。我连他的一点痕迹都留不住。” 苏栖迟摇晃孩子的手慢了下来。 老三这话,直直戳在她心窝子上。 当初她决定用老八偷来的东西生下念念,不也是因为这个执念吗?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要不要成全她? 苏栖迟看着窗外。 车子已经驶入楚家老宅所在的别墅区,两边的香樟树遮天蔽日。 如果成全老三,借口必须找好。 不能提老八偷东西的事。 那就只能编个瞎话。 就说楚巡出事之前,自己去医院存的。 对。 楚巡是个防患于未然的人,他搞天枢生物,接触那么多危险项目,提前留个后代基因储备,完全说得通。 然后就说,楚巡把这份储备的支配权交给了自己保管。 这个逻辑闭环很完美。 楚巡现在没法开口反驳。 想通了这一层,苏栖迟的底气足了。 车子在楚家老宅的大铁门前停下。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等保安开门。 苏栖迟把怀里已经重新睡着的念念换了个胳膊抱。 “老三。” 苏栀梦转过头,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 苏栖迟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用去求楚家父母,也不用给楚巡做手术。” 苏栀梦没听懂。 “什么意思?” 苏栖迟迎着苏栀梦的视线。 “其实,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苏栀梦呆住。 “大姐,你说什么?” 苏栖迟低下头,把念念换了个姿势抱着,没敢直视苏栀梦。 “就是……楚巡,他之前自己去医院存过。” “存过?存什么?” 苏栖迟的耳根烧起来了。 这话从嘴里说出来,比她预想的要困难一百倍。 “就是那个……你说的那个东西。” 苏栀梦的嘴微微张开,然后又闭上。 “他为什么要存?” 苏栖迟脑子飞速运转。 理由。 得有个说得通的理由。 “他搞天枢生物嘛,天天接触那些实验药物,有些对身体有影响……他就提前做了个……嗯……怎么说呢……就是……保险措施。” 苏栖迟说这话的时候磕磕绊绊的,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平时在苏家一呼百应的大小姐,这会儿说话跟背课文忘词了一样。 苏栀梦没接话,眼睛一直盯着苏栖迟。 “然后他就……把这个事交给我保管了。” 苏栖迟赶紧补了一句,“毕竟我是大姐嘛,他信得过我。” 她说完,偷偷瞟了苏栀梦一眼。 苏栀梦的脸上写着两个字:怀疑。 但苏栀梦没拆穿。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靠回椅背上。 “大姐,你脸好红。” 第377章 这算什么事? 苏栖迟一只手去摸自己的脸。烫的。 “车里暖风开太大了。” 苏栀梦没再追问。但她的视线在苏栖迟和念念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所以,现在还有?” “有。冷冻保存的。” 苏栀梦的身体前倾了一截。 “那我可以用?” “理论上……可以。” 苏栀梦的呼吸加快了。 她两只手搓了搓膝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亮的。 “大姐,那我去跟二姐说一下,再去找楚伯伯楚伯母商量。只要他们同意,我就——” “你先别急。”苏栖迟赶紧打断她, “到了再说。这事不能毛毛躁躁的。” “嗯。”苏栀梦点头。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苏栖迟抱着念念,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个谎,算是圆过去了。 至少暂时圆过去了。 车子驶过最后一段林荫道,在楚家老宅的正门口停稳。 司机下来拉开后门。 苏栀梦先下了车,转身伸手接念念。 “我来抱。” “不用,我自己来。” 苏栖迟侧身出去,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怀里的念念猛地蹬了一下腿,哼唧了两声,睁开了眼睛。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苏栖迟的脸,又看了看苏栀梦。 然后小嘴一扁,没哭。 苏栀梦伸手戳了戳念念的脸蛋。 “小家伙醒了。” 念念歪着头看她,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苏栀梦的手。 苏栀梦笑了。 苏栖迟抱着孩子往大门走。 苏栀梦跟在旁边,低头逗念念。 走了两步,苏栀梦突然侧过头,快速扫了一眼苏栖迟。 大姐的脸还是红的。 脖子也红。 耳朵尖都是红的。 车里暖风开太大了? 苏栀梦心里画了个问号,但没吱声。 门口的管家迎上来。 “大小姐,三小姐,里面请。” 两人进门。 楚霆在客厅坐着。 苏栖迟抱着念念走进来。 “楚伯伯,楚伯母。” “嗯,来了。坐。”楚霆抬了抬手。 林婉如站起来,走过来看孩子。 念念刚睡醒,精神头正足,两只小手在空气中乱抓。 “哎哟,小家伙长大了不少。”林婉如伸手接过念念,颠了颠,“上次见还没这么沉呢。” 苏栀梦在旁边坐下,喊了声伯伯伯母。 楚霆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今天精神不太好,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的时候深了几道。 “小巡在楼上?”苏栖迟问。 “嗯。老六在上面守着。”林婉如抱着念念晃了晃, “你们上去看看吧。” 苏栖迟把念念的奶瓶和换洗的衣服交给保姆,叮嘱了几句。 苏栀梦已经站起来了,往楼梯那边走。 两人上了二楼。 病房门半掩着。 苏栀梦推开门。 苏听晚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在敲字。 听见动静抬了下头。 “大姐,三姐。” 苏栖迟点点头,走到床边。 楚巡还是那个样子。 躺着。 眼睛闭着。 嘴唇干裂。 下巴上胡茬更长了。 鼻子里插着管子,手上扎着针。 监护仪的绿线一跳一跳。 苏栖迟站了几秒,伸手碰了碰楚巡的额头。 “还是老样子?” 苏听晚合上电脑。 “还是老样子。今天下午医生来检查了一次,说脑干反射还有,但皮层活动很弱。” 苏栖迟收回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苏栀梦站在床尾。 她盯着楚巡的脸看了很久。 他瘦了。 颧骨比以前突出,下颌线条硬了。 以前那股子活泛劲儿全没了,整个人跟一具雕塑似的。 苏栀梦的手搭在床尾栏杆上,捏了捏。 “六妹,你先出去一下。”苏栀梦开口了。 苏听晚看了她一眼。 “我跟他说几句话。”苏栀梦补了一句。 苏听晚没问说什么,拿起电脑站起来,走到门口。 “大姐也……” 苏栖迟刚要说话,苏栀梦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明确——你留下。 苏栖迟没动。 苏听晚出去了,门带上。 病房里只剩三个人。 一个躺着,两个站着。 苏栀梦从床尾绕到床左侧,拉了把椅子坐下。 她的手放在楚巡的前臂上。 “小巡。” 楚巡的意识在黑暗中猛地一抖。 三姐?三姐来了? 他刚才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飘着。 外面的声音时有时无。 刚才大姐和三姐进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但没能分辨出是谁。 直到苏栀梦开口叫他的名字。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楚巡在脑子里喊。 苏栀梦的手指轻轻按了按楚巡的胳膊。 “你听不听得见都无所谓。我说了,就算数。” 苏栀梦停了两秒。 “小巡,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楚巡的脑子嗡的一下。 什么? “我想好了。我要用你之前存的那个。大姐手里有。” 楚巡的意识在黑暗中疯狂转圈。 我存的什么?我什么时候存过?什么东西在大姐手里? 他完全听不懂。 “你不用回答我。你也回答不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苏栀梦的手没挪开。 她的指尖按在楚巡胳膊上,能感觉到皮肤下面微弱的体温。 “我不要名分,不要钱,不要楚家的任何东西。我就想要一个你的孩子。” 苏栖迟站在窗边,一只手撑着窗台,没插嘴。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你醒了,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你骂我也行,不理我也行。但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 楚巡的脑子已经炸成一团浆糊了。 三姐要给他生孩子? 用他存的东西? 他什么时候存过这种东西? 他从来没存过。 那大姐手里的是什么? 等一下。 楚巡的思维突然卡住了。 “你别急。这事还得跟楚伯伯楚伯母商量。”苏栖迟终于开口。 “我知道。”苏栀梦收回手,站起来。 “我下去找他们谈。” 床上的人什么反应都没有。 脸上没有表情,手没有动弹,呼吸平稳得跟机器一样。 但楚巡的脑子在发疯。 三姐要生他的孩子。 二姐已经怀上了。 他躺在这动弹不得,外面的女人们排着队要给他生孩子。 这算什么事? 第378章 和父母商量 苏听晚没走远,就在走廊里站着。。 “说完了?” 苏栀梦嗯了一声。 苏听晚走进来,把电脑重新放到沙发上。 她扫了一眼监护仪的屏幕,然后看向楚巡的脸。 楚巡在心里疯狂呐喊。 苏听晚弯下腰,把楚巡滑出被子的左手塞回去。 她的手指碰到楚巡手背的时候停了一瞬。 “他的手好像比刚才热了一点。” 苏栖迟走过来摸了摸。 “差不多吧。” 苏听晚直起身,把滑落的被角掖好。 苏栀梦没再管病房里的暗流涌动,转身往外走。 “我去叫楚伯伯和伯母上来。”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哒哒哒,渐行渐远。 病房里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 苏栖迟抱着念念,走到沙发边坐下。 小丫头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得很,两只手死死揪着苏栖迟毛衣上的珍珠扣子,嘴里吐着口水泡泡。 苏栖迟换了个胳膊托着孩子的屁股。 她现在骑虎难下。 刚才在车上为了圆谎,随口扯出了楚巡存货的事。 现在三妹去叫人了。 这谎马上就要在楚家父母面前过明路。 苏栖迟觉得脑仁疼得快炸了。 楚巡在黑暗里煎熬。 三姐真去叫人了。 这事要闹大了。 他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没去过医院。 那大姐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楚霆走在前面,林婉如跟在旁边扶着他的胳膊。 后面还跟着苏芷柔。 楚巡的特护病房是个套间。 外间是个小会客厅,摆着沙发和茶几。 里间是病床和各种仪器。 “去外头坐。” 楚霆一行人挪到外间的沙发上。 苏听晚没出去。 她走到里间的门框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 楚巡虽然躺在里间,但门开着,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苏栀梦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 脊背挺得很直。 苏栖迟坐在长沙发边缘,把念念摁在腿上。 苏芷柔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摘了口罩。 苏芷柔一屁股坐在苏栖迟旁边,探头逗了逗念念,“这小丫头怎么越长越水灵了。” 气氛压抑得要下暴雨。 “你说有重要的事商量。什么事?” 楚霆把拐杖靠在茶几旁,双手按在膝盖上。 苏栀梦没立刻接话。 她低头抠了一下手指。 三姐平时在区政府开大会,面对几百号人连磕巴都不打。 现在居然在抠手指。 她是真紧张了。 “楚伯伯,伯母。”苏栀梦抬起头。 脸颊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我想给小巡生个孩子。” 这话砸出来,外间死寂。 连念念都停止了吐泡泡,转过头呆呆地看着苏栀梦。 里间,楚巡的脑子“嗡”的一声。 虽然刚才听过一遍,但当着他爸妈的面再说出来,杀伤力完全是另一个级别。 林婉如刚端起保姆倒的水,杯子猛地晃了一下。 热水洒在手背上,她连烫都没觉得,整个人定住了。 楚霆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沙发的皮面,指甲陷进缝隙里。 苏芷柔刚拿起一个橘子准备剥,手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三姐,你发什么疯?” 苏芷柔脱口而出,橘子直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苏听晚靠在门框上,换了个姿势,没出声,但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两下。 “我没发疯。”苏栀梦转头看了苏芷柔一眼,又转回去看着楚霆, “我很清醒。我想给楚巡留个后。” 林婉如赶紧抽了张纸巾擦手,纸巾都拿反了。 “孩子,伯母……伯母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婉如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打着颤, “可是小巡现在这个样子,他躺在床上,这……这怎么生?” 楚霆也盯着苏栀梦。 “是啊,老三。你这心意楚家领了。但医学上的事,不能乱来。他现在连自主呼吸都困难,你上哪去……” 楚霆话说了一半,觉得对着晚辈说这些不合适,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栀梦转头看向苏栖迟。 苏栖迟被她这一看,头皮发麻。 念念正好抓住了苏栖迟的一缕头发,用力扯了一下。 苏栖迟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头发解救出来。 “大姐。” 苏栀梦开口,点名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集中在苏栖迟身上。 苏栖迟觉得沙发上长满了刺,扎得她坐不住。 “咳。”苏栖迟清了清嗓子, “那个……楚伯伯,伯母。其实……小巡以前,留过东西。” 林婉如愣住。 “留过东西?什么东西?” 楚霆到底是男人,反应快。 “栖迟,你是说,小巡他存过……” “对。”苏栖迟硬着头皮点头, “他存过东西,冷冻在医院里。” 里间的楚巡快疯了。 大姐!你还真敢当着我爸妈的面编啊! 我哪有!我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医院! 林婉如猛地站了起来。 “真的?栖迟你没骗我?小巡真的存了?” “真的。” 苏栖迟把念念抱紧了一点, “就在我手里保管着。” 楚霆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存这个?”楚霆的脑子没那么好糊弄。 他盯着苏栖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苏栖迟咽了口唾沫。谎话编到这,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 “他搞天枢生物嘛。天天在实验室里待着。” 苏栖迟语速加快,越说越顺, “那些大型仪器,什么核磁共振啊,还有一些新型的放射性实验材料,辐射都很大。他担心时间长了对身体有影响,所以……就提前做了个保险措施。这在他们科研圈子里很常见。” 这套说辞拿出来,外间又安静了。 楚巡在里间听得目瞪口呆。 大姐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连科研圈子都搬出来了。 我那是生物医药公司,又不是搞核爆的! 哪来的放射性材料! 但楚霆和林婉如信了。 毕竟他们不懂生物制药的具体流程。 林婉如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连这种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体吃不消?” 楚霆眼眶也红了,但他强压着情绪。 “好,好。” 楚霆重新看向苏栀梦。 刚才的震惊褪去,换成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审视。 “老三。”楚霆开口,语速很慢。 “楚伯伯您说。” “楚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小巡倒了,二丫头肚子里那个,是目前楚家唯一的指望。” “如果真有存下来的东西,能多留个血脉,对楚家来说,是好事。” “楚伯伯您千万别这么说。”苏栀梦赶紧接话。 “但是……” 第379章 不许讨厌我 苏栀梦愣了一下。 苏栖迟也愣了。 里间的楚巡也懵了。 “为什么?”苏栀梦问。 楚霆靠回沙发背上,手指在拐杖头上摩挲。 “你是江南区的区长,三十岁不到的正处级,上面有多看重你,你未来是要进市里,甚至去省里的。” 楚霆盯着苏栀梦的脸。 “你要是结了婚,生孩子,那是天经地义,但你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突然跑去生个孩子当单亲妈妈,体制内的人言可畏,你不知道吗?” 楚霆越说越激动。 “举报信能把你办公室淹了!作风问题、私生活混乱,这几顶帽子扣下来,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苏芷柔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啊三姐,楚伯伯说得太对了,你这身份太敏感了。” 楚霆叹了口气。 “老三,楚巡出事,我知道你们几个心里都不好受,但楚家不能为了自己要孙子,毁了你一辈子,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你以后的路还长,带着个孩子,怎么嫁人?谁家愿意娶一个带着楚家骨肉的区长?” 林婉如也在旁边抹眼泪。 “是啊栀梦,伯母知道你心疼小巡,但这事真不行,女人的名声和前途,不能就这么搭进去,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长着呢。” 外间安静下来。 只有念念在苏栖迟怀里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 楚巡躺在里间,心脏狠狠抽紧。 老头子说得对。 三姐的前途一片光明。 吃了多少苦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为了他一个活死人,搭上自己的名声,图什么? 他以为苏栀梦会退缩。 至少会犹豫。 但苏栀梦连一秒钟都没停顿。 “楚伯伯,您觉得我不懂这些吗?” 苏栀梦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点起伏。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每天算计的就是得失。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我比谁都清楚。写举报信?让他们写。查作风?让他们查。” 她抬起头,直视楚霆。 “前途?市长?那又怎么样。” 苏栀梦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在乎。但小巡躺在这里,我突然觉得,那些东西没意思透了。” 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也不在乎系统里怎么查。只要我不贪不占,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这官我不当了,回家做生意,苏家还养不起我和一个孩子吗?” 楚霆愣住了。 林婉如忘了擦眼泪。 “至于公不公平。”苏栀梦接着说, “感情里没有公平。我愿意,这就是最大的公平。” 掷地有声。 外间彻底没了声音。 楚霆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里间。 楚巡躺在床上。 他想哭。 他真的想嚎啕大哭。 那是从小到大最理智、最冷血、最看重权力的三姐啊。 为了他,连官都不想当了。 连前途都不要了。 感动像海啸一样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觉得这辈子值了,真的值了。 有这帮姐姐这么护着他,他就算真死了也值了。 可是。 可是! 楚巡的脑子里同时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 我到底什么时候存过那玩意儿啊?! 大姐手里拿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楚巡的意识在无尽的感动和极致的懵逼中疯狂撕扯。 楚霆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栖迟觉得自己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三小姐,你真想好了?” 苏栀梦点头。 “想好了。” 楚霆转头看林婉如。 林婉如眼泪还没擦干净,嘴唇抖了抖,最后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楚霆把手从膝盖上挪开,撑着沙发扶手换了个坐姿。 “行。我们同意。” 外间的空气松了。 苏栀梦的肩膀垮下来一截。 她憋了太久了。 从车上跟大姐摊牌到现在,整个人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谢谢楚伯伯。谢谢伯母。” 苏栀梦站起来,朝楚霆和林婉如弯了一下腰。 不是客套性的点头,是实打实地弯下去了。 林婉如赶紧伸手去拉她。 “别这样,栀梦,你肯给小巡留后,是我们楚家欠你的。” 楚霆没再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慢慢往门口走。 林婉如搀着他,两个人的背影走出病房外间,脚步声渐远。 苏芷柔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半个剥了皮的橘子,一直没动。 她看着苏栀梦的侧脸。 三姐的眼眶还泛着红。 苏芷柔把橘子搁下,视线往门框方向扫了一眼。 苏听晚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搁在身前。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了。 就那么一下。 苏芷柔咬了一下下嘴唇。 苏听晚的手指在胳膊上点了一下。 谁都没说话。 但那个交错的瞬间里,某种东西传过去了。 三姐可以。 那她们呢? 苏芷柔先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开始慢慢剥手里那瓣橘子。 苏听晚也转过头,重新看向里间床上躺着的人。 没人点破。 但心里那个念头已经落了地,扎了根。 苏栖迟抱着念念站起来。 “老三,那我先带念念下去了。你在这待着?” “嗯。”苏栀梦说, “我想单独跟他待一会儿。” 苏栖迟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往外走。 苏芷柔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橘子屑,跟着苏栖迟往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苏栀梦一眼。 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听晚最后一个走。 她走之前,弯腰把楚巡的被子掖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看着苏栀梦。 “三姐,你慢慢说。” 她拿起沙发上的电脑,转身出去了。 门带上。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栀梦站在外间,看着里间那张病床。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 走到床边。 楚巡就在那里。 瘦了。 脸颊凹下去一块,颧骨撑着薄薄一层皮。 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没人替他刮。 嘴唇干裂,上面起了白皮。 苏栀梦没坐椅子。 她坐到了床沿上。 床垫轻微凹陷了一下。 楚巡在黑暗中感觉到了那一点下沉。 有人坐到他旁边了。 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一点淡淡的香味。 三姐身上一直是这个味道。 苏栀梦伸手,把楚巡搁在被单上的右手拿起来。 他的手冰的。 指甲修得很整齐,是护工剪的。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胶布把皮肤压出一块红印。 苏栀梦两只手把他的手包住。 她没立刻说话。 包了好一会儿。 “小巡。”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给我一个孩子。” “你自己不能兑现承诺了。” “那我只能自己来了,你不能怪我。” “也不许讨厌我。” ………… 第380章 怀疑的种子 苏栀梦的鼻子堵了。 接下来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奶凶奶凶的。 “你这个小渣男,自己勾搭了一堆人,然后撒手不管了?你问过我们的感受吗?” 苏栀梦掐完了,又心疼了。 赶紧把他的手指头翻过来看了看。指腹上一个浅浅的掐痕。 她抿着嘴,用拇指轻轻揉了揉那个痕迹。 “对不起。掐疼了吧。” 楚巡想说没感觉。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如果能感觉到的话。 那一下应该还挺疼的。三姐手劲不小。 “孩子的事,你放心。”苏栀梦的声音稳下来了一点。 “我自己养。不要楚家一分钱。也不要什么名分。孩子跟我姓也行,跟你姓也行。但不管跟谁姓,他都会叫你爸爸。” 她把楚巡的手放回被单上,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捋直。 “我会告诉他,你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天枢生物是他创办的。他是做药的。他的药救了很多人。” 楚巡在黑暗里,胸口发紧。 “我会带他去实验室看看你工作的地方。给他看你发表过的论文,虽然我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是你的孩子,他应该能看懂。” 苏栀梦说着说着,鼻子又酸了。 楚巡的意识在颤。 在他印象里,三姐是八个姐妹里最理性、最冷血的一个。 这样一个人。 楚巡觉得鼻子发酸。 他哭不出来。 连眼泪都没有。 但那种酸胀的感觉实实在在地堵在鼻腔和喉咙之间,下不去,上不来。 “小巡。”苏栀梦俯下身,靠得更近了。 “你快点醒。” 她的额头抵在楚巡的肩膀上。 “你醒了,这个孩子就有爸爸了。他可以像正常小孩一样,跟你学走路,跟你学说话。” “你要是不醒……” 她吸了一口气。 “那他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一个人也能养,但那不一样,你懂不懂?” 楚巡懂。 他太懂了。 他躺在这,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三姐在他身边掉眼泪,他连伸手擦一下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死了还难受。 苏栀梦在他肩膀上靠了很久。 监护仪的绿线一跳一跳。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那个频率。 过了不知道多久。 苏栀梦直起身。 她的脸上已经有泪痕了。 但她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两下,把自己收拾利索。 “我走了。” 她站起来,把被角给楚巡掖了掖。 “下次来看你,可能肚子都大了。” 她顿了顿。 “你要是听见了,就给我个反应。动一根手指头也行。” 楚巡在黑暗中拼了命地往右手食指灌意念。 动。 动啊。 给我动一下。 那根手指安安静静地搁在白色被单上。 纹丝不动。 苏栀梦等了十秒钟。 没有奇迹。 她咧了一下嘴。 “算了,不为难你了。” 她弯下腰,嘴唇贴在楚巡的额头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出里间。 高跟鞋的声音由近及远。 门关了。 ……… 两天后。 老三苏栀梦和老大苏栖迟在楚家呆了两天,回了杭城,来到了医院。 电梯数字一路往上跳,停在十二层。 电梯门刚开,妇产科主任陈医生已经带着两个护士等在外面了。 陈医生笑得很殷勤,双手交叠放在白大褂前面。 “苏总,您来了,三小姐也来了,快里面请。” 苏栖迟点了一下头,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 一行人走进最里面那间隐秘的特需诊室。 护士端上温水,退了出去,顺手把厚重的隔音门带上。 诊室里安静下来。 苏栖迟抱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下,手下意识地去拽衣服下摆。 苏栀梦坐在她对面,把包搁在茶几上。 陈医生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递了一份文件过来。 “苏总,您之前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冷冻库那边的样本已经提取出来,正在实验室进行解冻和活性筛查,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陈医生转头看向苏栀梦。 “三小姐,您的术前各项检查报告我都看过了。各项指标非常完美,子宫内膜厚度也正合适。只要样本活性达标,今天就可以直接进行手术。” 苏栀梦点了一下头。 “麻烦陈医生了。” 陈医生连连摆手,笑得合不拢嘴。 “哪里哪里,能为苏家效劳是我的荣幸。那两位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实验室那边盯着进度。有情况随时向您汇报。” 陈医生出了门。 苏栖迟端起茶几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 热水烫嘴,她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苏栀梦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没说话。 气氛有些沉闷。 苏栀梦的视线落在苏栖迟的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苏栖迟的脸很红。 从进医院大门开始,她的脸就一直处于一种充血的状态。 脖子根也红。 不仅脸红,动作也不自然。 刚才端水杯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水洒了一点在手背上。 苏栀梦在政府干了这么多年,每天见各种各样的人。 谁心里有鬼,谁在撒谎,她一眼就能看穿。 大姐这状态,绝对有问题。 苏栀梦把视线挪到苏栖迟怀里的念念身上。 小丫头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微微张着,脸颊肉嘟嘟的。 苏栀梦盯着那张小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大姐。” 苏栖迟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纸杯差点掉在地上。 “啊?怎么了?” 苏栀梦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不对劲。” 苏栖迟把水杯放下,抽出纸巾擦手。 “什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这医院的暖气开得太足了,热得很。” 苏栀梦没接她这茬。 “楚巡那小子,从小到大惹了祸,最怕的人就是你。他见了你跟老鼠见猫似的,恨不得绕道走。” 苏栀梦停顿了一下。 “他存那种东西,为什么会交给你保管?” 第381章 气的醒过来 苏栖迟擦手的动作僵住了。 纸巾被她捏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我……我是老大啊。他不交给我交给谁?交给老六老七?她们还在上学呢。” 苏栀梦盯着她,目光死死钉在苏栖迟脸上。 “大姐,你连撒谎都不会。” 苏栀梦的语速变慢,带着一种审问的压迫感。 “这种私密的事情,他就算不交给他爸妈,也应该交给咱们爸妈。他一个大老爷们,把自己传宗接代的东西,交给一个没结过婚的姐姐保管?” 苏栀梦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逻辑说不通。大姐,你在骗我。” 苏栖迟觉得后背开始冒汗。 她就知道瞒不过老三。 老三这脑子太毒了。 “我没骗你。真是他给我的。”苏栖迟硬着头皮顶。 苏栀梦冷笑了一声。 苏念念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苏栀梦看着苏栖迟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大姐。” 苏栀梦的声音沉下来。 “你跟我说实话。那东西,到底哪来的?” 苏栖迟闭上嘴,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瞒不住了。 今天这事要是不交代清楚,老三这关绝对过不去。 苏栖迟把念念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毯子盖好。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苏栀梦。 “你真想知道?” “说。” 苏栖迟咬了一下后槽牙,豁出去了。 “偷来的。” 这三个字一出来,诊室里连空气都凝固了。 苏栀梦坐在那里,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脑子里有一万头牛轰隆隆地跑过去。 偷来的? 楚巡的东西,是偷来的?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剧情? 苏栀梦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缝。 “偷……偷的?”苏栀梦说话都结巴了。 “对。”既然开了头,苏栖迟反倒破罐子破摔了。 苏栀梦上下打量着大姐。 平时高高在上、雷厉风行、连训人都不带脏字的苏家大小姐。 去偷楚巡的那个东西? “你怎么偷的?” 苏栀梦觉得脑血管突突直跳。 “你趁他睡觉……扒他裤子了?” 苏栖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比刚才还要红十倍。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苏栖迟急得直接站了起来。 “那是怎么弄来的!你总不能用意念偷吧!”苏栀梦也急了。 苏栖迟双手捂了一把脸,用力搓了两下。 “不是我偷的。” 苏栀梦愣住。 “那是谁?” 苏栖迟放下手,看着老三。 “是老八。” 苏栀梦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老八。 苏沁雪。 那个见着谁都甜甜叫姐姐的香香软软小蛋糕。 她去偷楚巡的东西? 苏栀梦整个人瘫回沙发上。 这世界疯了。 苏家疯了。 “她……她怎么偷的?” 苏栖迟重新坐下,破罐子破摔。 “用……” 苏栖迟指了指嘴唇。 但苏栀梦全懂了。 脑补出那个画面,苏栀梦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老八。 她怎么敢! 苏栀梦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抠了两下,指甲刮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呢?” “然后她就偷来给我了。” 苏栖迟低着头,一口气把底全交了。 苏栖迟转头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念念。 “念念就是这么来的。” 苏栀梦顺着大姐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五个月大的婴儿,正安静地睡着。 苏栀梦感觉心口被重锤砸了一下。 念念。 大姐的女儿。 居然是楚巡的孩子! 苏栀梦整个人麻木了。 大姐结婚招了个赘婿,大姐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结果大姐转头就用老八偷来的东西,给楚巡生了个孩子! 这苏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疯! “你……”苏栀梦指着苏栖迟,手指都在抖, “你疯了。你们都疯了。” 苏栖迟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秘密憋在心里太久,今天终于吐出来了。 她反倒觉得轻松了。 “是,我疯了,老八也疯了,老二也疯了。” 苏栖迟看着老三, “你现在知道了。东西不是他自愿存的。是偷来的。你还要用吗?” 苏栀梦没说话。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看。 灯光刺眼,照得她眼睛发酸。 楚巡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姐姐们在外面,排着队用他被偷出来的东西给他生孩子。 这事荒唐透顶。 荒谬绝伦。 如果楚巡醒了,知道这事,估计能气得再死过去一次。 苏栀梦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两天前在楚家老宅病房里的画面。 楚巡骨瘦如柴的脸。 干裂的嘴唇。 毫无反应的身体。 苏栀梦睁开眼。 理智在这个瞬间重新占领高地。 偷的怎么了。 抢的又怎么了。 在这件事上,计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只要一个结果。 她要楚巡的孩子。 苏栀梦站了起来。 “我用。” 苏栖迟看着她。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管是偷的还是抢的。来都来了。” 诊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 陈医生拿着一份报告单走进来,满脸堆笑。 “苏总,三小姐。实验室那边出结果了。样本活性非常高!解冻过程很顺利。现在就可以去手术室了。” 苏栀梦转过头。 “走吧。” 半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 所有的流程都安排得极其高效。 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苏栀梦看着头顶刺眼的白光,脑子里异常清醒。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踏实感。 她终于做了一件只属于自己和楚巡的事。 这世上,除了生和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栀梦突然想到,如果把这件事,在楚巡耳边说一下。 说念念是他的孩子,自己也要生,他会不会被气的醒过来…… 这说不定,是唤醒他的一种方式…… ………… 第382章 终于想起来了 手术做完。 苏栀梦被推到单人观察室。 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她下半身还有点木。 病房门被推开。 陈医生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走到床边。 “三小姐,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的一周是关键期,您需要多卧床休息。” 陈医生把文件夹递过来,翻到最后一页。 “这是最后一份知情同意书,需要您本人签个字。走个流程。” 苏栀梦靠在枕头上,伸出右手接过文件夹。 护士递过来一支黑色的水笔。 苏栀梦拔掉笔帽。 笔尖悬在纸面上。 她看着签名栏那三个字。 笔尖落了下去。 ………… 杭城,天枢生物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苏芷柔把玩着楚巡办公桌上的一个牛顿摆,五颗钢球撞来撞去。 苏听晚坐在楚巡那张老板椅上,没说话。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是公司的财务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 但她的视线没有焦点。 自从楚巡倒下,她们俩就接管了天枢生物的日常销售业务。 每天坐在这里,看着他用过的东西,呼吸着他留下的气息。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六姐,你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不是说了吗,脑干反射还在,就有希望。” 苏听晚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希望,希望。天天都是希望。”苏芷柔烦躁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 “可他躺在那跟个木头人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三姐那么刺激他,他连根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苏听晚没接话。 她也在问自己。 就这么等着吗? 等着医学上的奇迹? 还是等着他身体的机能一点点耗尽,最后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 苏听晚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划过。 一个被她遗忘很久的词,突然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 楚巡有一次和她说起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用一种特定的蛋白靶向药物,重新激活休眠或者受损的皮层神经元。 让植物人重新建立清醒的意识。 当时她不以为然。 “六姐?你怎么了?” 苏芷柔看她半天没动静,转过身来。 苏听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把椅子都带得往后滑了一截。 “我想起一件事。”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的另一侧,开始拉抽屉。 一个,两个,三个。 里面都是些普通的文件和办公用品。 “找什么呢?”苏芷柔也凑了过来。 “一个计划。一个他以前跟我提过的计划。” 苏听晚的动作很快,一个一个抽屉地翻。 终于,在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串备用钥匙,试了几把。 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没有标题。 苏听晚把文件夹拿出来,放到桌面上,翻开。 第一页,是巨大的英文字母。 Lazarus. 苏芷柔也看到了,她瞪大了眼。 苏听晚的手指有些发抖,她一页一页往下翻。 后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分子结构图、还有复杂的演算公式。 大部分她都看不懂。 但她看到了一个关键的缩写。 ABE。 一种药物的代号。 苏听晚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是动物实验报告。 恒河猴,比格犬。 实验对象通过人工诱导进入深度昏迷状态,模拟植物人。 然后注射ABE药物。 报告后面附着脑电波图。 注射前,是一条近乎水平的微弱波形。 注射后十分钟,波形开始出现剧烈跳动。 三十分钟后,脑电波活动恢复到正常清醒状态的百分之八十。 成功。 苏芷柔的呼吸都停了。 她一把抓住苏听晚的胳膊。 “六姐,这……这是真的?这药能让他醒过来?” “理论上,可以。” 苏听晚合上文件夹,胸口剧烈起伏。 希望。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等待。 这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实在在的希望。 “药呢?药在哪?” 苏芷柔比她还急,抓着文件夹翻来覆去地看。 “这里面没写。”苏听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肯定把成品藏起来了。” “在哪?公司仓库?” “不可能。”苏听晚摇头, “这种没有经过临床审批的药物,属于最高机密。他不会放在普通地方。” “那会在哪?” “实验室。”苏听晚拿起文件夹, “他自己的实验室。” 两人不再耽搁,拿着文件夹快步走出办公室。 电梯直达地下三层。 天枢生物的研究中心。 这里戒备森严,需要三道权限才能进入。 苏听晚刷了自己的卡,又输入了楚巡的员工号和密码,才打开第一道门。 走廊里一片死寂。 楚巡出事后,大部分项目都暂停了。 只有几个常规药物的生产线还在维持。 两人穿过空荡荡的公共实验区,来到走廊最深处。 一扇厚重的铅灰色金属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虹膜识别器。 这是楚巡的私人实验室。 整个公司,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进。 “完了。”苏芷柔一看到那个虹膜识别器,心就凉了半截,“这怎么进?” 苏听晚盯着那个识别器。 她想起来,楚巡设置这个门的时候,她也在旁边。 当时她还吐槽,说万一你眼睛出问题了怎么办。 楚巡笑着说,留了后门。 除了虹膜,还有一个紧急密码输入面板。 苏听晚在门边的墙壁上摸索。 很快,她摸到一块凸起。 用力按下去。 墙壁上一块盖板弹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数字键盘。 “有密码!”苏芷柔又兴奋起来, “密码是什么?他生日?” 苏听晚输入了楚巡的生日。 屏幕显示:密码错误。 “你的生日?” 密码错误。 “二姐的?” 苏听晚输入0314。 “开了!”苏芷柔激动地抓住苏听晚的胳膊。 苏听晚也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两人走进实验室。 里面的空间不大,但摆满了各种顶尖的精密仪器。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 实验室最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银白色金属柜。 柜体是低温合金,上面连接着复杂的管线,侧面的显示屏上跳动着蓝色的数字。 零下196摄氏度。 第383章 试密码 液氮深低温保藏柜。 苏芷柔快步走过去。 “肯定在这里面!” 柜门上有一个电子锁,同样需要密码。 “还来?”苏芷柔要崩溃了。 苏听晚走到柜子前,看着那个密码锁。 这回,她没有再试那些生日。 她直接输入了刚才开门的那串数字。 密码锁的屏幕闪了一下。 显示出两个鲜红的大字:错误。 苏芷柔的脸垮了下来。 苏听晚皱起眉。 不对。 这个密码,一定是对楚巡来说,有特殊意义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是什么? 苏听晚的脑子飞速旋转。 楚巡的生日,苏家父母的生日,天枢成立的日子,第一个项目成功的日子。 她们能想到的所有有意义的数字,全试了一遍。 全都错了。 “会不会是他随便按的啊?”苏芷柔抱着膝盖,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咱们不是永远都打不开了?” “不会。”苏听晚很肯定地摇头。 她了解楚巡。 他做任何事都有严密的逻辑,尤其是这种事关他心血结晶的项目。 密码一定有特殊的含义。 一个对他来说,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含义。 可那到底是什么? “六姐,再想想,再想想啊!”苏芷柔从地上爬起来,抓着苏听晚的胳膊晃, “他平时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喜欢的球队?球衣号码?喜欢的游戏?游戏ID?” 苏听晚被她晃得心烦。 “他不喜欢看球,也不玩游戏。” 苏芷柔急得在原地打转。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要不……我们把这个柜子砸开?” “这是液氮深低温保藏柜。”苏听晚指了指侧面复杂的管线, “里面是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砸开的瞬间,里面的东西就全毁了。” 苏芷柔彻底泄了气。 希望就在眼前,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金属门。 她们却进不去。 这种感觉比一开始就绝望更折磨人。 苏听晚靠在冰冷的柜子上,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忆和楚巡有关的一切。 她想起了他小时候因为做化学实验,把眉毛烧掉半截的样子。 想起了他第一次拿到科研竞赛金奖时,故作镇定,但耳朵尖都红透了的样子。 想起了他成立天枢生物时,在办公室打地铺,连续一个月没回家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但没有一个能跟一串六位数的密码联系起来。 “两个人想不出来,就让所有人一起想!” 苏听晚把事情发到了群里。 【苏芷柔】:我和六姐在小巡的私人实验室找到了能救他的药但是柜子有密码打不开六位数快帮忙想想密码可能是什么十万火急!!!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瞬间炸了。 【苏幼烟】:什么药?真的假的? 【苏沁雪】:能救小巡? 苏栖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苏听晚划开接听,开了免提。 “老六,怎么回事?你们在哪?什么药?”大姐的声音又急又沉。 “大姐,我们在天枢地下三层的私人实验室。”苏听晚语速很快地解释, “找到了小巡一个叫‘Lazarus’的备用计划,是一种能激活受损神经元的药物,动物实验成功率很高。但药在低温保藏柜里,我们打不开密码。” 电话那头,苏栖迟沉默了几秒。 “把你们试过的密码发群里,不要重复。我现在让公司的技术总监过去。” “没用的。”苏听晚打断她, “这种锁,输错三次就会自动锁死一小时,只能用密码开。” “该死。”苏栖迟低声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屏。 【苏栀梦】:别慌,把情况说清楚。门的密码你们怎么打开的? 苏听晚拿起苏芷柔的手机,回了一句。 【苏听晚】:门的密码是二姐的生日。 消息发出去,苏语柠,正坐在梳妆台前,手机猛地一震。 她看到那行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私人实验室,权限最高的地方,密码是她的生日。 一种夹杂着酸楚和窃喜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群里。 【苏栀梦】:门的密码是老二的,那柜子的密码,大概率也和我们几个有关系。这是一个思路。 【苏幼烟】:那不就是我们几个的生日吗?挨个试啊! 【苏芷柔】:试过了!都错了! 这下,群里又安静了。 这说明楚巡的思路,不是简单的用生日做密码。 或者说,至少这个最重要的柜子,用的不是生日。 【苏栖迟】:别猜了。老六,你对这个Lazarus计划了解多少?这个计划的立项日期是什么时候?或者,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苏听晚在实验室里环顾一圈,视线最终落回手里的黑色文件夹。 “计划书上没有立项日期。至于Lazarus,是他对这个项目的命名,代表了他的期望。” 【苏栀梦】:思路不对。你们都停下。不要用我们的思维去猜,要用楚巡的思维。他是个科学家,极度理性。设置密码,他首先考虑的不是情感,是逻辑和独特性。这个密码,必须是只有他自己能记住,并且绝对不会忘记的。 【苏栖迟】:同意老三的看法。这串数字对他一定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苏芷柔看着群里的分析,更急了。 “说来说去,还是不知道是什么啊!” 她抢过手机,又在群里发。 【苏芷柔】:别分析了!给点实际的!快想!还有什么数字! 医院的单人病房里。 苏栀梦靠在床上,小腹上还贴着暖宝宝。 她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门的密码是老二的生日。 柜子的密码不是任何一个姐妹的生日。 这说明,柜子的重要性,或者说私密性,远超那扇门。 这个密码代表的东西,在楚巡心里,比任何一个生日都重要。 那会是什么? “我想到一个思路。” 苏栀梦说,“老六老七,你们先别试了,把试过的所有数字,全部发出来。一个都不要漏。” 苏栖迟在那头立刻明白了。 “好,我现在就让她们整理。” 苏听晚和苏芷柔已经停下了无谓的尝试。 错误的提示音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她们快要崩断的神经上。 苏芷柔把她们试过的所有数字组合,一股脑地发到了群里。 楚巡的生日。 天枢生物成立的日期。 姐妹的生日。 他拿到第一个专利的那一天。 所有能想到的,和他人生中重要节点相关的数字,全都错了。 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苏听晚靠着冰冷的柜子,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苏芷柔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希望就在眼前。 触手可及。 却被一道该死的密码挡在外面。 【苏芷柔】:又错了六次,现在要等一个小时。 【苏芷柔】:呜呜呜呜要疯了,我想把这破柜子砸了! 第384章 0715 苏听晚抬头看着电子锁屏幕上的倒计时,59:58。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像在凌迟。 半个小时后。 电梯门在地下三层打开。 苏语柠和苏沁雪走了出来。 苏语柠怀着孕,肚子已经很明显,但她走得很快。 苏沁雪跟在后面,脸色有些苍白,走路的姿势有点不自然,显然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你们怎么来了?”苏芷柔看到她们,哭得更凶了。 “在家里待着也是干着急。” “情况怎么样?” 苏听晚指了指那个倒计时的屏幕。“还有二十几分钟。” “技术总监说,这种军工级的加密锁,暴力破解只会触发自毁程序。” “我们只能等。” 等待是最磨人的。 一个小时,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倒计时终于归零,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又可以试了。 “我想到了两个。”苏语柠开口,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他第一次参加奥赛拿金牌的日子,还有……还有他养的第一只猫死的日子。” 这两个日期,很偏,但对楚巡来说,确实意义非凡。 苏听晚深吸一口气,走到键盘前。 她先输入了第一个日期。 屏幕上闪出两个血红的大字:密码错误。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只剩下两次机会了。 苏听晚的手指有些发颤,她输入了第二个日期。 密码错误。 苏芷柔啊地叫了一声,绝望地捂住了脸。 又错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错,就要再等一个小时。 苏沁雪因为紧张和激动,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她痛得弯下腰,手死死按住小腹,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小雪!”苏语柠赶紧扶住她, “你怎么样?” “没事……”苏沁雪摇着头,可谁都看得出她疼得厉害。 绝望的气氛在小小的实验室里弥漫开。 希望就在眼前,却遥不可及。 苏听晚和苏芷柔的眼圈都红了,真的快哭了。 就在这时,苏芷柔的手机响了,是群里的视频通话请求,苏幼烟发起的。 苏芷柔划开接听,苏幼烟那张知性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怎么样了?” “又错了两次,就剩最后一次机会了。”苏芷柔的声音带着哭腔。 视频那头的苏幼烟沉默了。 病房里的苏栀梦,苏栖迟,苏洛一,都通过这个小小的屏幕,感受到了现场令人窒息的绝望。 所有人都没主意了。 还能有什么数字? 还有什么是对楚巡来说,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 视频里,苏幼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颤抖和犹豫。 所有人都看向手机屏幕。 “我想……我想到一个……” 苏幼烟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们试试……0715。” 0715? 这是什么日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数字组合,不属于之前她们讨论过的任何一种可能性。 苏听晚看着屏幕里的苏幼烟。 “四姐,这是什么日子?你确定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再错,就要再等一个小时。 苏沁雪的身体状况,苏语柠的身体状况,都等不起了。 “你别问了。”苏幼烟咬着下嘴唇,眼神却异常坚定, “相信我,试试吧。” 苏听晚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焦急的姐姐们。 苏栖迟开口了。 “老六,试。” 既然是老四提出来的,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苏听晚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个电子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实验室里的苏栖迟、苏语柠、苏芷柔、苏沁雪。 视频那头的苏栀梦、苏幼烟、苏洛一。 八个姐妹,在这一刻,呼吸都停滞了。 苏听晚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按下数字。 零。 七。 一。 五。 她的手指离开了键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电子锁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没有跳出红色的“错误”。 而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滴”声。 屏幕上的字变成了绿色。 【验证通过】 紧接着,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传来。 柜门发出“咔哒”一声。 开了。 真的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先叫出来的是苏芷柔,她整个人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苏听晚,又哭又笑。 苏听晚整个人都软了,任由她抱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苏语柠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苏沁雪也忘了疼,脸上挂着泪,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手机视频里,同样是一片狂欢。 苏栖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墙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苏栀梦在病床上笑出了声。 苏洛一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苏幼烟则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成功了! 这漫长又煎熬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苏听晚推开苏芷柔,颤抖着手,缓缓拉开了那个半人高的银白色金属柜门。 一股白色的冷气瞬间涌出。 柜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贴着标签的冷冻管。 最上面一层,一个被特殊标记的金属盒,静静地躺在那里。 盒子上贴着标签,上面只有三个字母。 ABE。 苏听晚一把抓起那个标着ABE的金属盒,手抖得差点没拿稳。 她没管身后还在狂欢的姐妹,转身就往外跑。 这东西不能等,一秒钟都不能多耽搁。 她把盒子死死护在怀里,连电梯都嫌慢,直接从地下三层顺着楼梯往上冲,一口气跑到了实验部。 实验部的大门被她一脚踹开。 张博士正对着满屏幕的乱码和失败数据抓头发,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绝望的颓废,被这巨大的动静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张博士!别弄你那些破烂了!” 苏听晚冲过去,把手里冷冰冰的金属盒重重砸在实验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她把另一只手里攥着的一大叠打印纸和一枚黑色U盘拍在盒子旁边。 “看这个!” 张博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盯着那个金属盒,又看了看苏听晚气喘吁吁的脸,有些烦躁地开口。 “这是ABE!” “楚巡留下的完整原液!还有这里,是他做这项研究时的所有底层逻辑、具体数据、推导过程,全都在这!” 第385章 难以启齿 张博士愣住了。 他猛地低头,死死盯住那个金属盒上的三个字母,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资料,直接翻到核心数据那一页。 纸张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他越看,呼吸越急促,整个人激动得开始在原地打转。 “这数据……这分子式排列……天才!简直是天才!” 张博士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苏听晚的胳膊。 “苏小姐,你们从哪弄来的?这数据太完美了!有了这个,我们之前卡住的所有瓶颈全都通了!不需要再瞎摸索了!” “别废话!”苏听晚甩开他的手,指着那个盒子。 “我就问你,能不能马上用?” “能!太能了!”张博士转身冲着实验室里其他几个发愣的研究员大吼, “都愣着干什么!马上开启无菌舱!准备提取原液!通知临床组,立刻做最后的毒理测试!快快快!今晚不睡了,最快速度把这药给我推进临床试验!” 看着实验室瞬间像炸了锅一样忙碌起来,苏听晚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她靠在实验台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心全是冷汗。 搞定了。 终于搞定了。 半小时后,苏听晚、苏芷柔,扶着怀孕的苏语柠和带伤的苏沁雪,四个人坐进了一辆黑色越野车。 苏听晚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轰鸣着窜了出去,直奔魔都楚家。 一路上车里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急促地呼吸。 苏芷柔死死攥着安全带,苏沁雪咬着牙忍着伤口的疼。 苏语柠一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车门把手。 楚家别墅。 客厅里死气沉沉。 楚霆坐在沙发主位上,背佝偻着,手里夹着一根燃到尽头的烟,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林婉如靠在旁边,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绞着一张纸巾,整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 楚澜端着一杯温水站在旁边,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哀伤。 大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 苏听晚冲在最前面,鞋都没换,直接踩着地毯跑了进来。 “楚叔叔!林阿姨!澜姐!” 楚霆皱起脸,刚想问怎么回事,苏听晚已经冲到了茶几前,双手撑着桌面,激动得声音都在劈叉。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林婉如身子一颤,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 “晚晚,你……你说什么找到了?” “小巡的药!能治好小巡的药!” 苏芷柔跟着跑进来,一边喘气一边大喊, “我们在他以前留下的一个加密柜里,找到了他研究的让植物人复苏的原液,还有全部的核心数据!已经给张博士送过去了!” 楚霆手里的烟头“啪”地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身子晃了一下。 楚澜赶紧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剧烈发抖。 “你们……你们说的是真的?” 楚霆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死死盯着苏听晚,“ 真的能治好小巡?” “千真万确!”苏语柠在苏沁雪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挺着肚子,脸上却全是笑意。 “张博士看了数据,激动得快疯了,说那份数据完美无缺,现在已经全面开启临床试验的准备工作了。只要测试一过,小巡马上就能用药!” 林婉如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抱住苏听晚,哭得撕心裂肺,却又透着狂喜。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我的小巡有救了!晚晚,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些好孩子!” 楚澜也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肩膀不停地耸动。 楚霆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他转过头去,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连连点头。 “好……好!马上安排人,把家里所有的医疗设备再检查一遍!给张博士那边拨资金,要多少给多少!不管用什么代价,一定要把药弄出来!” “楚叔叔,张博士那边已经在拼命了,你们放心。” 苏听晚拍着林婉如的后背,眼睛也红了。 “我们去看看小巡。” 四个姐妹没再耽搁,转身往楼上楚巡的房间走去。 房间门紧闭着。 门内,楚巡平躺在宽大的医疗床上。 楚巡现在连转动一下脖子都做不到。 身体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将他的灵魂死死压在里面。 除了听觉,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淹没他。 难道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就这么躺在一张床上,靠着营养液续命,听着外面的人为我哭泣? 我才二十岁。 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 他想砸东西,想怒吼,想把身上这些该死的管子全拔了。 可现实是,他连让手指瑟缩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清醒的无力感,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窒息的绝望彻底吞噬时,房间的门把手转动了。 门被推开。 苏听晚第一个冲了进来,紧接着是苏芷柔,然后是互相搀扶的苏语柠和苏沁雪。 四个女人一进来,原本死寂的房间瞬间被一股鲜活的生气填满。 楚巡在心里自嘲。 又来看我这个废人了吗? “小巡!” 苏听晚几步跨到床边,一把抓住楚巡那只毫无知觉的手,整个人兴奋得脸颊通红。 “我们找到ABE了!你留在那个破柜子里的原液和数据,全被我们弄出来了!” 什么? 楚巡在心里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灵魂深处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找到了? ABE原液?还有数据?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加密柜的安保级别有多高他最清楚,一旦密码输错次数过多就会锁死,甚至自毁。 她们是怎么打开的? 尤其是保险箱的密码,那个密码,他至今难以启齿。 她们居然破解了? 第386章 抓到肇事者 “你都不知道我们今天经历了什么!” 苏听晚叽叽喳喳地开始倒豆子, “我们八个姐妹全上阵了!连三姐在病床上打着点滴都在群里跟我们视频!我们试了你生日,试了爸妈生日,试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日,试了你拿奖的日子,全错了!” “错了六次就被锁了一个小时!当时我们都快崩溃了,小雪疼得直冒冷汗,二姐挺着大肚子也跟着我们熬!” 楚巡在心里听着。 他能想象苏听晚那张因为激动而生动的脸。 还有旁边眼眶红红的苏芷柔。 看着温柔注视他的苏语柠,还有脸色苍白却笑得开心的苏沁雪。 她们为了救他,竟然拼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 苏听晚一拍大腿,满脸得意,“四姐突然说了一个数字,0715!然后我上去一按,滴!开了!” “然后我拿着盒子就冲去了实验室!张博士看到你的数据,整个人都疯了,现在已经带人去搞临床试验了!小巡,你马上就能好起来了!你不用躺在这里当木乃伊了!” 楚巡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0715。 他当时设这个密码,只是一时冲动,没想到最后救了他命的,竟然是这个数字。 狂喜! 无法形容的狂喜在他僵硬的身体里疯狂乱窜。 有救了!老子不用当一辈子废人了! 老子还能站起来!还能继续搞研究,还能做我想做的一切! 楚巡在心里疯狂大吼。 如果他现在能动,他一定会跳起来把苏听晚抱起来转三圈。 干得漂亮!听晚!你真是我的神仙姐姐! 他在心里把苏听晚夸上了天,连带着把其他几个姐妹也挨个谢了一百遍。 “哎,你们不知道,我当时按最后那个数字的时候,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苏听晚开始疯狂邀功,下巴扬得高高的, “要不是我心理素质过硬,稳稳地按了下去,咱们现在还在那干瞪眼呢!小巡,等你好了,你得给我磕一个!” “拉倒吧你!”苏芷柔在旁边推了她一把,笑骂道, “要不是四姐想出那个数字,你按个屁啊!不过……这次确实算你立了大功。” “那是!”苏听晚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苏语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轻轻摸了摸楚巡的额头。 “小巡,你都听到了吗?你要坚持住,很快就会有药了。大家都没有放弃你,你自己更不能放弃。” 苏沁雪也凑过来,软软糯糯地开口。 “小巡,等你好了,我要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你欠我一顿饭呢。” 床边这四个叽叽喳喳、又哭又笑的女人,楚巡的心里暖得发烫。 有这么一群家人,真好。 听晚,芷柔,语柠,小雪。 还有没在场的大姐、三姐、四姐、五姐。 楚巡在心里默默念着她们的名字。 你们等着,等我站起来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把欠你们的,连本带利地还给你们。 房间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苏听晚还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当时开锁的惊险瞬间,苏芷柔时不时拆她的台,两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 苏语柠和苏沁雪在旁边笑着看着她们,时不时帮楚巡掖一下被角。 楚巡静静地躺在床上,虽然依然是一动不能动的姿态,但他眼底的死气已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生机和希望。 快了。 就快了。 楚巡在心里默念。 ………… 与此同时。 苏家一处私产,外面看着是个废弃的仓库,里面被改造过。 隔音墙,铁椅子,一张长桌,两盏白炽灯。 灯光直直打在铁椅上那个人脸上。 男人三十出头,寸头,左眼角有一道旧疤,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裤腿上还沾着泥。 他叫赵四海。 一天前,苏家的人在缅北口岸截住了他。 当时他已经拿到了假护照,差二十分钟就要过境。 苏河的人把他从边境线上拖回来,塞进车里,一路不停歇拉回了杭城。 现在,他被铐在铁椅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干裂,眼睛不停地往两边瞄。 审讯的人是苏家的安保主管老陈,五十多岁,当过兵,退伍后跟了苏河二十年。 老陈搬了把椅子坐在赵四海对面,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自己点上,慢慢吸了一口。 “赵四海,1991年生,前科两次,一次寻衅滋事,一次醉驾。” 老陈低头翻着桌上的资料,念得不紧不慢。 “几周前,在魔都闹市区驾驶一辆大运撞人逃逸。” 赵四海低着头不说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老陈把资料合上,烟夹在指间,冲他弹了弹烟灰。 “跑得挺快啊,要不是我们在口岸有人,你现在已经在金三角吃咖喱了。” 赵四海舔了舔嘴唇。 “大哥,我……我就是肇事逃逸,我认。” “你认?”老陈歪了歪脑袋, “好,那你跟我说说,你一个开黑车的,哪来的钱买假护照?哪来的门路搭上去缅北的线?” 赵四海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我自己攒的。” 老陈没接话。他站起来,绕到赵四海背后,烟头在手里转了一圈。 “撞人之前三天,你的比特币钱包里进了一笔账。折合人民币一百二十万。撞人之后第二天,又进了一笔,八十万。” 赵四海整个人僵住了。 “我们查了你过去三年的银行流水,最多的时候卡里不到两万块。你跟我说你攒了两百万买假护照跑路?” 老陈的烟头在赵四海后脑勺旁边晃了一下,没碰到他,但热气扑在皮肤上。 赵四海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两百万不是你的钱。”老陈回到桌前坐下, “谁给你的?” “没人给我!”赵四海突然抬头,脖子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那是我赌博赢的!虚拟币!我自己炒的!” “炒虚拟币?”老陈冷笑了一声,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纸,甩在他面前。 “这是你的手机通话记录。撞人前一周,有一个未知号码跟你通了七次电话,最长的一次四十三分钟。撞人当天,这个号码拨了你三次。撞完之后,这个号码就注销了。” 赵四海盯着那张纸,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你自己撞的?你一个开黑车拉活的,吃饱了撑的跑去闹市区撞一个大学生?你跟他有仇?”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你撞他?” “我……我那天喝了酒!没看见人!” 老陈把烟掐灭在桌面上,烫出一个黑点。 “喝了酒,没看见人,但你精准地在他过马路的时候冲上人行道。你的车速是100,而且你撞完之后没有踩刹车,是加速离开的。” 赵四海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冒出了汗。 “我慌了!撞了人肯定慌啊!” 老陈盯着他,半天没出声。 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 “赵四海,我问你最后一次。是谁让你撞的?” “没有人!”赵四海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是肇事逃逸!我认罪!你们要送我进去我认了!但是没有人指使我!” 他嘴硬得很。 老陈又审了将近一个小时,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第387章 关键的日子 认肇事逃逸,不认背后有人。 老陈从审讯室出来,直接给苏河打了电话。 “家主,人撬不动。他咬死了是自己干的,不承认有人指使。但从证据链来看,这事百分之百是买凶。比特币支付,电话卡是一次性的,用完就销号。对方做得很干净。” 电话那头,苏河沉默了五秒。 “先关着。慢慢磨。” “是。” 与此同时。 魔都,一处高档私人会所的包间里。 楚风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人被苏家截回来了。” 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楚凡推了推眼镜,手指头有点抖。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在缅北口岸被截的,连夜拉回杭城了。” 苏鸣站起来,在包间里来回走了两圈。 “早说了,应该提前处理掉。一个开黑车的烂赌鬼,消失了谁会注意?现在倒好,落在苏河手里了。” 楚凡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 “慌什么。他不知道我们是谁。从头到尾,联系他用的是一次性电话卡,打的钱是比特币,连面都没见过。他就算把嘴说烂了,也供不出来。” “话是这么说。”楚风拧着眉毛, “但苏河那个人你不是不了解。他审人有的是办法,今天撬不动,不代表明天也撬不动。万一那姓赵的扛不住,把电话里说过的内容交代出来呢?” 苏鸣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楚风。 “电话里说了什么?” “没说名字,没提具体的人。就是告诉他时间、地点、目标长什么样。”楚凡接过话, “这些信息就算交代了,也指不到我们头上。但如果苏河拿着这些去查——” “所以要把痕迹全清了。”楚风压低了嗓门, “虚拟币的钱包地址,中间过了几道的跳板服务器,还有当时买电话卡的监控。能清的全清。” 楚凡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调出一个加密通讯软件。 “我这边的数据今晚就处理。跳板那边的人已经在删了。” 苏鸣叉着手站在窗边,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数据可以删,人不能再留了。那个赵四海,只要他还活着,就是个隐患。” 楚风和楚凡同时抬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楚凡问。 苏鸣没接话,从茶几上拿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他现在关在苏家的地方,手伸不进去。”楚风摇头, “动不了。” 苏鸣嗤了一声。 “动不了就先稳住。把外围的东西清干净,让他就算开口,苏河也查不到实证。” 楚凡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操作了,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比特币钱包已经转了八手,原始地址三分钟后自动销毁。购买电话卡的那家便利店,监控只保留三十天,早过期了。” “那就好。”楚风靠在沙发背上,但整个人一点都没松下来。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楚巡那小子,怎么命这么硬。 撞成那样都没死透。 现在苏家还找到了什么狗屁解药。 真他妈是打不死的蟑螂。 ………… 病房里,苏听晚还在手舞足蹈地比划。 她刚想再吹嘘一遍自己按下密码时的果断,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她停下动作,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盯住坐在床边的苏芷柔。 “等会儿。”苏听晚走过去,踢了踢苏芷柔的椅子腿。 “你觉不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什么蹊跷?”苏芷柔正拿着湿毛巾给楚巡擦手,头也没抬。 “密码啊!”苏听晚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震得水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第一层密码0921,那是二姐的生日。这说得通,他重视二姐,这很合理。可第二层呢?0715。这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苏芷柔停下手里的动作,毛巾悬在半空,水滴砸在被面上。 苏沁雪也凑了过来,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对哦。七月十五号。不是楚巡的生日,也不是我们八个里任何一个人的生日。更不是他来苏家、离开苏家的日子。这日子哪来的?” 苏听晚双手抱胸,在病床前走来走去,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咔哒作响。 “我把楚巡从小到大的日子都盘算了一遍。他拿奥赛金牌是十月二号,买第一辆车是三月八号,这个七月十五号,根本没有任何记录!” 楚巡躺在床上,心头猛地一跳。 坏了。 这帮女人反应过来了。 他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根本没法阻止她们探究。 “打给她!”苏芷柔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扔,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今天非得把这事儿弄个水落石出不可,这个0715,绝对有大问题!” 视频通话拨了出去。 响了十几秒才被接通。 屏幕上出现苏幼烟的脸。 她坐在楚家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旁边挤着苏栖迟、苏栀梦和苏洛一。 “干嘛?” 苏幼烟把手机拿得远远的,脸转向一边,不看镜头。 “老四,你别装傻。” 苏听晚直接把脸凑到屏幕前,占据了整个画面, “坦白从宽。0715到底是什么日子?你怎么一猜就中?” 苏幼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她支支吾吾半天,抠着沙发垫上的流苏,憋出一句:“我……我就是瞎蒙的。” “放屁!”苏芷柔抢过手机,对着屏幕吼, “瞎蒙能蒙中军工级加密锁?你当我们脑子进水了?快点交代!” “真没什么!”苏幼烟捂住脸,死活不松口。 苏洛一在旁边戳了戳苏幼烟的腰,满脸八卦。 “四姐,你就说嘛。我也好奇。楚巡到底瞒着我们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非要定在七月十五?还是他背着我们买了什么稀世珍宝?” 楚巡在床上急得想骂人。 苏洛一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死丫头!闭嘴! 苏语柠坐在床边,剥着橘子,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塞了一瓣。 “老四,你就说吧。” 视频里,苏栀梦也推了苏幼烟一把。 “老四,说。你不说,我现在就去你房间把你的那些绝版包全剪了。” 苏幼烟被逼到了死角。 她放下手,咬着嘴唇,胸膛剧烈起伏。 “我说!”苏幼烟猛地拔高音量,破罐子破摔地喊了出来, “那是……那是他的……第一次。” “什么?”苏听晚没听清, “大声点!信号不好!” “我说!”苏幼烟扯着嗓子吼, “那是楚巡的第一次!七月十五号!在我的房间。” 第388章 身败名裂 死寂。 病房里,视频两头,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苏听晚张大嘴巴,手机差点砸在楚巡脸上。 苏芷柔瞪圆眼睛。 苏沁雪捂住嘴。 苏语柠手里的半个橘子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到床底。 楚巡在床上恨不得当场去世。 苏幼烟!你个虎娘们! 这种事你怎么能当着全家人的面吼出来! 老子的脸往哪搁! 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卧槽!”苏听晚最先爆出粗口, “这小子也太猥琐了吧!” “就是!”苏芷柔反应过来,指着床上的楚巡开骂, “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背地里居然把这种破事设成最高机密密码!臭流氓!” 苏洛一在屏幕那头拍着大腿狂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绝了!楚巡这脑回路绝了!等他醒了,我非得拿个大喇叭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楚巡在心里疯狂咆哮。 我那叫深情!深情懂不懂! 那是我从男孩变成男人的重要时刻! 设成密码怎么了!犯法吗? “不对啊。” 苏听晚突然反应过来,酸溜溜地盯着屏幕, “凭什么啊?凭什么第一层密码是二姐,第二层密码是你?我们几个呢?我们在他心里就这么没地位?” “就是!”苏芷柔也酸了,气呼呼地拉过椅子坐下, “亏我今天为了开那个破柜子,担惊受怕掉了一公升眼泪。结果人家心里只有老二和老四!” 苏沁雪委屈地扁起嘴,眼眶红了。 “楚巡偏心……” 苏语柠弯腰捡起地上的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你们也别太往心里去。小巡用我的生日当密码,大概率是因为我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他看重的是孩子,又不是我这个人。你们酸什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杀伤力极强。 苏听晚气得直跳脚。 “二姐!你这凡尔赛味儿也太冲了!你怀了他的种,你牛逼行了吧!” 苏芷柔翻了个白眼。 “我看他就是个大猪蹄子!等他醒了,我非得揪着他的耳朵问清楚,问问他到底有多少个好姐姐!” 吵闹声在病房里回荡。 视频那头,大姐苏栖迟一直没有说话。 她坐在沙发的最边缘,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听着妹妹们的争风吃醋,听着苏语柠那句“他看重的是孩子”,苏栖迟的手指死死扣住咖啡杯的瓷柄。 孩子。 苏栖迟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地毯上玩积木的女儿念念。 念念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积木,正努力往城堡顶上搭。 小女孩的侧脸,有着和楚巡惊人相似的轮廓。 那是楚巡的女儿。 是她苏栖迟和楚巡的亲生骨肉。 她把这个秘密死死捂在肚子里,谁也不敢说,谁也不能说。 她想起生念念的那天。 她一个人躺在产房里,疼了整整六个小时。 每一次宫缩,她都咬破了嘴唇。 如果楚巡知道念念是他的女儿,他会用念念的生日当密码吗? 他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念念吗? 会的。 他一定会。 苏栖迟扣住杯柄的手指越来越用力。 她不能再瞒下去了。 楚巡为了苏家,为了她们这些姐妹,连命都快搭进去了。 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他有权利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女儿。 等他醒来。 苏栖迟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他一睁眼,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他。 告诉他念念的身世,告诉他我当初的苦衷。 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完整的家等着他。 视频挂断了。 苏栖迟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的脸。 念念还在地毯上搭积木。 红色的积木块摞了三层,歪歪扭扭的,随时要倒。 念念转过头,举着那个摇摇欲坠的积木塔。 苏栖迟盯着女儿那张脸。 侧面的轮廓,下巴的弧度,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真棒。” 苏栖迟站起来,走过去蹲下,伸手把积木塔最上面那块扶正了。 念念高兴地拍手。 苏栖迟没再说话。 她把念念抱起来,走回卧室,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刚才视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0715这个数字。 她没资格吃醋。 她是大姐,她结了婚。 虽然那个男人不值一提,但她确实没资格。 可不吃醋是不可能的。 她把念念放到小床上,拉好被子,在床边坐了很久。 …… 同一时间,苏幼烟关掉手机,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摔,拿了个抱枕死死捂住脸。 脸烫得能煎鸡蛋。 楚巡居然把那天的日期设成了最高机密的密码。 她刚才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可当时实在没办法,最后一次机会了,总不能因为面子就不说。 但说完了,她也想死。 七个姐妹全听见了。 苏幼烟把脸从抱枕里拔出来,盯着天花板。 丢人。 太丢人了。 可丢完人之后,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心底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楚巡那个闷骚的家伙。 嘴上从来不说什么,转头把那天刻进了最重要的密码里。 苏幼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闷闷地笑了一声。 小巡居然那么变态。 不过她就是喜欢他的变态嘿嘿。 和她一样是个变态,这就是变态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楚家别墅,楚巡的病房。 苏听晚她们走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楚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现在的内心状态,大概可以用几个字概括,社会性死亡。 他设这个密码的时候,觉得绝对不会有人猜到。 因为这件事只有两个人知道,他和苏幼烟。 结果呢? 八个姐妹全知道了。 以后他要是醒了,怎么面对这帮女人? 苏听晚肯定会拿这事儿嘲笑他到天荒地老。 苏芷柔能把这个梗用一辈子。 苏洛一那个表面高冷内心八卦的家伙,估计已经把这事儿记在小本本上了。 楚巡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命是她们救的,脸就不要了吧。 大不了以后厚着脸皮活。 …… 夜里十一点。 魔都,东郊一处私人会所。 三楼的雪茄房门关着,走廊上站着两个保安。 里面烟雾缭绕。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苏鸣转过身。 楚风没开口。 楚凡先说了。 “天枢生物那边,出事了。” 苏鸣皱了下鼻子。“什么事?” 楚凡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对着苏鸣。 上面是一段加密通讯记录,发送者的ID是一串乱码。 第389章 临床试验 “我们安排在天枢实验部的人,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苏鸣拿过平板,往下划了两屏。 越看,脸越沉。 “ABE原液?” “楚巡之前搞的一个项目。”楚风掐了雪茄,烟灰缸里已经躺了四五根烟头。 “那小子在天枢留了个加密柜,里面存着一种药的原液和全部研究数据。今天被苏家那帮娘们儿翻出来了。” 苏鸣抬头。“什么药?” “能让植物人醒的。” 屋里安静了两秒。 楚凡接过话。 “据内线说,张博士拿到数据之后,整个实验部都疯了。连夜启动了临床试验的准备流程。” “也就是说——” “最快几个月之内,楚巡就有可能用上这个药。” 楚风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如果这个药真管用,他就能醒。” 苏鸣把平板放回茶几上。 楚巡能醒。 这对在座的三个人来说,不是好消息。 楚风停下脚步,回头看另外两个人。 “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楚巡的水平。荒古肾药,诺奖级别的东西,是他在本科阶段就搞出来的雏形。” “治疗脊髓损伤的方案,全球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那个精度。这种人搞出来的植物人复苏药物,你们觉得会是吹牛?” 没人觉得是吹牛。 楚凡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架上。 “他要是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查出车祸的真相。他不蠢。” 苏鸣叉着手靠在窗框上。 “赵四海那边,苏河已经在审了。目前还没撬开,但早晚的事。楚巡再一醒,两条线同时查过来——”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在座的三个人都清楚后果是什么。 楚风坐回沙发,整个人往后一靠。 脑子转得飞快。 “药不能让他用上。” 楚凡和苏鸣同时看他。 “怎么拦?冲进天枢把药抢了?”苏鸣冷笑, “那地方的安保级别你又不是不清楚。” “不用抢。”楚风弹了弹手指, “让他们做不了临床试验就行。” 楚凡反应快。 “药监局?” “对。”楚风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嗓门。 “一款新药要进入临床试验,必须拿到药监局的批件。没有批件,就是违规人体试验。天枢再牛逼,也不敢在这种事上硬来。” 苏鸣想了想。 “有道理。苏家和楚家不可能拿楚巡的命去赌。临床试验本身就有风险,更别说是一款全新的、没经过任何审批的药。万一出了意外,楚巡连植物人都当不了。他们绝对不敢冒这个险。” “所以我们只要卡住药监局这一关。”楚凡往后靠了靠, “这个药就永远到不了楚巡身上。” 楚风已经拿起了手机。 “打给谁?”苏鸣问。 “魔都药监局副局长,周建平。” 楚风划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 “我和他打了几年高尔夫,他女儿出国留学的推荐信还是我帮忙弄的。这点面子他得给。” 苏鸣伸手按住他的手机。 “想清楚再打。留下通话记录,以后就是把柄。” 楚风把他的手拨开。“用别的号码。” 他从口袋里掏出第二部手机,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板机。 号码拨出去。 响了三声,接了。 “老周,是我。”楚风往沙发里缩了缩,翘起二郎腿,口气极其随意。 “这个点打扰你了,有个事想跟你聊两句。”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含混的嗯了一声,好像刚睡下被吵醒。 “你说。” “你知道天枢生物吧?就是楚家那个生物制药公司。” “知道,怎么了?” “我这边得到消息,他们正在搞一种新药的临床试验准备,有很大的安全隐患,还没走完任何审批流程,连一期临床的批件都没有。但他们已经在往人身上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 “百分之百。我有内部的人。”楚风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老周,这个药的安全性完全没有验证。说白了就是拿活人做实验。这事要是捅出去,药监局脸上也不好看。” 周建平那边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哪个药?叫什么?” “ABE。一种针对植物人状态的神经修复制剂。” “我查查。”周建平的困意消了大半。 “如果真是这样,那必须叫停,这是红线。” 楚风嘴角勾了一下。 “老周,我就是怕这种事出了岔子,到时候谁都不好交代。你帮忙盯一下,该叫停就叫停。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行,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查。” “辛苦了。改天约一场球。” “好说好说。” 电话挂了。 楚风把那部黑色手机扔回茶几上,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吐了口烟气。 楚凡已经在平板上记录了什么,手指划得飞快。 苏鸣走回来坐下,从茶几上拿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 “能拖多久?” “看老周的效率,最快明天就能下一纸禁令。天枢那边就算想走加急审批,没有两三个月也批不下来,甚至是永远也批不下来。” 够什么? 够楚巡在那张床上继续躺着。 楚凡关掉平板,摘下眼镜搁在桌上,捏了捏鼻根。 “数据那边也得动,内线能不能想办法,把天枢实验部的ABE相关数据做点手脚?” 楚风摇头。 “别贪。动药监局是合理举报,查不到我们头上,先把审批这条路堵死,其他的再说。” 苏鸣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披上。 “我明天一早回杭城。苏河那边,赵四海的事我再想想办法。不能让他继续审下去。” 楚风看了他一眼。 “你能拦得住苏河?” 苏鸣没回答。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了一句。 “拦不住也得拦,总不能坐着等死。” ………… 一周后。 张博士从办公室出来,一看就是又通了个宵。 但人的精神状态异常亢奋,两步并一步走过来。 "苏小姐,都准备好了。" 张博士把一沓报告递过来, "药监局那边的批件呢?" 张博士愣了一下。"批件……还没下来。" "先不管批件的事,临床试验的资质,天枢自己有吧?" "有,天枢是国家一类新药临床试验基地,我们有独立的临床试验中心,也有伦理委员会的备案资格。” “理论上,只要走完内部伦理审查,签好知情同意书,就可以启动。" "那就用天枢自己的资质。" "市第三人民医院神经内科,有个植物人病例,家属主动联系的我们。” “我上周去看过一次,病人情况跟楚巡有一定相似性,适合做第一例临床观察。" 苏听晚和苏芷柔信心满满。 楚巡的科研成果,就没有不成功的先例。 只要临床试验成功,楚巡就能醒来。 第390章 有效了 "走吧。"苏听晚把手机揣进口袋,抬脚就往外走。 苏芷柔闭嘴了。 三个人坐上车,张博士带着两个助手跟在后面那辆车里。 一行人直奔市第三人民医院。 车上,苏沁雪一直在看窗外,忽然说了句:"听晚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药不管用呢?" 苏听晚正在回一条消息,头也没抬。 "那就调整配方再试。" "我是说……万一出事呢?" 苏听晚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会出事。楚巡做的东西,不会有问题。" 苏沁雪没再问了。 但车里的气氛微妙地沉了一瞬。 到了医院。 神经内科住院部在七楼。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掺着一点说不上来的腐旧的味道。 护士站的人认识张博士,点了个头,指了指走廊尽头。 "712,家属在里面等着呢。" 张博士领着众人往里走。 苏芷柔是第一次进植物人病房,她放慢了脚步,往两边的房间里瞄了一眼。 有个中年男人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规律的呼噜声,像机器一样。 苏芷柔缩了一下脖子,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712病房,单间。 门开着。 里面的布置跟其他病房不太一样。 床头柜上摆了一束百合花,已经蔫了,花瓣边缘发黄,但花瓶是好的,看着像是某个牌子的水晶瓶。 窗帘换了,不是医院标配的那种蓝白条纹,是一块浅灰色的亚麻布,质感不错。 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脸色苍白,颧骨突出,鼻子里插着鼻饲管,手臂上扎着留置针。 瘦得厉害,病号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看不出原来的体型。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长头发盘起来,妆化得很精致,唇色偏红。 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丝质吊带,手腕上一只卡地亚的手镯,耳朵上两颗不大但很亮的钻。 指甲做了法式,干干净净的。 这打扮,不太像是来陪护病人的。 女人站起来,脚上一双小跟的穆勒鞋在地砖上磕了一声。 "你们是天枢的张博士吧?" "对,我就是。这位是苏听晚苏小姐,这次临床试验的负责人。" 女人看向苏听晚,上下打量了一下,脸上堆出笑。 "苏小姐你好,我是方雨薇,顾然的妻子。"她指了指床上的男人, "麻烦你们了,真的。" 苏听晚点了下头。 "方女士,麻烦你先介绍一下病人的情况。" 方雨薇坐回椅子上,翘了下腿又放下来,往前倾了倾身子,开始说。 "他叫顾然,今年三十二。去年十二月份去北海道滑雪,从高级道上摔下来的,头着地。送到当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意识了,后来转回国内,做了两次手术,命保住了,但人一直没醒。" 她停了一下,伸手把床单的褶皱抹平了一下,动作很轻。 "医生说是弥漫性轴索损伤,恢复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我们找了最好的专家,都说一样的话。" 苏芷柔在旁边听着,问了一句:"有孩子吗?" "没有。我们结婚两年,还没来得及。" 苏听晚扫了一圈病房。 花是蔫的,说明至少三四天没换过。 但窗帘和花瓶是精心挑过的,像是在布置一个"看起来很体面"的现场。 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放了一本杂志和一个化妆包。 化妆包。 在植物人老公的病房里放化妆包。 苏听晚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张博士打开随身带的铝合金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份知情同意书,递给方雨薇。 "方女士,这是临床试验的知情同意书,请你仔细看一下。上面列了所有可能的风险,包括最坏的情况。" 方雨薇接过来,目光快速扫了一遍。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加粗的字。 "若因试验药物导致受试者死亡,试验方一次性赔偿人民币贰佰万元整。" 她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 "需要我签这个?" "对。" "好。" 方雨薇从化妆包里掏出一支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签得很快,笔画利落。 苏芷柔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一般的家属,看到知情同意书上那些"不可逆损伤""心脏骤停""死亡"之类的字眼,多少会犹豫一下,问两句,甚至哭。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没问过一个关于风险的问题。 连"有多大把握"都没问。 倒是那个"死亡赔偿两百万"看得挺仔细的。 苏芷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苏听晚按住了手臂。 "准备吧。"苏听晚对张博士说。 张博士点头,从箱子里取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 针管里的液体是淡琥珀色的,在日光灯下微微透亮。 他走到床边,开始消毒。 方雨薇站起来,退到了窗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张博士找到静脉通路,缓慢推针。 药液一点一点注入。 病房里安静极了。 苏芷柔盯着床上那个男人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反应。 二十分钟。 苏沁雪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数据稳定,没有波动。 张博士站在床边,两只手背在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护仪上的脑电波图。 二十五分钟。 还是没有动静。 苏芷柔的心开始往下沉。 三十分钟。 张博士皱了一下眉,正要开口说什么—— 食指。 床上那个男人的右手食指,弯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但确确实实动了。 "动了!"苏芷柔第一个叫出来,声音都劈了。 张博士冲上去抓住病人的手。 "顾然?顾然你能听到吗?" 手指又动了一下。 苏听晚往前走了一步,心跳猛地加速。 张博士回头看她,眼眶发红。 "有反应了……苏小姐,有反应了!!" 苏沁雪也站了起来。 苏芷柔已经在笑了,眼泪都快蹦出来。 如果这个药管用,楚巡就能醒。 方雨薇站在窗边,抱着胳膊的姿势没有变。 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不太像是惊喜,更像是…… 来不及细想了。 床上的顾然忽然开始抖。 先是手指,然后是整条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全身。 抖得越来越剧烈。 心电监护仪开始尖叫。 "抽搐了!"张博士大吼, 第391章 失败了 "上地西泮!快!" 护士冲进来。 病房瞬间乱成一团。 张博士按住顾然的肩膀,病人的身体弓得老高,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出来。 眼珠翻上去只剩眼白,嘴里往外涌白沫。 苏芷柔被吓得直接退到了门口,脸煞白。 苏沁雪上前帮忙按住病人的腿。 护士推了一针地西泮,没有用,抽搐还在继续。 "加量!"张博士吼。 又推了一针。 监护仪上的心率飙到了一百六。 然后一百八。 然后两百。 "准备除颤!" 苏听晚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响,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 不能死,不能在这儿死。 除颤仪推过来了。 啪一声,电击。 顾然的身体弹了一下,又摔回床上。 心率没降。 "再来!" 啪。 又一次。 心率开始往下掉。两百,一百八,一百五,一百二—— 终于,抽搐停了。 顾然瘫在床上,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浑身是汗。 心电监护恢复了窦性心律。 张博士撑着床沿,大口喘气,后背的白大褂全湿透了。 病房里每个人都没说话。 苏听晚走到床边,低头看顾然的脸。 他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呼吸均匀,心率平稳,面部没有任何表情。 眼睛没睁开。 手指不动了。 植物人。 还是植物人。 苏听晚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苏芷柔蹲在门口,两只手捂着脸。 苏沁雪站在床尾,嘴唇绷得死紧。 张博士慢慢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脑电波。 跟注射前一模一样,低平而单调。 那个短暂的手指运动,到底是药物起效了,还是只是肌肉的应激反应? 他不确定。 ABE原液在注入后的三十分钟内激活了某种神经信号、 但随后引发了严重的不良反应。 药效没有维持住,反而差点把人弄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药,至少目前这个版本,不能直接用在楚巡身上。 "张博士。"苏听晚的声音从凳子上传来,哑了。 "你告诉我,问题出在哪。" 张博士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如果楚巡在,也许能给出答案。 但楚巡躺在另一张病床上,跟眼前这个人一样,什么都听不到。 "苏小姐……我需要时间分析数据。原液的浓度可能需要调整,给药方式也许——" "哦?调整?" 一个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方雨薇走过来了。 脸上的精致妆容完好无损,眼线一点没花,唇色依旧很红。 她走到苏听晚面前,站定。 "苏小姐,我老公刚才差点死了。你跟我说调整?" 苏听晚抬起头。 "方女士,抱歉——" "你抱歉有什么用?"方雨薇声音拔高了,尖得刺耳, "你们跟我说这个药能让他醒过来,你们说准备充分了,你们说安全!结果呢?他全身抽搐,差点心脏骤停,他差点死在你们手里!" “你必须对此负责!” 苏芷柔从门口站了起来:"你签了知情同意书的,上面写了——" "知情同意书?"方雨薇扭过头,盯着苏芷柔, "你们拿一张纸就想把责任推干净?" 苏芷柔被她噎住了。 苏听晚站了起来。 "方女士,我理解你的情绪——" "你理解什么?" 方雨薇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贴到苏听晚面前, "你理解我每天在这儿守着一个活死人是什么滋味吗?你理解我二十七岁嫁过来,没过上一天正常日子是什么感受吗?你们来了,说有新药,说有希望,然后呢?把他折腾了一通,什么结果都没有?"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温水。 方雨薇一把抓起那个杯子。 苏芷柔喊了一声:"你干什么。" 迟了。 半杯水直接泼到了苏听晚脸上。 苏听晚没动。 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脚面上。 苏芷柔冲上来,一把挡在苏听晚前面,瞪着方雨薇。 "你疯了吗?" 苏听晚伸手拉住了苏芷柔的胳膊。 "别闹。" 苏芷柔回头看她,眼眶通红。 "姐!" 苏听晚没擦脸上的水。她站在那里,头发贴着额头,狼狈得不像样。 但她没发火。 因为她没资格发火。 这个药,是她拍板要试的。 出了问题,就是她的责任。 不管签了多少份知情同意书,差点把人弄死就是差点把人弄死。 方雨薇扔了杯子,杯子在地上滚了两圈,磕在床腿上停住了。 她扯了一下领口,喘了几口气,脸上的妆终于有了裂痕。 眼角的眼线晕开了一点。 "我要起诉你们。" 苏沁雪默默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苏听晚。 苏听晚接过来,胡乱擦了两把脸。 张博士站在原地,嘴唇嚅动了好几下,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拼出来。 苏听晚把湿纸巾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看向床上的顾然。 那个男人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什么都不知道。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苏听晚和苏芷柔都没说话。 两个人坐上车,司机问去哪,苏听晚说天枢。 车开出去十分钟,苏芷柔才开口。 "姐,你说楚巡这个药,真的有问题吗?" 苏听晚靠着车窗,外面的街景一排一排往后退。 "不可能。" "可是顾然——" "顾然出问题,不是药的问题。" 苏听晚闭了一下眼睛, "楚巡不会犯这种错误,毒理测试三组全过,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那种反应都不正常。" 苏芷柔盯着前座的椅背,没吭声。 苏听晚又说:"你也看见了,那个抽搐,来得太快,太猛,不像是药物慢慢积累的不良反应,更像是……" 苏芷柔猛地转过头。 "你是说有人动了手脚?" 第392章 制裁 苏听晚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拿出手机,给张博士发了一条消息: 让他把今天用的那支注射器,还有患者血液样本保留好,什么都不要动,等她安排人来检测。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腿上。 车里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开口。 回到天枢,两个人上了楼,进了苏听晚的办公室。 苏芷柔往沙发上一坐,鞋都没脱,把脚搭上去,整个人瘫着。 “姐,我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 “我也是。” 苏听晚在桌子后面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真是有人下毒,那这个人是怎么接触到那支针剂的?从天枢实验室出来,到送进医院,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苏芷柔皱眉。“知道我们要去那家医院的人……” “不多。”苏听晚说, “但也不少。张博士那边的研究团队,我这边的几个助理,还有医院配合我们的那个护士……” 她话说到一半,停了。 因为还有一种可能,根本不是在针剂上动的手脚,是在病人身上。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苏听晚后脊背就发凉。 她正想跟苏芷柔说,门口敲了两下。 助理从外面探进头来。 “苏总,有几位从药监局来的,说要见您。” 苏听晚和苏芷柔同时抬头。 “药监局?” “对,来了三个人,出示了证件,说是例行检查。” 苏听晚站起来。“让他们进来。” 三个人走进来,两男一女,都穿着正装,中间那个年纪稍大一点,头发有点秃,拎着一个公文包,态度不冷不热。 “苏听晚苏总?” “我是。” “您好。”他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我们是魔都药监局稽查处,接到举报,天枢生物在未获得临床批件的情况下,对患者使用了一款名为ABE的未经审批的试验药物。这属于违规的人体试验行为,我们需要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 苏听晚拿过那份文件看了两眼。 格式、公章、编号,全都是真的。 “举报的是谁?”她抬起头。 “举报人信息依法保密。” 苏芷柔从沙发上坐直了,嘴里险些溜出一句话,被自己咽了回去。 “好,” “我配合调查。我们今天的确对一名患者使用了ABE,家属签署了知情同意书,天枢有独立临床试验中心的资质,这两点都是真实的。” “但药监局的批件呢?” 苏听晚没有回避。 “批件正在走审批流程,尚未获批,但我们有这个资质的。” 那个稍秃的男人合上了文件夹。 “苏总,虽然你们有资质,但毕竟已经有了一例失败案例,所以依照相关法规,我们有权责令停止试验,并对相关单位的临床试验资质进行重新审议。” 苏芷柔腾地站起来。“你们是说——” “暂时中止天枢生物的临床试验中心资质,待核查结束后再行评定。” 苏听晚攥着那份文件的手,手指节变白了。 “中止资质需要多长时间?” “核查周期通常为三到六个月。具体时长取决于调查进展。” “在此期间,天枢生物不得开展任何临床试验项目,包括已有进展的项目。” 苏芷柔感觉脑袋里轰了一声。 三到六个月。 楚巡撑得住吗? 三个人留下了一份正式通知文件,完成了基本问询,临走前又说了一遍: ABE的临床试验申请,因举报涉及危险物质,需要提交更详细的毒理报告,原有申请作废,重新递交。 门关上了。 苏听晚站在原地,没动。 苏芷柔往前走了两步,把那份通知文件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看到最后那行字。 “姐。” “姐,咱现在……”苏芷柔停下来,喉咙有点哽,“申请重新递,重新走审批,最快也要两三个月。资质恢复,再等三到六个月。这前前后后……” 她数不下去了。 太长了。 楚巡现在的状态,张博士说过,持续植物人状态超过一定时间,器官功能会逐渐衰退。 ABE是目前唯一可能的希望,如果连试都不能试。 苏芷柔把那份文件往桌上一扔,捂住了脸。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这几年跟着家里四处折腾,她哭过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得完。 但今天,那股气憋在胸口,实在按不住了。 眼泪就这么出来了,没什么声音,就是一道一道往下掉。 苏听晚转过身,看见苏芷柔捂着脸的样子,鼻子一酸。 她走过去,在苏芷柔旁边坐下,一句话没说,把人往自己肩膀上带了带。 苏芷柔靠上去,吸了一口气,哭出了声。 “姐,怎么办啊……” 苏听晚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 同一时间,另一边。 魔都东郊,一个私人健身房的包间里。 楚凡正在跑步机上跑步,耳机挂着没戴,手机屏幕亮着,斜放在托盘上。 苏鸣发过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药监局已经去了。 楚凡把速度调慢,步子放缓,嘴角往上勾了一下,拿起毛巾擦了把脸。 他直接拨过去给楚风。 楚风接了。 “怎样?” “成了。”楚凡说,“按计划走的,临床资质直接暂停。” 那头短暂的沉默,然后是楚风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终于把一口憋着的气放出来了。 “顾然那边呢?” “没事,命保住了,还是原来的状态。苏家那几个人在医院闹了一通,灰溜溜走了。” 楚凡把毛巾搭在肩上, “方雨薇把钱给了内线,内线在打针前往留置针里加了点东西,跟ABE一混,那个反应正常出来了。” 楚风沉默了两秒。 “方雨薇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她巴不得老公死,这种事求之不得,怎么会有问题。”楚凡拿起水瓶喝了一口,“而且就算她想说,她自己也是同谋,说出去先把自己埋了。” 楚风那边传来打火机“嗒”的一声,是点雪茄的动静。 “苏河那边,赵四海还在审?” “还没撬开。”楚凡说,“但也快了,苏河那个人做事不到位不会停。苏鸣那边说他还有办法,让再等等。” “等不了太久。”楚风顿了顿,“楚巡那个药,现在是堵死了。没有临床资质,她们不敢直接往楚巡身上试。重新走审批流程,快的话也是半年,慢的话……” 慢的话,楚巡不用等到药研究完。 楚凡靠着跑步机的扶手,从包间的落地窗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车流稀疏的街道,太阳已经偏西,路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说,楚巡要是真的就这么过去了……”他没说完,笑了一声, “挺好。” 第393章 拿楚巡试药 苏家姐妹下班后,车停在楚家别墅门口,苏听晚没动。 苏芷柔也没动。 两个人在后座坐了大概一分钟,谁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苏沁雪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姐姐,轻轻推开了车门。 “进去吧。” 苏听晚拉开车门,踩到地上,腿有点软。 从医院出来到现在,她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件事。 不是药的问题。 她越想越确定,不是药的问题。 三个人走进别墅大门,上楼。 苏语柠正坐在楚巡病房外面的休息区,手边放着一碗没怎么动的粥。 筷子搁在碗沿上,人缩在椅子里,正盯着病房的门发呆。 听见脚步声,苏语柠转过头。 一看三个人的脸,她就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苏芷柔走过去坐下,一句话没说,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苏语柠腾地站起来,看向苏听晚。 “出什么事了?药没用?” 苏听晚站在原地,把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顾然的反应,短暂的手指运动,然后是抽搐,室速,除颤。 讲到最后,她停顿了一下。 “人救回来了,但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药没有起效。” 苏语柠往后退了一步,后腿磕到了椅子边沿。 “怎么可能……” “还有件事。”苏听晚把手插进口袋里, “药监局的人来了天枢,暂停了我们的临床试验资质。说是有人举报我们违规进行人体试验,要求重新审查。核查期三到六个月,在此期间,天枢不能做任何临床试验。” 苏语柠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ABE这条路,暂时断了。” 苏语柠张了张嘴,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扶着椅背慢慢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在发颤。 “那小巡怎么办?” 没人回答。 “他不是……你们不是说这个药是唯一的希望吗?现在连试都不能试了?” 苏芷柔从胳膊里抬起头,鼻子红红的。 “姐,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 苏语柠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推开了病房的门。 楚巡躺在床上。 跟她每天看到的一样,姿势没变过,呼吸平稳,心电监护的数字规规矩矩地跳。 苏语柠走到床边,站了很久,伸手把楚巡额前的头发拨开了一点。 苏听晚她们三个跟着进来了。 四个人站在楚巡的床前,谁都不说话。 楚巡的意识是清醒的。 他听见了每一个字。 从苏听晚进门开始,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ABE在那个病人身上失败了。 不可能。 他太清楚ABE的配方了。 每一个分子式,每一个剂量区间,每一条毒理数据,都是他亲手算出来的。 三组实验体全部通过毒理测试,急性毒性阴性,亚急性毒性阴性,遗传毒性阴性。 安全窗口他留了三倍以上的余量。 这个药不可能引发那种级别的不良反应。 除非,中间有哪个环节被人动了手脚。 楚巡大脑飞速运转。从实验室出药到送进医院,中间经过了哪些人的手? 注射器是预充式的,出厂就封好了,但留置针呢? 静脉通路呢? 如果有人提前加了东西,跟ABE原液一混,引发药物交互反应。 完全说得通。 那个抽搐不是药的问题,是有人下毒。 谁? 楚巡想到了楚风。想到了楚凡。 想到了那些所谓的亲戚。 他被撞成植物人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不对劲。 现在又有人在他的药上做手脚,还把药监局搬出来堵路。 一整套组合拳。 目的只有一个:让他永远醒不过来。 楚巡躺在床上,身体纹丝不动,但意识翻涌得厉害。 他想说话,想坐起来,想把这些告诉苏听晚。 但他做不到。 他被困在这具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发信号,每一个信号都石沉大海。 楚巡在心里想。 既然外面的路被堵了,那就换一条。 别再找什么病人做临床试验了。 直接拿我试。 我不在乎。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死? 死了也比这样躺着强。 每天睁不开眼,动不了手指,说不了话,听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来看他,对着他哭,对着他发呆,然后走掉。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宁可死。 死了至少是个痛快。 “我不信。” 苏语柠的声音打断了病房里的沉默。她站在床尾,手扶着栏杆,抬起头看另外三个人。 “小巡做的东西,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问题。” 苏沁雪点了一下头,小声说: “我也觉得不太对。张博士之前不是说了吗,毒理测试三组全过,安全窗口很宽。一个安全窗口那么宽的药,怎么会突然引发那么剧烈的抽搐?” 苏芷柔抹了一把脸。 “对,而且那个抽搐来得太快了。打完针才三十分钟,手指刚动了一下就开始抽。这不正常。药物蓄积的不良反应不会这么快。” 苏听晚靠在墙上,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 她没接话,但心里跟她们想的一样。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苏语柠问。 “可能是那个病人本身有问题。”苏听晚说, “也可能是中间环节被人动了手脚。我让张博士保留了注射器和血液样本,等检测结果出来。” 她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张博士的号码。 苏听晚接起来,按了免提。 “苏小姐,我这边有个情况。”张博士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 “说。” “我刚才带着团队对顾然的血液样本做了初步质谱分析。” “结果呢?” “在他的血样里,检测到了一种不该出现的物质。是一种短效的神经兴奋剂代谢产物,半衰期很短,但跟ABE原液混合后会产生剧烈的突触过载反应。” “也就是说,今天的抽搐和心率异常,很可能不是ABE本身引起的,而是这种外源性物质跟ABE发生了交互反应。” 苏语柠猛地抬头,眼睛亮了。 “你是说,有人在药里加了东西?” “不一定是药里。”张博士说, “也可能是在注射前就通过留置针或者别的给药途径加进了病人体内。具体的,我还需要进一步分析。” 他停了。 “但是……” “但是什么?”苏听晚追问。 “但是刚才药监局的人来了实验部。他们拿着调查函,把我手上所有跟ABE相关的样本全部带走了。包括那管血样。” 苏芷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带走了?” “全部带走了。封条贴好了,签字画押了,走程序拿的。我拦不住。” 张博士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焦躁。 “苏小姐,没有那管血样,我就没办法做进一步的定量和定性分析。只有初步的质谱结果,不够作为证据,只能说明'存在可疑物质',但没法锁定这个物质就是导致抽搐的直接原因。” 电话挂了。 苏芷柔两只手按在膝盖上,指头攥着裤腿的布料。 “太巧了。” “什么太巧了?”苏语柠问。 “全都太巧了。”苏芷柔抬起头, “试验刚出事,药监局就来了。血样刚查出问题,药监局就把东西收走了。谁的效率这么高?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所有环节全堵上?” 苏沁雪站在门边,垂着头,一句话没说,但一直在听。 苏听晚从墙上直起身。 “有人举报了我们。药监局今天来的人说得很清楚,是接到举报才来的。举报人信息保密,我查不到是谁。” 苏语柠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忍着没掉眼泪。 “所以不是药的问题。” “不是药的问题。”苏听晚说。 “是有人要害小巡。” 这句话一出来,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苏芷柔咬了一下嘴唇,歪着头看向床上的楚巡。 楚巡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在心里已经把整条线串起来了。药监局、血样、临床资质暂停、那个来路不明的举报。 全是冲着一个目标来的。 让ABE永远到不了他身上。 “接下来怎么办?”苏沁雪抬起头,看着苏听晚。 苏听晚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到窗边,拉了一下窗帘,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刚亮。 “临床试验这条路,短期内走不通了。重新递交申请,最快也要两三个月。资质恢复要三到六个月。加在一起。” “小巡等不了那么久。”苏语柠站起来。 “我知道。” “而且就算你重新递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使绊子?今天能举报一次,明天就能举报第二次。只要有人在背后盯着,这条路就永远走不通。” 苏芷柔抱着胳膊,缩在椅子里,嘟囔了一句。 “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苏语柠忽然不说话了。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楚巡的脸。 房间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提示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苏听晚伸手碰了一下楚巡的手背。 她把他的手指拢了拢,攥在自己掌心里。 然后她抬起头。 “要不,直接给小巡用?” 第394章 少数服从多数 三个人同时看她。 苏沁雪眨了两下眼。 苏听晚转过身,盯着苏语柠。 “你说什么?” 苏听晚没躲她的眼睛。 “不走审批,不走临床试验,不过药监局。直接把ABE用在小巡身上。” 苏芷柔反应过来。 “姐,你疯了?” 苏听晚没理她,转头看向苏语柠。 “二姐,你觉得呢?” 苏语柠站在床边,手还搭在楚巡的额头上,没收回来。 楚巡听见苏听晚这句话,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还是六姐懂我。 就该这么干。 什么审批流程,什么临床试验资质,全是屁话。 他的药,他自己最清楚,ABE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那群躲在暗处动手脚的人。 直接往他身上打一针,要死要活当场见分晓,总比这么干耗着强。 可惜他说不出来。 苏语柠的手指从楚巡额头上缩了回去。 她没有马上开口。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格外清楚。 “不行。” 苏语柠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太危险了。” 苏听晚皱了一下眉。 “二姐——” “你刚才自己说的,顾然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抽搐,室速,除颤。”苏语柠转过身,正对着苏听晚,“你现在让我同意把同样的东西打进小巡身上?” “顾然的反应不是药本身的问题,张博士已经说了,血样里检出了外源……” “血样被收走了。”苏语柠打断她, “你连证据都没有。你凭什么确定下一次打进去的东西就是干净的?你能保证不会再有人动手脚?” 苏听晚没接上来。 苏语柠往前走了一步。 “听晚,你冷静一点。我不是在跟你吵架,我是认真地问你,你能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打完这一针,小巡不会出事?” 苏听晚咬了一下后槽牙。 “我不能。” “那就不行。” 苏语柠的态度没有一丝松动。她转回去,重新看向床上的楚巡。 楚巡躺在那儿,什么反应都没有。但他心里急得快炸了。 二姐,你别拦。 让她打。 求你了让她打。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一辈子这么躺着。 可这些话一个字都传不出去。 苏芷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苏听晚旁边,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姐,二姐说得对。万一小巡出事了呢?” 苏沁雪也开了口,声音小小的。 “听晚姐,我也觉得现在不能冒这个险。” 苏听晚看了她一眼。 苏沁雪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小巡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体重掉了好多,器官功能也在走下坡路。就算药本身没问题,他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扛住那个反应过程?我不确定。” 这话有道理。苏听晚心里其实也想过这一层。 楚巡现在的身体确实不比正常人。 长期卧床导致的代谢下降、免疫功能减弱,这些都是现实。 哪怕ABE原液百分之百安全,注入后激活神经信号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风暴。 但楚巡的意识不这么想。 再差还能差过现在这个状态?他连眨眼都做不到,连痒了都没法挠一下。 每天二十四小时被绑在这张床上,清醒地听着所有人替他做决定。 这种活法,不叫活。 苏听晚站在病房中间,四个人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三票反对,一票…… 她自己那一票算赞成。 一比三。 苏听晚掏出手机,打开家族群。 【小巡的药走不了正规流程了,临床资质被无限期暂停,批件也废了,我想直接在小巡身上用药,你们什么意见】 群里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苏栖迟第一个回。 “你在说什么?冷静一点,别犯糊涂。” 苏栀梦紧跟着。 “听晚,这件事不能急。没有任何保障措施就直接上人体,你想过后果吗?” 苏幼烟的消息长了一些:“六妹,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种事急不来的。你现在做这个决定,是在拿小巡的命赌。你能赌得起吗?万一出了事,你怎么面对我们?怎么面对你自己?” 苏洛一是最后回的,就两个字。 “反对。” 苏听晚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搁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四票。 加上病房里的三票。 七个人,全部反对。 苏芷柔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拍了拍苏听晚的肩膀,没说话。 苏听晚把手机锁了,塞回口袋。 楚巡在床上听着,心里的那股火慢慢凉下来了。 不是因为接受了,是因为无力。 他一个植物人,连给自己投票的资格都没有。 八个姐姐,每个人都爱他,每个人都想保护他。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的机会。 苏语柠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楚巡的手。 “小巡,你再等等。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苏听晚靠着墙,两条胳膊垂在身体两侧。 “你们说的我都懂。”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苏芷柔看着她。 “只要那些人不松口,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临床试验资质。” 这话一出,病房里又安静了。 苏听晚继续说。 “今天他们能举报一次,明天就能举报第二次。今天能让药监局暂停我们的资质,明天就能让药监局吊销我们的资质。这条路,不是我们想走就能走通的。” “对手是楚风、楚凡,身后还有苏鸣。他们要的就是小巡永远躺在这儿。” 苏语柠低着头,没说话。 苏芷柔嘴唇动了动。 “那……那也不能拿小巡的命去赌啊。” “我没说赌。”苏听晚的嗓子干得发疼, “我是说,除了这条路,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谁能告诉我?” 没人回答。 苏沁雪站在门口,低着头,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咬得发白。 苏语柠的肩膀塌了下去。 她把楚巡的手放回被子里,轻轻拢好了被角。 她心里想的是,就算楚巡一辈子这样,她也愿意守着。 每天来擦身体,每天来说话,每天来换花,一年两年十年。 只要他还有呼吸,只要他的心还在跳,她就不走。 她做得到。 但她不敢让任何人去碰那条线。 万一呢? 万一那一针下去,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呢? 她承受不了。 “我不是要反对你。”苏语柠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怕。” 苏听晚看着她,半天才应了一声。 “我也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把目光挪开了。 苏芷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脚踩着地面来回蹭。 她脑子里乱得不行,左一下右一下全是死胡同。 走审批吧,被人堵着。 不走审批吧,全家反对。 要不找别的医院? 别的医院有个屁用,没资质照样白搭。 她越想越烦,伸手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苏沁雪被她吓了一跳,缩了一下脖子。 苏听晚低着头,盯着脚尖发愣。 病房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冷光顺着门缝漏进来,照在地砖上一条白线。 谁都没注意到,那条门缝里,站了一个人。 不知道站了多久。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楚霆走了进来。 进了门,先看了一眼床上的楚巡。 他的脚步停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把视线从楚巡身上移开,扫了一圈病房里的四个人。 “我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苏听晚直起腰。 “楚叔叔——” 楚霆抬了一下手,打断她。 “临床试验资质的事,我来搞定。” 楚霆站在病房门口,说完这句话,扫了一眼床上的楚巡,没再多看。 苏听晚张嘴想问怎么搞定,楚霆已经转了身。 “去国外做。我在瑞士洛桑有关系,那边的审批走另一套体系,不归国内药监局管。明天我打几个电话,先把通道开出来。” 说完,他就走了。 苏芷柔愣了好一会儿,扭头看苏听晚。 “那张博士那边呢?实验室里的ABE原液还剩多少?” 苏听晚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仔细问过。 之前楚巡配出来的原液,分装了几瓶,给顾然用掉了一支,剩下的应该还在实验室冷藏柜里。 第395章 那就打 她拿出手机,给张博士发了条消息。 【实验室里ABE原液还有几瓶?明天我过来,有些事当面说。】 张博士秒回。 【四瓶。冷藏保存完好,没动过。】 四瓶。 苏听晚把手机锁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点。 有药在手里,就还有底牌。 当晚,四个人在别墅待到很晚才各自回房。 苏语柠没走,在楚巡病房外面的休息区支了张折叠床,说今晚她守夜。 苏听晚没拦。 次日上午,苏听晚带着苏芷柔和苏沁雪赶到了天枢生物的实验楼。 张博士已经在里面了,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身后跟着两个研究员。 “苏董。”张博士看到她进来,摘了手套走过来。 苏听晚点了一下头,没寒暄。 “原液呢?” “在冷藏柜里,我刚检查过,四瓶都在,密封完好,温度正常。” “拿出来我看看。” 张博士转身走向冷藏柜,输了密码,拉开柜门。 白色的冷气往外涌了一下。 四个小玻璃瓶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瓶身贴着标签,上面是楚巡的笔迹。 ABE-07,日期,批次号,浓度参数。 苏听晚盯着那几个瓶子看了两秒。 “张博士,你这边准备一下,可能很快就要动。” 张博士推了推眼镜。 “国外?那原液的运输条件需要重新评估,冷链不能断,海关那边……” “这些我来处理。你负责把药的技术文件整理好,毒理数据、配方参数、动物实验报告,全部打包,英文版也要备一份。” “好。” 苏芷柔倚在实验台边上,两条腿交叉着,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脑子还是糊的。 苏沁雪站在苏听晚身后,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低着头翻着什么。 苏听晚又交代了几件事。 药物稳定性数据要重新跑一遍,注射方案要出两套。 一套常规的,一套应急的。 还有,从今天开始,实验室出入要双人签字,所有接触ABE原液的操作必须全程录像。 “昨天那个事不能再发生了。”苏听晚盯着张博士, “任何环节,任何人。” 张博士点头,脸上带着疲态。 昨天的事对他打击也不小。 搞了大半辈子研究,第一次差点在临床上死人。 “那我先把这四瓶转移到安全柜里,换个更高级别的存储条件。” 张博士转身往冷藏柜走。 那个圆脸研究员比他快了一步。 “张博士,我来吧。” 他已经伸手了,戴着手套,从冷藏柜里小心地端出了装着四个瓶子的托盘。 张博士没拦。 圆脸研究员端着托盘,往安全柜的方向走。 三步。 四步。 第五步的时候,他的脚绊了一下。 是实验台脚边的一根电源线。 托盘猛地往前一倾。 四个瓶子滑了出去。 一个被卡在托盘边沿上,没掉。 另外三个。 啪。 啪。 啪。 三声碎响,一个接一个。 玻璃碎片在地砖上炸开,淡琥珀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定住了。 张博士站在原地,两条腿钉在地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 苏芷柔从实验台边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苏沁雪手里的文件夹直接掉了。 圆脸研究员蹲在地上,两只手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我脚绊住了,我不是故意的,苏总,对不起……” “对不起,我……” 苏听晚走过去了。 她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走到那个圆脸研究员面前,停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三个瓶子,全碎了。 液体已经渗进了地砖的缝隙里,拿纸巾擦都擦不回来了。 那是ABE原液。 楚巡一个分子一个分子算出来的东西。 不可复制的。 苏听晚抬起手。 啪。 一巴掌实实在在甩在那个研究员脸上。 圆脸研究员整个人歪了一下,捂着脸,不敢吭声。 “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听晚的嗓子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苏总,我真不是……那个电源线——” “那根线在那儿放了多久了?你天天在这个实验室进进出出,你会不知道那儿有根线?端着这种东西你不看路?” 研究员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 “我真的……我走神了,我……” 苏芷柔冲过来,一把揪住那个人的衣领。 “你走神了?你他妈走个什么神?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这几瓶药值多少?你拿命赔得起吗?!” 张博士回过神来,冲过来拉苏芷柔。 “苏小姐,先别冲动。” “别什么别!”苏芷柔的眼睛全红了,手上的劲松不开, “四瓶碎了三瓶!就剩一瓶了!你让我别冲动?” 周明远也过来帮忙,把苏芷柔的手掰开了。 圆脸研究员瘫坐在地上,衣领被扯歪了,脸上一边白一边红,红的那边是巴掌印。 苏沁雪蹲下去捡文件夹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 她站起来,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天枢生物实验楼六楼,有人损毁了重要药物样本,我们怀疑是蓄意破坏……对,价值无法估量……好,我们等着。” 挂了电话,苏沁雪转过身,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嘴唇绷得死紧。 苏听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一摊碎玻璃和药液。 那些楚巡用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才合成出来的东西,就这么蒸发了。 四瓶。 就剩一瓶了。 苏听晚慢慢蹲下去,用手指碰了一下地砖上残余的液体。 凉的,有一点点黏,指腹沾上了一层薄薄的淡黄色。 她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张博士站在旁边,整个人灰败得不像话。 他靠着实验台,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遍又一遍,镜片早就干净了,他还在擦。 “苏小姐。”他开口,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 “这个原液……楚巡当时合成的时候,很多步骤是他自己在脑子里算的,没有完整记录。有几个关键的催化条件和温控参数,只有他本人清楚。我们团队……复现不了。” 苏芷柔扶着实验台,指甲刮着台面,刺啦刺啦的。 “你说什么?” “我说,”张博士把眼镜重新戴上, “这个原液,以我们现有的团队和数据,生产不出来。” 苏芷柔往后退了一步。 “那就是说……” “就剩这一瓶了。”苏沁雪走过来,把手机揣回兜里,报完警后她反而冷静了些, “是最后的。” 三个人站在实验室中间,谁都没说话。 地上的碎玻璃还没扫。 圆脸研究员被周明远带到了隔壁,整个人缩成一团。 苏听晚站起来。 她走到冷藏柜前面,看着里面那最后一个瓶子。 它孤零零地立在架子上。 瓶身上楚巡写的字还在——ABE-07,日期,批次号。 就这一瓶了。 苏听晚关上冷藏柜的门。 转过身。 苏芷柔靠在墙上,鼻子通红,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姐,怎么办啊。” 苏沁雪站在旁边,咬着下嘴唇,两只手绞在一起。 “只剩一瓶了。”苏听晚的嗓子干得冒烟, “任何临床试验都不能再做了。” 苏芷柔猛地抬头。 “你的意思是……” “只有一个办法了。” “直接用在小巡身上。” 苏芷柔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蹦出来。 昨天她还投的反对票。 苏沁雪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 “可是……昨天我们都说了,风险太大……” “昨天有四瓶。”苏听晚说, “今天只有一瓶。” 苏芷柔蹲下去,双手捂住了脸。 闷在手心里哭了一阵,抬起头的时候眼睛肿了一圈。 “那就打。” 苏沁雪愣了一下。 苏芷柔站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打了可能会死,不打,一定会死,他躺在那儿一天一天耗下去,器官一个一个衰竭,最后还是死,我宁可赌一把。” 第396章 今晚就打 苏沁雪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苏听晚看着她。 “沁雪。” 苏沁雪的肩膀抖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她抬起头,眼眶红透了。 “我同意。” 苏听晚转过身,打开冷藏柜,把最后那瓶ABE原液取了出来。 瓶子很小,握在手心里,凉凉的。 楚巡的字迹贴在瓶身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苏听晚把瓶子攥在手里,抬头看向张博士。 张博士站在三步外,两只手垂着,什么都没说。 “准备注射方案。”苏听晚说, “今天。” 苏听晚把最后那瓶原液锁进了随身的冷藏箱里,亲手拎着,没让任何人碰。 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她在车上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到了姐妹群里。 内容很短。 【原液出事了,碎了三瓶,只剩最后一瓶。没法走临床了,我决定直接给小巡用。】 张博士抱着一个银色的设备箱坐上了后座,一路上没说话。 苏芷柔和苏沁雪坐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苏听晚开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开始震。 一条接一条。 苏栖迟:【什么叫碎了三瓶?怎么碎的?】 苏语柠:【人呢?那个打碎的人呢?】 老四苏芷柔在群里回:【别问了,来不及解释,人已经报警了。】 苏沁雪:【姐,我们现在就只有这一瓶了。】 群里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苏栖迟:【我三个小时到。】 苏洛一:【我在高铁站,两小时。】 苏听晚单手握着方向盘,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没有人说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有人闹。 就好像所有人同时想通了同一件事。 没得选了,那就不选了。 苏听晚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座位上,踩了一脚油门。 到楚家别墅的时候,苏语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昨晚守了一夜,脸上的倦色很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 看到苏听晚手里的冷藏箱,苏语柠什么都没问,侧身让开了门。 "爸妈在楼上。"苏语柠说的是楚霆和林婉如。 苏听晚把冷藏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让张博士先坐,自己上了楼。 楼梯拐角处,她停了一下。 该怎么跟楚霆说? 昨天这人刚拍胸脯说走瑞士的路子,今天她就跑来说药碎了三瓶,临床做不了了,要直接往他儿子身上打? 苏听晚搓了一下手指,上去了。 主卧的门半开着。 楚霆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林婉如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珠子在指间转得很快。 苏听晚敲了一下门框。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出事了。"苏听晚没绕弯子, "实验室里的原液,被人失手打碎了三瓶,现在只剩最后一瓶。" 林婉如手里的佛珠停了。 楚霆把那根烟捏断了,烟丝洒了一腿。 "怎么碎的?" "一个研究员端托盘的时候绊了一下,已经报警了。" "是不是有人搞鬼?"楚霆的声音压得很沉。 "还在查。但不管是不是,药没了就是没了。"苏听晚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所以你想直接用。"楚霆说。 "对。" 楚霆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婉如是先开口的那个。 "打了会怎么样?" 苏听晚看向她。 "不确定。可能好转,可能没有效果,也可能……有危险。动物实验的数据是正向的,但人体没试过。" "不打呢?" "器官会继续衰竭,也许,一辈子都醒不……" "别说了。"林婉如打断了她,佛珠攥在手心里,手背上的青筋全鼓起来了。 她低着头,嘴唇抿了好一阵子。 "我同意。" 楚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背对着她们。 "老楚。"林婉如叫他。 楚霆没回头。他站在窗前,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塌着。 从背后看,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就是一个快要扛不住的父亲。 "昨天我还跟人打电话,"楚霆的声音有点哑, "洛桑那边的教授说方案可行,审批最快六周。我挂了电话还挺高兴,觉得这事儿能成。" 他顿了顿。 "打吧。" 苏听晚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楚巡的房间。 楚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一页都没翻。 看到苏听晚进来,她合上书站了起来。 "我听到了。"楚澜说, "隔壁说话声音大,我都听到了。" "那你……" "没什么好说的。"楚澜把书放到床头柜上, "快点打吧,拖着才是最坏的。" 她说完走出了房间,经过苏听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谢谢你们。不管结果怎么样。" 说完就走了。 苏语柠已经在床边了。 楚巡躺在床上。 这几天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但现在他醒着。 脸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苏语柠坐在床沿上,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两个人的手都是凉的。 "小巡。" "嗯。"楚巡的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原液出事了。打碎了三瓶,就剩一瓶了。" 楚巡的手指动了一下。 "临床试验做不了了,没有足够的药了。我们商量了,想直接……直接给你用。没有经过人体测试,有风险。但如果不打……" 苏语柠说不下去了。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但下巴在抖。 楚巡内心笑了。 我还怕你们一直在外面磨呢。 什么临床审批,我躺在这儿听你们在外面急,我比你们还急。 快打吧,就这一瓶,够了。 张博士把注射方案铺在楚巡的床尾。 两页纸,正反面写满了。 “常规方案和应急方案都在这儿。” 他推了推眼镜,指着第一页, “注射速度按0.5毫升每分钟,全程心电监护,备好肾上腺素、阿托品、利多卡因,除颤仪充满电放在手边。” 苏听晚点头。 “还有一件事。”张博士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犹豫了两秒。 “这批原液的活性窗口,我重新测算过。从合成完成到现在,核心活性成分已经在衰减了。” 苏芷柔站在门边,脚挪了一下。 “再有几个星期,降解就会超过临界值。过了那个点,打进去也是白打。” “今晚就打。”苏听晚说。 第397章 开打 张博士没反对,转身出去叫人。 病房里剩下苏听晚、苏芷柔、苏沁雪,和床上的楚巡。 苏语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直没动。 楚巡全听见了。 他反倒松了口气。 好,这下没人能再拖了。 苏芷柔走过来,在床的另一边蹲下去,两条胳膊搭在床沿上,下巴搁在胳膊上。 她盯着楚巡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小巡。” “你知道我以前最烦你什么吗?”苏芷柔的鼻子皱了一下, “最烦你一本正经的样子。跟你开个玩笑你就脸红,跟你说两句不正经的话你就躲。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个老头子投胎的。” “现在想想,你脸红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苏芷柔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得给我机会继续逗你啊。听到了吗?” 苏沁雪站在床尾,两只手揪着自己的袖口,揪了半天才挪步过来。 她蹲在苏芷柔旁边,离楚巡很近。 “小巡,对不起。” 楚巡一愣。 “药碎了三瓶,是在我面前碎的。我就站在那儿,什么都没拦住。”苏沁雪的下巴抖了一下, “我应该先接过来的,我应该……我没用。” 苏芷柔从胳膊里抬起头,拍了一下苏沁雪的后背。 “别说了,不怪你。” 苏沁雪没接话,低着头,手指把袖口拧成了一团。 “你一定要好起来。” 她憋了半天,蹦出这么一句。 楚巡想说,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了。 但这句话烂在了喉咙里。 苏听晚一直站在窗边,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 她没有蹲下去,也没有把脸埋在床沿上。就那么站着,看着楚巡。 “小巡。” 楚巡等着。 苏听晚张了张嘴,顿了两秒。 “我本来想了很多话。到这儿了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垂下头,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反正,你要是敢不醒,我绝对抽你!” 说完她转过身,背对着床,肩膀绷得很紧。 楚巡在心里笑了。 六姐从小到大就这德性。 越在乎越说不出软话,想表达什么最后都变成一句威胁。 苏语柠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挪过。 她等苏听晚说完了,才开口。 “你们先出去一下。” 苏芷柔抬起头看她。 苏语柠没看她,只看着楚巡。 “我想单独跟他待一会儿。” 苏芷柔站起来,拽了一下苏沁雪,两个人退出了病房。 苏听晚最后走的,经过苏语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没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就剩两个人了。 苏语柠从椅子上挪到了床沿上。 “我和宝宝都在等你。” 苏语柠把他的手贴在自己小腹上。 她站起来,用手背快速抹了一把脸,抹得很用力。 “我去让她们进来。” 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站了一排人。 苏栖迟到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长风衣,头发利落地别在耳后。 身后跟着苏栀梦、苏幼烟、苏洛一。 苏栖迟走在最前面,进了病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巡脸上。 她走到床边站定,什么都没说,先伸手摸了一下楚巡的额头。 “发烧了没有?”她扭头问苏语柠。 “没有,体温一直正常。” 苏栖迟点了一下头,把手收回来。 苏栖迟没有坐下来。 她站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栏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我不跟你说什么加油之类的废话,但是这个家,没你不行。” 说完退后一步,让出了位置。 苏栀梦走上来。 “小巡,三姐给你带了个东西,是你孩子的B超图,你看,我们有孩子了。” 楚巡有些震惊。 不是,老三真不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 还是把别人的孩子幻想成我的孩子? 生孩子是一个人能生的吗?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我的东西? 难道大姐说的,她那里有,是真的? 别的不说,楚巡为了得知这个事情的真相,都一定要醒过来。 苏幼烟是几个姐姐里绷不住的那个。 还没走到床边眼圈就红透了,走到跟前更是止不住。 “我不想哭的,”她一边抹一边说, “我跟自己说了一路不许哭,结果还是……” 苏洛一最后进来。 她靠在门框上,离床最远。 几个姐姐都在床边说话的时候,她一直站在那儿,两条胳膊环在胸前,脸上什么都没挂。 苏幼烟站起来让了位置,苏洛一还是没动。 “五姐。”苏沁雪小声喊了一句。 苏洛一这才迈步。 她走过来,不快不慢,走到床边停下。 低头看了楚巡一眼。 什么都没说。 然后她弯下腰,把被角掖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仔细,一边掖一边拿指头把褶皱捋平了。 掖完了,站直身,退回门边。 整个过程十秒钟不到。 苏洛一转身那一瞬间,鼻翼缩了一下,嘴唇绷得死紧。 楚巡在心里把所有人的话都记住了。 每一句。 行了。 该打了。 走廊里传来推车的动静。 张博士带着三个医生和两个护士进了病房,推着一辆载满设备的急救车。 除颤仪,心电监护备用机,氧气瓶,一排排针剂和注射器码在不锈钢托盘上。 “家属需要回避一下。”张博士说。 没人动。 张博士看了看这一屋子人,又看了看苏听晚。 苏听晚转头。 “出去等。” 苏芷柔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楚巡。 苏沁雪跟在后面,眼眶红着,但没再哭。 苏幼烟被苏栀梦搂着肩膀带了出去。 苏栖迟走在最后,出门前在门框上停了一下,回头扫了一眼。 苏洛一已经先出去了,走廊尽头靠着墙站着。 苏语柠坐在椅子上,没动。 “二姐。”苏听晚叫她。 苏语柠握着楚巡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 然后她把他的手放下来,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最后只剩苏听晚。 她走到床边,从冷藏箱里取出那个瓶子,递给张博士。 张博士接过去,双手很稳。 苏听晚低下头,在楚巡耳边说了一句。 说得很轻,连旁边的护士都没听清。 然后苏听晚直起腰,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从外面关上了。 张博士戴上手套,把那瓶ABE-07放在操作台上。 护士调着心电监护仪的参数,除颤仪的充电指示灯亮着绿光。 张博士拿起注射器,拆开包装。 旁边的医生手里已经备好了肾上腺素,拇指扣在推杆上。 张博士抽取药液,排气。 针尖朝上,淡琥珀色的液体在注射器里微微晃动。 他转向楚巡的留置针接口。 “楚董。”张博士叫了他一声。 “开始了。” 针头对准了接口,旋紧。 楚巡在黑暗里,等着那股凉意顺着血管蔓延过来。 第398章 有效 针头旋进留置针接口的那一刻,楚巡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有凉,没有热,什么都没有。 张博士的拇指压在推杆上,慢慢往下推。 0.5毫升每分钟,严格按方案来。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心率从68蹦到了72。 护士低声报了一句。 “心率七十二,血压正常,血氧九八。” 张博士盯着注射器里的液面,点了一下头。 楚巡躺在那儿,脑子里全是杂念。 打了多少了?进去了没有?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是药失效了? 他想得太多了,脑子转得飞快,但身体纹丝不动。 推杆还在往下走。 第一毫升进去了。 从手背的留置针那个位置开始,沿着血管往上爬。 不痛,但有存在感。 就好比你手臂上落了一只蚂蚁,你看不见它,但你知道它在走。 心率跳到了76。 楚巡的心跳猛地蹿了一下。 监护仪滴了两声短促的提示音。 “心率八十五。”护士报。 张博士偏头看了一眼监护屏。 窦性心律,没有异位搏动,波形正常。 “继续。” 走廊里,苏语柠靠着墙站着。 她的右手一直搁在小腹上,左手垂在身侧,指头无意识地抠着墙面的乳胶漆。 苏栖迟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 她右手食指的指甲盖一直在掐左手的虎口,掐得那块皮都红了。 苏芷柔蹲在病房门口,背靠着墙,两条胳膊搂着膝盖。 她的球鞋鞋底在地砖上蹭来蹭去。 苏沁雪站在苏芷柔旁边,手里攥着矿泉水,瓶身被她捏变了形。 苏栀梦和苏幼烟并排坐在另一条长椅上。 楚霆站在病房门对面的墙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一直盯着那扇关着的门,一动不动。 林婉如坐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没有人说话。 整条走廊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病房里面。 第四分钟。 楚巡感觉那股东西已经过了肘关节,往肩膀的方向走。 速度越来越快,而且性质变了。 从蚂蚁爬变成了一种低频的震颤,嗡嗡的,沿着血管壁往前推。 心率九十一。 张博士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把推注速度降到了0.3毫升每分钟。 “体温呢?” 护士拿红外额温枪扫了一下。 “三十七点二。” 升了。 之前一直是三十六度五。 张博士咬着后槽牙,继续推。 楚巡在心里想。 别停,别他妈停。 升温是正常的,ABE激活神经信号本来就会产热,这是好事,说明药在起效。 震颤到了肩膀,然后分成两路。 一路往上,朝脖子走。一路往下,顺着躯干往胸腔的方向去。 心率九十六。 监护仪开始发出间歇性的警报音,黄色的,不是红色的。 还在安全范围内。 往上走的那一路到了脖子根部,楚巡突然感觉到一种他很久没有过的东西。 痒。 脖子右侧,锁骨上方那一块,痒。 不是幻觉,是真的痒。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感觉过任何皮肤触觉了。 楚巡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半秒。 然后一阵巨大的激动从胸口往上涌。 药在起效。 ABE在起效。 神经信号在恢复。 监护仪的警报升了一级,从黄色变成了橙色。 张博士手里的推杆停了。 “暂停。”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医生, “准备肾上腺素。” 楚巡在心里吼。不要停!别停啊!我好不容易有感觉了你给我停? “血压一百一十二,上升趋势明显。” 护士的播报语速快了。 张博士盯着监护屏,手悬在推杆上方,没继续推,也没拔。 楚巡能感觉到那股震颤还在扩散,但速度慢了。 药液不再进来,已经进入体内的那部分还在往前走,但后劲不足。 不,不能断。 楚巡在心里疯狂喊。 断了就前功尽弃了,活性窗口就这么几个小时,你现在停了,等心率降下来再推,那个时间差够不够药效衔接? 他急得想翻身,想抓住张博士的胳膊,想把那个推杆自己按下去。 但他的身体一动不动。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是他唯一的嘴。 心率一百零八。 走廊里。 橙色警报的提示音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苏芷柔从地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什么声音?” 苏语柠的脊背猛地绷直了,手从小腹上移开,往前迈了一步。 所有人的动作在同一秒完成。 苏幼烟从苏栀梦肩膀上抬起头,脸上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嘴唇张着,愣在那儿。 苏洛一转过了身。 十个人盯着那扇门。 提示音还在响。 嘀—— 嘀—— 嘀—— 间隔越来越短。 苏芷柔伸手去推门。 苏栖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别进去。” “可……” “别进去。” 苏栖迟重复了一遍,硬生生把苏芷柔按了回来。 苏芷柔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嘴一瘪,但没出声。 提示音变了。 不是越来越短了,是稳住了。 间隔拉开了一点点,然后又拉开了一点点。 苏语柠的后背一点一点从墙面上滑下来,蹲在地上,两只手捂住了脸。 病房里。 心率从一百零八降到了一百零一,然后九十七。 张博士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四十秒。 曲线在往下走,稳定地往下走。 九十三。 九十。 “窦性心律,无异位搏动,ST段正常。”旁边的医生报。 张博士把悬在半空的手放回了推杆上。 “继续。” 推杆重新开始往下走。 楚巡感觉到了。 药液又来了。 那股震颤重新获得了补给,开始继续往前推进。 脖子上的痒扩散到了下巴,然后是左脸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 左边的脸颊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凉凉的,硬硬的。 是心电监护的电极片。 他能感觉到电极片的边缘压在皮肤上的触感。 楚巡在心里笑了。 他都不记得上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脸是什么时候了。 然后往胸腔走的那一路也传来了反馈。 胸口。 左侧。 心脏的位置。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不是监护仪上的数字,是真的、物理的、从胸腔里传出来的砰砰声。 每跳一下,他都能感觉到肋骨内侧有个东西在撞。 楚巡的意识在那一刻清晰得可怕。 好久了。 好久没有这种活着的感觉了。 第六分钟。 推了大概3毫升。 震颤开始往脊柱走。 这是关键段。 ABE的核心机制是通过血液循环到达中枢神经系统,激活脊髓和脑干的信号通路。 第399章 终于醒了 前面那些四肢和躯干的反应只是外围,真正的战场在脊柱和大脑。 楚巡等着。 震颤碰到脊柱的那一下,他整个人在意识层面打了个激灵。 从尾椎往上,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蹿,每过一节椎骨就炸开一小片酥麻感。 心率重新开始爬。 九十三,九十六,一百。 张博士的手稳着没停。 他已经过了最紧张的那一关,现在反而镇定了。 “心率一百,血压一百三十八比八十八,可接受范围。” 楚巡能感觉到自己的背。 他的后背贴着床单,床单下面是那张他躺了几个月的床垫。 他能感觉到床垫的硬度,能感觉到后背中间被汗浸湿的一小块,能感觉到左边肩胛骨下面有一个褶皱硌着他。 他想动。 不是心里想,是身体想。 他的肩膀有一种想要缩一下的冲动。 但没缩成。 信号到了,肌肉还没跟上。 第八分钟。 一半了。 4毫升。 电流沿着脊柱爬到了颈椎,然后往脑干的方向去。 楚巡的视野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外面的灯在晃,是他眼球内部的什么东西在调整。 瞳孔?睫状肌?他不确定。 他能看到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的光团了。 第十分钟。 楚巡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大概两三厘米。 但张博士看见了。 他的手停了半秒,低头看向楚巡的右手。 楚巡的食指又动了一下。 张博士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护屏,数据全在可控范围内,然后低下头继续推药。 楚巡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了。 左腿膝盖内侧有一块皮肤在发麻,右腿的脚趾。 他能感觉到脚趾。 他试着动了一下右脚的大拇趾。 动了。 被子下面有一个微小的起伏。 护士注意到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看张博士。 张博士没抬头。 “别管,继续监测。” 第十四分钟。 推杆快到底了。 注射器里只剩最后一点淡琥珀色的液体。 楚巡的大脑像是被人拿高压水枪冲洗了一遍。 所有的感官通道都在同时打开,信息量大得他有点晕。 触觉、温度觉、压力觉、本体觉,一股脑全涌了进来。 张博士把最后0.5毫升推了进去。 推杆到底。 他拔掉注射器,旋开留置针接口,用酒精棉球擦了一下。 整个过程十六分钟二十秒。 张博士直起腰,摘下手套,往后退了一步。 “推完了。” 他看着监护屏。 心率从一百零六开始缓慢下降。 一百零三。 一百。 九十八。 波形稳定。 楚巡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被子上面,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弯曲,伸直,弯曲,伸直。 “心率下降,七十三——” 血压也在掉。 收缩压从一百二十滑到了一百零八,舒张压从七十五掉到了六十二。 张博士猛地转头看监护屏。 血氧饱和度。 九十六。 九十三。 八十九。 三个数字在五秒内连着掉了三档。 监护仪的警报炸了。 红色。 刺耳的长鸣声灌满了整个病房,尖锐得扎耳膜。 “血氧八十九,还在降!” 张博士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冲到床边,扒开楚巡的眼皮看了一下瞳孔,手指按上颈动脉搏动点。 搏动在减弱。 “氧气流量拉满!肾上腺素准备!” 旁边的医生手抖了一下,从托盘上抓起预充好的肾上腺素注射器。 楚巡的手指不动了。 刚才还在弯曲伸直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彻底停了。 楚巡在心里骂了一声。 不对。 刚才所有的感觉。 触觉、温度觉、心跳的撞击感,正在一项一项地熄灭。 脖子上的痒没了。 背上床单的触感没了。 脚趾头也没了。 就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拉闸,一个开关一个开关往下按。 不是吧。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 警报声穿透了病房的门,穿透了走廊,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门外。 苏芷柔从地上弹起来,两步冲到门前,一把推开了门。 “怎么了?!” 苏语柠紧跟着冲了进去。 所有人都涌了进来。 楚霆从墙边迈了两大步,挡在门口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整个人僵住了。 林婉如直接往里冲。 病房里一片混乱。 监护仪的红色警报灯在闪,长鸣声一声连着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苏听晚冲到张博士面前。 张博士满头是汗,手在抖。 “我不知道……推完之后指标一直在正常范围内,手指都能动了,突然就开始掉,血压、心率、血氧全在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苏语柠没说话,她直接扑到了床边。 楚巡躺在那儿,脸上的血色在肉眼可见地退。 嘴唇从干裂变成了发灰,指甲盖上那点淡粉也在褪。 苏语柠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凉的,比刚才更凉。 “小巡。” “小巡你听到我说话吗?” 楚巡听到了。 但他的意识在往下坠。 就像有个东西在拽他的脚踝,一点一点把他往一个黑洞里拖。 他挣不开,手脚都没有了,连挣扎的工具都没有。 完了。 是不是药出了问题? 是不是剂量不对? 或者,他当初设计ABE的时候,有什么参数没考虑到? 楚巡拼命想回忆自己的配方。 但这些数据在他脑子里一个一个地模糊。 “血氧还在降!”护士喊。 苏幼烟站在床尾,两条腿撑不住了,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巡……小巡你别……”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每个字中间都隔着一口抽气,眼泪糊了满脸。 苏栀梦蹲下去扶她,自己的手也在抖,嘴唇咬出了血印。 苏沁雪站在床侧,两只手扒着床栏杆,指头扣得死紧。 她没哭,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不能死。” 苏沁雪的下巴在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 “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 苏栖迟站在人群后面,一只手撑着墙。 她的指甲刮在墙面上,刮出了一道白痕。 她嘴唇紧闭,一个字没说,但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张博士退后一步,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手从额头抹到下巴,全是汗。 楚巡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 黑洞在扩大,他能感知到的东西越来越少。 听觉还在,但声音变得很远,像从水底往上听水面上的动静。 他听到有人在哭。 好几个人。 他听到苏芷柔在骂人,骂张博士,骂老天爷。 他听到苏沁雪在说你不能死。 他听到苏语柠在叫他的名字。 一遍一遍。 苏芷柔跪在床边,双手抓着楚巡的胳膊。 “你他妈的给我醒过来!” 她吼出来的,但声音到后半截碎了,变成了哭腔。 苏幼烟趴在床尾的栏杆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喘不上气。 苏栀梦抱着苏幼烟,自己的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苏幼烟的后背上。 楚巡的意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了。 周围全是黑的。 他想让她们别哭了,他没事,可能就是药在起效,先破后立。 可他自己都不确定了。 当初算的那些参数,是在动物模型上跑的。 人体和动物不一样,代谢速率不一样,血脑屏障的通透性不一样,万一他的理论在人体上不成立呢? 万一这不是先抑制再激活,就是在衰竭呢? 他怕了。 那个光点在缩小。 心率四十三。 监护仪的警报从长鸣变成了一种断续的尖叫。 该用的都用了。 他能做的全做了。 楚巡在那一个瞬间什么都想不了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行。 不能死在这儿。 那个光点猛地往外炸了一下。 心率从四十三蹦到了五十一。 护士的手抖了一下,低头看屏幕。 血氧从七十七开始往上爬。 监护仪的警报从红色跳回了橙色,又从橙色跳回了黄色。 张博士猛地扑到监护屏前面。 “血压在回……” 苏听晚的手从床栏杆上松开了,十个指头上全是红印子。 苏芷柔还跪在床边,抬起头,满脸的泪没擦,嘴张着,愣在那儿。 病房里的哭声一个一个停了。 不是因为情绪缓和了,是所有人都被监护仪上的数字钉住了。 心率八十二。 血氧九十五。 九十七。 楚巡的眼皮动了一下。 苏语柠感觉到了。 她的手还搁在楚巡手腕上,她感觉到了他的脉搏,一下比一下有力。 下一秒。 楚巡的眼睛睁开了。 猛地睁开的。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 ………… ………… 第400章 活 楚巡的眼睛睁开了。 整个病房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定在原地,盯着床上那个正在大口喘气的人,脑子里的弦全崩断了。 苏芷柔跪在床边的姿势没变,手还按在楚巡肩膀上,但整个人石化了。 她嘴张着,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没掉下来,愣愣地看着楚巡的胸口一起一伏。 苏语柠的手还搁在楚巡手腕上,她感觉到了脉搏的跳动。 一下一下,砸在她的指腹上,结结实实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楚巡的脸。 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 苏听晚两只手还撑在床栏杆上。 她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82,血氧97,血压115,每一个数字都在正常范围里。 她的喉结滚了一下,眼眶里有东西在转,但没掉下来。 苏幼烟趴在床尾栏杆上,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忽然整个人猛地抬起头。 她看见楚巡的胸口在动,看见他的手指在抓床单,看见他的嘴巴张着在喘气。 “他醒了!” 这一嗓子劈出去,病房里的空气重新灌了回来。 苏栀梦第一个冲到床边。 她刚才一直蹲在地上抱着苏幼烟,这会儿膝盖都跪麻了。 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胯骨磕在床栏杆上,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但她没管,两只手直接扒住了床沿,凑到楚巡面前。 “小巡!小巡你能听见吗?你看看我!看看我!” 苏沁雪从床侧挤过来,她的手从栏杆上松开的时候指头都是僵的,掰都掰不直。 她没绕到床头去,直接从床侧翻过栏杆,半个身子压上了床沿。 然后她抱住了楚巡。 两条胳膊从楚巡的脖子底下穿过去,死死地箍住,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这一下抱上去,她整个人开始发抖。 不是小幅度的抖,是从肩膀到手臂到后背,全身都在打摆子。 楚巡被她箍得喘不上气。 他刚恢复呼吸,肺里还没灌满,被苏沁雪这么一勒,胸腔又被压扁了。 他发出一声含混的“嗯”。 右手抬了一下,没抬起来,手指在苏沁雪的袖子上蹭了一下。 “你松……松一下……” 苏沁雪没松。 她把脸从楚巡肩窝里抬起来一点,鼻尖蹭着他的耳朵根,声音闷在里面。 “你刚才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你差点就死了。” “你要是真死了我怎么办。” 苏芷柔终于从石化状态里缓过来。 她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跪久了,一条腿是麻的,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一把抓住床栏杆稳住。 然后她伸手在楚巡胳膊上拍了一下。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头发乱得贴在额头上。 拍完之后手没收回来,就那么按在楚巡的胳膊上,按着不动了。 手指头一点一点收紧,掐着他的小臂。 苏栖迟从墙边走过来了。 她一直站在最后面,靠着墙,一个字没说。 现在她走到床边,从苏栀梦和苏芷柔中间挤了个位置出来。 她没说话。 她就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楚巡。 过了大概五秒钟,她伸手把楚巡额头上粘着的一绺头发拨开了。 动作很轻,指尖碰到楚巡额头上汗津津的皮肤,停了一下。 苏洛一还靠在门框上。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不到一毫米,然后又抿回去了。 楚霆站在床尾。 林婉如从楚霆旁边挤过来,直接趴到了床边。 她一只手摸着楚巡的头顶,一只手摸着他的脸,摸到哪儿算哪儿,嘴里念叨着。 “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 嘴巴瘪着,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流,流进嘴里也不擦。 楚巡被围在中间,左边苏沁雪还抱着他没松手。 右边苏芷柔掐着他的胳膊,头顶林婉如摸着他的头。 床尾苏幼烟和苏栀梦两个人趴在栏杆上看着他。 他被压得透不过气。 但他没让她们走开。 他的视线在恢复,但恢复得很慢。 刚睁开眼的时候什么都是白的,病房里的吸顶灯太亮了,刺得他眼珠子疼。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眯起来,只留了一条缝,光从缝里钻进去,带着一种灼热的刺痛。 太久没见过光了。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感觉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视线从一片模糊的白开始慢慢有了轮廓。 先是最近的东西,苏沁雪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搭在他的胸口。 然后是远一点的,苏芷柔的脸,肿的,鼻头红的。 再远一点,苏栀梦的手。 一个一个的细节往他脑子里灌。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一种强烈的真实感。 他活着。 听觉也在恢复。 最先回来的是最近的声音,苏沁雪的呼吸声,就在他耳朵边上,急促的,带着一股热气。 然后是苏芷柔的骂骂咧咧,断断续续的,夹着吸鼻子的声音。 再然后是林婉如的念叨。 再然后是苏幼烟的哭声,闷在胳膊肘里面的那种。 楚巡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砂纸。 他吞了一口唾沫,没有唾沫可以吞,嗓子干得火辣辣的疼。 “水。” 苏语柠听清了,转身去找水。 护士台上有一个保温壶,她倒了半杯温水,把吸管送到楚巡嘴边。 楚巡的嘴唇摸索了两下才含住吸管,然后用力吸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灌下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吸了第二口,第三口,喝得太急了呛了一下,咳出来的时候水从嘴角淌下去,沾了枕头一片。 苏语柠把杯子拿开。 “慢点喝。” 张博士终于从那种半崩溃的状态里回过神了。 他推开围在床边的人。 “让一让让一让我检查一下。” 手上拿着一支笔形手电筒,扒开楚巡的左眼照了一下瞳孔,又照了右边。 “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 他又拿起楚巡的右手。 “你攥一下我的手指。” 楚巡攥了。力气不大,但确实在攥。 “左手呢?” 楚巡的左手也攥了一下。 第401章 对口供 心率,血氧,血压,体温全在正常范围内。 而且稳得出奇。 不像是刚从四十三的心率爬回来的人。 “所有指标都正常。” “心率正常,血氧正常,血压正常,瞳孔反射正常,四肢肌力存在……所有指标都回来了。” “但我需要做更多检查。血液生化、肝肾功能、凝血四项,还有神经传导速度的测定。现在下结论太早了。” 苏芷柔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站直了身子。 “快查!” 张博士被她吼得一激灵,点了下头,转身吩咐护士准备采血管。 苏沁雪终于松开了楚巡。 她从床沿上撑起来的时候胳膊已经完全酸了,两条胳膊甩了两下才恢复知觉。 苏幼烟从床尾绕到了床侧,踮着脚往楚巡脸上看。 她的眼睛红得吓人,鼻尖也是红的,活脱脱一只兔子。 她吸了吸鼻子,一只手伸过来戳了一下楚巡的脸颊。 “小巡,你能看见我吗?” 楚巡的视线飘过来,对焦了两秒钟,落在苏幼烟脸上。 他看见了一个哭肿了的小脸,挂着鼻涕泡,头发乱得粘在腮帮子上。 “你……”楚巡的嗓子还是哑的,说一个字疼一下, “……哭成这样。” 苏幼烟的嘴一瘪,又要哭了。 “还不是因为你!” 苏栀梦在后面拽住她的衣领把她拉回来,腾出位置让护士过来采血。 护士的手也在抖。 她扎止血带的时候橡皮筋从手里弹飞了一次,捡回来重新扎。 针头扎进楚巡的肘正中静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采血管往上走,一管,两管,三管。 楚巡盯着自己的血。 他忽然觉得特别困。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感,像是身体在说,行了,该休息了,该歇歇了。 他的眼皮往下坠。 “别睡!”苏芷柔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睡了那么久,我怕你再睡就永远醒不来了!” 楚霆在床尾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床边。 他没蹲下来,就那么站着,低头看楚巡。 “醒了就好。” 林婉如在旁边拍他的胳膊, “你就说这三个字?” 楚霆没接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楚巡的肩膀。 林婉如坐到床边,手搭在楚巡的手背上,来来回回地摩挲。 “妈在这儿呢,哪儿也不去。” 楚巡躺着没动,眼睛半睁半闭,光还是有点刺,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天花板上的灯不再是一整片白的了,他能看清灯罩的轮廓。 他试着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 五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弯曲,每一根都能动,有力气,指尖碰到掌心的触感清清楚楚。 右手也试了。 一样。 温度觉也回来了。 被子里面是暖的,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是凉的,林婉如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是热的。 嗅觉。 消毒水的味道,酒精棉球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花香,大概是谁身上带的香水,淡淡的,混在消毒水里,若有若无。 半小时过去。 楚巡已经能自己侧头了。 脖子肌肉还是酸的,转头的时候颈椎咔了一声,但至少能转。 他的视线也彻底清晰了,不再是刚才那种雾蒙蒙的模糊,每一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芷柔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了,但眼睛还肿着,两只眼皮鼓鼓囊囊的,跟被蜜蜂蜇了一样。 她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左边,二郎腿翘着,手臂环在胸前,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看。 每隔几秒瞟楚巡一眼,确认他还在呼吸,然后再把视线移回监护仪。 苏语柠坐在床头,她把那杯水续满了放在床头柜上。 楚巡每动一下她就紧张地直起身子,确认没事了又趴回去。 苏栀梦搬了个凳子坐在苏幼烟旁边。 楚巡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他把这些人的脸一张一张地收进去。 然后他开口了,准备确认一个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其实,我昏迷这段时间,你们说话,我都听得见。” 此言一出,姐妹们有些震惊。 听得见? 那就是她们说的那些肉麻的话,都被楚巡听进去了? “三姐。” “你说。” 楚巡偏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你的孩子……是……真的吗?” 老三苏栀梦愣了一下。 原来,小巡真的听得到她说话。 与此同时,苏栖迟和苏沁雪,对视了一眼,十分心虚。 苏栖迟之前找的借口,是楚巡将事情告诉了她,托她保管。 但实际,是她和苏沁雪一起偷得…… 但这里那么多人,既有自己的姐妹,还有楚巡的家人…… 这要是露馅了,那岂不是完蛋了? 自己的老脸还要不要? 苏栖迟吓惨了,想着必须赶紧和楚巡提前对一下口供…… 第402章 秋后算账 房间里的人,都有些懵逼了。 “小巡,你……你在昏迷的时候,真的能听到?” 楚巡这才把视线从苏栀梦身上挪开。 “一开始不能。” 他咽了下口水,喉咙还是干的。 “后来慢慢能了,先是有声音进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谁在说话,再往后就越来越清楚。”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味儿。 苏幼烟第一个炸了。 “你能听见?!那你听见我说的那些了吗?” 她猛地从床边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我说的那个……就是……我跟你说的……” 苏幼烟自己最清楚,在和楚巡一对一的时候,趁着楚巡昏迷,自己干过很多坏事。 包括但不限于疯狂骚扰。 骚扰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 还说了各种各样的奇奇怪怪的话。 比如,回忆两人过去干的坏事,以及期待楚巡醒来后,两人要干哪些坏事。 她说不下去了,耳朵尖都红透了。 苏芷柔直接凑到床边,两只手撑在床沿上。 “我说的呢?我说的你听见了没?” 楚巡看了她一眼。 “你说你很伤心,还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苏芷柔愣了一下。 “然后呢?” “你让我赶紧醒。” 苏芷柔的嘴抿了一下,眼眶又有点泛红,但这次没哭,使劲吸了下鼻子撑住了。 苏栀梦站在原地,手机攥得屏幕都快碎了。 她现在恨不得把时间倒回去,把自己站在病床前说的每一个字都吞回去。 苏沁雪的后背挺得笔直,两只脚并在一起,脚尖在地砖上轻轻点着,频率越来越快。 苏听晚从窗边走回来,站在床尾,双臂交叉。 “我说的那些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 苏听晚没追问,点了下头,退回窗边去了。 苏栖迟坐在沙发上,腿翘着,手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大拇指在反复摩挲食指的指甲盖,来来回回,没停过。 苏洛一蹲在门边,头靠着墙,没出声。 林婉如在旁边越听越激动,一把抓住楚巡的胳膊。 “那我呢?我说的你也听见了?我天天跟你说话来着!” “听见了,妈。” 林婉如的眼泪又下来了,拿手背擦了一把,擦完了又笑。 “我就说嘛,我就说你能听见,你爸还不信!” 楚霆站在后面,脸上没什么变化。 “行了。” 林婉如回头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继续摸楚巡的头。 苏语柠站在床头,一直没开口抢话。 等别人都问完了,她才低声说了一句。 “那……我说的,你也听到了?” 楚巡转头看她。 苏语柠的手搁在小腹上,姿势没变过。 她的脸上很平静,但眼睫毛在轻轻颤。 “听到了,你老是一个劲唠叨咱们孩子的事呗……”楚巡说。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姐妹们一个个追着问楚巡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问完了有的红脸有的哭有的假装没事人。 病房里难得有了点活过来的热乎气儿。 但苏栀梦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她知道,这个话题迟早要转回来。 果然。 楚巡重新把视线转向她。 “三姐。” 苏栀梦的背脊绷了一下。 “你还没回答我。” 苏栀梦咬了一下后槽牙,抬起头来。 “小巡,我跟你解释。” 她走到床边,站定了。 “你当时一直昏迷,谁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醒。我……我就想着,万一你真的醒不来了,总得给你留个后。” 她顿了顿。 “我也恰好喜欢小宝宝。” 这话说得有点硬,她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又赶紧补了一句。 “你别怪我。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主,是经过你父母同意的。” 楚巡的脑子还有点迟钝,但这句话他听懂了。 他转头看林婉如。 林婉如被儿子一看,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 “对对对,当时是我们同意的。你昏迷着呢,又没法问你的意见,我和你爸商量了好久,觉得……觉得万一,好歹得有个续香火的。” 楚霆在后面,沉默了两秒,点了下头。 “是我们点的头。” 苏栀梦听到这句话,松了半口气。 “你当时没法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的声音放软了一点,但是带着一股子心虚。 “所以……你是同意了吧?” 楚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能说什么? 指责她?指责一个在他昏迷的时候想着给他留后的人?指责他自己的父母?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行吧。” 这两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又干又涩。 苏栀梦的肩膀终于塌下来了。 但楚巡的脑子没停。 不对。 有个地方不对。 他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去过什么医院保存东西。 他连这个念头都没起过。 实验室的辐射和化学品? 他的实验室用的是标准防护等级的设备,根本不存在辐射风险,他比谁都清楚。 那苏栀梦怀孕用的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 楚巡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他昏迷了几个月。 那几个月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男人在昏迷状态下,身体的反应是不受意识控制的。 就跟膝跳反射一样,那是本能。 难道说…… 在他昏迷的时候,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楚巡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栀梦姐。” 苏栀梦刚松下来的肩膀又绷回去了。 “你怀孕的……东西,从哪来的?” 这个问题砸下去,病房里的温度骤降。 苏芷柔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啊?不就是你自己存在医院的……”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住嘴了。 因为她看到了苏栖迟的脸。 苏栖迟坐在沙发上,腿放下来了,上身微微前倾。 她的脸上什么波动都没有,但就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表情,让苏芷柔本能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林婉如也愣了,扭头看苏栖迟。 “不是你自己在医院存的吗?栖迟当时说的……” 苏栖迟站起来了。 “小巡。” 她走到床边,脚步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 “你忘了?之前你说实验室有些辐射和化学品,怕伤身体,自己去医院存了东西。” 她低头看着楚巡,顿了半拍。 “你刚醒过来,记忆有点乱也正常。张博士不是说了吗,还要做更多检查。” 楚巡盯着苏栖迟。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他什么时候去过医院存过这种东西? 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件事。 但是苏栖迟递过来的那道视线很沉。 不是在问他记不记得,是在告诉他,别问了。 然后他的右手被捏了一下。 苏沁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床边,一只手搭在楚巡的手背上,五根手指头轻轻扣了一下他的手心。 她脸上还是那副白净的样子,眼睛看着别处,看窗户,看天花板,就是不看楚巡。 楚巡的脑袋更乱了。 大姐在给他使眼色,八姐在掐他的手。 她们在急什么? 她们在怕什么? 她们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楚巡张了张嘴,想继续问。 门被推开了。 张博士端着一摞检查报告走进来,眼镜擦干净了,整个人比刚才镇定多了。 “所有结果都拿到了。血液生化正常,肝肾功能正常,凝血四项正常,神经传导速度在正常值下限,但考虑到长时间卧床,这个是预期内的。” 他翻了一页。 “简单来说,各项身体指标全部恢复正常水平。接下来需要的就是充分的休息和循序渐进的康复训练。” 第403章 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栖迟接过话头,快得没给楚巡反应的时间。 “那就先让小巡休息,给他安静的环境。” 苏芷柔还想说什么,被苏栖迟扫了一眼,把话憋了回去。 苏幼烟从地上站起来,腿蹲麻了,甩了两下。 她低头看了楚巡一眼,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苏栀梦往外走了。 苏沁雪最后一个松手。 她的手指从楚巡手心里一根一根滑出去,到最后一根小指的时候,又轻轻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拎着那瓶被捏变形的矿泉水,低着头出去了。 苏栀梦走在最前面,脚步比谁都快。 苏栖迟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看了楚巡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意思楚巡没读全。 门关上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匀速的滴答声。 楚巡躺在床上。 他的身体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困意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但他的脑子停不下来。 大姐说他自己存的。 他从来没存过。 八姐在掐他的手。 三姐的孩子是他的。 那东西从哪来的? 楚巡的右手在被子下面缓缓攥起来,又松开了。 他盯着天花板,眼皮一点一点往下坠,脑子里那个问号越转越大,大到把整个天花板都盖住了。 苏栖迟走出病房的时候,步子还是稳的。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通道门口,确认前后左右没人了,她才一把拽住苏沁雪的胳膊,把人拉进了楼梯间。 “小八。” 苏沁雪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矿泉水瓶差点脱手。 “干嘛啊大姐,拽那么狠——” “帮我背个锅。” 苏沁雪的嘴合上了。 她看着苏栖迟,等了两秒。 “什么锅?” “瞒不住了。” 苏栖迟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有一点点回音。 “小巡那个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刚醒过来,脑子可能还有点糊,但清醒不了多久他就会开始算。他从来没去医院存过什么东西,这件事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苏沁雪没说话,把矿泉水瓶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 “老三的孩子,用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个事情,必须跟小巡交代清楚。” 苏栖迟抬起头,看着苏沁雪。 “但是你大姐我毕竟是念念的亲妈,还要点脸的。” 楼梯间安静了大概三秒。 苏沁雪的脑子转过来了。 “你是说……让我跟小巡说,那个东西是我弄的?” 苏栖迟没点头。 但她也没摇头。 苏沁雪的矿泉水瓶被她攥得咔嚓响了一声。 “凭什么啊!” 她的声音蹿上去了,在楼梯间里弹了好几圈。 “大姐你自己——” “嘘!” 苏栖迟一把捂住她的嘴,脑袋往楼梯间外面探了一下,确认没人,才松手。 “你小点声。” 苏沁雪被捂得脸都憋红了,一把拍开苏栖迟的手。 “你自己搞出来的事让我背?你当我是什么?垃圾桶啊?” “我当你是我最亲的妹妹。” 苏沁雪噎了一下。 苏栖迟的脸上浮出一个歉意,但不多,刚好够用的那种。 “小八,你想想,我是念念的妈,如果小巡知道那个东西是我……” “那我呢?我的脸就不是脸了?” “你不一样。” 苏栖迟走近一步,两只手搭在苏沁雪的肩膀上。 “你是老八。小巡对你的容忍度,比对我高。你在他心里一直是那个……怎么说呢……” “说。” “可爱的。” 苏沁雪翻了个白眼。 “求你了。” 苏栖迟把“求”这个字咬得很重。 苏沁雪盯着她大姐。 苏栖迟这辈子说过几次求人的话,她扳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你欠我的。”苏沁雪说。 “欠你的。” “大欠。” “大欠。” “回头我要什么你都得答应。” “行。” 苏沁雪把变形的矿泉水瓶塞进了楼梯间的消防栓箱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口供怎么对?” 苏栖迟的脑子早就转完了。 “就说那个东西是你在苏家的时候偷偷留下来的,之前在苏家,你和小巡不是有过,你自己想,那之后你怕小巡不娶你,私下里把那玩意儿存了。动机合理,时间线也对得上,小巡不会起疑。” 苏沁雪张了张嘴。 “这也太……” “太什么?” “太变态了吧!这让我在小巡面前成什么人了?一个猥琐的贼?” 苏栖迟没接这个词。 “一个深爱他怕失去他的女人。角度不同,定性不同。” 苏沁雪深深地看了她大姐一眼。 “你可真行。” “走吧,趁他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苏栖迟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先探头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回头对苏沁雪招了招手。 两个人贴着墙根往病房走。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一个小护士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苏栖迟冲她笑了笑,步子没停。 苏沁雪走在后面,脑子里全是待会儿要说的台词。 越想越觉得离谱,越想脸越烫。 到了病房门口,苏栖迟伸手要推门。 门自己开了。 一个年轻护士从里面出来,差点跟苏栖迟撞上。 “哎,你们来得正好。”护士笑着说, “楚先生恢复得特别快,刚才已经能在人搀扶下独立行走了。不过张博士说还是让他多休息。” “谢谢。”苏栖迟打断她,侧身进了病房。 苏沁雪跟在后面,进门的时候余光瞥见楚巡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跟刚醒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 两条腿搁在地上,脚趾头在拖鞋里动了动,试探性地撑了一下膝盖,好像随时准备再站起来。 苏栖迟进来的时候,楚巡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 看到是苏栖迟和苏沁雪,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苏栖迟没废话,先转头对屋里的两个护士说。 “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 护士们对视了一眼,看了看楚巡,楚巡点了下头,她们才收拾东西出去了。 苏沁雪绕到门后,把门关严了。 还不放心,又往外推了一下,确认锁舌卡住了,才松手。 楚巡看着她俩这架势,直起了腰。 “你们搞得跟要审犯人一样。” 苏栖迟没笑。 她走到楚巡面前,冲苏沁雪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楚巡从椅子上架起来,塞回了床上。 “大姐,我自己能。” “躺好。” 楚巡被按了回去。他的身体恢复得确实快,但力气还是差点意思,被两个人一按就老实了。 苏栖迟在床边站定,苏沁雪站在她旁边,往后缩了半步。 楚巡靠在抬高的床头上,看着这俩人。 “小巡。”苏栖迟开口了,“关于老三孩子的事……” “正好。”楚巡打断她,“我也想问。” 他的眼神清了不少,不再是刚醒时那种混沌的样子。 “刚才你那一眼是什么意思?还有小八,你掐我手是干什么?” 他的视线从苏栖迟身上挪到苏沁雪身上。 “你俩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404章 不光彩 苏沁雪的手在背后攥了一下,转头看苏栖迟。 咬了一下嘴唇。 行吧。 “小巡。”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有点发飘。 “关于你存在医院的那个东西。” “我没存过。”楚巡直接说。 苏沁雪被噎了一下。 “……对。你没存过。” 她的脖子和耳根子开始泛红,一路红到了锁骨下面。 “那个东西,是我偷的。”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楚巡眨了一下眼。 “你说什么?” 苏沁雪把脸别到一边去,盯着窗帘上的褶皱,不看楚巡的眼睛。 “之前在苏家……我们不是……吗?” “之后,我送到医院了。” 楚巡完全呆住了。 他的脑子这会儿已经清醒了百分之七八十,但这番话直接把他重新打懵了百分之五十。 “你……为什么?” 苏沁雪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她在心里把苏栖迟骂了十七八遍,然后开口了。 “当时我怕你不要我。” 楚巡张了张嘴,没出声。 苏沁雪继续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我怕你哪天不喜欢我了,把我甩了。你甩了我怎么办?” “万一你真不要我了,我就自己生一个,生下来,孩子是你的,你就不得不回来找我。你就得哄着我,求着我。到时候我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说完,苏沁雪自己都觉得荒谬。 病房里又安静了。 然后楚巡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雪姐。” 他的嗓子还有点哑,笑起来带着一股子气声。 “你不至于吧?你那么变态吗?” 苏沁雪转过头来,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你才变态!我那不是……我那是……” 她说不下去了,一跺脚。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你别问了!” 楚巡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笑得肋骨那块儿都有点疼。 苏栖迟站在旁边,全程一言不发,脸上维持着一个关切的、适度的、完全没有心虚的表情。 内心已经在给苏沁雪的演技打分了。 七分。 扣三分是因为最后那一跺脚用力过猛,差点把输液架震倒。 楚巡笑完了,靠回床头,看着苏沁雪。 苏沁雪站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死活不抬头。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小。 “我知道这事儿做得不对。你要骂就骂吧。” 楚巡看了她好一会儿。 这丫头生气的时候凶巴巴的,服软的时候又可怜得不行。 脖子红成那样,耳朵红成那样,手指头绞得骨节都在响。 他能怎么办? “行了。” 楚巡叹了口气。 “过来。” 苏沁雪磨蹭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挪到床边。 楚巡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力气不大,手还有点抖,但确实拍上去了。 “下次别搞这种事了。” 苏沁雪的肩膀一抖,猛地抬头看他。 “你原谅我了?” “不原谅你还能怎么着?老三都怀孕了。” 苏沁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一酸,整个人扑在床沿上,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你真的不生气?” “生气。但是先欠着。” 苏沁雪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鼻头通红。 “怎么还欠着?” “等我好利索了再跟你算。” 苏沁雪又把脸埋回去了。 苏栖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搞定了。 至少暂时搞定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纹丝没变。 苏沁雪趴在床沿上,鼻子埋在被子里,闻着消毒水和楚巡身上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我当然没那么变态。 真正变态的那个,正站在我旁边,脸不红心不跳。 苏栖迟伸手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转身往门口走。 “那我先出去了。让小八陪你待一会儿。” 苏栖迟关门出去。 苏沁雪还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被子里没起来。 楚巡低头看她,能看见她后脑勺的头发有一撮翘起来。 “八姐。” 苏沁雪闷在被子里嗯了一声。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苏沁雪从被子里抬起半张脸,鼻头还是红的。 她看了楚巡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 “当然是真的。不然呢?” 楚巡靠在床头,拿手指头慢慢敲着床栏杆。 他在想。 刚才那一整套说辞,时间线对得上,逻辑也说得通。 苏沁雪的性格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来。 不对,她干不出来。 但她说得那么细,脸红成那样,细节也没有前后矛盾的地方。 问题在于大姐。 苏栖迟刚才站在旁边,全程一句话没说。 但她的耳根子是红的。 “八姐。” “嗯。” “大姐刚才脸红了。” 苏沁雪的后背僵了一下。 “……红了吗?我没注意。” “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后面。” 苏沁雪把脸从被子里拔出来,坐直了,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可能热的吧。” 苏沁雪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 “你慢点。”楚巡伸手想拍她后背,胳膊抬到一半没够着,又放下了。 苏沁雪咳完了,把水杯放回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你别东想西想的。大姐脸红是因为她替我尴尬。你想想,当着她的面,我说我偷了你的东西,她当然尴尬了,她是当大姐的,听妹妹说这种事,能不脸红吗?” 这套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楚巡没再追问。 不是他信了,是他现在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刚从昏迷里醒过来,信息量太大,一件接一件的,他需要时间消化。 “行吧。” 苏沁雪松了口气,但只松了一半。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椅子往床头方向拖了拖,离楚巡近了一点。 “小巡。” “嗯。” “这事你得帮我保密。” 楚巡偏头看她。 “对外面的人,就说那个东西是你自己去医院存的,就按大姐之前跟你编的那套说法,实验室有辐射,怕伤身体,提前存了。行不行?” 楚巡看了她几秒。 “你让我帮你撒谎。” “也不算撒谎吧……就是……换一种说法。” 楚巡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好,就帮你这个小捣蛋鬼保留人设吧。” 苏沁雪的肩膀彻底塌了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谢谢你。” “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还说!”苏沁雪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杀伤力。 第405章 喜欢小孩 楚巡笑了笑,没再逗她。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很规律。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 苏沁雪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绞在一起。 “小巡。” “嗯。” “你昏迷那段时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楚巡没说话。 苏沁雪的脑袋越来越低,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撑得住,每天过来,跟你说说话,给你擦擦脸,换换衣服,护士教我怎么帮你翻身,我就学。怎么用棉签蘸水给你润嘴唇,我也学。”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第一个月还行。第二个月也还行。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你的手动了一下,就动了一下。所有人都说那是无意识的肌肉抽搐,但我觉得你是在回应我。” “我当时高兴得不行,跑到走廊里给每个姐妹打电话,说小巡的手动了。” 她抬起手擦了一下鼻子。 “后来你的手再也没动过。我等了一周,两周,一个月。每天守着你的手看,看到眼睛都花了,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楚巡安静地听着。 “到后面我就开始怕了。我怕你真的醒不来。我怕有一天张博士跑进来跟我说什么脑干反射消失了、瞳孔固定了之类的话。我每次看见他拿着报告从门口往这边走,腿都是软的。” 她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有时候半夜我一个人守着,实在撑不住了,就把头靠在你的床边睡一会儿。也睡不着。闭着眼听你的呼吸,数你的心跳。” “数着数着就觉得,只要这个声音不停,你就还在。”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监护仪的声音变成了一条直线。我当时浑身上下的血全凉了,一下子就醒了。” “睁开眼一看,监护仪好好的,你也好好的,还在那里躺着。”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没吸住,变成了一声抽噎。 “从那天之后我就不敢睡了。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就是那条直线。” 楚巡伸出手,搭在苏沁雪的手背上。 “我都知道。” 楚巡的声音很轻,嗓子还有点哑。 苏沁雪愣住了。 “你天天来陪我。有时候跟我说家里的事,有时候说外面下雨了还是出太阳了。” “有一次你说楼下新开了一家炸鸡店,特别香,等我醒了带我去吃。” “你好几次在我旁边睡着了。你的头靠在我的手边上,你的头发搭在我的手指头上。” 苏沁雪的眼泪砸下来了。 直接掉下来,大颗大颗地掉在楚巡的手背上。 “你都……你都感觉到了?” “一开始是模模糊糊的,后来越来越清楚,你每次来的时间,待多久,什么时候走的,我都记得。” 苏沁雪把脸埋进楚巡的手里,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你个混蛋……你既然能感觉到,为什么不早点醒?” “我这不是醒不了吗?” 楚巡的手指头在她的头发上动了动,没什么力气,只能慢慢地、笨拙地蹭了两下。 “有一次你哭了很久。哭到后来没力气了,就趴在我旁边,特别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苏沁雪的身体僵了。 “你说,如果你不醒过来,我也不活了。” “我当时特别想醒过来,拼了命地想睁眼,什么办法都用了,但就是睁不开。” 楚巡的手从她的头发上滑到她的后脑勺,轻轻按了一下。 “所以你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苏沁雪趴在他的手上,哭得打嗝。 她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完整的字都没拼出来。 最后只能使劲摇头,又使劲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表达什么。 楚巡由着她哭,手搁在她后脑勺上没挪开。 他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恢复,握东西还是没劲,但搭着一个人的脑袋还是够的。 苏沁雪大概哭了有五六分钟。 到后面没眼泪了,就干抽。 抽了一阵,嗓子抽哑了,才慢慢停下来。 她从楚巡手边抬起脸来,眼睛肿得跟桃似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嘴唇都是颤的。 “纸。” 楚巡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 苏沁雪伸手去够纸巾盒,抽了一把出来,擦脸擦鼻子,擦了半天才擦干净。 擦完了把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凑过去看了一眼楚巡的手背。 他的手背上全是她的眼泪,湿了一片。 “你手上都是我的鼻涕。” “嗯。” “你嫌不嫌脏?” “你擦了再说。” 苏沁雪又抽了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把楚巡手背上的水渍擦干净了。 擦的时候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擦完,把纸扔了,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没说话。 楚巡也没说话。 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着。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远了又近了又远了。 苏沁雪忽然站起来。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刚才那个水凉了。” 她端着水杯走到饮水机那里,背对着楚巡倒水。 手抖得杯沿磕在出水口上叮叮当当地响了好几下。 水倒好了,端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慢点喝,别烫着。” 楚巡嗯了一声,端起来抿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不说话,但也不觉得闷。 门被推开了。 苏栀梦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重新扎过了。 苏沁雪转头看她。 苏栀梦的脚步顿了一下,先看了看苏沁雪肿着的眼睛,再看了看楚巡手边那团没来得及扔的湿纸巾,心里大概拼出了点什么。 她没评论,直接走进来。 “你们聊完了?” 苏沁雪站起来让位子。 “聊完了,你来吧。” 苏沁雪出去了。 苏栀梦坐下,翘了个二郎腿。 “关于孩子的事。” “嗯。” “我跟你把话说清楚。你也别觉得我多了不起,我没那么伟大。” 楚巡啥都还没说呢,她先堵上了。 “我就是看你一个单身汉,躺在这儿不知道能不能醒。” “万一真醒不过来了,你楚家只有一个后,你说这叫什么事?我又恰好不嫌弃你。” 楚巡差点笑出来。 不嫌弃。 “所以就勉为其难帮你留了个后。” 苏栀梦说完这句话,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宣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也别感动,没什么好感动的,换成老四老五谁来都一样,我不过是恰巧排前面,赶上了。” 楚巡忍着笑,点了点头。 “行。谢谢你勉为其难。” “你别用那种调调说话。”苏栀梦瞪了他一眼。 “什么调调?” “你那个笑嘻嘻的调调。跟我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我挺正经的。” 苏栀梦哼了一声,把翘着的腿换了一条。 “反正,孩子我生了,你别多想,我也不是为了你,我就是……”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好像在措辞, “我就是喜欢小孩,正好有这个条件,就生了,就这么简单。” 第406章 窃喜 楚巡看着她。 苏栀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去看窗户。 “看什么看?” “三姐。” “干嘛?” “怀孕应该挺不舒服的吧?要注意很多东西。” 苏栀梦的喉咙动了一下。 “还行。” “辛苦你了。” 苏栀梦猛地转过头来。 “你别用这种话来跟我煽情,没用。” “我没煽情,就是说个事实。” 苏栀梦盯着他看了几秒。 楚巡的脸上没有笑了,认认真真的,就那么看着她。 “三姐,谢谢。” 苏栀梦的后背绷了一下,半天没转身。 “谢什么谢,跟你说了,不是为了你。” 她拉开门。 “我就是喜欢小孩。”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其实,苏栀梦以前最烦的就是小孩。 在苏家的时候,谁家亲戚带孩子来串门,她能躲多远躲多远。 嫌吵、嫌闹。 现在说自己喜欢小孩。 楚巡把手搁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地往上弯了弯。 苏栀梦走了没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是苏语柠。 “醒着呢?” “银耳羹,妈炖的,你尝尝,不烫了。” “妈?你都叫妈了吗?我妈同意了吗?” 苏语柠急了,直接揪起了楚巡的耳朵。 “痛痛痛痛——” 楚巡赶紧求饶,苏语柠这才作罢。 苏语柠用勺子舀了一口,自己先尝了一下温度,然后递给他。 “正好。” 楚巡浅浅一笑,她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苏语柠在床边坐下来,也不急着说话,就看着他喝。 楚巡喝了小半杯,胃里暖和了不少。 “二姐。” “嗯?” “这次的事,让你们担心了。” 苏语柠摇了摇头。 “你醒了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对了,那个……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你实验室的第一层密码……为什么设成我的生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别人听见似的。 楚巡看着她。 “你猜。” 苏语柠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她偏过头去,嘴巴抿了一下。 “不正经。” “怎么就不正经了?我让你猜一下都不行?” 苏语柠没接话,但她的手指把袖口的线头绕了一圈又一圈,都快绕断了。 过了几秒,她转回来,这次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嗯,因为二姐你的生日,最好记嘛。” 苏语柠急了,她期待的回答不是这个! “为什么不改成1234?那不是更好记?” 楚巡不语,只是一直微笑。 “我说真的,八个姐妹,为什么偏偏是我的?” 楚巡靠在床头,看着她发红的脸和故作镇定的眼神。 “当然是因为二姐你最温柔了。” 苏语柠愣了一下。 她的嘴角先是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往上弯。 她低下头,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但挡不住她翘起来的嘴角。 她没说话,也不用说什么。 她就那么低着头傻笑了好一会儿,像个偷吃了糖的小孩。 “你喝完了吗?喝完了我收走了。” “还剩一点。” “那你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明明手里什么都没拿,就是想走。 楚巡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 苏语柠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脸上还挂着红晕,但嘴角是弯的。 笑得很浅、很轻、很真。 “你好好休息,晚饭快好了,妈在厨房盯着呢,等好了叫你。” 她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楚巡又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 银耳羹已经温了,他端起来把剩下的喝完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起来走路吃饭不成问题。 在床上待了快半年,骨头都躺酥了,再不动动他怕自己真废了。 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进来,帮他拔了留置针,量了血压和体温,确认都正常。 又休息了一会儿,到了晚饭时间,楚巡自己穿了件外套,趿拉着拖鞋,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腿还是有点软,像踩在棉花上,但走了十几步之后就稳当多了。 他还没走到客厅,就闻到味儿了。 一股子混合的香味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 有蒜蓉的,有蒸汽的,裹在一起,钻进鼻子里,他的胃立刻就叫了。 昏迷大半年,靠营养液续命,这会儿闻到正经饭菜的味道,饿得有点发昏。 客厅的大圆桌已经摆好了。 碗筷杯碟整整齐齐地码着,正中间摆了一个小花瓶。 花瓶里插了两朵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腊梅,半开不开的,凑近了能闻到一点清香。 楚巡的妈妈林婉如从厨房探出半个头来。 “小巡?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她两只手上还沾着面粉,围裙上也是白一块黄一块的,一看就是忙了好几个小时。 “我自己走得了。” 林婉如嘴上说着,腿已经迈出来了,走过来的路上把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两把。 楚巡的爸爸楚霆从阳台上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脸上表情不多,但看到儿子站在客厅里自己走路,嘴角勾了起来。 “坐下。”楚霆说了两个字。 楚巡在桌边坐下来。 林婉如在他旁边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要倒的迹象,才转身回厨房。 “再等一会儿,还有两个菜没出锅。” 厨房里头乱得不行。 楚巡从自己的座位上探头往里面瞥了一眼。 灶台上两口锅同时开着火,蒸锅在最里面呼呼冒着白气。 姐姐楚澜站在灶台前面,拿着锅铲在翻炒什么东西。 苏栖迟站在她旁边,正往一个盘子里码菜,摆得整整齐齐的。 苏沁雪蹲在冰箱前面翻东西,屁股把冰箱门顶开了大半。 苏语柠在水池边洗葱,洗得很仔细,一根一根地搓。 菜一道一道地往桌上端。 第一个上来的是一盘清蒸鲈鱼。 鱼是整条的,个头不小,蒸得鱼眼珠子都鼓出来了。 上面浇了豉油,铺了葱丝和姜丝,热油一泼,嗞啦一声,满桌子都是香味。 “这鱼是我蒸的。” 苏语柠端着盘子放到楚巡面前。 第407章 斜着眼 楚巡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沁雪就从厨房端了第二道菜出来。 一大碗牛腩萝卜煲,砂锅装的,盖子揭开的时候热气直往上蹿。 牛腩炖得软烂,萝卜透明得跟果冻似的。 “这个是我炖的!你看这牛腩,用筷子一夹就断了。” 苏沁雪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块牛腩示范,结果太烂了,还没夹起来就碎了。 “你行了,别演了。” 苏栀梦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 “怎么叫演?我是不是炖了三个小时?你不信你问妈!” “炖了炖了,一边炖一边刷手机,差点把锅炖干了。” 林婉如端着一碟凉拌黄瓜出来,顺手拍了苏沁雪后脑勺一下。 苏沁雪捂着脑袋,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第三道菜是楚澜端出来的。 一盘子椒盐大虾,虾壳炸得金黄酥脆,上面撒了蒜蓉和小米辣。 “尝尝这个,这虾是我处理的。每一只都是我手动挑的虾线。” 楚澜把盘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知道挑虾线有多烦吗?三十多只虾,我挑了四十分钟。” “你可以让沁雪挑啊。”楚巡说。 “她?她连虾线在哪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好吧!”苏沁雪从厨房里喊了一声。 苏栖迟端了两道菜出来,一道是蒜蓉粉丝蒸扇贝,另一道是一盘香煎牛仔骨。 林婉如又端了两道菜上来,一碟葱油拌面和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面是你爸擀的。”林婉如说,“擀了一下午。” 楚霆坐在桌边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爸,不至于吧?一包挂面的事。” “你妈让擀的,说你刚醒,非要我亲手弄。” 苏栀梦终于从门框上撑起来,走到桌边,把一盘东西放在了楚巡面前。 一盘酸汤肥牛。 乍一看卖相一般,汤有点浑,金针菇有几根炖化了黏在了牛肉上面,泡椒也切得大小不一。 “这个是你做的?”楚巡有点意外。 “嗯。”苏栀梦坐下来,“就做了这一个,别的我不会。” “你以前不是连泡面都不会煮吗?” 苏栀梦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是以前,我学了。” 大圆桌坐满了。 楚澜坐在楚巡对面。 苏栖迟在楚巡左手边,苏语柠在右手边。 苏栀梦坐在楚澜旁边,苏沁雪被挤在最角落里。 椅子差点放不下,她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半个屁股悬在外面。 折腾了一阵,总算都坐稳了。 林婉如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人齐了,老楚,你说两句?” 楚霆放下茶杯,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楚巡。 “吃吧。” 两个字说完了。 林婉如:“……就这样?” 楚霆:“嗯。” 楚澜笑了,拿起筷子。 “我爸这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能说两个字绝不说三个字,行了,开吃开吃。” 筷子一动就乱了套了。 苏沁雪第一筷子伸向椒盐大虾,被苏栖迟的筷子拦住了。 “先让小巡吃。” “对对对。”苏沁雪把筷子缩回去,“小巡你先。” 楚巡先夹了一块鲈鱼,放进嘴里。 “好吃。” 苏语柠抿着嘴笑了。 楚巡又夹了一块牛腩。 “好吃。” 苏沁雪咧嘴笑了,嘴张得很大。 楚巡夹了一只椒盐虾。 “好吃。” 楚澜点了点头,挑了挑眉毛。 楚巡尝了一口酸汤肥牛。 汤底酸辣适中,牛肉片薄但不柴,还有一点微微的麻。金针菇虽然形状不太好看,但吸满了汤汁,嚼起来很有味道。 “好吃。” 苏栀梦哼了一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楚巡又去夹了一口扇贝。 蒜蓉爆得金黄,粉丝吸了汤汁,扇贝肉弹弹的,一口一个刚好。 “好吃。” 楚巡发现他每吃一道菜说“好吃”的时候,做那道菜的人反应都不一样。 苏语柠是小声笑。 苏沁雪是大声乐。 楚澜是挑眉。 苏栀梦是假装无所谓。 苏栖迟是完全没反应。 只有他妈,每一道菜都补充一句解说词。 一行人边吃边聊,桌上热闹得不行。 苏沁雪跟楚澜抢最后一只虾,两双筷子同时戳上去,虾被夹扁了。 这两个人在一起也生活快半年了,已经很熟了。 苏沁雪说这只是我先看到的,楚澜说我先碰到的。 两个人僵持了三秒,楚巡伸手过来直接把虾拿走了,塞嘴里嘎嘣一口嚼了。 “你!”苏沁雪和楚澜同时瞪他。 “病人优先。” 楚巡嚼着虾壳说,含混不清的。 苏语柠一直在默默给楚巡碗里夹菜。 楚巡的碗一直是满的,吃掉一半她又填上一半。 “二姐,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 “再吃点,你瘦了好多。” “再吃肚子要撑破了。” 吃完晚饭,林婉如在收拾桌子。 楚巡坐在沙发上本来想歇一会儿,被楚澜一把拽了起来。 “走,出去转转,刚吃完不能坐着,对胃不好。” “我刚醒一天……” “少废话。你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了,再不动弹腿都要废了,就在庄园里溜达溜达,死不了。” 楚巡被赶出了门。 院子外面有一条石板路,沿着矮墙一直通到后面的小花园。 天已经擦黑了,路灯刚亮。 楚巡慢吞吞地往前走着,后面跟了一串人。 一群人就这么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前溜达。 走了大概百来米,苏听晚忽然开口了。 “诶,楚巡。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问。” 苏听晚嗦了一口奶茶,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 “你那个锁着药品的保险柜。” 楚巡的脚步顿了一下。 “密码为什么是0715?” 楚巡的脚步彻底停了。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 “我们当时为了打开那个柜子,试了一大堆数字。把你的生日试了,你爸你妈的生日试了,身份证后四位、手机号后六位,全试了一遍,都不对。最后试到0715的时候,开了。” “0715是什么日子啊?” 姐妹们都知道这个日子是什么日子。 但还是想故意调戏一下楚巡。 楚巡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而且他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像是想说什么但临时改了主意。 “那个日期……就是一个纪念日,没什么特别的。”楚巡的声音有点发虚。 “什么纪念日?”苏听晚追问。 “就……一个阶段性的日子。” “你说清楚点。” “0715……七月十五……那天是不是你跟老四的……” 楚巡承认了,点了点头。 姐妹们全部斜着眼看着楚巡,像是看一个变态。 第408章 女儿 “我当时就想着自己知道就行!”楚巡的声音拔高了,“谁能想到我会变成植物人?谁能想到你们会去一个个试密码?” “你倒是设个正常点的密码啊!” “别人设密码要么生日要么纪念日,你倒好,你纪念的是这个?” “也是纪念日啊……人生重要时刻……”楚巡的声音越来越小。 “重你个头!”苏听晚拿吸管指着他,“我们在那里试了一下午密码,最后试出来这么个东西?你知不知道我们当时的脸色?” 楚巡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当时设这个密码的时候,想的是,这是他人生中一个挺重要的节点。 从男孩到男人,值得纪念一下。 而且保险柜密码嘛,设得隐晦一点才安全。 只有自己知道的日子,别人猜不到。 他唯一没算到的变量是自己会躺半年不醒。 然后让一群人对着保险柜锁眼猜了一下午他跟谁在哪天干了什么。 社会性死亡,彻底的。 苏幼烟脸上挂着一种非常欠揍的笑容。 “对,是我啊。”苏幼烟大大方方地说, “怎么的?” 人群安静了一秒。 苏幼烟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到楚巡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0715,他连密码都设成那天,说明什么?说明那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说明我给他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说明……” “你能不能别说了。” 苏幼烟完全不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其他姐妹,双手叉腰。 “你们几个啊,说白了,都是给我接盘的。” 石板路上彻底炸了。 “你说什么?!”苏沁雪蹦起来。 “我说你们都是接盘侠。”苏幼烟昂着下巴,笑得特别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我,你们后来的,不都是接盘吗?” “你们每一个人,在和楚巡做坏事之前,不会都觉得,楚巡是什么清清白白的纯情好男孩吧?” “苏幼烟你找死是不是?!” 苏听晚把奶茶杯往旁边的石凳上一放,袖子往上撸了两圈。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事实就是事实。”苏幼烟摊开双手,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 “先到先得懂不懂?你们后面来的,可不就是给我接盘吗?”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苏听晚眯起了眼睛。 苏幼烟偏偏就要说。 “接盘侠们,你们好呀……” 苏沁雪扑过去了。 苏沁雪的攻击方式非常原始,直接上手挠。 两只手伸出去就往苏幼烟腰上招呼,挠得苏幼烟嗷嗷叫着往后躲。 “哈哈哈哈你别挠痒痒!我怕痒!” “你还嘴硬!接盘侠是吧!我让你说接盘侠!” 苏听晚从另一边绕过去,一把拽住苏幼烟的胳膊,把她框住了。 苏幼烟挣了两下没挣脱,苏沁雪的魔爪已经够到了她的腋下。 “啊啊啊别挠了!!真的受不了!!!” 苏幼烟笑得快要断气了,整个人挂在苏听晚身上,腿都软了。 “认不认错?”苏沁雪不依不饶。 “不认!”苏幼烟嘴硬到底,一边笑一边喘一边喊, “事实就是……嗷!别掐!就是事实!我就是第一个!!” 苏听晚把她的胳膊又收紧了一寸。 “你是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哈哈哈哈不要了不要了我错了我错了!” 苏沁雪终于收了手。 苏幼烟瘫在苏听晚身上喘了半天,脸通红通红的,头发也乱了。 她挣开苏听晚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两只手护着自己的腰,防备地看着苏沁雪。 “你们太暴力了。” “你活该。” 苏幼烟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然后她又笑了。 “但是我说的是真话啊。” 苏沁雪又要扑过去。苏幼烟嗖地一下躲到了楚巡背后。 “楚巡你倒是管管她们!” 楚巡站在原地,整个人呆滞了好一阵了。 从苏幼烟说出“接盘侠”三个字的那一刻起,他的灵魂基本就已经飘走了。 “你自己找的。” 楚巡说完这句话,往旁边迈了一步,把身后的苏幼烟暴露了出来。 “叛徒!!” 苏幼烟惨叫。 苏沁雪和苏听晚同时扑了上去。 苏语柠站在远处,两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里看这一幕,肩膀一耸一耸地笑。 苏栖迟靠在矮墙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楚巡站在石板路中间,看着苏幼烟被三个人按在地上挠痒痒,看着苏语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看着苏栖迟靠在墙上端着一杯不知道哪里来的茶,安安静静地观战。 怀里抱着苏念念。 小丫头穿了一件粉色的连体棉服,圆滚滚的,像一颗裹了糖衣的花生米。 快一岁了,长得快,前两个月还只会含含糊糊地“嗯嗯啊啊”,上个礼拜忽然就蹦出了一个“妈妈”。 当时苏栖迟正在喂她吃米糊,小勺子递到嘴边,念念不张嘴,盯着苏栖迟看了好几秒,然后嘴巴一张一合地叫“妈妈”。 苏栖迟的手抖了一下,米糊差点糊在念念鼻子上。 那天晚上她抱着念念坐在床边,反反复复地引导她再叫一声。 念念倒是配合,但后来把“妈妈”叫成了“嘛嘛”,再后来叫成了“呣呣”,越叫越离谱。 最后自己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苏栖迟把她放回小床上,拉好被子,在床沿坐了很久很久。 快一岁了,会叫妈妈了。 但到现在都还没有叫过爸爸。 因为她还不知道她的爸爸是谁。 苏栖迟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念。 小丫头刚才被那边的笑闹声吸引了注意力。 歪着脑袋往苏幼烟被按在地上挠痒痒的方向看。 眼珠子圆溜溜地转着,嘴巴微微张开,口水在下巴上挂了一颗。 苏栖迟用袖口帮她擦了擦。 “看什么呢。”苏栖迟的声音很轻。 念念没理她,继续歪着头看热闹。 苏栖迟伸手把念念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耳朵。 晚上风凉,小孩子耳朵薄,容易着凉。 念念不太乐意,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扯帽子,扯了两下没扯掉,于是嘴一瘪,发出了一声“嗯。” “别扯。冷。” “嗯——” “不许嗯。” 念念看了她妈一眼,嘴巴动了动,没再闹了。 但小手还搁在帽檐上,捏着帽子上那个毛绒绒的小球球,一下一下地揪着。 苏栖迟把念念换了个姿势抱着,让她面朝外面,背靠在自己胸口。念念立刻精神了,两条小腿蹬了两下,胖脚丫子隔着棉服踢在苏栖迟的胳膊上。 “老实点。” 念念不老实。她发现了新的目标。 路灯下面有一只飞蛾在绕圈圈,她的视线跟着飞蛾转来转去,然后伸出手去够,够不着,急得又嗯了一声。 苏栖迟抱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离路灯近了一些。 飞蛾飞高了,念念的手落了空,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抓了一把空气。 然后低头研究自己的手掌,好像在想东西为什么不见了。 “别抓。脏。” 念念把手塞进了嘴巴里。 苏栖迟把她的手从嘴里拿出来,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 念念不高兴了,扭了两下身子,嘴巴一撇又要哼唧。 苏栖迟拍了拍她的背,念念安分了几秒,然后开始啃苏栖迟的衣领。 “你怎么什么都啃。” 念念回了一声“嘛嘛”,口水糊了苏栖迟一脖子。 苏栖迟叹了口气,没躲。 苏幼烟被苏沁雪和苏听晚按着挠了好几轮,笑得声音都劈了,后来好不容易脱身。 楚巡站在那一堆人旁边,笑着看了一会儿,后来注意到苏栖迟一个人站在另一边,怀里还抱着个小的。 他的笑容收了一下,从那群闹腾的人中间脱出身来,慢慢走了过去。 第409章 终于摊牌了 苏栖迟看到他走过来了。 她的背不自觉地绷直了一点。 念念也正好抬头看他。 两双眼睛对上了。 念念歪着脑袋打量楚巡,表情很严肃,像一个正在进行学术研究的小教授。 她盯着楚巡看了三四秒,然后忽然咧嘴笑了。 嘴巴咧得老大,露出上面两颗下面两颗一共四颗还没长全的小米牙。 楚巡也笑了。 “念念?”楚巡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念念的手背。 念念立刻伸手抓住了他,攥得紧紧的。 “劲儿还挺大。” 楚巡低着头逗她,晃了晃手指。 念念不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另一只手也凑过来,两只手一起抱着他的食指,往嘴里塞。 “别啃别啃——” 楚巡赶紧往回缩手指,念念不乐意了,小脸一皱,嘴巴一瘪。 “哎哎哎别哭别哭。”楚巡慌了,回头看苏栖迟, “这、能抱吗?” 苏栖迟看着他,停了一拍。 “你抱吧。小心点,托住她的腰。” 楚巡两只手伸过来,从苏栖迟怀里把念念接了过去。 他的动作有点笨拙,抱小孩明显不太熟练,手臂的角度调了两次才找到合适的位置。 念念被换了个人抱,先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双陌生的手,然后抬头看楚巡的脸。 楚巡冲她笑了一下。 “嘿。念念。” 念念没回应,继续盯着他看。 她的眼珠子是深棕色的,亮亮的,路灯的光映在里面,像两颗小小的琥珀珠子。 她的目光在楚巡脸上游走了一圈,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到下巴。 然后忽然伸出手,啪地一下拍在了楚巡的嘴巴上。 楚巡被拍得一愣。 念念乐了。 笑得嘴都合不上,口水直接淌下来了,滴在楚巡的手腕上。 “你这小家伙——” 楚巡把念念举高了一点,念念发出了一串咯咯的笑声,两条小腿蹬来蹬去地踢。 楚巡把她放低,她又伸手去够他的脸,这回是揪他的鼻子。 楚巡配合地“嗷”了一声。 念念被这个声音逗得更乐了,两只手一起往他脸上招呼,拍的拍、揪的揪、薅的薅。 楚巡的脸被拍得通红,但他笑得比念念还开心。 “你脾气够大啊念念。随谁呢。” 苏栖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慢慢地收紧了。 楚巡抱着念念的样子。 虽然笨手笨脚的,虽然姿势不太对,但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念念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苏栖迟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在心里面已经排练过无数遍了。 从楚巡出事的那天开始,她就在想,等他醒了要怎么跟他说。 她想好了开场白,想好了措辞,想好了他可能会问的每一个问题,以及她应该怎么回答。 楚巡,念念是你的女儿。 就这一句话。 她在心里面说了几百遍。 叠衣服的时候说,半夜起来给念念冲奶粉的时候说,一个人的时候说。 说了几百遍,每一遍都说得稳稳当当的。 但现在楚巡真的站在她面前了,抱着她的……他们的女儿。 她一个字说不出来了。 嘴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好像只要她说出来了,什么都会变了。 她不知道会变好还是变坏。 她不知道楚巡会是什么反应。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慌。 他刚醒一天,就告诉他你有个女儿了,会不会太残忍了。 她不知道他准备好了没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所以她怂了。 排练了几百遍的话,到了嘴边全咽回去了。 楚巡还在逗念念。 他把念念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念念兴奋地在他头顶上拍来拍去,把他的头发都薅乱了。 “小孩好玩。”楚巡扭头冲苏栖迟说。 苏栖迟的嘴巴动了一下,“嗯”了一声。 楚巡没多想,低头继续跟念念互动。 念念现在已经对楚巡的脸失去了兴趣,转而开始研究他衣服上的拉链。 她的小手捏着拉链头,拉上来又拉下去,拉了七八个来回,乐此不疲。 “你看这孩子多聪明。都会拉拉链了。”楚巡说。 苏栖迟看着他。看着他笑。看着他逗女儿。看着他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心像被一只手慢慢揪紧了。不疼,但闷,闷得难受。 她一个人扛着这件事扛了好一年了。 她原本想好了的。等他醒了,等他能正常说话了,她就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他叫到一边去,平平静静地、利利索索地告诉他。 楚巡,念念是你的女儿,你现在是爸爸了。 多简单的一句话。她苏栖迟什么时候怂过。 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有什么话是她不敢说的? 她是家里的老大,什么都是她带头的,什么都是她先上的。 但就是这件事,她怂了。 怂在了最后一步。 楚巡把念念从肩上抱下来,放在自己臂弯里。 念念终于把拉链玩腻了,叉开两条小胳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嘴巴张得老大,然后哈欠打完了,她揉了揉眼睛,脑袋一歪,靠在了楚巡的胳膊上。 “困了?”楚巡低头看她。 念念半睁半闭着眼睛,嘴巴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含混不清。 “她说什么?”楚巡问苏栖迟。 苏栖迟听清了。念念说的是“嘛嘛”。 “她在叫妈妈。”苏栖迟说。 “哦。”楚巡低头凑近了念念。 她看着楚巡抱着念念轻轻晃着,嘴里哼着一段调子,不成曲,乱七八糟的。 但念念好像挺受用,小脑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慢慢地不动了。 她快睡着了。 楚巡抱着她的姿势还是很笨拙,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学会了怎么托稳小孩的腰,怎么让小孩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苏栖迟看着他们。 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她不知道抱着她的这个人是谁,不知道这个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知道这个人的怀抱很暖和,声音很好听,抱她的力气刚刚好。 不紧不松的,稳稳当当的。 所以她就睡着了。 苏栖迟深吸了一口气。 又吐了出来。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念念会先学会叫“舅舅”的。 苏栖迟走近了一步。 “楚巡。” “嗯?”楚巡抬起头来。 苏栖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跟念念的一模一样。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楚巡抬头看她。他怀里的念念已经快要睡着了,小脑袋歪在他的臂弯里,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轻。 “什么事?” 苏栖迟没有马上接话。 她往旁边的石凳上瞟了一眼,走过去,坐下了。 楚巡跟着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 远处那群人还在闹腾,苏沁雪和苏听晚追着苏幼烟满花园跑,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隔着矮墙,听着不太真切。 路灯把苏栖迟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石板路上,一动不动的。 “白天的事。” “沁雪跟你说的那些。” 楚巡想了想。 白天苏沁雪坐在床边扭扭捏捏说了半天,最后承认偷了他的东西。 楚巡那会儿虽然懵,但也没多想。 苏沁雪这种性子,干出这种事来倒也不是完全意外。 “沁雪的事?” “嗯。” 苏栖迟的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按压着另一只手的虎口,一下一下地用力。 “她骗了你。” 楚巡愣了一下。 “骗我什么?” “她不是自己要去偷的。” 苏栖迟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停了两秒。 “是我让她去的。” 第410章 愣住 楚巡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念念,又抬头看苏栖迟。 “你?” “嗯。” “你让沁雪去偷我的……” “对。” 楚巡的脑子转了几圈,拼不上。 苏栖迟为什么要让苏沁雪去偷他的东西?偷那个干什么? “为什么?” 苏栖迟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她的后背挺得笔直,坐在石凳上的姿态跟开董事会一样端正。 但她的拇指还在不停地按虎口。 按得那块皮都有点发红了。 “因为我想要一个孩子。” 走廊尽头的风灌过来,凉飕飕地掠过楚巡的后脖颈。 他站在原地,手臂保持着抱念念的姿势,整个人定住了。 苏栖迟想要一个孩子。 所以让苏沁雪去偷他的东西。 苏栖迟,已经结了婚的苏家大姐。 让人去偷的不是她当时的丈夫的,是他楚巡的。 这几个信息单独拎出来他都能理解,但拼在一起,脑子就卡壳了。 “你……” 楚巡闭上了嘴。 他突然不知道该先消化哪个信息了。 他的脑子里有一百个问号在排队,但哪个都挤不到嗓子眼。 苏栖迟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她抬起头来,看着楚巡怀里的念念。 路灯的光打在念念的小脸上,圆乎乎的脸蛋,肉嘟嘟的嘴巴,闭着的眼睛上睫毛又长又密,一颤一颤的。 苏栖迟看了念念好几秒。 然后她把视线挪到楚巡脸上。 “念念。” 她的嗓子哑了一下。 “是你的孩子。” 风停了。 笑声停了。 或者没停,只是楚巡什么都听不见了。 但是,楚巡的脑子经过几秒的思考。 下一秒 “噗嗤……” 楚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声笑从鼻子里冲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以为然。 “大姐,你逗我玩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念念,又抬头看苏栖迟,嘴角还挂着笑。 “你要说念念是外星人我都信,你说她是我的?大姐你编段子也编得像一点。” 苏栖迟没笑。 她坐在石凳上,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我没跟你开玩笑。” 楚巡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嘴角还是弯的。 “行行行,大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念念是我的,那她妈是谁?你啊?我十九岁就当爸了?你听听,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边说边晃了晃怀里的念念,念念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脑袋换了个方向蹭了蹭。 楚巡觉得这事太扯了。 苏栖迟是谁? 苏家大姐,管着半个苏家产业的人,做事滴水不漏。 不可能。 所以一定是逗他的。 刚醒过来嘛,大姐可能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搞点黑色幽默。 可苏栖迟的脸上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没有笑,没有“逗你的”,没有“你想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她就那么看着他。 楚巡的笑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空气变得不太对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把这个事翻篇,但喉咙里卡了一下。 “大姐?” “嗯。” “你认真的?” 苏栖迟的拇指停了。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楚巡。 “念念是你的女儿。我没有在开玩笑。”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楚巡脸上最后那点笑彻底没了。 不嘻嘻了。 他站在路灯底下,抱着一个快睡着的小孩,整个人僵在那里。 脑子里的齿轮卡了一下,然后开始疯转。 念念是他的女儿。 苏栖迟让苏沁雪去偷了他的东西。 然后用那个东西…… 他往下想了两步,整个人的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上。 苏栖迟刚才说了,是他的。 用的是苏沁雪偷走的那个东西。 也就是说………… 楚巡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他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发紧, “你是说,沁雪偷的那个……你拿去……” 他说不下去了。 苏栖迟没帮他把话说完。 她也不需要帮他说完。 事实摆在那里,他自己能拼出来。 楚巡低下头,看怀里的念念。 念念睡得很安稳,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贴在圆乎乎的脸蛋上,一颤一颤的。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 之前抱她的时候只觉得这小孩可爱,长得讨喜。 现在再看………… 眉毛的形状。 眼睛的轮廓。 笑起来嘴巴咧开的弧度。 他妈的。 楚巡的手开始抖了。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往外涌。 “你骗我的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苏栖迟摇了摇头。 “多大了?”楚巡问。 “十一个月零六天。” 十一个月零六天。 楚巡闭上了眼。 他抱着的这个不到一岁的小丫头。 是他的女儿。 他想说点什么。 想问点什么。 想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想问你怀孕的时候辛不辛苦。 想问苏妈知不知道。 想问的东西太多了,全堵在嗓子里,一个都出不来。 苏栖迟坐在石凳上看着他。 她的手已经不按虎口了,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咬合得很紧。 她的脸在路灯下看不太清,但耳朵根是红的。 红得很深,一直蔓延到脖子。 苏栖迟脸红。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怀里的念念动了。 小丫头的脑袋从他胸口慢慢抬起来,眼睛半睁半闭的,迷迷糊糊地往上看。 她先看到了楚巡的下巴。 然后视线往上挪,看到了楚巡的脸。 她愣了一秒。 好像在花时间搞清楚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然后她认出来了。 是刚才那个好玩的人。 会把自己举高高的那个。 念念咧开嘴笑了,还是那种露出四颗小米牙的笑法,嘴巴咧得老大。 她伸出两条胳膊,往楚巡脖子上够,两只手扒住他的领口,把自己往上拽了拽,整个人挂在了他胸前。 “抱。” 念念发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楚巡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把念念托稳了。 念念的脑袋拱在他的脖子窝里,热乎乎的,小手还抓着他的领口不放,攥得紧紧的。 楚巡抱着她。 抱着他的女儿。 他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但他的手臂很稳。 他张了张嘴,想跟苏栖迟说点什么。 “我……” “哎!你们在那边干嘛呢!回去了回去了!” 苏沁雪的嗓门从矮墙那头炸过来,隔着半个花园都听得一清二楚。 “妈说甜汤好了!再不回去就凉了!” 苏幼烟跟在后面喊:“楚巡你走不走啊?你再不走我把你那份喝了!” 苏听晚推了苏幼烟一把:“你刚才吃那么饱了,还喝。” “我乐意。” 第411章 精神点,别丢分 那群人已经往回走了。 苏沁雪走在最前面,回头冲这边招手。 楚巡站在路灯底下,嘴巴微微张着,一肚子话全被打断了。 苏栖迟已经站了起来。 她伸手理了一下头发,把耳朵挡住了。 “回去吧。”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已经转过身了,只留给楚巡一个后背。 后背挺得笔直。 和平时一样。 楚巡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抱着念念,跟在苏栖迟后面,往回走。 念念窝在他怀里,小手还揪着他的领口。 四颗小米牙藏在合起的嘴巴后面。 石板路在脚下一块一块地往后退。 楚巡的步子机械地迈着,左脚右脚左脚右脚,跟提线木偶似的。 他的女儿。 念念是他的女儿。 苏栖迟怀了十个月。 他甚至不知道念念是他的。 他刚才还在那儿傻乐呵,说“小孩好玩”。 楚巡走进客厅。 林婉如已经把甜汤盛好了,一碗一碗摆在桌上,冒着热气。 大家陆续落座。 苏沁雪拉椅子的声音。 苏幼烟跟苏听晚拌嘴的声音。 楚澜叫他过来坐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灌进他耳朵里,但都隔着一层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怀里的念念被苏栖迟接走了。 苏栖迟接孩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碰了一下。 念念被苏栖迟接走了,窝在她怀里,小脑袋靠着肩膀,已经彻底睡熟了。 楚巡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交叉扣着,收得很紧。 甜汤在茶几上冒着热气。 红枣枸杞银耳汤,稠稠的,盛在白瓷碗里。 苏沁雪端着碗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扶手,一边喝汤一边刷手机,时不时冒出一句跟谁都不搭的话。 “这银耳要炖多久啊?” “四个小时。”林婉如说。 “阿姨你也太卷了。” 苏幼烟窝在另一头的单人沙发里,腿盘着,手里端着碗,喝一口歪头看一眼苏听晚。 “你刚才是不是掐我了?我腰上现在还疼。” “你活该。谁让你嘴欠。” “我说的是事实啊。” “你再说一遍?”苏听晚竖起筷子。 “不说了不说了。”苏幼烟缩回去了。 客厅里热热闹闹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楚巡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甜的,黏黏糊糊地顺着嗓子滑下去,暖融融的。 但他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念念是你的女儿。 我让沁雪去偷的。 我没有在开玩笑。 他抬头往斜前方瞟了一眼。 苏栖迟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一只手搭在念念的背上,另一只手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小口汤。 念念的帽子歪了,露出半只耳朵,粉粉的,软软的。 楚巡的心脏跳了一下。 那是他的女儿。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炸了一下,然后又炸了一下。 他赶紧把头扭回来,盯着碗里的银耳看。一颗红枣浮在汤面上,鼓鼓的。 “巡你喝不喝得惯?要不要加点蜂蜜?”林婉如问。 “不用,挺好的。” 苏栖迟刚才说完那些话之后就被打断了,两个人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被喊回来了。 现在他满脑子的问题。 谁知道?苏爸苏妈知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苏栖迟为什么选他。 为什么不用别人的?为什么偏偏是他楚巡的? 他不敢往下想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大半年的昏迷简直是在另一个世界里睡了一觉,醒过来发现全世界都变了。 “诶楚巡,你脸怎么红了?”苏幼烟忽然从对面插了一句。 “没有。” “有,你脸通红。” “汤太烫了。” 苏幼烟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喝汤。 楚巡把碗举到嘴边挡住了半张脸。 他又偷偷看了苏栖迟一眼。 苏栖迟低着头,手指拨了拨念念的头发,把帽子重新扣好了。 她的侧脸在台灯下看得很清楚,下巴线条很利索,嘴巴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她耳朵根还是红的。 楚巡能看到。 他想找她把话说清楚。 现在就想。 但客厅里这么多人,他总不能当着全家人的面问“大姐你是用什么方式怀上的”。 那他今晚别想活了。 苏沁雪喝完了汤,把碗放到茶几上,打了个饱嗝。 然后她站起来,拖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苏栖迟旁边,一屁股坐下去了。 “大姐,念念睡了?” “嗯。” 苏沁雪凑近了一点,两个人靠得很近。 “沁雪,我把事情和小巡说清楚了。” 苏沁雪的嘴微微张开了。 然后她猛地扭头看了楚巡一眼。 那一眼里的信息量极大。 “大姐你还真是勇敢,不过念念是幸运的,以后就有爸爸了。” “精神点,别丢分,和楚巡全部一次性解释清楚。” 苏栖迟没说话,拇指在念念的背上轻轻拍着。 苏沁雪最后伸手拍了拍苏栖迟的胳膊,使了两下劲,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 加油。 苏栖迟垂下眼,碗里的汤已经凉了。 楚巡把碗放下了。 他抬头看了苏栖迟一眼。 苏栖迟刚好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只眼睛在客厅的灯光下撞在一起。 只有一秒。 楚巡站起来了。 “爸,妈。” “困了,先上去歇了。” 林婉如看了他一眼。 “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复查。” “嗯。” 楚巡往楼梯那边走。 走了两步,他没回头,但他听到身后有动静。 苏栖迟也站起来了。 “我把念念抱上去睡。”苏栖迟的声调很平,跟往常一样。 “行,轻点。”林婉如没多想。 第412章 和女儿 楚巡上了楼,脚步不快不慢。 走廊里的灯是感应的,他走一步亮一节,影子在墙上拉长了又缩短。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进去了。 床上的被子还是他下午掀开的样子,叠了一半没叠完。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门被推开了。 苏栖迟抱着念念走进来。 念念还在睡,脑袋搁在苏栖迟的肩膀上,口水把苏栖迟的衣领洇湿了一小块。 苏栖迟进来之后,伸手把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 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了。 楼下的说话声、笑声、碗碟碰撞的声音,全隔在门外面了。 苏栖迟把念念放在了楚巡床的里侧。 动作很熟练,一手托腰一手护头,放下去的时候念念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没醒。 苏栖迟顺手把被子角拉过来,折了一道,挡在念念靠床沿的那边,防止她滚下去。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 楚巡就站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床的宽度。 苏栖迟没有马上坐下。她的手搭在床沿上,指尖捏了一下被角,然后松开了。 “坐。”楚巡说。 苏栖迟拉了床边的椅子,坐下了。 楚巡也坐了,坐在床的另一头,离念念有半臂远。 他低头看了念念一眼,小丫头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圆脸,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他把视线挪到苏栖迟脸上。 房间里只有床头灯的光,不太亮,照在苏栖迟的脸上,能看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 “说吧。”楚巡先开口了。 苏栖迟看着他。 “你想问什么。” “都想问,但先问最重要的,为什么是我?” 苏栖迟的手搁在膝盖上,拇指压着食指的指甲盖,用力按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准备了很久了。 排练了无数遍的答案就在嘴边。 但真到了要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嗓子底下堵了一块东西,不上不下的。 “我当时的情况你知道。” “赘婿?” “嗯。张俊楠。” “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但家里催着要孩子,苏家需要一个后代。” “所以你就…………” “所以我选了你。” 楚巡的嘴巴闭上了。 苏栖迟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你基因也好,品性也好,你是我唯一能接受的人选。” 楚巡的脑袋嗡嗡的。 他站在床头灯底下,抱着念念,整个人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震惊了。 震惊那一波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另一种东西。 说不上来。 有点堵。 楚巡和苏栖迟,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关系。 苏栖迟其实也已经半表白过了,但楚巡也只是觉得,苏栖迟只是排解寂寞而已。 没想到,苏栖迟居然是蓄谋已久吗? 老早就看上他了。 甚至还做出了偷他东西生孩子这样的事。 也就是说,念念确实是自己的女儿。 楚巡很意外,也有点被戏耍蒙在鼓里的烦恼。 苏栖迟抬起头。 她的脸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楚巡。 “我对你有感情,这件事我没骗你。” 楚巡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生孩子这件事,确实是我提前计划好的。” 苏栖迟的拇指按在自己的食指关节上,用力压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孩子,苏家需要一个后代,所以我选了你。” “你选了我。” 楚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对。” 楚巡的胸口闷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念念,小丫头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嘟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他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从头到尾,从上床到怀孕到生孩子,他楚巡被蒙在鼓里当了一年多的冤大头。 搁谁身上谁不来气? 但他又没法真的发火。 因为那个“算计”的结果,正窝在他胳膊弯里,热乎乎的,软绵绵的,小手还揪着他的衣领不松。 他的女儿。 楚巡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楚巡把念念的姿势调了调,让她面朝上,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念念哼了一声,小脸皱了一下,但没醒透,只是换了个方向蹭了蹭。 楚巡低着头,盯着那张小脸看。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加上床头灯,刚好够看清。 肉嘟嘟的腮帮子。 鼻梁高,鼻尖翘翘的。 睫毛又长又密,贴在脸蛋上一颤一颤。 楚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念念的脸蛋。 比他摸过的任何东西都软。 他的手指头在那张小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滑了一点。 念念的眼皮动了。 她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 然后她的视线对上了楚巡的脸。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 楚巡冲她笑了一下。 “嘿。念念。” 念念的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的小手从衣领上松开了,伸出来,往楚巡的脸上够。 楚巡把头低下去一点,让她够着。 念念的手拍在他的下巴上,啪地一声,不轻不重。 然后她自己乐了,咧开嘴,露出那四颗小米牙。 楚巡也笑了。 但他的鼻子酸了。 没来由的,就是酸,从鼻根一直酸到眼眶底下。 这是他的女儿。 十一个月零六天了。 她会笑了,会叫妈妈了,会拉拉链了,会拍人脸了。 这些他全错过了。 不是他不想在,是他根本不知道。 楚巡吸了一下鼻子,把脸别开了一秒。 念念不乐意了。 她刚找到一个好玩的东西,这个人的下巴。 结果这个人把脸转走了。 她伸着手够不着,急得嘴一瘪。 “别哭别哭。”楚巡赶紧把脸转回来。 念念的手又拍上来了,这回是两只手一起,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拍得啪啪响。 楚巡被拍得龇牙咧嘴,但他没躲。 “你这劲儿是真大。” 念念拍够了,又开始揪他的耳朵。 揪了两下觉得没意思,转而去抠他的鼻子。 “哎哎哎这个不行…………” 楚巡把头往后仰,念念的手落了空,小脸一皱,嘴巴一撇,眼圈立刻就红了。 “别别别,我错了,你抠你抠。” 楚巡赶紧把脸凑回去。 念念的手又伸过来了,这回没抠鼻孔,改成捏他的嘴唇。 捏着上嘴唇往上翻,翻出了他的牙龈。 楚巡就那么咧着嘴让她翻,一动不敢动。 念念研究了一会儿他的牙,觉得挺有意思,又去翻下嘴唇。 楚巡配合地张嘴。 念念把手指头塞进了他嘴里。 “唔…………” 第413章 终于叫了 苏栖迟终于开口了。 “别让她塞手指,不卫生。” 楚巡赶紧把念念的手从嘴里拿出来,念念不高兴了,扭了两下身子,嘴巴瘪得更厉害了。 “行了行了,爸爸的错。”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楚巡自己愣了一下。 爸爸。 他刚才说了什么? 苏栖迟也愣了。 她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僵了一拍。 楚巡的耳朵烫了。 但他没收回这个称呼。 念念倒是不在乎谁是爸爸谁是妈妈,她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楚巡衣服上那颗纽扣上。 她的小手捏着纽扣,拧来拧去,试图把它拽下来。 楚巡低头看着她,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念念这个名字。”苏栖迟忽然说。 楚巡抬头。 “你还记得吗?” 楚巡当然记得。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是苏栖迟让楚巡给女儿取名字的。 念念,念念不忘的念。 楚巡盯着苏栖迟看了好几秒。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收着,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跟开会似的。 但她的耳朵红透了。 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红得发烫。 “楚巡。”苏栖迟开口了。 “嗯。”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楚巡没说话。 “我应该提前跟你商量。不应该瞒着你。更不应该让沁雪去做那种事。” 苏栖迟的拇指按在食指上,按得指甲盖发白。 “我当时想的是,你还小。十八岁,什么都不懂。我不想给你压力,不想让你为难。”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 苏栖迟咬了一下嘴唇。 “对,是我自作主张。” 楚巡低头看了一眼念念。 小丫头已经把纽扣玩腻了,正在啃他的袖口,啃得口水直流。 他心里确实有芥蒂。 被人瞒了一年多。 自己有个女儿都不知道。 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不可能一点脾气没有。 但他看着念念那张脸。 圆乎乎的,肉嘟嘟的,口水糊了一下巴,两只小手抱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他生不起气来。 真的生不起来。 楚巡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点恼,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笔账我先记着。” 苏栖迟看着他,半晌,点了一下头。 “好。” 念念忽然松开了袖口,仰起头,冲楚巡咧嘴笑了一下。 楚巡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手,把念念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念念的头发软软的,带着一股奶香味。 楚巡闭上了眼。 苏栖迟坐在椅子上,看着楚巡抱着念念的样子。 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十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舒展开来,搭在膝盖上,不再使劲了。 走出来了。 最难的那一步,走出来了。 床头灯的光落在父女俩身上,暖黄色的,安安静静的。 念念窝在楚巡怀里,小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那个……”楚巡的舌头打了个结,“以后,小家伙可以叫我爸爸了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但他确实想问。 刚才那声“爸爸”是他自己脱口而出的,念念也没什么反应,她连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他想确认一下。 毕竟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苏栖迟一个人带的。 苏栖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当然可以。” 他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松了一块。 “那我……”楚巡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从苏栖迟手里把念念又接了回来, 苏栖迟看着他那副急吼吼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楚巡抱着念念回到床边,把念念放在床上。 念念被放下来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获得了自由,立刻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往床中间爬。 楚巡蹲在床边,两只手撑着床沿,脸凑到念念面前。 “念念。” 念念正在研究床单上的褶皱,没理他。 “念念!” 念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研究褶皱。 楚巡急了。 “念念你看我。看我。”他伸手在念念面前晃了晃,“我是你爸爸。” 念念终于被他晃烦了,坐起来,两只手拍了拍床,冲他“啊……”了一声。 “不是啊,是爸爸,爸……爸……” “啊……” “爸。” “啊。” 楚巡的脸僵了。 他回头看苏栖迟。 苏栖迟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她会叫妈妈吗?”楚巡问。 “会。” “会叫爷爷奶奶吗?” “会。” “那怎么不会叫爸爸?” 苏栖迟没回答。 楚巡转回头,盯着念念。 念念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正在往枕头那边爬,爬得还挺快。 “都怪你。”楚巡冲苏栖迟说。 “怪我什么?” “她都不认我。”楚巡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委屈,“你从来没教过她叫爸爸是不是?” 苏栖迟沉默了一下。 确实没教过。 怎么教?教她叫谁爸爸? 在楚巡不知道念念存在的那段时间里,苏栖迟怎么可能教这个。 “……是我的问题。”苏栖迟承认了。 楚巡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跟念念较劲。 “念念,过来。过来。”他拍了拍床沿。 念念爬到了枕头旁边,正在试图把枕头套扯下来。 “念念!” 不理。 楚巡直接上手,把念念从枕头旁边捞了回来,放到自己面前。 念念被打断了伟大事业,不高兴了,嘴巴一瘪,眼圈又开始泛红。 “别哭别哭……”楚巡慌了,“不哭啊,爸爸错了,你继续扯,扯,随便扯。” 他把枕头拿过来放到念念面前。 念念看了一眼枕头,又看了一眼楚巡,犹豫了两秒,选择了……继续扯枕头套。 楚巡被无视了。 彻彻底底地被无视了。 他蹲在床边,两只手搭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念念扯枕头套。 “栖迟姐。” “嗯。” “你过来帮帮我。” 苏栖迟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她伸手把念念从枕头旁边抱起来,让她面朝楚巡坐在自己腿上。 念念被迫面对楚巡,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苏栖迟低下头,嘴巴凑到念念耳朵旁边。 “念念,叫爸爸。” 念念歪着头看苏栖迟。 “爸……爸……”苏栖迟放慢了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念念张了张嘴。“妈妈。” 楚巡的脸更僵了。 苏栖迟忍住了笑。“不是妈妈。是爸爸。爸……” “妈……” “爸。” “妈。” 楚巡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凑到念念面前,“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念念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他一巴掌。 啪。 正中鼻梁。 楚巡“嘶”了一声,捂住鼻子。 念念拍完了,自己咯咯笑起来,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楚巡捂着鼻子,看着念念笑,自己也绷不住了。 “行,你厉害。” 苏栖迟拿纸巾给念念擦了擦口水,然后又把她的脸转向楚巡。 “念念,看这里,这个人是爸爸。爸…爸……” 念念盯着楚巡的脸看。 楚巡也配合地指着自己。“爸爸,我是爸爸。” 念念的嘴巴动了动。 “吧……” 楚巡的眼睛一亮。“对!对对对!再来一次!爸……爸……” “吧……吧……” “再连起来!爸爸!” 念念皱着小脸,使劲儿地张嘴。 “吧……吧吧……” “差一点了!再来!”楚巡整个人都凑上去了,恨不得把耳朵贴到念念嘴边。 苏栖迟在旁边轻声引导。 “念念,爸爸,跟妈妈说的一样,爸……爸……” 念念看看苏栖迟,又看看楚巡。 她的小嘴巴张开了。 “爸……爸……” 第414章 你闺女在看 声音很小。 含含糊糊的。 带着奶音。 但楚巡听见了。 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他整个人定住了。 蹲在床边,两只手撑着床沿,嘴巴张着,一动不动。 念念又叫了一声。 “爸爸。” 这回比刚才清楚。 楚巡的鼻子一酸,眼眶热了。 他使劲儿眨了两下眼,把那股劲儿压回去。 没压住。 一滴水从眼角滑下来,砸在床单上。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念念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下,愣愣地看着他。 楚巡吸了吸鼻子,咧开嘴冲念念笑。 “再叫一声。” 念念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咧开嘴,露出四颗小米牙。 “爸爸!” 这回声音大了。 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好像她也发现了这个新词的乐趣。 楚巡一把把念念从苏栖迟腿上捞过来,抱在怀里,用力搂了一下。 念念被搂得“嗯”了一声,小手拍着他的肩膀,嘴里还在重复。 “爸爸,爸爸,爸爸……” 楚巡把脸埋在念念的肩窝里,闷声笑了。 笑着笑着,肩膀抖了两下。 苏栖迟坐在旁边,看着父女俩。 楚巡的后背对着她,宽宽的肩膀微微颤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念念的小手从他肩膀后面伸出来,一下一下地拍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爸爸。 苏栖迟垂下眼,手指绞着膝盖上的裙摆。 她做了很多错事。瞒了很久。 让楚巡错过了念念的第一声啼哭,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叫妈妈。 但现在,至少,念念叫爸爸了。 楚巡从念念的肩窝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但他在笑。 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他转过头看苏栖迟。 苏栖迟跟他对上视线。 楚巡抱着念念,念念抱着楚巡的脖子,父女俩一起看着苏栖迟。 楚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只是把念念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冲苏栖迟扯了一下嘴角。 楚巡开口了。 “栖迟姐。” “嗯。” “之前的事,你瞒我的那些。” 苏栖迟的背挺了一下。 楚巡看着念念的后脑勺,小丫头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他衣服上的线头。 “我不是说我不在意。” “我知道。” “事情已经这样了,念念都十一个月了。我再翻旧账也没意义。” 苏栖迟没接话。 楚巡转过头看她。 苏栖迟站在床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她的脸侧对着床头灯,能看到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一个人扛了一年多,念念成长的第一年,我都没赶上。” “以后,我不会再缺席念念的成长了。” 苏栖迟的嘴巴动了一下。 楚巡把念念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她头顶上蹭了一下。 苏栖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灯光打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但楚巡看到了。 他冲她笑了一下。 “过来坐。站那么远干嘛。” 苏栖迟犹豫了一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了。 床垫陷下去一点。 两个人的肩膀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念念发现妈妈来了,立刻松开楚巡的领口,转身往苏栖迟那边扑。 苏栖迟伸手接住她,念念一头扎进她怀里,拱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了。 楚巡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又松了一块。 “栖迟姐。” “嗯?” “谢谢你把她生下来。” 苏栖迟的手停在念念背上,没动。 她偏过头看楚巡。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楚巡能看到她耳垂上那颗小痣。 苏栖迟的耳朵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下一秒,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楚巡的嘴角。 很轻。 蜻蜓点水一样,碰了一下就撤。 楚巡愣了。 苏栖迟已经把脸转开了,低着头看念念,耳朵红得快滴血。 楚巡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苏栖迟的身体僵了一瞬。 楚巡把她的脸扳过来,低头,吻上去了。 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 是实实在在的、用力的、带着一年多的空白和刚刚知道自己当了爸爸的那股冲劲的。 苏栖迟的手还搭在念念背上,整个人被他按着后脑勺亲,身体往后仰了一点,另一只手撑在床上。 她没推开他。 楚巡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她的脖颈,指腹擦过她的耳根。 苏栖迟闷哼了一声,手指攥住了床单。 念念在两个人中间,被挤得不太舒服,扭了两下身子,“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理她。 楚巡把苏栖迟往后压,苏栖迟的后背碰到了床铺,她的手终于从念念背上松开了,攥住了楚巡的衣袖。 念念被挤到一边去了。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画面。 妈妈躺着。 那个刚认识的人趴在妈妈上面。 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 念念看傻了。 她坐在那里,两只手撑着床,嘴巴张着,一动不动。 楚巡亲到一半,余光瞟到了旁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闺女在看。” 第415章 一样的方式 苏栖迟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 她偏过头看了念念一眼。 念念瞪着两只大眼睛,嘴巴还张着,一脸震惊。 苏栖迟推了楚巡一把。 “起来。” 楚巡撑起身子,但没完全起来,一只手还撑在苏栖迟旁边。 “等一下。” 苏栖迟说完翻身下了床,快步走到墙角。 那里放着一张折叠婴儿床。 她三两下把婴儿床撑开,铺好了里面的小被子。 然后她回到床边,把念念抱起来。 念念还是那副震惊脸,被抱起来的时候嘴巴终于合上了,但眼睛还是圆的。 苏栖迟把她放进婴儿床里,拉上了侧边的遮挡布。 念念被挡住了视线,不高兴了,小手拍着围栏,“啊啊”叫了两声。 苏栖迟弯下腰,从缝隙里伸手拍了拍她的肚子。 “睡觉。” 念念又“啊”了一声,但没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小被子里,嘟囔了两下,渐渐没声了。 苏栖迟直起身。 楚巡坐在床边看着她。 苏栖迟转过来,跟他对上视线。 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念念偶尔翻身的窸窣声。 楚巡朝她伸出手。 苏栖迟看着那只手,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走过去,把手放上去了。 楚巡一用力,把她拽到了自己面前。 苏栖迟被拽得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床沿上,整个人往前倒。 楚巡顺势接住她,两只手卡在她的腰侧,把她带到自己腿上坐着。 苏栖迟的手撑在他肩膀上,低头看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楚巡仰着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下巴。 “栖迟姐。” “嗯。” “你刚才亲我那一下,算什么?” 苏栖迟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点。 “算……” “算定金还是算尾款?” 苏栖迟愣了一拍,然后伸手拧了他一下。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楚巡被拧得龇了一下牙,但手没松,还往上收了收, “我在跟你确认关系。” 苏栖迟没说话。 她坐在楚巡腿上,两只手搭在他肩头,垂着眼看他。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了一小片阴影。 楚巡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那我换个问法。” 他把头往上凑了凑,嘴唇擦过苏栖迟的下巴。 “我现在是念念的爸爸了。” “嗯。” “那你呢?” 苏栖迟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什么。” “你是念念的妈妈。我是念念的爸爸。”楚巡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 “那咱俩是什么关系?” 苏栖迟咬了一下嘴唇里面的肉。 “我就是问一句。你不想答可以不答。” 苏栖迟看着他。 楚巡也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里面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就是看着她。等着她。 苏栖迟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对你有感情,这个我说过了。” “嗯。” “那我们算不算夫妻?” 苏栖迟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攥紧了。 楚巡笑了。 然后他仰起头,吻上去了。 苏栖迟这回没躲。 她的手从他肩膀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扣进他的头发里。 楚巡把她往下压,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 床垫弹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苏栖迟的后背贴着床单,楚巡撑在她上方,一只手肘支着身体,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 他亲得很用力。 带着一股子莽劲儿,牙齿磕到了她的嘴唇,苏栖迟“嘶”了一声。 “轻点。” “哦。” 没轻。 苏栖迟拽了一下他的头发。 楚巡吃痛,退开了一点,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你薅我头发。” “你咬我。” “我没咬,我磕的。不一样。” 苏栖迟瞪了他一眼。 楚巡嘿嘿笑了一声,低下头又凑过来。 这回收了力气,嘴唇贴着她的嘴角慢慢蹭,蹭到她的颧骨,又蹭到耳垂。 苏栖迟的身体绷了一下。 她的手攥着楚巡的后领,指甲陷进布料里。 楚巡的嘴唇贴在她耳朵旁边,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热的。 “栖迟姐。” “……嗯。” “以后我和你一起养女儿,你可要多多指教。” 苏栖迟的鼻子突然酸了。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楚巡的颈窝里,闷了两秒。 楚巡的手搂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拇指在她的腰侧来回蹭。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动。 婴儿床那边传来一声含混的嘟囔。 念念翻了个身,小手拍了一下围栏,又没声了。 楚巡偏过头看了一眼婴儿床的方向,然后低头看怀里的苏栖迟。 她的脸还埋在他脖子里,耳朵尖红得发烫,贴着他的下颌,热乎乎的。 楚巡收紧了手臂。 “栖迟姐。” “别叫了。”苏栖迟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 “你今晚叫了我八百遍了。” “那我叫什么?叫老婆?” 苏栖迟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瞪他。 楚巡冲她咧嘴。 苏栖迟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堵了一年多的东西,彻底散了。 她伸手,手指贴着楚巡的脸颊,从颧骨慢慢滑到下颌。 楚巡的笑收了一点,眼睛盯着她。 苏栖迟的拇指擦过他的嘴唇。 “楚巡。” “嗯。” “你以后要是敢丢下我们母女,我打断你的腿。” 楚巡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跑什么跑,我闺女都在这儿了,我往哪跑。” 他说完低下头,在苏栖迟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栖迟闭上了眼。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床头灯投下的一圈暖光。 她没动,楚巡也没动。 就那么抱着。 好像要把过去一年多错过的拥抱,一次性全都补回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婴儿床那边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嗯……” 一声小猫似的哼唧。 苏栖迟的身体立刻绷紧了,她睁开眼,从楚巡怀里退出来一点,侧头往那边看。 楚巡也跟着看过去。 “醒了?”他小声问, “不是睡挺沉的吗。” 婴儿床里,念念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两只小短腿蹬了两下,把身上的小被子蹬到了一边。 她没哭,睁着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天花板,然后把自己的小拳头塞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嘬了起来。 苏栖迟松了口气,从床上下来,走到婴儿床边上。 楚巡也跟着起来,站到她身后,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跟她一起看婴儿床里那个自得其乐的小东西。 念念嘬了一会儿拳头,大概是觉得味道不对,又换了一只手,继续嘬。 苏栖迟看得好笑,伸手想把她的手拿出来。 “别吃了,脏。” 念念的小手被拽出来,她不满地“啊”了一声,又固执地往嘴里塞。 苏栖迟看着她那副执着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她转过半边脸,对靠在自己肩上的楚巡说。 “念念饿了,我要喂她吃东西了,你要不要也尝尝?念念同款。” 她的声音带着笑,有点揶揄。 楚巡低头,嘴唇擦过她的耳朵。 “我又不是没吃过。” “不过,这次我想和念念完全一样的方式。” 第416章 孩子面前 苏栖迟的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 楚巡闷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过来。 他没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点。 楚巡没有跟过去。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婴儿床边上,低头看着里面的小不点。 念念发现妈妈走了,也不吃手了,两只脚丫子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啊吧啊吧”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楚巡看得有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肉乎乎的脸蛋。 念念的蹬腿停了,她扭过头。 张开没几颗牙的嘴,一口含住了楚巡的指尖。 牙床软软的,用不上力,但她很认真地在啃。 楚巡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完了。 这小东西想干什么? 想把我吃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啃得满是口水,然后笑了,那种笑不太正常。 苏栖迟拿着奶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楚巡靠在婴儿床边,低着头,脸上挂着一种傻乎乎的笑,任由念念啃他的手指。 “你手洗了没?”苏栖迟走过去,把奶瓶递给念念,顺手解救了楚巡的手指。 念念闻到了奶味,立刻松口,两只小手抱住奶瓶,熟练地塞进嘴里,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洗了。” 楚巡把湿漉漉的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眼睛还黏在念念身上。 他看着念念抱着奶瓶喝奶的样子,喉结动了动。 “栖迟姐。” “嗯?”苏栖迟一边给念念调整姿势,让她喝得舒服点,一边应着。 “我……我想跟我爸妈说。” 苏栖迟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楚巡也正看着她,神情不再是刚才的玩闹,很认真。 “他们……他们一直挺喜欢你的。之前我带你回家吃饭,我妈还老念叨,说你好。”他组织着语言,有点磕巴,“念念这么可爱,他们要是知道……肯定高兴疯了。” 苏栖迟没说话。 她的手还扶着奶瓶,指尖有点凉。 高兴疯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种可能性。 楚巡的爸妈思想传统。 她比楚巡大十岁,离过婚。 现在,还悄无声息地给他们家生了个孙女。 这事儿怎么看,都像是她这个“老女人”处心积虑,把他们家单纯的宝贝儿子给算计了。 到时候他爸妈会是什么表情? 震惊?愤怒?还是觉得她是个图谋不轨的女骗子? 社死现场,大概就是这样了。 “栖迟姐?”楚巡看她半天不说话,有点不安。 苏栖迟回过神,扯了扯嘴角,那个弧度有点僵硬。 “你爸妈……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猥琐?” 楚巡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她的思路。 “什么?” “你想想。”苏栖迟把奶瓶从念念嘴里拿出来,给她拍了拍嗝,整个过程眼睛都没看楚巡, “一个比你大十岁的女人,在你十九岁的时候跟你……然后还瞒着所有人,偷偷把孩子生下来了。一年后抱着孩子找上门。” 她顿了顿,自嘲地补了一句。 “换成任何一个当妈的,都会觉得自家儿子被女变态讹上了吧。” 楚巡沉默了。 因为苏栖迟说的,很有可能发生。 他爸妈是喜欢她,但那是作为他姐姐喜欢的。 一旦身份转换,性质就全变了。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念念打了个嗝,吐出一小口奶,苏栖迟赶紧拿纸巾给她擦干净。 楚巡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某个地方被拧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苏栖迟手里接过擦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 苏栖迟的手很凉。 “应该会。” 楚巡开口了。 苏栖迟猛地抬头看他。 楚巡没有回避她的视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我妈那个人,咋咋呼呼的,刚听到这事,肯定会炸。”他很平静地分析着, “她可能会觉得你……嗯,动机不纯。” 苏栖迟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楚巡话锋一转, “我可以跟你配合。” “配合什么?” “我们就说,这事儿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楚巡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不是你瞒着我,是我同意你生下来的。我们早就商量好了,等你这边稳定下来,再告诉家里人。是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苏栖迟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着楚巡。 灯光下,这个刚刚二十一岁的男人,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轮廓,但他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 他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疯了?”苏栖迟下意识地反驳, “那你爸妈会怎么想你?他们会怪你瞒着他们这么久!你妈说不定会拿鸡毛掸子抽你!” 楚巡笑了。 “对啊。”他理所当然地点头, “所以,是我挨抽,不是你被当成女变态。我帮你把火力都吸引过来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邀功的得意。 “栖迟姐,你看,我为了你,都豁出去了。” 他的呼吸喷在苏栖迟的脸上,痒痒的。 “你……该怎么感谢我?” 苏栖迟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带笑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闪着的光。 她什么都没说。 她松开握着奶瓶的手,往前一步,凑上去。 然后,她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上去。 楚巡被这一下亲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磕在婴儿床的边框上,“嘶”了一声。 但他没松手,反手搂住苏栖迟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 苏栖迟的手指扣在他后颈,指甲掐进皮肉里,亲得又狠又急,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 楚巡被她这架势弄懵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手往上滑,卡住她的后脑勺,把这个吻接得更深。 苏栖迟的腰被他搂得往后弯,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她的膝盖顶着他的大腿,站都站不稳。 楚巡趁她换气的间隙,嘴唇蹭到她的耳根。 “你这是感谢还是奖励?” “闭嘴。” “那我当奖励了。” 他的手从腰上往下挪了两寸。 苏栖迟拍了他一下。 楚巡不老实,手又往回挪,挪到腰侧,拇指隔着衣服在她肋骨下面画圈。 苏栖迟被他蹭得痒,身体缩了一下,手肘顶在他胸口。 “别闹。” “我没闹。”楚巡冲她笑,那个笑有点欠揍,“我在表达父爱。” “父爱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孩子妈,父爱当然得先经过你。” 苏栖迟瞪了他一眼。 楚巡嘿嘿笑了两声,脑袋往她颈窝里拱,嘴唇贴着她的锁骨蹭。 苏栖迟被他拱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楚巡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的墙上,另一只手还搂着她的腰,把人圈在墙和自己之间。 苏栖迟抬头看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 他的鼻尖快蹭到她的了。 第417章 爸妈人傻了 “楚巡。” “嗯。” “你女儿在三步远的地方。” 楚巡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我快点。” 苏栖迟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往旁边一推。 “你当着你女儿的面欺负她妈。” “我这哪叫欺负……” “不怕我以后告诉她?”苏栖迟偏着头看他, “等念念长大了,我跟她说,你爸第一天认你,当天晚上就对你妈动手动脚。” 楚巡的脸僵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念念长到十几岁,坐在沙发上,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爸你真猥琐”。 他的手从苏栖迟腰上松开了。 苏栖迟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领口。 楚巡站在原地,两只手无处安放,最后插进了裤兜里。 “……你这招太阴了。” 苏栖迟没搭理他,走到婴儿床边弯腰看了一眼。 念念没睡着。 她仰面躺着,两只小短腿举在空中,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脚丫子玩。 发现苏栖迟凑过来,她松开脚丫子,冲苏栖迟伸手。 “妈妈。” 苏栖迟把她抱起来。 念念搂住她的脖子,脸贴着她的肩膀蹭了蹭,然后扭过头,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楚巡。 “爸爸!” 叫得脆生生的,比之前响亮多了。 楚巡的心被这两个字撞得晃了一下。他三步并两步走过去。 “来,过来。” 念念犹豫了一秒,松开苏栖迟的脖子,往楚巡那边扑。 楚巡接住她,把她举高了一截。念念悬在空中,先是愣了,然后“咯咯”笑起来。 “再来一次?” “啊!” 楚巡把她放下来一点,又举上去。 念念笑得更厉害了。 念念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一会儿揪他的领口,一会儿拍他的肩膀,一会儿又去够他的耳朵,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楚巡被她折腾得满头汗,但脸上一直挂着笑。 那种笑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傻乎乎的,没遮没拦的。 苏栖迟靠在婴儿床边,抱着胳膊看他们俩闹。 看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楚巡。” “嗯?”楚巡正在阻止念念把他的耳机线从领口里揪出来。 “刚才说的事,你认真的?” “哪件?” “跟你爸妈说。” 楚巡的动作慢了一拍。他把念念的手从耳机线上掰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不消停的小东西。 “认真的。” “你想好了?” “想好了。走,现在就去。” 苏栖迟没动。 楚巡抱着念念回过头看她。 “怎么了?” 苏栖迟的手指在臂弯里收了收。 “你不紧张?” “紧张。”楚巡笑了一下, “但拖着也不是办法。早晚得说。” 他把念念换了个姿势,让她坐在自己的前臂上,面朝前。 念念双手撑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看,兴奋得不行。 “再说了,你看看这个。”楚巡拿下巴点了点念念, “这么可爱的东西,我爸妈见了还能发火?最多骂我两句。” 苏栖迟没接话。 楚巡走到她面前,空出一只手,碰了碰她的手臂。 “栖迟姐,别怕。有我呢。” 苏栖迟看着他。 灯光下这张脸,二十一岁,下巴上还有念念抓出来的红印子,衣领被揪得歪歪扭扭,头发被念念薅得乱七八糟。 但他说“有我呢”的时候,眉眼之间稳稳当当的。 苏栖迟垂了一下眼,然后抬起来。 “走吧。” 两个人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各个房间的门都关着了。 苏家姐妹们都回各自的房间歇下了。 楚巡抱着念念走在前面,苏栖迟跟在他旁边。 念念倒是不懂什么叫安静,嘴里“啊吧啊吧”地叫着,小手拍着楚巡的胸口。 “嘘——” 楚巡捂住她的嘴,念念不高兴了,扭着头躲开。 苏栖迟伸手捏了捏念念的脸蛋,念念安静了两秒,转头去抠苏栖迟的手指。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楚巡停下来。 “栖迟姐。” “嗯。” “等一下进去之后,你别急着说,我先开口。” 苏栖迟看了他一眼。 “记住,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我们商量好的。” 苏栖迟抿了一下嘴。 “好。” 楚霆和林婉如住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楚巡抱着念念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爸,妈,睡了没?” 里面过了几秒,传来林婉如的声音。 “没呢,进来吧。” 楚巡推开门。 林婉如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楚霆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手里端着茶杯,正闭着眼养神。 听到门响,两个人都看过来。 林婉如放下手里的书,楚霆睁开眼,茶杯搁在扶手上。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楚巡怀里那个小东西身上。 念念正抓着楚巡的领口,脑袋歪着,嘴里还挂着一截口水丝,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 林婉如先反应过来。 “哎呀 瞧瞧这个小宝贝。” 楚霆也坐直了身子,放下茶杯,往这边看了一眼。 楚巡抱着念念走过去。 念念被一个陌生的阿姨盯着看,有点怯,身子往楚巡怀里缩了缩,小手攥紧了他的衣领。 林婉如凑上来,弯着腰,手指轻轻碰了碰念念的脸蛋。 “哎哟,长得真好看。这眼睛,这鼻子……” 她啧啧了两声,回头跟楚霆说, “老楚你看,这孩子长得多精神。” 楚霆“嗯”了一声,没起来,但眼神落在念念脸上,多看了两眼。 念念被林婉如摸了脸,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发现这个阿姨笑眯眯的不凶,胆子大了点,松开楚巡的衣领,冲林婉如伸了伸手。 林婉如一下就乐了。 “哎!你看她,还伸手让我抱呢!来来来,让奶……让阿婆抱抱。” 她伸手把念念接过去,念念到了她怀里,倒也不认生了,两只小手抓着林婉如睡衣上的纽扣,低头研究。 林婉如搂着她,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真乖,不闹,栖迟你带孩子辛苦了吧?” 苏栖迟站在楚巡旁边,手指绞着裙摆。 “还好。” 楚霆咳了一声,打了个圆场。“孩子多大了?” “十一个月了。”苏栖迟答。 “十一个月,快一岁了。”楚霆点了点头,“走路了没有?” “还没,会爬。” 念念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在林婉如怀里扭了,两条小短腿蹬着,想往下滑。 林婉如把她放在床上,念念一着地就开始往前爬,爬了两步停下来,抬头四处看。 林婉如笑着戳了戳她的小肚子。 “这小东西精力真足。”她抬起头看了看楚巡和苏栖迟,又看了看念念,忽然说了句, “要不让念念认我们当干爷爷、干奶奶吧。” 楚巡的身体绷了一下。 “反正楚巡也算苏家一份子,跟栖迟是干姐弟嘛。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认个干亲,以后我也好多疼疼她。” 林婉如说着,弯腰在念念脸蛋上亲了一口。 念念被亲得咯咯笑了一声,小手拍了拍林婉如的脸。 楚霆没表态,但也没反对。 楚巡和苏栖迟对视了一眼。 苏栖迟的嘴唇抿着,手指攥着裙摆的一角。 楚巡看到她指尖发白,心里咯噔了一下。 干爷爷、干奶奶。 那可不是干的。 他正在组织语言,念念先替他把场面炸了。 念念在床上爬了一圈,爬到楚巡面前,仰起头,咧开嘴,清清脆脆地叫了一声。 “爸爸!”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林婉如的手停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要去摸念念脑袋的姿势,整个人定住了。 楚霆端茶杯的手也顿了。 念念不知道自己制造了什么效果,叫完了继续往前爬,一头扎进楚巡的膝盖旁边,又抬头叫了一声。 “爸爸!” 林婉如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转头看楚巡,又转头看苏栖迟,最后又转回来看念念。 楚霆慢慢把茶杯放回扶手上。 空气像是被人捏住了。 林婉如最先想到的是,这孩子是乱叫的。 小孩子嘛,什么音都往外蹦,说不定就是随便叫的。 “念念乖,这是你干舅舅。” 林婉如干笑了一声,伸手想把念念从楚巡腿边抱开, “来,叫舅舅。” 念念被抱起来,扭着身子不乐意,冲着楚巡的方向又叫了一声。 “爸爸!” 第418章 告知真相 “爸爸~” 这一声爸爸,比刚才还响。 林婉如的笑僵在脸上了。 楚霆没说话,但他看楚巡的眼神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随意的、闭目养神被打扰的散漫,是一种审视。 沉甸甸的审视。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 林婉如抱着念念,手足无措地看了苏栖迟一眼。 苏栖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林婉如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这个……”林婉如又干笑了一声, “小孩子嘛,有时候乱叫,什么音都……” “妈。” 楚巡开口了。 他弯腰把念念从林婉如怀里接过来,念念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着他的肩膀,安安静静的。 楚巡抱着念念,站直了。 然后他转头看了苏栖迟一眼。 苏栖迟的嘴唇动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只有他能看到。 楚巡吸了一口气,转回来。 “爸,妈。”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们有话要跟你们说。” 林婉如的后背挺直了。 楚霆坐在躺椅上,双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慢慢往下收。 念念趴在楚巡肩头,嘴里含着自己的小拳头,无辜地看着这两个陌生的大人。 楚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念念,又抬起头。 “念念不是在乱叫。” 他的手搂紧了念念的后背。 “她是我闺女。” 这五个字砸下来,房间里的空气直接凝固了。 林婉如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摸念念脑袋的姿势,整个人跟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楚霆的茶杯在扶手上晃了一下,差点翻。 念念浑然不觉,趴在楚巡肩头,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嘴里含着自己的拳头。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林婉如最先动了。 她猛地站起来,两步走到楚巡面前,一把摸上他的额头。 “你烧糊涂了?” 她的手在楚巡额头上按了两秒,又翻过来用手背贴了贴。 不烫。 “妈——” “你闭嘴。” 林婉如打断他,脸上的笑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 “你刚醒没多久,脑子还没清醒,说什么胡话呢?这孩子都快一岁了,你才醒几天?你哪来的闺女?” 楚霆没站起来,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楚巡。” 楚霆的声音不大,但压得很沉。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爸,我清醒得很。” “你清醒?”楚霆的眉毛拧起来了, “这孩子是栖迟的。你说是你闺女,那你什么意思?你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你让栖迟怎么想?” 他转头看了苏栖迟一眼,带着一丝歉意。 “栖迟,你别往心里去,这孩子刚醒,脑子还——” “叔叔。” 苏栖迟开口了。 “楚巡没有说胡话。” 林婉如的手从楚巡额头上收回来,转头看苏栖迟。 苏栖迟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两只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里。她的下巴绷着,喉咙滚动了一下。 “念念……确实是我和楚巡的孩子。” 林婉如的嘴张开了。 张得很大。 但没有声音出来。 楚霆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不动了。 房间里又是一阵死寂。 念念在楚巡怀里扭了一下,大概是被这种沉默的气氛弄得不舒服,嗯了一声,小脸往楚巡脖子里拱。 林婉如的嘴合上了,又张开。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发飘,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阿姨。”苏栖迟往前走了一步, “这件事,是我和楚巡两个人商量好的。” “商量好的?”林婉如的声音拔高了, “什么时候商量好的?念念都快一岁了!楚巡那时候才……” 她猛地停住。 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念念十一个月。 怀胎十月。 往前推。 那时候楚巡才十九岁。 刚上大学。 林婉如的脸色变了。 “楚巡。”她转过头,盯着自己儿子, “你十九岁的时候……” 楚巡抱着念念,迎着他妈的视线,没躲。 “老楚!你说句话啊!” 楚霆坐在躺椅上,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发紧。 “坐下说。” 楚霆的声音很平。 林婉如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坐。 “你还坐得住?!” “坐下。”楚霆又说了一遍。 林婉如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回床边,但整个人绷得跟根弦似的。 楚巡抱着念念,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念念刚才被吓哭了,这会儿还在抽噎,小手攥着楚巡的衣领,脸埋在他胸口。 苏栖迟走到楚巡旁边,没坐,站着。 楚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楚巡。 “说吧。从头说。” 楚巡拍着念念的背,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快两年前的事了。” 他开口,声音不急不慢。 “那时候大姐的婚姻状况很差,大姐想要个孩子。”楚巡继续说,“但她不想要张俊楠的。” 楚霆的眉头皱了一下。 “所以……” 楚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念念,念念已经不哭了,嘴里含着自己的手指,眼睛红红的, “我和她商量了。这个孩子,我们一起要的。” 林婉如的脸涨红了。 苏栖迟脊背挺得笔直。 “这件事,确实是我先提出来的。” 楚巡猛地转头看她。 不是说好了,是他先开口的吗? 苏栖迟没看他,她直视着林婉如。 “楚巡当时还小,这个责任,主要在我。阿姨要怪,怪我就行。” 楚巡的手在念念背上停了。 “栖迟姐——” “怀孕之后,也是我自己决定生下来的。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时机不对,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她顿了一下。 “拖到现在,是我的问题。” 林婉如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楚霆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苏栖迟,看了很久。 不管怎么说,这个年龄差摆在那里。 楚霆没接话。 他的视线从苏栖迟身上移开,落在念念脸上。 念念趴在楚巡肩头,嘴里含着小拳头,两只脚丫子一晃一晃的,完全不知道这屋子里的空气有多窒息。 林婉如坐在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捏得骨节咯吱响。 她张了好几次嘴,每次都咽回去了。 楚巡站在那里,一只手托着念念的屁股,另一只手搂着她的后背,姿势稳当得不行。 他在等。 等他爸妈消化完。 楚霆忽然开口了。 “过来。” 楚巡愣了一下。 “把孩子抱过来。”楚霆朝他招了招手。 第419章 如何开口 楚巡看了苏栖迟一眼,苏栖迟微微点了下头。 他走过去,把念念递到楚霆面前。 念念被换了个人抱,先是缩了一下,小手抓着楚巡的衣领不肯松。楚霆没硬接,就那么伸着手等着。 念念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两秒。 楚霆这个人,平时不苟言笑,但他身上有一种很稳的气场。 不凶,但也不热络。 念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这个老头不吓人,松开了楚巡的衣领,往楚霆那边探了探身子。 楚霆接住她,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念念坐在他大腿上,两只小短腿悬着,低头去抠他手腕上的表带。 楚霆没拦她,就那么看着。 看了好一会儿。 林婉如在旁边坐不住了,凑过来,弯着腰看念念。 念念抬起头,冲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上面两颗刚冒头的小米牙。 林婉如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伸手捏了捏念念的小手,念念顺势抓住她的手指,往嘴里塞。 “哎哟别吃别吃。”林婉如赶紧把手指抽出来,又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什么都往嘴里放。” 楚霆低头看着念念,念念正专心致志地啃他的表带。 “长得像你。”楚霆忽然说了一句。 楚巡没反应过来。 “啊?” “眼睛像你小。”楚霆的手指碰了碰念念的脸蛋, 楚巡的喉咙堵了一下。 林婉如也凑过来仔细看,看了两眼,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还真是!你看这个眉毛,这个额头,跟楚巡一模一样!” 她越看越激动,伸手把念念从楚霆腿上捞过来,搂在怀里左看右看。 “老楚你看,这鼻子,这下巴,跟楚巡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念念被她翻来覆去地看,有点懵,两只手撑着林婉如的胳膊,嘴巴张着,一脸茫然。 楚霆没说话,但他靠回躺椅上的姿势松了。 楚巡站在旁边,心里那根弦也跟着松了半截。 他偷偷看了苏栖迟一眼。 苏栖迟站在原地,肩膀放下来了一点。 林婉如抱着念念颠了两下,念念被颠得咯咯笑,小手拍着林婉如的肩膀。 “哎呀我的乖孙女。”林婉如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楚巡,又看了看苏栖迟。 然后她“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继续逗念念。 嘴上没再收回那个“孙女”。 楚巡的嘴角往上翘了一截。 念念在林婉如怀里玩了一会儿,又开始往楚霆那边够。 楚霆伸手接过去,念念坐在他腿上,两只小手抓着他的手指。 掰来掰去,嘴里“啊吧啊吧”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楚霆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楚巡看到了。 他爸笑了。 林婉如也看到了,她用胳膊肘捅了楚霆一下,楚霆咳了一声,把脸板回去了。 但手还是稳稳地托着念念。 念念玩够了楚霆的手指,又开始研究他的茶杯。 楚霆把茶杯挪远了一点,念念够不着,不高兴了,扁着嘴要哭。 楚霆从旁边摸了个遥控器递给她。 念念拿到新玩具,立刻不哭了,两只手抱着遥控器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塞进嘴里啃。 “别啃那个!”林婉如赶紧去抢, “多少细菌啊!” 念念不给,抱着遥控器扭来扭去,嘴里发出抗议的尖叫。 楚霆看着这一幕,又笑了。 这回没藏住。 折腾了好一阵,念念终于被林婉如用一串钥匙换走了遥控器,心满意足地啃起了钥匙扣上的小挂件。 林婉如直起腰,看了看楚巡,又看了看苏栖迟。 她叹了口气。 “你们俩过来坐。” 楚巡拉了苏栖迟一把,两个人在床边坐下。 林婉如盯着他俩看了好一会儿,带着点无可奈何。 “你们两个,胆子是真大。” 楚巡没吭声。 苏栖迟也没吭声。 “瞒了这么久。”林婉如又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酸, “我当了快一年的奶奶,自己都不知道。” 楚巡张嘴想解释,被林婉如一个眼刀瞪回去了。 “行了,别说了。”林婉如摆了摆手, “说多了我更气。” 她顿了顿,看向苏栖迟。 “栖迟。” 苏栖迟的背挺直了。 “阿姨。” “你们都是成年人了。” “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我和老楚……没什么意见。” 苏栖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楚霆在旁边“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但是。”林婉如话锋一转, “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们。有什么事,提前说。” “好。”楚巡立刻应了。 林婉如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最后都化成了一声长叹。 “我儿子当爸爸了。”她嘟囔了一句,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念念这时候啃完了钥匙扣,抬起头,冲着林婉如伸手。 “奶!” 这一声不知道是在叫奶奶还是在要喝奶,但林婉如整个人都愣了。 然后她一把把念念搂进怀里,眼眶红了。 “哎!奶奶在呢!” 楚巡看着他妈抱着念念,鼻子也有点酸。 他偏过头,发现苏栖迟在看他。 苏栖迟的眼圈也红了,但她没哭,就是看着他,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收着。 楚巡伸手,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勾了一下她的小指。 林婉如抱着念念亲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栖迟。” “嗯?” “你家那边……你爸妈知道这事吗?” 苏栖迟的手指收了一下。 “还不知道。” 林婉如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几个姐妹呢?” “也不知道。”苏栖迟的声音很平, “我之后会找机会跟他们说。” 林婉如和楚霆对视了一眼。 楚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林婉如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念念在她怀里扭了一下,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往她肩膀上一歪,眼皮开始打架了。 林婉如下意识地拍着她的背,动作熟练得不行。 楚巡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好像一切都会没事的。 苏栖迟站在他旁边,手指还勾着他的小指,没松开。 她在想苏家那边。 苏河,温倾云,还有那七个姐妹。 这件事,比告诉楚家难一百倍。 第420章 告诉老二 就在苏栖迟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笃笃。” 屋里的人都循声望去。 林婉如还抱着念念,楚霆刚把茶杯放下,楚巡和苏栖迟还站在一块。 门被推开了,苏语柠探了个脑袋进来。 她挺着个巨大的肚子,行动已经有些不便了,扶着门框,看到这一屋子的人,愣住了。 “你们都在呢?”她有点意外, “我说楚巡怎么不在自己房间,原来都跑爸这儿来了。” 楚巡的心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去看他爸妈。 林婉如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抱着念念的手臂紧了紧。 楚霆则是把刚放下的茶杯又端了起来,动作有点生硬。 完了。 楚巡脑子里就这两个字。 他爸妈刚接受了念念这个孙女。 结果另一个怀着他孩子的“儿媳妇”就找上门来了。 这叫什么事儿。 林婉如和楚霆的脑子里显然也是一片混乱。 他们的视线在苏语柠的大肚子和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念念之间来回扫视。 两个苏家女儿。 一个孙子还没落地。 一个孙女已经一岁了。 老两口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 “你们……干嘛呢?” 苏语柠扶着腰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屋里诡异的气氛, “怎么都不说话,开家庭会议啊?” “没,没呢。”林婉如赶紧挤出一个笑, “聊天,就随便聊聊。”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把念念藏一下,但孩子这么大个,哪藏得住。 她只好把念念的脸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装作是在哄她睡觉。 苏语柠的视线落在了林婉如怀里的孩子身上。 她只是扫了一眼,没多想。 “哦。”苏语柠点点头,看向楚巡, “我腿有点肿,你房间的按摩油我找不到了,你放哪了?” “在我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楚巡立刻说。 “行,那我先回去了。”苏语柠说着就要转身。 “等等。”楚巡叫住她。 他看了一眼他爸妈,又看了一眼苏栖迟。 苏栖迟抱着睡着的念念,从林婉如怀里接了过去,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别在这里说。 “时间不早了,爸您也早点休息。”楚巡对楚霆说道。 “嗯。” 楚霆应了一声,视线从苏语柠身上挪开,又落回了苏栖迟怀里的念念身上,很复杂。 一行人鱼贯而出。 苏栖迟抱着念念,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房间。 楚巡跟在苏语柠身后,一起往他的房间走。 走廊里很安静,苏语柠走得很慢,她扶着墙,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你今天怎么回事?”苏语柠忽然开口,“还有咱爸妈,奇奇怪怪的。” “没什么。”楚巡含糊道。 他心里乱得很。 苏语柠知道他和苏栖迟不清不楚,但她绝对不知道念念是他的种。 这件事,瞒不住了。 苏语柠早晚会知道,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听到,不如自己亲口说。 进了房间,苏语柠熟门熟路地坐到沙发上,把两条腿抬起来搁在茶几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死我了,这小东西越来越能折腾了。”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点疲惫,但又有一种快当妈的柔和。 楚巡看着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走过去,从床头柜里拿出按摩油,倒在手里搓热了,然后蹲下身,开始给苏语柠按浮肿的小腿。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也刚刚好。 苏语柠舒服地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语柠。”他低声开口。 “嗯?”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苏语柠睁开眼睛,看着蹲在自己脚边,一脸严肃的楚巡,有点好笑。 “什么事啊,这么郑重其事的。你不会是想反悔吧?告诉你,晚了,我这肚子可不等人。” 楚巡没笑。 “不是。”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是关于念念的。” “念念?”苏语柠愣了一下, “她怎么了?” 楚巡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她是我的孩子。” 此言一出,苏语柠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很久,久到楚巡以为她会一脚踹过来的时候,她才眨了眨眼。 “你……说什么?” “念念,是我的女儿。”楚巡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清晰, “我和苏栖迟的女儿。” 苏语柠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楚巡的心揪成一团。 他知道这很残忍。 “什么时候的事?”苏语柠的声音干巴巴的。 “一年多以前。” “一年多……”苏语柠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知道楚巡和苏栖迟的关系不正常,也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而且已经这么大了。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肚子上,又抬起来看楚巡。 “所以……我爸妈今天知道了?” 她忽然明白了刚才在楚霆房间里那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嗯。” 苏语柠靠回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就是安静地靠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楚巡不敢说话,就那么蹲着,手还停在她的脚踝上。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苏语柠才重新睁开眼。 她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行。”她吐出一个字。 “语柠……” “我早就该想到的。”苏语柠自嘲地笑了笑, “她肯把孩子带回来,还带到楚家,我就该猜到这孩子跟你有关系。” 她早就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了。 楚巡和苏栖迟之间,不是她能插足的。 她只是没想到,苏栖迟的动作比她还快,还狠。 “我没事。”苏语柠看着楚巡,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这是我们苏家姐妹和你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楚巡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苏语柠的反应,比他想象中任何一种都要平静。 “不过……” 苏语柠忽然又开口了,她坐直了身子,盯着楚巡,眼里带着一丝困惑, “不对啊。” “什么不对?” “孩子那么大了。”苏语柠皱起眉, “都快一岁了吧?一年多以前……那时候,你跟大姐……你们俩……”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时间对不上。 那时候楚巡和苏栖迟的关系还没说开呢,怎么可能去生孩子。 楚巡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那是哪样?”苏语柠追问道。 楚巡把心一横,反正最难堪的都说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东西……是她偷的。” “……什么东西?”苏语柠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楚巡的头都快埋到地上了, “生孩子的……东西。” 第421章 阴阳怪气 苏语柠:“……” 她足足愣了有十秒钟。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了。 “偷的?” 楚巡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她一个人?” 楚巡犹豫了一下,想起苏栖迟的叮嘱,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瞒着也没意义了。 而且,他觉得苏语柠有权知道全部真相。 “不是。”他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是她……跟沁雪一起。” 苏语柠的嘴巴张成了O型。 沁雪? 那个香香软软,看到他都会脸红的八妹? 她俩? 一起? 去偷楚巡的……东西? 苏语柠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她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思议,最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 那是一种……荒谬到极点的……好笑。 “噗……”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后来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 楚巡被她笑得一脸懵逼,又窘迫又无奈。 “你笑什么?” “我笑我大姐啊!”苏语柠一边笑一边拍沙发, “苏栖迟!她苏栖迟!平时装得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一样,背地里居然能干出这种事?还拉着沁雪一起?我的天呐……”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猥琐!太猥琐了!”苏语柠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大姐居然这么猥琐!” 楚巡:“……” 他还能说什么。 他也很绝望啊。 苏语柠笑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下来。她喘着气,看着楚巡,那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你也不容易。”她拍了拍楚巡的肩膀。 楚巡苦笑。 “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了?”苏语柠问。 “嗯。” “行吧。”苏语柠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样。” 她扶着腰,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下,回头看向楚巡。 “不行!” “怎么了?”楚巡被她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 “这账不能就这么算了!”苏语柠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她苏栖迟敢做不敢当,偷偷摸摸生了孩子,现在还想把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门都没有!” 楚巡愣愣地看着她。 “走!”苏语柠朝他一招手,气势汹汹,“跟我去找她算账去!” 楚巡脑子里嗡嗡响,下意识就伸手去扶苏语柠。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扶着一个孕妇,而是在护送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炸弹本人还挺高兴,目标明确,步履坚定。 而引爆的核心,就是他自己。 “你慢点。”楚巡架着她的胳膊,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苏语柠挺着个大肚子,走得不快。 她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兴奋,那种即将要看一出好戏的兴奋。 楚巡心里叫苦不迭。 他就不该多那句嘴! 现在好了,刚把他爸妈那边按下去,姐妹内战又要爆发了。 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他偏头看了一眼苏语柠,她正扶着墙壁喘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说,”苏语柠喘匀了气,忽然开口, “我大姐一会儿会是什么反应?是先掐死你,还是先掐死我?” 楚巡扯了扯嘴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两种可能性都存在。 长长的走廊,他俩走了快一个世纪。 终于,苏栖迟的房门到了。 楚巡停下脚步,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就好像看着一个即将把他吞噬的兽口。 “敲啊。”苏语柠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愣着干嘛?等着她自己出来迎接我们?” 楚巡硬着头皮,抬起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加重了一点力道。 门开了。 苏栖迟站在门内,身上穿着睡衣,长发披在肩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当她的视线越过楚巡,落在后面扶着墙的苏语柠身上时,那平静的面具裂开了一丝缝隙。 她太了解苏语柠了。 苏语柠脸上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彩,她一看就懂。 出事了。 “念念睡了。”苏栖迟只说了三个字,堵住了他们进门的路。 “我知道。”苏语柠扶着门框,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确认摇篮里的念念睡得正香,才把头缩回来, “不进去,你出来一下。” “去哪?”苏栖迟的视线在楚巡和苏语柠之间扫了一圈。 楚巡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心虚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 “去八妹那儿。”苏语柠笑眯眯地说, “开个小会,关于家族未来发展方向的重要会议。” 苏栖迟盯着她,没说话。 她不信。 但苏语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不去,反而显得她怕了。 苏栖迟回头看了一眼念念,轻轻带上房门。 “走吧。” 三个人又开始在走廊上挪动。 苏栖迟走在最前面,全身的肌肉都绷着,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的防御姿态。 很快,苏沁雪的房门也到了。 苏栖迟停下,回头看了楚巡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里面的质问和警告,沉甸甸地砸在楚巡心上。 你到底说了什么? 楚巡只能回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苦笑。 苏语柠已经不耐烦地自己上手敲门了。 “叩叩叩!” 门很快就开了。 苏沁雪穿着一身可爱的兔子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可能还在看动漫或者打游戏。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三个人,整个人都懵了。 “大姐?七姐?楚巡哥?”她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 “你们……怎么都来了?三更半夜的,开派对吗?” 苏语柠没理她,直接侧身挤了进去,然后回头对楚巡和苏栖迟说:“进来啊,关门。” 楚巡和苏栖迟也跟了进去。 苏沁雪的房间不大,布置得很少女心,墙上贴着动漫海报,桌上摆满了手办。 三个人一进来,小小的空间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楚巡顺手把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轻响,苏沁雪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到底……怎么了啊?” 苏语柠没坐,她就那么挺着肚子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定格在苏栖迟和苏沁雪脸上。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一种准备宣布获奖名单的神秘微笑。 “我刚才呢,听楚巡说了一个故事。” 苏栖迟和苏沁雪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一个关于现代生物科技奇迹的故事。”苏语柠继续说,她的语调抑扬顿挫,充满了戏剧性, “故事的女主角,是我们苏家的大姐,苏栖迟。女二号呢,是我们苏家的八妹,苏沁雪。” 苏沁雪的脸唰一下白了。 苏栖迟则猛地扭头,盯住楚巡。 那视线不是刀子,是两束激光,要把他当场射穿。 楚巡的头皮一阵发麻。 “故事的内容很精彩。” “讲的是两位冰雪聪明的姐妹,如何通过缜密的计划,默契的配合,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一项伟大的生命创造工程。”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满意地看着苏沁雪已经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和苏栖迟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我说我们苏家怎么出了个商业奇才呢,原来大姐你不仅会做生意,还会搞生物工程啊。” 苏语柠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无土栽培?隔空授粉?厉害,厉害。诺贝尔都欠你一个奖。” 第422章 叛徒 苏沁雪的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去,幸好旁边的苏栖迟扶了她一把。 苏栖迟的手臂很稳,但指尖冰凉。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没看苏语柠,而是死死地盯着楚巡。 “叛徒。” 苏沁雪也抬起头,通红着一双眼,跟着小声地,带着哭腔地补了一句。 “叛徒……” 楚巡感觉自己被两把无形的剑戳了个对穿。 “你不是答应我保密的吗?你亲口答应的!” “我是答应了。”楚巡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梗着脖子,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答应帮你瞒着我爸妈,瞒着长辈。我做到了。但是……我没答应帮你瞒着你妹妹吧?” 他指了指苏语柠。 “她也是当事人之一,她有权知道真相。” 这番话,一半是狡辩,一半是真心话。 他真的扛不住了。 苏栖迟被他这套歪理堵得一噎,竟然一时间没找出话来反驳。 是,他没明确答应要瞒着苏家所有人。 但是…… “强词夺理!”苏栖迟憋了半天,只能挤出这四个字。 “哎,别这么说嘛。”苏语柠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她扶着腰,乐不可支地看着自己那两个脸色铁青的姐妹, “我觉得楚巡说得很有道理啊。” 她走到苏栖迟面前,绕着她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大姐,我真是小看你了。真的。”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苏栖迟的胳膊, “平时开会的时候,那叫一个义正言辞,不近人情。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绝情师太转世呢。结果呢?背地里干这种事?偷人家的……” 苏栖迟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苏语柠又转向苏沁雪。 “还有你,八妹。”她捏了捏苏沁雪的脸蛋, “我的傻妹妹,你跟着她瞎凑什么热闹啊?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这种事你也敢跟着干?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从犯?啊?” 苏沁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地摇头。 “我算是看明白了。”苏语柠叉着腰,下了结论, “你们一个主谋,一个帮凶,合起伙来算计楚巡。结果呢?我这个辛辛苦苦在明面上耕耘的,反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不笑了。 她盯着苏栖迟,一字一句地问。 “大姐,你好手段啊。” 苏栖迟的脸彻底冷了下来,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她没说话。 苏沁雪更不敢说话了。 她们俩一句话都不敢说。 一来,是理亏。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她们算计来的,是她们把楚巡当成了一个工具。 现在被戳穿了,除了羞耻,什么都没有。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苏语柠现在的身份太特殊了。 她挺着那个随时可能生育的肚子,就是楚家和苏家共同的一级保护动物。 别说跟她吵架,就是大声说句话,万一动了胎气,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所以,她只能站着,像一尊石像,任由苏语柠的嘲讽像冰雹一样砸在自己身上。 苏语柠看着她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心里的那股气,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多少年了。 从小到大,苏栖迟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姐。 她聪明,能干,冷静,自持,好像天底下就没有她搞不定的事,也没有能让她失态的人。 苏语柠在她面前,总是矮着一头。 可是今天,攻守易形了。 这个无所不能的大姐,终于有了把柄被她攥在了手里。 一个天大的,让她想起来就想笑的把柄。 “哎哟,怎么不说话了?”苏语柠故意扶着腰,围着苏栖迟又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品, “我的商业奇才大姐,你的口才呢?” 苏栖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还有你,沁雪。”苏语柠把矛头转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小可怜, “做都做了,还怕人说啊?你跟着大姐干这事的时候,那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苏沁雪不敢发出声音。 “啧啧啧。”苏语柠摇着头,走到楚巡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 “看看,看看我们楚巡多可怜,自己还蒙在鼓里,当了爹也不知道。” 楚巡尴尬地别过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算是服了。”苏语柠双手叉腰,挺着肚子,像个打了胜仗的女将军, 苏语柠骂得口干舌燥,也觉得累了。 她挺着肚子站了这么久,腰酸背痛,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在不安分地踢腾。 她骂够了,也爽了。 “行了。”她摆了摆手,一脸的疲惫, “扶我回去,累死了。” 楚巡如蒙大赦,赶紧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搀住她的胳膊。 “慢点。” 苏语柠看都没看那姐妹俩一眼,由着楚巡扶着她,慢吞吞地往门口走。 门开了,又关上。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巡扶着苏语柠回到她的房间,伺候她躺下,又给她腿上垫了个枕头。 “你早点休息吧,别想太多。” 楚巡坐在床边,陪了她一会儿。 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是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苏语柠说的没错,她们是姐妹,关起门来怎么吵都行。 但他这个“叛徒”,这个一切风波的源头,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把烂摊子全甩给她们,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不行,他得回去。 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楚巡鬼使神差地,又走回了苏沁雪的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苏沁雪。 “我……”楚巡刚说了一个字。 苏沁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身子。 楚巡以为她这是让自己进去,没多想,迈步走了进去。 他刚一进门,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紧接着,是门锁落下的清脆声响。 “咔哒。”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苏沁雪正背靠着门,小脸绷着。 眼睛里面的怯懦和茫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再转回头,看到苏栖迟从房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睡衣,穿上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长发被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马尾。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刚才被苏语柠压下去的火,此刻正重新燃烧起来,而且烧得比之前更旺。 那火,是冲着他来的。 “你们……”楚巡的喉咙有点发干, “想干嘛?” 第423章 执行家法 苏栖迟没有回答他,只是朝苏沁雪递了一个眼色。 苏沁雪立刻会意。 从旁边的小书桌上拿起一根跳绳,两三下就把门把手和旁边的一个金属衣架缠在了一起,打了个死结。 这是……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楚巡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 “大姐……沁雪……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苏栖迟冷笑一声,她一步步朝他逼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冰冷的怒火, “刚才苏语柠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说?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叛徒。” “我那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苏栖迟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栖迟和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另一侧的苏沁雪,两人同时伸手,一个推他的肩膀,一个推他的胸口。 楚巡根本没防备,被她们俩这么一合力,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后倒去。 身后是苏沁雪那张铺着厚厚绒毯和无数玩偶的床。 他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被柔软的床垫弹了一下,仰面倒了下去,后脑勺陷进了一个巨大的皮卡丘玩偶里。 视线天旋地转。 等他回过神来,苏栖迟和苏沁雪已经一左一右地跪在了床上,把他夹在了中间。 苏栖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待宰的羔羊。 而旁边的苏沁雪,虽然还是有点紧张。 但她紧紧咬着嘴唇,眼神里也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她们俩对付不了怀孕的苏语柠,还对付不了他这个告密的叛徒吗? “楚巡。”苏栖迟开口了,声音又冷又沉, “你胆子不小啊。” 楚巡咽了口唾沫,试图坐起来,却被苏栖迟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我问你,是谁让你说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苏栖迟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楚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那一下,很轻,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拍。 带着泄愤的意味,却没什么力道。 他的脸颊上,只留下一阵酥麻的。 他睁开眼,看到苏栖迟正冷冷地看着他。 “你答应过我的。”她说。 “啪!” 另一边脸颊也被拍了一下。 是苏沁雪。 她的力道更轻,带着哭腔,像小猫在用爪子挠人。 “你骗我们……你这个叛徒……” 楚巡的头被她们俩拍得左右摇晃,整个人都懵了。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被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漂亮的女人压着,她们嘴里骂着他“叛徒”。 手上却没什么力气,那清脆的巴掌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竟然有几分……诡异的暧昧。 他看着她们。 苏栖迟的脸上带着薄怒,眼角因为愤怒而泛起一抹红晕。 让她那张过分冷艳的脸多了一丝人气。 苏沁雪的眼眶还红着,又气又委屈,小嘴撅着,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楚巡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 这哪里是审判。 这分明是…… 一场打着审判旗号的调情。 楚巡的脑子里轰的一声,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他看着眼前两个女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梨花带雨,可她们眼里那点压抑不住的火苗,却根本骗不了人。 那不是纯粹的愤怒,那里面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羞愤、委屈、不甘,还有一丝他不敢深想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欲望。 “既然你这个叛徒,敢去告状,就要做好被我们报复的准备。” 苏栖迟俯下身,离他更近了,身上那股清冷的、像是雪后松林的气息,混杂着一丝女式香水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楚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被她按着,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这种极具压迫感的靠近。 就在这时,旁边的苏沁雪也凑了过来。 她不像苏栖迟那么有攻击性,但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旁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是……”小姑娘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地说,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 “上次……上次偷东西,是我一个人偷的,大姐你都没动手。”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 “这一次……大姐,你自己来,或者……或者我和你一起!” 楚巡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们说的那个东西,他再清楚不过是什么。 可现在,从这个香香软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八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得这么……这么惊世骇俗? 他看着苏沁雪那张因为豁出去而显得异常坚定的脸,又转头看向苏栖迟。 他以为苏栖迟会呵斥她,会觉得她疯了。 可是没有。 苏栖迟在听到这句话后,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融化了。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又低头看了看一脸呆滞的楚巡。 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在她嘴角一闪而过。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 “好。” 苏栖迟同意了。 “这就好好教训教训他。” “让他知道,背叛我们苏家姐妹,到底是什么下场。” 话音刚落,楚巡就感觉自己的衬衫领口一紧。 是苏栖迟。 她没有再用手按着他,而是直接抓住了他衬衫的扣子,指尖冰凉,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划过他的胸口。 “说,你错没错?”她低声问。 “我……”楚巡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不说?”苏栖迟的指尖微微用力, “嘶啦”一声,他胸口的第一颗纽扣应声而开,露出了下面的一小片皮肤。 凉意袭来,楚巡打了个哆嗦。 “别闹了……” 他求饶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无力。 “闹?” 旁边的苏沁雪学着大姐的样子,也伸出了手,但她不敢像苏栖迟那么大胆。 “谁跟你闹了?我们是在执行家法!” “对,家法。” 第424章 招供了 苏栖迟重复了一遍,她的手开始向下移动,解开了他的第二颗,第三颗纽扣。 这已经不是审判了。 这是一场狩猎。 苏沁雪在一旁小声附和,她的视线也黏在了楚巡身上,小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充满了小动物一样的好奇。 楚巡感觉自己脑袋里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楚巡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 “今天……就先到这里。”苏栖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楚巡一个字都不敢说,飞快地系好皮带,从床上下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拉开被苏沁雪绑住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他的心跳还像打鼓一样,脸颊和耳朵烫得厉害。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虽然穿好了,但皱巴巴的,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潮红,嘴唇微肿,眼神迷离的自己。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在苏沁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回想起刚刚的一切。 那被压制的无力感,被彻底掌控的感觉…… 楚巡闭上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太刺激了…… 楚巡洗了把脸,冷水浇在脸上,那点燥热才终于退了下去。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把衬衫扒了,换了件干净的T恤。 刚躺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苏栖迟发来的消息:“明天再算。” 楚巡没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 他睡得不太安稳,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的内容记不太清,但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了。 是苏河打来的。 楚巡愣了一下,接了。 “苏伯伯。” “来书房一趟,我在你家,上次撞你的人,招供了。” 苏河的话永远这么短,说完就挂了。 楚巡翻身下床,套上裤子,洗漱完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苏沁雪和苏栖迟的房门都关着。 他下了楼,穿过前厅,到了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苏河和楚霆。 苏河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管家老陈站在旁边,还有一个楚巡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夹克,头发剃得很短,站得笔直。 “坐。”苏河朝沙发抬了抬下巴。 楚巡走过去坐下。 “这位是老宋,”苏河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一直在负责跟你那个车祸的后续调查。” 楚巡冲他点了点头。 老宋没什么废话,直接开口。 “那个司机招了。” 楚巡的后背一下绷紧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半夜。”老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几张A4纸,递给他, “审了几天,嘴硬得很,一口咬定是酒驾。后来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发现出事前一周,他收到过一笔钱。不多,五十万。” 楚巡接过那几张纸,扫了一眼。 “五十万买一条命?” “他不知道要买谁的命。”老宋摇头,“对方给了他一张照片,一个路线,一个时间点。让他在那个位置等着,看到人就撞。得手之后,尾款会打到他另一个账户里。” “尾款多少?” “一百五十万。” “收到了吗?” “收到了,比特币付的。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全程线上联系,用的是国外的加密通讯软件。” 楚巡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那上面打印着一串长长的比特币钱包地址,还有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聊天记录很简短。 ——“目标确认。” ——“明白。” ——“事成之后,余款到账。” 干净,利落,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楚巡的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没说话。 “这个比特币钱包地址,”老宋接着说, “我们查了,已经注销了。钱转了三层,最后进了一个境外交易所,然后就断了。” “断了?” “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手段,追不下去了。”老宋看了苏河一眼, “除非找专业的黑客来,从区块链的底层数据里扒。这东西一般人搞不了。” 苏河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回椅背上。 “黑客的事我来安排,你先回去。有新消息随时联系。” 老宋应了一声,收好东西,跟楚巡点了个头,出去了。 楚巡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几张打印纸。 五十万雇一个亡命之徒。 比特币付款,加密通讯,事后立刻注销所有账户。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有人要他死。 而且这个人,很有钱,很谨慎,手法很老练。 苏河一直在看他。 “想到什么了?” 楚巡沉默了几秒。 “范围不大。”他把纸扔在茶几上, “能出得起这个价,又有理由对我下手的,就那么几个人。” 苏河没接话。 楚巡也没继续往下说。有些名字,不用说出来,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你先别管这些。”苏河站了起来, “伤还没养好,安心养着。” 楚巡也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了个头。 “比特币那条线,一定要查到底。” “我知道。” 楚巡出了书房。 他站在走廊里,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可他心里发凉。 谁? 到底是谁? …… 同一天下午,杭城西郊。 一家私人会所的三楼包间里,空调开得很低,烟雾缭绕。 苏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楚风,楚凡。 三个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没人动。 “处理干净了?”苏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包间隔音好,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风端起杯子晃了晃,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早就处理了。钱包注销,通讯软件的号也废了,中间人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不会有人再开口。” “那个司机呢?”苏鸣把玩着手里的雪茄,“听说苏家的人一直在审他。” “审就审呗。”楚凡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满脸的不在乎, “他知道什么?一张照片,一个地址,连我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算把他嘴撬开,查到比特币那一步就断了。苏家没这个技术。” “万一他们找黑客呢?”苏鸣问。 第425章 告诉爸妈 楚风笑了一声。 “找黑客?苏河那个老古董会用这种手段?再说了,就算他找,我们转了三层,中间还过了一个境外交易所。你去问问这行的人,谁能在三十天之内把这条链扒出来?” 苏鸣没吭声,把雪茄搁在烟灰缸里。 “你们想过没有,”他盯着桌面上的酒杯,“万一他醒过来呢?”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楚凡先噗地笑出来了。 “醒过来?哥,你开什么玩笑。” “就是。”楚风跟着摇头, “植物人,你见过几个能醒的?他在医院躺了那么久,苏家请了多少专家?有用吗?” “而且,你忘了?之前苏家搞到过一种药,听说是楚巡昏迷前自己手搓的,专门针对那种脑损伤导致的长期昏迷。” 苏鸣抬起头看他。 “我安排人进了天枢生物的药品库,'不小心'打碎了很多。” “现在就剩最后一瓶。苏家的人就算想用,也得掂量掂量,万一这最后一瓶也出了问题,可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他们不会冒那个险的。”楚凡接过话头, “楚霆这个人我了解,他稳得很,越是只剩最后一个机会,他就越不敢动。他会把那瓶药当成宝贝一样锁着,等什么时候条件更成熟了再用。可问题是,植物人拖得越久,脑细胞死得越多。再过几年,就算药管用,楚巡也废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所以,放心吧。” 苏鸣看着他们俩,没说话。 楚风和楚凡脸上那种笃定的自信,几乎带着一种荒唐的轻松。 好像他们已经赢了。 好像楚巡这辈子就只能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等死。 苏鸣慢慢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小口。 “那就好。” ………… 楚巡不知道这场密谋。 他现在满脑子装的是另一件事。 一件比被人雇凶暗杀还要让他头皮发麻的事。 上午从书房出来之后,他回了自己房间,打算躺一会儿。 可刚推开门,手机又震了。 是三姐苏栀梦。 消息只有一句话:“下午三点,后花园凉亭,我等你。” 楚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苏栀梦很少主动找他。 她这个人跟苏栖迟不一样,苏栖迟是强势中带着控制欲,苏栀梦是沉稳中透着控制欲。 表面上看,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官场养出来的分寸感,说话做事讲究个滴水不漏。 主动约他,还特意挑了后花园那个偏僻的凉亭—— 楚巡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脸朝下埋进被子里。 她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楚巡当时的反应是,脑子宕机了大概有三十秒,然后第一句话是:“你在跟我开玩笑?” 苏栀梦把一份B超报告递给他,上面的日期、数据、孕周,清清楚楚。 楚巡当时是真的想死。 苏栖迟怀了,现在连三姐苏栀梦也怀孕了。 他在昏迷的那段日子里,到底被这帮姐姐们干了什么? 他不敢想。 往深了想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缓不过来。 后来,他跟苏栀梦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两个人都不主动提这件事,见了面照常打招呼,吃饭坐一桌也能正常聊天。 苏栀梦的肚子还不明显,她穿衣服一向宽松得体,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楚巡自己看得出来。 她最近开始喝热牛奶了,以前她只喝黑咖啡。 她上楼梯的速度慢了,以前她总是两步并一步。 她不再穿高跟鞋了,换成了一双平底的小白鞋。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在提醒楚巡,那不是一场梦,那是真的。 现在她又发消息了。 楚巡趴在床上,把脸从被子里拔出来,吸了口气,又把脸埋回去。 下午三点。 他看了眼时间,一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了一个卷。 “去还是不去?” 废话,不去她能放过他? 苏栀梦这个人别看平时温温和和的,该狠的时候比苏栖迟还难缠。 苏栖迟是明着来,苏栀梦是不动声色地把你逼到墙角,等你自己开口投降。 两点四十。 楚巡到底还是爬了起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又换了条裤子。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揣在口袋里,他有预感,一会儿嘴会很干。 下楼的时候,路过客厅,苏语柠正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的肚子已经大得很明显了,预产期就在这个月底。 “去哪儿?”苏语柠扭头看他。 “后花园转转。” “哦。”苏语柠没多问,继续看她的电视。 楚巡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他现在的处境简直离谱。 苏语柠怀着他的孩子,快生了,苏家父母知道。 但苏栀梦的…… 苏河,温倾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楚巡穿过回廊,走到后花园。 凉亭在花园最里面,周围种了一圈竹子,比较僻静。 苏栀梦已经到了。 她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杯保温杯。 估计里面是热牛奶或者红枣水。 她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 二十八岁的女人,不化妆也好看。 楚巡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来了。” “嗯。”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苏栀梦先开口了。 “我打算告诉我爸妈。” 楚巡的背脊一僵。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听到这句话,他还是觉得脑壳疼。 “三姐,你认真的?” “十周了。”苏栀梦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再拖下去,瞒不住的。” 楚巡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说得有道理。 与其等别人发现,不如自己先交底。 但问题是…… “你知道二姐也快生了吧?”楚巡问。 “我知道。” “那你知道,要是你现在去跟爸妈说你也怀了……”楚巡顿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苏栀梦替他说完了:“你怕他们觉得你是个种马?” 第426章 坦白从宽 “……” 楚巡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白?” “那你想我怎么说?”苏栀梦端着保温杯,那种从容劲让楚巡想掀桌子, “事实就是事实,我说好听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巡揉了揉太阳穴, “我是说……二姐的预产期就在月底。你这个节骨眼跑去说这个,苏伯伯和温阿姨能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苏栀梦的手指在保温杯上转了一圈, “楚巡,我跟你说实话。” 她抬眼看过来。 “我不怕他们生气,我怕的是拖太久,现在说,至少还有商量的余地。等我肚子大了再说,那就是通知,不是商量。” “你现在不也是通知吗?就算你爸妈不同意,你会把孩子打掉吗?” 苏栀梦想了想:“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 楚巡靠着石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而且,”苏栀梦又补了一句,“我要你跟我一起去说。” “不行。”楚巡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行?” “三姐,你饶了我吧。”楚巡差点没从石凳上滑下去, “我要是跟你一块儿站在苏伯伯面前,告诉他你也怀了我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张嘴?你让苏伯伯怎么看我?” “你不去,我一个人扛?” “我没说让你一个人扛,我是说……能不能换个时间?等二姐那边生完了,稳定了,我们再——” “等不了。”苏栀梦打断他, “楚巡,我下周有个重要的考察行程,要出差半个月。出差之前,这件事必须定下来。” 楚巡闭了嘴。 他看着苏栀梦的脸,她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但他注意到她拿保温杯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她也紧张。 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这就是苏栀梦。 她永远是那个把所有情绪压在最下面,只露出最理性那一面的人。 当区长的习惯,改不了了。 “好吧。”楚巡的肩膀塌了下来,“什么时候?” “明天晚饭后。” “明天?”楚巡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就不能给我多一天缓冲的时间?” “一天够了。”苏栀梦站起来,拧好保温杯的盖子, “你回去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措辞,别上来就结巴。”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楚巡。” “嗯?” 楚巡张口想说点什么,但苏栀梦已经转身走远了。 竹影在她身上晃了两下,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转角。 他正发着呆,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掏出来一看,苏栖迟。 “念念醒了,哭闹,你来哄。” 楚巡盯着屏幕。 他从后花园快步往回走,穿过回廊的时候正好撞见管家老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往二楼送。 老陈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嘴角抽了一下。 楚巡上了二楼,还没走到苏栖迟的房间,就听见了念念的哭声。 那哭声穿墙而来,中气十足,一浪接一浪的,完全不带喘的。 他推门进去。 苏栖迟正单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拿着奶瓶往她嘴边凑。 小丫头不买账,脑袋一扭一扭地躲,小脸皱成一团,嘴巴张得老大,哭得声嘶力竭。 “你来。”苏栖迟看到他,直接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 楚巡手忙脚乱地接过来,一只手托着念念的屁股,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 小家伙一到他怀里,哭声居然小了那么一丁点。 “你看,她就认你。” 苏栖迟退后一步,双手抱胸,靠在衣柜上。 楚巡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念。 小丫头还在抽泣,但已经不嚎了,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小嘴一瘪一瘪的。 他轻轻颠了颠,试着用奶瓶去够她的嘴。 “不吃这个。”苏栖迟说, “你用手指头让她咬一下。” “啊?” “她在长牙,牙龈痒,要咬东西。你手指洗了没?” 楚巡想了想,刚才在后花园摸了石凳又摸了竹子,确实没洗。 “去洗。” 他抱着念念走到洗手台前面,单手开水龙头,把右手食指冲了冲。然后把指尖递到念念嘴边。 小丫头二话不说,张嘴就咬上了。 没牙的牙龈磨在他指头上,软乎乎的,还带着口水的温热。 念念咬住了就不松口,两只小手也抓过来,把他的手指按住,认认真真地啃。 哭声彻底停了。 楚巡松了口气。 苏栖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念念。 小丫头正攥着楚巡的手指啃得口水横流,啃着啃着还发出了满意的哼哼声。 苏栖迟的嗓子里带着一点疲惫, “我抱她就闹,你一来就安静。” 楚巡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念念,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念念完全不管大人在想什么,她啃够了手指,松开嘴,冲楚巡咧了一下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然后一个响亮的嗝打了出来。 楚巡没忍住笑了一声。 苏栖迟也没忍住,嘴角动了动,但很快又绷回去了。 “行了,抱着她吧,我去热奶。” 她转身出了门。 楚巡抱着念念在房间里慢慢走来走去。 小丫头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揪着他T恤的领口,另一只手在空气里乱抓。 她没有要睡的意思,精神得很,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四处乱转。 楚巡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一点。 “看,外面。”他指了指窗外的院子。 念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院子里那棵大樟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啊!”念念兴奋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对,树。大树。” “噗——”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念念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啊啊噗噗”说了一通,还伸手去够窗玻璃。 楚巡把她往前挪了挪,让她的手碰到了玻璃。 冰凉的触感,念念吓了一跳,手缩回来,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又瘪嘴了。 “没事没事,玻璃,凉的。” 他拍着她的背,念念犹豫了两秒,又伸手去摸。 这回没缩。 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然后开始拿巴掌拍玻璃,啪啪啪的,拍得不亦乐乎。 第427章 终于说了 楚巡就这么抱着她,站在窗户边。 苏栖迟端着热好的奶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楚巡侧身站在窗前,下午的光照进来,打在他和念念身上。 念念正拍着玻璃咯咯笑,楚巡的侧脸上也带着一点笑意。 苏栖迟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进来。 “奶热好了。” 她把奶瓶递给他。楚巡接过来,试了试温度,然后塞进念念嘴里。 这回小丫头不闹了,乖乖地含住奶嘴,吧唧吧唧喝起来。 苏栖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喂奶,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明天的事,我知道了。” 楚巡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苏栀梦约他去跟苏河谈话那件事。 “三姐跟你说了?” “她跟我通过气了,她要告诉爸妈。” 楚巡看着怀里喝奶喝得正香的念念,没说话。 “你紧张什么。”苏栖迟看了他一眼, “苏伯伯一个月之内知道两个女儿都怀了我的孩子,你觉得他能撑住?” 苏栖迟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站起来,走到楚巡面前,低头看了看念念。 “反正明天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不掺和。” “你不帮我?” “帮你什么?帮你挨骂?” 她转身走了。 楚巡抱着念念,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晚饭是在楚家的大餐厅吃的。 苏河和温倾云都在,楚霆和楚巡的母亲也在。 两家人坐了一大桌,气氛倒还算融洽。 苏语柠挺着大肚子坐在楚巡旁边,动筷子都费劲,楚巡一直在给她夹菜。 “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苏语柠推他的手。 “多吃点,月底就生了。”温倾云在对面说。 “妈,我胃就这么大,再塞要吐了。” 苏河跟楚霆聊着两家公司接下来的合作方案。 什么并购案、什么上市计划,楚巡听得半懂不懂。 苏家父母这次来楚家要待好几天,毕竟苏语柠即将生育了,还要谈楚家和苏家接下来的合作。 他没心思听这些,满脑子都是明天的事。 苏栀梦坐在桌子另一头,低头吃饭,偶尔抬头跟温倾云搭几句话。 她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嚼得很慢。 楚巡偷偷看了她一眼。 苏栀梦也正好抬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苏栀梦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确——明天,别怂。 楚巡赶紧把头低下去,扒了两口饭。 “怎么了?”苏语柠凑过来。 “没怎么。” 苏语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继续追问。 饭后,楚巡帮着收拾了一下桌子,跟苏河和楚霆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了。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翻到手机都快没电了。 苏栀梦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明天下午五点,我爸妈房间。” 他回了个“好”字。 又过了十分钟,苏栀梦又发了一条:“措辞想好了吗?” 楚巡打字:“还没。” “你最好想好。明天你要是结巴,我不会替你圆场。” “……三姐,你能不能给我点心理建设?” “心理建设?你要什么心理建设?” “至少告诉我,苏伯伯不会打死我吧?”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 “应该不会。” “什么叫应该?” “睡觉。明天见。” 楚巡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次日。 楚巡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 苏栖迟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还指挥他去给念念换了一轮尿布。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栀梦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全程没说话。 下午四点半,楚巡在自己房间里换了三件衣服。 第一件太随便,第二件太正式,第三件。 算了就这件吧。 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不功不过。 四点五十,他走出房间。 走廊里碰到了苏栀梦。 她换了一件藏蓝色的长裙,头发披下来了,脸上淡淡地上了点妆。跟平时那个干练的区长形象不太一样。 两个人并肩往苏河和温倾云的客房走。走到一半,苏栀梦忽然停下脚步。 “楚巡。” “嗯?” “有件事我先跟你说清楚。”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 “孩子跟我姓。姓苏。” 楚巡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无所谓。” “无所谓?”苏栀梦挑了一下眉毛。 “本来就该这样。”楚巡把手插进裤兜里, “跟你姓苏,到时候跟你爸妈解释起来也容易一些。可以说成是……借花粉生孩子,对吧。至少听起来,不是给我楚家生的,你爸妈应该能接受一点。” 苏栀梦看了他几秒。 “你想得比我预计的要明白。” “我不傻。”楚巡叹了口气, “要是说孩子姓楚,苏伯伯和温阿姨那边第一反应就是,我楚家是不是在占苏家的便宜?三姐你又不是嫁到楚家来的人,你是苏家的女儿,还是区长。这孩子只能姓苏,否则你爸妈那关根本过不去。” 苏栀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客房门口,楚巡的脚步慢了下来。 苏栀梦回头看他。 “怎么?腿软了?” “没有。”楚巡咬了咬牙, “就是觉得……这门,推开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本来就没有回头路。”苏栀梦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十周了,楚巡。” 她按下把手,推开了门。 苏河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温倾云坐在旁边,戴着老花镜,在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 两个人看到女儿和楚巡一起进来,都抬起了头。 温倾云先开口了,笑着说:“栀梦?找我们有事?” 苏河没说话,但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他的视线从苏栀梦脸上,移到楚巡脸上,又移回来。 苏栀梦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楚巡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坐啊。”温倾云朝他招手。 楚巡坐下了。屁股刚挨到沙发垫子,就想站起来。苏栀梦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他手臂上,把他按住了。 “爸,妈。” 苏栀梦开口了。 “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苏河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说。” 苏栀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苏河面前。 “这是我上周的体检报告。” 苏河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没有立刻去拿。 温倾云倒是凑过来了,伸手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她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楚巡看到温倾云拿着那张纸的手,一点一点地,开始发颤。 苏河伸手,把纸从温倾云手里拿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栀梦。 又看了看楚巡。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钟摆在响。 苏河把那张纸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你怀孕了?” 第428章 过关 几个字,从苏河嘴里吐出来。 苏栀梦点了点头。 温倾云“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 苏河没看她,盯着苏栀梦。 楚巡坐在旁边,后背绷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苏河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语速很慢:“跟你大姐一样?去医院做的?” 楚巡心里一跳。 苏河以为苏栀梦也是不想结婚,自己跑去医院做了授粉。 毕竟苏栖迟有先例在前面,苏河对这种事接受度还算高。 温倾云也反应过来了,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她没说完,看了楚巡一眼,又把话咽回去了。 苏河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看苏栀梦:“你是不准备结婚了?还是说……你有男朋友了,一直瞒着我们?” 苏栀梦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手指在保温杯的杯盖上转了一圈。 楚巡注意到她耳根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 这是他第一次见苏栀梦脸红。 一个能在区政府大会上面对几百号人侃侃而谈的女人,此刻红着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楚巡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温倾云急了:“栀梦,你倒是说话啊。” 苏栀梦抬起头,看了楚巡一眼。 就那么一眼,楚巡的头皮炸了。 别看我,你别看我,你一看我他们就懂了—— 晚了。 “孩子是小巡的。” 苏栀梦说完这句话,楚巡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飘出去了。 苏河的动作定住了。 他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 温倾云的嘴张着,合不上。 房间里只剩下走廊那个挂钟的滴答声。 一分钟。 两分钟。 楚巡数着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偷偷看了苏河一眼。 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太阳穴上有根青筋在跳。 温倾云先缓过来了。 “等等。”她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说十周了?” 苏栀梦点头。 “十周前……”温倾云掰着手指算,算完之后脸上的困惑更重了, “十周前小巡还在昏迷啊!他怎么……你们怎么……” 她说不下去了,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迷茫之间反复横跳。 苏河也反应过来了,皱着眉看向楚巡。 楚巡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苏栀梦替他开口了:“小巡之前不是经常待在实验室吗?他在医院存过东西。我……用的是那个。”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温倾云“腾”地站了起来。 “苏栀梦!” 楚巡吓了一跳。 温倾云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的,这一嗓子喊出来,中气十足,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你疯了吗?!”温倾云指着苏栀梦,手都在抖, “你没经过人家同意,你就……你就……” 她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转头看苏河:“你听听!你听听她干的好事!” “小巡在昏迷。”苏河终于开口了,一字一顿,“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擅自用了他的东西。” 苏栀梦低着头,没辩解。 “这跟偷有什么区别?”温倾云的声音又尖了一度, “你是区长!你一个当区长的人,干出这种事来!你让我怎么说你!” 楚巡坐在旁边,浑身不自在。他想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对得起小巡吗?”温倾云走到苏栀梦面前,抬手就拍了她肩膀一下,“啪”的一声, “人家在病床上躺着,你就……你!” 又是一下。 苏栀梦没躲,也没挡。 就那么坐着,任温倾云拍。 “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温倾云气得眼眶都红了,又拍了两下,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楚巡终于坐不住了。 “温阿姨。”他站起来, “别打了,我……我不在意。” 温倾云转头瞪他:“你不在意?你不在意是你大度!她不能因为你大度就这么干!” “真的没关系。”楚巡硬着头皮说, “事情已经这样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孩子都十周了,总不能……”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温倾云愣了一下,然后又转头去瞪苏栀梦。 苏河一直没动。 他坐在那里,从头到尾就说了那么两句话。 但他的沉默比温倾云的怒骂更有压迫感。 过了好一会儿,温倾云打累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胸口起伏着。 “所以你是打算以后都不结婚了?”苏河开口了。 苏栀梦抬起头:“对。” “孩子呢?” “跟我姓。姓苏。是苏家的孩子。” “但小巡会一起照顾。他答应了。” 苏河看向楚巡。 楚巡点头:“我答应了。” 苏河没接话,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扣着的B超报告。 温倾云擦了擦眼角,哑着嗓子说:“你说你……语柠月底就要生了,你这个节骨眼跑来说这个,你是成心气我的吧?” 苏栀梦没吭声。 “行了。”苏河忽然说。 温倾云看他。 苏河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背对着所有人。 孩子既然姓苏,那就是苏家的血脉。 小巡本来也是苏家养大的,基因极好,人品没问题。 他看着苏栀梦,“但是——” 他顿了一下。 “你欠小巡的。这件事,你没经过他同意,不管他说不说在意,你都欠他一个交代。以后怎么补偿,你自己想清楚。” 苏栀梦站起来,点头:“我知道。” 温倾云还是气不顺,指着苏栀梦的鼻子:“你给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苏家要是再出这种事,我跟你爸直接住院得了。” 楚巡站在旁边,不敢接这话。 最后一次? 他想到楼下挺着大肚子看电视的苏语柠。 想到隔壁房间里带着念念的苏栖迟。 想到昨晚跟苏沁雪和苏栖迟在房间里发生的那些事。 最后一次。 呵。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苏栀梦收好桌上的报告,跟父母说了几句话,就带着楚巡出来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楚巡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腿都是软的。 苏栀梦站在他旁边,侧头看他。 “还活着?” “半条命。”楚巡闭着眼说。 苏栀梦没再说话。她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楚巡睁开眼,看着她。 苏栀梦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没退干净的红。 但她的眼睛很平静。 她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楚巡看着她的背影,但他没时间继续发呆,手机又响了。 苏语柠的消息:“你在哪?我腰疼,帮我揉揉。”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往脑后一甩,转身上了楼。 苏语柠的房间门半开着。 她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有一下没一下地按。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她没在看。 “来了?”苏语柠偏过头。 第429章 陪着我 楚巡把门带上,走到床边坐下。 “哪儿疼?” “这儿。”苏语柠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后腰靠下的位置, “今天特别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楚巡的手掌贴上去,用掌根慢慢揉。 苏语柠“嘶”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松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轻点。” “这还轻点?我都没使劲。” “你手劲大……嗯,往上一点,对,就那儿。” 楚巡调整了位置,一下一下地按着。 苏语柠闷在枕头里哼哼唧唧的,过了一会儿,声音小了,呼吸也匀了。 “睡着了?”楚巡低头看她。 “没有。”苏语柠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肚子高高隆起,把睡裙撑得紧绷绷的。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够不着,手在空中晃了两下就放弃了。 楚巡把水杯递给她。 苏语柠接过去喝了两口,又递回来。 “楚巡。” “嗯?” “你说他会长得像谁?” 楚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肚子里的孩子。 “不知道。” “你希望像谁?” “像你吧。”楚巡想了想, “像我太亏了,男孩子丑点没关系,万一是女孩呢。” 苏语柠噗地笑出来,拿枕头砸他。 “你哪里丑了?” “我没说我丑,我说像你更好看。” 苏语柠的耳朵红了一点,把枕头抱回来,下巴搁在上面。 “B超说是男孩。” “男孩也行。” “你是不是无所谓?” 楚巡把手放在她肚子上,隔着薄薄的睡裙,能感觉到里面偶尔的动静, “男孩女孩都行,健康就好。” 苏语柠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覆上去,把他的手按住了。 “他在踢。” 楚巡感觉到了。 一下,又一下,不重,但很有力。 “劲还挺大。” “可不是嘛,半夜踢我踢得我睡不着。”苏语柠嘟囔着,但嘴角是翘的。 楚巡没收回手,就那么放着。苏语柠也没松开,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搁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过了一会儿,苏语柠开口了。 “妈说让我后天就去医院住着。” “常春藤那边?” “嗯。你爸提前打了招呼,VIP病房,整层都给咱们留着。” 楚巡点头。 常春藤医院是楚家的地盘,楚霆在那边有股份,从设备到医护团队都是顶配。 苏语柠的预产期就在月底,随时可能发动,提前住进去是最稳妥的。 “你怕不怕?”楚巡问。 苏语柠想了想,诚实地说:“有点。” “怕什么?” “怕疼。”她小声说,“听说生孩子特别疼。” 楚巡把她的手握住了。 “到时候我在。” 苏语柠抬头看他,没说话,但手指收紧了,扣进他指缝里。 “三姐也请假了。”楚巡说。 “真的?她那么忙。” “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她说什么都要到场。” 苏语柠“哦”了一声,又问:“大姐呢?” “大姐肯定去,念念也带着。一大家子都过去,苏伯伯和温阿姨也去。” 苏语柠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楚巡,你说……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什么岔子?” “就是……”她犹豫了一下,“像当年那样。” 楚巡一下就懂了。 当年苏家和楚家在医院抱错了孩子,他和苏小庚的人生就此对调。 这件事是两家人心里的一根刺,谁都不愿意再提,但谁都忘不了。 “不会。”楚巡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这次从产房到病房全程监控,护士团队是我爸亲自挑的。而且……”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会一直在产房外面守着。孩子出来第一秒,我就盯着。” 苏语柠的手松了一点,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靠。 “那就好。” 楚巡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苏语柠的脑袋搁在他肩窝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楚巡。” “嗯。” “这个孩子姓楚。” “我知道。” 苏语柠笑了,把脸埋回他肩膀上。 两天后。 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搬进了常春藤医院。 说是医院,但VIP区跟酒店没什么区别。 整栋楼的第十八层,全部清空,只接待楚家和苏家的人。 电梯需要刷专属卡才能到这一层,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画,连消毒水的味道都被某种淡淡的香薰盖住了。 苏语柠的房间在最里面,朝南,采光最好。 六十多平的套间,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小客厅、还有一张可以调节角度的电动床。 窗户外面能看到医院后面的花园,绿化做得不错。 “这也太大了。” 楚巡把她的行李箱拎进去,“别客气了,住着吧。” 苏栖迟抱着念念跟在后面,扫了一眼房间,点了点头:“还行。” 念念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抓墙上的画框。 “别闹。”苏栖迟把她的手按下来。 苏栀梦最后一个到的。 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换了身休闲装,头发扎起来,跟平时在办公室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三妹!”苏语柠冲她招手。 苏栀梦走过来,看了看苏语柠的肚子,伸手摸了一下。 “又大了。” “可不是嘛,我都快走不动路了。” 苏栀梦的房间在苏语柠隔壁,小一些,但该有的都有。 苏栖迟和念念在走廊另一头。 苏河和温倾云住在最靠近电梯的那间,方便进出。 楚霆和楚巡的母亲也在这层有房间,不过他们白天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晚上才过来。 楚巡没有单独的房间。 准确地说,他的东西放在苏语柠房间里的沙发床上。 苏河默许了这个安排,没说什么。 温倾云倒是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也没开口。 安顿好之后,楚巡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层的布局。 左边是苏语柠,右边是苏栀梦,对面是苏栖迟。 三个女人,两个已经生了他的孩子,一个肚子里正揣着。 他现在的处境,用荒诞都不足以形容。 十八岁,三个孩子。 一个姓苏跟大姐,一个姓苏跟三姐,一个姓楚跟二姐。 楚巡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发什么呆?”苏栖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巡转头,苏栖迟单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拿着一袋子零食。 “没什么。” “进去陪语柠,她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 “哦。” 楚巡转身往苏语柠房间走。走了两步,苏栖迟又叫住他。 “楚巡。” “嗯?” “这几天别乱跑。随时可能发动。” 楚巡点头,推开了苏语柠的房门。 苏语柠正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床沿上,低着头。 “怎么了?”楚巡快步走过去。 苏语柠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又踢了。”她拉过楚巡的手,按在肚子左侧,“特别用力,你摸。” 楚巡的手贴上去。一下,两下,三下。密集的,有力的,带着某种急切的节奏。 “这小子,”楚巡蹲下来,凑近她的肚子,“你是着急出来?” 苏语柠低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轻的触碰,带着一点试探。 楚巡蹲在她面前,仰着头,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是孕妇专用的沐浴露。 这种味道很干净,很柔和,让他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焦躁都平复下来。 “手麻了。”楚巡小声说,打破了沉默。 苏语柠的手指这才颤了一下,收了回去。 她脸上有点热,把头偏向一边,去看窗外。 “外面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的。”楚巡站起来,顺手把她的枕头拍了拍,放回床头。 “看灯。”苏语柠说,“对面楼的灯。” 楚巡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医院的另一栋住院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窗口。 每一个窗口后面,可能都有一个正在经历病痛,或者正在迎接新生的人。 他没说话,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了对面楼的视线,也挡住了房间里过亮的灯光。 “早点睡吧,医生说你得多休息。” 他把房间的大灯关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光线暗下来,整个房间的气氛也跟着柔和下来。 苏语柠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楚巡收拾了一下沙发床。 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张加宽的沙发,放平了而已。 医院给配了全新的被褥,他把枕头放好,也躺了上去。 两个人,一张大床,一张小床,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黑暗里,感官会变得特别敏锐。 楚巡能听到苏语柠清浅的呼吸声。 他也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楚巡?” 黑暗中,苏语柠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嗯。” “你睡不着?”他问。 “有点。”苏语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腰还是酸。” “我再给你揉揉?”楚巡说着就要坐起来。 “不用了。”苏语柠赶紧说, “大半夜的,别折腾了。” 楚巡“哦”了一声,没再坚持,但也没躺下,就那么侧身看着她。 “你呢?”苏语柠问,“你也睡不着?” “还好。” “你在想什么?” 楚巡沉默了一下。 “没什么。” 苏语柠也没追问,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楚巡。” “嗯?”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生孩子的时候。” “之前大姐生念念的时候,你不是进去了吗?我也想要你陪着我。” 第430章 可以 苏栖迟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苏栖迟要求楚巡进产房陪产。 那段记忆,对楚巡来说非常宝贵,但说实话,并不美好。 血,汗水,还有医生护士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各种仪器的滴滴声…… 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噩梦。 他到现在都记得,当念念被抱出来,护士给他看的时候,他腿都是软的。 “嗯。”他应了一声。 “那你……”苏语柠的声音更低了,“那你……到时候,也进来陪我,行吗?” 楚巡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那一瞬间,产房里那种混杂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仿佛又一次涌进了他的鼻腔。 他怕。 不是怕别的,是怕看到苏语柠受那样的罪。 苏栖迟的性子那么冷硬,疼起来都控制不住。 苏语柠比她娇气多了。 他不敢想那个画面。 他的沉默,在苏语柠看来,可能就是犹豫,或者拒绝。 她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把头往下埋了一点,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委屈。 “你要是不想……就算了。我知道,那里面挺吓人的。” “不是。”楚巡立刻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一点, “我不是不想。” 他从沙发床上下来,几步走到她床边,蹲了下来。 “我答应你。” 苏语柠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有水光在闪。 “真的?” “真的。”楚巡看着她的眼睛,“我答应你,我进去陪你。” 苏语柠的嘴唇动了动,抽泣了一下。 “你哭什么?”楚巡有点慌,伸手想去给她擦眼泪,又觉得不合适,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没哭。”苏语柠用被子蹭了蹭脸,吸了吸鼻子, “我就是……我就是怕。” 她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怕疼,也怕……怕万一有什么事。你要是在我边上,我心里能踏实点。” “不会有事的。”楚巡把手放在她的被子上,轻轻拍了拍, “这是常春藤,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都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苏语柠点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可我还是怕。” 她像个需要安慰的孩子。 楚巡叹了口气,终于还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掉她脸颊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笨拙的小心翼翼。 “别怕,我说了,我会在。” 苏语柠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有点凉,还带着泪水的湿意。她就那么抓着,不松开。 “你不能骗我。” “不骗你。” “拉钩。” 楚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多大了还拉钩。” “我就要。”苏语柠很坚持,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楚巡没办法,只好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一字一句,念得很认真。 “好,不许变。” 仪式完成,苏语柠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松开他的手,就那么拉着。 “楚巡。”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没有。” “很幼稚?” “也没有。”楚巡反手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微凉的手指, “你现在是孕妇,情绪不稳定很正常。想哭就哭,想骂人就骂人,不用憋着。” 苏语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我才不骂人。” 她笑了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之前那点紧绷和恐惧,好像都随着眼泪流出去了。 “我困了。”她打了个哈欠,眼角又挤出一滴泪。 “睡吧,我等你睡着。” 苏语柠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抓着他的那只手,力道也慢慢松了。 楚巡看着她沉睡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柔软。 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然后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整个过程,苏语柠都没醒,只是在睡梦中,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楚巡在她床边又蹲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沙发床上。 …………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楚巡翻了个身,没睁开眼,意识却已经清醒了。 他撑起身,看向旁边的大床。 苏语柠还睡着,侧着身子。 楚巡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苏语柠已经醒了,正费力地想坐起来。 “别动。” 楚巡快步过去,一手垫在她背后,一手扶着她的胳膊,帮她调整好姿势,又拿了个枕头塞在她腰后。 “早。”苏语柠冲他笑了一下。 “早。”楚巡把床头柜上的温水递给她, “护士刚送来的早餐,还热着。” 早餐是医院营养师配的,小米粥,蒸蛋,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 楚巡把小桌板架在床上,一样一样摆好。 苏语柠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小米粥,小巧的鼻子皱了皱。 “看着就没胃口。” “医生说的,这几天都要吃清淡的。”楚巡把勺子递给她,“为了孩子,忍忍。” 苏语柠撇了撇嘴,但还是接过了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吃完早饭,温倾云和苏河过来看了一眼,嘱咐了几句就去忙了。 苏栖迟和苏栀梦也各自有事,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有点闷。”苏语柠说,“我想下去走走。” “走?”楚巡看了看她的肚子,“你现在还能走?” “走不了几步,”苏语柠拍了拍床边立着的轮椅, “不是有这个吗?” 医院的花园在住院楼后面,早晨的空气很新鲜。 楚巡推着轮椅,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 苏语柠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仰着头,眯着眼感受着不怎么灼人的阳光。 “舒服。”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比待在房间里强。”楚巡说。 花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同样在散步的病人和家属,都离得远远的。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叫。 这种平静,让楚巡有些恍惚。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了几月前。 同样是医院,同样是等待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但那时的气氛,跟现在截然不同。 他记得苏栖迟被推进产房后,那扇门关上时的沉重声响。 他记得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空气里混合着消毒水和血的味道。 他记得苏栀梦在外面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焦躁的声响。 后来他冲了进去。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苏栖迟躺在产床上,平时那么冷静自持的一个人,疼到浑身都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尖叫被压抑在喉咙里,变成一种痛苦的闷哼。 他当时腿是软的,整个人都是懵的。 “楚巡?” 第431章 苏语柠要生了 苏语柠的声音把他从那段窒息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他回过神,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手心全是冷汗。 “怎么了?”苏语柠转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脸怎么这么白?” “没事。”楚巡挤出一个笑容,掩饰住自己的失态,继续推着轮乙朝前走, “刚刚想到点事情,走了下神。” 这一次,一切都会顺利的。 他对自己说。 这里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最稳妥的。 而且,这一次,他不会再傻站着了。 他会陪着她。 中午,午餐准时送到了病房。 楚巡把小桌板架好,打开餐盒的盖子。 一股清淡到几乎没有味道的气息飘了出来。 鲈鱼,白灼西兰花,冬瓜虾仁汤,还有一碗白米饭。 颜色倒是搭配得好看,绿的白的红的。 但苏语柠只看了一眼,就失望地叹了口气。 “又是这些。”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拿手指戳着那块鱼肉, “我想吃辣的。水煮鱼,麻辣香锅,小龙虾……” 她每说一个,楚巡的脸就黑一分。 “别想了。”他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赶紧吃。这些都是营养师专门给你配的,对你和孩子都好。” “可我没胃口。”苏语柠把筷子一放,整个人往后一靠,耍起了无赖, “闻着就不好吃,肯定更难吃。我不吃。” “苏语柠。” “你别叫我。” 她把头扭向一边,看着窗外,摆明了非暴力不合作。 楚巡看着她鼓起的脸颊,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怀孕的女人果然是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 他没跟她硬碰硬,而是坐到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没什么刺的鱼肚子上的肉,仔细地在碗边压了压,确认没有一根小刺,然后递到她嘴边。 “乖,张嘴。”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就吃一口,尝尝味道。其实不难吃的,鱼很新鲜。” 苏语柠偏着头不理他。 楚巡也不着急,就那么举着勺子,很有耐心。 “你要是不吃,等会儿饿了怎么办?宝宝也要吃东西的。”他又说,“你看,他都在抗议了。” 说着,他的手轻轻放到她的肚子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手刚放上去,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真的动了一下。 苏语柠感觉到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楚巡举着的勺子,嘴唇动了动。 “就一口?”她问,语气里带着点动摇。 “就一口。”楚巡立刻点头, “你尝尝,不好吃我们就不吃了,我让厨房给你做别的。” 苏语柠这才半信半疑地转过头,张开了嘴。 楚巡赶紧把勺子送进去。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带着一点点姜丝的清香,虽然清淡,但并不腥。 苏语柠慢慢地咀嚼着,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 楚巡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样?” 苏语柠咽下嘴里的鱼肉,舔了舔嘴唇,然后看着他,不说话。 过了几秒,她才慢吞吞地,又张开了嘴。 楚巡立刻舀了第二勺,这次是一小块蒸得软烂的西兰花,也递到她嘴边。 苏语柠的眉头还是皱着的,但嘴巴很诚实地张开了。 “没有味道。”她含糊不清地抱怨,一边嚼一边说。 “有营养。” 楚巡言简意赅地回答,手里的动作没停,又去舀汤里的虾仁。 他把虾仁在碗边用勺子背压了一下,分成两半,确认里面没有虾线,才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 一个任劳任怨,一个满脸不情愿但来者不拒。 楚巡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 他像是在喂一个挑食的女儿,得连哄带骗,还得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得妥妥当帖,人家才肯赏脸吃一口。 苏语柠把一整碗饭,还有大半的菜都吃完了。 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饱了。”她宣布。 “不是没胃口吗?” 楚巡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调侃她。 苏语柠嘴硬道:“是你非要喂的。再说了,是我儿子要吃,又不是我要吃。” “行行行,是咱儿子要吃。” 楚巡顺着她的话说,把餐具放回餐车里,推到门口。 吃饱了就犯困。 苏语柠很快就有了睡意。 楚巡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她刚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下午,苏栖迟和苏栀梦一起来了。 苏栖迟抱着念念,神色如常,进来先看了一眼床头的监护仪数据,才走到床边,看了看睡着的苏语柠。 苏栀梦跟在后面。 “睡着了?”苏栖迟压低声音问。 “嗯,刚睡下。”楚巡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姐,你们坐。” 念念在苏栖迟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看到了沙发上的楚巡,伸出小手要他抱。 “……抱……” 楚巡冲她笑了笑,走过去把她接了过来。 小丫头立刻像个树袋鼠一样挂在他身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咯咯地笑。 苏栀梦看着这一幕,眼神有点复杂。 她坐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还是像在开会。 “公司那边怎么样?”楚巡抱着念念,问苏栀梦。 “老样子,听晚说有几个项目等你回来签字。”苏栀梦回答,语气很公事公办。 “不急。”苏栖迟插话道, “这几天他的任务就是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楚巡抱着念念,没反驳。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 念念打破了沉默。 她指着苏语柠的肚子。 楚巡柔声对她说, “里面有个小弟弟。” “弟弟……玩……”念念说着,就要从楚巡身上滑下去,往床上爬。 “别闹。”苏栖迟立刻出声制止, 楚巡也把她抱紧了,“弟弟还在你二姨的肚子里,等他出来了再陪你玩。”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在楚巡的脖颈里,不再闹了。 苏语柠就是在这时候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到房间里坐着三个人,还有个小的。 “大姐,三妹,你们来了。”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苏栖迟走过去帮了她一把:“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腰酸。”苏语柠说。 几个女人聊起了天,从待产包聊到宝宝的名字,楚巡抱着念念坐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又好像是这一切的中心。 到了傍晚,苏栖迟和苏栀梦各自回房,楚巡陪着苏语柠吃晚饭。 晚饭依旧清淡,但有了中午的经验,这次苏语柠没怎么反抗,乖乖地让楚巡喂完了。 夜渐渐深了。 医院里很安静。 楚巡把电视声音调得很小,陪着苏语柠看一部无聊的都市剧。 苏栖迟和苏栀梦晚饭后也待在这个房间里,她们说晚上不放心,打算轮流守着。 快到十点的时候,苏语柠正在跟苏栀梦讨论剧情里那个女主角的口红色号,忽然,她的话停住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楚巡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扔下遥控器,凑到她身边。 “肚子……有点疼。” 苏语柠的声音带着点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是像之前那样的疼吗?”苏栖迟立刻站了起来,走到床边,表情严肃起来。 苏语柠摇摇头,她疼得说不出话,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那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酸胀,而是一种尖锐的,由内而外拧着劲儿的剧痛,像有一只手在她身体里用力的攥紧。 “快!按铃!” 苏栖迟立刻对站在一边,已经有些慌神的苏栀梦说。 苏栀梦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瞬间,走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医生和护士推着一辆担架车冲了进来。 为首的产科主任只看了一眼苏语柠的情况,就立刻下达指令:“宫缩规律,见红了!马上准备进产房!” 第432章 生孩子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种紧张有序的混乱中。 护士们利落地帮苏语柠换衣服,插上输液管。 苏语柠紧张的浑身发抖。 “语柠,别怕,我们都在。”苏栖迟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啊——” 又一阵剧痛袭来,苏语柠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楚巡……”她在一阵阵的剧痛间隙里,艰难地转过头,在房间里寻找那个身影。 “我在这儿!” 楚巡一直就在她身边,他俯下身,把脸凑到她面前,让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 “我在这儿,别怕。” 他的声音在发颤,但他自己没有察觉。 护士们合力将苏语柠挪到担架车上。 车轮滚动起来,往产房的方向飞快地推去。 楚巡,苏栖迟,苏栀梦都跟在旁边跑。 担架车上的苏语柠,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但她依旧死死地抓着楚巡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进产房前那扇厚重的大门前,担架车停了一下。 苏语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睁开被汗水和泪水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巡。 “楚巡!”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答应我的!你一定要进来!” 剧痛让她忘记了矜持,忘记了恐惧,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楚巡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睛里的痛苦和乞求,他心里那点因为回忆而产生的恐惧和阴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冲得粉碎。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个承诺。 “我答应你。我一定进去。” 楚巡对面的主治医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疼得快要蜷缩起来的苏语柠,又看了一眼楚巡那双通红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最后朝旁边的护士长递了个眼色。 护士长心领神会,立刻拉住楚巡的胳膊:“家属跟我来,快点,换无菌服。” 走廊里,苏栖迟和苏栀梦都跟了过来。 苏栖迟面无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的紧张。 苏栀梦则完全没了平时在办公室里的冷静,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几乎是同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苏河、温倾云、楚霆和林婉如,以及苏家的其他姐妹,一大群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显然是接到了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怎么样了?语柠呢?”温倾云冲在前面,抓住苏栖迟的手臂。 “刚进去。”苏栖迟回答,声音还算平稳, “医生说情况还好,宫口开得很快。” 这时,楚巡已经换好了一身蓝色的无菌服,戴着帽子和口罩,从旁边的准备室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笨拙,但脚步很快,径直走向产房门口。 “小巡!你……你真的要进去?” 楚巡点点头,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此刻写满了不容置疑。 “臭小子,进去之后别添乱,听医生的话。” 楚霆走过来,这个平时威严的男人,此刻声音也有些紧绷。 他重重地拍了拍楚巡的肩膀,“照顾好语柠。” 苏河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站在楚巡面前。 他比楚巡高一点,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担忧,还有一丝类似托付的东西。 最后,他只是沉沉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点头,重于千言万语。 温倾云已经忍不住哭了,她拉着楚巡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说:“小巡,语柠她怕疼……你进去,你一定要在她身边陪着她,跟她说话,别让她一个人……” “妈,我知道。”楚巡反手握了握母亲的手, “你们放心。” 他又看了一眼苏栖迟和苏栀梦。 苏栖迟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是一种过来人的冷静和鼓励。 苏栀梦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对他说了句:“加油。” 楚巡深吸一口气,转身,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一个与外面完全不同的世界。 几个穿着同样颜色衣服的医生和护士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她们的语速很快,表情严肃。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躺在产床上的苏语柠。 她已经被剧痛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 平时那张娇俏的脸此刻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哼。 当楚巡走进来的时候,她仿佛有感应一般,猛地睁开眼,在模糊的视线里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楚巡……”她叫他的名字,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楚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床边,一把抓住她伸过来的手。 “我来了,我在这儿。”他俯下身,把脸凑到她面前,让她能看清自己, “别怕,我陪着你。” 他的声音,像一道暖流,注入了苏语柠几乎要被痛苦淹没的意识里。 “疼……好疼……”她哭着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着汗水,浸湿了枕头。 “我知道,我知道疼。” 楚巡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他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湿毛巾,笨拙地去擦她额头上的汗, “语柠,看着我,听我说话。” 他的出现,并没有让疼痛减轻,但却给了苏语柠一个可以集中的焦点。 楚巡立刻站到床头的位置,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苏语柠。 他俯身在她耳边,学着之前在电视里看来的样子,引导她。 “听医生的,吸气……对,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我做不到……啊——!” 又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苏语柠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抓着楚巡的手,用力到骨节咔咔作响。 楚巡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你能做到!苏语柠,你能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想想我们的孩子,他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再加把劲!” “用力!看到胎头了!再来一次!”医生在一旁大声指导。 第433章 儿子 苏语柠像是从楚巡的吼声里汲取到了力量,她死死地咬住嘴唇,通红的眼睛瞪着天花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楚巡看着她这个样子,心脏疼得快要不会跳了。 这就是生孩子,这就是一个母亲要经历的炼狱。 两年前在苏栖迟产房门口感受到的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又有些不同。 他的手被她紧紧握着,他们的痛苦仿佛在这一刻相连。 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他身在其中。 他分担不了她的疼痛,但他可以给她所有的力量和支撑。 “语柠!你做得很好!特别棒!”他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声音都喊哑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苏语柠的力气在一点点耗尽,她的哭喊声也变得嘶哑无力。 “我不行了……楚巡……我不行了……”她绝望地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行!你说行就行!”楚巡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汗水交融在一起, “苏语柠,你看着我!你答应我的!我们一起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你不能现在放弃!”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心疼、焦急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苏语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一种坚定。 她喘着粗气,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力量,她点了点头。 “好……” 她只说出一个字,就积蓄起最后一丝力气,配合着医生的口令,发出了最后一声用尽全力的嘶吼。 那一声嘶吼之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声响亮清脆的啼哭,像一道惊雷,划破了产房里凝滞的空气。 “哇——哇——” 哭了。 孩子哭了。 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苏语柠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倒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抓着楚巡的手,也终于松开了。 “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很健康。” 医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护士把清理干净的婴儿用襁褓包好,抱了过来。 “爸爸,妈妈,看看宝宝。” 楚巡这才像被唤醒一样,慢慢地直起身。 他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通体发红的小东西。 他正在护士怀里挥舞着小手,嘹亮地哭着,生命力旺盛得惊人。 这就是他的孩子。 他和苏语柠的孩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心脏,酸涩又滚烫。 他的眼眶一热,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她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透,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也在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翘着,带着一丝虚弱却无比满足的笑容。 楚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低下头,在苏语柠满是汗水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带着咸涩味道的吻。 “辛苦了。”他沙哑地说。 苏语柠的眼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耗尽力气后的放松和感动。 她看着楚巡,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头的青色胡茬, 看着他因为戴着口罩而在脸上勒出的红印,虚弱地笑了笑。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干得像火烧一样,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动了动嘴唇。 “别说话,先歇着。” 楚巡看懂了她的意思,他用指腹轻轻揩掉她脸上的泪痕和汗水。 就在这时,护士长抱着那个刚刚被简单清理过的小家伙走了过来。 “来,妈妈,看看你的小英雄。” 护士长满脸笑意,小心翼翼地把襁褓侧过来,凑到苏语柠的脸颊边。 小家伙已经不哭了,闭着眼睛,小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回味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出场。 他的皮肤还红通通、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眼睛闭成一条缝。 丑。 这是楚巡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但紧接着,一种汹涌的情感就淹没了他。 这个丑丑的小东西,是他的儿子。 他的骨血,他的延续。 他刚刚亲耳听到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啼哭,亲眼见证了他母亲为他付出的所有痛苦和努力。 苏语柠侧过头,用尽力气,在儿子温热的小脸蛋上轻轻地贴了一下。 她的嘴唇干裂,但动作却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气息,小嘴巴动得更欢了,还砸吧了两下。 护士把孩子抱开,交给另一位护士去做后续的检查和清洁。 产房里的医生们也开始进行收尾工作。 紧张的气氛已经完全散去。 楚巡还站在原地,看着苏语柠。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 苏语柠的尖叫,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她紧紧抓住自己时那惊人的力道,还有最后那一声响亮的啼哭。 一切都和苏栖迟生孩子时那么像,又那么不一样。 这一次,虽然同样惊心动魄,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医生们冷静专业,苏语柠虽然痛苦,但生命体征一直很平稳,最重要的是,他就在她身边。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陪着她一起用力,一起迎接那个新生命的到来。 没有那种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了。 他不是一个局外人了。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那块因为过往而留下的阴影,悄悄地散去了一大块。 他松了一口气,是那种从肺腑深处吐出来的,长长的,带着解脱意味的一口气。 “楚巡。” “我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还好,他……还好吗?” “好,特别好。”楚巡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里都带着笑意, “医生说六斤八两,很健康。哭声比谁都响,刚才护士抱过来,劲儿还挺大。” 听到这话,苏语柠也笑了。 她这一笑,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又轻轻嘶了一声。 “别乱动。”楚巡赶紧说, “医生说你还要在观察室待两个小时才能回病房。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睡觉。” “嗯。”苏语柠乖乖地点头,眼皮已经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你……出去吧。爸妈他们肯定都急坏了。” 第434章 练习 楚巡才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对主治医生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产房。 门一打开,外面走廊里所有的声音和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一大群人把产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怎么样了?语柠怎么样了?!” 楚巡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脸。 “妈,生了,是个儿子。” “语柠没事,就是累坏了,现在睡着了,一切顺利。” 整个走廊里紧绷的空气瞬间一松。 这时,另一扇门打开,护士抱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走了出来。 “孩子可以先抱回病房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从楚巡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我的外孙!” 苏河凑了过去,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哎哟,你看他这鼻子,多挺!像小巡!” “我看这嘴巴,跟我们家语柠小时候一模一样!”温倾云立刻跟着说一句。 苏家的姐妹们也围了上去。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小外甥!”苏洛一努力从人缝里往里钻。 苏幼烟文静一些,只是踮着脚尖,带着温柔的笑意往里看。 苏栀梦之前还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紧张模样,现在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她没去跟长辈们挤,而是走到楚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你,当爸了。” 苏栖迟也走了过来,她打量了一下楚巡,看着他身上还没来得及脱下的无菌服和脸上的疲惫,眼神里流露出赞许和欣慰。 她什么都没说,但楚巡知道,她懂。 她懂他刚刚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也懂他此刻的心情。 楚巡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画面。 他的母亲和岳母正为孩子到底像谁而进行着友好的争论,他的父亲和岳父站在一旁,脸上是同款的傻笑,他的姐姐妹妹们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那个他刚刚亲眼看着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 护士把孩子交给了温倾云。 温倾云抱着孩子,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楚巡慢慢地走过去。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了一条路。 他走到温倾云面前,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么小,那么软。 楚巡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地碰了碰儿子肉嘟嘟的脸颊。 那种触感,温热又柔软,像是在触摸一块上好的布丁,却又带着生命的脉动。 他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温情填得满满当当。 这就是当父亲的感觉。 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种轻飘飘的幸福感,同时压在他的心上。 “臭小子,傻站着干什么。” “当爹了,以后就是大人了,得有个当爹的样子。” “爸。” 楚巡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咧嘴笑了。 “行了,都别在走廊里堵着了。”苏河发话了,他看了一眼产房的方向, “让语柠好好休息,我们先带孩子回病房。” 众人这才簇拥着温倾云怀里的孩子,浩浩荡荡地往VIP病房走去。 一路上,笑声和说话声就没断过。 楚巡没有立刻跟上去,他靠在墙边,看着家人们热闹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产房门。 门里,是豁出性命为他生下儿子的女人。 门外,是他孩子的家人,也是他的家人。 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好像被重新定义了。 楚巡跟着人群走进VIP病房的时候,温倾云已经坐在沙发上,把襁褓里的小家伙抱得稳稳当当。 苏河站在旁边,弯着腰,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襁褓边缘,凑近了看。 “这鼻子,挺。”苏河下了定论。 楚霆不干了,从另一边挤过来:“什么挺不挺的,这明显是我们楚家的鼻子,你看这鼻梁骨,跟小巡小时候一模一样。” “楚老哥,你仔细看看,这嘴巴,这下巴,分明是我们苏家的。” 苏河难得跟人较真,手指虚虚地点着婴儿的脸, “语柠小时候就长这样。” “嘴巴是嘴巴,鼻子是鼻子,两码事。” 两个平时在各自领域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为了一个六斤八两的小东西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温倾云和林婉如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林婉如拉了拉楚霆的袖子,压低了嗓门,“孩子刚出来,你俩别吵着他。” 温倾云怀里的小家伙倒是不怕吵,闭着眼睛睡得踏实,偶尔嘴巴动一动,吧唧两下,跟做梦吃奶似的。 苏洛一从人缝里探出头来,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半天。 “这个小男生,怎么一点都不帅?” “你刚生出来比他还丑。”苏栖迟淡淡地回了一句。 苏洛一瞪了她一眼,没敢反驳。 苏芷柔凑过来,手指头戳了戳婴儿的脸蛋:“软的诶,跟果冻一样。” “别戳!”温倾云赶紧护住,“手洗了没有?” 苏芷柔缩回手,吐了吐舌头。 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上面放着尿布、湿巾、爽身粉,还有一套干净的小衣服。 “家属谁来学一下怎么换尿布和包襁褓?” “我来。” 楚巡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 温倾云要把孩子递给护士,楚巡已经走过去了:“妈,给我吧。” “你行吗?”温倾云有点犹豫。 “学呗。” 楚巡从温倾云手里接过孩子,动作僵硬得不行。 两只手托着那个小小的身体,胳膊绷得笔直,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后仰着,生怕磕着碰着。 护士在旁边指导他把孩子放到小推车上的软垫上。 “对,头这边,屁股那边,先把旧的尿布打开——” 楚巡一米八几的个子,弯着腰,大手笨拙地去解那个小小的尿布扣。 他的手指头太粗了,那扣子又太小,解了两下没解开,急得额头冒汗。 苏芷柔在后面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楚巡你那手跟熊掌似的,换个尿布跟拆炸弹一样。” 苏听晚也没忍住,用手捂着嘴偷笑。 苏沁雪站在最后面,脸红红的,小声说了句:“加油。” 楚巡充耳不闻,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小东西身上。 护士手把手教他怎么擦、怎么折、怎么粘,他一步一步跟着做,做完一遍,又主动要求再来一遍。 “我再练一次。” 第435章 取名字 护士笑了:“爸爸学得挺快的,第二遍就熟练多了。” 包襁褓更费劲。 那块布在护士手里三两下就裹得整整齐齐,到了楚巡手里,左边松右边紧,包了三次才勉强像个样子。 苏栖迟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 她没笑出声,但嘴角确实往上动了一下。 很快。 楚巡把包好的孩子重新抱起来,这一次比刚才稳当多了。 小家伙在他怀里哼唧了两声,没哭,又睡过去了。 护士教他怎么冲奶粉,怎么试温度,怎么用奶瓶喂。 楚巡一样一样记着,比当年背课文还认真。 下午三点,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 楚巡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儿子,一手托着奶瓶,瓶口对着那张小嘴。 小家伙吃得很卖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呛一下,楚巡就赶紧把奶瓶拿开,用小毛巾给他擦嘴。 他低着头,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怀里那一小团上,连苏语柠什么时候醒的都没发觉。 苏语柠是被奶瓶碰到嘴唇的细微声响弄醒的。 她睁开眼,侧过头,就看到了那个画面。 楚巡坐在窗边,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他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里念念有词:“慢点喝,别急,呛着了……对,乖。” 他的动作还是有点笨,但那种小心翼翼的专注,让苏语柠的鼻子一酸。 她没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直到小家伙吃饱了,楚巡把他竖起来拍嗝,一边拍一边转头,才发现苏语柠醒了。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我看你忙着呢。”苏语柠的嗓子还是哑的,但笑意藏不住,“喂得挺好的。” “瞎喂的,护士教了半天我才学会。”楚巡把打完嗝的孩子放到苏语柠身边,让她能看清楚, “你看,吃饱了就不闹了。” 苏语柠侧过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手。那只小手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指,力气还不小。 “劲儿真大。” “随你。”楚巡说,“你刚才在产房里攥我那一下,我现在手还疼。” 苏语柠瞪了他一眼。 “我夸你呢。” 傍晚的时候,一大家子又聚到了病房里。 孩子的名字这个话题,不知道谁先提起来的,瞬间炸了锅。 楚霆第一个发言:“我想好了,叫楚振业。振兴家业,多好。” 林婉如当场就摇头:“太俗了,跟村口小卖部老板儿子似的。” “怎么就俗了?振业,多大气!” “大气什么大气,一股子暴发户味儿。”温倾云毫不留情。 楚霆的脸黑了。 苏河清了清嗓子:“我倒是觉得,可以从诗经里取。” “爸,别。”苏栀梦打断他, “上次你给洛一取叫'蒹葭',她在成明星前还专门去改名。” 苏洛一在旁边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苏芷柔举手:“我觉得叫楚帅!简单直接!” 所有人看她。 “……开玩笑的。”她缩了缩脖子。 七嘴八舌吵了一圈,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语柠一直没说话,她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屋子人为了一个名字争来争去,觉得又好笑又幸福。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楚巡。 楚巡一直没参与讨论。 苏语柠的视线落过来的时候,他抬起头,跟她对上了。 她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是说你怎么想的? 楚巡沉默了几秒。 屋子里还在吵,楚霆和温倾云已经从“振业”吵到了“振邦”,苏河在旁边试图插话被无视。 “楚念安。” 楚巡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念安。”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苏栖迟怀里正在啃自己拳头的念念, “'念'字,跟念念的念一样。是思念,也是念想。” 他顿了顿。 “'安',平安的安。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的。也希望咱们一家人,从今往后,都安安稳稳的。” 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温倾云先反应过来,念了两遍:“楚念安……楚念安。好听,这个好听。” 林婉如也点头:“念安,寓意好,不俗气。” 苏河没说话,但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楚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婉如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嘴里嘟囔着“振业也挺好的”,但没再坚持。 苏栖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念念,又抬头看了看楚巡,点了下头。 念念浑然不觉自己被cue到了,还在专心致志地啃拳头。 苏语柠躺在床上,轻轻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楚念安。” 她看着楚巡,笑了。 楚巡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低头看了看已经睡着的儿子。 楚念安。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儿子的额头上,那一小块皮肤温热柔软,底下是细微的、稳定的脉搏跳动。 苏芷柔凑过来,趴在床沿上,歪着头看那个小家伙:“念安,念安,小念安。嗯,叫起来顺嘴。” 她伸手想去摸,被苏栖迟一个眼刀逼退了。 “洗手。” “我洗过了!” “再洗一遍。” 苏芷柔撇撇嘴,乖乖去了卫生间。 苏沁雪站在人群最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 楚巡注意到了,朝她招了招手。 “沁雪,过来看看你小外甥。” 苏沁雪小步挪过来,弯下腰,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小脸,耳朵尖红了一片。 “好小。”她轻声说。 “刚生出来都这样。”楚巡说,“过两个月就胖了。” 苏沁雪点点头,又退回去了,退到苏幼烟身边,两个人小声嘀咕着什么。 苏幼烟倒是大方,走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以后肯定是个帅小伙。” 苏听晚在录像。 “你录这个干嘛?” “留纪念。”苏听晚头也不抬, “第一天的样子,以后给他看。” “那你别把我拍进去,我现在这样子太狼狈了。” “已经拍了。” 楚巡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确实狼狈,一夜没睡,眼底青黑,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T恤。 但没人在意这些。 病房里的气氛温暖又嘈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这种热闹让楚巡觉得有点不真实,又觉得踏实。 苏河看了看表,清了清嗓子。 “时间不早了,语柠需要休息。都散了吧,明天再来看。” 众人开始陆续往外走。 温倾云最后一个离开,走之前又折回来,把被子给苏语柠掖了掖,又看了一眼小床里的念安。 “晚上孩子哭了你别硬撑着,按铃叫护士。”她嘱咐楚巡。 “知道了妈。” “奶粉温度记得试手腕内侧。” “知道了。” “还有尿布,两个小时换一次。” “妈。”楚巡扶着她的肩膀往门口送, “我都记住了,您回去休息吧。” 第436章 叫干妈 温倾云这才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林婉如拉走了。 门关上,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楚巡站在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累了?”苏语柠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还行。”楚巡走回去,在床边坐下,“你才是真累,赶紧睡。” “睡不着了。”苏语柠偏过头,看着旁边小床里的念安,“总想看他。” “有什么好看的,皱巴巴的。” “你才皱巴巴的。”苏语柠瞪他,“那是我儿子,我看着哪儿都好看。” 楚巡笑了一下。 他也觉得哪儿都好看。 虽然确实皱巴巴的。 两个小时后,这小子还得再来一轮。 楚巡的这个念头,最终变成了精准的预言。 凌晨三点四十,几乎是分秒不差,楚念安的哭声再次撕裂了病房的寂静。 楚巡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冲过去把小祖宗抱起来,颠、换尿布、冲奶,一套动作已经有了肌肉记忆。 苏语柠也醒了,靠在床头看着他忙,没出声。 等他喂完奶,拍完嗝,把孩子重新放回小床,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 天边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楚巡瘫回沙发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是空的。 这一夜,他像是上了一套严丝合缝的流水线,每隔两小时就被闹铃般的哭声启动一次。 然后精准地完成所有工序,最后关机,等待下一次启动。 天亮了。 护士进来量了体温,送了早餐。 温倾云和林婉如也提着保温桶来了。病房里又恢复了人气。 苏栖迟手里牵着苏念念。 念念一进门就挣开苏栖迟的手,哒哒哒地跑到小床边,踮着脚尖往里看。 “弟弟。”她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楚念安没理她。 楚巡正拿着一瓶配方奶,准备等会儿子醒了喂。 “医生说你恢复得还行。”苏栖迟开口了,声音没什么起伏。 “嗯。”苏语柠应了一声。 “语柠,你……要不要试试母乳?医生说对孩子好。” 苏语柠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现在动一下都疼。”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等过两天……等我能下地了……” 她没说完。 因为苏栖迟冷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刺耳得过分。 “等两天?”苏栖迟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苏语柠, “孩子等得起吗?” 她的视线扫过楚巡,最后又回到苏语柠身上,那种审视的力度,让苏语柠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念念那时候,我第二天就下地喂她了。” 苏栖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镊子,精准地夹在苏语柠最脆弱的神经上。 “楚巡的第一个孩子,再难也有的待遇,第二个孩子,就只能喝奶粉?” 她视线转向小床里的楚念安,声音更冷了。 “你让他以后怎么想?是觉得自己在妈妈这里,不如姐姐重要?还是觉得?” 楚巡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开口解释,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但苏语柠比他更快。 “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语柠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撑着床垫,猛地坐直了身体,伤口传来的剧痛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谁说我不喂了!” 苏栖迟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当妈。” “我能吃!谁说我吃不了!” “喂就喂!我现在就喂!” 她说着就要去抱孩子,动作大得让楚巡心惊胆战。 “你疯了!”楚巡赶紧按住她, “行了。” 苏栖迟的声音不大,却让苏语柠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着床上那个因为疼痛和激动而面容扭曲的妹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现在?你当然不行。” 苏语柠愣住了,是啊,她现在连坐直都费劲,怎么喂?她刚才只是被气昏了头。 “我可以帮你。” 楚巡一愣,抬头看她。 苏语柠用一种混合着疑惑和警惕的视线看着自己的姐姐。 苏栖迟走到小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楚念安,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我来喂。” 她转过身,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楚巡和苏语柠,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念念还没完全断奶,我奶水还有。这段时间,我帮你喂他。等你身体好了,能自己来了,再接过去。” 楚巡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听到了什么? 苏栖迟……要喂他的儿子?用……用她的…… 这个念头太过荒诞,以至于他一时间无法处理其中的信息量。这算什么?这算怎么回事? 苏语柠的反应比他快。 她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戒备和审视。 她死死地盯着苏栖迟,像是要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阴谋来。 “大姐,你会有这么好心?” 她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从小到大,苏栖迟从来不会做任何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 她给的一分好处,必然要收回十分的利息。 “当然不是白喂。” 苏栖迟承认得坦荡。 她收回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我有个条件。” 来了。 楚巡心里一沉。 苏语柠也屏住了呼吸。 苏栖迟的视线落在楚念安的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以后,念安不能叫我大姨。”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她的价码。 “他得叫我,干妈。” 一词之差,天壤之别。 楚巡终于是懂了。 他刚刚还疑惑,为什么苏栖迟要刺激苏语柠,原来如此。 苏语柠也明白了。 她这个大姐,是在报复她前几天嘲讽她偷楚巡东西。 苏语柠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小床里。 “好。” “我刚才在里面,”她顿了顿,“最疼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就只能看见你。” 楚巡没说话。 “你站在那儿,我就觉得……不会死。” “什么乱七八糟的。”楚巡皱了皱眉, 第437章 来看望 嘴上这么说,但他的手已经伸过去,覆在她的手背上。 苏语柠没再说话,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楚巡坐在床边,没动。 他看着苏语柠睡着的脸,又转头看了看小床里的念安。 小家伙也睡着了,小拳头攥着,嘴巴一动一动的。 一大一小,都睡得安稳。 楚巡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楚念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念,安。 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也是他对这个家所有的期望。 窗外最后一点余晖沉下去,病房里的灯光柔和地亮着。 楚巡的视线落回小床里那张安静的小脸上,念安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伸了伸。 他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半弯着腰,一根手指被儿子攥着。 另一只手撑在小床边缘。 腰开始酸了,他也没抽回来。 直到念安的手指慢慢松开,他才轻轻把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夜班护士进来查了一次房,看了看监护仪的数据,又看了看小床里的念安,冲楚巡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楚巡把沙发床拉开,躺了上去。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 毕竟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脑子里应该很乱才对。 但实际上,他躺下不到三分钟,意识就开始模糊。 最后一个念头是,闹钟,两小时,换尿布。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凌晨一点四十,念安哭了。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哼唧,是张嘴就嚎,中气十足,整个病房都在震。 楚巡从沙发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他自己预想的快得多,脚还没站稳就已经冲到了小床边。 “嘘嘘嘘——别哭别哭——” 他手忙脚乱地把念安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屁股,一只手护着后脑勺,在原地轻轻颠着。 没用。 哭声更大了。 苏语柠被吵醒了,撑着身子要起来。 “你别动!”楚巡压着嗓子说,“我来,你躺着。” 他先检查了尿布,湿了。 行,换。 他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去够小推车上的尿布。 够不着。 他只好把念安放回小床里,小家伙一离开他的怀抱,哭得更凶了。 “来了来了来了——”楚巡扯了一片尿布,又抽了几张湿巾,手速飞快地给儿子换上。 动作比白天利索多了。 人果然是被逼出来的。 换完尿布,念安还在哭。 “饿了。”苏语柠在床上说,“冲奶。” 楚巡把念安塞回小床里,转身去冲奶粉。 量勺、温水、摇匀、手腕内侧试温度。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跟背了八百遍似的。 他把奶瓶凑到念安嘴边,小家伙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巴立刻咬住了奶嘴,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楚巡松了口气,靠在小床边,举着奶瓶,盯着儿子吃奶的样子发呆。 “你还挺有天赋的。”苏语柠在黑暗中说,带着笑意。 “被逼的。”楚巡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念安吃完了奶,楚巡把他竖起来拍嗝。 拍了十几下,一个响亮的嗝打出来,然后小家伙的脑袋就歪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睡了。 楚巡轻轻把他放回小床,盖好小被子,整个过程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放好了。没醒。 他退后一步,整个人瘫在沙发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在砰砰的。 “楚巡。” “嗯。” “你真的很厉害。”苏语柠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困意。 楚巡没回答。 他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两个小时后,这小子还得再来一轮。 楚巡这次连眼睛都没睁全就爬了起来,整套流程走完,把念安放回小床的时候,窗外已经泛白了。 他刚躺下,手机震了。 楚霆的消息,六点出头发的。 “你叔叔楚威今天要来医院,楚风楚凡也来。” 楚巡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困意一下子散了。 楚风。 苏语柠的前夫,他名义上的大哥。 楚凡是老三,也是养子。 两个人跟他不是亲兄弟,但在楚家的族谱上,三兄弟排得整整齐齐。 至于楚威—— 楚巡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他爸的亲弟弟。 早些年跟楚霆争过家产,没争赢,面上一直笑呵呵的,背地里什么心思,整个魔都商圈谁不清楚。 “来干嘛?”楚巡回了三个字。 楚霆的回复很快:“说是来看语柠和孩子。” 楚巡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来看语柠和孩子? 鬼信。 楚风跟苏语柠离婚的时候闹得多难看,全魔都都有耳闻。 现在孩子生了,倒想起来探望了? 还有楚威?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大老远过来,就为了看一眼产妇? 这三个人凑一块儿出现,能有什么好事。 天枢生物。 楚巡闭着眼,脑子里只剩这四个字。 他创办的公司,从一间地下室的实验台起步,三年做到估值万亿。 后来他出事,公司由楚霆代管,一直挂在他名下,没动过。 但楚风和楚凡一直惦记着这块肉。 在他们眼里,他楚巡是个植物人,躺在ICU里指不定哪天就拔管了。 这么大一摊子家业,总不能让它烂在那儿。 得有人接手。 谁接手?当然是他们“兄弟俩”。 这个算盘,闭着眼都能拨出响来。 楚巡没再回消息。 八点半,温倾云和林婉如前后脚到了。 楚巡趁苏语柠喝汤的空当,把楚霆的消息跟林婉如提了一嘴。 林婉如手上叠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到?” “九点多。” “你别管,有你爸在。” 楚巡没吭声。 九点一刻,楚霆的电话打过来。 “到了,一楼大厅。你在病房别出来。” “为什么?” 楚霆顿了两秒。 “他们不知道你醒了。” 楚巡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爸,你故意没告诉他们。” 楚霆没回答这个问题,丢了句“先别露面”,就挂了。 楚巡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抱起刚吃完奶的念安,跟林婉如打了个眼色。 “妈,我先带念安去隔壁。” 林婉如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点了下头。 他倒要看看,这几个人想唱哪出。 第438章 又来了 楚霆在一楼大厅等着的时候,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先下车的是楚威,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 左边是楚风,右边是楚凡。 三个人走过来,脸上挂着同一种精心调配过的关切。 “大哥。” 楚威先开口,跟楚霆握了一下手。 “听说语柠生了?恭喜恭喜。” “嗯,母子平安。”楚霆点了下头。 楚风走上前。 “爸。” 这声“爸”叫得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 楚霆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转身往电梯走。 楚凡也跟着叫了声爸,笑嘻嘻的。 电梯里,四个人站了四个角。 楚威边走边说:“这次来得急,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就买了点补品。语柠生孩子辛苦了,当长辈的总得来看看。” “客气了。”楚霆按了楼层键。 楚风拎着礼品袋的手换了一下,随口问:“孩子多重?” “六斤八两。” “男孩女孩?” “男孩。” “那可好。” 楚风笑了一下。 “小巡要是还在,肯定高兴坏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楚霆手插裤兜,看着楼层数字跳。 电梯到了五楼。 楚霆在苏语柠的病房门口停下来,回头扫了三人一眼。 “语柠刚生完,身体还虚,注意分寸。” “那当然。”楚威连连点头。 门推开。 苏语柠靠在床头,刚喝完汤。 林婉如坐在旁边椅子上叠婴儿衣服,温倾云在收拾桌面。 小床是空的,念安五分钟前就被楚巡抱去了隔壁。 苏语柠看到进来的人,脸上的笑淡了。 楚风。 她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楚风走到床前,把礼品袋放在床头柜上。 “语柠,辛苦了,来看看你。” 他的态度无可挑剔,甚至带着一丝前夫对前妻的关心。 但苏语柠太了解这个人了。越是体面的时候,越不干好事。 “谢谢。”苏语柠扯了一下嘴,没多说。 楚威也凑过来,打量了一圈病房。 “哟,这病房不错,你爸给安排的?苏家到底财大气粗。” 这话听着是夸,底下藏着刺。 温倾云放下保温桶,不咸不淡地瞥了楚威一眼,没开口。 楚凡站在后面,在屋里东张西望了一圈。 “孩子呢?怎么没在?” “护士抱去做检查了。”林婉如接过话,不紧不慢。 楚凡“哦”了一声。 客套话说了两分钟。 楚威夸苏语柠气色好,楚风问了几句恢复情况,楚凡在旁边陪笑。 苏语柠配合着应了几句,心里一直在等。 等他们说真话。 果然。 楚威清了清嗓子,看了楚霆一眼。 “大哥,有件事,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但我想了想,还是趁大家都在,说开比较好。” 来了。 苏语柠的手缩到被子底下。 楚威换了一副郑重的样子,每一个字都透着事先排练过的痕迹。 “天枢生物的事。”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楚霆站在窗边,没转身。 楚威继续说:“小巡出事到现在快两年了,天枢那边一直是大哥你在代管。但毕竟,公司不能一直这么挂着。外面的合作方也好,投资人也好,都在问,这个公司到底谁说了算。” 他顿了一下,朝楚风递了个眼色。 楚风接过话,说得四平八稳。 “爸,我和老三的意思是,天枢生物应该正式并入楚家的产业体系里。” “有楚家做背书,供应链、资金、渠道,都能打通。小巡的心血不会白费,反而能做得更大。” 他说到“小巡的心血”几个字的时候,还特意低了一下头,做出一副痛心的样子。 “这也是为了整个楚家好。”楚凡在后面补了一句, “总不能让天枢就这么空转下去。” 苏语柠低着头,盯着被子上的褶皱。 天枢生物。 那是楚巡的东西,是他一个人从零搭起来的。 孩子刚落地,连满月都没到,这几个人就急着来分家产了。 温倾云把保温桶盖拧紧,“咔”的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脆得刺耳。 温倾云终于开口了。 “我们家语柠刚下产床,你们在这儿谈公司的事,合适吗?” 楚威打了个哈哈:“嫂子说得是,确实不太合适。但这事儿拖不得,我也是——” “说完了?” 楚霆转过身来。 楚威的笑僵在脸上。 楚风往前迈了半步。 “爸,我们是建议。小巡他……说句不好听的,现在那个情况,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 病房里没人接话。 林婉如叠衣服的手停了,抬头看了楚风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叠。 楚霆没动,也没开口。 楚风见没人拦,索性往下说了。 “天枢生物目前估值万亿,但实际运转全靠惯性在撑。” “核心研发团队已经走了三分之一,几个大项目的进度也在延后。再拖下去,等市场信心彻底崩了,这个壳子就不值钱了。” 他说得条理清晰,每个字都带着商学院的腔调。 “楚家本身就有医药板块,渠道和供应链都是现成的。” “天枢并进来,研发归研发,商业化归商业化,两边打通,效率至少翻一倍。” 楚凡在后面适时补了一句:“而且楚家能给天枢背书,那些观望的投资方也能安心。” 兄弟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风看了一眼楚霆,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胆子更大了。 “至于小巡原来持有的股份,我和老三商量过了。” 他顿了一下,把视线转向苏语柠。 “弟妹可以保留一部分,剩下的由家族代管。等……等小巡那边有了好消息,随时可以交还。” 等小巡那边有了好消息,这话说得真漂亮。 苏语柠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胸口,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 她安安静静地听楚风说完了所有的话,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收紧。 保留一部分。 家族代管。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分一口汤,大头我们拿走。 “不同意。” 苏语柠开口了。 楚风的笑僵了一瞬。 “语柠,你先别急,我话还没——” “我说了,不同意。”苏语柠打断他, “天枢生物是楚巡的,他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楚威脸上的笑还挂着,他看向楚霆,试探着说:“大哥,这事儿你怎么看?语柠毕竟年轻,可能还没想清楚利害。” “苏家的意见也一样。” 第439章 唱双簧 这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苏栖迟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牵着念念。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久。 她松开念念的手,走进来,走到苏语柠的床尾站定。 “苏家持有天枢生物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第一大外部股东。” 苏栖迟的视线扫过楚风,扫过楚凡,最后落在楚威身上。 “任何关于天枢生物股权结构的变动,都需要苏家点头。” 楚风的脸绷不住了。 他忘了这茬。 这个女人不讲面子。 楚威笑了笑,换了个策略。 “栖迟啊,叔叔知道苏家在天枢有股份,这个谁都清楚。所以我们这次来,也不是空手来的。” 他看了楚风一眼。 楚风接过话:“天枢并入楚家之后,苏家的股份不会缩水。不仅不缩水,我们还可以在楚家旗下的三个新项目里给苏家预留份额。南方市场的独家代理权,也可以优先给苏家。” 他掰着手指头算:“粗略估一下,苏家每年的收益至少能多200个亿。” 200亿。 说得轻飘飘的。 楚凡在旁边附和:“这是双赢,对苏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苏栖迟没说话。 苏语柠也没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语柠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泛上来的、带着冷意的笑。 “楚风。” 她叫了他的名字。 楚风看过来。 苏语柠慢慢坐直了身体,伤口的疼让她吸了一口气,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盯着楚风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你之前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风的笑淡了一点。 “什么双赢,什么给苏家好处,你少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苏语柠的嗓子还是哑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就算你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摆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同意。” “语柠……” “我永远不会同意。” 这话说绝了。 楚风站在床前,礼品袋还搁在床头柜上,包装纸上的蝴蝶结系得工工整整。 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轮快速的切换。 意外、恼怒、思索,最后停在了一种刻意的平静上。 他懂了。 这不是生意上的分歧,是私人恩怨。 苏语柠不是不同意天枢的事,她是不同意他这个人。 那就好办了。 楚风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 只要拿到控制权,后面的事有的是办法操作。 先并进来,再慢慢调结构,找个名目做一轮增资扩股,把苏家的份额稀释下去,最后…… 苏家能怎么样?到时候木已成舟。 “语柠。”楚风的态度软下来了,软得很刻意。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离婚的时候确实伤了你,这些我认。如果你需要一个道歉,我可以——” “道歉?” 苏语柠打断了他。 她歪着头看楚风,那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有点脆弱,但眼睛里的东西一点都不脆弱。 “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楚风没接话,等着她的条件。 苏语柠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三秒。 “跪下。” 病房里的空气冻住了。 楚威愣了。 楚凡的笑收了。 温倾云站在桌边,看了苏语柠一眼,又看了一眼苏栖迟,什么都没说。 苏栖迟站在床尾,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看不出什么。 楚霆靠在窗边,一直没挪地方。 楚风的下巴肌肉绷了一下。 “语柠,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苏语柠靠回枕头上,语调反而松了。 “你在这间病房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给我磕一个。道歉的话你自己想。” 她甚至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为了天枢吗?为了楚家吗?为了小巡生前的心血吗?那这点委屈,你应该受得起。” 楚风没动。 楚威的脸已经黑了,他看了楚霆一眼,嘴张了张,又闭上。 他不敢替楚风拒绝。 拒绝了,天枢的事就彻底黄了。 楚凡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楚风站在那里。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跪? 当着楚家的人,当着苏家的人,当着他的前妻,在VIP病房的地板上跪下来? 这要是传出去,他楚风在魔都商圈还怎么抬头? 但天枢值万亿。 万亿。 他的膝盖值多少钱? 楚风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愤怒和屈辱被压到了最底下,浮上来的是一种,很难形容,一种大义凛然的东西。 “好。” 楚威猛地转头看他。 楚风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苏语柠的床边,目视前方,把脊背挺得笔直。 “我楚风今天跪这一跪,不是跪你苏语柠。” 他的声音很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我跪的是天枢生物。是小巡拼了命创下的基业。是这个公司里几千个员工的饭碗。” 他低下头,看着地板。 “小巡要是还在,他不会希望天枢就这么散了。他花了两年心血,从实验台做到万亿估值,如果只是因为我们兄弟之间的事,就让这一切付之东流——” 他的膝盖弯了。 一点一点地弯下去。 “我对不起你。” 他跪下来了。 楚风的两个膝盖落在VIP病房的地板上,西装裤压出了褶。 他抬着头,看着苏语柠的方向,脸上是一种悲壮的、牺牲式的表情。 这个姿态演得很好。 好到楚凡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红了眼眶,配合着说了一句:“大哥……” 楚威别过脸去,像是不忍心看。 苏语柠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楚风。 她没有说话。 隔壁房间的门缝里,楚巡单手抱着念安,肩膀靠着门框,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儿子的后脑勺,念安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楚风跪在地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维持着那副为大局牺牲的姿态。 他没看到隔壁门缝里那双眼睛。 第440章 下跪道歉 他没看到隔壁门缝里那双眼睛。 苏语柠看到了。 她也看到了楚风脸上那种混合着屈辱、算计和自以为是的悲壮。 真可笑。 她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但她忍住了,只是把头稍微偏了一下。 用一种审视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姿态,打量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哈哈,真好骗。 楚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 他认为苏语柠在享受这一刻,享受把他踩在脚下的快感。 没关系,让她享受。 等天枢到手,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把今天这点快感,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他保持着跪姿,又等了半分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用一种沉痛的腔调开口: “语柠,我做错了事,我认。今天我跪在这里,不求你原谅,只求你……为了小巡,为了楚家,给天枢一条活路。” 说完,他双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急不躁,像完成了一个庄严的仪式。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那动作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他重新看向苏语柠,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温和的、劝解式的微笑。 “现在,你应该同意了吧?” 楚威和楚凡也眼巴巴地看着苏语柠。 楚威甚至清了清嗓子,准备随时开口加码,或者说几句场面话把这事儿圆过去。 苏语柠没看他们。 她把头转回去,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被楚风解读为“终于想通了”的释然。 “我累了。” 苏语柠轻声说。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盖在被子下的腿,声音很轻,却足够让病房里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你们说得对,小巡的心血不能白费。天枢是他的一切,如果因为我……” “因为我们之间的一点私怨,就让天枢垮掉,他就算……就算一直这样躺着,心里也不会安宁的。” 她的话说得很慢,中间还停顿了好几次,像是在艰难地做出决定。 楚风的心跳开始加速。 楚凡悄悄地碰了一下楚威的胳膊,兄弟俩交换了一个难以抑制喜悦的眼神。 成了! 苏语柠抬起头,视线扫过楚风,扫过楚威,最后落在了楚霆的身上。 然后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我没有意见。”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只要……只要小巡一天不醒来亲口提出反对,天枢生物,就交给家族代管吧。”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靠在枕头上。 她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演得真好。 苏语柠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眼泪要恰到好处,悲伤要足够真诚,还要带着那么一点为了大局牺牲自己的委屈。 完美。 楚风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把那股狂喜压了下去。 成了!真的成了! 这个蠢女人! 还真以为自己跪一下就代表了诚意?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放弃的是什么! 万亿市值的公司,就这么轻飘飘地交出来了! 还说什么“交给家族代管”,说得好听,进了楚家的口袋,还想拿回去? 做梦! 他心里疯狂叫嚣着,脸上却是一副感动又欣慰的模样。 “语柠,谢谢你。谢谢你的顾全大局。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天枢经营好,绝不会辜负小巡的心血!” 楚凡也赶紧跟上:“是啊是啊,大嫂你放心!我们都是一家人,天枢以后会更好的!等你和小巡的孩子出生,他就是天枢的小主人!” 楚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走上前拍了拍楚霆的肩膀:“大哥,你看,我就说嘛,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说不开的。语柠是个好孩子,深明大义!” 他心里想的却是:等把天枢的控制权拿到手,第一件事就是增资扩股。 把苏家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稀释到百分之四! 还想当第一大外部股东? 做梦去吧! 等楚巡那小子真有醒过来的一天,天枢也早就改姓了! 到时候苏语柠连个屁都分不到! 三个人各怀鬼胎,脸上却都是一派和气。 楚风迫不及待地从楚凡手里拿过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要耽误时间了。” 他把文件和一支笔递到苏语柠面前的病床桌上。 “这是股权代管协议,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今天就可以签了。早一天确定下来,天枢那边也能早一天稳定军心。” 那份协议,明晃晃地摆在苏语柠眼前。 苏语柠睁开眼,看着那份协议,没有动。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炸响。 “我不同意!” 苏栖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抢过那份协议,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 “苏语柠!你疯了?!” 苏栖迟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苏语柠的鼻子上,一副气到极致的模样。 “他让你跪就跪了?他给你画个饼你就信了?楚巡尸骨未寒,你就急着把他拿命换来的公司送给仇人?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这番话骂得又快又狠,一点情面都没留。 楚家三人的笑脸都僵住了。 楚风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苏语柠像是被骂懵了,呆呆地看着苏栖迟,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姐……我……我只是为了小巡……” “为了小巡?!”苏栖迟气得发笑, “你这是为了他好?你这是在把他往死路上推!把他的公司交给这群豺狼,等他们吃干抹净了,你和你的孩子喝西北风去吗?” 她转头,狠狠地瞪着楚风。 “楚风,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想拿天枢?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楚风的耐心彻底告罄。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伪装,冷笑一声。 “苏栖迟,这里是楚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外人?”苏栖迟也笑了, “我妹妹是楚巡的妻子,她生下了楚家的骨肉!我是她的姐姐,苏家是天枢的第二大股东!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第二大股东?”楚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又怎么样?现在语柠已经同意了,她的决定,就代表了楚巡的决定。楚家持有天枢百分之51%的绝对控股权,你苏家的意见,重要吗?” 第441章 露面了 楚风倒是没想到,姐妹俩感情这么好,今天还能上演一出反目成仇的戏码。 怎么,苏栖迟,你是怕你妹妹把好处都给了婆家,你们苏家捞不着了? 苏栖迟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转头看向苏语柠,眼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苏语柠!你为了这种人,要把自己和孩子都搭进去吗?你对得起楚巡吗!” 苏语柠的脸色苍白,她抓着被子,看着苏栖迟,又看看楚风,眼里的泪水更多了。 她哽咽着,像是在哀求。 “姐,你别逼我了……我真的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巡的公司就这么没了……楚家……楚家毕竟是小巡的家……” “好!好一个楚家是他的家!” 苏栖迟被她气得连连点头, “苏语柠,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敢签这个字,从今以后,我没你这个妹妹!苏家,也再没有你这个人!” 说完,她把撕成两半的协议狠狠地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温倾云赶紧追了出去:“栖迟!你冷静点!” 病房里,只剩下苏语柠低低的哭泣声。 楚风心里简直爽翻了。 太完美了! 不但拿到了天枢,还让苏家姐妹彻底反目! 苏语柠这个蠢女人,现在是众叛亲离,以后只能依靠楚家,依靠他。到时候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他心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但脸上还是要做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 他捡起另一份备用协议,重新放到苏语柠面前,把声音放得极其温柔。 “语柠,别哭了。你姐姐只是一时想不开,她会理解你的苦心的。来,我们先把字签了,了了这件大事,你也能安心养胎。” 他把笔塞进苏语柠的手里。 苏语柠颤抖着手,接过了笔。 她的视线落在协议上“苏语柠”三个字的签名栏上。 楚风、楚威、楚凡,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支笔的笔尖。 只要她写下去。 只要那三个字落在纸上。 一切就都结束了。 笔尖,慢慢地,慢慢地,落向了纸面。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那一瞬间—— “我不同意。” 一个清清楚楚的,带着几分久病初愈的沙哑,但无比沉稳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整个病房仿佛静止了。 楚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楚威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楚凡脸上的喜色瞬间变成了惊骇。 苏语柠握着笔,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口,楚巡单手抱着睡得正香的念念,另一只手扶着门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正看着病房里的所有人。 楚风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 那个为了掩饰狂喜而挤出的、温和又感动的微笑,还凝固在上面,显得无比怪异和滑稽。 他看着门口那个活生生的人,那个本该在隔壁房间里当一个活死人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 这不对。 他看见了一个鬼。 一个抱着孩子的鬼。 楚风的脑子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 他的逻辑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医生怎么说的?深度昏迷,脑干严重受损,植物生存状态,醒过来的可能性…… 无限趋近于零。 报告他看过,不止一份。 脑电图的曲线平得像一条死掉的直线。 他甚至找了国外的专家远程会诊,结论都是一样的。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也许是幻觉。 是他太想拿到天枢,压力太大,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他身后的楚威,手里的茶杯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毫无反应。 他张着嘴,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了的木雕,视线死死地钉在楚巡身上。 万亿的天枢,唾手可得的商业帝国,他连庆功宴的菜单都想好了。 可现在,这个帝国的创始人,自己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楚凡比他父亲更不堪。 他捂住嘴,身体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楚威的粗重喘息,还有楚凡牙齿打颤发出的咯咯声。 唯一打破这片死寂的,是楚巡的脚步声。 他抱着念念,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因为久病初愈而显得有些虚浮。 他走到病床边。 苏语柠仰着头,看着他。 她的眼里没有震惊。 “语柠刚刚说的确实没错。” “她没意见。” “但我醒过来后,就不一样了。” 楚风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苏语柠的妥协,苏栖迟的翻脸,姐妹俩的反目成仇…… 全都是演的!她们早就知道楚巡醒了! 她们联合起来,就在这间病房里,给他设了一个局。 一个让他自取其辱、原形毕露的局! 那个下跪! 他为了万亿帝国而“忍辱负重”的下跪! 现在看来,那不是什么悲壮的牺牲,那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小丑在众人面前自导自演的滑稽戏! 他跪下的那一刻,苏语柠在心里是怎么嘲笑他的? 隔壁房间里,楚巡是不是正透过门缝,欣赏着他的丑态? 一股滚烫的血直冲头顶。 屈辱、愤怒、被戏耍的羞恼,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头“嗡”地一下,猛地转向病床。 他要看苏语柠,他要看那个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女人! 然后,他听到了笑声。 苏语柠看着他那张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的脸,终于再也憋不住了。 “噗——” 她先是笑出了声,然后,那笑声就再也无法抑制。 从喉咙里,从胸腔里,毫无顾忌地迸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42章 毫不留情的嘲笑 苏语柠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因为牵动了伤口而不得不捂住小腹。 但她停不下来。 这笑声里有胜利的快意,有压抑许久后的释放。 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看到小丑表演结束后发自内心的嘲讽。 这笑声,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楚风、楚威、楚凡三人的脸上。 楚风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死死地盯着苏语柠,如果眼神能杀人,苏语柠此刻已经被凌迟了千百遍。 他想冲过去,想撕烂那张带笑的脸,想质问她怎么敢! 但他不能。 因为楚巡就站在那里。 楚巡没笑,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楚风,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的指责都更具压迫感。 那是一种猫捉住老鼠后,看着它垂死挣扎的眼神。 楚风的怒火,在接触到楚巡视线的那一刻,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他不能发火。 他不敢发火。 他现在不是胜利者,他是一个被当场抓获的窃贼。 他喉咙发干,嘴唇蠕动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 “小……小巡……你……你醒了……” 他想扯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不听使唤,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恭喜……恭喜你。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楚威也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老江湖,虽然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但脸上恢复得比楚风快。 他强迫自己露出一副惊喜交加的模样,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是啊!小巡!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全家人都快担心死你了!刚刚……刚刚我们和你弟妹,是在商量怎么把天枢保住……我们都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楚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楚凡哆哆嗦嗦地站在墙边,也跟着挤出一句:“是啊……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们……我们都吓了一跳……” “吓了一跳?” 楚巡声调平平,带着一股寒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 楚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感到了屈辱。 楚巡看着他,慢慢地说:“刚刚那个玩笑,开得确实很有趣。” 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是……是啊,语柠她……她也是想用这种方式,给我们一个惊喜……呵呵……这个玩笑……确实……确实挺有趣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苏栖迟和温倾云走了进来。 她们本来是配合演戏,假装离开,算着时间准备回来收场。 看到这一幕,苏栖迟的嘴角抖了一下,硬生生憋住了笑。 温倾云倒是没忍住,转身走到窗边,肩膀在颤。 苏语柠还在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捂住小腹,另一只手指向楚风。 “你……你看你那张脸……”她说不出话来,又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哈……我这辈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精彩的表演……” 楚凡的腿软了,他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楚巡,就像在看什么怪物。 楚威的茶杯还躺在地上,液体泼了一地。 楚巡抱着儿子,一步步走到了楚风面前。 他的动作很慢,就像在欣赏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你知道最有趣的地方是什么吗?” 楚风没有回答。 “最有趣的地方,就是你真的信了。你真的以为我会一直躺在那里,让你们来分我的东西。” “我儿子都出生了,你们还在那儿琢磨怎么把我的公司据为己有。” “你们真的……很有想象力。” 楚风的嘴唇颤抖着。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巡转过身,看向楚威。 “叔叔,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威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巡……我……” “我们都是为了……为了家族……” “为了家族?”楚巡打断了他, “你们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自己?” 楚威没有回答。 楚巡走到了楚凡面前。 楚凡下意识地往后靠,整个身体都贴在了椅子背上,试图离楚巡远一点。 “老三,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楚凡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来。 “我……我没……我是……” 楚凡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温倾云走过来,在苏语柠的身边坐下,用纸巾给她擦眼泪。 “好了好了,别笑得太凶了,小心伤口。” 楚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拳头在身体两侧紧紧握着。 他的视线在苏语柠、温倾云、苏栖迟、楚巡之间来回扫动。 他终于明白了。 天枢生物,他拿不到了。 不仅拿不到,他现在还要面对楚巡的报复。 楚巡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当初他能在两年年内把天枢从一个实验室做到万亿估值,现在他也能在一瞬间让楚风失去一切。 楚风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干涩的声音。 “我……我们只是想……” “想什么?”楚巡转过身, “想让我死?想分我的遗产?想把我的公司变成你们的提款机?” 他一步步走向楚风。 “还是想,在我真的死了之后,没有人能站出来反对你们?” 楚风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我没有……” “你有。”楚巡说,“你们都有。” 他停在了楚风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楚风能听到楚巡的呼吸声,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冷意。 “天枢生物,我会继续掌管。”楚巡说, “你们,都可以走了。” 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楚风转身,走向了门口。 楚威和楚凡跟在他后面。 三个人就像三条丧家犬,低着头,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苏栖迟没有让开,楚风不得不侧身从她身边挤过去。 当他经过苏栖迟的时候,苏栖迟突然开口了。 “楚风。下一次,再敢打天枢的主意,我就把你们三个都送进监狱里去。” 第443章 我回去教教她 楚风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出了病房。 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自己人。 苏语柠靠在枕头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笑骂了一句:“累死我了。” 楚巡把念安放回小床,轻拍了一下儿子的屁股。 “演技不错。” “那当然。”苏语柠翻了个白眼, “我当了三年的楚风老婆和楚家儿媳妇,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全天下没有人比我更懂楚风了,他现在肯定气死了。” 苏栖迟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下次再让我演这种戏,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差点笑场。” 楚霆站在窗边,盯着下方的三人。 三人都垂头丧气,像是刚打了败仗。 黑色商务车停了足足五分钟才发动。 车里没人说话。 楚风坐在后座,领带扯松了一半,盯着前排座椅靠背发愣。 车开出医院大门,拐上主路,一路沉默。 直到进了会所的包间,门关上,楚威才猛地把茶杯摔在桌上。 “他妈的!” 楚风坐在沙发里,脸上那点残存的体面全碎了。 他就那么歪着,一句话不说。 楚凡抖着腿,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怎么可能……脑干都损伤了……怎么可能醒过来……” “他究竟是怎么醒的?这堪称奇迹了吧?从来没听说伤到这个地步还能醒的例子。” 楚威来回踱步,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楚巡昏迷前,在天枢生物的那批药剂?” 楚威压低了嗓门:“那个药剂,我们买通了人,在他们做临床试验的时候,差点害死了人。” “然后还把最后几管药剂全部拖人打碎了,就只剩下最后一管。” “他们居然真的敢拿楚巡当试验品?胆子太大了吧?真不怕楚巡死在病床上吗?” 苏家把最后的底牌,压在了楚巡身上。 敢赌,而且赌赢了。 楚风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 胸口堵得慌,不仅仅是因为天枢没拿到。 也是今天那一跪。 他跪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了。 跪的还是绿了自己的前妻。 这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是奇耻大辱。 还他妈自编自导了一段“为了天枢忍辱负重”的独白。 而隔壁门缝后面,楚巡从头看到尾。 那根刺扎进了骨头缝里,这辈子都拔不出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楚凡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没人应。 过了很久,楚威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一步看一步。” “最重要的是,千万别让人知道,是我们买通的人撞的楚巡,否则,我们都要进监狱!”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眼下,也确实只能说这个。 三个人各怀各的心事,谁也没再开口。 ………… 病房这边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傍晚。 该走的人准备走了。 苏河和温倾云要回杭城,苏栖迟也得赶回去主持大局,苏家那么大的摊子,撂不开手。 苏语柠留在东海养身体,楚巡也得继续康复。 分别的时候没什么煽情的场面,这一家子人骨子里都不擅长说软话。 温倾云收拾完东西,牵着苏栖迟一岁多的女儿念念。 小丫头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碎花连衣裙,走路还有点摇摇晃晃的,但特别乖。 温倾云挨个带她跟人告别。 “念念,跟小姨们说拜拜。” 念念举着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挥了挥。 “拜拜——” 苏语柠在床上冲她招手。 “乖宝,下次来看小姨啊。” 念念又认认真真地挥了一下手,嘴巴嘟着,特别严肃地完成了这个告别仪式。 温倾云笑了笑,抱着她走到楚巡面前。 “来,念念,跟舅舅说拜拜。” 念念歪着小脑袋,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盯着楚巡看了两秒。 然后张嘴,清清楚楚地蹦出来一句。 “爸爸拜拜。” 温倾云抱着念念的胳膊僵在原地,笑容卡在脸上,进退不得。 苏栖迟正弯腰拉行李箱的拉杆,手停在那儿,整个人钉死了。 知道真相的楚家父母也愣住了。 楚霆端着茶杯,杯沿悬在嘴边,没喝下去,也没放下来。 林婉如叠衣服的手顿了一拍,慢慢抬头,看了苏栖迟一眼,又低下去了。 苏语柠靠在床头,嘴微微张着,视线在楚巡和苏栖迟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所有人都没开口。 念念还在温倾云怀里伸着小手,笑嘻嘻地冲楚巡晃。 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两个字炸了一个多大的雷。 楚巡低下头,看着念念的脸。 苏栖迟的手,死死地扣在行李箱拉杆上,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她没抬头。 不敢抬。 温倾云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轻轻拍了拍念念的背,声音尽量自然:“念念乖,这是舅舅,不是爸爸。来,再叫一次,舅——舅——” 念念不买账,小脑袋往楚巡那边凑,又喊了一声。 “爸爸!” 温倾云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楚霆把茶杯放下了,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看任何人,转身走到窗边去了。 林婉如倒是稳,继续叠手里那件小衣服,叠得四四方方,放好。 然后站起来,走到温倾云身边,伸手接过念念。 “小孩子嘛,分不清辈分,正常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苏栖迟一眼。 苏栖迟终于动了。 她直起腰,把拉杆拉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 快得不正常。 “念念在家就这样,乱叫爸爸,我回去教教她……” 第444章 女儿哭了 温倾云抱着念念,一行人走出了病房,顺着走廊往电梯口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温倾云怀里的念念突然挣扎起来,小家伙扁了扁嘴,眼圈瞬间红了。 呜哇—— 念念扯开嗓子哭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温倾云赶紧停下脚步,把念念往怀里抱了抱,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念念乖,不哭不哭,怎么了这是?” 苏河也皱起额头,看着外孙女,伸手去逗她,“念念,外公抱抱,不哭啊。” 念念根本不理会苏河,小手在空中乱抓,身体使劲往病房的方向拧,哭声越来越大。 苏栖迟停下脚步,松开行李箱的拉杆,走过来摸念念的额头, “没发烧啊。念念,别闹,我们要去坐飞机了。” 念念一边哭,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奶音喊着:“爸爸……爸爸……” 苏河站在原地,动作停滞,他看着念念,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 温倾云也愣住了,抱着念念的手臂紧了紧,转头看向苏栖迟。 苏河的话音有些沉重:“栖迟,这是怎么回事?念念怎么会喊这个词?” 苏家从来没有人教过念念喊“爸爸”。 苏栖迟那个已经离婚的赘婿张俊楠,一年到头连念念的面都见不到几次。 念念更不可能对他有这种称呼。 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平时接触的除了苏家人就是保姆,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温倾云也觉得奇怪,低声问:“栖迟,你平时在家里,教过她这些?” 苏栖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看着念念,念念的眼泪把温倾云的肩膀都湿透了,哭得直打嗝,嘴里还是一声接一声地喊着“爸爸”。 苏栖迟很清楚念念为什么哭。 刚才在病房里,念念冲着楚巡喊“爸爸”。 楚巡没有跟往常一样抱她,甚至没有和她道别。 念念虽然小,但心思极其敏感,她觉得那个总是温和抱她的人不理她了,不要她了。 “念念,听话,妈妈抱抱。” 苏栖迟试图板起脸,用严肃的态度压制念念的哭闹。 然而念念根本不吃这一套,哭得嗓子都有些哑了。 小腿在温倾云怀里乱蹬,指着病房的方向,哭声尖锐。 温倾云心疼得不行,“哎呀,你别这么凶她。念念乖,不哭了,外婆给你拿糖吃。” 念念把头埋在温倾云脖颈里,哭得浑身发抖,依然在抽泣着喊:“爸爸……要爸爸……” 苏河站在一旁,面部线条越来越严肃,作为苏家家主,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但此刻外孙女的反应让他感到了一种脱离掌控的怪异,他看着苏栖迟,想从长女的脸上找出答案。 苏栖迟避开了苏河的视线,她看着哭得满脸是泪的女儿,心里一阵揪痛。 她很确定,如果今天不让楚巡出来,念念能一直哭到机场,甚至哭出病来。 “爸,妈,你们等我一下。” 苏栖迟最终妥协了,她咬了咬牙,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病房里,楚巡刚把念念留下的玩具整理好。 他其实在里面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哭声,那哭声穿透力极强,一声声“爸爸”重重地撞击着他的耳膜。 楚霆和林婉如坐在一旁,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林婉如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楚霆则看着地面,沉默不语,他们都清楚念念的身份。 但苏家父母还在外面,这层窗户纸现在还不能捅破。 门被推开,苏栖迟站在门口,脸上的神态有些不好看。 看着楚巡说:“楚巡,你出来一下。” 楚巡没有犹豫,立刻迈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温倾云正抱着念念来回踱步,苏河在一旁看着,面带阴霾。 楚巡一出现,念念的哭声瞬间小了半拍。 她从温倾云的肩膀上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红通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直勾勾地指向楚巡,嘴里大声喊着:“爸爸!” 楚巡看着念念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快步走过去,从温倾云怀里把念念接了过来。 念念一到了楚巡怀里,立刻用两只小胳膊死死勾住楚巡的脖子。 把小脸贴在楚巡的颈窝里,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打着嗝。 “念念乖,爸爸在,不哭了。” 楚巡轻轻拍着念念的后背,用极度温和的腔调哄着。 念念听到这句话,搂得更紧了,小嘴里嘟囔着:“爸爸……拜拜……要拜拜……” 原来她是介意刚才没有好好道别。 楚巡抱着她,在走廊里慢慢地踱着步。 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念念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苏河坐在一旁的塑料椅上,看着这一幕,双眼微微眯起。 他看着楚巡抱孩子的姿势,熟练、自然,而念念对楚巡的依赖,甚至超过了对苏栖迟这个母亲。 “栖迟。”苏河的腔调极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栖迟站在电梯口,双手抄在风衣口袋里,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语气平淡地说: “爸,小孩子乱叫的。楚巡经常帮我带念念,念念跟他亲,就把他当成父亲的角色了。”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苏河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散。 他看着楚巡,又看着念念,没有再说话。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楚巡抱着念念,能感觉到怀里小家伙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小手死死地揪着他的衬衫领口。 他对苏栖迟打了个手势,随后抱着孩子往走廊另一侧的拐角处走去。 苏栖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苏河站在原地,面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阴沉。 他没有跟过去,只是用那双有些浑浊却依旧锐利的双眼盯着两人的背影。 温倾云叹了一口气,走到苏河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拐角处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隙,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夏日的燥热。 楚巡抱着念念在窗前慢慢地踱着步,手掌在念念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不走……念念不走……” 念念把脸埋在楚巡的颈窝里,话音有些含糊,带着浓重的鼻音。 “念念乖,爸爸过几天就去杭城看你,给你买最大的玩具熊,好不好?” 楚巡把脸贴在念念的头发上,低声哄着。 念念抬起头,脸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痕,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看着楚巡。 “真的吗?不骗念念?” 第445章 和女儿告别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楚巡凑过去,在念念那张红扑扑的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 念念被亲得有些发痒,缩着脖子格格地笑了起来。 原本的哭闹瞬间烟消云散,两只小腿在空中欢快地晃荡着。 苏栖迟站在几步外,靠着有些冰凉的墙壁,面容上满是无奈。 她看着这父女俩的亲密互动,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下一次,你来家里看念念,我就和你一起和我爸妈说这件事吧,我不想这种状况持续太久了。” 苏栖迟转过脸,看着窗外的街景,话音里透着疲惫。 她确实累了。 这种谎言像是一个雪球,越滚越大,每一次面对父母的质问,她都得编造新的借口。 念念一天天长大,对楚巡的依赖也越来越深,迟早会瞒不住。 与其等哪天被彻底戳穿,不如主动把事情挑明。 楚巡看着她,点头答应:“好,听你的。我也觉得该说清楚了。” 他确实不想再和自己的亲生女儿保持这种奇怪的关系了。 每次念念喊他爸爸,他都得避嫌,甚至在父母面前还要装作只是个关系好的怪舅舅。 这种压抑和别扭,他同样受够了。 念念在楚巡怀里扭了扭身子,小手开始去抓楚巡衣服上的纽扣,嘴里嘟囔着一些只有她自己懂的字句。 楚巡握住她的小手,免得她把纽扣拽掉。 “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楚巡抱着念念走回走廊中央。 苏河依然站在那里,手中的拐杖在地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倾云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走过来的三个人。 “念念不哭了?”温倾云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念念的额头, “这孩子,平时挺乖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栖迟将行李箱的拉杆重新握在手里,淡淡地说道:“闹脾气而已,楚巡哄好了。爸,妈,走吧,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苏河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显得极其沉稳。 几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厢内的空间有些狭窄,楚巡抱着念念站在角落里。 苏栖迟站在他的身侧,两人的手臂偶尔会因为电梯的晃动而轻轻碰撞在一起。 楚巡能闻到苏栖迟身上的香水味,那是一种有些冷冽的木质香调,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念念趴在楚巡的肩膀上,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电梯按键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每跳动一个数字,她就会用小手指一下,嘴里跟着念叨着什么。 电梯到达一楼,轿厢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医院宽敞的大厅,此时正值下午,大厅里人来人往,显得有些嘈杂。 楚巡抱着念念,跟在苏河和温倾云的身后,穿过人群,朝着医院的大门走去。 走出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热浪瞬间将几个人包裹住。 苏家的两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路边的阴凉处,司机看到几人出来,立刻下车拉开了车门。 站在车旁的,除了司机,还有苏栀梦和苏幼烟。 苏栀梦站在车门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苏幼烟则显得活泼得多,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戴着一顶遮阳帽,看到几人走过来,立刻挥了挥手。 “大姐,爸,妈。” 苏幼烟走上前,视线在楚巡怀里的念念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后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念念看到苏幼烟,在楚巡怀里挣扎了一下,小手指向车子,嘴里大声喊道:“爸爸拜拜!念念要回去了!” 这一声清脆的“爸爸”在空旷的医院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苏栀梦交叠在身前的手瞬间紧了紧。 她看着楚巡,又看着念念,两只眼睛微微眯起,额头上的皮肤也跟着紧绷起来。 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一直管楚巡叫爸爸? 这绝对不是一句“小孩子乱叫”能解释得通的。 肯定是有人私下里教过念念,或者,念念在日常生活中,经常看到楚巡扮演父亲的角色。 苏栀梦的视线在苏栖迟和楚巡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的疑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她敏锐地察觉到,大姐和楚巡,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坐在一旁的苏幼烟,此时脸上却挂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种笑容像是看穿了某种好戏,带着一丝调侃和兴奋。 但在这笑容背后,苏幼烟的双手也微微收紧。 她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 “念念,来,小姨抱抱。”苏幼烟走上前,试图从楚巡怀里接过孩子。 念念却有些舍不得,死死搂着楚巡的脖子,大眼睛里又泛起了水汽。 楚巡轻轻拍了拍念念的背,将她递给苏幼烟,笑着说:“念念乖,回杭城听妈妈和小姨的话,我过几天就去找你。” 念念这回终于没有再哭闹,只是乖乖地趴在苏幼烟的肩膀上,一双大眼睛依然紧紧地盯着楚巡。 苏栀梦走到苏栖迟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大姐,念念怎么一直叫楚巡爸爸?平时在家里也是这样?” 苏栖迟面容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小孩子不懂事,觉得楚巡对她好,就跟着瞎叫。行了,上车吧。” 苏栀梦看着苏栖迟那张毫无破绽的脸,心中的怀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笃定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大姐了,越是表现得这么平静,就说明大姐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是吗?” 苏栀梦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转身上了后面的那辆商务车。 苏幼烟抱着念念上了前面那辆车,温倾云和苏河也跟着坐了进去。 念念趴在车窗玻璃上,小脸被挤得有些变形。 两只小手还在不停地拍打着玻璃,嘴里无声地喊着“爸爸”。 楚巡站在路边,看着车窗里念念那张委屈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抬起手,冲着车窗挥了挥。 商务车缓缓启动,驶入了医院门前的主干道,汇入了密密麻麻的车流之中。 楚巡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才缓缓放下了手。 第446章 封杀 病房里,楚霆和林婉如对视了一眼。 林婉如走到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叹息道:“苏家那边……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楚巡转过身,走回病房,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看着父母,缓缓说道: “等天枢的事情彻底稳定下来,我会亲自去一趟杭城,把这件事说清楚。” 楚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儿子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与此同时,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正行驶在返回杭城的高速公路上。 苏河闭目靠在座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温倾云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一眼后排的女儿们,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念念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靠在苏幼烟的怀里,嘴里还偶尔含糊地嘟囔一声“爸爸”。 每一下,都让车里的空气更凝固一分。 苏栀梦拿着手机,像是在处理公务,但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医院门口的那一幕。 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对“爸爸”这个词的执念,绝不是一句“乱叫”能解释的。 苏栖迟坐在最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整个人绷得很紧。 车子驶入杭城苏家大宅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管家带着佣人迎上来,接过行李。 苏河一言不发地走进主屋。 温倾云抱着睡着的念念,赶紧跟了进去。 苏幼烟和苏栀梦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 苏栖迟是最后一个,她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庭院,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栖迟,”苏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你过来一下。” 苏栖迟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暗。 苏河坐在椅上,温倾云她们都不在。 “一个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地执着于一个称呼。”苏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 “楚巡昏迷的这段时间,你带念念去看过他很多次?” 苏栖迟的手在风衣口袋里收紧了。“是。” “所以,念念把他当成了父亲一样的角色。” 苏河继续说,他没有看苏栖迟,而是盯着桌上的一套紫砂茶具, “这个解释,你自己信吗?” 苏栖迟沉默了。她没法回答。 “苏家是杭城的门面,我苏河的女儿,更不能有任何让人非议的地方。” “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干净。” 他说完,站起身,径直上了二楼。 留下苏栖迟一个人,站在巨大的客厅里,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东海这边,常春藤医院的气氛则完全不同。 苏语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楚念安也长得白白胖胖,医生检查后,确定他们今天可以出院了。 病房里难得的热闹起来。 苏听晚和苏芷柔两姐妹正叽叽喳喳地帮忙收拾东西。 “二姐,宝宝的这个小衣服要放这里吗?” 苏芷柔举着一件还没巴掌大的婴儿服,满脸新奇。 “轻点轻点,这料子软。” 苏听晚在一旁指挥着,把婴儿车折叠好。 苏语柠靠在床头,看着她们忙活,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怀里抱着刚喂完奶的楚念安,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还砸吧砸吧的。 她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头发,心里一片柔软。 她看着怀里的念安,又看看不远处的楚巡。 楚巡挂了电话走过来,伸手想抱孩子。 “我来吧,你刚恢复,别累着。” 苏语柠下意识地抱紧了些,然后才反应过来,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楚巡抱孩子的姿势很熟练,一看就没少抱念念。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和念念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心底也软成一片。 “念安,我们回家了。”他轻声说。 一行人收拾妥当,离开了医院,回到了楚家在东海的别墅。 林婉如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婴儿房布置得温馨又妥当,厨房里炖着滋补的汤。 日子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 楚巡一边进行着康复训练,一边处理天枢生物堆积如山的事务。 楚风那几个人被他赶走后,公司内部需要重新进行一次大清洗。 下午,楚巡刚结束和海外团队的视频会议,五姐苏洛一就找了过来。 她脸上没什么妆,那张向来清冷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焦虑。 “楚巡。” “五姐,怎么了?”楚巡给她倒了杯水。 苏洛一没接,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我跟公司解约了。” 楚巡挑了挑眉,这事他知道。 之前他帮苏洛一写的那张专辑《爱破晓》,八首歌,直接让她和老东家谈崩了。 专辑上线一年,销售额加上版权收益,已经冲破了十个亿。 老东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想重新签她,却开出了一个极其苛刻的霸王条款。 “他们给我开的新合同。”苏洛一把文件推到楚巡面前, “未来七年,必须为公司赚到四十亿的纯利润。如果违约,或者到期没有完成目标,赔偿金十个亿。” 楚巡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这已经不是合同了,这是卖身契 。圈内谁都知道,一个明星的黄金周期就那么几年,七年四十亿,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摆明了就是要把苏洛一的价值榨干,或者用天价违约金把她彻底锁死。 “四十亿,七年。” 苏洛一那双冰山似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似于恐慌的情绪。 “他们不是想签我,是想毁了我。我拒绝之后,他们已经开始在背后动手了,我好几个资源都被搅黄了。” 她看着楚巡,一字一句地说:“楚巡,除了你,没人能帮我。” 她把她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个刚刚从生死线上回来的弟弟身上。 楚巡放下合同,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他看着苏洛一那张苍白的脸,忽然笑了。 “五姐,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苏洛一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一张专辑十个亿,这只是开始。”楚巡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你叫苏洛一,你的价值不止四十亿,天枢马上会成立一个文化娱乐公司,我亲自带,你的新合同,我来给你。” 苏洛一怔怔地看着他,那股压在她心头几个月的巨石,好像瞬间松动了。 “那……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演艺生涯……他们想彻底封杀我。” “封杀?”楚巡嗤笑一声, 第447章 直接说实话了 “他们还没那个本事。专辑只是让你重新站稳脚跟,下一步,是让你站到最高的地方去。” 苏洛一的呼吸停了一瞬。 “给我点时间。”楚巡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会给你准备一个谁也无法拒绝的剧本。你先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好状态。这件事,交给我。”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沉稳可靠。 苏洛一看着他,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彻底底地放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只要有楚巡在,天塌下来,他都能顶住。 “好。” “我等你。” 楚巡走到她面前,顺手拿过她拍在桌上的那份卖身契,看也没看,随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苏洛一看着他的动作,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 她没坐,而是绕着楚巡慢慢走了一圈,指尖轻轻划过他办公室的桌面,最后停在他身边,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 “这么说,我现在是给你打工了?楚总。”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不能让老板失望。” “五姐,你这张专辑之后,就没动静了。外面的人都说你江郎才尽,昙花一现。”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别的事。 苏洛一哼了一声,从他身上起来,坐到旁边。 “还不是因为你。你写的那几首歌太厉害,我现在看谁写的歌都觉得是垃圾,唱不出口。” “那就唱我写的。”楚巡看着她,说得理所当然。 “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写多少。到了让你焕发事业第二春的时候了。” 苏洛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焕发事业第二春? 这话要是别人说,她只会觉得是痴人说梦。但从楚巡嘴里说出来,她信。 她甚至开始期待,这个男人会把她推到一个怎样的高度。 “光唱歌可不够。”楚巡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透出一股强大的掌控力。 “天枢接下来会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专门搞美容和化妆品。” 苏洛一愣了一下。 “天枢不是做生物制药的吗?” “是。” “天枢现在手上有荒古肾药,有治疗胰腺癌的特效药,还有让你从植物人状态醒过来的药。” “这有两种都是救命的药,全世界的患者都把我们当神。但正因为是救命药,利润率就不能定得太高,这是底线。” “但是,美容护肤品不一样。这玩意儿,可以让女人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而且是天价。” “我们可以用制药的标准去做化妆品,效果吊打市面上所有大牌。这部分的利润,可以狠狠地恰烂钱,没人会说我们为富不仁。” 苏洛一听得有些入神,她能想象到,一旦天枢的产品上市,会对整个美妆行业造成多大的冲击。 那将是一场降维打击。 “这个新部门,我会亲自带,而你,我要你来当这个新品牌的全球代言人。” 苏洛一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全球代言人。这五个字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她的事业将不再局限于国内,而是会随着天枢的商业版图,扩张到全世界。 她看着楚巡,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几个月来积压在她心头的阴霾、被老东家打压的焦虑和恐慌,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就笑了,笑得肆意又张扬,那座冰山瞬间融化,变成了炙热的火焰。 “好啊,楚总。你给我这么大的好处,我该怎么报答你?” “说吧,你想要什么?” 楚巡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苏洛一的皮肤很滑,带着一丝凉意。 他很喜欢这种触感。 两个人对视着,呼吸交缠,空气里的温度在不断升高。 过了许久,苏洛一才重新直起身子,坐回原来的位置,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不过啊,楚总,你这老板可不地道。”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跑通告,累死累活的,你倒好,在家里享清福。” “居然还趁着我不在,背着我,跟你的好姐姐们把孩子都生了?” 楚巡捉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包裹在自己手掌里。 “一个。”他纠正道。 “念安是二姐的。” “一个,是老三肚子里的孩子,” 苏洛一挑了挑好看的眉,另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楚巡身上。 “我怎么听说,大姐家里那个叫念念的小丫头,也跟你亲得很?” 她说完,故意对着楚巡的耳朵吹了口气。 楚巡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转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楚巡靠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苏洛一那双刨根问底的眼睛,忽然觉得再隐瞒下去确实没什么意思。 苏家的姐姐们,一个比一个精明,尤其是苏洛一,她混迹在最复杂的娱乐圈,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 与其让她自己猜来猜去,不如他亲口告诉她。 这种事情,藏不住的。 “你猜的没错。” “苏念念,也是我的孩子。” 第448章 别把我害死了 苏洛一那只在楚巡办公室桌面上轻轻划动的手指停住了。 她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那点冰山融化后的炙热变得更加放肆,她绕着楚巡走了半圈。 停在他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啧啧啧。” “可以啊,楚巡。” 温热的气息吹在他耳边,苏洛一还不老实的咬住楚巡的耳朵。 “不声不响的,都三个了?” “苏家的女儿,你这是打算要几个才算完?” 楚巡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伸手去掰她的胳膊。 “你先下来。” “不说清楚,不下。” 苏洛一收紧了手臂,两条长腿甚至都盘在了他的腰上。 整个人变成了一只挂件。 楚巡没办法,只能由着她。 “什么叫我要几个?这事儿能怪我吗?” 他觉得自己冤枉透了。 “念念那事儿,是老大自己偷的!” “还有老三肚子里的,我当时人都昏迷着,是她趁我没意识,偷偷怀上的……” 楚巡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这都叫什么事。 他一个大男人,被几个女人轮着用各种方式占便宜,到头来还成了他的不是了。 苏洛一听着他的辩解,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柔软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 “哟,还委屈上了?” “一个偷,一个抢,那二姐呢?二姐的念安,总不是你被强迫的吧?” 提到苏语柠,楚巡的气势弱了半截。 “二姐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搞大了肚子?” 苏洛一从他身上滑下来,站到他面前,伸出食指,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口。 “楚巡,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祸害。” 她凑得极近,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们苏家姐妹,都被你采撷过了。” “而被你搞大肚子的,都快一半了。”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楚巡捉住她那根不老实的手指。 “别闹了。” “谁闹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苏洛一抽回手,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他。 “既然大姐、二姐、三姐都有了,那我这个做妹妹的,也不能落后太多,对吧?”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苏洛一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完完全全地困在自己身下。 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楚巡的鼻尖,压低了嗓子, “我的意思是,以后我要是想跟你生个孩子,你是希望我像二姐那样,让你舒舒服服地主动给我?” “还是希望我像大姐那样,找个机会,偷你的东西?” “又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让我学三姐,找个黑布口袋把你一套,打晕了直接抢?” 楚巡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冰山下的火焰,忽然也笑了。 “我都可以,你看着办。” “不过,你可是大明星。” 楚巡松开手,身体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要是挺着个大肚子,被狗仔拍到,不怕脱粉吗?不怕你的演艺生涯完蛋?” 苏洛一重新直起身子,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优雅地翘起腿。 “这就不劳楚总费心了。” “而且,我当然怕,所以我五年之内,不准备生孩子。” “五年后,我才30,黄金年龄,怕什么?” 她说完,冲着楚巡眨了眨眼,那副清冷的外表下,藏着的全是勾人的风情。 “不过嘛……” 她的话锋又是一转。 “不生孩子,不代表我们不能做点别的事情,提前练习练习,对吧?” 她说着,人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楚巡面前,然后当着他的面,缓缓蹲下身。 “你干嘛?” 苏洛一没回答,只是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全是得逞的意味。 然后,她的手就伸向了他裤子的拉链。 “疯了你!”楚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这里是我家!” 客厅外面随时可能有人经过,林婉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端着水果进来了,这要是被撞见…… 楚巡想都不敢想那个画面。 苏洛一的手被他抓住,也不挣扎,反而顺势握住他的手,用指尖在他手心轻轻地挠。 “那就换个地方。” “去我的工作室吧,那里绝对安全,隔音也好,你想怎么叫都行。” 楚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女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谁要叫了?” “好好好,我叫,我叫行了吧?” 苏洛一敷衍地摆摆手,然后拉起楚巡的胳膊, “走吧,楚大才子,陪我去工作室写歌去。” 楚巡被她半拖半拽地拉了起来。 “我爸妈那边怎么说?” “就说你要帮我写新专辑的歌啊,这理由多正当。”苏洛一已经把他推出了门。 客厅里,林婉如看到他们两个拉拉扯扯地出来,有些好奇。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阿姨,” 苏洛一立刻松开楚巡,换上一副乖巧甜美的笑容, “我最近不是在准备新专辑嘛,想让楚巡帮我写几首歌,我们去我工作室找找灵感。”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林婉如一听是正事,立刻点头。 “去吧去吧,正好楚巡也需要换换脑子,别老闷在家里。” 她又叮嘱道:“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知道啦阿姨。” 苏洛一甜甜地应了一声,然后冲楚巡使了个眼色,率先朝门口走去。 楚巡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只能跟了上去。 两人坐上苏洛一那辆红色的保时捷。 车子驶出楚家别墅,苏洛一立刻切换了形态,那副乖巧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兴奋和张扬。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发出一声咆哮,猛地窜了出去。 楚巡系着安全带,身体被巨大的推背感按在座椅上。 “你慢点开!” “怕什么?”苏洛一瞥了他一眼,非但没减速,反而又加了一脚油。 “坐稳了,楚总,带你体验一下速度与激情。” 车子在魔都的沿海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苏洛一开着车,甚至还有闲心伸出一只手,在他大腿上拍了拍。 “怎么样,刺激不?” “你好好开车,别把我害死了。”楚巡把她的手拿开。 第449章 借你老公用一下 苏洛一轻笑一声,倒也收敛了些,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说真的,楚巡。”她一边开车,一边说, “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们姐妹几个,为了争你,最后闹得不可开交?” 苏洛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态难得地正经了许多。 楚巡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苏家的这几个姐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现在看起来还算和睦,那是因为很多事情都还藏在水面下。 一旦所有事情都摆到台面上,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船到桥头自然直。” 过了很久,楚巡才说了这么一句。 苏洛一哼了一声。 “渣男,就知道逃避问题。”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车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红色的保时捷驶离沿海公路,汇入市区拥堵的车流,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苏洛一的工作室在一栋临江的高级写字楼里,车子刚拐进地下停车场入口。 楚巡就看到好几个人影扛着相机,鬼鬼祟祟地从花坛后面冒出头,对着车尾一顿猛拍。 苏洛一瞥了一眼后视镜,哼了一声,把车稳稳地停进自己的专属车位。 “看见没,跟苍蝇一样。” “我这工作室门口,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蹲着这帮狗仔。” “你别忘了,快一年前我脑子抽了在网上官宣过你,虽然没露脸,但热度一直没下去。” “这都一年没同框了,外面都在传我们早就分手了,说我老牛吃嫩草,玩腻了就把你甩了。” 楚巡也看到了那些闪光灯,他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 “还有更难听的,” 苏洛一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说你是我从会所里点的男模,还把你当宝贝一样供起来,千里送 ,倒贴,你这个男朋友,直接把我的档次都拉低到马里亚纳海沟了。” 楚巡听得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当然不知道。”苏洛一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那么神秘,除了一个名字,什么都挖不出来。苏家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后来你又改姓楚,更是查无此人。”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背景成谜的小白脸。” 她说着,伸手捏了捏楚巡的脸。 “今天,你可得给我好好涨涨面子。我既然当初选择公开恋情来炒作,那就得找个像样点的男朋友,不能让人觉得我苏洛一的眼光那么差。” “光明正大地炒作?那就要上媒体了。” “别的姐妹,会同意吗?” 他现在一想到那个八个人的微信群,就觉得头疼。 苏洛一跟着下车,随手锁了车,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我这是为了工作,工作需要!姐妹们怎么会不同意?她们都巴不得我事业蒸蒸日上呢。” 楚巡觉得苏洛一想得太简单了。 “那可说不准。上次在医院,三姐看我的那副样子,恨不得把我切片研究一下。” “老三就是那样,操心的命。” 苏洛一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行了,别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我现在就问问她们,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她说着,掏出手机,靠在楚巡身上,低头就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楚巡低头就能看到她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然后她把手机屏幕举到楚巡面前。 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8)” 的界面上,赫然出现了一行字。 【苏洛一】:“姐妹们,在吗?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苏洛一】:“我准备借你们老公用一下,炒个绯闻,增加点曝光度。” 楚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他试图去抢手机,但苏洛一灵活地躲开了,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紧接着,苏洛一又发了一条。 【苏洛一】:“就是那种光明正大在媒体面前牵牵小手,搞不好还得亲个嘴什么的。谁有意见,现在提啊,过时不候哦!” 信息发出去之后,群里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楚巡甚至能想象到,手机另一端的几个人,看到这条信息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果然,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远苏栀梦。 【苏栀梦】:“苏洛一!你疯了?!” 一个感叹号,足以看出她的愤怒。 【苏栀梦】:“你把楚巡当成什么了?你自己的炒作工具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别把他带坏了!” 【苏栀梦】:“而且,你有没有考虑过二姐的感受?她才刚给楚巡生完孩子,你现在就要拉着楚巡去跟媒体炒作?!” 苏洛一看着手机,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她不紧不慢地打字回复。 【苏洛一】:“哟,三姐,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这不也是为了我的事业吗?你也知道,娱乐圈就是这样,没热度就等于死亡。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妹妹我的事业一败涂地吧?” 【苏洛一】:“再说了,我只是炒作而已,又不是真的。大家都是成年人,逢场作戏而已,怎么就叫带坏了?” 【苏洛一】:“而且,三姐,你口口声声都是为二姐考虑,可我怎么觉得,你是自己吃醋了呢?” 这句话发出去,杀伤力巨大。 原本还在激烈打字的苏栀梦,瞬间没了动静。 群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其他几个常年潜水的姐姐,这会儿连个表情包都不敢发,生怕被战火波及。 楚巡在一旁看着,都替苏栀梦感到一阵尴尬。 苏洛一这招,太狠了,直接把天聊死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苏栀梦才发来一个字。 【苏栀梦】:“你!”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苏洛一收起手机,冲着楚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搞定一个。” “你看,老三就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楚巡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并不觉得这叫搞定。 这分明是把矛盾激化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苏栀梦此刻在办公室里气得摔杯子的模样。 苏洛一又拿出了手机,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她在群里发起了点对点攻击。 【苏洛一】:“@苏语柠 亲爱的二姐,三姐那边我已经解决了,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我就是借楚巡用一下,拍几张照片,上个头条,你同意吗?” 楚巡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苏语柠的性子软,又总觉得亏欠着什么,苏洛一这么一问,等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如果她答应,那她心里肯定不舒服,还得承受来自苏栀梦的压力。 但如果她拒绝,又会显得她小气,而且确实可能会影响到苏洛一的事业。 第450章 男友曝光 苏语柠没有立刻回复。 群里的安静,让楚巡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能想象得到,二姐看到这些信息时会有多为难。 她刚刚生下孩子,正是最敏感、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 现在,另一个姐妹却要拉着她的男人,去全天下人面前秀恩爱。 这无异于在她心上扎刀子。 别给整出产后抑郁症了。 苏洛一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些,手指悬在屏幕上,罕见地没有立刻追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份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楚巡准备开口让苏洛一算了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苏语柠】:“我没意见。五妹的事业要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后面还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果然,苏语柠给苏栀梦发了一个私信。 【苏语柠】:“三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多想。但是你想多了,楚巡和五妹是去谈工作,为了我们苏家的事业,我作为二姐,怎么能拖后腿呢?” 【苏语柠】:“再说了,我相信楚巡,也相信五妹。我们是一家人,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请求。 瞬间就把苏栀梦架到了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 你再反对,就是不信任姐妹,就是不顾全大局,就是破坏家庭和睦。 苏栀梦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苏洛一把手机揣回兜里,挽着楚巡胳膊的手臂紧了紧,她侧过头,在楚巡耳边低声说:“看见没,还是二姐识大体。不像老三,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楚巡没说话,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给苏语柠发了条私信。 【楚巡】:“真没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发这三个字。 【苏语柠】:“说什么傻话呢。快去帮五妹吧,她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不用管我,我带着念安好着呢。” 后面还跟了一张楚念安的睡颜照,小家伙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可爱得不行。 楚巡看着照片,心里那股酸涩感更重了。 他收起手机,对苏洛一说:“走吧。” “这就对了嘛。” 苏洛一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走,姐姐带你去艳压全场。” 她拉着楚巡,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两人刚一走出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间,刺眼的闪光灯就从四面八方亮起,快门声像是机关枪一样响个不停。 “苏洛一!” “洛一!看这边!” “请问你身边这位男士是你的新男友吗?” 十几个狗仔扛着长枪短炮,把不大的电梯厅堵得水泄不通。 苏洛一仿佛瞬间切换了人格,脸上的张扬和戏谑消失不见。 她没有理会任何问题,只是下意识地往楚巡身边靠了靠,挽着他胳膊的手也收得更紧了。 楚巡被这阵仗搞得有些不适应,他微微蹙眉,身体下意识地挡在苏洛一前面半步,替她隔开了大部分拥挤的镜头。 “洛一,这位先生就是你一年前公布的男友吗?为什么一年都没有同框?” 一个记者把话筒几乎要戳到苏洛一的脸上。 “有传言说你们已经分手,这次是一起出来澄清谣言的吗?” “请问这位先生是做什么的?网上有人说他是会所男模,是真的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难听。 楚巡听着“男模”两个字,感觉有些好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洛一。 苏洛一也正抬起头看他,那双戴着墨镜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但楚巡能感觉到,她挽着自己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似乎有些紧张。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掌心,然后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 一个很小的动作,却被那些嗅觉敏锐的狗仔精准地捕捉到了。 闪光灯再次爆闪。 “哇!握手了!好甜啊!” “男方好体贴,一直在保护苏洛一!” “这哪里像是分手了的样子!分明是热恋期啊!” 记者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各种猜测和臆想的标题已经在他们脑子里成型了。 “让一让,谢谢。” 嘈杂的记者群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一张脸俊美得不像话,气质沉稳,完全没有被这种场面吓到,反而有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这……这气质,跟传闻中的“小白脸”、“会所男模”完全不搭边啊! 一个资深的娱乐记者,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他一边疯狂按着快门,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地搜索着。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不是明星,不是模特……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前几天在财经频道上看到的一则新闻。 天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新任董事长,手握好几个足以改变世界的重磅药物专利。 新闻画面里那个坐在会议室主位上,侃侃而谈的年轻人,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吗?! 狗仔手里的相机哐当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他不是男模! 他是楚巡! 天枢生物的董事长!那个在商界掀起惊涛骇浪的神秘年轻人! “他……他是楚巡!” “什么楚巡?”旁边一个年轻记者没反应过来。 “天枢生物的楚巡!身价上千亿的那个!” 这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记者都愣住了。 他们手里的相机都忘了按快门,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楚巡。 什么情况? 苏洛一的神秘男友,那个被他们嘲笑了一年的“小白脸”,居然是最近在财经圈叱咤风云的年轻巨富?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 信息差带来的巨大冲击,让在场所有媒体人的大脑都宕机了三秒钟。 三秒后,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楚董!您是天枢生物的楚董吗?” “楚董,请问您和苏洛一小姐是什么关系?”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是以结婚为前提的吗?” “苏洛一小姐,您的男友是楚董,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公开?” 问题的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称呼从“这位先生”变成了毕恭毕敬的“楚董”。 问题从“是不是男模”变成了“什么时候结婚”。 这就是金钱和地位带来的力量,现实得让人咂舌。 记者们看向楚巡的视线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羡慕、敬畏的复杂情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娱乐八卦了,这是顶级女明星和顶级企业家的豪门恋情。 这新闻要是发出去,绝对是核弹级别的头条! 苏洛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愣了一下。 她原本的计划,只是想借着楚巡,炒作一下恋情,稳固一下自己的人气,顺便打脸那些说她倒贴的黑粉。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巡。 楚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只是牵着苏洛一的手,用身体护着她,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第451章 炒作炒出问题了 那些疯狂的记者,竟然被他一个人不怒自威的气场逼得连连后退,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苏洛一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炒作,他只要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全世界的焦点。 两人走进工作室。 苏洛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靠在门上,摘下墨镜,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现在这个热度,够不够大?” “够大。” 这何止是够大,这简直是要把整个内娱和财经圈的天花板都给掀了。 她可以预见,不出十分钟,全网的热搜都会被“苏洛一男友竟是千亿总裁楚巡”这样的标题占领。 她坐到楚巡身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我感觉我那几个姐姐,现在已经在提刀来的路上了。”苏洛一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过,我不仅不怕,反倒是十分兴奋咋回事。” 尤其是三姐苏栀梦,她本来就极力反对,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她恐怕会直接从杭城杀过来。 还有大姐苏栖迟,她一向以苏家的颜面为重,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也会对她不满。 楚巡放下水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担心也晚了,不如想想怎么利用好这次的曝光。”楚巡的思维转得很快。 苏洛一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有你这个大靠山,我还怕什么?” 她伸手勾住楚巡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在车库里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完全不同,带着孤注一掷的不管不顾。 正如苏洛一所料,#苏洛一男友是楚巡#、#天枢生物董事长#、#千亿霸总#、#苏洛一豪门#这几个词条。 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血洗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 服务器几度瘫痪。 网友们都疯了。 “我靠!我一直以为苏洛一的男朋友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结果人家是顶级钻石王老五?!” “这剧情是真实存在的吗?都不敢这么写吧!冰山女明星x神秘年轻霸总,这CP我先磕为敬!” “之前骂楚巡是男模的那些人呢?脸疼不疼?人家一天的零花钱都比你一辈子赚得多!” “怪不得苏洛一藏着掖着一年多,换我我也藏啊!这么个极品金龟婿,能让别人知道吗?” 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所有对楚巡的嘲讽和贬低,此刻都变成了对苏洛一有眼光的赞美和羡慕。 与此同时,苏家的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也炸了。 最先发难的,果然是苏栀梦。 【苏栀梦】:“@苏洛一!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全网都是!你把楚巡推到风口浪尖上,你满意了?!” 一连串的感叹号,显示着她此刻的愤怒。 紧接着是四姐苏幼烟。 【苏幼烟】:“五妹,这次确实有点过了啊。楚巡他不喜欢被关注,你这样会让他很困扰的。” 连一向不怎么参与讨论的六姐苏听晚和七姐苏芷柔都冒了泡。 【苏听晚】:“……” 【苏芷柔】:“哇哦,这下热闹了。” 苏洛一看着手机上姐妹们的“围攻”,非但不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懒洋洋地靠在楚巡怀里,单手打字。 【苏洛一】:“这能怪我吗?我又没让记者去查他身份。是你们老公太优秀,藏都藏不住。再说了,现在这样不好吗?全网都在羡慕我,羡慕我们苏家的女儿有眼光,以后谁还敢说我苏洛一的闲话?” 她甚至还发了一个摊手的表情。 这副理直气壮、甚至有些炫耀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苏栀梦。 【苏栀梦】:“苏洛一!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这是在拿楚巡的事业和苏家的声誉开玩笑!” 【苏洛一】:“三姐,话不能这么说。楚巡是天枢的董事长,我也是华语乐坛的天后。我们俩在一起,那是强强联合,只会给天枢和苏家带来正面的宣传效应,怎么就叫开玩笑了?” 苏洛一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继续在群里输入。 【苏洛一】:“而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楚巡也是我的男朋友,我跟他谈恋爱,被曝光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句话,一瞬间让整个群再次陷入了死寂。 她直接把那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却又不敢捅破的窗户纸,给撕开了一个角。 楚巡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删掉了打出的一行字。 他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帮苏洛一,就是火上浇油。 帮其他姐妹,就是背刺苏洛一。 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让她们自己解决。 他这个所谓的“老公”,此刻只是一个被争夺的战利品,战利品没有发言权。 苏洛一似乎对这种寂静很满意,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 与此同时。 楚家别墅。 楚霆把手里的财经报纸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林婉如被他吓了一跳,停下了手里正在修剪的插花。 “你发什么疯?” “你看看!” 楚霆指着电视,新闻频道的主持人正在用激动的口吻播报着一则轰动性的新闻。 “……天枢生物董事长楚巡,与华语乐坛天后苏洛一恋情曝光,据现场记者报道,两人一同出入苏洛一工作室,举止亲密,疑似好事将近……” 电视画面上,正是楚巡护着苏洛一,在狗仔的围追堵截中穿行的画面。 那张握在一起的手,被镜头给了个大大的特写。 林婉如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这怎么回事?小巡他不是和语柠……”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儿媳苏语柠才刚给楚家生下长孙,现在还在坐月子。 结果自己的丈夫,却和她的亲妹妹在外面搞出这么大的新闻。 这叫什么事! “胡闹!简直是胡闹!”楚霆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把商场当什么了?把婚姻当什么了?把我们楚家的脸面又当什么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吗?天枢生物的董事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现在搞出这种姐妹……姐妹争夫的丑闻!” 相比于楚霆对事业和脸面的担忧,林婉如更担心的是楼上的儿媳。 “柠柠……柠柠她肯定也看到新闻了……”林婉如心急如焚, “她刚生完孩子,身子弱,情绪也不稳定,看到这个该多难受啊!那可是她的亲妹妹!” “不行,我得上去看看她。” 第452章 真是姐妹情深 林婉如说着就要往楼上走。 “你等等!”楚霆叫住她, “你现在上去怎么说?是去安慰她,还是去跟她一起骂小巡?这事还没搞清楚,你别上去添乱!”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等柠柠一个人在楼上胡思乱想,哭坏了身子吗?” 林婉如急得眼圈都红了。 楚霆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气也化为了深深的无奈。 手心手背都是肉。 儿子混账,儿媳委屈,他这个当爹的心里也堵得慌。 “走,一起上去。”他做了决定, “不管怎么样,先看看柠柠的情况。这事,是小巡对不起她,我们楚家得拿出个态度来。” 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一前一后地上了二楼。 苏语柠的房间门口,两人停住了脚步,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心里的紧张。 林婉如抬起手,却迟迟不敢敲下去。 她怕敲开门,会看到儿媳以泪洗面的悲伤模样。 还是楚霆伸手,轻轻叩了叩门。 “叩叩。” “请进。”里面传来苏语柠温和的回应。 两人推门进去,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 苏语柠正坐在摇篮边,轻轻哼着摇篮曲,哄着刚醒来有些哼唧的楚念安。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楚霆和林婉如都愣住了。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没有哭泣,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异常情绪都没有。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苏语柠看到他们,停下哼唱,微笑着问道。 “我们……我们来看看念安。” 林婉如赶紧找了个借口,快步走到摇篮边。 看着熟睡的大胖孙子,脸上挤出笑容,“哎哟,我们的大宝贝睡得真香。” 楚霆也跟着走过去,看着孙子可爱的睡颜,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但那份担忧却更重了。 柠柠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丫头不会是气过头了,在跟他们憋着劲吧? “柠柠啊,”林婉如一边逗着孙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 “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妈,月嫂把我照顾得很好。”苏语柠答道。 “那……有没有看什么新闻,或者……刷手机什么的?”林婉如问得更直接了些。 苏语柠抬起头,看着婆婆闪烁不定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的公公,有些疑惑。 她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新闻?没有啊,带孩子哪有时间看那些。”她如实回答。 看到她这副全然不知的样子,楚霆和林婉如对视一眼,心里更沉了。 长痛不如短痛。 楚霆下定决心,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那条新闻,递了过去。 “柠柠,你看看这个。” 苏语柠疑惑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楚巡和苏洛一被记者包围的清晰照片,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世纪同框!千亿霸总楚巡与天后苏洛一恋情坐实!》。 空气凝固。 楚霆和林婉如紧张地盯着苏语柠的脸,准备好迎接她任何可能的情绪爆发。 然而,苏语柠只是静静地看完了新闻,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楚霆。 她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丝无奈。 她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楚霆和林婉如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爸,妈,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林婉如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个新闻的事情,我早就知道。” 苏语柠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指了指手机上的照片, “这只是炒作而已,小巡和老五都提前跟我说过了。” 此言一出,楚霆和林婉如彻底愣住了,两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炒作? 提前说过了?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带来的冲击力,比刚才看到新闻本身还要巨大。 林婉如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的丈夫跟亲妹妹上了头条,闹得满城风雨,作为妻子的,不仅不生气,还说早就知道了? “柠柠……你……你说什么?”林婉如的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叫……炒作?” “就是字面意思啊,妈。” 苏语柠的反应平静得让人心慌,她把摇篮里的小被子掖了掖,动作轻柔, “五妹是大明星,需要热度来维持事业。楚巡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们两个的恋情曝光,能带来最大的关注度。这对五妹的事业有好处。” 楚霆的脑子转得比妻子快一些,他勉强消化了这个信息,但新的疑问又涌了上来。 “所以,你们……你同意他去跟洛一做这种事?” 楚霆的声音干涩,他看着眼前这个温婉柔顺的儿媳,第一次感觉完全看不透她。 “我为什么不同意呢?”苏 语柠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我们是一家人,五妹的事业也是苏家的事业。我作为二姐,总不能拖她的后腿吧?”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大度得体,可听在楚霆和林婉如的耳朵里,却显得那么诡异。 天底下哪有这么大度的妻子? “可是……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是炒作啊!”林婉如急了, “他们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楚巡?怎么看我们楚家?这……这太荒唐了!” 苏语柠轻轻叹了口气,她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 “爸,妈,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那份柔弱中透出一股不属于她的坚韧, “其实,事情比你们想的还要复杂一点。而且,小巡和其他姐妹的关系,我也都知道,他都和我说了。” 她停顿了一下,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比如,我大姐的孩子,也是楚巡的。” 轰隆! 楚霆和林婉如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开了。 楚霆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语柠。 林婉如更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要不是楚霆下意识扶了她一把,她恐怕会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个信息带来的震撼,远超刚才那条娱乐新闻一百倍,一千倍! “大姐不想嫁人,但需要一个继承人。所以,她和老三一样,也借了楚巡的东西。” “这……这……这……” 林婉如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姐妹俩……不,是姐妹们…… 还为他生孩子?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她之前还担心,苏语柠知道苏栖迟偷偷生了楚巡的孩子,姐妹俩会反目成仇,苏家会闹得天翻地覆。 结果呢? 人家不仅知道,还如此平静地接受了? 这是什么样的姐妹情深? 第453章 脸皮很厚 不,这已经不能用情深来形容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你们……你们苏家的姐妹……到底是怎么想的?”楚霆艰难地开口,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 苏语柠似乎早就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苏家,产业太大,但偏偏没有男孩。”她说到这里,顿了顿。 “不是有苏小庚吗?”林婉如反驳。 “我们向来把他忽略。” 苏语柠一句话就堵了回去,让林婉如和楚霆都尬住了。 她继续说道:“苏家只有女孩,但我们很多人都不想为了家族联姻,嫁给不爱的人。可苏家需要后代,需要有人来继承这一切。所以,我们姐妹私下里有过约定。” “我们借用楚巡,生下自己的孩子,孩子跟我们姓苏,留在苏家。这样既不用嫁人,又能有自己的后代,还能保证苏家的血脉延续下去。”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公公婆婆,总结道:“所以,我其实是无所谓的。只要你们楚家能同意楚巡这么做,就行了。” 楚霆和林婉如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几个顶尖的豪门千金,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继承人问题? 而她们选择的工具,居然是楚家的儿子? 林婉如看着苏语柠,心里翻江倒海。 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大度,这么不吃醋的女人? 她年轻的时候,要是楚霆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她都能闹上三天。 可她的儿媳,居然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好几个姐妹都有孩子? 这太可怕了。 过了很久,楚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问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可是,柠柠……如果……如果小巡不只是和你的姐妹们有共同孩子的关系,而是超出孩子的关系……你也无所谓吗?” 这个问题,终于让苏语柠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抹微不可查的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其实……” “其实,我和楚巡,并不是苏家姐妹里第一个有关系的。” “我只不过是……运气好,率先怀上了孩子而已。” “要论先来后到,我应该算是后来者……要吃醋,似乎也轮不到我……” 楚霆和林婉如再度石化。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脸颊绯红,显得有些楚楚可怜的儿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这时间管理能力……简直是旷古烁今!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摇篮里楚念安偶尔发出的轻微呓语声,证明着这里还是人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婉如才先缓过神来。 她走到摇篮边,看着睡得正香的大胖孙子,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还觉得儿子混账,儿媳委屈。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一笔能算清的账。 她伸手逗了逗孙子肉嘟嘟的脸蛋,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楚霆也走了过去,看着孙子可爱的睡颜,心里的惊涛骇浪总算平复了一些。 再多的震撼,再多的不可思议,在看到这个流着楚家血脉的小家伙时,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们又陪着待了一会儿,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苏语柠的房间。 房门被关上。 楚霆和林婉如站在二楼安静的走廊里,面面相觑。 两人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同款的茫然和恍惚。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会儿是苏语柠平静到可怕的脸,一会儿是大姐苏栖迟,一会儿又是那个粉雕玉琢、居然也是自己孙女的小女孩。 “老楚……这……这叫什么事啊……” 林婉如有一种三观尽碎后的茫然。 楚霆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妻子的后背。 他比妻子稍微镇定一些,但心里同样是翻江倒海。 他努力想理清这团乱麻,却发现越理越乱。 “我得给那混小子打个电话!” 楚霆掏出手机。 林婉如一听,也顾不上茫然了,连忙凑过来看, “对对对,快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拨了出去,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夫妻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与此同时,苏洛一的工作室。 苏洛一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修长白皙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 楚巡就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正在用平板电脑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神态自若。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楚巡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老爸”两个字。 他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苏洛一已经凑了过来。 她瞟了一眼来电显示,红唇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你爸妈肯定也看到新闻了。” “这电话打过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楚巡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没好气地说:“这事儿我可没提前跟我爸妈通过气。到时候你自己解释,我可不帮你擦屁股。” 苏洛一听了,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 “你确实没给我擦过屁股。” “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后面的话没说,但那暗示的意味让楚巡浑身都僵了一下。 楚巡一把推开身后那个不老实的女人,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调戏我!” “哎呀,就是喜欢逗你嘛,看你这副假正经的样子就想欺负。” 苏洛一咯咯地笑起来。 笑够了,她才终于坐直了身子,整个人气质一变。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勾过楚巡扔在一旁的手机。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手机给我,我来跟你爸妈说。” 她冲他眨了眨眼,自信满满, “放心,这种小场面,你姐我搞得定。” 第454章 和老五 说着,苏洛一不等楚巡反应,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接通了电话。 “喂,叔叔?” 电话一接通,苏洛一的声音立刻变得甜美又乖巧,还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是我呀,洛一。” 电话那头的楚霆和林婉如显然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她,都愣了一下。 苏洛一没给他们发问的机会,继续用那种轻快的口吻说道: “哎呀,叔叔阿姨,你们也看到新闻啦?可别被吓着,也别生气呀,那都是假的,是我跟楚巡商量好了,为了我的新电影炒作呢!” “都提前跟二姐说过了的,就是忘了跟您二老报备,是我们的不是,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性为一场无伤大雅的商业炒作,语气十分轻松。 “嗯,对对对,就是为了宣传……阿姨您就放心吧,我们有分寸的,不会乱来的……好,那先这样,您和叔叔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两人穿过前厅,就是她的私人区域。 录音室、休息室、健身房、小型放映厅,一应俱全。 苏洛一带着楚巡直接走进了最里面的休息室。 她反手将门锁上。 这声响动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巡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苏洛一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玉足,走到酒柜旁,拿了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喝点?”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我现在不能喝酒。” 楚巡刚恢复没多久,医生嘱咐过要戒烟戒酒。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 苏洛一撇撇嘴,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城景。 楚巡打量着这个完全属于苏洛一的空间。 “好了,楚总。” 苏洛一转过身,靠在落地窗上,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现在,可以开始写歌了。” 楚巡没动,只是看着她。 这个女人有一种天赋,能将任何地方都变成她的舞台。 此刻,她就是舞台上唯一的光源。 “怎么,没灵感?” 苏洛一一步一步走过来,赤着的双足踩在黑色地砖上。 楚巡的视线跟着她移动。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的连衣裙,裙摆侧面开了一道高衩。 随着她的走动,那道缝隙时开时合,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若隐若现。 没有穿鞋,让她整个人少了几分舞台上的攻击性。 她停在楚巡面前,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反而转身,在他身前的矮几上坐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微微弓起背。 裙子的布料被绷紧,从背脊到腰线,再到挺翘的臀部,勾勒出一道浑圆的弧度。 她就这么背对着他,伸手去够桌上的一个遥控器。 “先给你看点东西,找找感觉。” 她按下按钮,前方巨大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房间里的灯光也随之变得更加昏暗。 幕布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是她演唱会的现场录像。 舞台上的苏洛一,光芒万丈,劲歌热舞。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引得台下万人呼喊。 “怎么样?” 楚巡没说话。 他承认,舞台上的苏洛一确实有魅力。 但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吸引了。 她似乎觉得坐着不舒服,一条腿从矮几上放了下来,另一条腿却依旧屈着,脚尖轻轻点地。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侧面的开衩彻底失去了遮掩的作用。 从楚巡的角度看过去,能完整地看到她从大腿根部一路延伸到脚踝的线条。 “没意思,看那些假的干什么,看真的不好吗?” 楚巡觉得口干舌燥。 苏洛一就那么侧躺着,看着他走近,眼神玩味。 她甚至还动了动,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姿势,裙摆下的风光更加一览无余。 楚巡走到床边,停了下来。 脚踝纤细,足弓弧度优美,几根脚趾微微蜷着。 在深色的床单上,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看够了么?” 楚巡没有回答。 他忽然俯下身,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正在晃动的脚踝。 苏洛一嘤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你……” 她一个字还没说完,楚巡猛地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床的另一头,拖到了自己面前。 苏洛一整个人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已经被楚巡整个地笼罩在了身下。 他单膝压在床沿,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地困在自己和床铺之间。 “现在,换我了。” “好啊,我等着呢。” 她仰起头,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嘴唇。 但楚巡却偏开了头,没有吻她。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路向下,滑过她修长的脖颈,停在了她的锁骨上。 然后,他轻轻地咬了一下。 苏洛一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电流从被他啃噬的地方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抓着他后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陷入了他坚实的肌肉里。 “楚巡……” 楚巡抬起头,看着身下这个已经意乱情迷的女人,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没有去解那件碍事的连衣裙,而是顺着裙子侧面的开衩,探了进去。 苏洛一扭动着身体,想要躲开那只作恶的手。 “别什么?” 楚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苏洛一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猛地弓起身,用双腿缠住了楚巡的腰,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楚巡,现在就要。” 他不再忍耐,一个翻身,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扔回床的中央。 巨大的弹性让苏洛一的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两下。 不等她反应过来,楚巡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 刺啦 那件价值不菲的名牌连衣裙,就这么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不是说五年内不想要孩子吗?” 楚巡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这样,那就给我准备东西,你知道我现在要干啥……” “我这是正经工作室,哪来的那玩意?” 第455章 得加钱 她揪住他的领带,轻轻一拽。 楚巡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前倾,被迫和她平视。 “而且,我不想怀孕。” “不代表,我不想……” 她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死在我身上。” 这几个字钻进楚巡的耳朵里,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理智。 他再也无法忍耐,动作粗暴得没有一丝怜香惜玉。 苏洛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 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房间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苏洛一整个人都软了。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连衣裙已经彻底报废。 此刻正可怜兮兮地挂在她身上,勉强遮住关键的部位。 楚巡靠在床头。 他看着身旁那个浑身都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女人。 苏洛一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侧过身,伸出一条白皙修长的腿,轻轻踢了踢楚巡。 “喂,完事了?” 楚巡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他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脑子也晕乎乎的,只想好好睡一觉。 “完事了就该干活了。” 苏洛一撑起上半身,凌乱的黑发滑落,遮住了胸前的春光,却更添了几分诱惑。 “什么活?”楚巡有些警惕。 “写歌啊,楚大才子。”苏洛一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答应我的,别想耍赖。” 楚巡只觉得头疼。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体力耗费巨大的极限运动。 现在正是贤者时间,脑子里空空如也,哪来的灵感写歌。 “明天再说,我困了。” 他翻了个身,打算装死。 苏洛一却不依不饶,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温热的身体紧紧挨着他的后背,一只手还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走。 “别啊,楚老板……” 她的声音又甜又腻,带着刚刚被滋润过的沙哑, “我现在就要,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呢。” 楚巡浑身一僵,差点又有了反应。 苏洛一咯咯地笑起来,她从床上爬起来,毫不在意地在房间里走动。 楚巡也起来了,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衬衫套在身上。 “说吧,想要什么风格的?” 楚巡认命了,他知道今天不把这妖精伺候满意了,是别想睡觉了。 他从床头柜拿起纸笔,准备开始工作。 “嗯……” 苏洛一坐在他对面,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她想了想,说道:“我想要那种青春一点的,甜甜的恋爱风格。” 楚巡写字的笔尖一顿,抬起头看她。 “甜甜的?恋爱风格?” “你确定?” “对啊,就是甜甜的。” 苏洛一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就像我和你现在这样啊,多甜。” 楚巡看着她,彻底无语了。 他觉得苏洛一对于“甜”的定义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不过客户是上帝,既然金主发话了,他照办就是。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前世那些经典的旋律和歌词开始像放电影一样闪过。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沙沙的写字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苏洛一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她发现认真工作的男人确实有种特别的魅力,尤其是这个男人刚刚还在驰骋着。 楚巡很快写完了第一首歌。 “好了,看看这个。” 他把纸递过去。 苏洛一接过来,只见纸上写着歌名《小幸运》。 她轻声念了出来。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可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认真呼唤我姓名……” 歌词很简单,很直白,充满了少年少女的青涩和懵懂。 曲调也是那种轻快明亮的,一听就让人想起夏天,想起初恋。 苏洛一只是哼唱了几句,就立刻判断出,这首歌会火,而且会大火。 “怎么样?”楚巡问道。 “还不错。” 苏洛一嘴上说着还不错,但扬起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喜悦,“挺甜的,不过,还不够。” “还不够?” “嗯,太小清新了,我想要一首能拿奖的。” 苏洛一的要求很高。 楚巡也不恼,他拿回纸,在背面又开始写。 这一次,他写的速度慢了一些,似乎在仔细斟酌。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把纸递了过去。 “这个呢?” 苏洛一看到歌名,愣了一下。 《小情歌》。 这个名字……有点普通。 但当她看到歌词时,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我们心头的白鸽。我想我很适合,当一个歌颂者。全世界都催着我长大,只有你,让我变回傻瓜……” 尤其是那句“全世界都催着我长大,只有你,让我变回傻瓜”,更是让苏洛一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楚巡。 这个男人,是真的懂她。 “这首……很好。” 苏洛一的声音有些发涩,“非常好。可以当我的下一张专辑主打歌了。” “那就好。” 楚巡松了口气,他感觉自己总算可以交差睡觉了。 然而,苏洛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有吗?” 她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我知道你还有,别藏着了,都拿出来。” 楚巡觉得,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贪得无厌的资本家,要把他榨干才罢休。 “没有了,就这两首。” 楚巡把笔一扔,躺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真的没有了?” 苏洛一不信,她凑过去,隔着被子摇晃他。 “楚巡,我知道你有的,你别骗我。刚才那两首都不是你真正想给我的,对不对?它们很好,但它们不完全是苏洛一。你心里,一定还有一首真正属于我的歌。” 楚巡沉默了。 苏洛一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刚才那两首歌,确实是他从记忆里随便挑出来应付她的。 虽然都是经典,但确实少了点灵魂。 “两首歌,一首比一首要命,我跟你说,这玩意儿特别废脑细胞。” 苏洛一吸了吸鼻子,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没太反应过来。 “所以呢?”她下意识地问。 “所以,”楚巡把那张纸递到她面前,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刚才那点补偿,不够,后面想要新的,得加钱。” 第456章 绯闻 苏洛一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前一秒还那么深沉,那么懂她,下一秒就变回了那个斤斤计较的商人。 她胸口那点刚刚涌起来的感动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楚巡!”她气得一把抢过那张纸,死死护在胸前,好像生怕他会收回去, “你就是个混蛋!” “混蛋也得吃饭。”楚巡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脑细胞死得那么惨烈,不多要点补偿怎么行?” 苏洛一的脸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你就是个色鬼!脑子里除了那些事还有什么?” “还有生意。”楚巡坦然地迎着她的怒火, “比如现在,我们就在谈一笔关于歌曲版权的生意。苏天后,开个价吧。” 他越是这样,苏洛一就越生气。 她从床上跳下来,那件宽大的衬衫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了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楚巡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笑了:“是你先占我便宜的。” “我……” 苏洛一语塞,想起是自己主动挑衅的,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但她立刻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她上下扫视着楚巡,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行啊,想要补偿是吧?”她冷笑一声, “你这个小菜鸡,我就不相信你现在还能行!” “小菜鸡?”楚巡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对,小菜鸡!”苏洛一挺了挺胸,故意刺激他, “有本事你再来啊,看我怕不怕你!” 楚巡盯着她,没动。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又开始升温,变得粘稠而危险。 就在苏洛一以为他要扑上来的时候,楚巡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苏洛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笑声。 “哈哈哈哈……不行了……还说自己行……肚子都抗议了……” 楚巡的脸黑了。 “不准笑!” 苏洛一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翘。 她走过去,拍了拍那个鼓起来的被子。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起来吧,我叫点吃的,先填饱你这个抗议的肚子。吃完了,我们再算账。” 被子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挪开被子,露出一张臭脸。 “记住你说的。”楚巡恶狠狠地说道。 他答应了,先休战,吃个晚饭。 苏洛一心情大好,哼着《小情歌》的调子去打电话叫餐。 楚巡则黑着脸,坐在床边,思考着待会儿要怎么把刚才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与此同时,网络上。 起因是微博上一个知名狗仔账号“娱乐圈扒皮王”放出的一张高清照片。 【独家!天后苏洛一夜、会神秘男子,工作室共度良宵!这算是恋情曝光吗?】 微博一发出,瞬间引爆。 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盖了上万楼。 “卧槽!真的假的?】” “P的吧!绝对是P的!我们家一一那么高冷,怎么可能让男人这么抱着!” “这衣服就是晚宴那件,头发也对得上,绝对是她!” “这男的是谁啊?看着身材不错,肯定是个帅哥!” “呜呜呜我的女神塌房了!我不相信!” 一开始,舆论还只是集中在“苏洛一恋情曝光”这个点上。 粉丝哭天抢地,路人吃瓜看戏,黑粉闻风而动,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然而,事情的发酵速度远超所有人想象。 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尤其是关注财经圈的网友,从那张模糊的照片中看出了端倪。 天枢生物! 那个市值上万亿,掌握着全球顶尖生物科技的巨无霸企业! 楚巡! 如果说之前只是一个娱乐圈的八卦,那么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了财经圈和娱乐圈的双重地震。 微博热搜榜单几乎被他们两个人霸占。 评论区的画风也瞬间转变。 “我靠我靠我靠!是我眼花了吗?天后配霸总?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之前还心疼女神被猪拱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猪,这分明是条金大腿!” 然而,就在全网都在为这对神仙CP磕生磕死的时候,一个深水炸弹,被老牌八卦博主投了出来。 这个博主一向以爆料陈年旧闻著称,而且准确率极高。 他爆料了,楚巡曾经在苏家住过一段时间。 这一个个关键词,比“霸总”和“天后”加起来还要刺激一百倍! 微博服务器短暂地卡顿了一下,恢复之后,评论区彻底疯了。 ………… 与此同时,杭城,一座私人茶馆内。 雅间里的几个人,没一个有心思品茶。 楚家楚威烦躁地来回踱步。 “我就不明白了!那个楚巡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我们连根毛都没捞着!” 楚风,面沉如水,他手中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茶,却迟迟没有喝。 茶水的热气氤氲,模糊了他脸上的森然。 “坐下。急有什么用?”他的话语不重,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力。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楚凡阴恻恻地开口了:“天枢生物那块骨头太硬,我们啃不动。楚巡那个小杂种,比他爹当年还狠。我们的人,还没进公司大门就被他清理干净了。” 楚风终于将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又放下了。 “天枢生物我们不能放。但硬攻不行,就得想别的办法。” 他对面坐着的两个人,正是苏家的二叔苏鸣,和三姑苏柳。 这是一次楚家和苏家的会面。 苏鸣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续上一杯茶,说道:“楚风贤侄,楚家有天枢生物50%的股份,楚家那边无法强抢。” “我们苏家那40%的股份,都还在苏栖迟手里。” 一提到苏家的女儿们,三姑苏柳的脸上就挂不住了,她冷哼一声,尖酸刻薄地说道: “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用?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 “我大哥就是老糊涂了!把整个苏家都压在那几个赔钱货身上!” “现在好了,一个个的,都快被那个楚巡给勾搭走了!真是不知廉耻,丢尽了我们苏家的脸!” 她一想到苏洛一和楚巡的绯闻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就气得心口疼。 第457章 准备挑拨离间 楚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苏家的股份,就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只要我们能拿到苏家这40%,就能在董事会里和楚巡分庭抗礼。到时候,天枢生物姓什么,可就说不准了。” 苏鸣推了推眼镜:“话是这么说,可怎么拿呢?我大哥那边,油盐不进。苏栖迟她们几个,更是跟我们不对付,看见我们就跟看见仇人一样。” “所以,我们不能找她们。” 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们得找一个,能名正言顺继承苏家,并且,愿意听我们话的人。” 苏柳和苏鸣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楚风指的是谁。 “你是说……小庚?”苏柳有些迟疑, “那孩子,被我大哥惯坏了,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他能成什么事?” “成不成事,不是他说了算,是我们说了算。” 楚风的眼神变得幽深, “他只需要成为一个傀儡,一个提线木偶就够了。而我们,就是他身后提线的人。” 苏鸣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楚风这是要扶持苏小庚上位,然后通过控制苏小庚,来间接控制整个苏家,最终拿到那关键的40%股份。 “小庚那孩子,心里一直不服气。”苏鸣沉吟道, “他是苏家唯一的男丁,可我大哥却从来没把他当继承人培养。这份怨气,倒是可以利用。” “那就把他叫来,是时候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帮他的人了。” 苏鸣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小庚的电话。 “小庚啊,在哪儿玩呢?到西湖边的静心居来一趟,二叔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半个小时后,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人吊儿郎当地推开了雅间的门。 “二叔,三姑,叫我来干嘛啊?我正跟朋友在酒吧呢……” 苏小庚一进来,看到房间里还有楚风他们三个陌生人,后面的话就噎住了。 他有些警惕地看着这几个人。 “这几位是?” “小庚,不得无礼。”苏鸣板起脸, “这位是楚家的楚风大哥,你叫风哥就行。” “楚家?”苏小庚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哦,就是那个被一个野种抢了家产的楚家?” 他这话一出口,楚威猛地站了起来,就要发作。 楚风却抬手拦住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苏少爷快人快语,我喜欢。”他看着苏小庚,说道, “我们楚家的事,确实办得不怎么漂亮,让苏少爷见笑了。不过,我们今天找你来,是想谈谈你们苏家的事。” “苏家?” 苏小庚拉了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们苏家好得很,有什么好谈的?” “是吗?”楚风慢悠悠地说道, “我怎么听说,苏家偌大的家业,未来的继承人,却是一个女人?苏少爷身为苏家唯一的男丁,心里……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小庚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褪去。 “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我爸眼里只有我那几个姐姐!什么都给她们最好的!公司股份,家族资源,全都紧着她们!我呢?我就是个摆设!每个月就给我那么点零花钱,打发叫花子呢!” 他越说越激动:“凭什么!我是男的,我才是苏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这家业,本来就该是我的!” 苏柳见状,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啊小庚!你爸就是偏心!你看你姐苏洛一,当个戏子抛头露面就算了,现在还跟那个楚巡不清不楚的,把我们苏家的脸都丢尽了!我大哥也不管管!” 苏鸣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庚啊,不是二叔说你。你确实也该为你自己争一争了。不然等以后,这家产真的都落到你姐姐们手里,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几个人一唱一和,彻底点燃了苏小庚心中的嫉妒和不甘。 他喘着粗气,看着楚风:“你们……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楚风知道,鱼儿上钩了。 “我们想帮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苏家的继承权,必须是你的。” 苏小庚的心脏狂跳起来。 “帮我?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他虽然纨绔,但不是傻子。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楚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楚巡。他不仅抢了我们楚家的东西,现在还把手伸向了你们苏家。” “你那几个姐姐,我看都快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等他彻底控制了你姐姐们,下一步,就是吞掉整个苏家。” “到时候,别说你了,就连你父亲,都得看他的脸色过活。” 这番话,让苏小庚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虽然不喜欢他那几个姐姐,但更恨楚巡。 在他看来,楚巡就是个靠着苏家上位的白眼狼,现在居然还敢回来染指苏家,简直不可饶恕。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苏小庚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已经被楚风描绘的可怕未来给吓住了。 “关键在你父亲,苏河。” 楚风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酷, “他现在之所以不把继承权交给你,无非是觉得你那几个姐姐更可靠,而你,还不够成熟稳重。更重要的是,他被楚巡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 “我爸一直觉得楚巡是个好孩子,甚至有心把女儿嫁给他!” 苏小庚咬牙切齿,显然对这件事积怨已久。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他的这种幻想。” 楚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他看向苏鸣和苏柳, “二叔,三姑,接下来的事情,就需要两位配合了。” 苏鸣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楚风贤侄,你有什么计划?” “苏河最看重什么?”楚风反问。 “苏家的声誉,还有……那几个女儿。”苏柳立刻回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对。”楚风点点头, “那我们就从他最看重的东西下手。苏少爷,你父亲不是觉得你那些姐姐冰清玉洁,楚巡是个正人君子吗?” “我们就让他看看,他引以为傲的女儿们,是怎么被他看好的‘好女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苏小庚愣住了:“什么意思?你是说……” “网上的新闻,你看到了吧?”楚风指了指手机, “苏洛一和楚巡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这还只是个开始。如果苏河知道,不仅是苏洛一,还有苏洛,甚至其他的姐妹,都和楚巡有牵扯,他会作何感想?” 第458章 嘉豪 “这不可能!”苏小庚失声叫道, “我那几个姐姐眼高于顶,怎么可能都看上那个小杂种!” “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你父亲相信这是事实。” 一直没说话的楚凡冷笑一声, “捕风捉影,借题发挥,这可是二叔和三姑最擅长的事,不是吗?” 苏鸣干咳了一声,掩饰住眼底的尴尬,随即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小庚,你风哥说得对。楚巡那小子,长了一副好皮囊,最擅长哄骗女人。你父亲那是当局者迷,我们必须点醒他。” “可是……可是就算我爸相信了,他也不一定会把继承权给我啊。”苏小庚还是有些犹豫。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了。”楚风死死盯着苏小庚, “激将法。你必须在你父亲面前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担当和对家族的责任感。” “告诉他,只有你,才是真正姓苏的,只有你,才能保住苏家的血脉和家业不被外人吞并!” 楚风站起身,走到苏小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跟你父亲吵,去控诉!告诉他楚巡是如何败坏苏家门风的,告诉他女儿终究是外人,只有儿子,才是苏家的根!” “他苏河就算再宠女儿,在家族传承这种大事面前,也绝不会糊涂!” 苏小庚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双眼渐渐泛红。 楚风的话,彻底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野心和不甘。 “对……只有我才是苏家的根!” 苏小庚猛地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才是唯一的继承人!我绝不会让楚巡那个野种把我们苏家给毁了!” 看着已经彻底沦为提线木偶的苏小庚,楚风满意地笑了。 一旁的苏鸣和苏柳也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冷笑。 看着已经彻底沦为提线木偶的苏小庚,楚风满意地笑了。 一旁的苏鸣和苏柳也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冷笑。 苏小庚被楚风那几句话煽动得浑身热血沸腾,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找到了夺回一切的钥匙。 他根本没心思去想楚风这些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成为苏家之主,将楚巡踩在脚下的画面。 “具体该怎么做?” 苏小庚急切地追问,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楚风给他倒了杯已经凉掉的茶。 “回去,找你父亲。就拿网上你五姐和楚巡的事情做文章,往死里闹。” “记住,你的身份是苏家唯一的男丁,你要表现出对家族声誉的痛心,对姐姐们被蒙骗的愤怒。” “把你那几个姐姐都说成被楚巡玩弄于股掌的傻子,说得越不堪越好。” “你父亲最重脸面,只要他信了三分,就会对楚巡产生嫌隙。而你,要在他最愤怒的时候,表现出你的担当。” “我明白了!”苏小庚一拍大腿,站起身, “我现在就回去!” 他一刻也等不了,扔下这句话就急匆匆地冲出了雅间。 楚威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就这么个蠢货,能成事?” 楚风端起茶杯,这次终于喝了一口。 “棋子,不需要多聪明,听话就够了。” 苏小庚一路飙车回到苏家大宅,脑子里反复演练着楚风教他的话术。 他推开沉重的大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父亲苏河和母亲温倾云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新闻。 大姐苏栖迟和四姐苏幼烟一人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偶尔低声交谈一句,似乎在处理公司的紧急事务。 苏栖迟身边,女儿苏念念正抱着一个娃娃,安安静静地自己玩。 七姐苏芷柔则缩在单人沙发里,晃荡着两条长腿,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现在,公司的事,都大多交给苏栖迟和苏幼烟打理了。 七姐苏芷柔,也毕业了,来家里帮忙,以后常住家里。 苏小庚故意把钥匙往柜子上一扔,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然而,只有母亲温倾云抬起了头。 “小庚回来了,又跑哪儿疯去了?一身酒气。” “没干啥,跟朋友聚了聚。” 苏小庚吊儿郎当地回答,换了鞋就大喇喇地走过去,一屁股挤在父母中间的沙发上。 苏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盯着电视屏幕。 苏栖迟和苏幼烟只是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便又投入到工作中。 苏芷柔更是头都没抬,只是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他心中的怒火和怨气再次翻涌上来。 “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了。” “快了,你三姐也差不多该下班了。”温倾云柔声说道。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车声。 三姐苏栀梦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整个人依旧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沉稳气场。 “爸,妈,我回来了。” 她打了声招呼,然后对苏栖迟和苏幼烟点了点头, “还没弄完?” “快了。”苏栖迟应了一声。 苏栀梦换了衣服,很快,保姆就通知可以开饭了。 一家人陆续走向餐厅。 长方形的餐桌上,苏河坐在主位,温倾云坐在他旁边。 苏栖迟、苏栀梦、苏幼烟、苏芷柔几个姐妹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起。 女儿苏念念坐在她身边的儿童椅上。 苏小庚磨磨蹭蹭地最后一个落座,坐在了母亲的另一边,对面就是他那几个姐姐。 饭桌上,姐姐们偶尔会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或者苏芷柔讲个手机上看到的笑话,气氛还算轻松。 苏河依旧沉默,但会给外孙女念念夹菜。 温倾云则不停地给苏小庚夹菜,嘘寒问暖。 “小庚,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苏小庚心里烦躁,他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他扒拉了两口饭,然后猛地把筷子一放。 “说起来,咱们家最近可真出名啊。” 他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第459章 小丑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齐齐看向他。 苏小庚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今天在外面,到处都听人议论,说我们苏家的五小姐,跟楚巡牵手了,照片都传疯了。” “楚巡真是个畜生。” “爸,这事您知道吗?五姐也太不要脸了,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我们苏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苏小庚,你胡说八道什么!” 四姐苏幼烟忍不住了,她放下碗筷, “你说谁不要脸呢?那是工作需要,是炒作!你懂什么!” “炒作?炒作需要炒到床上去了?” 苏小庚冷笑一声,他等的就是有人接话。 “我看,是两个都不要脸!那个楚巡,当初在我们家白吃白喝那么多年,现在翅膀硬了,就开始勾搭我姐!他安的什么心!” “你闭嘴!”苏芷柔也把手机拍在桌上, “楚巡和五姐的事,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他们两情相悦,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小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要激怒她们。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两情相悦?哈!你们还真是一个个都被他迷了心窍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在桌上挨个点过去。 “二姐在魔都,不是都给他生了个孩子吗?他倒好,扭头就忘了!现在又来祸害五姐!” “还有三姐!” “我可听说了,三姐最近也老是往医院跑,是不是也怀了他的野种啊?” 这话一出,整个餐厅瞬间死寂。 苏栀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苏小庚!” 苏栖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你给我滚出去!” “我说错了吗?” 苏小庚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楚巡一个人,把我几个姐姐耍得团团转!现在又轮到五姐了,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就算是真的,也和你无关!”苏芷柔反唇相讥, “我们姐妹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苏小庚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们是我姐!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我有义务保护你们,保护我们苏家的名声,不被那个外来的野种给掠夺、给玷污!” 他挺起胸膛,觉得自己此刻充满了力量,像一个捍卫家族荣誉的勇士。 他控诉着,咆哮着,等着父亲的认同和姐姐们的羞愧。 然而,预想中的场面没有出现。 一片死寂之后,坐在苏幼烟旁边的苏芷柔,最先没忍住。 “扑哧。” 她这一笑,苏幼烟也忍不住,嘴角弯起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就连一向稳重的苏栀梦,那张冰冷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最后,连气得发抖的大姐苏栖迟,看着他那副慷慨激昂、自以为是的蠢样,都觉得有些荒谬,紧绷的脸也松动了。 几个姐妹,看着他,都笑了。 那笑声里,只有一种纯粹的、看到小孩子说大话时的那种忍俊不禁。 姐妹们都笑出声了。 苏小庚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居然在说,要保护姐姐们。 这笑声密密麻麻地扎进苏小庚的耳朵里,再钻进他的心里。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一瞬间烧了起来。 那股热气从脖子根一直冲到头顶。 他预想过姐姐们会反驳,会愤怒,会跟他争吵。 但他唯独没想过,她们会笑。 这种笑,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他难堪。 那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觉得可笑。 就像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三岁小孩挥舞着塑料剑说要保护世界。 他那点刚刚膨胀起来的、自以为是的“男人担当”,在这片笑声中被碾得粉碎。 “笑什么笑!” 苏小庚的羞耻感瞬间转化成了暴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对面那一排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 “你们这群傻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那个楚巡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一个上赶着送!贱不贱啊!” 他的话越说越难听,越说越恶毒。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他内心的虚弱和窘迫。 苏幼烟和苏芷柔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三姐苏栀梦,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汤匙。 苏小庚的辱骂还在继续:“我看你们就是脑子坏掉了!被一个外人耍得团团转,还当个宝!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有我苏小庚在一天,那个野种就别想再进我们苏家的大门!你们谁再跟他不清不楚,就别怪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身影从他对面站了起来。 是苏栀梦。 她一步就跨到了他面前。 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发号施令的果决和煞气。 苏小庚只觉得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包括苏小庚的叫骂,和姐妹们的低语。 苏小庚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边脸颊红肿起来。 他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父母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指头,今天,竟然被自己的亲姐姐打了。 苏栀梦打完,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稳稳地坐下。 她拿起刚才放下的汤匙,重新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仿佛她刚才站起来,只是为了活动一下筋骨,顺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那种无视,比刚才的笑声,比这一巴掌本身,更具侮辱性。 一股屈辱和怒火从苏小庚心底炸开。 “你他妈敢打我!” 他嘶吼着,下意识地扬起了手,就要朝苏栀梦的脸上挥过去。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就停住了。 苏栀梦甚至没有抬头,依旧在喝她的汤。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气场,挡住了他的手臂。 他清楚地感觉到,只要自己的手再往前一寸,下场绝对会比一巴掌惨烈得多。 他不敢。 手就那么尴尬地举在半空,打下去不敢,收回来又丢脸。 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主位的父母:“爸!妈!你们看她!她打我!” 一直沉默的父亲苏河,终于放下了筷子。 “闹够了没有?” “坐下。” 第460章 现在有空接电话吗 温倾云也拉了拉儿子的衣角,小声劝道:“小庚,听你爸的,快坐下,别跟你姐闹了。” 连父母都不帮他。 苏小庚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僵硬地放下手,瞪着对面那个依旧在吃饭的女人,恨不得用目光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可是苏栀梦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他。 坐下?他怎么可能还坐得下去! “不吃了!”苏小庚猛地推开椅子。 他扔下这句话,逃上了楼。 他身后,餐厅里只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苏河重新拿起了筷子,给外孙女念念夹了一块鱼肉。 “念念多吃点。”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苏小庚甩上房门,反锁。 喘着粗气,脸上的刺痛和心里的屈辱交织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贱人!都他妈是贱人!”他 凭什么? 凭什么楚巡那个外人可以得到姐姐们的维护。 而他这个亲弟弟、这个苏家唯一的男人,却要被这样对待? 凭什么苏栀梦敢打他? 凭什么父亲不帮他? 怒火过后,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忽然想起了楚风的话。 光靠嘴炮,是没用的。 他今晚的表现,在姐姐们看来,就是一个无理取闹、撒泼打滚的巨婴。 他越是愤怒,越是叫嚣,她们就越看不起他。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停下脚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昏黄的灯光。 他要拿到继承权。 他要成为苏家的主人。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跪在他面前! 冷静下来,他很清楚,光靠自己今晚这种冲动的行为,只会离目标越来越远。 他不能跟姐姐们彻底闹翻。 至少,在拿到实权之前不能。 他需要她们的支持,或者说,需要她们的认可。 他需要演一场戏。 一场浪子回头的戏。 一个全新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姐姐们对他彻底改观的契机。 他忽然想到了楚巡。 那个男人是怎么得到大姐苏栖迟认可的? 苏小庚的记忆回到了两年前。 有一次,他的几个小弟去骚扰大姐。 楚巡出手了,下手极重,把他那几个小弟揍得哭爹喊娘,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从那件事之后,大姐苏栖迟对楚巡的态度就明显变了,多了一份信任和倚重。 不过……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苏小庚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既然楚巡可以用这招,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照猫画虎! 他也需要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他需要更专业的演员,一场策划得更精密的意外。 他要让姐姐们看到,他苏小庚,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废物了。 他长大了,懂得保护家人了。 只要能让她们,尤其是大姐和三姐,对他产生一丝愧疚和认可,那今天这顿打,就没白挨! 等获得了她们的初步信任,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要进公司学习。 然后,再在楚风和苏鸣的配合下,在商业上干几件漂亮的事,狙击楚巡手里的项目,一步步蚕食他的权力,彻底把他踢出局。 到那时,他苏小庚就是苏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个计划在他的脑中越来越清晰。 演戏,需要导演,也需要配角。 而楚风他们,就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他拨给了楚风。 “喂,庚少?” 楚风那边传来带着笑意的询问,背景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外面的酒局上。 “我想好了。” “光靠吵闹没用,我今晚试过了,她们只会把我当傻子。” 他省略了自己被打的细节,那太丢脸了。 “哦?那庚少有什么高见?” “我要演一场戏。” “我要让她们对我改观,至少,不能再把我当成一个废物。我需要你们的配合,帮我安排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他把当年楚巡如何获得苏栖迟信任的旧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要让她们看到,我能保护她们。然后,我会顺势提出进公司学习,这需要你们在商业上给我送一份大礼,让我能踩着楚巡的功绩上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楚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好!好计策!庚少,你终于开窍了!放心,这件事包在我们身上!” “演员、剧本,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商业上的事,更简单,我们早就想动楚巡了,正好缺个由头,你就放心等着看好戏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小庚挂断电话,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苏家的那一天。 …… 市中心最高的写字楼顶层,“总裁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楚巡刚结束一场跨洋视频会议。 “方案可行,让法务部跟进合同细节,明天早上我需要看到最终版本。” 他对着站在办公桌旁的助理苏听晚吩咐道。 “好的,楚总。” 苏听晚一身职业裙,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一边在平板上记录,一边应道。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震动了一下。 楚巡随手拿过。 是苏栖迟发来的消息。 【周末了,要不要回家里一趟?念念总念叨你。】 看到念念两个字,楚巡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我也想念念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就回了过来。 【仅此而已?】 楚巡删掉了原本想好的客套话,重新输入。 【也想你。】 发完这两个字,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却有一丝莫名的轻松。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楚巡能想象到,屏幕另一头的那个女人,此刻大概也乱了阵脚。 他放下手机,看向还在整理文件的苏听晚。 “明天早上之前把文件弄好,你可以先下班了。” 苏听晚头也没抬:“不急,楚总不走,我这个做助理的怎么敢先走。” 话音刚落,楚巡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苏栖迟。 【好,现在有空接电话吗?】 第461章 见到爸爸了 楚巡拿起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喂?” 苏栖迟的声音紧张。 背景里传来小孩子咿咿呀呀的模糊声音。 “我周末回去看念念,顺便,把念念的身世,跟你爸妈说了吧。” 过了好几秒,苏栖迟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你……你想好了?” “嗯。”楚巡应了一声,“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不明不白。” “好。” 苏栖迟的声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 “我等你。” 另一头的苏家大宅里。 她身边的地毯上,苏念念正扶着茶几,摇摇晃晃地站着,小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叭……叭叭……” 苏栖迟蹲下身,把女儿搂进怀里,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念念乖,爸爸明天就回来了。” 苏念念似乎听懂了,咧开没几颗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开心得手舞足蹈。 办公室里,楚巡放下手机,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收拾一下,下班。”他对苏听晚说。 苏听晚合上平板,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明天要回家?”她轻声问,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嗯。”楚巡应了一声, “你也跟着去吗?” 苏听晚轻笑一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 “我就不去了吧。工作那么多,天天被你这个老板压榨,周末总得让我歇歇。” 她的言辞里带着几分抱怨,几分娇嗔。 楚巡转头看着她。 “没潜规则你,算好的了。” 苏听晚闻言,忽然凑近了他一步。 “怎么没有?” “又不是没在办公室试过。” 楚巡的动作一顿。 苏听晚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又轻笑了一声,似乎很满意他这瞬间的僵硬。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楚总的意思是……”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挑衅, “想现在,再在办公室试一次?” 楚巡垂下眼,没有回答,而是伸手,一把抓住了她还在作乱的手,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回家吃饭。” 苏听晚被他拉着,踉跄了一下,随即跟上了他的步伐。 ………… 次日。 苏沁雪陪着楚巡,坐车,准备回杭城苏家。 苏沁雪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给念念的礼物,你总不能空手回去吧?我顺便帮你准备了。” 车子驶向杭城。 与此同时,远在杭城的苏家庄园。 一向以工作狂著称的大小姐苏栖迟,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 她一早就起了床,却在衣帽间里纠结了快一个小时。 换了好几套衣服,总觉得不是太严肃就是太随意。 最后,她选了一件白色长裙。 这让她平日里凌厉的气场柔和了许多,更像一个等待爱人归家的妻子。 客厅的地毯上,穿着一身粉色小熊连体衣的苏念念,正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皮球,摇摇晃晃地满地跑。 她已经一岁多了,话说得越来越利索,走起路来也稳当了不少。 “叭叭……叭叭……要叭叭!” 小家伙把皮球滚到一边,张开肉乎乎的小手,扑向正在给她冲奶粉的苏栖迟。 苏栖迟放下奶瓶,蹲下身将女儿抱进怀里,在她软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爸爸马上就回来了,念念高不高兴?” “高!兴!” 苏念念吐字清晰,然后又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遍,“叭叭……回家!” 她搂着苏栖迟的脖子,小脑袋在妈妈的肩膀上蹭来蹭去。 两条小短腿兴奋地蹬来蹬去,嘴里发出哇哇的欢呼声,像只快乐的小鸟。 苏栖迟被女儿的情绪感染,心中那点因为即将到来的审判而产生的紧张感,也被冲淡了不少。 她抱着女儿,喂她喝完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心里估算着楚巡差不多该到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 “走,念念,我们去门口等爸爸。” 她抱着女儿,走出了主宅。 初秋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苏栖迟没有走远,就在庄园大门口不远处的一张雕花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里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从主干道上开过来的车。 苏念念一到外面就更兴奋了,在妈妈怀里待不住,挣扎着要下来。 苏栖迟把她放在长椅上,用手臂圈着她,怕她掉下去。 小家伙根本不肯好好坐着,在长椅上爬来爬去,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可爱得不行。 她一会儿指着天上的小鸟“呀呀”地叫,一会儿又去抓从长椅扶手上爬过的小蚂蚁,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苏栖迟的目光却始终望着远处的路口,心里一遍遍地演练着待会儿该怎么跟父母开口。 紧张、期待、忐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苏栖迟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车子由远及近,平稳地在庄园门口停下。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是他。 楚巡。 今天的他没有穿黑色西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 副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了,是苏沁雪。 长椅上的苏念念,也第一时间看到了那个身影。 小孩子对熟悉的人有着天生的敏感。 她先是歪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男人,小嘴微微张着,似乎在努力辨认。 当楚巡转过身,露出清晰的侧脸时,小家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是爸爸! 那个总是在视频里对她笑,会给她讲故事,上次还抱着她举高高的爸爸!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苏念念小小的身体。 “叭叭!” 她发出一声响亮又急切的尖叫,小小的身体猛地从长椅上往下一蹿,就要自己爬下去。 “哎呀!” 苏栖迟被她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捞住,差一点点,小家伙就要从半米高的长椅上摔下去了。 “我的小心肝,你慢一点!” 苏栖迟心有余悸地拍着女儿的后背。 可苏念念根本等不及了,她被妈妈抱在怀里,整个身体还在拼命地向前倾。、 两条小腿使劲地蹬着,小手直直地伸向楚巡的方向,嘴里一遍又一遍地,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喊着: “叭叭!叭叭!抱!要抱!” 那股子急切和兴奋劲儿,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 ………… 第462章 叭叭 楚巡和苏沁雪自然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当听到女儿那清脆响亮的呼喊时,楚巡的心软化了。 他走了过来,苏沁雪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先一步走到苏栖迟面前。 “大姐。”她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弯下腰,逗弄着苏念念,“念念,小姨来看你了哦。” 苏念念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楚巡身上,对于这个漂亮的小姨,只是敷衍地瞥了一眼,然后继续伸着小手,对着越来越近的楚巡喊:“叭叭!抱!” 楚巡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没有立刻去抱孩子,而是先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栖迟。 四目相对。 苏栖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千言万语,都融化在了这个眼神里。 有委屈,有思念,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安定。 楚巡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让自己和女儿保持平视。 “念念。” 苏念念看到爸爸就在眼前,咧开小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笑容。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挣脱了妈妈的怀抱,一头扎进了楚巡的怀里。 “叭叭!” 她紧紧地搂住楚巡的脖子,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把自己的小脸蛋埋在爸爸温暖的颈窝里,用力地蹭来蹭去。 一股淡淡的、专属于婴儿的奶香味瞬间包围了楚巡。 他的手臂环住女儿的身体。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抱住的是全世界。 一种满足感和责任感,填满了他的心。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想爸爸了没有?” 他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女儿肉嘟嘟的小脸。 “嗯!” 苏念念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捧住楚巡的脸,小嘴撅起来,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亲完,她还咯咯地笑了起来。 楚巡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一愣。 随即,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他抱着女儿,轻轻地向上抛了一下。 “呀——” 苏念念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随即又落回爸爸稳稳的手臂里,她笑得更开心了,搂着爸爸的脖子不撒手,嘴里不停地喊着:“还要!还要!” 一旁的苏栖迟和苏沁雪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幅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到让苏沁雪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她走上前,伸出手,试图从楚巡怀里把那个腻歪的小家伙给抱过来。 “来,念念,让小姨抱抱,小姨给你带了好多好多礼物哦。” 谁知道苏念念小脑袋一扭,手臂把楚巡的脖子搂得更紧了,小屁股对着苏沁雪,用行动表示了拒绝。 苏沁雪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她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念念肉乎乎的后背。 “小白眼狼,有了爸爸就忘了小姨了?”她故意鼓起腮帮子,“你可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八小姨我,偷偷偷了你爹的东西,现在哪有你啊!” 这话一出口,苏栖迟的脸颊瞬间就红了,她嗔怪地瞪了口无遮拦的八妹一眼。 楚巡抱着女儿,也是一阵头大,他压低了嗓子:“老八,你还好意思说?” 苏沁雪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怎么不好意思说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要不是我把你的……给了大姐,你能当上爹?” 她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大姐的脸色已经快要滴出水来,还有楚巡那警告的示意。 楚巡懒得跟她掰扯,抱着女儿就往主宅大门走去。 “走了,回家。” “哎,你等等我啊!”苏沁雪赶紧跟上。 一行人还没进门,客厅里就传来了动静。 温倾云第一个迎了出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小巡来了!” 怀里的苏念念更兴奋了,搂着楚巡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叭叭!叭叭!” 温倾云脸上的笑容一僵,旁边的苏河也走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整个人都看着楚巡和孩子。 温倾云连忙纠正:“念念乖,不能乱叫,这是舅舅。” 苏念念才不管,她又把小脸蛋埋进楚巡的颈窝里,奶声奶气地,固执地重复:“叭叭!” 苏河那张常年威严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看了一眼楚巡,又看了一眼那个和楚巡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家伙,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到了客厅,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苏幼烟和苏芷柔也都在,看到楚巡进来,苏芷柔还对他挤了挤眼睛。 苏小庚不在,不知道是没回来,还是躲在楼上。 午饭开始,问题就来了。 保姆想把念念抱到儿童餐椅上喂饭,小家伙死活不肯,两条小腿乱蹬,小手死死地抓着楚巡的衣服不放。 “叭叭……喂……要叭叭喂……” 她口齿不清,但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一桌子人都看着,气氛有点微妙。 温倾云还想再劝:“念念听话,让外婆喂好不好?” “不!”苏念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楚巡没办法,只能把她抱在自己腿上坐好。 “我来吧。” 他一手圈着女儿,一手拿起她的小碗和小勺子,舀了一勺蒸得软烂的蛋羹,吹了吹,才送到女儿嘴边。 苏念念立刻张开小嘴,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一口就吞了下去,吃完还砸吧砸吧嘴,一脸满足。 楚巡一口,她一口,配合得无比默契。 整个饭桌上,就听见小家伙时不时发出的满足的“嗯嗯”声,还有楚巡那耐心又温柔的哄劝声。 “慢点吃,这个是鱼肉,没有刺的,尝尝看。” “喝口汤,别噎着。” 他做这一切都无比自然。 苏念念也是给足了面子,爸爸喂什么就吃什么。 吃饱喝足了,她也不闹,就乖乖地坐在楚巡怀里,抓着他的手指玩。 一开始,温倾云还会尝试着纠正一两句“是舅舅,不是爸爸”。 但苏念念根本不理,依旧“叭叭”、“叭叭”地叫个不停。 叫到后来,连温倾云自己都懒得纠正了,干脆就由着她去了。 苏河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但他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时不时地,就会往楚巡和念念那边瞥一眼。 当看到楚巡细心地用纸巾擦掉女儿嘴角的饭粒。 而念念则仰着小脸咯咯直笑时,他端起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第463章 还能怎么办? 桌上的其他几个姐妹,苏栖迟、苏幼烟、苏芷柔,也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苏芷柔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四姐苏幼烟,压低声音道:“你看他那样子,还真像个奶爸。” 苏幼烟没说话,只是夹了一筷子菜,眼神却没有离开那对父女。 苏沁雪更是看得一脸羡慕,她觉得自己带回来的礼物,在爸爸的投喂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她托着下巴,心里盘算着,等会儿一定要把念念抢过来抱一会儿,不能让楚巡一个人独占了。 一顿饭,就在这种奇妙又温馨的氛围中进行着。 没有人再提昨晚苏小庚闹的那一出,也没有人再纠正念念的称呼。 仿佛所有人都默认了。 吃完饭,楚巡抱着女儿,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念念大概是真的困了,却没有睡着,依旧赖在爸爸怀里。 抓着他的衣领,小脑袋蹭来蹭去,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苏栖迟也跟了过来,在他们身边坐下,看着女儿依赖楚巡的样子,心里既酸楚又甜蜜。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女儿微乱的头发。 “等下,就跟爸妈说吧。”楚巡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忽然开口。 苏栖迟的手停在半空,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迟早要面对,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紧张。 楚巡问:“怎么说?” “是按照我们和我爸妈说的,就说是我们一起决定的,为了要个孩子……还是说实话?” 苏栖迟沉默了。 她看着女儿在楚巡怀里安稳的样子,又看了看楚巡平静的侧脸。 谎言可以暂时维持体面,但真相却是她亏欠他的。 她已经欠了他一个女儿,不能再用谎言去包裹这一切了。 过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说实话吧。” “是我做的,就该由我来承担。” 楚巡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栖迟站起身,走向还在餐厅那边和苏幼烟她们说话的父母。 “爸,妈,你们来一下书房,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温倾云有些诧异,但还是站了起来。 苏河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什么都没问,只是站起身,当先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 苏幼烟和苏芷柔、苏沁雪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但谁也没有多问。 她们都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苏栖迟走在前面,温倾云跟在后面,苏河走在最后。 她推开书房厚重的实木门,侧身让父母先进去。 然后,她回身,当着父母的面,把门关上,并且反锁。 她再没有了退路。 苏河走到那张属于他的巨大红木书桌后坐下。 温倾云脸上带着不安:“栖迟,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苏栖迟没有立刻回答, “爸,妈,你们是不是一直很奇怪,念念为什么总是叫楚巡爸爸?” 她终于开了口。 温倾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纠正了好多次,那孩子就是不改口,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苏栖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是我教的。” “你?”温倾云更不解了, “你教她这个干什么?” 苏栖迟的身体微微发抖, “因为,楚巡确实是念念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一瞬间,整个书房寂静。 温倾云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儿。 苏河他盯着苏栖迟,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过了足足半分钟,温倾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的声线都在颤抖, “念念……念念不是你从医院……从那个库里……” “不是。” “那只是一个幌子,为了掩人耳目。” “念念的父亲,就是楚巡。” “你……”温倾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太过震惊,身体都晃了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你和楚巡……你们……” 她不敢想下去。 苏栖迟睁开眼,里面已经是一片死灰。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惨然一笑,然后一字一句地,把那段最不堪,最羞耻的秘密,亲口剖开在了父母面前。 “是我……有一次,偷的。” 温倾云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这个她一向引以为傲,觉得最稳重、最理性的长女。 她都说了什么? 偷? 这是她那个端庄自持的女儿能干出来的事? 苏河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二女儿苏语柠在魔都,给楚家生了个孩子。 想起三女儿苏栀梦也怀了孩子。 想起五女儿苏洛一,为了楚巡,不惜跟叶家悔婚。 现在,连他最看重,最信任的大女儿,也…… 他生的这些女儿,一个个的,到底是怎么了? 全都疯了吗? 苏河那张威严的脸涨得有些发红。 温倾云也想到了这些,她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如果不是扶住了沙发的扶手,她可能已经瘫倒在地。 “栖迟……” 温倾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啊……” 苏栖迟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但她没有为自己辩解。 “事情我已经做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已经,跟楚巡主动交代了。” 苏河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温倾云连忙上前,拉住苏河的手臂。 “你小点声……别让孩子们听见……” “事已至此,你骂她又有什么用……” 骂她没用,那该怎么办? 苏河一把甩开妻子的手, “小巡呢?他怎么说?” 苏栖迟嘴唇翕动,艰涩地开口:“他……他接受了这个女儿。” 苏河愣住了。 温倾云也愣住了。 接受了? 他竟然接受了? 在被这样算计,被这样近乎侮辱地对待之后,他竟然还愿意承认这个孩子? 一股比刚才更强烈的羞愧感,瞬间淹没了这对夫妻。 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是该庆幸事情没有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还是该为自己女儿的行径和楚巡的大度而感到无地自容?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苏河,先回过神来。 他深深地看了苏栖迟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但更多的,是认命。 孩子都出来了,还能塞回去不成? “你出去,把楚巡叫进来。” 第464章 对不起 苏栖迟如蒙大赦,她不敢再看父母一眼,转身拉开门,逃也似地离开了书房。 她下楼的时候,看到楚巡依旧抱着念念坐在沙发上。 怀里的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苏幼烟、苏芷柔她们都围在旁边,小声地说着什么,气氛看起来很温馨。 看到苏栖迟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苏芷柔还想开口问什么,却在看到大姐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时,把话咽了回去。 苏栖迟走到楚巡面前, “我爸妈,让你上去一趟。” 楚巡什么都没问,上了楼。 书房里。 苏河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楚巡推门进来,关上门。 温倾云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苏河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栖迟说的事,是真的?” “嗯。”楚巡应了一声。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苏河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温倾云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身,走到楚巡面前,脸上满是歉疚和羞愧。 “小巡……对不起……是……是我们苏家对不起你。” “你大姐她……她做出这种事,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女儿,一个个的,都在占楚巡的便宜。 她们苏家,真是丢人现眼! 楚巡看着眼前这个为女儿的事情而愧疚自责的母亲,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您别这么说。” 苏河也睁开了眼,他看着楚巡,这个已经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却被他的女儿们用各种方式纠缠不清的年轻人。 “对不起。” 这三个字,对于苏家的家主来说,重于泰山。 楚巡却只是平静地接受了。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其实,你们不用道歉。” 他此刻正抱着在怀里玩闹的女儿,小家伙咯咯地笑着,用小手去抓他的下巴。 楚巡低下头,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柔和。 “我还要感谢大姐呢。” “给我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楚巡这句话,把他们夫妻俩砸得魂魄都快散了。 感谢? 他竟然说感谢? 他难道不该愤怒吗?不该质问吗? 可他没有。 这更让温倾云感到无地自容。 苏河彻底麻了。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念头疯狂翻涌。 老大,苏栖迟,用这种手段生下了他的女儿。 老二,苏语柠,生了个儿子。 老三,苏栀梦,也怀了楚巡的孩子。 老四,苏幼烟和楚巡热吻被他们看到。 老五,苏洛一,现在还搞什么合约情侣,天知道那合约底下是不是假戏真做。 还有老八,苏芷柔,那个平日里看着最乖巧的,也跑去跟他表白了…… 苏河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八……全都陷进去了。 现在看来,家里唯一还算清白的,可能就剩下老六苏听晚和老七苏芷柔这对双胞胎了。 苏河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一个楚巡,把他苏家女儿搅得天翻地覆,一个个都丢了魂。 现在,连他最看重的长女,都用这种方式彻底沦陷。 他还管得了吗? 他拿什么管? 用长辈的身份去压?可人家楚巡一句话,就让他们夫妻俩矮了一头,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用家族的利益去逼?可楚巡现在手里的牌,比他苏家只多不少。 苏河整个人靠回了椅背上,一张脸灰败得吓人。 他看着同样失魂落魄的妻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倾云啊……” “嗯?”温倾云茫然地应了一声。 “我们……是不是老了?”苏河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管不了了……这些孩子,一个都管不了了。” 是啊,管不了了。 “那……那怎么办?” 苏河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随她们去吧。” “只要……只要这孩子还姓苏,还能给我们苏家留下一份血脉,就……就这样吧。” 楼下。 楚巡抱着已经在他怀里玩累了,又开始犯迷糊的女儿下了楼。 客厅里,苏家几姐妹都还坐在那儿,谁也没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楚巡身上,还有他怀里的念念。 苏栖迟站了起来,因为紧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怎么样了?” 楚巡看了她一眼,把怀里的小人儿往上托了托。 “很好,你爸妈都接受了。” 苏栖迟感觉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下去。 肩膀的线条都松弛了几分。 她看着女儿在楚巡怀里睡得安稳的小脸,心里涌上一阵酸楚的暖意。 “那……那以后,念念就可以光明正大地……” “爸爸!” 她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念念忽然睁开了眼睛,伸出小手搂住楚巡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小家伙显然还没睡醒,带着浓浓的鼻音,软软糯糯的,像一块刚出炉的年糕。 “要爸爸陪念念玩……” 楚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爸爸陪你玩。” 这父慈女孝的一幕,看得周围的苏家姐妹们心情复杂。 羡慕,嫉妒,又觉得理所当然。 然而,这和谐的气氛,却被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 “念念!不许乱叫!” 苏小庚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楚巡面前,一脸的义正辞严。 “他是陌生人!我才是你的亲舅舅!” “还有你,楚巡!我警告你,别想占我大姐的便宜!” 苏小庚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让念念叫你爸爸是什么意思?啊?你是念念的爸爸,那你不就成了我大姐夫了?你还想当我姐夫?你做梦!”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去抱念念。 “来,念念,到舅舅这里来!让这个占你妈妈便宜的陌生人离你远点!” 第465章 姐夫 念念本来还有些迷糊,被他这么一嚷嚷,彻底清醒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舅舅,小嘴一撇,非但没让他抱,反而把楚巡的脖子搂得更紧了,整个小身子都缩进了楚巡怀里。 “你走开!” 小家伙鼓起腮帮子,冲着苏小庚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那嫌弃和愤怒的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我不要你!我要爸爸!” 苏小庚的手僵在半空。 他被自己的亲外甥女给当众嫌弃了! 还是为了楚巡这个外人! 他顿时觉得颜面尽失,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回事!我是你亲舅舅!他是个外人!” 楚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苏小庚。” “我真的是苏念念的爸爸。” 这句话,不亚于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响。 苏幼烟、苏芷柔,全都惊得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巡和苏栖迟。 苏小庚更是愣住了,他看看楚巡,又看看怀里那个和他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丫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暴跳如雷。 “放屁!你他妈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他指着楚巡的鼻子,扭头就向苏栖迟告状。 “大姐!你看看他!他疯了!他竟然敢这么说!你就不管管他吗?!”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苏栖迟身上。 苏栖迟迎着弟弟愤怒的目光,又看了看姐妹们震惊的表情。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楚巡平静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看着苏小庚,也看着所有人, “他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念念的爸爸……” 这句话,像惊雷炸开。 苏幼烟脸上的玩味和好奇僵住了。 苏芷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浑身都僵硬了。 大姐……也? 怎么会……连大姐也…… 苏幼烟的脑子在宕机了三秒钟之后,开始疯狂运转。 大姐的孩子是楚巡的! 这比也太劲爆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动声色地,就把苏家最难攻克的一座冰山给融化了,甚至还结出了果实!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大胆了。 现在看来,在大姐面前,她简直就是个小学生! 苏芷柔彻底傻了。 她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轰然砸碎。 大姐,那个永远正确、永远理智、永远是她们榜样和标杆的大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离谱! 而苏小庚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听到了什么? 大姐夫? 不,比大姐夫更离谱! 他猛地摇头,指着楚巡,又指着苏栖迟,舌头都大了。 “大……大姐……你……你开什么玩笑?他?念念的爸爸?这不可能!” 苏栖迟迎着所有妹妹们震惊的注视,尤其是弟弟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她作为长姐的尊严让她无法说出“偷”那个字眼。 她必须给这件事一个相对体面的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镇定。 “楚巡之前在医院存了一些东西,我和老三一样,也偷偷拿了。” 苏幼烟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她看着大姐,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苏栀梦和苏沁雪对视了一眼,她们是知情人,此刻只是松了口气。 大姐总算找到了一个不算太难堪的借口。 可这个借口,对苏小庚来说,比真相更具杀伤力! 什么情况? 去医院拿来用了? 这不还是……偷吗?! 苏小庚的脑子无数混乱的画面和信息在他脑海里炸开。 二姐苏语柠,在魔都,给楚巡生了个儿子! 三姐苏栀梦也怀孕了! 现在,连他最尊敬、最觉得不可能出任何差错的大姐苏栖迟,也……也用这种方式,给楚巡生了个女儿! 一个、两个、三个…… 楚巡不就是他的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了?! 他苏小庚,以后出门要管同一个男人叫三个姐夫?! 这他妈叫什么事! 一股荒谬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层层崩塌。 “大姐!” “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他冲到苏栖迟面前,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摇晃着,希望从她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苏栖迟看着状若疯狂的弟弟,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平静地,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是。” 苏小庚的身体猛地一僵,手垂了下去。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是……怎么会不是……” “完了……全完了……” 他看着那个抱着念念,一脸平静的楚巡。 那个男人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啊啊啊啊啊!” 苏小庚抱着头,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嚎叫。 然后猛地转身,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别墅。 他跑了出去,漫无目的地在路上狂奔。 风灌进他的喉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 为什么? 楚巡到底有什么魔力? 二姐为了他,连名分都不要。 三姐为了他,鬼鬼祟祟。 现在,连他心中最后一块圣地,那个最严肃、最古板、最不可能被任何男人动摇的大姐,都被拿下了! 还是用这种方式! 苏小庚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必须证明,他苏小庚,才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才是能保护姐姐们的人! 而不是楚巡那个外人! 他猛地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掏出了手机。 “喂?庚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对面传来一个油里油气的声音。 苏小庚压着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一些。 “黑狗,让你办点事。” “庚少您吩咐!” 苏小庚的脑子飞速运转。 “今天晚上,在濛洲路那边,你给我找几个靠谱点的兄弟,机灵点。” “好嘞,要干嘛?” “等着我。我晚上会带我大姐她们过去,等我们到了,你们就上来,装作调戏我姐她们,话说的难听点,动作嚣张点!” 电话那头的黑狗愣了一下:“庚少,这……这可是您姐姐啊。” “废什么话!”苏小庚低吼道, “让你们演戏!等你们演得差不多了,我就会冲出来保护她们,然后你们假装被我打倒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生怕他们不尽力。 “我会用全力打,你们忍着点,打伤了医药费我全包!事成之后,每个人再给你们十万!” 第466章 演戏 电话那头的黑狗一听,眼睛都亮了。 被打一顿,不仅有医药费,还能拿十万块? 这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没问题庚少!您就瞧好吧!保证给您演得明明白白!就是要我们躺地上吐血沫子都行!” “没问题庚少!您就瞧好吧!保证给您演得明明白白!别说调戏了,就是要我们躺地上吐血沫子都行!” 电话那头的保证,让苏小庚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他挂掉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还带着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潮红。 从现在开始,他要演戏。 演一个幡然醒悟、接受现实的好弟弟。 他要让所有人都放下戒心,尤其是楚巡。 这样晚上的“英雄救美”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走进客厅。 姐妹几个都围着大姐,小声地说着什么,但眼神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抱着念念的楚巡。 苏小庚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他清了清嗓子,径直走到苏栖迟面前。 “大姐,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苏栖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他还像疯了一样跑出去,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对其他妹妹说:“你们先坐,我跟小庚说几句话。” 她带着苏小庚走到了通往后花园的落地窗边,这里相对安静一些。 苏小庚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犯了错的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大姐……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苏栖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闯了祸就装可怜,屡教不改。 “我……我想了想,”苏小庚抬起头,眼神努力做出真诚的样子, “念念……念念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外甥女,不管她爸爸是谁,这都是事实。我……我尊重你的选择。” 苏栖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尊重她的选择?这话从苏小庚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稀奇。 她心里一万个不信,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能这么想最好。”她淡淡地说道,“我们是一家人,以后对楚巡也尊重一点,他毕竟是念念的父亲。” “嗯,我知道了,大姐。” 苏小庚答应得非常爽快,甚至还点了点头,。 苏栖迟心里那点怀疑更深了。 这小子今天转性了? 还是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她一时也看不透,只能姑且相信他真的成长了一点。 晚饭的时候,苏河和温倾云下楼。 而苏小庚,却一反常态地热情。他不仅主动给苏栖迟夹菜,甚至还端着一碗蒸蛋羹,凑到了念念面前。 “念念,来,舅舅喂你吃饭饭。” 他脸上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用勺子舀了一勺蛋羹递到念念嘴边。 全家人,包括楚巡在内,都停下了筷子,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难道这小子受了刺激之后,真的脱胎换骨,彻底醒悟悔改了? 然而,念念根本不给他这个面子。 小家伙扭过头,直接扎进了楚巡怀里,小手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小嘴撅得老高:“不要!我要爸爸喂!” 苏小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勺子停在半空中,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楚巡面色如常,好像根本没看到苏小庚的窘迫。 他自然地接过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女儿嘴边:“念念乖,张嘴。” 念念立刻听话地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吃了下去,还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一对比,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苏小庚默默地放下碗,坐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扒饭,再也不吭声了。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各怀心事。 苏小庚坐立不安,心里焦急地等待着。 他知道,大姐苏栖迟有晚饭后散步的习惯,雷打不动。 果然,几分钟后,苏栖迟站了起来。 “我出去走走,栀梦,你陪我一起?” 苏栀梦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 黏在楚巡身上的念念一听要出去玩,立刻来了精神:“我也要去!爸爸也要去!” 她搂着楚巡的脖子撒娇。 楚巡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着说:“好,爸爸陪你去。” “爸爸抱着我去!”女儿发出指令。 楚巡无奈地笑着,站起身,轻松地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好好好,抱着你去。” 一旁的苏幼烟也来了兴趣:“我也去,正好消消食。” 客厅里还坐着的苏沁雪和苏静姝这对双胞胎姐妹却懒得动弹,摇了摇头:“我们不想动。” 楚巡瞥了她们一眼,故意逗她们:“再不动,胖不死你们。” 姐妹俩冲他做了个鬼脸。 苏小庚一看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楚巡也要去? 这可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楚巡的身手他是见识过的,万一待会儿他冲出来抢了自己的戏怎么办? 那他这顿打不就白挨了? 他赶紧开口阻拦:“姐夫……,你就别去了吧?念念该睡觉了,你在家哄哄她就行了。” 念念立刻不高兴了,小嘴一撇:“不!我就要爸爸陪我去散步!” 苏小庚心里那叫一个气。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老是跟他作对!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 楚巡要抱着孩子,待会儿真有事,他得先护着女儿,肯定腾不出手来。 想到这里,苏小庚心里又安定了下来,甚至还主动催促道:“那快走吧,外面天黑了。” 于是,一行五人加一个小孩,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夜色已经降临。 一行人沿着宽阔的濛洲路人行道慢慢散步。 苏栖迟、苏栀梦和苏幼烟走在最前面,低声聊着天。 苏小庚走在中间,心里七上八下。 他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悄悄点开微信,给“黑狗”发了条信息。 【到了吗?】 黑狗秒回:【到了,庚少!就在你说的那个公园门口的小树林里猫着呢!兄弟们都换了衣服,看着特像那么回事!】 苏小庚稍稍松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他开始在脑子里预演接下来的剧情: 几个混混冲出来调戏姐姐们,他义正辞严地站出来,大喝一声“住手”。 然后一个飞踢,一个扫堂腿,把那几个家伙打得屁滚尿流。 最后,在姐姐们崇拜的目光中,拍拍身上的灰尘,说一句“别怕,有我呢”。 第467章 演砸了 完美! 他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高大光辉的形象。 楚巡抱着念念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 小家伙很兴奋,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小手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不停地问“爸爸,这是什么呀?” 楚巡就耐心地一一解答。 父女俩自成一个温馨的小世界。 他看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 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走在前面,行为举止明显有些紧张的苏小庚。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他们路过了一个开放式的小公园,公园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这时,前方的树影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几个男人。 他们穿着花里胡哨的紧身T恤,露着胳膊上的劣质纹身,嘴里叼着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几个人摇摇晃晃地,正好挡住了苏栖迟她们的去路。 为首一个黄毛,斜着眼睛,目光在苏家三姐妹凹凸有致的身上来回扫视,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哟,几位美女,这么晚了还出来散步啊?” 他旁边的绿毛也嘿嘿一笑,搓着手,露出一口黄牙:“反正也是散步,不如……陪哥哥们去喝两杯,聊聊人生理想呗?” 苏幼烟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栀梦下意识地把大姐往身后拉了拉。 走在最后的楚巡停下了脚步,抱着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而走在中间的苏小庚,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到了嗓子眼。 来了!终于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就等着冲上去,上演他精心导演的英雄剧目。 为首的那个黄毛,嘴里的烟歪叼着,烟灰都快掉下来了。 “这濛洲路晚上可不太平,要不要哥哥们送你们回家啊?” “我们哥几个,最喜欢的就是乐于助人了。” 苏家的女儿,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但她们不是被吓到,而是纯粹地感到莫名其妙和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苏幼烟脾气最冲,她当场就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下巴一抬,那股子大小姐的劲儿就上来了:“你们谁啊?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出门忘吃药了吧?赶紧滚蛋,别在这儿挡着路,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 苏栀梦比较稳重,她把苏幼烟往后拉了拉,皱着眉头对那几个人说:“麻烦让一下,我们要过去。” 苏栖迟更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们,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后拉着妹妹们就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在她眼里,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生命。 那黄毛一看美女们要走,急了,他旁边的另一个寸头立刻跨出一步,再次把路给拦死了。 “哎,别走啊美女!”黄毛把嘴里的烟头往地上一吐,用脚尖碾了碾,然后一脸贱笑地凑了上来, “脾气还挺辣,我喜欢。跟哥哥们玩玩嘛,哥哥们保证让你们开心,比跟小白脸散步有意思多了。” 他说着,眼睛还不怀好意地瞟向了后面抱着孩子的楚巡。 苏幼烟的脸彻底黑了,撸起袖子就想上去理论:“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你再说一遍试试?” 苏栖迟把妹妹们护在身后:“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一直沉默的楚巡抱着女儿,从后面慢慢走了上来。 他怀里的念念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脑袋紧紧地埋在爸爸的肩膀上,小手抓着爸爸的衣服,怯生生地不敢出声。 楚巡出现,混混却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他们能感觉到,这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压得他们有些喘不过气。 对峙。 无声的对峙。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苏小庚,感觉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拨开前面的姐姐们,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了出来。 挡在了楚巡和姐姐们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筑起了一道坚实的防线。 “你们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想耍流氓吗?我告诉你们,有我苏小庚在这里,你们休想动我姐姐一根汗毛!” 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英雄救美啊?”黄毛嗤笑一声,故意挑衅道,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别怪哥几个拳脚无眼!” “哼!我今天这闲事还就管定了!” 苏小庚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摆出一个他自认为很帅的格斗起手式, “要打就打,别废话!” 他已经等不及要展示自己的英勇了! “好小子,有种!” 黄毛跟旁边的绿毛使了个眼色,两人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就要动手。 苏小庚双目一凝,大喝一声:“看招!” 他猛地一个前冲,准备来一个帅气的飞身踢,直接把黄毛踹翻在地,奠定自己英雄的地位! 他冲了上去!他带着万丈豪情冲了上去! 然后…… 他刚跑出去没两步,只听咔的一声,他的右脚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一个被丢弃在路边的易拉罐上。 苏小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 “啊——”, 随即整个人脸朝下,以一个标准无比的狗吃屎姿势,结结实实地“啪”一声,拍在了坚硬的人行道地砖上。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所有人都傻了。 苏栖迟、苏栀梦、苏幼烟,三姐妹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弟弟,脑子集体宕机。 对面的黄毛、绿毛和寸头,也全都石化了。 他们脸上的凶狠表情还来不及收回去,就那么僵硬地看着那个刚才还豪情万丈,现在却像一张煎饼一样糊在地上的“英雄”,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这该咋办?剧本上没写这一段啊? 英雄……英雄自己倒下了? 第468章 轻易看穿 楚巡抱着女儿,站在原地,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他看着那滑稽无比的一幕,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苏小庚,连他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甚至能感觉到怀里的念念动了动,小声地问了一句:“爸爸,舅舅在地上找什么呀?” 苏幼烟发出一声惊叫:“小庚!” 三姐妹赶紧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想把苏小庚扶起来。 “小庚!你怎么样了?!” 苏栀梦翻过苏小庚的身体,发现他双眼紧闭,嘴角好像还有点口水,彻底晕过去了。 “快!掐人中!” 苏幼烟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伸出大拇指,对着苏小庚的人中就狠狠掐了下去。 没反应。她又抬起手,对着苏小庚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喂!醒醒!苏小庚!你倒是醒醒啊!” 在姐姐们爱的呼唤和物理攻击下,苏小庚终于嗯了一声,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鼻子和额头火辣辣地疼。 “我……我在哪儿?我是谁?我刚才……是不是很帅?” 三姐妹看着他这副德行,又气又想笑,简直没眼看。 而另一边,那几个小混混已经聚在了一起,小声地嘀咕起来。 “狗哥,这……这咋整啊?”绿毛小声问黄毛, “主角自己摔晕了,咱这戏还演不演了?还打不打?” 被叫做黑狗的黄毛也是一脸懵逼: “我他妈哪知道!这庚少也太不靠谱了!这还打个屁啊!人都躺了!不打了,赶紧撤!钱估计是拿不到了,别再把自己搭进去!” 他说着,就想带着兄弟们溜之大吉。 然而,他们刚想转身,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身后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几个黑影。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瞬间就将他们几个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一看就是专业的,跟他们这种街头混混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黑狗几个人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黑狗颤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其中一个保镖的耳机里传来楚巡平静的声音:“控制住,别让他们跑了。” “是,先生。”保镖低声应道。 下一秒,四个保镖同时出手。 动作干净利落,黑狗他们几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人一个,反剪着双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连句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这些人,是楚巡的保镖。 “送去警察局,就说他们寻衅滋事,意图不轨。” “是,大小姐。” 为首的保镖恭敬地回答。 而此时,苏小庚也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自己花钱请来的演员,被楚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保镖像抓小鸡一样按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的英雄救美呢?我的高光时刻呢?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栖迟没再理会那些混混,她转过身,看着还一脸迷糊的苏小庚,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我这里是濛洲路公园门口,有人摔倒了,疑似脑震荡,麻烦你们派一辆救护车过来。” 救护车? 脑震荡? 苏小庚听到这几个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晕过去。 完了。 他非但没能当成英雄,反而把自己演成了一个需要叫救护车的傻子。 他花钱请人演戏,结果戏台子被楚巡一脚给踹了。 他想在姐姐面前耍帅,结果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苏小庚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玩砸了! 苏栖迟刚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地上的苏小庚一个鲤鱼打挺。 虽然姿势难看了点,但还是挣扎着从姐姐们的搀扶中站了起来。 “我没事!” 他梗着脖子,涨红了脸,声音因为心虚而拔得老高, “不用去医院!不就是摔了一跤吗?谁还没摔过!叫什么救护车!” 苏幼烟看着他肿起来的额头和明显擦破皮流血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你管这叫没事?你都晕过去了!还嘴硬!” “我那是……我那是低血糖!” 苏小庚胡乱找了个借口,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被一个易拉罐给干趴下的。 更不能让救护车拉着他游街示众。 “回家让家庭医生看看就行了!不用叫医生了,谢谢姐姐们!” 他说着,推开姐姐们,一瘸一拐地就想往前走,结果右脚刚一落地,钻心的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又栽下去。 苏栖迟实在没眼看下去了。 她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对旁边一个保镖说:“把那几个人处理干净。” “既然不想去医院,那就回家。” 苏小庚虽然一百个不服气,但在大姐冰冷的注视下,还是怂了,只能黑着脸,被两个妹妹一左一右地架着。 一行人踏上回家的路,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楚巡抱着女儿走在苏栖迟身边,他早就看穿了这场滑稽的闹剧。 看着前面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苏小庚,他侧过头,压低了声音问苏栖迟:“你怎么看?” 苏栖迟目视前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还能怎么看,小孩子把戏,想在我们几个姐姐面前表现一下,证明一下他自己。” 楚巡轻笑了一声。 “你不拆穿他?” “有什么好拆穿的。” “他也就是想耍个帅,没什么坏心思。这次脸都丢到家了,总得给他留点最后的尊严,不然真疯了怎么办。” 楚巡觉得有些好笑,他看着苏栖迟那副长姐威严的模样,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要是我说,我上次救你,也是自导自演的呢?” 苏栖迟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猛地转头看向楚巡,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愣了两秒,随即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切,我信了你的鬼。” “没想到你楚巡是这么阴险的人,为了英雄救美,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 “爸爸!妈妈!” 怀里的念念似乎感觉到了父母之间的低声笑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爸爸妈妈靠得很近,小脑袋立刻兴奋地凑了过来,伸出小手一边抓一个。 “念念也要听!” 第469章 又香又软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抗议着,努力想挤到两人中间去。 楚巡低下头,在女儿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柔声哄道:“爸爸在跟妈妈说,我们的念念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宝贝。” 苏栖迟听着他这信手拈来的胡话,忍不住又剜了他一眼。 但那一眼里,却没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女儿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走在几人身后的苏幼烟和苏栀梦,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昏黄的路灯下,男人高大挺拔,女人身姿窈窕。 一家三口低声说笑,画面和谐得仿佛一幅画。 苏幼烟撇了撇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苏栀梦,小声嘀咕道: “啧啧啧,你看他们俩,真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结婚多少年了呢。” 这话酸溜溜的,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苏栀梦听到这话,心里也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 是啊,多像一家人。 大姐那座万年冰山,在楚巡面前,好像真的开始融化了。 她看着楚巡抱着念念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栖迟那柔和下来的侧脸,羡慕的情绪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也孕育着一个属于她和楚巡的孩子。 再过几个月,她也能拥有一个这样软软糯糯的小宝贝了。 想到这里,苏栀梦心底的羡慕和酸涩。 慢慢被一种温暖而甜蜜的期待所取代。 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被身旁的苏幼烟尽收眼底。 一行人回到苏家别墅。 苏小庚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额头肿着,鼻子也破了皮,那副狼狈的样子让他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脸。 家庭医生早就被叫来,在客厅里等着了,一看到苏小庚的惨状,赶紧上前扶住他,领到沙发上开始检查伤口。 苏河和温倾云也从楼上下来了,看着儿子这副德行,苏河的脸黑得和锅底一样,冷哼了一声,一个字都懒得说。 温倾云则是满脸心疼,嘴里念叨着怎么这么不小心,一边拿过冰袋想给儿子敷脸。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任何人的关心在他看来都像是嘲讽。 姐妹几个各自散开,苏幼烟去倒水。 苏栀梦和苏栖迟坐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客厅里只剩下苏小庚偶尔发出的抽气声。 楚巡把睡眼惺忪的念念交给了一个保姆,让她带孩子上楼睡觉。 他自己则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死寂之中,坐在沙发上的苏栀梦,忽然抬起头,隔着半个客厅,静静地看着吧台旁的楚巡。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朝着二楼露台的方向,轻轻扬了扬。 楚巡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水。 然后将杯子放回吧台,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一句交流,但默契已然达成。 苏栀梦也站起身,便跟着上了楼。 露台上,夜风微凉。 苏栀梦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给两个杯子都倒上了酒。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楚巡走过来,也靠在她身边,拿起其中一杯酒。 “找我干什么?”楚巡先开了口。 “没什么,陪我聊聊天,看看风景。” 她侧过头,看着楚巡的侧脸,片刻后,才悠悠地说道:“你现在也算是长大了,都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 这话听着平淡,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楚巡的视线从远方收回,落到她身上,然后缓缓下移,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停了一瞬。 “马上就是三个了。” 苏栀梦声音里带上了抱怨。 “你也知道我也怀孕了?可我怎么就没见你多关心我一句,天天不是跟大姐腻在一起,就是跟八妹黏着。” 楚巡没说话,只是放下了酒杯,然后走过去,从后面站到了她的身前。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安静地站着。 苏栀梦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 下一秒,楚巡忽然蹲了下来。 苏栀梦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被他伸手轻轻按住了腰。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时没弄明白他想干什么。 然后,她看见楚巡伸出手,轻轻撩起了她的衣服。 微凉的夜风和男人指尖的温度同时触碰到她的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她没有阻止。 然后,楚巡将把自己的脸颊和耳朵,轻轻地贴了上去。 他的头发蹭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他的脸颊贴着她的小腹,暖暖的。 苏栀梦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正闭着眼睛,无比认真地,试图去倾听一个还不存在任何声音的生命。 她低下头,看着楚巡头顶,伸出手,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落了下去,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 “都说男人很讨厌被摸头,会下意识地产生应激反应。”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贴在她肚子上的楚巡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句:“被自己老婆摸,不会。” 苏栀梦手指猛地一顿。 那张原本冷静自持的俏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霞。 她又好气又好笑,手上加了点力气,揉乱了他的头发。 “真会口嗨!我可从来没见你把我当老婆看过。” 这话是抱怨,也是试探。 楚巡终于抬起了头,他依旧蹲着,仰视着她。 “我确实很会口嗨,不是吗?” 苏栀梦的脸全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又羞又恼,抬起手,对着楚巡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真色!” 楚巡顺势抓住她的手,站起身来。 他没有松开,反而将她往自己身前拉近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他低头看着她,那股调笑的意味更浓了。 苏栀梦的心跳得和打鼓一样,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为了摆脱这种让她手足无措的窘境,她脑子一转,强行换了个话题。 “你……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大姐?” 她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她心底,让她嫉妒又好奇的问题。 楚巡脸上的调笑收敛了些,他没有回避,也没有油嘴滑舌,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 一股更浓的酸意涌了上来。 “那大姐的嘴,好亲吗?” 楚巡笑了,他看着苏栀梦那副明明在吃醋,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 他凑近了些:“又香又软。” 她急了,也顾不上害羞了,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伸出来,捏住了楚巡的脸颊。 把他那张英俊的脸挤得有点变形,逼着他正视自己。 “和我比呢,谁的香?谁的软……” 第470章 吻 苏栀梦清冷的美眸里,此刻燃着不服输的火焰。 她捏着楚巡脸颊的手又用了几分力,非要一个答案。 楚巡被她捏得龇牙咧嘴,却坏笑了起来。 他故意咂了咂嘴,发出了“啧,啧”两声,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她的嘴啊……” “那可真是……” 苏栀梦被他这副样子气得心口一堵,另一只手抬起来就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说不说!” “哎哟!” 楚巡顺势抓住她捶过来的手,另一只手也反过来扣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 苏栀梦猝不及防,惊呼一声,直接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你光问,我怎么评判?” “你总得给我个参照物吧?” 苏栀梦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迅速烧了起来。 “你想得美!做梦!” 楚巡却笑得更坏了:“我跟你都好久没亲过了,早忘了你嘴巴是什么味道了。不尝尝,怎么对比?” 这话简直是无赖到了极点。 苏栀梦又羞又气,可对上他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睛,心里那股好胜心又被勾了起来。 凭什么他能对大姐的嘴回味无穷,却忘了自己的? 她银牙一咬,心一横,忽然仰起头,主动凑了上去。 “那你可要尝清楚了!” 楚巡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微微一怔,随即反客为主,低头便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苏栀梦的呼吸瞬间被夺走。 带着红酒醇香的气息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 他的吻霸道又直接,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她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 露台上的夜风带着凉意,可两人之间却热得发烫。 许久,唇分。 一道晶莹的丝线在两人之间一闪而过,又迅速断开。 苏栀梦大口地喘着气,那双被吻得水润饱满的唇瓣微微张着,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瞪着眼前的男人,哑着嗓子问:“现在呢?尝清楚了没?谁的软!” 楚巡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还在回味。 他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恶趣味又上来了。 “嗯……”他沉吟片刻,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 “还是她的软一点。” 苏栀梦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个狗男人! “楚巡!我要打死你!” 她气得炸了毛,举起粉拳就朝他身上砸去,又捶又打,完全没了稳重模样。 楚巡任由她发泄着,等她打累了,才一把将她重新搂进怀里,紧紧抱着。 “别打了,别打了。”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笑着, “刚刚太快了,没亲明白,要不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仔仔细细地品尝。” “你滚!” 苏栀梦气喘吁吁地骂道,可身体却没怎么挣扎。 “就一次。”楚巡在她耳边低语, “这次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苏栀梦被他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迁就了。 或者说,她也想再来一次。 她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楚巡笑了,他抬起头,捧着她的脸,再一次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和刚才的狂风暴雨不同。 温柔,缠绵,充满了缱绻的意味。 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品尝着属于她的甜美。 苏栀梦彻底沉沦了。 她闭上眼,双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笨拙地回应着他。 露台上只有夜风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又过了好几分钟,这个漫长的吻才终于结束。 楚巡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现在呢?” 苏栀梦的声音带着期待。 楚巡轻笑一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现在觉得,还是你更软。” 苏栀梦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可嘴上却不饶人。 “呵呵,狗男人。” 她抬手,擦了擦自己被亲得有些发麻的嘴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为了你这一句话,我嘴都要被你亲烂了。” 楚巡看着她那娇嗔的模样,只觉得心都化了,忍不住又凑上去啄了一口。 他拉着她的手,两人走到露台边的藤椅上坐下。 楚巡顺手拿起那杯没动过的红酒,递给她。 苏栀梦却没有接,而是拿过他刚才喝过的那杯,晃了晃里面剩下的酒液,直接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我怀着孕呢,不能喝酒。” “就尝尝你嘴里的味道。” 楚巡看着她,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他把自己的杯子放下,然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灯火璀璨,宛若星河。 “小庚那件事,你早就看出来了吧?”苏栀梦靠在他怀里,忽然开口问道。 “嗯,他那点小把戏,也就骗骗他自己。”楚巡的声音很平静, “演技太差了。” “你别说他了,他今天够丢人了。”苏栀梦叹了口气, “估计这会儿正躲在房间里怀疑人生呢。” 苏栀梦笑了起来,怀里的气氛变得温馨而甜蜜。 她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道带着几分调侃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呦,我当是谁呢,跑这儿来吹冷风。” 两人皆是一惊,回头望去。 只见四姐苏幼烟正靠在露台的门框上,双手环胸,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原来是三姐你跟我们家小巡在这里私会啊。” 苏栀梦的脸红了,下意识地就想从楚巡怀里挣脱出来。 苏幼烟啧啧两声,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她先是扫了一眼桌上的两个酒杯,然后把目光落在了苏栀梦的脸上。 当她看到苏栀梦那明显比平时红润饱满,甚至有些微微红肿的嘴唇时,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紧接着,她的视线又转向楚巡。 楚巡的脸上,靠近嘴边的地方,沾着一抹淡淡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口红印记。 那颜色,和苏栀梦今天的口红颜色一模一样。 苏幼烟什么都明白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指着两人,毫不客气地调戏道:“三姐,小巡,你们俩这战况够激烈的啊。” “看看我们三姐这嘴,都快被啃破皮了吧?” “还有你,楚巡!”她指着楚巡脸上的口红印, “偷吃都不知道擦嘴的吗?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苏栀梦的脸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她用力掐了一下楚巡腰间的软肉,示意他赶紧想办法。 “四姐,你胡说什么呢?”苏栀梦羞恼地辩解道, “我们就是上来聊聊天!” “聊天?”苏幼烟挑了挑眉,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坏笑着说: “是啊,法式湿吻式的聊天吗?” 第471章 挑衅的吻 苏幼烟一步步走了过来。 苏栀梦的脸烧了,下意识地就想把楚巡推开,跟他撇清关系。 可楚巡的胳膊就像铁臂一样,牢牢地圈着她,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苏幼烟啧啧两声,绕着两人走了一圈,那审视的视线,比纪委的探照灯还厉害。 “三姐,你这不行啊,心理素质太差了。” 她停在苏栀梦面前,伸出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指了指苏栀梦的唇, “看看,都肿了,跟个熟透的樱桃似的。” 苏栀梦羞愤欲绝,抬手就想捂住自己的嘴。 “还有你!”苏幼烟又转向楚巡,手指点向他脸颊上那抹暧昧的口红印, “小巡啊,你也是,偷吃都不知道擦嘴,证据都留在脸上了。” 苏栀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被苏幼烟说得面红耳赤,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她又气又急,也顾不上平时的稳重端庄了,直接就朝着苏幼烟开火:“你还有脸说我?苏幼烟,你说的了谁!当初把楚巡第一个吃干抹净的,不就是你吗?!” “咱们姐妹里,脸皮最厚的那个就是你!” 这话一出口,苏栀梦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有攻击性。 可苏幼烟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挺了挺饱满的胸脯,一脸的骄傲和炫耀。 “那倒没错。” “小巡的第一次,可不就是栽在姐姐我手里了?那滋味,啧啧,三姐你是不会懂的。” 苏栀梦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耻模样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从爆红变成了铁青,简直无地自容。 楚巡看着两个姐姐斗嘴,倒是觉得有趣。 他伸出手,用拇指在自己脸颊上轻轻一抹,将那枚属于苏栀梦的罪证擦掉,然后对着一脸得意的苏幼烟笑道:“四姐,你要是真那么好奇,我不介意给你现场演示一遍过程。” 这话一出,两个女人都安静了。 苏栀梦是惊的,她没想到楚巡会这么说,这不就是火上浇油吗? 苏幼烟则是兴奋的,她眼睛一亮,拍了拍手:“好啊!这个提议好!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她像是生怕楚巡反悔似的,立刻起哄道:“来来来,三姐,小巡,你们俩别停啊,继续!就当我不存在,让我观摩学习一下。” 楚巡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低头看向怀里的苏栀梦。 苏栀梦不愿意了。 当着苏幼的烟面再亲一次?她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想从楚巡的怀抱里出来:“你们俩疯了!我不奉陪!” 苏幼烟一看她要退缩,立刻就不干了,她走上前,一把按住苏栀梦的肩膀,把她重新推回楚巡怀里。 “哎,三姐,这可不行啊。”苏幼烟的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坏笑, “你这刚开了个头,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她凑到苏栀梦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子:“你不亲,那我可就亲了哦。” “反正小巡也同意了,你总不想……看着我把他抢走吧?” 这句挑衅,扎在了苏栀梦最敏感的神经上。 她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占有欲。 刚才那个吻的余温仿佛还在唇上,那种心跳失控、浑身发软的感觉,她还想再体验一次。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苏幼烟得逞!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苏栀梦看着眼前苏幼烟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又看了看楚巡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一横,牙一咬。 什么理智,什么矜持,全都见鬼去吧! 她忽然伸出双臂,紧紧地勾住了楚巡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在苏幼烟震惊的注视下,她仰起头,闭上眼睛,狠狠地吻上了楚巡的唇。 这一次,比刚才任何一次都主动,都用力。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在宣示主权。 苏幼烟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不仅没有半点被排挤在外的酸楚,反而兴奋得双眼放光。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看得津津有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了这难得的表演。 她看着三姐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美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三姐白皙的脖颈因为用力而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看着楚巡,正从被动变为主动,一手扣着三姐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太刺激了。 苏幼烟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心底升起。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苏栀梦快要喘不过气来,楚巡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 苏栀梦靠在楚巡的怀里,大口地呼吸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那双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微微张着,显得格外诱人。 她抬起头,带着几分挑衅和胜利的姿态,看向苏幼烟。 那意思是:看到了吗?他是我的人。 然而,苏幼烟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苏幼烟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嫉妒或者败退的神色,反而被他俩这一吻撩得心头火热。 她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上前一步,做出了一个让苏栀梦和楚巡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挽住了楚巡的另一只胳膊,紧紧地贴了上去。 “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看不实践也没意思。” 苏幼烟的媚眼如丝,挑衅地看向面露错愕的苏栀梦,然后又仰头看着楚巡, “三姐都已经让你品尝过了,现在轮到我了。” “为了公平起见,小巡,你也得好好评判一下,我们俩……到底谁的技术更好?” 第472章 肆无忌惮 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炸裂。 楚巡头皮都麻了。 一边是刚刚宣示完主权,浑身还散发着占有欲的三姐苏栀梦。 另一边是唯恐天下不乱,脸上写满了挑衅和兴奋的四姐苏幼烟。 他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冰山,右边是火焰,简直是人间炼狱。 “苏幼烟,你疯了!” 苏栀梦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抓着楚巡胳膊的手收紧,试图把他从苏幼烟那边拽回来。 她那双刚刚还水润迷离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怒火。 苏幼烟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她也用力拽住楚巡的另一只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在了他身上,针锋相对地回敬道: “我怎么就疯了?三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刚才亲小巡的时候,我可是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没打扰你们吧?现在轮到我了,你怎么就急了?” 这话说得苏栀梦一时语塞。 楚巡夹在中间,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两个女人撕成两半。 他求饶地看着苏幼烟:“你们别闹了行不行?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幼烟就突然动了。 她根本没给楚巡任何反应的机会,拽着他胳膊的手一用力,整个人就凑了上来。 然后仰起头,对着楚巡的嘴唇就狠狠地印了下去! 唔! 和刚才苏栀梦那个吻不同,苏幼烟的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报复性的快感。 她根本不是在亲吻,她是在示威,是在挑衅! 楚巡的大脑一片空白。 苏栀梦的眼睛瞬间红了。 如果说刚才她只是生气,那么现在,她就是彻底的暴怒! “苏!幼!烟!我要杀了你!” 苏栀梦发出一声尖叫,松开楚巡,疯了一样就朝着苏幼烟扑了过去。 苏幼烟早有防备,在苏栀梦扑过来的瞬间就松开了楚巡,灵巧地往旁边一闪。 两个平日里端庄优雅的苏家大小姐,此刻就像两只炸了毛的猫,在这小小的露台上,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了一起。 “你敢亲他!你居然敢亲他!”苏栀梦气疯了,伸手就去揪苏幼烟的头发。 “我怎么不敢!你亲得,我就亲不得?他是你一个人的吗?” 苏幼烟也不甘示弱,一边躲闪一边去抓苏栀梦的胳膊。 楚巡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一个头两个大。 他赶紧冲上去,想要把两个人分开。 “别打了!别打了!三姐!四姐!你们听我说!” 他拦在两人中间,左手推着苏栀梦,右手挡着苏幼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让战火暂时平息。 可两个女人虽然分开了,但那能杀死人的视线,还在空中激烈地碰撞着。 然后,她们又不约而同地,把矛头对准了楚巡。 “楚巡!你说!”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对!小巡,你来评评理!”苏幼烟也叉着腰,不依不饶, “你说,我们俩,谁对谁错?” 楚巡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让他怎么说?说谁对?说谁错?这他妈是送命题啊! “三姐,四姐,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你们别吵了,让人听见笑话。” 楚巡只能放低姿态,试图和稀泥。 可苏幼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三姐,你也太小气了!你刚才抱着小巡亲了那么久,我都替你把风了,我不过就是亲了一下,你就跟我急眼了,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苏栀梦被她这番歪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被噎了一下,竟然觉得苏幼烟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但嘴上绝对不能认输。 “我是你姐!” 她只能搬出长幼尊卑来压人。 “姐又怎么样?”苏幼烟一撇嘴,满脸不屑, “我姐就能不讲道理了?大姐和二姐都没你这么小气!” “你怎么知道?” 苏栀梦冷笑一声,像是抓住了对方的把柄,言语间充满了讥讽, “说得好像你当着大姐二姐的面亲过楚巡一样!”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露台通往客厅的玻璃门,悄无声息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三个在这儿干什么呢?” 三人浑身一僵,齐刷刷地回头望去。 只见大姐苏栖迟正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清冽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扫过来,就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苏栀梦刚刚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了一大半,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站直了身体,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声:“大姐……” 楚巡也是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 这场面被大姐撞见,简直是火上浇油。 然而,就在苏栀梦和楚巡都以为这场闹剧会就此收场的时候, 苏幼烟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像是被苏栖迟的出现激发了骨子里所有的叛逆和好胜心。 她猛地转过身,在苏栖迟平静的注视下,对着楚巡的嘴唇, “吧唧”一声,又响亮地亲了一口。 这一下,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加明目张胆,更加肆无忌惮。 亲完之后,她甚至没有去看楚巡是什么反应,而是直接转头,挑衅地迎上苏栀梦那震惊到失语的视线,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看,谁说我不敢。” 苏幼烟的声音得意。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挑衅,直勾勾地盯着脸色铁青的苏栀梦:“我敢当着大姐的面亲小巡,三姐,你敢吗?我这叫光明正大。”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插进苏栀梦的心窝。 真别说,她还真不敢。 苏栀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在大姐苏栖迟面前,她总是下意识地扮演着那个稳重、识大体的三妹角色。 苏栖迟是家里的定海神针,是长姐如母的标杆,她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让苏栀梦在她面前永远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别说亲楚巡,就是在她面前跟楚巡多说几句亲密的话,她都得掂量掂量。 苏幼烟这个疯子,她怎么敢的啊! “苏幼烟。”苏栖迟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 “你在这干什么呢?” 第473章 秒怂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苏幼烟脖子一缩。 刚才还无法无天的气焰,瞬间就灭了。 她立刻松开楚巡,换上一副笑脸,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苏栖迟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大姐,我就是跟三姐和小巡开个玩笑嘛!” 她像只温顺的小猫,用脸颊在大姐的肩膀上蹭了蹭,撒娇的腔调能让人的骨头都酥掉, “你别生气呀,我们闹着玩呢。” 楚巡在旁边看着,眼角抽搐。 这变脸速度,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苏栀梦看着苏幼烟那副欠揍的谄媚样子,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又冒了上来。 这个女人,前一秒还张牙舞爪地跟自己抢男人,后一秒就能在大姐怀里装乖卖巧,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苏栖迟低头看了看怀里撒娇的妹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苏幼烟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玩得差不多就下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清冷决绝的背影。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修罗场,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幼稚的孩童游戏。 娃都有了,还随时可以和楚巡睡觉,别的,无欲无求了。 大姐一走,露台上的气压又变了。 苏幼烟立刻从苏栖迟的“小猫咪”模式切换回来,她直起腰,重新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姿态,对着苏栀梦哼了一声:“听见没?大姐都没说我什么。我可不是胆小鬼。” 苏栀梦死死地盯着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狠,算你胆子大。” 她输在气势上输得一败涂地。 苏幼烟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证明了,她比自己更敢,更疯。 看着苏栀梦那副快要气炸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苏幼烟心里的快意达到了顶点。 但就在这时,苏栀梦忽然笑了。 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暴怒,而是抬起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不过,我现在怀孕了。你确定,还要和我抢楚巡吗?” 此言一出,苏幼烟脸上的得意、挑衅、胜利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居然忘了这茬了。 这一下,性质全变了。 刚才她们争风吃醋,不管怎么闹,都还只是姐妹间抢夺一个男人的游戏。 可苏栀梦怀孕了。 这场游戏里,出现了一个无辜的,也是最有力的筹码。 她再闹下去,就不是争风吃醋了,而是破坏一个即将成型的家庭,是抢一个孕妇的丈夫,一个未出世孩子的父亲。 这太不道德了。 苏幼烟再怎么大胆,也知道这条底线是绝对不能踩的。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刚才还嚣张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最后只能狼狈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彻底没了声音。 看着苏幼烟失魂落魄的样子,苏栀梦的怒火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她忽然想起了刚才大姐苏栖迟那平静的反应。 大姐是真的不在乎吗? 还是说,在大姐看来,她们这种争吵本身就很可笑? 连一向最严厉的大姐都表现得如此大方,自己刚才那副恨不得吃了苏幼烟的样子,岂不是显得特别小气,特别像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那股气也就顺了。 她有孩子,这是谁也抢不走的王牌。 苏栀梦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了楚巡的手:“我们下去吧。” 与此同时。 苏小庚的房间里,一股浓重的药油味还没散尽。 家庭医生刚刚离开,留下的只有一堆嘱咐和几盒消肿的药膏。 他站在穿衣镜前,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额头上那块青紫色的肿块,在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鼻梁上被蹭破的皮,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看起来像个刚从街头斗殴中败下阵来的小丑。 屈辱。 愤怒。 他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傍晚在发生的那一幕。 他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结果却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而他,就是那个最可笑的小丑,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毁了,一切都毁了。 他在苏家姐妹面前建立起来的温文尔雅、可靠能干的形象,今天一天之内,就被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他扔在床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苏小庚烦躁地拿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是“黑狗”。 “庚哥!庚哥救命啊!我们被条子抓了!” “废物!”苏小庚低吼道,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嘟……嘟……” 他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需要力量。 需要一个更强大的,能真正碾碎楚巡的盟友。 第二天,苏小庚顶着还没消肿的脸,敲响了他叔叔苏鸣的门。 苏鸣正在练字,看到他脸上的伤,示意他坐。 “叔叔,我找您,是想说楚巡的事。我们都小看他了。” “楚风和楚凡那两个废物,我也没指望他们能成什么事。” “我让他们去试探,不过是想看看,这个楚巡到底有多少斤两。现在看来,他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苏鸣将一杯滚烫的茶推到苏小庚面前,茶香袅袅升起。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找回场子?” “不。”苏小庚摇了摇头,他直视着苏鸣的眼睛, “我是觉得,我们之前的路走错了。靠楚家内部那些人,根本扳不倒他。我们需要新的盟友,一个真正有分量的,能从外部施加压力的盟友。” 苏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赞许地看了侄子一眼。 “总算开了点窍。在南境这片地方,楚家的根扎得太深,势力盘根错节。想在这里跟他们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前,目光越过了南境的群山,一路向北,最终停留在了最顶端,那个用红色五角星标记的城市。 “既然南方的水太深,那我们就把目光……投向北方。” 苏鸣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帝都”两个字上。 苏小庚的心脏猛地一跳。帝都? “叔叔的意思是……” “帝都,叶家。” “叶家的老爷子,是内阁的人。内阁这两个字,意味着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南境几十家公司的生死。楚家的生意做得再大,也终究是商。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第474章 和女儿分开 苏小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叶家,他当然听说过,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庞然大物,是他们苏家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是……叶家凭什么会帮我们?我们和他们非亲非故,拿什么去跟他们合作?” 苏鸣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问得好,想让猛虎帮你咬人,你总得先喂它一块它无法拒绝的肉,这叫,投名状。” 他踱回茶台边,坐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说: “叶家权势滔天,金钱对他们来说只是个数字。但叶家有两个公子,叶凡和叶浩,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男人,除了权力和事业,最想要的是什么?” 苏小庚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念头闪过,让他不寒而栗。 “女人……” “没错。” “而且必须是足够分量,足够漂亮的女人。我们苏家,缺这个吗?” 苏鸣的视线变得幽深起来,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苏小庚分析。 “苏听晚,气质清冷,长得也确实不错,是个好选择。” “还有苏芷柔,交际花,会来事,男人堆里很吃得开,或许能投其所好。” “或者……苏沁雪,还在上大学,清纯得跟一张白纸一样,对某些男人来说,这种吸引力是致命的。” 苏小庚听得手脚冰凉。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位叔叔的可怕。 在他的嘴里,自己的那些姐妹,不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成了一件件可以明码标价,用来交换利益的商品。 “可是,叔叔,怎么才能让叶家的那两位公子……注意到她们呢?” 苏鸣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掌控一切的自负。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扔在苏小庚面前。 上面是叶凡和叶浩的详细信息,包括他们的喜好、行程、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办法有很多。我们可以安排一场偶遇,比如,马上有一场顶级的艺术品慈善拍卖会,我们可以让苏听晚去参展,只要她一出现,叶凡那种自诩风雅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 苏鸣靠在椅子上,看着已经被他说得目瞪口呆的侄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庚,你要记住,对付楚巡这种人,不能用蛮力。要用脑子。你要学会利用你身边的一切资源,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最没用的资源。” 他说着,从一叠照片中,抽出一张。 照片上,苏听晚站在一架钢琴旁,穿着白色的长裙,安静而美好。 “就从她开始,她,就是我们敲开帝都叶家大门的钥匙。” ………… 第二天,苏小庚顶着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主动找到了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司事务的大姐苏栖迟和四姐苏幼烟。 他换上了一副谦卑诚恳的姿态,对着两位姐姐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姐,四姐。” 苏栖迟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幼烟则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想看看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想过了,之前是我不懂事,给家里添了很多麻烦。”苏小庚的头垂得很低, “现在我想通了,我也是苏家的男人,不能总让姐姐们在前面为我遮风挡雨。”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悔悟。 “我想为家里做点事,从最底层做起都行!我想参与到家族的企业里来,为姐姐们分忧。”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苏栖迟有些意外,她放下手里的钢笔,仔细地审视着这个的弟弟。 他真的转性了? 苏幼烟撇了撇嘴,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苏小庚今天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你想做什么?” 苏小庚心里一喜。 “我什么都能做!我不怕吃苦!”他连忙表态,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做一个对外接待的职位。我想多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多学习学习,也能帮公司招待一些重要的客人。” 苏栖迟心里在快速盘算。 苏小庚几斤几两她很清楚,让他处理核心业务就是个灾难。 但一个对外接待的中层职位,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正好可以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 “你确定你能做好?” 苏幼烟忍不住插嘴, “四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拼了命去做的!”苏小庚立刻保证,就差指天发誓了, “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看着他这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架势,苏栖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我会让下面的人事部给你安排一个对外联络部的副经理职位。” “但是苏小庚,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苏栖迟的口吻变得严厉, “如果你搞砸了,或者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别的心思,就自己给我退出。” “谢谢大姐!谢谢四姐!我绝对不会的!” 苏小庚激动得脸都红了,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等苏小庚千恩万谢地离开书房后,苏幼烟才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大姐,你真信他啊?” 苏栖迟摇了摇头:“不信。” “那还给他这个职位?对外联络部,油水可不少,接触的人也杂。”苏幼烟有些不解。 “他总要找点事做。与其让他在外面惹是生非,不如放在公司里看着。”苏栖迟淡淡地说, “他那点小聪明,翻不起什么大浪。就当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算是给爸妈一个交代。” 苏幼烟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这家伙,突然变得这么积极,总感觉不对劲。”她还是忍不住嘀咕, “斗志倒是挺强的,就是不知道这股劲儿能撑几天。” 苏栖迟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看法。 周末的时间转瞬即逝。 楚巡和八姐苏沁雪要回魔都了。 庄园门口,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等候。 苏栖迟抱着女儿苏念念,和苏栀梦、苏幼烟一起站在门口送行。 “爸爸!爸爸不要走!” 第475章 慈善晚会 扎着两个羊角辫的苏念念从苏栖迟怀里挣扎着下来,迈着小短腿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楚巡的大腿。 小丫头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扁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楚巡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蹲下身,把这个黏人的小家伙抱进怀里。 “念念乖,爸爸要去上班了,下个周末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念念要爸爸!哇——” 小丫头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决堤,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小手紧紧地揪着楚巡的衣服,说什么也不松开。 “爸爸带念念一起走!带念念一起!” 楚巡被她哭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抱着她轻轻地晃着,柔声哄着。 “念念听话,爸爸很快就回来的,给你带好吃的,还给你买新的小裙子。” “不要!我就要爸爸!” 苏栖迟走过来,有些头疼地看着这父女情深的一幕。 “苏念念,你再哭,我可要生气了。”大姐一开口,威严十足。 小丫头哭声一顿,委屈巴巴地看着妈妈。 然后把脸埋进楚巡的脖子里,抽抽搭搭地不敢再放声大哭了。 楚巡亲了亲她肉嘟嘟的脸颊,在她耳边小声许诺:“我保证,下个周末一定回来陪念念玩,拉钩。” 他伸出小指。 苏念念犹豫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指,跟他的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一百年不许变。”楚巡笑着说。 小丫头这才终于不哭了。 苏栖迟从他怀里把女儿接了过去,对着楚巡点了点头。 楚巡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三姐苏栀梦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连衣裙,但已经能隐约看出小腹的弧度。 “在家里好好养胎,别想太多,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栀梦轻轻嗯了一声,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也是,别忘了老娘。” 这话带着点小醋意。 楚巡笑了笑,没答应,也没反驳。 他和苏沁雪上了车。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苏幼烟忽然凑了过来。 “小巡,等等!” 她俯下身,半个身子探进车里。 “你这安全带好像有点问题,我帮你看看。” 她说着,人就往楚巡身边挤了过去,假装在研究安全带的卡扣。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钻进楚巡的鼻子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就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幼烟已经直起了身子,退了出去,脸上带着得逞的坏笑,还冲他眨了眨眼。 “好了,没问题了。路上小心。” 她挥了挥手,利落地关上了车门。 司机发动了汽车,车地驶离了庄园。 楚巡还坐在后排,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惊鸿一瞥的柔软和香气。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嘴唇,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个四姐,胆子也太大了! 他赶紧坐正了身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旁边的苏沁雪小声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脸有点红。” 楚巡清了清嗓子,含糊地应付:“没什么,车里有点闷。” 他不敢再往后看了,他几乎能想象到,等他下次回去,三姐会怎么招待他。 一想到那场景,楚巡就觉得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一家顶级酒店总统套房内。 苏小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小庚,别光顾着高兴。”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沙发上,苏鸣的声音传来。 “叔,我都听你的。”苏小庚立刻转身,态度恭敬。 苏鸣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示意苏小庚坐下。 “魔都这次的慈善晚会,是近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帝都叶家的人会来。” “内阁阁员的长子叶浩,还有次子叶凡,都会出席。” 叶凡,这个名字苏小庚当然记得,他未来七姐夫。 “我们这次来,不是来旅游的。”苏鸣的口吻变得严肃, “你那个对外联络部副经理的职位,就是我们的第一步。” 苏小庚用力地点了点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 “叔,我该怎么做?是不是要提前联系叶家的人?” “蠢!”苏鸣瞪了他一眼, “提前联系,那叫巴结,叫上赶着,叶家那样的人家会看得上?我们要做的,是制造一场天衣无缝的偶遇。” 苏鸣的脸上露出一丝老狐狸般的算计。 “晚会那天,你六姐苏听晚也会出席,在这种场合出现很正常。” “你的任务很简单。”苏鸣盯着苏小庚, “在晚会上,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不小心把酒洒在叶家大公子叶浩的身上。” 苏小庚愣住了。 “洒……洒酒?” “对。”苏鸣慢条斯理地说, “你把事情闹得稍微大一点,手足无措一点,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然后,我会安排你六姐恰好经过,出面帮你解围。” 苏鸣的计划在他脑中展开。 “你想想,一个惊慌失措的弟弟,一个雍容大方、出来解围的绝色姐姐。叶浩那种见惯了庸脂俗粉的公子哥,会不会对你六姐留下深刻的印象?” 苏小庚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苏鸣冷笑一声, “让你六姐也和叶家搭上线,我们苏家在帝都,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拍了拍苏小庚的肩膀:“你那个大姐苏栖迟,太稳了,稳得过了头。很多机会,就是要自己去创造的。你记住,你不是在闯祸,你是在为家族立功。” 苏小庚的心里燃起一团火。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姐姐们教训的窝囊废了! “叔,我明白了!我一定办好!” 另一边,楚巡和苏沁雪回到了魔都的楚家别墅。 “回来了?” 苏语柠打了招呼。 苏听晚也抬起头,对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楚巡换了鞋,走过去坐下。 “有个慈善晚会的邀请函,你们去不去?”苏语柠把一份烫金的请柬扔在茶几上, “无聊的社交,我没什么兴趣。” 苏听晚也淡淡地开口:“主办方很有诚意,我觉得我们公司需要去走个过场。” 楚巡拿起了请柬,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头,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要去,必须去。”他断然说道。 苏语柠挑了挑眉:“哦?你对这种事也有兴趣了?” “我的公司刚起步,需要曝光度。”楚巡解释道, “这种级别的晚会,到场的都是魔都乃至全国有头有脸的人物,是拓展人脉最好的场合。” 既然决定要去,几人便商量好了。 第476章 参加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 晚会当天下午,楚家别墅的门铃响了。 楚巡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大姐苏栖迟和四姐苏幼烟。 而在苏栖迟的身后,探出了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脑袋。 “爸爸!” 一声清脆响亮的呼喊,带着满满的惊喜。 苏念念冲了进来,直接撞进了楚巡的怀里。 楚巡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的小宝贝,想爸爸没有?” “想了!”苏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的颈窝里蹭来蹭去, “爸爸是大骗子,说好一百年不许变,那么久都不回来看念念,还有念念来看你。” 童言无忌的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苏栖迟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柔和。 “就你歪理多。” 楚巡抱着女儿,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爸爸给你买了礼物。” 他抱着念念走到客厅,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念念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一条漂亮的公主裙,上面镶满了亮晶晶的珠子。 “哇!好漂亮!”小丫头的眼睛都亮了。 “爸爸,我要穿这个!我要穿这个和爸爸一起去玩!” 苏栖迟走过来说:“不行,今晚爸爸和妈妈有正事,念念要乖乖在家里等。” 小丫头的嘴巴立刻就扁了起来,眼看又要水漫金山。 楚巡赶紧把她抱到一旁,蹲下来跟她商量。 “念念听话,爸爸回来就给念念讲故事,好不好?” “是白雪公主的故事吗?那个听过了。” “不是,是个全新的故事,只有爸爸和念念知道的秘密故事。”楚巡神秘兮兮地说。 苏念念的大眼睛转了转,终于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伸出小指:“那拉钩。” “好,拉钩。”楚巡笑着跟她勾了勾手指。 搞定了小黏人精,楚巡才松了口气。 他刚转身,就对上了几双各有意味的眸子。 苏语柠走过来,温柔地从苏栖迟手里接过了还有些抽噎的苏念念,轻声哄着:“念念乖,二姨好久没见你了,陪二姨玩好不好?我们去房间里看动画片。” 苏念念倒是很喜欢这个温柔的二姨,点了点头,搂住了她的脖子。 苏语柠抱着孩子,对着众人歉意地笑了笑:“今晚的宴会我就不去了,在家里陪念念和念安吧,人太多,我也不喜欢那种场合。” 楚巡想说点什么,但苏语柠已经抱着孩子转身上楼了,留给他一个背影。 “走吧,时间不早了。” 苏栖迟开口,打断了短暂的沉默。 她发了话,其他人便开始准备动身。 今晚的慈善晚会是魔都最高规格的社交场,出席的都是顶级名流,几位姐姐自然是盛装打扮。 楚巡只是换上了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装,可当他看到姐姐们从楼上走下来时,还是觉得呼吸一滞。 大姐苏栖迟穿了一身纯黑色长裙,裙子是丝绒质地,紧紧地包裹着她成熟丰腴的身体。 裙摆从大腿根部开了一个极高的衩,每走一步,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就若隐若现,白得晃眼。 四姐苏幼烟,选了一件酒红色的礼服,深V的领口让胸前那片雪白的风光毫无遮掩。 裙子的后背更是空无一物,只靠几根细细的带子交叉固定,光滑的美背和挺翘的臀线一览无余。 六姐苏听晚则是一袭银白色的鱼尾裙,裙子没有过多的暴露。 布料从饱满的胸部到纤细的腰肢,再到圆润的臀部,每一寸都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连八姐苏沁雪,今天也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抹胸小礼服。 裙摆是蓬松的纱裙,让她看起来像个公主,但那被礼服勾勒出的纤细腰肢和初具规模的少女曲线,又带着一丝青涩的诱惑。 四个风格迥异,但同样祸国殃民的绝色美人站在一起,准备跟他出门,楚巡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看傻了?”苏幼烟笑着走过来,故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飞扬, “小巡,评评理,我们几个,今天谁最好看?” 这又是一道送命题。 楚巡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栖迟就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无不无聊?走了。” 苏幼烟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跟上。 几人分乘几辆车,浩浩荡荡地驶向晚会所在的酒店。 与此同时,晚会现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早已是人声鼎沸。 这里汇聚了整个江南乃至全国的顶尖人物。 商界巨鳄,政界新贵,当红明星,艺术大家,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在一个人流稀少的角落里,苏小庚端着一杯香槟,不时地抿一口,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观察着门口。 他身旁的苏鸣,气定神闲地坐着,仿佛一个真正的世家掌舵人,淡然地看着眼前的浮华。 “叔,人好多。”苏小庚有些紧张,手心都在冒汗。 “这点场面就怕了?”苏鸣瞥了他一眼, “以后我们苏家的场面,比这大得多。你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苏小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连宴会厅里的音乐都仿佛停顿了一瞬。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红毯的入口。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宾利停下,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 他个子很高,面容俊朗,但身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气质里,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贵气。 紧接着,车里又下来一个男人。 他一出现,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变了。 那人同样是一身西装,身姿挺拔,面容沉稳,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铺散开来。 他的五官并不算是最顶级的英俊,但组合在一起,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压迫感。 “是帝都叶家的人!” “天哪,叶浩和叶凡都来了!” “那个高一点,气场好强的是哥哥叶浩吧?内阁行走的长子!” “另一个是叶凡?长得真帅啊……” 第477章 潜在敌人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和议论。 晚会的主办方,一个身家百亿的地产大亨,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人了,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叶大少!叶二少!您二位能来,真是让我们这小晚会蓬荜生辉啊!” 叶浩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叶凡则显得随和一些,笑着跟主办方握了握手:“王总客气了,我们也是来凑个热闹。” 两人被一群人前呼后拥地簇拥着,走进了会场中心。 角落里,苏小庚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 “叔,是他们!是他们!” “我看见了。”苏鸣的反应平静得多,他呷了一口茶,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记住我跟你说的,看准时机。” “明白!” 苏小庚用力点头。 就在叶家兄弟掀起的波澜还未平息之时,门口再次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一次,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车队。 几辆顶级的劳斯莱斯和宾利依次停下,车门打开,楚家和苏家的人到了。 当苏栖迟、苏幼烟、苏听晚和苏沁雪四人相继下车,并排站在一起时,整个红毯周围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了白昼。 如果说叶家兄弟的到来是权势的压迫,那么苏家姐妹的登场,就是一场视觉的核爆。 四个女人,一个冷艳如女王,一个妖娆如妖精,一个清冷如月神,一个娇俏如公主。 她们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无法被忽视的风景线,瞬间吸引了全场超过九成的注意力。 连刚刚还被众星捧月的叶家兄弟,风头都被抢走了一半。 楚巡跟在她们身后下车,看着眼前这阵仗,也有些无奈。 苏鸣在他耳边低语:“你的机会来了,去吧。” 苏小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嫉妒和怒火,脸上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谦卑的笑容,端着酒杯,迎着众人惊艳的视线,朝着自己的姐姐们走了过去。 “大姐,四姐,六姐,八姐,你们来了。” 苏小庚笑得脸上的肉都快挤到一起了,姿态放得极低。 他不仅对几个姐姐客气,甚至还对着她们身后的楚巡,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这一反常态的举动,让苏幼烟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栖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一行人往里走,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红毯两侧的记者和摄像师疯了一样,闪光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苏总!是苏家的苏栖迟总裁!” “天哪,苏家姐妹今天居然一起来了!” 记者们举着话筒,拼命地往前挤。 “苏总,请问苏氏集团下半年有什么新的投资计划吗?” 苏栖迟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她停下脚步,简单地回答了几个关于商业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财经记者忽然认出了楚巡。 “这位是……天枢生物的楚董?” 这一下,立刻有更多的话筒转向了楚巡。 “楚董!您好!作为今年最大的黑马企业,天枢生物未来有什么发展规划?” 楚巡接过话筒,面对无数镜头,没有丝毫的紧张。 “天枢生物一直致力于普惠于民的医疗事业。” “借此机会,我宣布,从下个月起,天枢生物旗下百分之七十的抗癌靶向药,将在现有基础上,降价百分之三十。” 现场的空气凝固了零点五秒,然后彻底炸开。 降价百分之三十!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无数家庭将因此得救! “楚董!您说的是真的吗?” “这是出于怎样的考虑?会不会影响公司的盈利?” 无数的闪光灯对着楚巡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了一片。 他这一手,直接把这场商业晚会,变成了他自己的个人发布会。 就在财经记者们还在为这个消息疯狂时,一个八卦娱乐记者挤到了最前面,高高举起了话筒。 “楚董!请问您和苏家五小姐,也就是天后苏洛一,是什么关系?有传闻说你们正在交往,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苏幼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连苏栖迟都微微侧目,看着楚巡。 楚巡看着那个记者,笑了笑。 他只说了一个字。 “是。” 轰! 如果说刚才宣布降价是投下了一颗炸弹,那么这一个字,无异于引爆了一颗核弹! 全场彻底疯了! 记者们跟疯了一样往前涌,保安们差点都拦不住。 “楚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洛一小姐知道您今天会公开吗?” “请问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楚巡没有再回答任何问题,在保安的护送下,带着姐姐们走进了会场。 而就在此时,红毯的尽头,又一辆保姆车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高定礼服,气场全开的女人走了下来。 是苏洛一! 她不是以苏家五小姐的身份,而是以华语乐坛天后,影视双栖的顶流巨星身份,压轴登场。 她一出现,所有镜头瞬间调转方向,全部对准了她。 红毯上的其他明星,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洛一!洛一这边!” “苏洛一!看这里!” 苏洛一微笑着对镜头挥手,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优雅。 “洛一!刚刚楚巡先生承认了你们的恋情,请问是真的吗?” 一个记者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个问题。 苏洛一停下脚步,接过话筒,红唇轻启。 “是的,感谢大家的关心。” 她没有丝毫的躲闪,直接大方承认。 现场的记者们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到晕厥了! 之前,都只是被记者拍到,但今天,算是公开了恋情。 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两个当事人前后脚公开恋情! 这绝对是今年最大的娱乐头条! “洛一!能具体说说你们的恋爱细节吗?” “是我追的他。” 苏洛一又抛出一个猛料,然后对着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过今天的场合不适合聊私事,谢谢大家。” 说完,她便在助理和保安的簇拥下,走进了会场。 会场内,叶凡和叶浩两兄弟,正端着酒杯,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们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的焦点,今天却被一个接一个地抢了风头。 “苏洛一……”叶凡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这个女人,可真是个极品。” 平时他们兄弟俩没少玩弄女明星和网红。 但那些庸脂俗粉,跟苏洛一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种站在顶峰,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征服起来才有意思。 “是你的菜?”叶浩喝了一口酒,声音平淡。 “哥,难道不是你的菜?”叶凡笑了, “这种尤物,就应该被我们这样的人压在身下。现在倒好,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暴发户给捷足先登了。” 虽然他们不认识楚巡。 但这个名字,现在已经被他们划入了敌人的范畴。 在他们看来,楚巡这种人,根本不配拥有苏洛一。 第478章 碰瓷 苏洛一走进会场,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的楚巡和姐姐们。 她提着裙摆,穿过人群,走到了他们面前。 “来晚了。”苏洛一冲楚巡眨了眨眼, “外面记者太疯了,差点没挤进来。” 楚巡笑了笑:“你刚才说的那句'是我追的他',明天热搜得爆。” “本来就是嘛。” 苏洛一理直气壮,顺手从侍者托盘上端了杯香槟。 苏幼烟凑过来,胳膊搭在苏洛一肩上:“五妹,你今天这条裙子,我看那帮男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苏洛一抿了一口酒:“随他们看,又看不掉一块肉。” 几个人站在一起低声聊了几句,主持人的开场白已经响了起来。 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圆桌之间穿梭着各色人物,有拎着酒杯到处敬酒的地产老板。 有笑容得体的基金经理,有端着架子等人搭话的老牌影帝。 楚巡跟着苏栖迟在几桌之间应酬,点头,握手,交换名片,说一些没什么营养但又不得不说的场面话。 另一边,叶浩和叶凡坐在VIP区的中心位置。 两人面前摆着年份红酒,周围围了一圈想要攀附的商界人士。 但兄弟俩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这些人身上。 叶凡的视线一直追着苏洛一。 她站在远处,跟一个珠宝品牌的负责人寒暄. 侧身的弧度让那条裙子的轮廓更加分明。 “哥,你说这种女人,睡起来是什么滋味?” 叶凡端着酒杯,嘴唇贴在杯沿上。 叶浩没搭理他,但视线也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去聊聊。” 叶浩放下酒杯,站起来,整了整袖扣。 叶凡一挑眉:“哥,你来真的?” “你不去我去。” 两兄弟起身,周围那些等着搭话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苏洛一刚送走那个珠宝商,转身就看到两个男人朝自己走过来。 西装笔挺,步伐从容,脸上挂着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带着施舍意味的微笑。 “苏小姐,久仰。”叶浩率先开口,伸出手, “叶浩。” 苏洛一认得这两人。 帝都叶家。 她礼貌地握了一下,很快松开:“叶大少,幸会。” 叶凡紧跟着凑上来:“苏小姐,我可是你的歌迷,《泡沫》那张专辑我听了不下一百遍,尤其是第三首,绝了。” 苏洛一笑了一下:“谢谢叶二少捧场。” “不是捧场,是真喜欢。”叶凡往前靠了半步, “说实话,我在帝都有几个影视公司的朋友,手上攥着几个大制作的女主资源,苏小姐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引荐一下。” 苏洛一端着酒杯,没往后退,也没往前凑。 “叶二少客气了,我经纪团队那边有自己的规划,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叶浩在旁边观察着她的反应,插了一句:“苏小姐今天是跟楚巡一起来的?” “对,我男朋友。”苏洛一回答得很自然,没有任何犹豫。 这句话砸下来,叶浩的笑容僵了那么零点几秒。 叶凡倒是脸皮厚,继续找话题:“楚总年轻有为啊,天枢生物最近风头很盛。对了苏小姐,下个月帝都有个顶级音乐节,主办方跟我们叶家关系不错,要不要我帮你争取个压轴的位置?” “不用了,我档期排满了。”苏洛一笑着摇头, “两位慢聊,我先失陪一下,那边有朋友在等我。” 她冲两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一秒不多留。 叶凡的手还举着酒杯,保持着刚才敬酒的姿势,人已经走远了。 他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叶浩站在原地,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没说话。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平时那些女明星,听到叶家的名头,恨不得当场跪下来叫爸爸。 资源? 根本不用他们主动提,那些女人自己就会贴上来,想尽一切办法往他们床上爬。 可这个苏洛一,从头到尾客客气气,但那层礼貌底下,分明写着别烦我了。 “有意思。”叶凡把酒一饮而尽,眼底的兴趣反而更浓了, “越是这种不上道的,征服起来越有成就感。” 叶浩没接话,只是看着苏洛一走回楚巡身边,看着楚巡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个人低头说着什么。 苏洛一回到楚巡旁边,顺手拿了块甜点塞嘴里。 “叶家那两位找你?”楚巡问。 “嗯,没什么,套近乎的。”苏洛一嚼着东西,含糊地说, “挺假的,我不喜欢。” 楚巡没多说什么,只是记住了这件事。 宴会进行到中场,灯光暗了一些,舞台上开始播放慈善项目的宣传片。 角落里,苏鸣看了一眼手表,对苏小庚轻轻点了点头。 苏小庚的心跳陡然加速。 来了。 他端起一杯红酒,从座位上站起来,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在人群中穿行。 叶家兄弟此刻正站在吧台附近,叶凡半靠在台面上,跟一个投资圈的人聊着什么。 苏小庚掐准了角度。 三步,两步,一步—— “哎哟!” 他脚下一个踉跄,整杯红酒直接泼了出去。 深红色的液体精准地溅在了叶凡胸前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衬衫上。 一大片暗红,触目惊心。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 叶凡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酒渍,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你他妈……” 苏小庚连连摆手,脸上堆满了惶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了,真的对不住!” “你谁啊?” “我……我是苏家的,苏小庚……” “苏家?”叶凡冷笑了一声,拎起自己湿透的衬衫下摆, “苏家就是这么教人规矩的?连路都走不稳还出来混什么社交场?” 苏小庚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张。 叶凡往前逼了一步:“这衣服,你赔得起吗?” 这话里的轻蔑,刀子一样刮在苏小庚的脸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不是苏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吗?” “惹到叶家二少了,这下惨了。” “活该,走路不长眼。” 苏小庚涨红着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话啊,哑巴了?” 叶凡用沾了酒的手指戳了戳苏小庚的胸口, “你姐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你这儿就成废物了?” 第479章 舔鞋 他就是故意的。 苏洛一那个女人敢给他甩脸子,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暴发户都能骑在她身上。 他叶凡连跟她说几句话都得看她心情? 凭什么! 他今天就要让苏家的人知道,得罪他叶凡是什么下场。 “我……我赔……”苏小庚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 “赔?”叶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拿什么赔?把你卖了够不够这件衣服的一个袖子?” “你……”苏小庚气得发抖。 “这样吧。” 叶凡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跪下,把我这双鞋舔干净,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苏小庚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叶凡的脸上挂着残忍又戏谑的笑。 “怎么,不愿意?”叶凡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铁钳般的手抓住了苏小庚的肩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苏小庚拼命挣扎。 可他的力气在两个专业保镖面前,跟小鸡仔没什么两样。 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被死死地按着往下跪。 “住手!” 一声清亮的呵斥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苏洛一快步走来,俏脸含霜,身后跟着同样面色不善的苏听晚和苏沁雪。 “叶凡,你什么意思?”苏洛一冲到跟前,一把推开其中一个保镖的手。 苏听晚二话不说,直接挡在了苏小庚身前。 苏沁雪虽然有些害怕,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抓住了弟弟的胳膊,试图把他拉起来。 “放开我弟弟!” 三个女孩,就这么组成了一道人墙,把被欺负的弟弟护在了身后。 毕竟,苏小庚是她们的亲弟弟,这样被外人欺负,她们自然不愿意。 这一幕,让原本还在得意洋洋的叶凡都看愣了一下。 他之前只觉得苏洛一是个极品尤物。 现在一看,这苏家的女人,好像个个都不简单。 苏听晚清冷,苏沁雪娇弱,站在一起,竟然有种别样的风情。 不远处的叶浩,本来只是在欣赏这场闹剧。 可当苏家这几个姐妹一出场,他的视线就彻底被黏住了。 之前只是在资料上看过照片,知道苏家有八个女儿,个个貌美。 但百闻不如一见。 那个站在最前面,气场全开的大明星苏洛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旁边那个苏听晚,安安静静的,却像一块寒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还有那个护着弟弟,眼眶泛红的小姑娘苏沁雪,我见犹怜,像一朵随时会被风雨摧残的小白花,让人控制不住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破坏欲。 叶浩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真是一窝绝色。 比他玩过的所有女人加起来,都要有味道。 “我什么意思?”叶凡回过神,冷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衬衫, “你问问你的好弟弟,他干了什么好事。”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多少钱,我们赔!”苏洛一毫不示弱, “现在,让你的人放开我弟弟!” “赔?”叶凡嗤笑, “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今天我不要钱,我就要他给我一个交代!给我跪下道歉!” “你做梦!”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 这边的动静太大,已经把楚巡和苏栖迟都吸引了过来。 苏栖迟看到弟弟被两个保镖按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楚巡站在她身边,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怎么回事?”苏栖迟走上前, 叶凡看到苏栖迟,又是一愣。 这个女人,跟苏洛一她们完全不同。 气质冷冽,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这苏家的基因,也太他妈好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叶浩终于动了。 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凡,怎么回事?跟苏家的朋友闹什么不愉快?” 叶凡撇了撇嘴,没说话,但给了他哥一个面子,示意保镖松开了手。 苏小庚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苏沁雪和苏听晚一左一右扶住。 “叶大少。”苏栖迟看向叶浩。 “苏大小姐。” 叶浩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一脸狼狈的苏小庚,态度亲切得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这位就是苏小庚兄弟吧?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个弟弟,从小被惯坏了,脾气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他拍了拍叶凡的肩膀:“一件衣服而已,回头再买就是了。为这点小事,伤了跟苏家朋友的和气,不值得。快,给苏兄弟道个歉。” 叶凡一脸不爽,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行了行了,算我倒霉。” 这话说得敷衍至极,根本不算道歉。 但叶浩却像是没听出来一样,笑着打圆场:“你看,这不就没事了。都是年轻人,不打不相识嘛。” 他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既显出了自己的大度,又给了苏家一个台阶下。 简直是伪君子的典范。 苏栖迟何等人物,怎么会看不出他这点心思。 但眼下这个场合,确实不宜把事情闹大。 叶家的势力,不是苏家能轻易撼动的。 “既然叶大少都这么说了,那今天这事就算了。”苏栖迟淡淡地开口。 “这就对了嘛。”叶浩笑得更灿烂了, “相逢就是缘分。苏家的几位妹妹,我叫叶浩,这是我弟叶凡。一直听闻苏家八姐妹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几位妹妹过去喝一杯,就当是替我弟弟赔罪了。” 他的视线在苏家几个女孩脸上一一扫过,毫不掩饰。 苏家姐妹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苏洛一,她最烦这种道貌岸然的男人。 但苏栖迟却冲她们几人递了个眼色。 伸手不打笑脸人。 叶浩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如果苏家再不给面子,那就是苏家不懂事了。 “叶大少客气了。”苏栖迟点头同意。 一行人,就这么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移步到了旁边一处相对安静的卡座。 气氛有些尴尬。 苏小庚低着头,一言不发,拳头在身侧捏得死死的。 叶浩主动倒了酒。 “来,苏兄弟,我先敬你一杯。”叶凡端起酒杯,冲着苏小庚,脸上挤出一丝笑, “刚刚是我太冲动了,有点上头,你别见怪。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他仰头就把一杯酒喝了个精光。 苏小庚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小庚,叶二少敬你酒呢。”苏栖迟提醒了一句。 苏小庚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也一口闷了。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要把心里的屈辱和愤怒一起烧掉。 “好!爽快!”叶浩带头鼓掌,然后又给自己和苏家姐妹都满上。 “几位苏小姐,我也敬你们一杯。”叶浩举起杯, “家弟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在这里,再次向你们表示歉意。希望今天这点小摩擦,不会影响我们两家的情谊。” 第480章 不打不相识 苏栖迟端起酒杯:“叶大少言重了。” 苏洛一她们几个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大姐都表态了,也只能跟着端起了酒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们碰了一下杯,各自抿了一口。 楚巡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苏洛一身边,替她剥了个橘子,然后把橘子瓣一小块一小块地喂到她嘴边。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叶浩和叶凡的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他。 这个男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人心里发毛。 叶浩端着酒杯,脸上的笑意不减,主动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楚总和洛一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起来,楚总也真是不厚道,在苏家当了那么多年假少爷,白吃白喝了这么久,结果长大了还把人家最宝贝的女儿给拐跑了。” 这话听着是调侃,实则句句带刺。 暗指楚巡占了苏家十几年的便宜,如今又占了苏家女儿的便宜,是个彻头彻尾的便宜货。 苏洛一喂到嘴边的橘子都忘了咽,刚想发作,就被楚巡按住了手。 楚巡甚至都没抬一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剥着第二个橘子,随口回了一句:“没办法,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叶浩的明枪暗箭全都化解于无形。 叶凡在旁边哼了一声,带着酒气说:“缘分?我看着可不一定。苏家这么多漂亮的姐妹,楚总你可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到时候惹得姐妹反目,那可就不好看了。” 这话说得就更露骨了,简直是在指着楚巡的鼻子骂他贪心。 “我家的事,就不劳叶二少费心了。” 苏洛一冷冷地回敬了一句,把楚巡刚递过来的橘子瓣吃了下去。 苏栖迟站了起来,整了整裙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叶大少,叶二少,今天多谢款待。” 她一发话,苏家几个姐妹也跟着起身。 “这就走了?再多坐会儿嘛。”叶浩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挽留。 “不了。”苏栖迟态度坚决。 一行人准备离开,苏小庚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大姐,你们先走吧。”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刚才太失礼了,得留下来,好好给叶大少和叶二少赔个罪。” 苏洛一皱眉:“小庚,你……” “姐,你别管了。”苏小庚打断她,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 “是我惹的事,我自己解决。你们先回去吧。” 苏栖迟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自己注意分寸。” 说完,她便带着苏洛一她们,跟着楚巡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卡座。 瞬间,这里只剩下了苏小庚和叶家兄弟。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叶浩和叶凡都坐回了沙发上,想瞧瞧这个苏家的小废物打算怎么“赔罪”。 苏小庚一言不发,走回桌边,拿起一瓶没开的洋酒,拧开,直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叶大少,叶二少,刚才是我不对,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二位。” “我嘴笨,不会说话,这第一杯,算我给二位赔罪!” 说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把一整杯烈酒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浸湿了衬衫领口,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叶凡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没说话。 叶浩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苏小庚缓过一口气,又倒了第二杯。 “这第二杯,谢谢二位大人有大量,没跟我这个小人物计较!” 又是一杯见底。 他整个人都开始晃悠,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接着是第三杯。 “这第三杯……就当……就当是交个朋友……” 话没说完,第三杯酒已经喝完,他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了地毯上。 叶凡终于开了口,带着几分玩味:“行了,你这点酒量,还学人家自罚三杯?” 苏小庚趴在地上,抬起头,视线越过他们,正好看到苏洛一她们窈窕的背影。 他注意到,叶凡和叶浩的视线,也一直黏在那个方向,直到看不见为止。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占有欲的垂涎。 苏小庚心里冷笑一声,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装作酒后吐真言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我这几个姐姐,长得是真好看,是吧?” 叶凡哼笑一声,没否认:“确实是极品。” 叶浩端着酒杯,晃了晃里面的红色液体,慢悠悠地开口:“苏家基因好,几位小姐各有千秋,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是啊……美人……”苏小庚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复杂的表情, “可再美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唉!” 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成功勾起了叶浩的兴趣。 “怎么?”叶浩身体微微前倾, “听你这意思,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 苏小庚低下头,双手抱着脑袋,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我……我能跟谁说啊……这种家丑……说出去都嫌丢人……” “跟我们说说,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叶浩循循善诱,像个心理医生。 苏小庚抬起头,通红的脸上满是挣扎和犹豫。 过了好半天,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两位……不瞒你们说,楚巡那个白眼狼,他……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他一开口,就先给楚巡定了性。 叶凡一挑眉:“哦?怎么说?” “你们以为,他就只对我五姐苏洛一有意思吗?”苏小庚的声音里带着愤恨和不甘, “你们错了!大错特错!”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叶浩和叶凡都直起了身子,显然被他的话吸引了。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苏小庚一咬牙,像是豁出去了, “我大姐,苏栖迟,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苏氏集团的总裁!还有我二姐,苏语柠,她们俩……她们俩也都被楚巡那个混蛋给拿下了!” “什么?!” 第481章 勾结外人 叶凡手里的酒杯砸在了桌上,酒水四溅。 叶浩脸上的温和笑容也瞬间凝固。 “你说的是真的?”叶浩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骗你们干什么!”苏小庚一脸悲愤, “连孩子都有了,那个混蛋,跟我几个姐姐青梅竹马,就用各种手段骗她们!我大姐那么精明的一个人,都被他灌了迷魂汤!” “还有我二姐,都跟他不清不楚的!我五姐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 苏家那几个女人,随便一个都是人间绝色。 苏洛一的火辣,苏栖迟的高冷,还有那个没见过但听起来就很有征服欲的苏语柠…… 这样的尤物,他们兄弟俩刚才只是想尝一个,都碰了一鼻子灰。 可楚巡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竟然……竟然一口气就占了三个? 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叶凡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喝酒,而是因为极致的嫉妒和愤怒。 他感觉自己心爱的东西,不,是自己连摸都还没摸到的顶级珍宝,被人扔进了猪圈里。 “那个废物……他凭什么!”叶凡咬牙切齿地低吼。 叶浩没有说话,但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凸起,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苏小庚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腔调继续说道: “我真怕啊……我怕再这么下去,我们苏家八个姐妹,全都要被他一个人给拿下了!我可不想以后我们苏家,就他妈只有这一个姐夫!还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叶家兄弟心里的那根引线。 对啊,苏家不止三个女儿,有八个! 如果楚巡真的得手了三个,那剩下的五个…… 一个巨大的、诱人的宝藏,就这么摆在了他们面前。 而唯一的障碍,就是楚巡。 叶浩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苏小庚。 “所以……” “你觉得,我们两个,做你的姐夫,如何?” 苏小庚像是被这句话惊到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叶浩,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凶狠的叶凡。 “我……我当然是一万个愿意啊!”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又颓然地坐下, “可……可这事我说了不算啊……我姐她们……唉……” 他演足了一个有心无力的弟弟形象。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无比真诚地看着叶浩和叶凡。 “但是……但是如果两位哥哥是认真的……” “我苏小庚,绝对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只要能把楚巡那个混蛋赶走,只要能让我姐姐们过上好日子,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脸上写满了同仇敌忾和赤胆忠心。 叶浩看着他,脸上的阴沉慢慢散去。 叶凡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 卡座里,三个男人各怀心思,却在这一刻,达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同盟。 叶浩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 “既然是盟友了,那你总得有点表示吧?说说你的计划。” 叶凡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就是,别他妈光说不练,你有什么好主意能让你姐姐们乖乖听话?” 苏小庚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能把楚巡踩在脚下的机会。 他凑了过去, “很简单,第一步,提亲。” “提亲?”叶凡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脑子被酒烧坏了吧?你觉得你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姐姐会同意?苏洛一为了楚巡那个废物,都敢在记者面前公开关系,她会看上我们?” “如果是寻常提亲,自然是不会同意的。”苏小庚的脸上露出一抹与他年纪不符的阴狠, “但如果,不是去跟我姐姐们提亲,而是直接去跟我爸妈提呢?” 叶浩的眼睛亮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爸妈,我最清楚,典型的生意人,最看重利益,也最胆小怕事。” “你们叶家,直接派人去苏家,就说看上了我家的女儿,要联姻。我爸妈要是不同意,你们就给他们施压,威胁他们,就说如果苏家不识抬举,你们叶家就要在生意上全面开战。” “到时候,不用你们动手,他自己就得吓得跪下来求你们。” 叶凡听得有点意思了:“这倒是个办法,先把你爸妈搞定。可你姐姐们要是宁死不从呢?” “所以,这就要有第二步了。”苏小庚的眼神转向了那片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像是在寻找楚巡的身影, “釜底抽薪。” “你们利用你们在帝都的权力,全方位打压楚巡的天枢生物。” “断他的原料,抢他的客户,挖他的技术人员,再找点由头,让税务、消防、工商轮番去查他。” “不出三个月,我保证他的公司就得破产倒闭,负债累累。到时候,他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再给他设个套,随便安个什么商业诈骗、非法集资的罪名,把他送进监狱里去。一个坐了牢的废物,我姐姐们就算再喜欢他,又能怎么样?” 苏小庚越说越兴奋,似乎是已经看到了楚巡锒铛入狱的凄惨模样。 “到了那个时候,苏家,内有你们的商业施压,岌岌可危。” “楚巡,这个唯一的靠山,也变成了阶下囚。我问你们,我那几个娇生惯养的姐姐,除了乖乖地当你们的女人,换取苏家的平安,她们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 整个计划说完,卡座里一片死寂。 叶凡张着嘴,愣愣地看着苏小庚,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窝囊废一样的苏家小儿子,心里竟然藏着这么毒的计策。 这简直是把他们苏家往死路上逼,就为了换他姐姐们的下半辈子。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叶凡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妈的,你小子……真是个人才啊!”他拍着苏小庚的肩膀,脸上的讥讽变成了欣赏, “我喜欢!够狠!够毒!” 第482章 不好办 叶浩没有笑。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苏小庚。 “你刚刚在吧台,是故意撞上我弟弟的吧?” 空气凝固,叶凡的笑声也戛然而生。 苏小庚脸上的亢奋瞬间熄灭了。 他慌了。 他以为自己算计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对方的眼中。 看到他这副吓破了胆的样子,叶浩反而笑了。 “别怕。” “我不在意。” “人嘛,都是有野心的。没有野心,那就是废物。你的那点小心思,在我看来,不是什么坏事。”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只要你的欲望和野心,和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那我们……就是最坚实的盟友。” 叶浩伸出了手。 苏小庚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颤抖着,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和叶浩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叶浩说。 “合作愉快。” …… 宴会厅里,慈善拍卖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主持人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介绍着下一件拍品,是一幅当代艺术家的画作。 楚巡和苏家姐妹已经回到了他们的座位上。 苏洛一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小声地跟楚巡抱怨:“就不该让小庚一个人留下,叶家那两兄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万一他吃亏了怎么办?” “他想自己处理,就让他处理。”楚巡淡淡地说, “他也是个成年人了,总不能一辈子活在你们的翅膀底下。有些跟头,必须要他自己摔,摔疼了,才知道路该怎么走。” 苏栖迟端着一杯温水,秀眉微蹙:“话是这么说,但叶家的人,手段太脏。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楚巡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舞台上,那幅画的竞价已经开始,价格一路攀升。 周围的人都在举牌,气氛热烈。 而这一切,仿佛都与他们这一桌隔绝开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宴会厅的另一头,苏小庚已经重新走了出来。 他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他冲着叶浩和叶凡的方向,举了举酒杯,然后转身,融入了人群。 拍卖继续。 一件件珍贵的拍品被呈上,又被高价拍走。 掌声、笑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上流社会的华丽乐章。 台上,主持人准备开始今天的拍卖。 灯光聚拢,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玻璃展柜上。 展柜缓缓升起,里面是一条项链。 蓝宝石的主石有鸽子蛋大小,被铂金镶嵌成水滴状,周围碎钻环绕,在灯下折出幽蓝色的冷光。 “'深海之心',百年前某没落欧洲贵族的传家宝,历经三代人辗转流离,今日首次公开拍卖。起拍价——五千万。” 苏洛一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仔细看了几眼。 楚巡偏头看了她一眼。 “喜欢?” 苏洛一没点头也没摇头,但她盯着那颗蓝宝石的样子已经出卖了她。 下个月演唱会的压轴礼服是深蓝色的,她试了十几条首饰,没一条配得上。 楚巡拿起了桌上的竞拍牌。 “五千万起拍,有没有五千五百万?” 楚巡刚抬手—— “六千万!” 叶凡。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VIP卡座里,单手举着牌子,冲楚巡这边歪了歪下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就是冲你来的。 苏洛一脸沉了下来。 楚巡没回头看,手稳举起牌子:“七千万。” “七千零一万。” 叶凡的声音几乎是跟楚巡的话尾巴连在一起的。 一万。 他就加了一万。 周围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在叶凡和楚巡之间来回打量。 谁都看得出来,叶家二少是故意找茬。 苏幼烟气得把手里的餐巾捏成一团:“这人有病吧?” 苏听晚脸色铁青。 苏洛一直接就要站起来,被楚巡一只手按在了肩膀上。 “坐着。” 苏洛一愣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楚巡举牌:“八千万。” “八千零一万。” 叶凡在后面笑出了声,故意把声音拔得很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九千万。”楚巡。 “九千零一万。”叶凡。 楚巡低头抿了口水,动作不紧不慢,然后举牌。 “一个亿。” 他连数字都没刻意强调,就跟报菜名一样随意。 全场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亿,买一条项链。 疯了。 苏栖迟看了楚巡一眼,没说话。 她对楚巡的财力心里有数,但这种场合,一个亿砸下去,目的显然不是为了那条项链。 叶浩那边已经皱起了眉。他用肘碰了碰叶凡,压低声音:“够了,收手。” 一条项链,六千万是它的极限。一个亿买回去,亏得底裤都不剩。 但叶凡正在兴头上。 他看着楚巡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越看越窝火。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野种能这么淡定? 他不信楚巡有多少底气,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一亿零一万!” 叶凡把牌子举得老高。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楚巡身上。 楚巡把牌子放下了。 不是犹豫,是很利索地放下了。 然后他侧过身,冲叶凡的方向抬了抬手,笑了一下:“叶二少豪气,君子不夺人所好,让给你了。” 叶凡愣了一秒。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拍着沙发扶手:“楚总不过如此嘛!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不跟了?” 苏洛一气死了。 楚巡揽了一下她的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苏洛一的拳头松了一点,但气还是没消。 接下来的拍卖继续进行。 一幅画,楚巡举牌,叶凡跟。 一支古董怀表,楚巡举牌,叶凡跟。 一套清代官窑瓷器,楚巡刚把牌子拿起来,叶凡那边已经开始喊了。 每一次,都是加一万。 每一次,楚巡都把价格抬到一个离谱的高位,然后放手。 叶凡在后面乐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己赢麻了。 苏幼烟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骂了句脏话:“这孙子是属狗的吧,咬住就不松口。” 苏沁雪攥着自己的裙子,小脸煞白,一句话都插不上。 苏听晚把视线转向楚巡的侧脸,发现这人从头到尾,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 不对。 她了解楚巡。 第483章 你还挑上了 这种镇定,不是忍耐出来的,是他根本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更大的场。 慈善晚宴的拍卖环节终于结束了。 叶凡今晚一共赢了五件拍品,总价加起来将近三个亿。 苏栖迟站起来整了整裙子:“走吧,该撤了。” 一行人起身,往会场外走。 楚巡走在中间,左边是苏洛一,右边是栖迟,后面跟着苏听晚、苏沁雪和苏幼烟。 阵仗不小,走到哪都有人侧目。 出了会场大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过来。 然后,记者堆炸了。 长枪短炮,话筒,闪光灯,乌泱泱一片全围了上来。 “楚总!今晚的拍卖您一件都没拍到,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楚总!是不是跟叶家有什么过节?” “苏小姐!苏小姐这边看!” 楚巡停下脚步。 苏洛一看了他一眼。 楚巡冲她微点了下头,然后转向记者群,接过一个递到面前的话筒。 “拍卖的事,确实挺遗憾的。” “今天叶家少爷出手阔绰,我自愧不如,没能竞拍成功,也就没能通过拍卖为慈善事业出一份力。”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所以我决定,以个人名义,向今晚慈善基金会捐款五亿。” 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所有人都疯了。 “五……五亿?!” “我没听错吧?五个亿?!”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保安都快拦不住了。 你花三个亿当冤大头的时候,他直接甩出五个亿做慈善。 格局不在一个维度上。 叶凡赢了面子,楚巡赢了里子。 不,楚巡连面子都赢了。 会场里面,不知道谁把消息传了进去。 叶凡正得意洋洋地跟人炫耀自己今晚的战果,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议论。 “楚总捐了五个亿?” “真的假的?那叶家二少今晚花的那些钱算什么……” “人家根本没把拍卖放在眼里啊……” 叶凡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转头看向叶浩,叶浩的筷子刚好放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比怒气更让人难受的东西,失望。 会场外,楚巡已经把话筒还了回去。 “好了,没别的事了。” “各位辛苦,晚安。”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苏洛一靠在后座上,侧头看着他:“你早就打算好了吧?” 楚巡系安全带:“什么?” “少装。”苏洛一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叶凡每次跟价你都加到整数再放手,就是故意让他多掏钱的对不对?” 楚巡偏头躲了一下,没否认。 “我们捐款,是为了名声,叶家那么畜生,让他多出点血给慈善事业,没什么不好的。” “今晚发生的事,立马会上热搜,相当于叶家公子给我们做了一波广告。” 苏洛一的笑声还在车厢里回荡。 与此同时,夜色更深的会所顶层包厢里。 苏小庚缩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 刚才在慈善晚宴上那副忠心耿耿的狗腿模样荡然无存,大气不敢喘。 叶浩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支,递给叶凡。 叶凡接过去,咔嚓一声点上,猛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带着一股烦躁的味儿。 “操,憋屈。” “憋屈什么?” “赢了面子,输了里子。里子那东西,本来就不值钱,面子才是实实在在的。今晚,帝都半个圈子都看见你叶凡压着楚巡打。这就够了。” “够个屁!” “那姓楚的捐五个亿,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他妈花了三个亿买一堆破烂,回头还得被家里念叨败家!这叫赢了?” 叶浩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苏小庚。 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像探照灯一样打过去。 “苏小庚。” “啊?”苏小庚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叶、叶大少。” “坐直了说话。”叶浩下巴朝他扬了扬, “刚才在卡座里,你说的那些,关于你姐姐们的……现在没外人了,再说细点。” 苏小庚咽了口唾沫,挪了挪屁股,勉强坐直,背挺得笔直,像根被强行拧过来的钢筋。 “是……是。”他声音发干, “我……我大姐苏栖迟,性格太强了,跟个铁娘子似的,苏家大小事都拿捏在手里,一般男人……呃,她不好掌控。” 叶浩嗯了一声,没评价。 叶凡在一旁嗤笑:“铁娘子?我看是老处女吧,都三十了,还没听说跟谁好过。哦,不对,好像招了个上门女婿?叫什么来着……” 他一时想不起来。 “张俊楠。”苏小庚小声补充, “不过……那个就是个摆设,我大姐跟他……反正没感情。” 叶浩掸了掸烟灰,视线依旧落在苏小庚脸上,等着他继续。 苏小庚定了定神,继续说,声音却越来越低,像怕被谁听见似的。 “二姐苏语柠,已经给楚巡生孩子了。” 叶凡听得有点不耐烦,身体往前倾:“老五呢?那个大明星,苏洛一!” 今晚苏洛一护着楚巡的样子,他看得很清楚,刺眼。 “五姐她……”苏小庚舔了舔嘴唇, “她名气大,心也野,一般人她看不上。而且她跟楚巡……关系最铁,从小就黏糊。想让她听话,难。” 叶凡掰着手指头,脑子里闪过苏听晚那张带着点野性的漂亮脸蛋,还有她总是有意无意瞥向楚巡的眼神,心里有点不舒服, “老六苏听晚,老七苏芷柔,老八苏沁雪。” “苏听晚,我看过她的资料,很精明,苏芷柔,性子跳脱,苏沁雪,最小的那个,还在读大学,脾气最软、最好拿捏的一个。” 叶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评估货架上的商品。 叶凡来了兴致:“哥,你刚才说……你看上哪个了?”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觉得呢?” 叶凡嘿嘿一笑:“老五太扎手,老三老四道行太深,不好惹。老七嘛……” “感觉有点意思,但跟她姐老六一样,精得跟鬼似的。” “算来算去,还是那个最小的老八……苏沁雪,最顺眼。长得软乎乎的,看着就没什么心眼,应该……好摆弄。” 第484章 见父亲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苏沁雪那双总是含着点怯生生水光的眼睛。 还有她刚才护着苏小庚时,明明害怕得手都在抖,却还是强撑着的样子。 那种柔弱,恰好戳中了他心里某根隐隐约约的弦。 叶浩没说话,只是喝酒。 苏小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隐隐感觉到,叶浩的关注点,似乎和叶凡不太一样。 果然,叶凡兴奋了没两秒,叶浩就开口了,声音平平的:“苏沁雪,是不错。年纪小,性子软,容易调教。” “但你别忘了,她再怎么说,也是苏家养出来的女儿。苏河那个人,护短,他的小女儿,你觉得是那么好拿捏的?” 叶凡脸上的笑淡了点:“那你说怎么办?” “你先别急着选。” “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玩玩就算了。是联姻,是要把苏家绑上我们的战车。” “苏小庚,你刚才说,你爸妈最看重利益,也最胆小怕事?” 苏小庚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是,是这样!我爸妈他们……他们做了一辈子生意,求稳,最怕惹上不该惹的人,尤其是像叶家这样……这样的。” 叶浩嗯了一声,看向叶凡:“听到了?联姻,得从根子上谈。直接找苏河和温倾云。把利弊给他们摆清楚,压力给足。他们点了头,下面这些女儿,是哭是闹,又能翻出什么天去?” “只要苏家点头,你选的那个苏沁雪,跑不掉。” 他挠了挠头,又问:“那哥你呢?你看上哪个了?你总不能光给我选,你自己不挑吧?” 叶浩重新靠回沙发里,拿起雪茄。 “我喜欢有挑战性的。” “有夫之妇,最有意思。那种从别人手里抢过来,彻底征服的感觉……比得到一个黄毛丫头,有意思多了。” 苏小庚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苏栖迟? 不,不对。 那……难道是二姐苏语柠? 苏小庚不敢想了。 叶凡却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哥,你这口味越来越重了啊。有夫之妇?哪个?” 叶浩转了转手里的雪茄,最终还是没有点燃,把它放回了盒子里。 “别瞎打听。”他笑了笑, “总之,我们兄弟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苏家那边,我去跟苏河谈。苏沁雪这边……你自己看着办。” “不过有一条,既然是要当老婆的,就不能只顾着自己爽。得让她心甘情愿,至少……表面上得心甘情愿。” “手段可以用,别留下把柄,更别搞出人命。苏河虽然怕事,但他真女儿要是出了事,他发起疯来,我们也麻烦。” 叶凡撇了撇嘴,有点不以为然,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哥。” 他转头,看向苏小庚,脸上又露出那种混合着轻蔑和一点虚假的亲热的笑容:“那……苏兄弟,我们这就算谈妥了?” 苏小庚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这条船,没机会下去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甚至带着点感激涕零的意味: “叶大少,叶二少,看得起我苏小庚,愿意……愿意当我姐夫,那是我苏小庚的福气!只要两位哥哥能把我姐姐们娶回家,我……我肯定全力配合!” “那……那关于苏家继承人的事……” 叶凡摆了摆手,大包大揽:“放心!等你姐嫁过来,你就是我们叶家的小舅子!苏家那摊子事,以后还不是你说了算?” 苏小庚眼睛猛地一亮。 叶浩却没那么好糊弄,他淡淡地打断叶凡的话,对苏小庚说:“继承人的事,是你的事,也是我们的事。但前提是,你得先让我们看到你的价值。” “第一,你得把苏家内部的情况,尤其是你那几个姐姐和楚巡之间的关系,摸清楚,随时告诉我。” “第二,我们要你配合的时候,你得能配合上。能做到这两点,苏家以后,自然是你的。” 苏小庚心脏狂跳,连连点头:“能!我一定能!” 叶浩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叶凡也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表:“行了,今天也累了。苏小庚,你先回去吧,有事电话联系。” 苏小庚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的一刹那,叶凡脸上的懒散收了起来,他看向叶浩:“哥,你真打算让苏小庚当我们的内应?这小子……我看不太靠谱。” 叶浩重新拿了一支雪茄,这次真的点上了。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靠不靠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很需要我们,也很恨楚巡。” “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狗,只要给它一点甜头,它会比任何人都好用。何况……” “苏家这八个女儿,确实值得花点心思。一个不好,或许还能……一网打尽。” 叶凡眼睛也亮了:“一网打尽?哥,你有想法?” 叶浩没回答,只是弹了弹烟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灯火璀璨,但也暗流汹涌。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几个各有千秋的苏家女儿,像精心包装的礼物,一件件被摆在他们面前。 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是蜜糖还是砒霜,那就得打开才知道了。 “早点休息吧。”叶浩掐灭了雪茄, “明天一早,我们回帝都。” 第二天一早,黑色的轿车驶离会所,汇入清晨的车流,一路向北,朝着帝都的方向开去。 叶凡在车上补了个觉,醒来时已经快到高速入口。 他揉了揉眼睛,摸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通讯录,翻到苏小庚发来的那个号码。 哥说得对,得先搞定苏家老的,再拿捏小的。 急不来。 车子驶入高速,路牌飞速倒退。 叶凡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哥说的“一网打尽”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看上的那个“有夫之妇”,到底是谁? 车子在傍晚时分驶入帝都叶家大宅。 叶战和夫人赵晚信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两个儿子要回来,晚饭特意准备得丰盛。 餐厅里,叶战坐在主位,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他掌管着庞大的叶家产业,又是内阁要员,平日里不苟言笑,儿子们见了他,也总是有些发怵。 第485章 政治联姻 赵晚信坐在旁边,保养得宜,气质雍容,看到两个儿子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快坐下吃饭。” 她招呼着,亲自给儿子夹菜。 叶凡嘿嘿笑着坐下,先盛了碗汤递给母亲:“妈,您也吃。” 叶浩也坐下,先叫了声爸,然后才对母亲点点头。 叶战哼了一声,没说话,拿起筷子。 饭桌上气氛还算平和,赵晚信问了些帝都这边的事,叶凡插科打诨,说些外面的趣闻,叶浩偶尔附和一两句。 吃到一半,叶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了一圈:“这次急着回来,就是专程来吃顿饭的?” 叶浩也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身子。 叶凡则挺了挺胸,脸上露出点难得的正经表情。 赵晚信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们,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点预感。 叶凡抢先开口,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爸,妈,我和哥这次回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说。”叶战言简意赅。 叶凡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我们……想结婚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晚信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她愣住了,看看叶凡,又看看叶浩,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结婚?你和你哥?” 叶浩点点头,接过话:“是,妈。我和凡凡,都有了结婚的打算。” 叶战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慢慢开口:“对象是谁?” 这是关键。 赵晚信也紧张起来,紧盯着两个儿子。 她和丈夫最怕的,就是儿子们从外面带回来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网红模特,小明星,那是绝对进不了叶家门的。 叶凡抢先说:“我看上的姑娘,特别乖,特别漂亮……” “名字。”叶战打断他。 叶凡顿了顿,把心一横:“苏沁雪。江南苏家的八女儿。” 赵晚信眉梢挑了一下。 苏家?江南第一世家? 虽然比不上叶家根深蒂固,但也算是名门望族,底蕴不浅。 门第上,倒也说得过去。 她刚要松口气,叶浩也开口了:“我看中的,叫苏洛一。也是苏家的女儿,排行第五。” 苏洛一? 赵晚信这次真的愣住了,甚至有点失态地微微张开了嘴。 苏洛一……华语乐坛的天后级人物,顶级大明星,那知名度,走在街上谁不认识? 娱乐圈的人…… 叶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苏洛一……” “那个唱歌的?” 叶浩点头:“是。她是苏家五女儿,拿过很多国际奖项,业务能力很强,而且很早就独立,在娱乐圈的口碑非常好。” 叶凡在旁边补充:“老八苏沁雪还在读大学,安安静静的,没进娱乐圈,就是个普通学生。” 叶战没说话,只是看着两个儿子。 赵晚信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小凡喜欢的这个苏沁雪,苏家女儿,门当户对,倒是可以考虑。但是浩浩……” “那个苏洛一,虽然是苏家出身,但她本人是明星,整天在聚光灯下,今天传这个绯闻,明天传那个,我们叶家丢不起这个人。玩玩可以,当正经儿媳妇……不合适。”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戏子而已,配不上叶家长子。 叶凡有点不服气,想开口,被叶浩用眼神制止了。 叶浩神色不变,甚至带着点笑意:“妈,您说得对,普通明星确实不合适。但苏洛一不一样。” “首先,她是苏家嫡女,血统高贵。” “其次,她早就脱离了低级娱乐圈的炒作模式,走的是艺术家路线,国际上有影响力,对我们叶家的海外业务拓展,未必没有帮助。”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看向父亲叶战, “苏家现在,虽然比不上我们,但也是江南的地头蛇,根系盘错。这次我和凡凡一起去魔都,也接触了苏家几个女儿。我觉得,苏家值得我们投资。” “与其花时间去外面找那些知根知底的世家女,不如直接和苏家结盟,我和凡凡一人一个,正好加深羁绑。” 叶战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晚信也听出了大儿子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儿女婚嫁,这是政治联姻,是战略投资。 叶家势大,但树敌也多,需要稳固的盟友。 苏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根基在江南,富庶且有影响力。 叶战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苏家八个女儿,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为什么是苏洛一和苏沁雪,而不是其他? 叶浩回答得滴水不漏:“凡凡喜欢苏沁雪的性格,单纯,好相处。而我……” “苏洛一是苏家女儿里,名气最大,娶了她,对我们和苏家的合作,象征意义最大。” 叶凡在旁边连连点头,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 “对对对,爸,妈,我就是觉得苏沁雪特别合眼缘,看着就让人心疼,想保护她。” 叶战看了看小儿子,又看了看大儿子。 半晌,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苏家……”他放下杯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惯常的、处理公事般的决断, “门第是够了。苏河那边,是什么态度?” 叶浩就知道父亲会问这个,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苏河对叶家很尊敬,也有结好的意愿。具体联姻的细节,还需要正式提亲,再慢慢谈。” 叶战点了点头,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看不出明显反对的意思了。 赵晚信察言观色,知道丈夫心里已经活动了,便也松了口风,只是还是叮嘱: “既然你们都认定了,那也行。不过,事情得一步步来,先让家里做个初步了解,看看人品性格。尤其是那个苏洛一,接触一下,看看是不是真像资料里写的那么……靠谱。” 叶凡和叶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得逞的光。 “谢谢爸妈!”叶凡第一个叫出声,脸上堆满了笑。 叶浩也微微颔首:“多谢父亲,母亲。” 叶战挥挥手,像是赶苍蝇:“行了,吃饭吧。这事……先这样。” 第486章 正式提亲 叶凡嘿嘿笑着,又开始给母亲夹菜,嘴里说着讨好的话。 叶浩垂下眼,看着碗里精致的菜色,脑子里却闪过苏栖迟清冷高傲的侧脸,还有苏洛一在楚巡身边,那带着火气的鲜活模样。 有夫之妇?或许吧。 但有些东西,越是禁忌,才越有趣。 ……………… 几天后,一份合作意向书,直接发到了苏河的办公桌上。 苏河正在看季度报表,秘书把文件递进来时,他都没当回事。 叶家? 除了早年在某些场合点过头,几乎没什么来往。 他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是找麻烦的。 合作。 江南省物流枢纽与深水港配套项目,总投资预估五百亿。 叶氏集团牵头,邀请苏氏集团作为核心合作伙伴,并负责其中至少三成的工程与后续运营。 条款,厚得像本字典。 苏河耐着性子看了十几页,把老花镜摘了,揉了揉鼻梁。 让利。 条款里明晃晃的,全是让利。 工程分成比例,技术共享,甚至后期利润分成,都对苏家极其有利。 好得不正常。 他按内线把苏栖迟叫了进来。 苏栖迟进来时还拿着平板,上面是几个工厂的监管数据。 她扫了一眼那份摊开的意向书,又看了看父亲罕见的凝重表情。 “怎么了?”苏河把文件推过去。 “叶家。”苏栖迟接过来,快速翻阅。 客厅里只有她翻页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她合上文件,没急着说话。 “主动找上门,条款还这么优,”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要么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要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河嗯了一声,手指点着桌面。 “你去叫幼烟也来,这事,得一起看看。” 苏幼烟正在书房备课,接到大姐电话,放下教案就过来了。 她性格比苏栖迟跳脱,但看合同却很仔细,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附加条款和生效条件。 三个人围着茶几,研究了近一个小时。 苏河最后问:“你们怎么看?” 苏栖迟先说:“天上掉馅饼,但馅饼里可能包着钩子。我建议先按兵不动,摸清叶家到底想干什么。” 苏幼烟翻回意向书的第一页,指着乙方落款处那个潇洒的签名——叶浩。 “爸,这个叶浩,我查过,叶家长子,现在基本接手了叶氏集团国内大部分业务,做事挺狠,但名声……不算太好。他弟弟叶凡更出名,纨绔,但最近似乎收敛了些。” “突然抛出这么大一个蛋糕,不像他们平时的作风。” 苏河沉吟着,没立刻表态。 三天后,叶浩和叶凡的车,停在了苏家老宅的门口。 苏栖迟接到门卫电话时,正在书房处理邮件。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客厅里,父亲已经端坐在主位,母亲温倾云坐在旁边,脸上带着适度的、略显疑惑的笑容。 苏幼烟在帮阿姨摆茶点,苏芷柔穿着居家服窝在沙发另一头,低头玩手机,好像没看见有客人要来。 苏小庚? 苏栖迟目光一转,在偏厅门口捕捉到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那小子今天倒在家,还特意换了身正式点的衬衫,但又没出来迎客,躲在暗处观察。 苏栖迟心里冷笑了一下,没点破,整了整袖口,下了楼。 “苏伯父,温阿姨,打扰了。”叶浩西装笔挺,笑容得体,进门先微微躬身。 叶凡跟在后面,也难得规矩地叫了人。 苏河站起身,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坐吧。” 温倾云笑着招呼:“路上辛苦,喝点热茶。” 气氛初始是融洽的,聊了些江南最近的天气,叶家在帝都的一些近况。 叶浩谈吐有度,叶凡偶尔插一两句,倒也显得活泼。 苏芷柔始终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偶尔嗤一声,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栖迟坐在父亲左手边,姿态放松,但背脊挺直。 她观察着叶浩,这人说话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像量过尺寸。 但他的视线,总会不经意地扫过客厅里的女人们。 扫过幼烟时停顿最短,扫过芷柔时带点玩味,然后……掠过自己时,最快。 不对。 苏栖迟心里那根弦,轻轻响了一下。 果然,闲聊了大约半小时,茶续了两轮,叶浩的话锋,开始转了。 “这次冒昧上门,除了专程拜访苏伯父和温阿姨,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苏河放下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请讲。” 叶浩的笑容不变,但身体微微前倾,显出一点郑重。 “叶氏和苏氏在物流港口上的合作,是基础。但除了生意上的携手,我们老爷子和我母亲,都觉得,两个家族想要走得更远,更稳固,最好能……亲上加亲。”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一层。 温倾云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苏幼烟摆弄茶杯的手停了。 连一直低头玩手机的苏芷柔,都抬起了头,皱着眉看过来。 苏河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亲上加亲?” 叶浩点头,目光坦然:“是。我和家弟,都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冒昧听说苏家有几位千金,都才貌出众,所以,想请苏伯父和温阿姨做个主,看看我们是否有这个福分。” 苏小庚在偏厅门口,悄悄攥紧了拳头。 来了。 苏栖迟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叩,一下,两下。 她看向父亲。 苏河也正好看过来,父女俩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苏河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甚至听不出喜怒:“叶公子,这联姻之事,恐怕……” “苏伯父且慢。”叶浩打断了他, “我们并非一时兴起。叶家的诚意,合同里已经体现了。当然,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我们只是……提出这个可能性,绝无强迫之意。只是觉得,苏小姐们如此优秀,能嫁给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人家,总好过……其他不甚合适的选择,您说呢?” 这话里的潜台词,像冰水一样,浇在每个人心头。 不甚合适的选择?是指谁? 苏幼烟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第487章 我不嫁 她想到自己那个还没影的林家婚事,又想到楚巡…… 苏栖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盯着叶浩,语气再没有刚才的客气:“叶公子这话说得有趣。我苏家的女儿,婚事自有我们自己做主,什么选择合适,什么选择不合适,恐怕还轮不到外人来评判。” 叶凡在一旁撇了撇嘴,想说什么,被叶浩用眼神摁了回去。 叶浩依旧笑着,看向苏栖迟:“苏大小姐说的是,婚事自然由苏家做主。所以我们今日,正是来请求苏家做主的。”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句话:“家弟叶凡,仰慕苏沁雪小姐已久。而我,对苏听晚小姐,也颇有好感。” “什么?!” 出声的不是当事人,而是苏芷柔。 叶浩喜欢听晚?叶凡看上小八? 苏栖迟的大脑飞速运转。 叶凡那个草包,苏沁雪那软乎乎的性子,要是真落他手里…… 而叶浩……这个城府深的家伙,为什么偏偏点名听晚? 听晚精明冷静,叶浩图什么? 苏河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温倾云搂住女儿,拍着她的背,看向丈夫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不赞同。 苏幼烟抿着唇,看着叶凡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又瞥了一眼躲在偏厅阴影里、似乎极力降低存在感的苏小庚,心里的怀疑迅速晕染开来。 叶浩要苏听晚,叶凡要苏沁雪。 这真是巧合?还是……某种算计? 苏栖迟忽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然后,她转向叶浩和叶凡,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刮下霜来。 “叶公子,你的好意,我妹妹们心领了。” “但是,”她加重语气, “她们的婚事,不劳外人费心。苏家,也高攀不起叶家。” “今天这合作,如果只是生意,我们欢迎。但如果是条件,” 她拿起那份还摊在茶几上的意向书,当着所有人的面,干脆利落地,从中间一撕两半。 “那就不必谈了。”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叶凡猛地站起来:“你……” 叶浩抬手,按住了弟弟的肩膀。 他脸上的笑容,这回终于淡了些。 他看着苏栖迟,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里,带上了一点别的意味。 “苏大小姐果然气魄非凡。”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那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合作的事,我们可以再慢慢商量。” 他话锋微转,像是随口一提:“不过,苏伯父,苏家现在生意上的麻烦,好像并不少吧?南边那块地的审批,还有港口几个老对手……有个稳固的盟友,总比孤军奋战要好。” 苏河的眼睛,眯了一下。 叶浩已经招呼叶凡往外走。 走到门口,叶浩忽然又回过头,目光越过苏栖迟,看向客厅角落。 那里,苏小庚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茫然,仿佛刚被这场面吓到。 叶浩对着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离开。 车门关上的声音从庭院传来。 客厅里一片死寂。 温倾云搂着微微发抖的苏沁雪,声音发颤:“栖迟,这……” 苏河站起身,脸色铁青,径直走向书房。 苏栖迟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客厅里的姐妹们,最后,目光落在偏厅的方向,那个已经躲回自己房间的弟弟的方向。 “把楚巡叫回来。” “现在就叫。” 魔都那头,楚巡的手机就响了。 他刚陪苏语柠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给苏沁雪买的甜品盒子。 看见来电是大姐,他随手接起,往沙发上一靠:“大姐,怎么了,这会儿不忙?”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苏栖迟才开口:“出事了。” 楚巡坐直了:“什么事,慢说。” “叶家的人,今天上门了。”苏栖迟说, “先是丢了一份合作意向书,江南物流港的项目,五百亿。条款好得不正常,全往咱们家这边让利。” 楚巡没急着接话。他对叶家没好印象,那两兄弟在慈善晚宴上的德行他记得清楚。 生意上突然撒糖,背后多半藏着钩子。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直接提亲了。” 楚巡握着甜品盒子的手停住了。 提亲两个字砸下来,他心里头第一反应愣了。 苏家那几个,哪个跟他没点说不清道明的关系。 让叶家来挑拣,挑走当老婆? 这事在他这儿,门都没有。 “向谁提的。” 苏栖迟那边顿了顿:“叶浩看上了听晚。叶凡,要小八。” 楚巡的脑子嗡了一下。 听晚和沁雪。 一个精明冷静,一个软得能掐出水。 叶凡那草包看上小八不奇怪,软柿子谁都想捏。 可叶浩,那个心眼比筛子还多的家伙,偏偏点名要听晚……图什么? “我知道了。”楚巡站起来,盒子往茶几上一搁, “大姐,你先稳住爸妈,别让小庚那小子在家里乱蹿。我这就带着她们几个回去,咱们当面商量。这事绝对不简单。” “好。快点。”苏栖迟挂了。 楚巡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往楼上走。 客厅里苏听晚正窝在沙发里看书,苏沁雪坐她旁边。 两个人都没察觉气氛不对。 “听晚,小八。”楚巡走过去,站在她们面前, “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事跟你们说。” 苏听晚抬头,看他这副板着脸的样子,把剧本合上了:“怎么了,谁惹你了。” 苏沁雪手里还捏着半瓣橘子,怯生地看着他。 楚巡没绕弯子:“叶家今天去苏家提亲了。叶浩要娶你,” 他看向苏听晚,又转向苏沁雪,“叶凡要娶你。”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苏沁雪手一抖,整个人弹起来,脸白了:“什么?叶凡?那个……那个在慈善会上跟你抢东西的傻子?” “嗯。” “我不嫁!” 苏沁雪声音都劈了,急得脖子都红了, “凭什么啊,我又不认识他,他凭什么来娶我!楚巡你别吓我,这不是真的吧?” 她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手伸过来揪住楚巡的衣袖,揪得死紧。 “我不嫁,我哪儿都不去,我要留在家里,留在……”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憋红了脸。 第488章 他做梦呢 楚巡心里头那根弦被她揪得一抽。 他抬手按住她的脑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别哭,没人能逼你。我话还没说完。” 苏听晚的反应比她妹妹慢,但更瘆人。 她坐在沙发上没动,半天才把那个名字从牙缝里磨出来:“叶浩。” “对。” “他要娶我。” 苏听晚突然冷笑出声,把书往茶几上一摔,啪的一声, “他做梦呢?”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越想越不对劲。 叶浩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看上谁。 点名要她,要么是看中她管的那摊事,要么……是冲着别的来。 叶浩要的不是个老婆,是把苏家整个绑上叶家的船。 听晚精,一眼就看穿了。 “我管他图什么,” 苏听晚的火气压不住了, “反正我不可能嫁过去给他当棋子。死都不嫁。他姓叶的要是敢硬来,我让他知道苏家的女儿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苏沁雪点头:“对,对,谁爱嫁谁嫁,反正我不嫁!我宁愿……我宁愿不结婚!” 楼上传来脚步声。 苏语柠下来了,她刚才在房里隐约听见动静,这会儿扶着楼梯走下来,看见客厅里这副乱糟糟的样子,问:“怎么回事,沁雪哭什么?” 楚巡把事情又简短说了一遍。 苏语柠听完,脸白了一下。 她嫁进楚家,最懂这种豪门之间的算计是什么货色。 叶家这一手,明摆着是连哄带压。 她走过去把苏沁雪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转头看楚巡,语气是难得的强硬:“绝对不行。” “叶家这是异想天开。”苏语柠说, “他们当苏家是什么,菜市场上挑大白菜,看上哪个拎走哪个?合作就合作,把婚事捆进来,这就是要拿苏家当附庸。爸要是答应了,咱们家以后就没法在叶家面前直起腰。” “爸不会答应。”楚巡说, “大姐已经把那意向书当场撕了。但叶浩走的时候撂了话,提了南边那块地的审批,还有港口的几个老对手。” 苏语柠的脸更沉了:“他这是威胁。手里捏着咱们家的麻烦事,一边给糖一边给刀。” 苏听晚冷笑:“所以这帮人压根没打算讲道理。” “现在怎么办?” 楚巡没立刻答。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叶家这次是真下了本钱,五百亿的项目摆出来,明面上是合作,暗地里就是逼苏家就范。 爸虽然护短,但苏河是生意人,叶家把利弊和压力一起砸下来,老爷子未必扛得住。 不是怕,是权衡。 一个家族要顾的东西太多。 “先回家。” “咱们一起回苏家,当面把这事掰扯清楚。叶家要谈生意,门开着。要拿婚事当筹码,那就别怪苏家不给面子。” 他看向还在抽噎的苏沁雪:“小八,擦脸。有我在,没人能把你嫁出去。” 苏沁雪吸着鼻子,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看他,半天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杭城,西湖边上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密会所。 包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威士忌味,混杂着雪茄的烟雾。 水晶烟灰缸碎了一地。 叶凡一脚踹在红木茶几上。 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 叶浩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没喝。 他比他弟弟安静,但那股阴沉的气场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苏小庚探头探脑地伸了个脑袋进来,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偷鸡摸狗的贼。 “叶少,浩哥。”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叶凡一见他就炸了,抓起桌上一个没开的酒瓶就想砸过去。 “你他妈还有脸来!” 叶浩抬了抬手,拦住了他。 “让他进来。” 叶浩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苏小庚这才敢把整个身子都挪进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他弓着背,两只手在身前搓着,根本不敢抬头看那两兄弟。 “浩哥,凡哥,我……我刚到。” 叶凡一屁股坐回沙发,指着苏小庚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小庚,你就是个废物!” “老子亲自上门提亲,那是给她们苏家天大的面子!” “她们倒好,当场就把我哥给的合作书给撕了!还说什么?让我们滚?” “你那大姐,苏栖迟,她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哥说话!” 苏小庚的头埋得更低了,像一只鹌鹑。 “凡哥,您消消气,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叶凡气笑了, “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知道?老子给你花了多少?让你在苏家站稳脚跟,让你当上苏家的少爷,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苏小庚的衣领。 苏小庚被他提得脚尖离地,吓得脸都白了。 “我……我真没想到我大姐会这么……这么刚烈。” “刚烈?”叶凡啐了一口, “我看是贱!一个个装得跟贞洁烈女似的,背后指不定多脏呢!尤其是那个苏栖迟,装什么清高!” 叶浩终于放下了酒杯。 杯子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行了,叶凡。” 叶凡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松开了手。 苏小庚踉跄着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叶浩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小庚,我们兄弟俩待你不薄吧。” 苏小庚连忙点头:“是是是,浩哥凡哥对我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那你告诉我们,现在这事,怎么办。”叶浩问。 “你那几个姐姐,一个比一个硬。特别是那个苏听晚,还有那个最小的苏沁雪,我今天提亲,她们连面都没露,听说是楚巡那个杂种给带回魔都了。” “楚巡?”苏小庚一愣。 “对,楚巡。”叶浩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你说的没错,这个楚巡,就是你最大的绊脚石。你那些姐姐,我看魂都被他勾走了。” “现在她们全回苏家了,人凑齐了,你觉得这事还有戏吗?” 第489章 道德绑架 苏小庚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最恨的就是楚巡。 苏家的姐姐们,眼里只有那个外人,根本没有他这个亲弟弟。 现在连叶家这根救命稻草,似乎也要因为楚巡而断了。 “浩哥,你听我说。”苏小庚急了, “这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叶浩挑了挑眉:“哦?你还有办法?” “苏小庚,我可告诉你。”叶凡在一旁恶狠狠地补充, “你要是再敢耍我们,我保证让你在杭城消失得无声无息。” 苏小庚打了个哆嗦,但眼神里却透出一股疯狂。 “浩哥,凡哥,你们要是信我,就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那几个姐姐,我知道她们的软肋。” 叶浩来了兴趣:“什么软肋?” “亲情。”苏小庚一字一顿地说, “她们虽然看不起我,但血缘是断不了的。她们可以对我不好,但绝对看不得我在外面受天大的委屈。” 叶凡没听懂:“你他妈说人话。” “我有个办法。”苏小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但非常冒险。而且,必须得到两位哥哥的全力支持。” 叶浩身体微微前倾:“说来听听。” 苏小庚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里闪着一种病态的光。 “明天,你们再去提一次亲。” 叶凡一听就火了:“还去?去给她们羞辱吗?” “听他说完。”叶浩制止道。 “这次去,气势要比今天更凶,态度要更强硬。” “你们就摆明了说,这亲事,她们苏家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然后呢?”叶浩问。 “然后,我会站出来。”苏小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假装看不得姐姐们受辱,冲上去保护她们。” “我会拿着一根棍子,狠狠地打你们。” 叶凡和叶浩都愣住了。 打他们? “我会把你们打成重伤。”苏小庚继续说,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俩的表情, “就是那种,一验伤就能直接判我故意伤害,至少得坐十年牢的那种重伤。”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凡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叶浩也直勾勾地看着苏小庚,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这个一直以为是条哈巴狗的家伙。 “然后呢?”叶浩追问,他的声音都有点变了。 “然后,你们就报警,告我。” 苏小庚的计划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美, “证据确凿,我肯定要被抓进去。苏家再有钱有势,故意伤害的重罪也保不住我。” “到时候,我为了保护姐姐而要坐穿牢底的消息,一定会传遍整个苏家。” “我那些姐姐,尤其是苏听晚和苏沁雪,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他自问自答。 “她们会愧疚,会自责,会觉得是我这个弟弟,为了她们的幸福,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她们会被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到那个时候,你们再提出条件。”苏小庚的眼睛亮得吓人, “只要苏听晚和苏沁雪同意嫁过来,你们就出具谅解书,撤销对我的指控。” “一边是她们自己的婚事,一边是亲弟弟的十年牢狱。浩哥,凡哥,你们说,她们会怎么选?” “道德绑架。” 叶浩嘴里吐出这四个字。 他看着苏小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叶凡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指着苏小庚,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他妈疯了吧?拿自己去坐牢来逼你姐姐嫁人?” 还能这样以身入局? 这也太狠了!对自己都这么狠! 叶浩却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够毒,够绝,确实是抓住了人性的弱点。 苏家那几个女人,看着强势,但骨子里都重感情。 这招要是用好了,没准真能成。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不对。”叶浩开口了, “你的计划有个致命的漏洞。” 苏小庚一愣:“什么漏洞?” “如果要让你姐姐为了保护你而妥协,那你面临的牢狱之灾就必须足够严重,足够真实。” “十年起步,这没错。” “但要判十年,法律上对伤情鉴定有明确标准。你必须把我们打成真正的重伤。” 他盯着苏小庚,一字一句地问。 “可我们兄弟俩,凭什么要让你打成重伤?” 叶凡也反应过来了,连连点头:“对啊!老子可不想在医院里躺几个月!凭什么为了你泡妞,让我们俩挨打?” 苏小庚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卑微的脸上显得格外扭曲。 “浩哥,凡哥,我当然不会真的伤到你们。” “没必要非是你们本人重伤。” “明天你们去的时候,可以多带几个助理、秘书,或者保镖。” “到时候,我拿着棍子,主要还是冲着你们俩去的。” “他们肯定会冲上来保护你们,对吧?” “然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们打个半死。” “打断腿,打断手,怎么严重怎么来。反正他们只是下人,受点伤,多给点钱就是了。” “至于两位哥哥,我当然会做做样子。棍子落在你们身上,看着吓人,其实一点力都不会用。最多就是让你们的衣服破一点,或者蹭破点皮,看起来狼狈一点就行了。” “这样一来,场面上看,是我发了疯一样攻击你们,你们的下属为了护主而被打成重伤。我这故意伤害罪,一样坐得实实的。” “而你们,毫发无伤,却能达到最终的目的。” 苏小庚说完,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 包厢里,那股浓烈的酒气似乎都被这番话冲淡了。 叶凡呆呆地看着苏小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叶浩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苏家少爷,这个为了往上爬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 他突然笑了。 “苏小庚。”他缓缓开口, “你真是个人才。” 第490章 应对之策 楚巡带着姐妹回到了苏家。 温倾云的身影在窗前一晃而过,大概是在张望。 推开车门,楚巡先伸出手,把后座的苏沁雪扶下来。 楚巡推开车门,苏念念立刻扑上来。 “爸爸,念念想你。”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哼唧。 楚巡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柔声哄着。 “爸爸也想念念,乖,先下来让爸爸抱抱小姨们。” 温倾云迎上来,看见女儿们的样子,尤其是苏沁雪那张脸,嘴唇哆嗦了一下,伸手就把最小的女儿搂进怀里。 “沁雪,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路上出什么事了?” 苏沁雪埋在母亲怀里,小声呜咽:“妈……” 楚巡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客厅里,苏河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纸张边缘被捏得起了皱。 他旁边,苏栖迟站着,背对着门口,听见动静才转过身。 她头发简单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平时那种凌厉干练的气质被此刻的沉郁冲淡了点。 苏幼烟坐在另一边的沙发里。 苏芷柔不在客厅,大概还在楼上没下来。 楚巡快速扫了一圈客厅里每个人的脸色。 都到了。 温倾云搂着苏沁雪,还在轻声哄着,拍着她的背。 苏语柠走过去,挨着母亲坐下,握住妹妹另一只冰凉的手,抿着唇不说话。 楚巡没急着开口,先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给苏沁雪。 “先喝口水。”他说。 楚巡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这才看向主座的苏河,又看了看苏栖迟。 “情况我们路上大概说了,家里现在什么章程?” 苏栖迟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被苏河捏皱的意向书,又拿起旁边另一张像是便签的东西。 “爸看了合同,也听了我们的想法。” “叶家这五百亿,不是馅饼,是鱼钩。他们要的不是合作,是捆绑,是让我们苏家,尤其是让听晚和沁雪,成为他们拴住我们的绳子。” “大姐,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苏沁雪扑进苏栖迟怀里,哭得直打嗝。 “那个叶凡就是个神经病,我才不要嫁给他!” 苏听晚也沉着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叶浩那个老狐狸更恶心,居然打我的主意。” 苏幼烟递过纸巾,气得直拍大腿。 “这叶家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跑来咱们家抢人!” “真当咱们苏家是菜市场,看上谁就拎走谁?” 苏芷柔把念念哄睡后下楼,听见这话也火了。 “就是,他们以为自己是皇帝选妃呢?”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苏栖迟拍着苏沁雪的后背,脸绷得很紧。 “哭什么,有我们在,谁也逼不了你。” “叶家这次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楚巡倒了杯温水,放在苏听晚面前。 “他们拿五百亿的项目做诱饵,就是想逼爸低头。” “南边那块地的审批,还有港口的老对手,都是筹码。” 苏语柠从楼上下来,听见这话,火气直往上冒。 “他们敢!真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爸要是敢拿妹妹们的婚事去换项目,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听晚冷笑一声,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他姓叶的要是敢硬来,我让他知道苏家女儿的厉害。” “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苏沁雪抽噎着,紧紧抓着楚巡的衣角。 “楚巡,你帮帮我,我不想离开这个家。” “我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要嫁给那个傻子。” 楚巡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放心吧,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 “叶家想拿你们当棋子,门都没有。” 苏栖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现在最麻烦的是爸的态度。” “爸是生意人,叶家把利弊和压力一起砸下来……” “他未必能扛得住这种诱惑和威胁。” 苏幼烟拧起眉毛,心里也有些打鼓。 “大姐说得对,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 “不能光靠嘴上硬,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苏语柠抱起胳膊,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要不咱们直接把叶家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我就不信,他们叶家屁股底下就那么干净。” 苏听晚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对,查他们的账,查他们的项目。” “只要抓住他们的把柄,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楚巡摇了摇头,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叶家根基深厚,短时间内很难查出致命把柄。” “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明天可能就会发难。” 苏沁雪一听,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往下掉。 “那怎么办啊?难道真的只能任人宰割吗?” 苏芷柔走过来,搂住苏沁雪的肩膀。 “小八别怕,七姐保护你。” “谁敢动你,我先挠花他的脸。” 苏栖迟转过身,看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明天叶家要是再来,咱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咱们姐妹同心,他们就别想得逞。” 苏幼烟点了点头,态度变得坚定起来。 “大姐说得对,咱们苏家的女儿,绝不是软柿子。” “谁敢捏咱们,咱们就扎他一手血。” 苏语柠也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手。 “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全员上阵。” “我倒要看看,那个叶浩和叶凡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听晚重重喘了口气,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行,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想娶我苏听晚,下辈子吧。” 苏沁雪也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我也不怕他们,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楚巡看着姐妹们同仇敌忾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大家心齐,叶家就算再势大,也翻不了天。 “好,那咱们就一起面对。” “不过,大家也要注意安全,别冲动行事。” 苏栖迟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楚巡,你明天跟在我身边,见机行事。” “叶浩那个人城府深,你得帮我盯着他。” 楚巡点头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对策。 客厅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紧绷。 苏语柠看了看时间,催促大家早点休息。 “行了,都别熬着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养足精神,才能跟那帮孙子斗。” 苏沁雪拉着楚巡的手,依依不舍地松开。 “楚巡,你今晚能陪我吗?我害怕。” 楚巡揉了揉她的头,温和地笑了笑。 “乖,早点睡,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苏沁雪这才勉强点点头,跟着苏听晚上了楼。 苏芷柔冲楚巡眨了眨眼,也跟着上楼了。 苏栖迟和苏幼烟也各自回房,准备明天的应对之策。 第491章 去卫生间 楚巡关了灯,但还没睡着。 苏念念非要和爸爸一起睡。 小丫头在旁边翻了个身,小脚丫蹬开一点被子,嘟囔了句听不清的话。 他给女儿掖好被角,听见门外传来猫一样的脚步声。 门把手被小心翼翼地拧开了。 一道纤细的影子溜进来。 正是苏沁雪。 楚巡没动,盯着天花板。 苏沁雪站在床边,适应了一下屋里的黑暗,才摸索着在床沿坐下。 “楚巡?” “嗯。”楚巡闷声回了一个字。 “我睡不着。” 楚巡转过头,在昏暗里勉强能看清她模糊的轮廓。 “睡不着就数羊。” “数了三百多只了,越数越清醒。” 苏沁雪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叶凡那张讨厌的脸。” 楚巡叹了口气。 “闭上眼睛,别去想。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有大姐在,有我在,轮不到你操心。” “可是我就是害怕嘛。”苏沁雪挪近了一点,手搭在床沿, “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总觉得那些坏人就在外面。” “那你去跟六姐或者四姐睡。”楚巡说。 “楚巡,你之前……不是收留过六姐七姐还有四姐吗?” 楚巡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收留?” “就是你让她们在你房间待过。”苏沁雪的逻辑很直, “怎么现在轮到我,就不行了?” 楚巡被她这话噎住了。 之前那几次确实有过,但情况不一样。 现在家里气氛紧绷,他爸妈就在楼上房间,这丫头半夜溜过来算怎么回事? “那不一样,之前是……”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姐姐,都是害怕,凭什么她们能我不能?” 楚巡发现跟她讲不清道理。 “小点声,别把念念吵醒了。” 苏念念在这时候适时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爸爸……” 楚巡赶紧躺回去,拍着女儿的背:“爸爸在,睡吧。” 苏念念往他这边蹭了蹭,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见了床边的苏沁雪。 小丫头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伸出两只小胳膊:“八姨!八姨也来睡!” 苏沁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楚巡头皮发麻:“念念,八姨她……” “八姨一个人睡觉害怕!” 苏念念已经完全醒了,撑起小身子,用一种小大人教训人的语气说, “爸爸你怎么能不要八姨?八姨那么可怜!” 楚巡哭笑不得:“念念,听话,八姨自己有房间……” “不要!” 苏念念扭过身子,一把抓住苏沁雪垂在床边的手, “八姨上来!念念要八姨一起睡!爸爸不许赶八姨走!” 苏沁雪心想,这小丫头,还真是孝顺。 就是不知道苏栖迟知道了,怎么揍这个宝贝女儿。 苏沁雪往床上爬。 她掀开被子一角,利落地钻了进去,然后一把将苏念念搂过来,紧紧抱在中间。 “八姨在这里,念念不怕。” 苏念念被夹在爸爸和八姨中间,左边是楚巡温热的身体,右边是苏沁雪柔软的怀抱。 小丫头满足地叹了口气,两只手分别搂住两个人的胳膊,幸福地眯起眼:“这样最好了,念念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八姨。” 楚巡:“……” 这小东西,到底是谁教的? 苏沁雪已经完全放松下来,整个人都陷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偷偷往楚巡那边瞟了一眼,在黑暗里冲他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得逞的意味太明显,楚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苏念念仰起小脸,“爸爸讲故事。” “讲什么故事?” “讲那个……小狐狸找妈妈的故事。”苏念念指定。 楚巡无奈,只能开始编。 说从前有只小狐狸,跟妈妈走散了,它到处找,问过松鼠,问过兔子,还问过老鹰。 苏念念听得认真,听到小狐狸被大灰狼吓到时,紧张地揪住楚巡的睡衣。 故事讲了几分钟,苏念念的呼吸渐渐均匀,小手还松松地抓着楚巡的衣角。 楚巡放轻声音,又拍了拍女儿的背,确认她睡熟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楚巡刚想松口气,就感觉被窝里有点动静。 苏念念睡在中间,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苏沁雪先是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往楚巡这边挪。 她动作很慢,先是脚尖碰到了楚巡的小腿,然后膝盖,最后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楚巡绷着身体没动。 苏沁雪停了下来,侧过身,面对着楚巡的方向。 黑暗里,她的呼吸声很近,带着一点沐浴露的清香。 然后,她的手从苏念念身下绕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楚巡的手背。 楚巡往后缩了一下。 苏沁雪的手跟过来,这次直接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指尖顺着他的小臂慢慢往上爬。 “你干嘛?” 苏沁雪没回答。 然后,她的手整个覆了上来,抓住了楚巡的胳膊,慢慢地、用力地往自己有个地方带。 楚巡被她拽得往侧边倒了一点,差点碰到苏念念。 他赶紧稳住,反手按住苏沁雪作乱的手:“别闹,念念在中间呢,弄醒了要哭的。” 苏沁雪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你不是最会哄小孩了吗?” 她的手没停,从楚巡的睡衣下摆摸了进去,掌心贴上了他的腰侧。 皮肤相触的瞬间,楚巡打了个激灵。 “苏沁雪!” “嘘——” 她另一只手伸过来,虚虚捂住楚巡的嘴, “小声点,你才要吵醒念念了。” 楚巡握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拿出来。 但苏沁雪这次很坚持。 楚巡呼吸一滞,身体瞬间绷紧了。 苏念念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楚巡不敢再动,怕幅度太大弄醒女儿。 但苏沁雪的手已经得逞地钻进了更深的地方。 “你别……” 两人在黑暗里僵持了几秒,楚巡也受不了了,决定投降。 “去卫生间。” 第492章 捉奸在床 苏沁雪的动作停了。 然后,黑暗里传来她一声极轻的笑,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好啊。” “你抱我去。” 楚巡闭了闭眼,认命了。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先把苏念念的小身子摆正,确保她不会滚下床,又拉好被子把她裹严实。 然后他掀开自己的被子,转过身,面对着还赖在那里的苏沁雪。 苏沁雪已经坐起来了,朝他伸出两只胳膊 楚巡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抄进她腿弯,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苏沁雪很轻,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楚巡抱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卫生间门口。 他用脚把门推开一点,侧身挤进去,再用脚跟把门带上。 卫生间的门锁落下。 几乎是在锁扣合上的瞬间,苏沁雪的手臂就缠了上来,勾住楚巡的脖子,把他拉低。 她的嘴唇贴了上来。 楚巡一手还托着她,另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稳住身体。 这个吻持续了几秒,分开时,两个人的呼吸都重了。 苏沁雪的眼睛在卫生间的顶灯下显得特别亮,里面像盛着水,波光粼粼的。 “小巡,我今天吓坏了。” 楚巡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又带紧了一点。 苏沁雪仰起头,继续吻他,这次更深,更缠绵。 她的手沿着他的胸膛往下滑,探进睡衣里。 楚巡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能感觉到那里跳得又快又重。 “先把衣服……” 楚巡说话的间隙,她的嘴唇已经移到了他的下巴。 “嗯。”苏沁雪应得敷衍,手却没停。 楚巡被她撩拨得没办法,抱着她转了个身,让她背靠着洗手台。 他空出两只手,先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又去拉她睡衣的带子。 苏沁雪配合地抬起胳膊,睡衣滑落,露出里面淡粉色的内搭。 苏沁雪的皮肤很白,她看着楚巡,眼神有点迷离,又有点挑衅。 楚巡深吸一口气,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洗手台的台面上。 台面有点凉,苏沁雪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楚巡往前一步,贴了过去,用体温替她挡住凉意。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自然。 洗手台的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地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 苏沁雪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楚巡的手垫在她背后,防止她直接撞上去。 镜子微微晃动。 苏沁雪咬着嘴唇,想忍住声音,但偶尔还是会漏出一点。 楚巡俯身,用嘴唇堵住那些声音,吻得又深又重。 卫生间的空间狭小,所有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楚巡才关了水龙头。 苏沁雪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软绵绵的。 楚巡帮她把睡衣理好。 他打开卫生间的门,探头出去看了一眼。 苏念念还睡在床中间,姿势都没怎么变,睡得很沉。 他抱着苏沁雪走回去,小心地把她放进被窝里,自己也躺了回去。 苏念念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楚巡的手指。 苏沁雪从被子底下钻过来,整个人贴在楚巡身边。 她的手臂环住楚巡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满足地蹭了蹭。 楚巡抬手,揽住她的肩膀。 ………… 天刚蒙蒙亮,走廊里就响起了轻微而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楚巡,我进来给念念喂奶了。” 苏栖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没等里面回应,就拿钥匙开了门。 她端着温好的奶瓶,习惯性地往床边走,准备把还在睡梦里的小丫头捞起来。 可她只走了两步,就钉在了原地。 床上不止两个人。 楚巡睡在最外面,已经醒了,正有些僵硬地看着她。 女儿苏念念睡在中间,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而在床的另一侧,靠近墙壁的位置,赫然躺着另一个女人。 长发散在枕头上,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侧脸——是苏沁雪。 三个人,整整齐齐地躺在一张床上。 她手里的奶瓶晃了一下,温热的牛奶差点洒出来。 “她怎么在这?” 苏栖迟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楚巡立刻坐起身,动作太大,扯动了被子。 他赶紧又把被子往苏沁雪那边拉了拉,盖住她露出的肩膀。 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苏栖迟心里的火噌地一下窜起三尺高。 “你听我解释。”楚巡压着声音,生怕吵醒女儿, “昨晚小八她说一个人害怕,睡不着,就……” “害怕?”苏栖迟冷笑一声,把奶瓶重重地搁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家里这么多人,四姐六姐七姐的房间她不去,非要跑到你房间里来害怕?” 这动静终于吵醒了苏沁雪。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看见床边站着的苏栖迟,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软乎乎地打了个招呼:“大姐,早啊……” 早你个头! 苏栖迟真想把这三个字甩她脸上。 这个小八,这个狐狸精! 在魔都的时候就天天缠着楚巡,现在都回了自己家,当着她这个正牌大姐的面,居然还敢偷家!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苏沁雪,”苏栖迟绕过床尾,走到苏沁雪那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胆子不小啊。” 苏沁雪被她盯得缩了缩脖子,往被子里藏了藏,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上去又无辜又可怜。 “大姐,我……我就是害怕嘛。叶凡那个样子,我一闭上眼就觉得他要冲进来抓我。” “所以你就冲进楚巡的房间了?”苏栖迟气得发笑,“你可真会找地方躲。” “我……”苏沁雪被噎了一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扁着嘴,豆大的泪珠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就滚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楚巡身边最安全。” 她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里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和仓皇:“大姐你别生气,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苏栖迟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她起来。 开玩笑,就这么让她走了,自己这口气憋在哪? “你给我说清楚!”苏栖迟揪住她的睡衣领子,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家里那么多女人,你非要找个男人陪你睡,你安的什么心?” “我没安什么心!” 第493章 母慈女孝 苏沁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也不躲,就那么仰着脸,任由泪水划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都要被逼着嫁给叶家那个混蛋了!我连自己是谁的人都决定不了,难道……难道在走之前,连跟自己喜欢的人多待一会儿都不行吗?” 她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楚巡那边刚想开口劝架,直接被这句话砸懵了。 苏栖迟更是愣住了,揪着她领子的手都松开了几分。 她看着苏沁雪哭得梨花带雨,满脸绝望的样子,心头那股因为嫉妒燃起的怒火,瞬间熄了。 “胡说八道什么!” 苏栖迟松开手,语气软了下来,但还是带着点训斥的意味, “谁说要让你嫁给叶凡了?有我在,有你爸妈在,谁也别想逼你!” 苏沁雪抽噎了一下,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像只不确定的兔子:“真的吗,大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栖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抽了张纸巾,粗鲁地按在她脸上, “把眼泪给我擦干净!苏家的女儿,还没到需要靠哭解决问题的时候!” 苏沁雪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 然后,就在苏栖迟的注视下,她前一秒还哭得天崩地裂的脸,下一秒就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我就知道大姐最疼我了!” 苏栖迟:“……” 她看着苏沁雪那张瞬间雨过天晴的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他妈想揍她。 这死丫头,演技比五妹还好! 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就是为了堵自己的嘴,为了博同情! 苏栖迟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抬起手,真想一巴掌拍在这丫头的脑门上,但看着她那张笑嘻嘻的脸,又实在下不去手。 算了,跟个小狐狸精计较什么。 苏栖迟深吸一口气,懒得再理她,转身把还在熟睡的苏念念从被窝里抱了起来。 小丫头在她怀里拱了拱,睁开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欸,妈妈在。”苏栖迟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拿起奶瓶递到她嘴边, “来,念念喝奶。” 苏念念含住奶嘴,乖乖地喝了起来,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在楚巡和苏沁雪之间来回转。 苏栖迟抱着女儿,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那两人,眼不见为净。 她一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一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音量,偷偷问道:“念念,告诉妈妈,昨天晚上,爸爸和八姨有没有做什么悄悄话?” 苏念念一边喝奶,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没有呀。” “那……他们有没有抱在一起?” 苏念念把奶嘴吐出来,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有。爸爸在念念左边,八姨在念念右边,都离得好远。” 苏栖迟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楚巡这混蛋还算有点分寸,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妈妈,”苏念念喝完了奶,靠在苏栖迟怀里,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带着点小小的渴望, “爸爸妈妈好久都没有这样,把念念夹在中间一起睡觉了。” 小丫头的话,像根小针轻轻扎在苏栖迟心上。 她愣住了。 是啊,自从回到苏家,各种事情接踵而至。 她甚至都忘了,上一次像昨晚那样,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时候了。 “念念也想爸爸妈妈一起陪你睡。”苏念念伸出小手,搂住苏栖迟的脖子,声音软软糯糯的,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像昨天晚上那样呀?” 苏栖迟搂紧了女儿小小的身体,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奶香味。 一股酸涩涌上鼻尖。 苏栖迟亲了亲女儿的脸蛋。 “马上……念念,马上就可以了。” 早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闷。 苏河跟温倾云坐在主位,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地喝着粥。 苏栖迟和苏语柠坐在他们旁边,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只有苏听晚和苏沁雪,像是要把昨晚受的惊吓都从食物里补回来,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着小笼包。 楚巡则默默地给苏念念剥着鸡蛋,把蛋黄小心翼翼地碾碎在她的粥里。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片沉静。 正在收拾碗筷的保姆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叶凡和叶浩两兄弟。 他们今天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还提着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 “苏伯父,伯母,早啊。” 叶浩脸上挂着商业化的标准笑容,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 苏河的脸沉了下去,温倾云手里的汤匙在碗边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栖迟和苏语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厌烦。 “我们又来了,没打扰到各位用早餐吧?”叶凡跟在后面,视线在餐厅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叶少爷,叶二少爷,这么早过来,有事?” 苏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语气不咸不淡,既没说欢迎,也没说不欢迎。 叶浩把礼盒递给保姆,笑着说:“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我们是特地来跟伯父伯母,还有两位姐姐赔罪的。昨天是我们唐突了,言语上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几位多多包涵。”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很低,让人挑不出错来。 苏河只好伸手示意了一下客厅的沙发:“坐下说吧。” 叶凡和叶浩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沙发区坐下。 苏河、温倾云、苏栖迟和苏语柠也跟着走了过去,一场无形的谈判就此拉开序幕。 餐厅里,苏听晚和苏沁雪已经停下了筷子。 “不要脸,还敢来。” 苏听晚小声嘀咕。 第494章 撕破脸了 苏沁雪则是紧张地抓住了楚巡的衣角,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楚巡拍了拍她的手背,对两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她们悄悄地上了二楼。 三个人猫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后面,像三个小偷,探头探脑地往下听。 楼下的交锋已经开始了。 “叶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苏河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关于两家合作的事,我们苏氏集团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至于联姻……孩子们的事情,我们做父母的向来不干涉,全凭她们自己做主。”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既拒绝了合作,也把联姻的皮球踢了回去。 叶浩却像是没听懂一样,继续笑着:“伯父说的是。不过,我们叶氏这次带来的合作方案,是带着百分之百的诚意来的。” “我们愿意出让叶氏旗下三个盈利最好的商场百分之十的股份,只为换取和苏氏在城南新区的项目上共同开发的机会。” “另外,只要听晚小姐和沁雪小姐点头,我们叶家愿意以天海市中心的三套独栋别墅,外加叶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作为聘礼。” 他这话一出,连一直沉默的温倾云都变了脸色。 叶家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商场的股份,市中心的别墅,还有叶氏的原始股,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天海市任何一个家族动心。 苏栖迟作为苏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叶家开出的条件,已经不是优厚了,简直是割肉。 “叶总真是好大的手笔。”苏栖迟开口了,声音清冷, “只可惜,我们苏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也不需要靠卖女儿来换取利益。两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件事,实在没得商量。” “大姐说得没错。”苏语柠也跟着附和, “我两个妹妹的幸福,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叶家的条件再好,也得看我妹妹们愿不愿意。” 楼上,苏听晚气死:“谁稀罕他们的臭钱!还原始股,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苏沁雪也小声骂道:“就是,想用钱买我们,做梦!” 楚巡在一旁听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叶家这么不计成本地要跟苏家联姻,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而且,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苏听晚和苏沁雪。 这两个丫头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叶家这么大动干戈的东西? 楼下,叶凡见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苏伯父,伯母,两位姐姐,可能你们对我们兄弟俩有些误会。” “我们对听晚小姐和沁雪小姐,是真心的。从宴会上见到她们,我们就一直念念不忘。” “这次来提亲,也是鼓足了勇气。我们只是想求一个机会。” 他说着,还站了起来,对着苏河深深鞠了一躬:“我们知道,苏家家大业大,不缺我们这点东西。” “但这是我们作为追求者,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我们不求别的,只求能让我们见一见两位小姐,让我们把心里话说给她们听。” “年轻人的事,或许还是让我们年轻人自己来解决比较好,说不定……说不定她们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呢?” 这话说得,简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痴情种。 苏河夫妇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 苏栖迟正要开口,再次把这事挡回去。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动静。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下来,当面跟你们说清楚!” 苏听晚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她和苏沁雪再也听不下去了。 这两个男人,简直是把无耻发挥到了极致! 什么一见钟情,什么念念不忘,骗鬼呢! 两人蹬蹬蹬地从楼上跑了下来,楚巡想拦都没拦住。 苏听晚像一阵风似的冲到客厅中央,双手叉腰,怒视着叶凡和叶浩: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别在这演戏了,恶不恶心?我告诉你们,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们俩也不会看上你们一根手指头!收起你们那套虚情假意的把戏,赶紧给我滚出苏家!”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又快又冲,一点情面都没留。 叶凡和叶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苏沁雪跟在后面,虽然没有苏听晚那么泼辣,但态度同样坚决。 她站到姐姐身边,鼓起勇气,直视着叶凡那双让她感到恶心的眼睛: “叶先生,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你们开出的条件,我们一点兴趣都没有。请你们尊重我们,也尊重你们自己。” 两个女孩并肩站在一起,一个像带刺的玫瑰,一个像坚韧的蒲草,立场鲜明,态度决绝。 这下,连苏河和温倾云都找不到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了。 叶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眯起眼睛,盯着苏听晚和苏沁雪,那里面闪过一丝阴鸷。 “听晚小姐,沁雪小姐,话别说得这么满。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今天拒绝得这么干脆,就不怕将来会后悔吗?”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意味。 “后悔?”苏听晚冷笑一声, “我最后悔的,就是在宴会上多看了你们一眼,脏了我的眼睛!滚!” “你!”叶凡被气得脸色发青,他指着苏听晚,又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楚巡, “苏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牙尖嘴利,毫无教养!你们长辈就看着她们这么撒野?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好吗?” 他这是气急败坏,开始胡乱咬人了。 楚巡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打算插手。 这是苏家的家事,也是苏听晚她们自己的事,她们能自己解决最好。 叶浩也在一旁阴阳怪气:“你们苏家的女人,不会是都肖想着楚巡,才不愿意出嫁的吧?” 第495章 愤怒的真少爷 苏听晚炸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们苏家人指手画脚?你管得着吗?” “苏家的人?”叶浩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慢悠悠地笑了, “一个外姓的假少爷,算哪门子苏家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他就是你们苏家养的一条狗。” 这话一出,苏家所有女人的面色都变了。 连一直端坐的温倾云都捏紧了手里的杯子。 “假少爷也比你们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强!” “下三滥?我们这叫有诚意。不像某些人,吃苏家的,喝苏家的,还睡苏家的女儿,一分钱聘礼都不用出,那才叫真本事。” 苏沁雪的脸白了:“你们……你们胡说!无耻!”她鼓起所有勇气骂了回去。 “哟,小美人也发火了?”叶凡的视线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充满了黏腻的意味, “别急啊,等嫁过来,哥哥天天让你发火。” “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苏语柠也站了起来,冲到妹妹们身前。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叶家兄弟,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我再说一遍,从我们家,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叶浩摊了摊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二姐何必发这么大火?我们今天来,是客。苏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苏栖迟终于开口:“对于不请自来的恶客,我们苏家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叶总,叶二少,我给你们三十秒,自己走出去,还能保留一点体面。” “体面?”叶凡嗤笑一声,彻底撕破了脸皮, “装什么清高?要不是南边那块地批文卡住了,港口又被我们压着打,你以为你爸会让我们进这个门?” 他直接戳破了苏河的软肋。 苏河的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沙发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们苏家现在就是个空架子,看着大,一戳就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叶浩也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补充, “我们叶家看得上你们家的女儿,是给你们脸了!” “我呸!”苏听晚啐了一口, “谁稀罕你们的臭脸!赶紧滚!” “敬酒不吃吃罚酒!”叶凡也怒了,指着苏听晚和苏沁雪, “今天这人,我们要定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苏家拿什么跟我们斗!” 双方剑拔弩张,客厅里的空气绷得快要断裂。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怒吼。 “谁他妈在我家撒野!” 一个身影从二楼楼梯上冲了下来。 来人正是苏小庚。 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睡衣,赤着脚,一副被吵醒后怒不可遏的样子。 他几步冲到客厅中央,一把将苏听晚和苏沁雪都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则死死盯着叶凡和叶浩。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栖迟和苏语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浓浓的诧异。 这小子,他来干什么? 平时看见家里来客人,他都躲得远远的,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他这是……在为听晚和沁雪出头? 苏栖迟心里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但看着苏小庚那副真的要拼命的架势,又觉得不像演戏。 苏语柠则是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她倒要看看,这个便宜弟弟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真有几分骨气,还是装模作样? “你们两个杂碎,刚才说什么?”苏小庚的嗓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里面的狠劲却一点不少, “有种对着我再说一遍!” 叶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之以鼻:“你又是哪根葱?苏家的真少爷?一个在外面长大的小混混,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我有没有份,不是你说了算!”苏小庚往前顶了一步,几乎要撞到叶浩的胸口, “我只知道,谁敢欺负我姐,我就弄死谁!” 他这话一出,苏听晚和苏沁雪都呆住了。 她们下意识地看着挡在身前的这个消瘦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她们一直看不起、甚至有些厌恶的弟弟,此刻居然是第一个冲出来保护她们的人。 “就凭你?”叶凡笑了,笑得极其轻蔑, “毛长齐了没有?还弄死谁?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管你们是谁!”苏小庚的眼睛都红了,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从这个门走出去!” 苏河终于忍不住了,沉声喝道:“小庚!退下!这里没你的事!” “爸!他们都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你还让我退?” “他们要抢走我姐!你就这么看着?” 温倾云急了:“小庚,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叶凡被苏小庚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笑得愈发猖狂,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恶毒, “行啊,那就好好说!说你们苏家女儿一个个水性杨花,还是说你们家教败坏,养出一个吃软饭的废物?” 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一直沉默的楚巡。 “好!好得很!你们苏家真是有种!”叶凡彻底失去了理智,破口大骂, “一群被一个假少爷玩烂的货色,一个个装得跟贞洁烈女一样!” “我们兄弟俩愿意接你们的盘,那是给你们脸了!你们他妈的还敢给脸不要脸!” “你说什么!” “你找死!” 这话一出,客厅里所有苏家的女人都疯了。 苏栖迟的脸上血色尽褪,苏语柠气得浑身发抖。 苏听晚和苏沁雪更是想直接扑上去挠花那张贱嘴。 但有一个人比她们更快。 在所有人还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瞬间,苏小庚动了。 他猛地转身,抄起门边玄关上那个半人高的花梨木摆件,根本不管那上面放着的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 “哐当”一声巨响,瓷瓶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而苏小庚已经抡起那根沉重的实木,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直接冲向了叶凡。 “我草你妈的!” 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叶凡的头上! “砰!” 一声闷响,叶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小凡!”叶浩大惊失色,想去扶住弟弟。 苏小庚反手一抡,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叶浩惨叫一声,抱着肩膀跪倒在地。 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保镖模样的秘书见状,立刻冲了上来:“保护叶总!” “滚开!” 苏小庚一脚踹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秘书,手里的木棍高高举起,对着另一个刚要上前的秘书的头就猛砸下去! “住手!”苏河和楚巡同时吼道。 但已经晚了。 又是一声闷响,那个秘书应声倒地,额头上瞬间涌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傻了。 苏小庚却像是杀红了眼,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丢开已经沾了血的木棍,骑在倒地的秘书身上,抡起拳头,一拳一拳地往对方的脸上、头上招呼。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我打死你!打死你!” 第496章 改变的弟弟 苏小庚一边骂,一边疯狂地捶打,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鲜血飞溅,溅到了他的脸上、睡衣上。 “小庚!快住手!会打死人的!” 温倾云吓得魂飞魄散,第一个反应过来,哭喊着扑上去拉他。 苏河也冲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去拽苏小庚的胳膊。 “疯了!你疯了!快给我停下!” 可苏小庚力气大得出奇,他被父母死死拽住,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咆哮。 “放开我!我要打死他们!放开我!” 楚巡也出手了,他直接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同时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用一种近乎擒拿的姿势强行把他往后拖。 苏小庚的力气很大,但在楚巡手下,虽然还在疯狂挣扎,双脚乱蹬,却再也前进不了一分一毫。 苏河和温倾云这才得以脱身,两人都吓得面无人色,气喘吁吁。 客厅里的景象简直惨不忍睹。 叶凡倒在地上,额头上的口子还在往外冒血,血流过他的眼睛,糊住了半张脸,让他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已经昏过去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叶浩跪在旁边,抱着自己那条变形的胳膊,疼得满头大汗,嘴唇都咬白了。 最惨的是那个秘书,他脸朝下趴着,后脑勺塌下去一小块。 身下的地毯已经被血浸透,整个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叶浩强忍着剧痛,用那只没事的手哆哆嗦嗦地掏手机。 他心里又惊又怒。 说好了只是演一场戏,苏小庚会冲出来,把那个碍事的助理打一顿,让他们有个发难的借口。 到时候他们兄弟俩假装受点轻伤,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事情闹大,逼苏家就范。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这小子是真下死手啊! 那一棍子砸向叶凡的头时,那股狠劲儿,绝对不是演戏! 还有他这肩膀,骨头断裂的声音他自己都听见了! 这疯子,他根本不按剧本走! “快……快叫医生!打120!” 苏河终于反应过来, 温倾云则显然是吓坏了。 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冲进来,看到这满地狼藉和鲜血。 “快,先把叶总扶起来!苏先生,这……这得赶紧送医院啊!尤其是这位,后脑着地,太危险了!” 苏家的几个姐妹站在一旁,完全没了刚才的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混杂震惊和快感的情绪。 “活该!” 苏听晚最先打破沉默,她死死盯着在地上呻吟的叶浩,咬牙切齿地骂道, “嘴巴那么脏,就该把你们的牙全打掉!打死都活该!” “就是!” 苏沁雪也附和道, “他们骂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管管?” 苏语柠没说话,心里翻江倒海。 苏小庚……那个混社会的废物弟弟,居然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他抄起木棍砸下去的那一瞬间,那股不要命的狠劲,让她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彻底颠覆了她对苏小庚的印象。 苏栖迟的想法则更深一层。 她看着被楚巡死死控制住,却依旧双目赤红的苏小庚,第一次觉得这个弟弟是如此的陌生。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叛逆少年该有的反应。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暴戾。 他保护了她们,用最血腥的方式。 这一刻,苏栖迟心里对他长久以来的轻视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我要报警!” 叶浩在医生简单处理了伤口后,终于缓过一口气,他喘着粗气,指着苏小庚,对苏河吼道, “你们苏家,等着吃官司吧!故意伤人!杀人未遂!” 说完,他真的拨通了报警电话。 温倾云哭着:“叶少,都是误会,小庚他还小,不懂事,别报警……” “不懂事?”叶浩疼得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他都快把人打死了,你跟我说他不懂事?今天这事,没完!” 警察来得比救护车还快。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一进门,也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下。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我!”叶浩举起那只没受伤的手, “警察同志,他!就是那个疯子!他无缘无故拿棍子打人,我弟弟现在昏迷不醒,我助理也快死了!你们看!” 警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被楚巡压制在墙角的苏小庚。 苏小庚身上的睡衣沾满了血,脸上也有几道血痕,眼神凶狠。 “是你打的人?”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警察皱着眉问道。 苏小庚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瞪着叶浩。 “警察同志,不是这样的!”苏听晚急了,第一个冲上去解释, “是他们先闯进我们家,出言不逊,还侮辱我们!我弟弟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动手的!” “对!是他们先骂人的!他们骂得非常难听!”苏沁雪也跟着说。 “侮辱?我们怎么侮辱了?”叶浩冷笑, “我们是来提亲的,是你们苏家自己不识抬举!再说了,就算有口角,就能下这么重的手吗?这是要杀人!” 警察看了看地上的伤者,面色严肃起来:“不管起因是什么,动手伤人就是不对,还伤得这么重。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他说着,就拿出了手铐。 “不要!” “不能带他走!” 苏家姐妹们这下彻底慌了。 她们刚才还觉得苏小庚打得解气,可现在看到手铐,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要是被带走了,叶家肯定会不择手段地往死里整他! “警察叔叔,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沁雪快急哭了,拉着警察的胳膊, “他还是个孩子!” “放开!”警察严肃地推开她的手, “是不是故意的,回局里调查就清楚了。现在,我们要依法办事!” 第497章 幻想时间 另一名警察已经走上前,利落地将手铐拷在了苏小庚的手腕上。 苏小庚从头到尾没有反抗,只是在被带出门的时候,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姐姐们。 “等着吧!” 叶凡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的担架,叶浩在被人扶着离开时,回头对着苏家人狞笑, “你们就等着给这个小杂种收尸吧!我保证,他这辈子都别想从牢里出来!” 威胁的话语钉在每个苏家人的心上。 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呼啸着远去。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匆匆赶来的佣人擦拭。 但那刺目的红色仿佛已经印在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完了……这下全完了……” 温倾云瘫在沙发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苏河一屁股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整个人苍老了十岁。 知道,叶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把苏家彻底踩进泥里的机会。 “爸,我们去找爷爷!”苏栖迟冷静下来,她走到父亲面前, “爷爷是江南的常委,他出面,一定有办法的!” “没用的。” 苏河抬起头,眼里一片死灰, “你以为叶家会怕吗?他们巴不得把事情闹大!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小庚下手又那么重,那个助理要是真死了,就是故意杀人!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叶家会动用所有关系,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你爷爷一旦插手,正好就落了他们一个以权谋私的口实!” 苏栖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任何权势的干预都会变得苍白无力,甚至会引火烧身。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看着小庚被他们害死吗?”苏听晚哭喊起来, 苏语柠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整个苏家,都被一种绝望的氛围笼罩着。 只有楚巡,从始至终都异常的冷静。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小庚的突然出现,叶凡叶浩那番足以激怒任何人的侮辱。 苏小庚的爆发,那看似疯狂却没有丝毫犹豫的攻击,第一棍打头,第二棍打肩。 第三棍直接对准了看似最无辜的助理,每一击都狠辣到了极点。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毫无破绽。 但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图什么? 楚巡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发冷。 这整件事,从叶家兄弟进门开始,会不会……就是冲着让苏小庚进监狱来的? 而苏小庚自己,心甘情愿地跳进了这个陷阱? 甚至,他就是这个陷阱的一部分? 但这终究只是楚巡的猜测。 他没有任何证据。 毕竟,刚刚的苏小庚,那副保护姐姐们的疯狂姿态,是做不了假的。 那种不计后果的愤怒,任何人都能感受到。 楚巡觉得自己可以这么想。 但如果把这些想法说给苏家姐妹听,她们不一定会相信。 甚至,还会觉得他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在嫉妒苏小庚突然爆发出的男人味。 “怎么办啊……小庚他不会真的要坐牢吧?” 苏沁雪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抓着苏听晚的胳膊,六神无主, “他才二十岁,他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 “都怪我们!” 苏听晚一拳砸在沙发上,眼里满是懊悔和自责, “如果不是为了我们,他根本不会动手!我们平时还……还那样对他……” 她想起了自己以前对苏小庚的种种刁难和白眼,心里一阵刺痛。 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弟弟,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却是第一个冲出来的。 而她呢? 她给过他哪怕一个好脸色吗? “是我不好,我这个做姐姐的,从来没有关心过他……” 连一直冷着脸的苏栖迟,此刻也沉默了。 她想起苏小庚被警察带走时回头看的那个眼神,冰冷,决绝。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这个弟弟,一无所知。 她们后悔了。 在苏小庚用最极端的方式证明了他对这个家的归属感和保护欲之后,她们才迟来地意识到,她们欠他太多。 与此同时,警察局的审讯室内。 苏小庚被拷在审讯椅上,脸上血迹未干,神色却异常平静。 “姓名。” “苏小庚。”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知道,打人了。” “为什么要打人?还下那么重的手?” 苏小庚抬起头,直视着对面警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该打。” 警察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笔录本往桌上一拍:“什么叫该打?法律是你定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伤者要是鉴定出来是重伤,你下半辈子就等着在牢里过吧!” 苏小庚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另一边,医院的VIP病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叶浩的肩膀打上了石膏,吊在胸前,叶凡的头也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 两人虽然看起来狼狈,但精神头却异常的好。 “妈的,那小杂种下手是真狠啊!”叶浩摸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龇牙咧嘴地骂道, “老子这骨头,医生说起码得养三个月!” “三个月换苏家那几个骚蹄子,值了!”叶凡躺在病床上,虽然脑袋还有些晕,但眼里已经全是淫邪的精光, “哥,你说我们这次演得怎么样?那几个小妞是不是都吓傻了?尤其是苏栖迟那个冰山美人,我看她当时的脸都白了,哈哈哈!”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设计的局!”叶浩得意地笑了起来, “苏小庚那个蠢货,简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用!现在他进去了,苏家就彻底断了念想,只能乖乖地把女儿送上门来求我们!” “等她们嫁过来,我一定要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叶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不堪入目的画面, “尤其是苏栖迟,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我要让她跪在地上求我!” “还有苏听晚那个带刺的玫瑰,老子最喜欢征服这种辣妹子!我要把她身上的刺一根根拔掉!” 叶浩也跟着淫笑起来, “至于苏听晚和苏芷柔那对姐妹花,正好我们兄弟俩一人一个,岂不美哉?” “她们不是清高吗?我就要把她们的清高踩在脚底下!” 两人在病房里肆无忌惮地幻想着,用最污秽的语言勾勒着对苏家姐妹的凌辱。 在他们看来,苏家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了。 第498章 翻盘了? 这时,叶浩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手下打来的。 “什么?进ICU了?还不一定能醒过来?” 叶浩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哥?”叶凡看他神色不对,追问道。 “是阿强,”叶浩放下手机,面色有些难看, “那边来电话,说他颅内出血,情况很危险,已经送进重症监护室了,就算抢救过来,也可能变成植物人。” 叶凡也愣住了:“草!那小子下手这么没分寸的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叶浩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人要是真死了,那事情就闹大了!苏小庚是死定了!” 他们的计划是逼苏家就范,可没想过要闹出人命。 故意伤害和过失杀人,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怎么办?”叶凡也慌了。 叶浩沉思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怕什么!死就死了,一个助理而已!正好,用他的命,把苏小庚彻底钉死!也给苏家再加一把火!” 他立刻拿起手机,翻出苏栖迟的号码,拨了过去。 苏家别墅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绝望之中。 苏栖迟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叶浩。 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苏栖迟,我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刚刚医院传来消息,被苏小庚打成重伤的那个助理,阿强,现在还在ICU里抢救。医生说,他颅内大出血,能不能挺过今晚都难说。”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苏小庚的行为,已经从故意伤害,升级成了故意杀人未遂!如果阿强死了,那就是故意杀人!你们苏家,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叶浩说完,便得意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像是死神的丧钟,在每个苏家人的耳边敲响。 苏栖迟手一软,手机“掉地。 “完了……” 温倾云嘴唇哆嗦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妈!”苏沁雪尖叫着扑过去。 整个客厅乱成一团。 苏河瘫坐在沙发上,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嘴里不停地喃喃着:“杀人……这下真的完蛋了……小庚这辈子……都完蛋了……” 绝望,在苏家迅速蔓延开来。 温倾云睁开眼:“老苏!咱们去警局!得把我儿子捞出来!” 苏河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栖迟一言不发,立刻拿车钥匙。 苏听晚和苏沁雪连身上沾了灰的衣服都顾不上换,往外跑。 一家人风风火火地冲出别墅。 去警局的路上,车厢里只有温倾云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苏河沉重的叹息。 苏栖迟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认识的那些金牌律师。 到了警局,他们提出保释。 接待他们的警察,知道苏家的权势,但同时更知道叶家的权势。 “受害者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医生连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三次了,颅内大出血!一旦人没抢救过来,这就是命案!他现在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属于恶性重度刑事案件。上面盯得紧紧的,谁来也不好使,绝对不能取保候审。” 温倾云双腿一软,当场就要往地上瘫,苏听晚眼疾手快,赶紧死死架住母亲的胳膊。 苏河只能退而求其次:“警察同志,哪怕不保释,让我们见见他,就见一面行不行?” 警察语气恭敬道:“给你们安排十分钟的探视。” 几个人被带到了看守所的探视室。 苏小庚被两个警察押着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沾满血迹的睡衣已经被换下,套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看守所蓝色马甲,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弱干瘪。 他的手腕上戴着手铐。 这声音听在苏家女人的耳朵里,就像是拿生锈的刀子在狠狠剜她们的心。 温倾云一看到儿子这副惨状,眼泪瞬间决堤。 苏小庚本来是低着头的,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玻璃外哭成泪人的母亲,还有眼睛通红、满脸焦急的三个姐姐,他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他快步走到椅子前坐下,拿起了面前的电话听筒。 温倾云泣不成声,声音都在发飘:“儿子,你怎么样了,爸爸妈妈带着你姐姐们来看你了。” 苏小庚看着玻璃外一张张挂满泪痕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极其奇妙甚至带着点暗爽的感觉。 他在这个家里就像个透明人,姐姐们嫌弃他没出息、是个废物,父母虽然给钱但也不怎么过问他的内心。 他习惯了被冷落,习惯了当个混不吝的刺头。 可现在,平日里最凶的苏听晚为他哭花了妆,苏沁雪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就连平时冷若冰霜、仿佛看谁都像看垃圾的大姐苏栖迟,此刻也满脸关切地凝视着他。 原来被这么多美女姐姐围着关心,是这种感觉? 苏小庚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他挺直了腰板,故作轻松地扯出一个笑脸:“妈,我没事,谁敢打我啊。这里头好着呢,管吃管住的。” 他转头看向苏家三个姐妹:“姐,你们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苏听晚说:“你平时不是挺能躲、挺能装缩头乌龟的吗?这种时候你发什么疯冲出来!你知不知道你一棍子下去差点把人打死!你这辈子都要毁了你知不知道!” 她虽然是在破口大骂,但任谁都能听出那语气里全是不舍和心碎。 苏沁雪也在旁边疯狂点头,眼巴巴地看着玻璃那头的弟弟:“小庚,你别怕,我们在外面想办法!我们一定会给你找全省最好的律师,你千万别害怕,要好好吃饭。” 苏栖迟靠近了话筒,语气无比郑重:“小庚,你今天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份情我们记在骨头里。里面的事情你配合警察,不要再惹事,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们,不管叶家怎么施压,我们要面临什么下场,苏家绝不会放弃你。” 苏小庚听着这番话,心里的虚荣心和保护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大满足。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孤胆英雄。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客厅里,那个自始至终站在角落里、像根木头一样一声不吭的楚巡。 楚巡也是姐姐的男人,凭什么他能整天跟漂亮姐姐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吃苏家的喝苏家的,自己这个血浓于水的亲弟弟却要被整天嫌弃? 第499章 上眼药 他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趁机就开始给楚巡上眼药: “姐,你们现在知道了吧?关键时刻,谁才是真正对你们好的男人?还是我这个亲弟弟靠谱!” “你们再看看那个楚巡,算个什么东西!刚刚叶家那两个畜生嘴巴那么脏,骂你们是……是那种难听的话,他一个大男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被羞辱,像个没卵用的缩头乌龟一样!这种怂包废物,你们还留着他干嘛!直接赶出家门算了!” 他本以为这番激昂的控诉能引起姐姐们的强烈共鸣,让她们也跟着一起痛骂楚巡,借此衬托自己的光辉形象。 可结果他说完之后,玻璃外的三个姐姐不但没有附和,脸色反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苏听晚没接他的茬,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咬了咬下唇。 苏栖迟更是微微皱了皱眉,表情毫无波澜。 其实,这苏家三个姐妹虽然平时高傲,但脑子却一个比一个好使,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时那种剑拔弩张的情况,楚巡为什么一言不发? 她们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楚巡的难处。 楚巡在苏家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那可是明牌拿下了很多苏家姐妹的人。 叶家今天是拿着港口批文和项目做威胁,大张旗鼓冲着提亲来的。 直接对话的、能做主的只有她们的父亲苏河。 如果楚巡当时跳出来,指着叶凡叶浩的鼻子破口大骂,甚至替苏家做主拒绝这门亲事,那算怎么回事? 那等于是在苏河和温倾云面前,当众宣示对她们几个姐妹的主权,把她们当成了他楚巡自己的女人来保护。 这种行为在老一辈眼里,叫越俎代庖,叫没大没小。 不仅会让苏河这个一家之主下不来台,更会让本就糟糕的局面变得彻底失控。 楚巡的沉默,根本不是怂,而是他极其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没有那个立场去插手苏家的内政。 他一旦开口,反而会把苏家姐妹推到一个被叶家借题发挥、更加难堪的境地。 这一点,聪明如苏栖迟,泼辣如苏听晚,心里透亮得很。 她们不仅不怪楚巡,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理解并默许了他那种懂得分寸的隐忍。 不过,眼下隔着探视室的玻璃,她们当然不会去跟苏小庚辩论这种复杂的人情世故。 这小子毕竟是刚刚为了保护她们跟人拼了命,现在还戴着冰冷的手铐坐在牢里。 苏听晚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连一句关于楚巡的评价都没有。 “行了,现在最关键的是你。你自己在里面千万别再犯浑了,警察问什么你就照实说,态度好一点,千万别顶撞他们!” 苏沁雪也赶紧附和:“对对对,你多穿点衣服,这里面肯定很冷,要是缺什么日用品,我们明天再托人给你买最好的送进来。” 苏小庚本来还指望能借着这个大好机会把楚巡踩进泥里。 结果姐姐们完全不接招,四两拨千斤地就给略过了。 他心里稍微有点失落,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时候。 他知道,要继续演戏。 苏小庚看着姐姐们红肿的眼睛,鼻子一阵发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刚才那种老子天下第一、打死人也活该的嚣张气焰全都没了。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拿着听筒的手也开始发抖,像是触电了一样。 突然,他肩膀一塌,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眼泪往下掉,顺着脸颊。 “妈……姐……我害怕……” 他哭得毫无形象,鼻涕一把泪一把,声音嘶哑而绝望, “那个助理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医院那边怎么说啊?如果他死了,我是不是要偿命啊?” “我会不会被枪毙?会不会被判死刑吃枪子啊?就算不枪毙,我是不是也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待一辈子?我才20岁啊……我连大学都还没上……我还没谈过恋爱,我还没活够……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坐牢,呜呜呜……” 他的哭声顺着听筒传出来,狠狠地、来回地锯着苏家每一个人的心。 温倾云一听儿子崩溃哭成这样,刚刚勉强止住的眼泪再次如山洪般决堤,她恨不得把这层该死的玻璃砸碎,钻进去替儿子戴上那副手铐: “小庚!不哭不哭,妈在这!妈不会让你死的,妈这就去求人,去求叶家,妈给他们下跪磕头都行!!” 苏听晚也崩溃了:“小庚,你别瞎想!那个助理还没死呢!医院在抢救,现在的医术那么发达,一定能活过来的!就算是真的有事,我们也有办法!” “现在法律那么讲究证据,是他们先闯进我们家侮辱人在先,我们找最好的律师团队,给你做防卫过当的辩护!你相信姐姐,你马上你就能出来的!” 苏沁雪也说:“小庚,你勇敢一点,等出来了姐姐给你买你最喜欢的跑车,你不是喜欢那辆法拉利吗,姐姐全款给你买!带你出去旅游,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们!” 苏小庚隔着模糊的泪眼,看着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现在却为了他哭成一团、愿意倾尽所有的家人。 他抽噎着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被手铐锁住的双手贴在玻璃上:“姐……我信你们。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你们一定要来救我出去……” 十分钟的探视时间转瞬即逝。 一旁面无表情的警察无情地走过来,拍了拍苏小庚的肩膀,示意他立刻挂断电话。 苏小庚死死攥着听筒不肯松手,直到被警察强行掰开手指拉开。 他还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玻璃外的家人。 嘴里无声地喊着“妈,姐”。 看着儿子被带走时那佝偻着、不断回头张望的瘦弱背影。 温倾云两眼一黑。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直直地照在人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觉得彻骨的冰冷。 苏河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苍老了十几岁。 他默默地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回家吧。回去想办法。砸锅卖铁,也得想办法。” 苏栖迟站在车旁,没有立刻上车。 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和看守所高高的围墙上那圈锋利的铁丝网。 她转过身,看着同样红着眼睛的妹妹们。 眼神里不再有慌乱和眼泪,而是变得无比坚定,甚至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决绝。 “小庚今天是为了我们几个才进的这道铁门,就算扒下苏家一层皮,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在里面等死。” 苏听晚咬着牙说道:“大姐说得对!大不了鱼死网破!也得把小庚清清白白地捞出来!” 第500章 谅解书 苏沁雪点了点头。 她们在这一刻,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们先是去了律所,然后去找了爷爷苏禅。 回到苏家别墅,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偌大的客厅灯火通明,却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热气。 苏河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这时,苏河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苏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在警局内部的熟人,赶紧按下了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老苏啊,刚从医院那边传来的准信,那个叫阿强的助理,命保住了。” “抢救了几个小时,血止住了,人现在转到了重症监护室观察,虽然还没醒,但医生说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温倾云双手合十:“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没死人就好,没死人就好!” 苏家姐妹们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出人命,一切就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还没等大伙儿这口气喘匀,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命是保住了,但伤情鉴定报告也同时出来了。” “那个阿强,颅骨碎裂,重度脑震荡伴随颅内出血,法医那边初步定的是重伤二级,这是板上钉钉的重罪!” “至于叶家的那两兄弟,叶凡是中度脑震荡,脑袋缝了十二针;叶浩是锁骨粉碎性骨折。” “这俩人的伤,虽然不致命,但也很严重,老苏,你们家这次,是真把天给捅破了。” 电话挂断了。 重伤二级,加上两个轻伤。 没过多久,别墅外传来了刹车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老人走了进来,这正是苏家的定海神针,江南省常委、苏家老爷子苏禅。 跟在老爷子身后的是三姐苏栀梦,眉头紧锁。 而苏家花重金请来的江南最顶尖的刑辩律师,也提着公文包跟了进来。 楚巡默默地站在客厅角落的阴影里,旁观着。 老爷子苏禅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扫视了一圈,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律师说:“张律师,案卷和情况你都了解过了,当着家里人的面,你交个实底吧,这事儿到底有多麻烦?” 张律师拿出一叠资料放在茶几上,表情非常严肃,没有丝毫平时在法庭上的那种从容: “苏老,苏总,情况非常糟糕。我刚才去了一趟警局,那边已经把你们家客厅的监控录像全部调走了。” “我看过录像,画面和声音都非常清晰。” “确实,是叶凡和叶浩在言语上极其恶劣地挑衅和侮辱了苏家的各位千金,从道德上讲,他们是过错方。” 温倾云急忙插嘴:“对啊!是他们先上门找事,骂得那么难听,我儿子是为了保护他姐姐才动手的,这难道不是正当防卫吗?或者是防卫过当也行啊!” 张律师摇了摇头,无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 “苏太太,法律不是这么判的。言语挑衅,无论多么恶劣,只要对方没有实质性的肢体攻击动作,在法律上就不能构成正当防卫的条件。” “监控里拍得明明白白,叶家兄弟没有动手,是苏小庚突然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棒球棍这种具有杀伤力的钝器,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别人的头部和要害砸过去。” “这就是典型的故意伤害!而且因为有一人重伤濒死,检方绝对会往故意杀人未遂或者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个方向去起诉。” “先动手,用凶器,招招致命,在证据链上,我们处于绝对的死角,任何辩护都推翻不了这个事实,刑期是绝对跑不掉的。” 听到这话,苏听晚和苏沁雪急得直跺脚,苏栖迟也是脸色苍白,她转头看向爷爷: “爷爷!您出面也不行吗?您在江南这么多年,门生故旧那么多,警局那边难道连您的面子都不给吗?” 苏禅听到大孙女的话,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了: “要是换了别人,爷爷就打几个电话,就能把小庚全须全尾地保出来。” “但这次不行!对面是叶家!他们巴不得抓我的错,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 “只要我今天敢给警局局长施压,要求偏袒小庚,明天一早,举报信就会堆满办公桌。” “叶家不仅要毁了小庚,更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我也拉下水,把整个苏家连根拔起!我不能动,我一动,咱们家就全完了!” 苏河痛苦地捂住了脸,他知道老爷子说的是大实话。 政治上的博弈,容不得半点感情用事。 张律师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了现实:“各位,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现在的重点,也是唯一能让苏小庚免于牢狱之灾的办法,就是拿到谅解书。” “伤者一共有三个,我们需要这三个人的谅解书。” “如果能拿到他们亲自签字的谅解书,表明他们愿意放弃追究苏小庚的刑事责任。” “再加上苏老在幕后的活动和背书,我们律师团队就有把握,把性质往激情伤人上引,大概率能争取到一个缓刑。” “只要判了缓刑,小庚就不用去监狱里蹲着,就能回家。” “但是,如果没有这份谅解书,一个重伤,两个轻伤,加上咱们是持械先动手,情节极其恶劣。” “按照现在的量刑标准,十年起步,都很有可能,甚至十五年也不是没可能。小庚才20岁,十多年出来,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谅解书……” 苏栖迟眼神中满是绝望。 大姐苏栖迟,二姐苏语柠,六姐苏听晚,七姐苏沁雪,还有八姐苏芷柔…… 这几个平时在外面风光无限的苏家千金,此刻全都慌了神。 她们聚在一起,开始焦急地讨论起来。 “拿钱砸行不行?叶家虽然有钱,但那个助理阿强肯定缺钱!我们给他五百万,一千万,买他的谅解书!”苏听晚急切地说道。 “没用的,阿强是叶家的人,叶家不可能让他单独签谅解书的,叶凡和叶浩那两个混蛋肯定会拦着。” 第501章 登门道歉 二姐苏语柠看得很透彻。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求叶凡和叶浩吗?他们今天明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苏沁雪急得快哭了。 她们认真地讨论着对策。 满脑子都是怎么去跟叶家谈判,怎么委曲求全,怎么满足叶家的条件换取那份救命的谅解书。 在她们看来,这只是一个弟弟闯了大祸,她们必须去收拾烂摊子。 她们并没有发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觉得是苏小庚太冲动,而叶家太难缠。 然而,站在角落里的楚巡,全程把张律师的话和苏家姐妹的讨论听在耳朵里。 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冷眼看着这一切,脑子里有无数个齿轮在飞速咬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楚巡在心里默默地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叶凡和叶浩带着保镖大摇大摆地上门,目的极其明确,就是为了逼婚。 可他们进门之后,除了满嘴的污言秽语,竟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过激举动。 他们就像是专门来挑衅的,专门挑苏家人最痛的软肋踩。 然后,苏小庚就那么巧合地拿着棒球棍冲了出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像是经过了精确计算。 苏小庚打叶凡,刚好中度脑震荡,没死。 打叶浩,刚好锁骨骨折,没死。 可是轮到那个最无关紧要的助理阿强时,苏小庚却像是发了疯一样,差点把人活活打死! 楚巡懂法,他知道轻伤和重伤在法律上的界限有多么森严。 如果只是叶家兄弟的两个轻伤,即便叶家作为第一家族,但苏家作为地头蛇,拼尽全力,也能把苏小庚捞出来。 如果只是轻伤,即便对面不妥协,非要追究,苏家,只需要按照法律正常来就行。 大不了苏小庚做一两年牢,送到特殊监狱,问题不大。 可偏偏加上了一个助理的重伤,直接把案子定性成了重罪,把苏家所有的后路全部堵死。 张律师刚才说了,现在的关键,也是唯一的活路,就是谅解书。 如果想要谅解书,那就必须去求叶家。 而叶家一旦掌握了这份生杀大权,必然会提出极其苛刻的要求。 这个要求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什么。 就是让苏家姐妹乖乖躺到他们叶家的床上去! 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 或者说,实在是太顺理成章了! 从挑衅,到动手,到伤情的精准控制,再到法律上的死局。 最后把唯一的出口指向叶家的床。 这哪里是突发事件? 这分明就是一个被精心设计、一环扣一环、完美到令人发指的局! 而最可怕的是,作为这个局里最核心的一环,苏小庚扮演的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那个在警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年,难道也是这个局里的一枚棋子? 或者说,他就是那个亲手把姐姐们推进火坑的操盘手? 楚巡目光越过正在激烈讨论的大姐和六姐她们。 几个姐姐,似乎根本这样的心思。 就在他感到失望的时候,他的目光碰上了三姐苏栀梦。 苏栀梦没有参与姐妹们的讨论。 她坐在沙发的最边缘,双手环抱在胸前。 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紧紧抿着,一双长期在官场里浸淫、看透了各种阴谋诡计的眼睛,此刻正闪着惊疑不定的冷光。 作为一个政客,她对局势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显然,她也嗅到了这件事情里那股不寻常的、令人作呕的阴谋味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巡的视线,苏栀梦转过头,直直地看向楚巡。 就在两人的视线交汇的瞬间,四姐苏幼烟也停下了手里翻动文件的动作。 苏幼烟心思极其细腻,被称为苏家的女诸葛。 她顺着苏栀梦的目光,也看向了角落里的楚巡。 楚巡、三姐苏栀梦、四姐苏幼烟,这三个脑子最清醒的人,在这一瞬间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 但他们似乎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了彼此心里的猜测。 看出了这看似无解的死局背后,那些毛骨悚然的不对劲的地方。 这无声的交流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就被苏家大姐苏栖迟打断了。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环视了一圈同样六神无主的妹妹们, “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律师和爷爷的话都说得很明白了,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拿到谅解书。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医院,登门赔礼道歉。” 苏听晚也说:“姐!我跟你一起去!这事儿是因为我们才闹出来的,苏小庚也是为了护着我们才动的手,要道歉也该我们去!” 苏沁雪也说:“对,大姐,六姐,还有我!我们三个一起去。” 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去叶家道歉,绝对不是低个头说句对不起那么简单。 叶凡和叶浩那是什么德行的人? 今天在苏家都敢那么嚣张,到了他们的地盘上,指不定会提出多么过分要求来羞辱她们。 这趟过去,等于是把脸面和尊严全都撕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但为了那个还在看守所里哭着喊妈妈的弟弟,这似乎是她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二姐苏语柠,此刻也是满脸愁容。 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两个妹妹的肩膀,柔声说:“你们要去,姐姐不拦着,但你们心里一定要有个准备。” ”记住,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拿到那份谅解书,他们只要不过分,骂几句就骂几句。” “但是,如果是太过分的要求,姐姐绝对不允许你们答应。” 苏听晚点了点头。 家庭会议结束了。 苏河和温倾云精神恍惚地送走了老爷子和张律师。 客厅里,苏家姐妹们又重新聚在一起,小声商量着明天具体该准备些什么礼物,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才能让叶家的人不至于一见面就把她们轰出来。 楚巡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抬起眼,给了不远处的苏栀梦和苏幼烟一个极轻微的眼神。 随后一言不发,转身朝着客厅外面的大阳台走去。 苏栀梦和苏幼烟立刻心领神会。 互相看了一眼,找了个借口,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502章 找到组织 阳台上的夜风格外凉。 楚巡靠在栏杆上,苏栀梦和苏幼便一左一右地站到他身边。 “我刚刚看你们的脸色不对,像是有什么话憋着没说,能和我说说?” 苏栀梦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她不像别的姐妹那样哭哭啼啼,脸上始终冷静。 “我感觉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我今天没在现场,但我了解小庚,他那个性子,从小到大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成天游手好闲,跟一帮狐朋狗友鬼混。” “让他去打架斗殴可以,但你让他为了保护姐姐,去跟叶家这种硬茬子拼命,我总觉得……他不像是那么冲动,那么有担当的人。” 楚巡和苏幼烟一听这话,顿时知道找到了组织。 一直沉默的苏幼烟也开口了:“三姐你不在,我可是在场的。什么英勇?什么保护姐姐?” “在我看来,那纯粹就是没脑子的愚蠢行为。” “当时的情况,爸妈都在,叶家兄弟也只是动动嘴皮子,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苏小庚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这种时候轮不到他出头。” “他那一棍子下去,看着是解气了,实际上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推进了火坑里。我一直不待见他,好吃懒做,满嘴谎话。” 她的话说得极其难听。 如果连一向最厌恶苏小庚的苏幼烟都觉得他今天很勇敢,那这个局就真的天衣无缝了。 可现在看来,聪明人总归是有的。 听到两个姐姐都和自己的看法惊人地相似,楚巡终于敢把自己心里那个最大胆的猜测说出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一直不敢说,是因为我看到大姐她们都被苏小庚感动得哭得稀里哗啦。” “我这种时候我要是跳出来说风凉话,泼冷水,显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没人会信我,只会觉得我冷血。现在你们俩也这么想,这更加证明我的猜测不是没道理。” “我就直说了,我怀疑,这是一个局。一个由苏小庚,和叶家那两兄弟,联手设下的局!” 此言一出,苏栀梦和苏幼烟的脸色惨白。 她们俩虽然都觉得事情太巧合,但她们的怀疑也仅仅停留在“叶家在下套”或者“苏小庚冲动”这个层面上。 她们没想到,楚巡居然敢把苏小庚也划进了同谋的圈子里! 那可是她们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你……你说什么?”苏幼烟的声音都在发颤,她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这不可能!他再混蛋,也是苏家的人,他怎么可能联合外人来坑害自己的亲姐姐?” 苏栀梦虽然没有说话,但内心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楚巡看出了她们的震惊和不信。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冷静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了一段录像。 正是他之前悄悄用手机翻录的,客厅监控的画面。 “太巧了。”楚巡把手机递到她们面前,屏幕上的画面正定格在苏小庚举起棒球棍的那一刻, “你们自己看。我们先假设,苏小庚确实是像大姐她们认为的那样,是热血上头,忍不住叶家兄弟对你们的羞辱,所以才冲出来动手。那么,他最恨的人应该是谁?肯定是叶凡和叶浩对吧?”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那他应该拿着棍子,逮住这两个人往死里打才对。” “可是你们看,他打了叶凡一下,打了叶浩一下,然后就停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他像是在犹豫,像是不敢再接着打下去了。” “可是,等到那个助理阿强喊了一声,上前想要拉开他的时候,苏小庚突然又像是重新找回了斗志一样,发了疯似的朝着那个助理扑了过去。” 楚巡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直插人心:“问题就在这里。苏小庚就算再恨叶凡叶浩,这事儿跟那个助理有什么关系?” “那个助理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个听命令行事的下人。” “苏小庚正确的做法,难道不应该是把这个碍事的助理一脚踹开,然后继续抓着叶家兄弟往死里打吗?” “可他偏不,他放过了那两个罪魁祸首,却把所有的怒火,用最残忍的方式,全都发泄在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那个助理,被打得颅骨碎裂,差点当场毙命。你们不觉得,他更像是一个被精心挑选出来,用来把事情闹大、把罪名坐实的牺牲品吗?或者说,一个祭品!” 苏幼烟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 楚巡把她之前所有模糊的疑虑全都剖开,清晰地摆在了她面前。 “会不会……会不会是苏小庚打了一下叶家人之后,突然反应过来,知道打死叶家的人后果有多严重,他害怕了。” “但心里的那股邪火又没地方发,正好那个助理撞了上来,他就……就把气全都撒在助理身上了?” 楚巡点了点头:“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一个被怒火冲昏了头的蠢货,确实有可能做出这种不合逻辑的事情。”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去, “但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太符合叶家的利益了吗?” “打伤叶家兄弟,是轻伤,赔钱道歉,凭苏家的能量,还有周旋的余地。” “但打死一个无关紧要的助理,性质就完全变了。” “重伤濒死,铁板钉钉的刑事重罪。这个罪名不大不小,正好卡在一个能把苏小庚判个十年八年,但又不至于到死刑的地步。” “这个罪名,也正好卡在一个让苏家必须放下所有尊严,去求着叶家出具谅解书的死穴上。” “而叶家想要什么?他们想要的,不就是让你们几个,特别是大姐,乖乖地去求他们,然后任由他们摆布吗?” 第503章 疯狂试探 过了很久,久到楚巡以为她们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栀梦,缓缓地抬起头。 几秒后,苏栀梦说:“我觉得,小巡说的很有道理……” 苏幼烟那边,也思考了很久。 她一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苏小庚那张因为狰狞而扭曲的脸。 终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我当时就在现场,现在回想起来,确实不对劲。小庚打叶凡和叶浩的时候,虽然看着凶,但力道和落点都很讲究,刚好是能造成痛苦但又不致命的地方。” “可他打那个助理阿强的时候,那股狠劲完全不一样,是奔着要人命去的。我当时只觉得他是怒火攻心,现在想来,那更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一个必须见血,必须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任务。” 苏幼烟说到这里,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怀疑是一回事,当这个怀疑被自己亲口证实,那种感觉就像是亲手把一把刀插进了自己的心里。 这个亲弟弟,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恶魔。 楚巡看到两个姐姐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脸上却没有丝毫得色,反而露出了难色。 “不过,现在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我们手上没有任何证据。” “如果现在就这么直接冲进去,跟大姐她们说,苏小庚是个叛徒,他跟叶家合伙坑我们,你们觉得她们会信吗?” “不会的。她们现在正被弟弟为保护姐姐而入狱的戏码感动,我们这时候去说这些,只会被当成是落井下石。” “特别是大姐,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救小庚,我们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苏栀梦和苏幼烟沉默了。 她们太了解自己的姐妹了。 苏栖迟外表强硬,内心却最是重情; 苏听晚脾气火爆,脑子一根筋; 苏沁雪更是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她们的情感压倒了理智,在她们眼里,苏小庚就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受了天大委屈的英雄弟弟。 这时候任何对苏小庚的质疑,都会被她们视作背叛。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往火坑里跳?” 苏幼烟急了,她一想到明天苏栖迟和苏听晚她们要去叶家卑躬屈膝,甚至可能遭受难以想象的羞辱,她就心如刀绞。 “什么时候才能跟她们说实话?” 苏栀梦作为区长,想问题总是直指核心。 楚巡缓缓说道:“等我们验证了这个观点之后再说。” “怎么验证?” 姐妹俩异口同声地问。 “很简单。就看明天。” “如果明天,大姐带着听晚和沁雪去登门道歉,叶家人在百般羞辱之后,最终提出的谅解条件,是让叶凡和叶浩,娶了听晚和沁雪的话,那就说明,这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一个局。” 这个推论一出来,苏栀梦和苏幼烟懂了。 楚巡继续冷静地分析道:“因为这一切都太自然了,太顺利了。” “叶家想联姻,我们苏家不肯,他们就设了这个局,让苏小庚动手,把我们逼到绝境。” “然后,他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宽宏大量地表示,只要结了婚,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什么重伤轻伤,一笔勾销。” “这样一来,他们不仅能兵不血刃地得到他们想要的人,还能让我们苏家感恩戴德。” “甚至在未来的商业竞争中处处受制。多完美的一石二鸟之计。” 苏幼烟越听脸色越白,她猛地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如果……如果叶家明天真的提出了这个要求,听晚和沁雪那两个傻瓜……她们为了救小庚,说不定真的会犹豫!” 她太了解自己那两个妹妹了。 让她眼睁睁看着弟弟去坐十年牢,而自己只要点个头就能救他出来,她绝对会做出牺牲自己的选择。 苏栀梦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小巡,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不能出面。你出面去劝,会显得你自私。” “这事,得由我们来。我和幼烟,我们是她们的亲姐姐,我们来说话,她们才能听得进去。我们必须劝住她们,绝对不能让她们因为一个叛徒,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对!”苏幼烟也用力点头, “就算是拼着跟她们吵翻,也绝对不能让叶家的阴谋得逞!我们苏家的女儿,就算是死,也不能这么窝囊地被人当成交易的筹码!” 阳台上的三个人,在这一刻达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秘密同盟。 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三人开始压低声音,商量起了后面的对策。 楚巡说:“明天,我们什么都不要做,就让大姐她们按原计划去。” “我们必须让叶家把他们的底牌亮出来。只有让他们把联姻这个条件说出口,我们才能让大姐她们看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圈套。” “没错。等她们从叶家回来,不管结果如何,情绪肯定会非常激动。” “如果叶家提出了联姻,听晚和沁雪一旦表现出犹豫,我和幼烟就立刻介入。” “我们会告诉她们,牺牲没有用,就算她们嫁过去,叶家也不会放过苏家,只会把她们当成人质,把苏家吃干抹净。” “我们要让她们明白,这不是牺牲,这是投降,是把整个家族都送上断头台。” 苏幼烟补充道:“光劝还不够,我们必须找到证据!只要能找到苏小庚和叶家勾结的证据,这个局就不攻自破了!”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去求叶家,而是叶家要想办法怎么跟我们解释这个仙人跳了!” 说到证据,三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才是最难的一环。 苏小庚和叶家如果真的合谋,联络方式肯定极其隐蔽,不可能留下那么明显的把柄。 楚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或许,我们可以从那个祭品身上下手。” “阿强?”苏栀梦和苏幼烟同时看向他。 楚巡点了点头:“对。那个被打成重伤的助理阿强。他是这个局里唯一的变数和牺牲品。” “叶家可以收买苏小庚,但他们能保证阿强也百分之百地忠心耿耿,心甘情愿地挨这一顿毒打,差点把命都丢了吗?” “我不信,只要是人,就有怨气,一个差点被打死的人,对那个差点打死他的人,以及那个指使他去送死的主子,能没有一点恨意吗?” 苏栀梦的眼睛猛地亮了:“你的意思是……策反阿强?” 楚巡冷笑。 第504章 超级大孝女 “不是策反,是利用他的怨恨。” 三人凑近了些,快速敲定了几套备用方案。 “先走一步看一步。”苏栀梦拍板,苏幼烟点头赞同。 三人各自散去。 楚巡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床铺上鼓起一个小包。 两岁的苏念念正撅着屁股在床上打滚。 大姐苏栖迟坐在床沿。 她穿着睡衣,正无奈地去拽女儿的脚丫。 “别闹了,快过来穿袜子。”苏栖迟轻声斥责。 苏念念咯咯笑着,一骨碌爬起来。 她张开小手就往楚巡怀里扑。 “爸爸!”小丫头喊得震天响。 楚巡顺手把她捞进怀里。 颠了两下,惹得苏念念笑得更大声了。 苏栖迟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她看起来疲态尽显。 以往那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气场荡然无存。 楚巡抱着念念在床边坐下。 “还没睡?” 苏栖迟靠在床头,看着他们俩。 “睡不着。”她揉了揉眉心。 “一闭上眼,就是小庚在看守所里哭的样子。” 楚巡心里冷哼了一声。 那个白眼狼,演技倒是不错。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别太担心了,明天去叶家,总会有办法的。” 苏栖迟苦笑了一下。 “能有什么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叶家那两兄弟是什么货色,我再清楚不过。” “明天这趟,少不了一番羞辱。” 苏念念在楚巡怀里不安分地扭动。 她伸手去抓楚巡的头发。 “爸爸,骑大马!”她嚷嚷着。 楚巡把她的小手拿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 “念念乖,爸爸和妈妈说正事呢。” 苏栖迟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泛红。 “小巡,委屈你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要你跟着操心。” 楚巡摇了摇头。 “大姐,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他现在只能顺着苏栖迟的话往下说。 刚才在阳台上和三姐四姐商量的那些话,暂时一个字都不能露。 苏栖迟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救苏小庚。 根本听不进任何关于苏小庚的负面推测。 “你帮着把念念照顾好就行了。”苏栖迟叹息。 “明天我和听晚、沁雪去医院,家里就交给你了。” 楚巡点头答应。 苏念念却不干了。 她从楚巡怀里挣脱出来,在床上蹦跶。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苏栖迟一把将她按住。 “你去什么去?给我老实睡觉!” 小丫头委屈地瘪了瘪嘴。 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楚巡赶紧从床头柜上拿了个毛绒玩具塞给她。 “念念乖,明天爸爸带你去吃冰淇淋。” 听到冰淇淋,苏念念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真的吗?” 楚巡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栖迟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心里的焦躁稍微平复了一些。 “也就你能治得住她。”她轻笑。 两人正聊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手轻脚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把手被轻轻拧开。 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是八姐苏沁雪。 “小巡,我又来蹭你的床了。” 苏沁雪软糯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完全没注意到坐在阴影里的苏栖迟。 楚巡一阵头大。 苏栖迟的脸瞬间黑了。 “小八!”她厉声喝道。 苏沁雪吓了一跳,怀里的抱枕差点掉在地上。 她这才看清床边还坐着个人。 “大……大姐?”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苏栖迟站起身,双手环胸。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这来干什么?” 苏沁雪缩了缩脖子。 “我……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在自己房间待着!”苏栖迟严厉指责。 “跑到别人的房间里算怎么回事?你还想来骚扰楚巡,像什么样子!” 苏沁雪被骂得有些委屈。 她扁了扁嘴,小声嘟囔。 “大姐你不也在楚巡房间,还好意思说我。” 苏栖迟被噎了一下。 “我这是在跟他商量正事,顺便哄念念睡觉!” 苏沁雪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我也能哄念念睡觉啊。” 苏念念看到苏沁雪,立刻兴奋地扑了过去。 “八姨!” 苏沁雪接住小丫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念念乖,八姨陪你睡觉好不好?” 苏念念连连点头。 楚巡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头疼不已。 “你怎么又来了?”他无奈地问。 苏沁雪抱着念念,理直气壮地看向他。 “明天就要低声下气去给那两个混蛋道歉了。” “我心里害怕,睡不着,还不满足我这小小的一个愿望吗?” 她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苏栖迟气得牙痒痒。 “害怕就自己克服!别来烦楚巡!” 苏念念却在这个时候插了话。 “八姨来陪我睡觉!” 她指了指床的左边。 “爸爸睡在左边。” 然后又指了指床的右边。 “八姨睡在右边!” 此言一出,苏栖迟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这个当妈的,都没享受过几次这种待遇! 居然这么轻易就让给别人了? 真是白生白养这个小没良心的了! 苏栖迟气得不行,苏沁雪却乐开了花。 她得意地看着苏栖迟。 “大姐你看,念念都说喜欢我陪着她,你这个当妈的就别不懂事了。” 苏栖迟差点被这句话气出一口老血。 “苏沁雪!你给我出去!”她指着门外。 苏沁雪抱紧了念念。 “我不!念念需要我!” 苏念念也跟着附和。 “就要八姨!就要八姨!” 小丫头手舞足蹈,坚决捍卫自己的选择。 苏栖迟气得发抖。 她上前一步,就要去拽苏沁雪。 “你今天必须给我出去!” 苏沁雪灵活地往楚巡身后一躲。 “小巡救我!” 第505章 去道歉 楚巡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赶紧伸手拦住苏栖迟。 “大姐,你消消气,别吓着念念。” 苏栖迟甩开他的手。 “你别护着她!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苏沁雪从楚巡背后探出个脑袋。 “我哪没规矩了?我就是想找人陪陪嘛,明天还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呢。” 说到明天,苏栖迟的动作顿了一下。 心里的火气被一股无力感取代。 她颓然地放下手,坐回床边。 “随便你吧。”她疲惫地说。 苏沁雪见状,知道自己得逞了。 她欢呼一声,抱着念念就往床上爬。 楚巡看着苏栖迟落寞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太往心里去,小孩调皮而已,我和小八,啥也不会做的。” 苏栖迟听到这话,还是挺开心的。 “我没事,就是觉得累。” 她转头看着在床上嬉闹的苏沁雪和念念。 “小八平时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了,明天那种场合,真怕她受不了。” 楚巡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明天会发生什么。 叶家那帮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等明天,让她们自己看清叶家的真面目。 苏沁雪在床上滚了两圈。 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小巡,快上来啊!” 苏栖迟瞪了她一眼。 “你给我安分点!” 苏沁雪吐了吐舌头,抱着念念缩进了被子里。 楚巡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和衣躺下。 苏念念兴奋地在两人中间爬来爬去。 “爸爸!八姨!” 她左亲一口,右亲一口,玩得不亦乐乎。 苏栖迟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站起身,理了理睡衣。 “我回房了。你们看着点念念,别让她掉下床。”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楚巡一眼。 房间里,苏沁雪把念念搂进怀里。 “念念乖,睡觉啦。” 小丫头闹腾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 闭上眼睛,没多久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沁雪看着熟睡的念念,轻轻叹了口气。 “小巡,你说明天,我们能拿到谅解书吗?” 她在黑暗中轻声问道。 楚巡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 “我好怕,叶凡那个混蛋,看我的眼神总是色眯眯的。” “明天去求他们,指不定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楚巡心里一紧。 他转过头,看着苏沁雪。 “如果他们提的要求很过分,你们千万别答应。” 苏沁雪咬了咬嘴唇。 “可是……小庚怎么办?难道真让他去坐十年牢吗?” 楚巡强忍着把真相说出来的冲动。 “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苏沁雪叹了口气。 “能有什么办法?连爷爷都没辙了。” 她往楚巡怀里靠了靠。 “小巡,如果……如果我真的被逼着嫁给叶凡……你会来抢婚吗?” 她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楚巡看着她清澈的眼睛。 这个傻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别人设好的圈套。 “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苏沁雪甜甜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小巡最好了。” 她闭上眼睛,安心地靠在他怀里。 楚巡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必须让阿强开口。 必须拿到苏小庚和叶家勾结的证据。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破这个死局。 第二天一早。 苏家别墅。 苏栖迟、苏听晚和苏沁雪早早地起了床。 三人换上了素净的衣服。 没有化妆,也没有戴任何首饰。 完全是一副去负荆请罪的姿态。 苏听晚在客厅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这都几点了?叶家那边怎么还没回信?” 苏栖迟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在一起。 “耐心点。他们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债主。” “晾着我们,是他们摆谱的手段。” 苏沁雪在一旁紧张地绞着手指。 “大姐,我有点怕。” 苏栖迟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大姐在。” 楚巡从楼上走下来。 “准备出发了?”他走过去问道。 苏栖迟点了点头。 “刚接到叶家的电话,让我们现在过去。” 她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三人走向门口。 楚巡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大姐。”他突然开口。 苏栖迟回过头。 “记住我昨天晚上的话。”楚巡认真地看着她。 “无论如何,别轻易答应他们的条件。” 苏栖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我知道分寸。” 大门关上,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 楚巡收回视线,走向沙发。 苏栀梦和苏幼烟从楼梯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视线。 “她们走了?”苏栀梦问。 楚巡点了点头。 “好戏就要开场了。”苏幼烟冷冷地说。 楚巡转身准备回房间补个觉。 苏栀梦却突然叫住他。 “小巡,你等等。” 楚巡停下脚步回头。 “怎么了三姐?” “大姐她们就这么去,我总觉得不踏实。” “叶家那两兄弟是什么德行,你我都清楚。” 苏幼烟也跟了上来。 “是啊,万一叶家不讲武德,直接动手怎么办?” “大姐她们几个女人,吃亏的肯定是她们。” 楚巡想了想。 “也有道理,那我现在追上去?” 苏栀梦点头。 “你跟过去看看,万一有情况,你也好随时保护她们。” 楚巡没有犹豫:“行,我现在就去。” 他走出别墅。 苏栖迟她们的车刚开出大门不久。 楚巡抄起车库里的一辆山地车,抄近道追了上去。 前面路口刚好亮起红灯。 苏栖迟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斑马线前。 楚巡把自行车扔在路边,快步跑过去。 他一把拉开商务车的后座车门。 车里的人吓了一跳。 苏沁雪差点叫出声。 “小巡?你怎么来了?” “三姐四姐不放心你们,让我跟着一起去。” 姐姐们不想楚巡去,就是知道,他一个大男人,看到待会她们姐妹待会道歉时低声下气的,怕他冲动。 “胡闹,这是去求人,又不是去打架。” “你去能帮上什么忙?别跟着添乱。” “小巡,你回去照顾念念,这里不用你。” 楚巡系好安全带。 “大姐二姐,你们就当我不存在,绝不惹事。” 苏听晚一把拉住楚巡的胳膊。 “大姐,就让小巡跟着吧,有他在,我心里踏实点。” 第506章 审判 苏沁雪也赶紧抱住楚巡。 “对啊大姐,叶凡那个人太可怕了,小巡在,万一有事也能有个照应。” 苏栖迟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吧。” 绿灯亮起,商务车重新启动。 苏听晚靠在楚巡肩膀上。 “小巡,我手都在抖。” 楚巡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有我呢。” 苏沁雪更是把脸埋进楚巡怀里。 “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小庚坐牢的样子。” 楚巡在心里冷笑。 那个白眼狼现在指不定在看守所里怎么得意呢。 但他面上还是轻声细语地安慰。 “没事的,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你们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叶家只是想要点赔偿。” 苏沁雪连连点头。 “要是能用钱解决就好了,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前排,苏语柠和苏栖迟商量。 “再提醒一次,待会见到了叶家的人,咱们态度一定要诚恳,不管他们说什么难听的话,咱们都得受着。” 苏栖迟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知道,只要能把小庚救出来就行。” 楚巡听到这话,觉得大姐这护短的毛病,真是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但他也没多想什么,毕竟,他自己就是被大姐一路护短护过来的。 不能因为大姐也同时护着她的亲弟弟,就嫉妒,那成什么人了? 半小时后。 商务车驶入杭城最大的私人医院。 整座医院戒备森严,到处都是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苏语柠把车停在VIP住院部楼下。 四姐妹推开车门下车。 清晨的冷风吹过。 苏沁雪打了个哆嗦,苏听晚的脸有些发白,苏栖迟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 楚巡降下车窗。 “大姐,二姐,六姐,小八。” 四人回头看他。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别轻易妥协,底线不能丢。” 苏栖迟点了点头,带着三个妹妹走进了大楼。 楚巡拿出手机,给苏栀梦发了条消息。 “已经到了,她们上去了。” 此时。 医院顶层的豪华VIP病房内。 叶凡和叶浩正躺在病床上。 两人身上缠满了绷带。 叶凡头上包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浩的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对中年夫妇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叶家家主,叶战。 他身后跟着的是家主夫人,赵晚信。 赵晚信一看到床上的两个儿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扑到叶凡床边。 “我的心肝宝贝啊!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叶战大发雷霆,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 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苏家简直欺人太甚!” 叶战怒吼出声。 “真以为在江南省有点根基,就能骑到我们叶家头上拉屎了?” 赵晚信摸着叶凡包着纱布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 “老叶,你看看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战咬牙切齿。 “当然不能算!我这就打电话叫人!我要把苏家那个小杂种大卸八块!” “还有苏家那些产业,我要让他们在杭城混不下去!” 叶凡赶紧拉住赵晚信的手。 “妈,你别哭了,我没事。” 叶浩也跟着附和。 “爸,你先消消气,听我们说。” 叶战怒视着他们。 “听什么听!你们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叶战的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叶凡挣扎着坐起来一点。 “爸,这事不能冲动。” “苏小庚那个傻逼,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他冲出来打我们,纯粹是因为他是个疯狗。” 叶战冷哼一声。 “疯狗就该打死!” 叶凡摇了摇头。 “爸,打死他容易,但咱们叶家的利益怎么办?” “咱们最近和苏家在大项目上,可是有很多合作的。” “你要是现在跟苏家翻脸,项目停摆,咱们损失多大?” 叶战愣了一下。 他是个纯粹的商人,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白挨一顿打?” 叶浩在旁边接话。 “当然不是白挨。这顿打,咱们要让苏家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他冷笑一声。 “其实昨天去苏家提亲,本来就是试探。” “苏小庚这一棍子,反倒帮了我们大忙。” 赵晚信擦了擦眼泪。 “浩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凡接过话茬。 “妈,你想啊。苏小庚现在因为重伤助理,被关进去了。” “苏家现在群龙无首,全靠苏栖迟那个女人撑着。” “她们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是谅解书。” “只有我们出具谅解书,苏小庚才能少判几年。” “这可是捏住了苏家的死穴。” 叶战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着。 “你的意思是,借这个机会,狠狠敲苏家一笔?” 叶浩得意地笑了。 “敲一笔算什么?我们要的是整个苏家。” “爸,你想想,如果我们提出联姻,让苏听晚和苏沁雪嫁过来,苏家为了救苏小庚,肯定会答应。” “只要她们嫁过来,苏家不就等于是我们叶家的囊中之物了吗?” “到时候,整个苏家全是我们的,我们可以狠狠吃苏家的绝户。” “不打不相识,这就叫化干戈为玉帛。” 叶战听完,沉默了。 他在脑子里盘算着这笔买卖的得失。 赵晚信却有些犹豫。 “可是,苏家那几个丫头,脾气倔得很,她们能乖乖答应联姻吗?” 叶凡冷哼一声。 “由不得她们不答应,苏小庚的命捏在我们手里,她们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就让苏小庚把牢底坐穿!” 叶浩也跟着说;“妈,为了家族的利益,受点委屈算什么。” “只要能拿下苏家,这顿打挨得值。” 叶战看着两个儿子,突然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拍了拍叶凡和叶浩的肩膀。 “儿子长大了,知道为家族考虑了。”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等会苏家的人来了,我倒要看看她们怎么求我!” 赵晚信也破涕为笑。 “我的好儿子,真是妈的骄傲。” 一家四口在病房里达成了共识。 门外走廊上。 苏栖迟带着三个妹妹刚好走到病房门口。 保镖拦住了她们。 “站住,干什么的?” 苏栖迟强压下心里的屈辱。 “我们是苏家的人,来探望叶少爷。” 保镖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 “等着。” 保镖推开门走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保镖出来让开路。 “进去吧,叶董在里面等你们。” 第507章 人模狗样的 苏栖迟走在前面,推开了那扇病房门。 苏语柠紧跟其后。 苏听晚和苏沁雪手拉着手,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 叶战坐在沙发上。 赵晚信站在病床边,冷冷地看着进来的四个人。 叶凡和叶浩躺在床上,一副奄奄一息的虚弱模样。 苏栖迟走到沙发前,微微低头。 “叶董,叶夫人。” 叶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苏栖迟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昨天的事情,是我们苏家管教不严,小庚年轻气盛,冲撞了两位少爷。” “我今天带着妹妹们,特地来给两位少爷赔礼道歉。” 苏栖迟说完,腰猛地弯了下去。 九十度。 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鞠躬。 苏语柠、苏听晚、苏沁雪紧跟其后。 四个在杭城呼风唤雨的苏家千金,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苏栖迟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脖颈酸痛。 她不敢抬头。 一秒。 两秒。 “哎呀,苏总这是干什么?” 赵晚信突然出声。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托住苏栖迟的手臂。 “快起来快起来,折煞我们了。” 赵晚信满脸的不落忍。 苏栖迟顺势直起身。 她打量着眼前的贵妇。 赵晚信脸上哪有叶凡叶浩那副要吃人的架势。 满脸都是长辈的慈祥。 叶战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苏总,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小孩子们打打闹闹,怎么还惊动你们摆这么大阵仗。” 叶战靠在沙发背上,叹了口气。 “咱们两家在生意上低头不见抬头见,为这点事伤了和气,不值当。” 苏栖迟心里那块大石头,轰隆一声落了地。 这老狐狸,居然这么好说话? 苏语柠也在心里盘算。 看来叶家还是顾忌苏家的底蕴。 不想把事情做绝。 苏听晚和苏沁雪对视了一眼。 苏沁雪悄悄吐了吐舌头。 原本以为要面对疾风骤雨,没想到叶家父母这么通情达理。 这事儿有戏! 只要赔点钱,小庚就有救了! “叶董宽宏大量,苏某感激不尽。” 苏栖迟再次欠身。 “小庚这次确实过分,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苏家全包,另外再加三千万的赔礼。” 她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呵。” 一声冷笑从病床上传来。 叶凡脑袋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张嘴。 他正斜眼睨着苏栖迟。 “三千万?打发叫花子呢?” 叶凡啐了一口。 “苏栖迟,你真当我们叶家缺你那点钢镚?” 赵晚信赶紧回头。 “凡儿,怎么跟苏总说话呢!没规矩!” “妈,你别管!” 叶凡猛地抬高音量。 “我这头差点被那个小畜生开瓢!现在随便拿点钱就想把我打发了?” 苏栖迟脸皮一僵。 她强压着火气。 “叶大少,小庚确实冲动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 “提?”叶凡嗤笑出声。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苏家四姐妹身上来回扫刮。 最后死死钉在苏听晚和苏沁雪身上。 “行啊,让那个小畜生也过来,我拿棒球棍,当着你们的面,把他的脑袋敲碎!敲成一滩烂泥!” 苏沁雪吓得倒退半步。 苏听晚气血上涌,她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叶凡!你嘴巴放干净点!” 苏听晚指着病床。 “我弟弟是不对,但他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要不是你们先出言不逊……” “听晚!闭嘴!” 苏栖迟厉声呵斥。 苏听晚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真想冲上去撕烂叶凡那张臭嘴! 但她不能。 弟弟还在看守所里蹲着。 叶浩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哥,你跟这帮女人废什么话。” 他晃了晃打着石膏的左手。 “苏小庚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在外面要饭混了十几年的小瘪三,骨子里就是个下三滥的贱种。” “回了苏家,穿上西装,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苏语柠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太难听了。 每一句都往苏家的脊梁骨上戳。 “叶少,请你适可而止。” 苏语柠冷冷开口。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你人身攻击的。” “哎哟,苏二小姐还委屈上了?” 叶浩夸张地叫唤起来。 “我手断了,我哥差点脑震荡。” “那小杂种下死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适可而止?”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们苏家这几个女人,平时装得高高在上。” “其实骨子里跟那小畜生一样,都是一帮没家教的贱骨头!” 苏栖迟眼前发黑。 她活了二十八年,谁敢当着她的面这么骂她? 她可是苏家的掌舵人! 可现在。 她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 把所有的屈辱连血吞进肚子里。 “叶董。” 苏栖迟转头看向叶战。 “两位少爷心里有气,骂几句出出气,我们受着,但事情总得有个解决的章程。” 叶战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苏总啊。” 他连连摇头。 “不是我不帮你。” “你也看到了,这两个混账东西,脾气倔得很,他们挨了打,心里憋屈。” “我这个当老子的,总不能按着他们的头,让他们原谅凶手吧?” 这老狐狸! 苏栖迟心里暗骂。 刚刚还装得大度包容。 现在儿子一发难,他立刻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摆明了是在唱红白脸! 赵晚信也跟着抹眼泪。 “苏总,你们也体谅体谅我这个当妈的心,我儿子从小娇生惯养,哪吃过这种苦。” “凡儿昨天晚上疼得一宿没睡,你们就多担待点吧。” 苏沁雪躲在后面,觉得他们太欺负人了。 明明是叶家先挑衅的。 现在却要她们像孙子一样站在这里挨骂。 小巡说得对。 来这里就是找罪受的。 叶凡看苏家姐妹不吭声,气焰更嚣张了。 “担待?我用得着她们担待?” 他指着苏听晚。 “你,刚刚不是挺能叫唤吗?” “过来。” 苏听晚死死瞪着他,脚下像生了根。 “怎么?不想救那个小杂种了?” 叶凡咧开嘴,笑得极其猥琐。 “谅解书可是在我手里攥着呢。” “只要我一句话,苏小庚最少判十年。” “十年啊,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第508章 图穷匕见 苏听晚浑身一颤。 她看了一眼苏栖迟。 苏栖迟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这是默许了。 苏听晚咬破了嘴唇。 她一步一步,挪到叶凡病床前。 “叶少,你想怎么样?” 她极力压抑着怒火。 叶凡上下打量着她。 苏听晚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紧身针织衫。 叶凡毫不掩饰自己的下流。 “给我削个苹果。”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果盘。 苏听晚忍着恶心,拿起苹果和水果刀。 她动作僵硬地削着皮,果皮断了好几次。 “笨手笨脚的,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笨蛋女孩。” 叶凡一边骂,一边突然伸出手。 想要一把抓住了苏听晚的手腕。 苏听晚快一步,提前躲开,没让他碰到。 “你干什么!” 苏听晚尖叫一声,水果刀掉在地上。 苏听晚是真的想把这把刀,亲手插入叶凡的心脏。 “听晚!” 苏栖迟和苏语柠同时冲了过去。 把苏听晚护在身后。 “叶凡!你别太过分!” 苏语柠指着他。 “哟,摸一下怎么了?” 叶凡剔了剔牙。 “装什么清纯烈女,你们苏家女人,对楚巡怎么没见你们高风亮节??” “放屁!” 苏听晚彻底爆发了。 她推开苏语柠,指着叶凡的鼻子。 “你个人渣!恶心!败类!” 病房里瞬间炸了锅。 叶战猛地把茶杯砸在桌子上。 砰! 热水溅了一地。 “放肆!” 叶战站起身,指着苏栖迟。 “苏总,这就是你们苏家来道歉的态度?在我的地盘,骂我儿子?” “我看你们根本不是来道歉的,是来砸场子的!” 叶浩也跟着尖叫。 “来人啊!把这几个疯女人赶出去!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门外的保镖立刻推门进来。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把苏家四姐妹团团围住。 苏沁雪死死抱住苏栖迟的腰。 苏栖迟把妹妹们护在中间。 她冷冷地盯着叶战。 “叶董,今天是我们冒犯了。” “既然你们没有诚意和解,那我们走。” 她拉起苏听晚的手。 苏听晚差点哭出了声。 她满心都是绝望。 为什么会这样? 苏语柠也红了眼眶。 她看着高高在上的叶家人。 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叶战看火候差不多了,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 “苏总啊,年轻人火气大,难免有摩擦。” “咱们做长辈的,得往长远看。” 他指了指病床上的两个儿子。 “其实,我这两个儿子,虽然脾气臭点,但本性不坏。” “他们对你们家听晚和沁雪,那可是倾慕已久啊。” 图穷匕见。 苏栖迟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死死盯着叶战。 “苏总,你想想,只要听晚和沁雪嫁过来,咱们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小庚那就是我们叶家的亲舅老爷,谁还敢动他一根汗毛?” 赵晚信也凑上来打配合。 “是啊是啊。” “我们叶家绝对不会亏待两个媳妇的,只要点了头,谅解书马上签字画押,小庚今天下午就能回家吃晚饭。”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苏听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叶战。 让她嫁给叶凡这个人渣? 还不如让她去死! 可是……小庚怎么办? 十年牢狱之灾。 他的人生就全毁了啊! 苏语柠在苏栖迟耳边小声道:“大姐,不能答应!” 苏栖迟没有说话。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理智告诉她,这是个陷阱。 叶凡看苏栖迟犹豫,立刻加了一把火。 “苏栖迟,你可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 “三分钟后,你要是不点头,我就立刻给局子里打电话。” 叶凡拿起手机,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苏听晚死死咬住嘴唇。 血丝渗了出来,她浑身都在发抖。 苏沁雪躲在后面,指甲掐进肉里。 “混账东西!” 叶战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实木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老子还在喘气,轮得到你在这里发号施令?” 叶战猛地站起来,指着叶凡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晚信也赶紧走上前。 她一把夺下叶凡手里的手机。 “凡儿,你疯了?怎么能这么跟你听晚妹妹说话!” 转过头,赵晚信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脸。 她上前两步,想要去拉苏听晚的手。 苏听晚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晚信的手落了空,她也不觉得尴尬。 “苏总,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赵晚信苦口婆心。 “这两个小兔崽子就是挨了打,心里有火没处发。” “其实啊,那张谅解书算个什么事?” 叶战重新坐回沙发上。 “小庚毕竟是晚辈,我们当长辈的,还能真把他往死里整?” 苏栖迟冷冷地看着这两人唱双簧。 “叶董有话不妨直说。” 叶战放下茶杯,“我们叶家,看重的是你们苏家这两个丫头,听晚和沁雪,那都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姑娘。” “只要两家结为秦晋之好,谅解书就是一张废纸,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 赵晚信赶紧接话。 “是啊,只要你们点头,我们叶家绝对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城南那个五百亿的项目,直接划给苏家。” 苏语柠背脊一僵。 五百亿。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赵晚信继续加码。 “江景壹号那半个豪华小区,直接过户到听晚和沁雪名下。” “另外,再加两亿的现金彩礼!” 这已经不是提亲了。 整个江南省,谁家嫁女儿能有这种待遇? 但赵晚信还没说完。 “最关键的,我们老叶家开明,以后听晚和沁雪生了孩子,第一个姓叶。” “第二个,直接跟你们姓苏!” “往后生多少,姓氏咱们两家平分!” 苏栖迟呼吸一滞。 连冠姓权都让出来了。 叶家这种超级世家,极其看重血脉传承。 居然愿意让后代跟母亲姓。 这诚意,确实已经给到了极点。 换做杭城任何一个家族,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地把女儿送过来了。 这条件太丰厚了。 丰厚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听晚站在原地,五百亿又怎样? 冠姓权又怎样? 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烂泥。 是个人渣。 就算叶家把整个金山银山搬过来,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更何况,她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人。 那个少年。 楚巡的影子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509章 自责中 苏沁雪也是一样的想法。 她宁愿去街上要饭,也不要嫁给那个恶心的叶浩。 昨天晚上楚巡身上的温度,还在她脑子里转悠。 她只要小巡。 苏栖迟把两个妹妹拉到身后。 她很清楚妹妹们在想什么。 这门婚事,绝对不可能答应。 但现在直接翻脸,小庚就彻底完了。 得拖。 得拉扯。 苏栖迟换上了一副凝重的态度。 “叶董,夫人。” 她微微欠身,语气放缓。 “叶家给出的条件,确实让我们受宠若惊。” 叶战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么大的事,关系到我两个妹妹的终身大事。” “这也关系到我们苏家未来的走向。” 苏栖迟直视叶战。 “这不是买大白菜,我不能当场拍板。” “我们需要好好商量一下,待会给您答复。” 叶战和赵晚信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没直接拒绝,就是心动了。 这么丰厚的条件,谁能拒绝? 苏家这几个女人,现在肯定在心里盘算利益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叶战大手一挥。 “婚姻大事,理应慎重考虑。” “你们慢慢商量,不着急。” 苏栖迟继续说道。 “另外,阿强是为了苏家受的伤,我们来都来了,理应去看看他,不知他现在在哪个病房?” 赵晚信笑得合不拢嘴。 “在楼下,502特护病房。” “只要你们商量好了,谅解书马上签字画押!” 苏栖迟点了点头。 “多谢叶董,多谢夫人。” 她拉起苏听晚和苏沁雪的手。 “我们走。” 苏语柠紧跟在最后。 四个人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 叶凡躺在床上,盯着苏听晚的背影。 他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听晚妹妹,我等你回来给我削苹果啊!” 苏听晚脚下顿了一下。 她强忍着转身骂人的冲动,加快了脚步。 病房门被拉开,四个人走了出去。 苏沁雪终于绷不住了。 “大姐,我绝不嫁给他!” 苏栖迟拍了拍她们的手背。 “我知道,我还没瞎,不会把你们往火坑里推。” 苏语柠走上前。 “大姐,现在怎么办?叶家这是摆明了要吃绝户,他们越是大方,说明背后的图谋越大。” 苏栖迟按了按太阳穴。 “先去看阿强。” 苏栖迟点了点头。 “走,去502。” “看看能不能从阿强嘴里撬出点东西。” 四个女人顺着走廊,朝电梯走去。 此时,医院楼下的停车场。 楚巡坐在商务车的后座。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微型录音笔。 他有些担心楼上发生了什么,下了车,去找苏家姐妹。 住院部五楼。 502特护病房门外。 苏栖迟停下脚步。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刚刚接到了上面的通知,对苏家人放行。 他们让开了路。 苏栖迟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强躺在病床上。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一条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听到开门声,阿强费力地睁开眼。 看清是苏栖迟几人,阿强原本半眯的缝隙猛地撑大。 “滚!” 阿强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直抽气。 “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他一边骂,一边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砸向门口。 玻璃杯在苏栖迟脚边炸开,碎玻璃溅了一地。 水花溅到了苏栖迟的裤腿上。 苏栖迟站在床尾,连躲都没躲一下,强压着火气开口。 “阿强兄弟,小庚下手重了,我们苏家负责到底,你要多少赔偿,开个价。” 苏家姐妹虽然知道,这货是叶家的狗,不可能私下和解的。 但就是想要试一试,万一成 了呢? 阿强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赔偿?老子差你那几个臭钱?” “老子这条命差点交代在那个小杂种手里!” 苏语柠上前一步:“一千万,不够再加,加到你满意为止。” 阿强冷笑出声:“少拿钱砸我!真以为有钱就能买命?” 他往床头靠了靠,最后停在苏听晚和苏沁雪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下流。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别说一千万,一亿我也不要!” 苏栖迟耐着性子问。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阿强怪笑两声。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听两位少爷的!少爷让我和解,我就和解。” “少爷让我告到底,我就让那个小畜生把牢底坐穿!你们求我没用,去求叶家少爷吧!” 这句话一出,苏栖迟全明白了。 这是一个死结。 叶凡和叶浩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就等着苏家乖乖把女儿送上门。 这帮混蛋,连个下人都敢骑在苏家头上拉屎! “打扰了。”苏栖迟转过身,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她拉开门,带着三个妹妹大步走出去。 身后还传来阿强的叫嚣。 “滚回去洗干净等着叶少爷睡吧!” 苏家姐妹,十分无奈的走出病房,去旁边的休息室。 “真是一条好狗。”苏栖迟小声说。 苏栖迟推开休息室的门,四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没人说话。 苏栖迟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她太累了。 作为苏家的掌舵人,她习惯了用强势来掩饰内心的疲惫。 但这次,叶家的无耻超出了她的底线。 苏语柠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拳头捏得死紧。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拿刀把叶凡那个畜生捅了。 苏听晚和苏沁雪挨在一起坐在沙发上。 两人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 苏听晚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直接开口拒绝吗? 那是亲弟弟。 虽然苏小庚是个混蛋,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 平时在家里阴阳怪气,动不动就砸东西。 甚至还给姐姐们下过药,只为了赶走楚巡。 这种人,真的值得自己牺牲一辈子去救吗? 但血缘摆在那里。 如果自己不答应,苏小庚就要去坐十年牢。 大姐二姐会怎么看自己? 爸妈会怎么看自己? 自私?冷血?不顾家族死活? 这些罪名压下来,她根本喘不过气。 ………… 第510章 要说实话了 苏沁雪的想法更直接。 她偷偷瞥了一眼苏栖迟。 大姐平时最疼楚巡,瞅楚巡的时候,温柔和爱意根本藏不住。 二姐也是,三姐四姐五姐七姐,哪个不是盯着楚巡流口水。 这家里,八个姐姐,全都对楚巡虎视眈眈。 如果自己和六姐被逼着嫁进叶家,那家里不就少了两张吃饭的嘴? 少了两个跟她们抢楚巡的竞争对手? 苏沁雪越想越怕,她不想离开苏家,不想离开楚巡。 昨天晚上楚巡身上的温度,还在她脑子里转悠。 她只要小巡。 苏听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绝望,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口。 开口拒绝的人,就是苏家的罪人。 这时候,楚巡走了进来。 他关上门,看了一圈屋里的人。 “怎么样了?”楚巡开口问。 这句话戳破了屋里紧绷的气球。 苏沁雪再也忍不住了。 她几步跑到楚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小巡……” 楚巡顺势被她拉着,走到了长沙发前,苏听晚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 楚巡坐下,苏沁雪立刻抱住他的左胳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苏听晚迟疑了一下,也靠了过来,挽住了他的右胳膊。 两个女孩一左一右,紧紧贴着他。 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 楚巡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心火一下冒了出来。 叶家那两个废物,也配打她们的主意? 自己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出去。 “到底怎么了?”楚巡放柔了声音,拍了拍苏沁雪的后背。 苏沁雪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叶凡和叶浩不肯和解,那个阿强也拒绝和解,他说只听叶家少爷的。” “叶家说……只要我们两家联姻,一切都能解决,让我和六姐……嫁给他们。” 楚巡冷哼一声。 果然如此。 这帮人连演都懒得演全套。 这就是个局。 苏小庚打人,阿强重伤,叶家提亲,这根本不是连环反应。 这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圈套。 苏小庚和叶家早就串通好了。 苏小庚想要独吞苏家,叶家想要吞并苏家产业。 但这些,楚巡依旧没有说出口。 只是毫不客气地评价:“叶家那两兄弟,骨子里就是个阴暗扭曲的烂人。” 苏沁雪抱得更紧了。 “小巡,我不想嫁给那个恶心的人,我死都不嫁。” 楚巡反手握住她的手。 小手冰凉。 “别怕。”楚巡看着她的脸,又转头看了看苏听晚。 “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是一剂强心针。 苏听晚原本慌乱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只要楚巡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楚巡站起身。 两个女孩不舍地松开手。 “大姐,二姐,你们先陪着她们。” “我出去打个电话,把这事跟三姐四姐说说。” “她们在家里肯定很着急。” 苏栖迟点了点头。 “去吧,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楚巡走出休息室。 顺着走廊走到楼梯间的拐角。 这里没人,他拨了苏幼烟的号码。 “小巡!怎么样了?见到叶家的人了吗?”苏幼烟急切的声音传过来。 楚巡靠在墙上。 “见到了。” “三姐在你旁边吗?” “在,跟我在一起,开着免提呢,你快说。” 楚巡整理了一下措辞。 “被我猜对了。” “叶家的和解条件,是六姐和八姐嫁给叶浩和叶凡。”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死一样的寂静。 两秒钟后。 “我操他妈的叶家!” 苏幼烟直接爆了粗口,平时开朗活泼的四姐,此刻完全是一头母老虎。 “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听晚和沁雪!真以为我们苏家是软柿子,由着他们捏吗!” 紧接着,苏栀梦冷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战那个老狐狸,这是要把我们苏家连皮带骨头一起吞下去!” 苏栀梦身为区长,政治嗅觉何等敏锐。 楚巡只是提了一句条件,她瞬间就看穿了叶家的底牌。 “三姐,更恶心的还在后面。”楚巡补了一刀。 “那个阿强,也是他们的人,这就是苏小庚和叶家联手做的一个局。” “苏小庚想把姐姐们都清扫出门,自己独占苏家。” “叶家想通过联姻,兵不血刃地吃掉苏家的产业。” 电话那头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一个茶杯被狠狠摔碎在地上。 “畜生!”苏幼烟尖叫起来。 “苏小庚这个畜生都不如的王八蛋!” “他流落在外十几年,我们接他回来,给他最好的生活,给他钱,给他地位!” “他刚回来的时候,我还可怜他在外面吃苦,给他买了数不清的手表豪车别墅!” “结果呢?他拿着表去外面嫖,还打断了人家的腿,全是我们苏家给他擦屁股!” “现在他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姐姐头上了!” 苏幼烟气得喘不上气。 “用自己亲姐姐的一生幸福,去换他那点可怜的荣华富贵!他怎么不去死啊!” “我们苏家,怎么会生出这种阴暗扭曲的毒蛇。” “为了自己上位,连亲情都能拿来明码标价。” “他以为把听晚和沁雪卖了,自己就能高枕无忧了?” “叶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等吃干抹净了苏家,他苏小庚连个屁都不是!” 楚巡听着电话里的怒骂,冷着脸。 “三姐,四姐,你们先别急。” “大姐和二姐现在还在拖着。” “我给你们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接下来,要告诉她们真相了。” 电话那头,苏幼烟问:“小巡,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大姐她们挑明?” 楚巡没出声。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目前的局势。 不能由他来开这个口。 苏小庚再烂,那也是苏家有血缘的亲弟弟。 自己一个没血缘的养子,主动提出来放弃苏小庚。 这事怎么看怎么别扭。 大姐二姐平时再护着自己,心里也会犯嘀咕。 甚至会觉得,自己是为了把听晚和沁雪留在身边,故意落井下石。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不能干。 第511章 心有灵犀 苏栀梦和苏幼烟在官场和商场摸爬滚打,情商何其高。 苏幼烟立刻改了口。 “小巡,你别管了,这事你不能去说,你一开口,味道就变了。” 苏栀梦也跟着补充。 “没错,这件事必须由我们苏家自己人来做恶人。” “我现在就让司机备车,跟老四一起去医院。” “你就在旁边听着,什么都别掺和。” “我们跟大姐挑明,绝对不会提是你猜出来的。” 楚巡心里一暖。 这两个姐姐,脑子是真的清醒。 非常懂得将心比心,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好,那你们快点过来。” “稳住她们,别让大姐冲动答应什么。”苏栀梦叮嘱了一句,挂了电话。 楚巡转身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看到楚巡进来,苏沁雪立刻站了起来。 “三姐四姐马上就到。” 苏栖迟抬起头。 “她们来干什么?”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总得知道。”楚巡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休息室里没人再说话。 大概过了不到半个多小时。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苏幼烟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苏栀梦紧随其后。 两姐妹连气都没喘匀。 “听晚,沁雪!”苏幼烟指着角落里的两个妹妹。 “别嫁!我们绝对不会允许你们嫁到叶家!” 苏沁雪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苏语柠停下脚步,转过头。 “老四,我也觉得不能嫁,但现在的问题是,这是叶家唯一的条件……” “小庚就要在里面待上十年,甚至更久。” 苏栖迟的话,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身上。 苏幼烟冷笑一声。 她走上前,直视着大姐。 “那就让他去坐牢!” 这句话一出,整个休息室瞬间死寂。 苏栖迟愣住了。 苏语柠也瞪大了眼睛。 谁也没想到,平时最讲义气的四姐,会说出这种话。 “老四,你疯了?”苏栖迟厉声呵斥。 “那可是你亲弟弟!” “我没疯!”苏幼烟毫不退让。 “大姐,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苏小庚是个成年人了!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拿棒球棍去砸人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既然选择了当街行凶,就必须承担后果!” 苏幼烟越说越激动,手在半空中用力挥舞。 “我们苏家是欠他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但我们接他回来后,亏待过他吗?” “要钱给钱,要车给车,他闯了多少祸,都是我们在后面擦屁股!” “凭什么他惹了天大的麻烦,要让听晚和沁雪去拿一辈子还债?” “凭什么为了他一个烂人的人生,毁了另外两个人的人生?” 苏幼烟的话,字字诛心。 苏栖迟哑口无言。 苏语柠仔细回味着老四的话,原本乱成一团的脑子,突然透进了一丝光。 是啊。 凭什么? 苏小庚自己作死,凭什么要两个妹妹去填坑? 苏栀梦走上前,拍了拍苏幼烟的肩膀。 示意她先冷静。 “大姐,二姐,老四说话直,但理就是这个理。” “叶家提出的条件越丰厚,说明他们图谋的越大。” “五百亿的项目,加上冠姓权,你们真以为叶战是在做慈善?” 苏栀梦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我们苏家,吃绝户的死局。” “叶家想通过联姻,兵不血刃地吞并苏家的产业!” 苏听晚和苏沁雪坐在角落里。 两人紧紧抓着对方的手。 听到三姐四姐的分析,她们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不用嫁了。 不用去那个恶心的火坑了。 不用离开楚巡了。 苏沁雪偷偷看了一眼楚巡,楚巡正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动作。 苏听晚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是委屈,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庆幸之余,她心里还是有一丝针扎一样的难受。 那毕竟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自己就这么放弃他,是不是太冷血了? 苏听晚咬着嘴唇,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知道,现在说这种话,就是找骂。 苏栀梦看着大姐二姐的反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大姐,尽人事,听天命,我们苏家该赔的钱,一分不少地赔给叶家。” “该请的律师,我们请全杭城最好的,至于法官怎么判,那是苏小庚自己的造化。” “但要拿听晚和沁雪去换他,绝无可能。” 苏栖迟闭着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缓睁开。 她原本疲惫的脸,此刻重新恢复了苏家掌舵人的冷厉。 “老三说得对。” 苏栖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外套。 “既然叶家给脸不要脸,想吃我们苏家的绝户,那就做好被崩掉几颗牙的准备。” 苏语柠也跟着站直了身体。 “大姐,现在怎么办?” “去告诉叶战。”苏栖迟冷冷开口。 “要钱,我们给,要人,做梦。”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绝望压抑,变成了同仇敌忾。 楚巡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六个气场全开的姐姐。 心里暗自点头。 这才是苏家女人该有的样子。 这时。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是叶战身边的一个保镖。 保镖扫了一眼屋里的众人。 “苏总,叶董让我来问问,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 保镖扯了扯领带,满脸的不屑。 “我们大少爷还等着苏六小姐去削苹果呢。” 苏幼烟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一下冒到了头顶。 她左右看了一圈,直接抄起旁边的一把折叠椅。 “削你妈!”苏幼烟拎着椅子就往前冲。 保镖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 楚巡比她更快。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了苏幼烟的手腕。 “四姐,别脏了你的手。” 楚巡松开苏幼烟,转头看向那个保镖。 “回去告诉叶战。” 楚巡往前走了一步。 “联姻的事,苏家不答应。” 保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小子,你算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保镖指着楚巡的鼻子。 “不答应是吧?” “行,那你们就等着给苏小庚收尸吧!” 保镖转身就要往外走。 楚巡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保镖指着他的那根手指。 用力往上一折。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休息室里响起。 “啊!”保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楚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话带到就行了,手指头就不必留了。” 保镖疼得跪在地上,捂着断掉的手指满地打滚。 苏家五个姐姐站在后面,谁也没有出声阻止。 苏幼烟甚至觉得不解气,还想上去补一脚。 楚巡越过地上的保镖,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栖迟。 “大姐,走吧。” “去会会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苏栖迟点了点头。 她走在最前面,苏语柠和苏栀梦紧随其后。 苏幼烟拉着苏听晚和苏沁雪。 楚巡走在最后。 一行七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休息室。 第512章 不拘小节 一行七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休息室。 苏栖迟走在最前面,病房门被推开。 叶凡还半躺在床上,手里举着个没削皮的苹果。 他往苏听晚那边瞟,咧着牙笑。 “听晚妹妹,想通了?过来给哥哥削苹果。” 苏听晚往楚巡身后躲了半步,觉得直犯恶心。 苏栖迟停在病床前三步远的地方。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叶凡。 “叶董,我们商量好了。” 叶战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苏总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赵晚信也跟着凑过来,“这就对了嘛,以后都是一家人,彩礼和项目的事,我们明天就派人去苏家详谈。” “不用谈了。”苏栖迟打断了她。 赵晚信愣住。 “苏家该赔的钱,一分不少,明天财务会把一千万打到叶家账上。” “至于联姻,不行。” 叶凡手里那个苹果掉在地上。 “你他妈耍我呢?” 叶浩也跟着叫唤起来。 “苏栖迟!你敢拒绝?你真想让苏小庚那个杂种把牢底坐穿?” “给脸不要脸!” 叶凡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砸了过来。 楚巡眼疾手快,一把将苏幼烟拉开。 玻璃杯砸在墙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按住!”叶浩扯着嗓子喊。 门外没有动静。 楚巡冷笑一声。 “省省吧,你那条看门狗,现在正在地上打滚呢。” 叶凡气急败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够了!” 叶战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他站起身,拦住两个儿子。 老狐狸的脸皮抽动了两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假惺惺的做派。 “苏总,年轻人火气大,你们别见怪。” 叶战背着手,走到苏栖迟面前。 “我们叶家是名门望族,做不出强买强卖的事。” “联姻嘛,讲究个你情我愿,两家都愿意才叫联姻,不然那就是逼婚了。” 赵晚信赶紧在旁边帮腔。 “就是就是,这种事怎么能强求呢。苏总啊,你们是不是对我们叶家有什么误会?” 苏栖迟冷着脸,一言不发。 这两人又在唱双簧了。 叶战叹了口气。 “这样吧,这事关乎两个孩子的终身幸福,确实不能仓促决定。” “我们会在杭城待一周,这一周时间,就留给苏总好好考虑。” “一周后,如果我们得到的还是这个答案……” “那我们就只能公事公办,正常走法律程序了。”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一周内不把人送过来,苏小庚就等着被判十年。 “走!” 苏家几个姐姐跟着苏栖迟往外走。 楚巡走在最后,反手带上了病房的门。 病房内。 叶凡一脚踹翻了床头柜。 果盘、水杯、药瓶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妈的!几个臭婊子装什么清高!”叶凡气得直喘粗气。 “爸,你拦着我干什么?直接给局子里打电话,把苏小庚那个小畜生定罪!” 叶浩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爸!我就要苏沁雪那个小娘们!” “这帮女人太不识抬举了,必须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叶战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叶浩打着石膏的左手上。 “疼疼疼!”叶浩疼得直冒冷汗。 “蠢货!”叶战骂了一句。 “现在把苏小庚定罪了,你们去哪弄那五百亿的项目?” 赵晚信赶紧过去护着小儿子。 “老叶,你打孩子干什么,凡儿和浩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发两句牢骚怎么了。” 她心疼地摸着叶凡头上的纱布。 “凡儿,你们非要娶苏家那两个丫头干什么?” “杭城那么多名媛千金,排着队想进咱们叶家的门,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叶凡啐了一口。 “妈,你懂什么!” “这事儿,其实是我跟苏小庚商量好的。” 叶凡叶浩终于决定和爸妈说实话了。 叶战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大儿子。 “你说什么?” 叶浩在旁边嘿嘿直笑,得意洋洋。 “爸,妈,你们还真以为苏小庚有那个胆子,敢拿棒球棍给大哥开瓢?” 叶凡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扯了扯嘴角。 “这伤是我让他打的,阿强也是我让苏小庚打的。” 赵晚信吓得捂住了嘴。 “你们……你们疯了?” 叶凡满不在乎:“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苏小庚那个废物,回到苏家后发现几个姐姐根本不拿正眼看他。” “她们全围着那个叫楚巡的假少爷转。” “苏小庚心里扭曲得不行,恨不得把几个姐姐全扫地出门,自己独占苏家的家产。” “那小子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他想借我们的手清理门户。” “我们就顺水推舟,跟他演了这出苦肉计。” 叶凡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纱布。 “我这头挨一下,换苏家半壁江山,值啊!” 叶战听完,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诩老谋深算。 没想到自己这两个平时看着只会吃喝玩乐的儿子,背地里居然玩了这么大一出无间道。 赵晚信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我的祖宗!你们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万一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真把你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妈,我有分寸,苏小庚现在被关在看守所,每天吓得尿裤子。” “他以为自己是在配合我们演戏,其实他就是个随时能被捏死的蚂蚁。” 叶浩到叶战跟前,继续说:“爸,苏家那几个女人平时最看重亲情,她们就是嘴上硬,心里其实软得很。” “只要我们把苏小庚往死里逼,利用那个废物去道德绑架她们,苏家姐妹最后肯定会妥协的。” 叶战站在窗前,半天没说话。 病房里只有两个儿子得意的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 叶战突然转过身。 老狐狸脸上没有怒火,反而透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欣赏。 “好,好啊!” 叶战走到病床前,拍了拍叶凡的肩膀。 “不愧是我叶战的儿子!” “有胆识,有城府!够狠!” 赵晚信愣住了。 “老叶,你还夸他们?” “怎么不夸?”叶战大笑起来。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们能把苏家那个真少爷当枪使,这就是本事!” 第513章 暴怒的老四 叶战盯着两个儿子,语气突然变得森寒。 “不过,你们这局棋,下得还是不够绝。” 叶凡愣了一下。 “爸,什么意思?” “既然要做,就要做绝!” “苏家这几个女人,今天敢当面拒绝,说明她们还没被逼到悬崖边上。” “那个叫楚巡的小子,有点邪门,估计是他在背后给了苏家女人底气。” 叶战冷哼一声。 “明天一早,你们俩就去看守所。” 叶浩不解。 “去干嘛?” “去给苏小庚施压!” 叶战指点江山。 “告诉他,苏家女人不管他的死活了。” “让他装可怜,让他去求,去闹!让他在里面割腕,上吊,怎么惨怎么来!” 叶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逼着苏小庚去给苏家女人施压!” “亲弟弟在里面要死要活,我就不信苏家这几个女人还能硬气到底!” 叶凡听得两眼放光。 “爸,还是您高明!” “只要苏小庚那边一闹,苏听晚和苏沁雪肯定顶不住家里的压力。” “到时候,她们还得乖乖洗干净了送到我床上!” 叶浩也跟着兴奋起来。 “对!把苏家彻底榨干!” 赵晚信在旁边听着,也不觉得儿子恶毒了。 “凡儿,浩儿,明天去的时候带点跌打药。” 赵晚信出主意。 “做戏做全套,让看守所的人给苏家透点风,就说他在里面挨了打。” “苏家人一听,肯定更着急。” 一家四口在病房里,把苏家算计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另一边。 苏家的商务车疾驰。 苏栖迟靠在真皮座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苏语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苏幼烟还在骂骂咧咧。 “这帮王八蛋,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还给一周时间考虑,考虑他大爷!” 苏栀梦拍了拍老四的手背。 “行了,省点力气吧,叶家这是阳谋。” 苏听晚和苏沁雪挤在后排。 “可是……爸妈那边怎么交代?小庚是妈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心头肉。” “要是知道小庚要被判十年,妈肯定会疯的。” 苏栖迟叹了口气。 “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句叹息在车厢里散开,沉得压人。 楚巡坐在最后排,没出声。 车子一路开回苏家别墅。 大门推开,苏河坐在沙发上,像是等待了很久。 温倾云在沙发前走来走去。 苏芷柔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个抱枕。 听到开门声,三个人同时转头。 温倾云几步迎上来。 “栖迟,怎么样了?” 苏栖迟换下高跟鞋,把包扔在玄关柜上。 “没成果。” 苏语柠也跟着过去,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叶家怎么说?” 苏幼烟一脚踢飞了脚边的拖鞋。 “说什么?说让我们苏家卖女儿!” 温倾云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卖什么女儿?” 苏栀梦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臂弯里。 “叶家的条件,要听晚和沁雪嫁给叶凡和叶浩。” 苏芷柔手里的抱枕掉在地上。 “他们疯了?让老六和老八嫁给那两个烂人?那两个垃圾也配?” 楚巡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他走到苏沁雪身边,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苏听晚紧挨着苏沁雪坐着,低着头。 温倾云脑子嗡嗡作响。 “叶家原话是怎么说的?” 苏栖迟揉着太阳穴。 “一周内,不把人送过去,谅解书免谈,他们会走正常法律程序。” 客厅里陷入死寂。 正常走程序,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有数。 苏小庚拿棒球棍把人打成重伤。 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十年起步。 温倾云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十年……小庚才二十岁,进去十年,这辈子就毁了!”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流落在外十几年,吃尽了苦头。 好不容易找回来,还没享过一天福。 就要去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十年。 温倾云心疼得直抽抽。 她转头看向苏河。 “老苏,你拿个主意啊!咱们苏家在杭城好歹有头有脸。” “就不能找找关系,把小庚捞出来?” 苏河把核桃拍在茶几上。 “找谁?叶家死咬着不放,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叶家作对?” 温倾云眼眶红了。 “那就眼睁睁看着小庚去坐牢?”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女儿。 苏听晚和苏沁雪靠在一起。 楚巡坐在她们旁边,挡住了一半视线。 温倾云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流落在外受苦十几年的亲儿子。 一边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两个女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儿子就快要没命了。 温倾云咽了口唾沫。 “听晚,沁雪……” 苏听晚肩膀一缩。 苏沁雪直接抓住了楚巡的袖子。 “你们俩……你们俩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母亲动摇了。 她真的在考虑用两个女儿的后半生,去换那个烂泥儿子。 楚巡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着膝盖。 他早猜到会是这个局面。 血缘这东西,有时候真挺不讲理的。 苏小庚再烂,那也是温倾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流落在外十几年,这份愧疚足够蒙蔽双眼。 但楚巡没出声。 这是苏家的家务事。 他一个没血缘的假少爷,现在跳出来说话,不合适。 他要看苏家这几个姐姐的态度。 苏听晚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不敢抬头看母亲。 脑子里全都是苏小庚平时在家里砸东西的画面。 那个阴暗扭曲的脸。 为了把楚巡赶走,甚至往姐姐们杯子里下药。 这种人,值得自己牺牲一辈子去救吗? 如果自己不嫁,小庚就要坐牢。 那可是亲弟弟。 但要嫁给叶凡那个恶心的东西。 她宁愿去死。 苏沁雪更是吓得直掉眼泪。 她不想离开家,不想离开楚巡。 昨天晚上楚巡身上的温度,她还没贪恋够。 可是妈妈都开口了。 自己要是拒绝,会不会背上冷血的骂名? 会不会被赶出苏家? 两姐妹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谁也没出声。 苏幼烟忍不住了,怒了。 “妈!你什么意思?你问她们怎么想的?你这是在逼她们去死!” 温倾云被四女儿吼得一愣。 “我……我没有逼她们,我只是问问,毕竟小庚是她们的亲弟弟……” “我管你什么亲弟弟!” “他苏小庚自己作死,凭什么让听晚和沁雪去填坑?你这叫道德绑架!” “你就是想拿女儿去换你那个宝贝儿子!” 第514章 扛责任 温倾云急了,站起身。 “老四,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我也就是问问听晚和沁雪,又没让她们真的去联姻。” 苏幼烟语重心长道:“叶家那两个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 “谁不知道叶凡是个玩女人的变态?把她们送过去,那叫羊入虎口!” “反正我把话撂这儿,只要我苏幼烟还喘着气,谁也别想把听晚和沁雪送去叶家!” “哪怕苏家破产,哪怕苏小庚把牢底坐穿!我都绝对不同意!” 温倾云说不出话。 苏栀梦站了起来,挡在苏幼烟面前。 “妈,老四话糙理不糙,这件事,没得商量,叶家这摆明了是吃绝户的局。” “今天妥协了,把人送过去,明天叶家就能吞了我们苏家一半的产业,后天,我们所有人都要被扫地出门。” 苏栀梦直视温倾云。 “为了救苏小庚一个,搭上整个苏家,这笔买卖,我不做。” 温倾云往后退了一步。 她转头去看老七。 苏芷柔直接把地上的抱枕踢飞。 “看我干嘛?我跟三姐四姐一个意思,苏小庚自己拉的屎,自己吃回去,想让我两个姐妹去给他擦屁股,门都没有!” 苏芷柔走到楚巡身边,挨着苏沁雪坐下。 “老八别怕,七姐护着你。” 温倾云彻底慌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大女儿和二女儿。 “栖迟,语柠,你们平时最疼小庚的,你们也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苏栖迟靠在沙发背上,疲惫地捏着鼻梁。 “妈,我苏栖迟的妹妹,绝对不能嫁给那种人渣,我要对这个家负责,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苏语柠在一旁拨弄着指甲。 “大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温倾云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脸,痛哭出声。 客厅里充斥着温倾云压抑的哭声。 苏河坐在主位上,始终一言不发。 苏听晚和苏沁雪坐在角落里,完全呆住了。 她们偷偷抬起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姐姐。 大姐的冷硬,二姐的随性。 三姐的理智,四姐的暴躁。 七姐的仗义。 她们原本以为,自己如果被逼着嫁出去。 家里就少了两个跟她们抢楚巡的竞争对手。 姐姐们或许会顺水推舟,冷眼旁观。 毕竟,在豪门里,亲情最是不值钱。 但她们错了。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 五个姐姐,没有一个退缩。 全都不约而同地站了出来,挡在她们面前。 把所有来自长辈的压力,全都扛了过去。 苏沁雪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次不是吓的,是感动的。 她反手握住苏芷柔的手,紧紧抓着。 苏听晚也红了眼眶。 她看着苏幼烟气鼓鼓的背影。 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彻底碎了。 有这样的姐姐,她还怕什么? 楚巡坐在两个女孩中间,感受着她们情绪的变化。 他轻轻拍了拍苏沁雪的后背。 苏家这几个女人,确实有种。 平时为了抢自己,斗得鸡飞狗跳。 真遇到外敌,这帮女人能把后背交给对方。 苏河终于出声了。 “够了。”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这件事,栖迟说得对,苏家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温倾云急切地抓住苏河的胳膊。 “老苏,那小庚怎么办?” “明天,明天去一趟看守所。” 苏河甩开温倾云的手,径直朝楼上走去。 “都散了吧。” 这等于是给今晚的争论画上了休止符。 温倾云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苏栖迟站起身:“都去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上楼。 苏语柠和苏栀梦也跟着上去了。 苏幼烟走过来,揉了一把苏听晚的头发。 “别瞎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苏芷柔也捏了捏苏沁雪的脸。 “就是,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两个姐姐也回了房间。 楚巡上楼后,苏听晚和苏沁雪跟了上来。 到了楚巡房间,姐妹俩马上就忍不住了,差点哭了起来。 楚巡赶紧安慰:“有姐姐们护着你们,没什么好怕的。” 苏听晚双手捂着脸。 “其实,我刚才真的很害怕。” “我怕妈逼我,更怕大姐二姐她们顺水推舟。” 楚巡倒了两杯热水,递给她们。 “你们把姐姐们想得太坏了,大是大非面前,苏家人不含糊。” 楚巡话音刚落,苏听晚的眼泪就决堤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苏沁雪更是直接扑进楚巡怀里,呜呜咽咽地哭出声。 “我真的以为……以为妈要把我们卖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栖迟推开门,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苏念念穿着印花小睡衣,揉着惺忪的眼睛。 苏栖迟把念念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后背。 “去,看看你六姨八姨怎么了。” 苏念念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沙发前。 小丫头歪着脑袋,看着两个哭成泪人的小姨。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苏沁雪脸上抹了一把。 “八姨不哭,念念把大白兔奶糖给你吃。” 苏沁雪愣了一下。 看着念念手里那颗捏得有些变形的奶糖。 心里的委屈瞬间被这股奶香味冲散了一半。 苏念念又转头去抱苏听晚的腿。 “六姨也不哭,谁欺负你们,我让爸爸去揍他!” 小丫头挥舞着肉嘟嘟的拳头,奶声奶气地放狠话。 苏听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人却破涕为笑。 她一把将念念抱进怀里,用力亲了一口。 “好,念念帮六姨揍坏人。” 苏栖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行了,别在小巡这儿,回自己房间睡一觉。” 苏听晚和苏沁雪擦干眼泪,乖乖站起身。 楚巡一路把她们送回各自的房间。 看着她们躺下,这才关上门。 别墅二楼阳台。 苏幼烟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薄荷味香烟。 苏栀梦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她旁边。 两人看着楼下的草坪,谁也没先开口。 “你觉得小巡今天在休息室,是不是话里有话?” 苏幼烟吐出一口烟圈,打破了沉默。 苏栀梦晃了晃高脚杯。 “叶家那点手段,小巡一眼就看穿了,但他没明说。” 苏幼烟冷哼一声,把烟灰弹落。 “他怎么说?他一个养子,去指证亲儿子做局?” “这话要是从小巡嘴里说出来,妈第一个炸锅。” 苏栀梦抿了一口红酒。 “是啊,吃力不讨好的事,不能让小巡干。” “但苏小庚是个什么烂货,我们心里门清。” 第515章 一肚子坏水 “中午吃饭,我来开这个口。” 苏栀梦转头看她:“没证据的事,爸妈能信?” 苏幼烟转过身,背靠着栏杆。 “要什么证据?我们是苏小庚的亲姐姐,我们有资格怀疑他,就算误会他了又怎样?!” “只要我们的逻辑能自洽,能把这颗雷引爆,爸妈就绝对不敢再提让听晚和沁雪去联姻的事。” 苏栀梦沉默了片刻。 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利弊。 “好。” 苏栀梦把酒杯放在圆桌上。 “中午,我跟你一起唱这出戏。” “苏小庚想踩着姐姐们上位,做他的春秋大梦。” 到了中午。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但谁也没动筷子。 温倾云眼眶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苏栖迟给念念喂着蛋羹,苏语柠拿着手机刷新闻,心思完全不在屏幕上。 楚巡坐在她们对面,安静地喝着汤。 “老苏,你找的人回信了吗?”温倾云问。 苏河动作一顿。 “找了几个老关系,一听是叶家的事,全推了。” 温倾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那小庚怎么办?真让他在里面待十年?” “我苦命的儿子啊,在外面吃了十几年的苦,回来还要受这份罪……” 温倾云又开始抹眼泪。 苏幼烟放下汤勺,发出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抬头看她。 “妈,你先别哭了。” 苏幼烟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我有个事,越想越不对劲。” 温倾云红着眼:“你弟弟都要坐牢了,你还有心思琢磨别的?” 苏栀梦接上话茬。 “妈,老四的意思是,小庚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苏河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三女儿。 “什么意思?” 苏栀梦直视着父亲。 “爸,你不觉得叶家提条件提得太快了吗?” “小庚前脚刚把人打进医院,后脚叶战就带着两个儿子在医院等我们。” “五百亿的项目,江景壹号,两亿彩礼,冠姓权。” 苏栀梦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么大的一盘棋,是一拍脑门就能定下来的?” 苏栖迟喂饭的手停住了。 苏语柠也放下了手机。 楚巡看戏,心想三姐四姐的战斗力,确实爆表。 温倾云愣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幼烟身子往前倾,盯着温倾云。 “妈,我怀疑,这就是苏小庚和叶家兄弟合伙做的一个局。”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直接在餐厅里引爆。 温倾云猛地站起身。 “苏幼烟!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亲弟弟!他脑子进水了去跟叶家合伙坑自己家?” 苏河也沉下脸。 “老四,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小庚现在人在看守所,你在这个时候往他身上泼脏水?” 苏听晚和苏沁雪也惊呆了。 她们想过苏小庚坏,但没想过他能坏到这种地步。 苏幼烟面对全家人的质疑,寸步不让。 “你们仔细想想苏小庚平时的做派!他回苏家以后,发现我们几个姐姐都不搭理他,他心里早就扭曲了!” “他恨不得把我们全赶出苏家,自己独吞家产!” 温倾云气得浑身发抖。 “你闭嘴!小庚怎么可能有这种恶毒的心思!他打人是因为冲动,是因为叶家的人挑衅姐姐们!” 苏栀梦冷笑一声。 “冲动?妈,你见过哪个冲动打人的人,下手这么有分寸?” 苏河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三,把话说清楚。” 苏栀梦站起身,走到餐桌中间。 “我特意去看了监控录像,苏小庚拿着棒球棍冲上去,对着那个叫阿强的秘书,往死里打。” “阿强肋骨断了三根,头骨碎裂,重伤。” 苏栀梦环视了一圈众人。 “但是,他对叶凡和叶浩呢?叶凡头上挨了一下,缝了几针,轻微伤,叶浩手臂骨折,也是轻伤。” 苏栀梦双手撑在桌面上, “爸,妈,你们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一个被激怒失去理智的男人,拿着致命武器,为什么只对一个无关紧要的秘书下死手?” “对真正挑衅他的叶家大少爷和二少爷,却只是象征性地打了一下?”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栖迟猛地抬起头,疲惫的脸上满是震惊。 苏语柠倒吸了一口凉气。 温倾云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那……那可能是巧合,他打偏了……” “巧合?”苏幼烟直接怼了回去。 “妈,你骗自己呢!苏小庚在外面当了十几年混混,打架是他的家常便饭!” “他打哪里能要人命,打哪里只是皮外伤,他比谁都清楚!” 苏幼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就是不敢把事情做绝!要是真把叶家那两个少爷打残了,叶战会活扒了他的皮!” 苏河是个绝对理性的商人。 苏栀梦和苏幼烟抛出的逻辑,完全闭环。 苏小庚打人,阿强重伤,叶家提亲。 这不是连环反应,这是一开始就写好的剧本。 温倾云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可能……小庚现在在看守所受苦,他图什么啊?他自己也要坐牢啊!” 苏栀梦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图什么?他图我们苏家的半壁江山,他以为自己是在跟叶家演苦肉计。” “等我们妥协了,把听晚和沁雪嫁过去,叶家吞了苏家的产业,他苏小庚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剩下的烂摊子。” 苏栀梦冷冷地看着温倾云。 “只可惜,他是个蠢货,被叶家当枪使了还不自知,等叶家吃干抹净,他苏小庚连个屁都分不到!” 苏听晚听到这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苏沁雪,两姐妹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亲弟弟。 为了独占家产,竟然联合外人,要把亲姐姐送进火坑。 这种算计,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楚巡默默吃着菜。 这战斗力,这逻辑推理。 简直是把苏小庚的底裤都扒下来了。 苏栖迟把念念交给保姆,站起身。 她走到苏河身边。 “爸,老三和老四说得有道理。” “这件事,疑点太多了。” 苏语柠也跟着附和。 “我同意,苏小庚平时在家里就一肚子坏水,他干得出这种事。” 第516章 冲锋陷阵的报酬 苏栀梦拉开椅子站起来,走到温倾云面前。 “妈,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管了。”苏栀梦直接说, “苏小庚自己设的局,让他自己去破,叶家要告,就让他们告,苏家可以出钱给他请律师。” 温倾云拼命摇头,去抓苏河的胳膊。 “老苏,你说话啊!你真信她们的鬼话?小庚才二十岁,他懂什么设局,他是个被人欺负的苦命孩子啊!” 苏河坐在主位上,他脑子里快速过着苏栀梦抛出的逻辑链。 阿强重伤。 叶家兄弟轻伤。 叶战光速上门提亲,试图让苏家妥协嫁女,换取苏小庚全身而退。 这几环扣得太紧了。 紧得堪比提前写好的剧本。 苏河在商场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他之前被亲儿子可能判十年这个突发事件乱了阵脚,现在被两个女儿一盆冷水泼醒,直觉全回来了。 “老三说得全对,小庚对叶凡叶战下手极有分寸,但对阿强却十分残暴。” 温倾云脸色煞白。 二姐苏语柠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 “妈,你还在心疼他呢?他在外面当混混的时候,靠给女人下药玩仙人跳赚钱,骨子里烂透了,你指望他回来能当乖宝宝?” 温倾云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她看看冷脸的丈夫,又看看对面抱团的女儿们。 六女儿和八女儿缩在楚巡身边,全家上下,没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温倾云心里的执念,散了。 她确实心疼苏小庚,觉得亏欠他。 要真把听晚和沁雪送给叶家那两个声名狼藉的变态,她这个当妈的做不到。 刚才只不过是被逼急了,想找个发泄口。 “那现在怎么办?就真的不管他了?” “先晾着。”苏河站起身, “走一步看一步。叶家给了一周时间,我们就耗着。看看看守所那边有什么动静,也看看叶战下一步想干什么。” 餐厅里重归平静。 温倾云抹着眼泪上了楼。 苏听晚和苏沁雪长长吐出一口气,两姐妹对视一眼,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楚巡放下碗,上了二楼回房间。 推开房门,两道黑影从门后闪了出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房门咔哒一声反锁。 楚巡后背靠在门板上,闻到一股红酒混杂着薄荷烟的香气。 吧嗒。 床头的落地灯亮了。 苏栀梦和苏幼烟一前一后把他堵在玄关。 “跑这么快干嘛?” 苏幼烟伸出手指,在楚巡胸口戳了两下, “刚才在饭桌上,我跟三姐表现怎么样?” “非常不错。”楚巡竖起大拇指, “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不愧是苏家最能打的好姐姐。” 苏栀梦轻笑出声,摇晃着酒杯走近。 “少来这套。” “你这个怂包,自己不想听晚和沁雪嫁出去,还要我俩给你冲锋陷阵。” 苏幼烟凑过来,胳膊搭在楚巡肩膀上, “害得我俩被爸妈好一顿臭骂,你倒好,端着碗喝汤,连个屁都不放,全在背后享受渔翁之利。” 楚巡拨开苏幼烟的胳膊,走到床边坐下。 “四姐,话不能这么说。” “听晚和沁雪也是你们的亲妹妹,你们护着她们天经地义。你们哪是为了我。” 苏幼烟走过去,一脚踩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少在这儿偷换概念。”苏幼烟冷哼, “我和三姐当然会帮那两个丫头两肋插刀,就算今天没你在场,我们也绝对不同意这门亲事。” 苏栀梦走到楚巡身边,挨着他坐下,大腿紧贴着他的大腿。 “一码归一码。” 苏栀梦侧过脸,盯着楚巡的眼睛, “啧啧啧,你的小九九,当我们不知道?” 苏幼烟弯下腰,脸凑到楚巡面前,两人的鼻尖快碰在一起。 “听晚和沁雪,两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 “你舍不得她们,才死活不让她们嫁出去的吧?” 楚巡往后仰了仰身子,拉开一点距离。 “四姐,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可惜了。”楚巡很无奈, “那是她们自己不愿意嫁给叶家那两个变态,我只是尊重她们的意愿。” “放屁!”苏幼烟爆了句粗口, “昨晚沁雪在你房间待到半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敢说你对她们没想法?” 楚巡不吭声了。 苏栀梦揽住楚巡的脖子。 “小巡,姐姐们今天冒着被赶出家门的风险,帮你把这两个小蛋糕保下来了。” “这笔账,你怎么算?” 楚巡感觉后颈发麻。 “你想怎么算?” 苏幼烟双手捧住他的脸。 “很简单,我们要报酬。”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谁稀罕你的钱。”苏幼烟咬着下唇,手指顺着楚巡的喉结往下划, “我们要你,就现在。” 楚巡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两个如狼似虎的女人。 “你们疯了?这是在家里!大白天,你爸妈都在楼下!” “怕什么?门反锁了,隔音很好,你要是不答应……” 苏栀梦接上话头:“你要是不答应,后面叶家再来施压,或者妈再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和老四就不冲锋陷阵了。” “到时候,你自己去跟爸妈说,你自己去跟叶家斗,我们倒要看看,你一个人怎么护得住你那两个小蛋糕。”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俩女人,现在为了逼自己就范,连这种条件都开出来了。 “给句痛快话,行不行?” 要是她们撒手不管,苏家内部的压力全压过来,他还真得费不少功夫。 苏幼烟看他犹豫,直接动手。 “别乱来。”楚巡一把按住她的手。 “怎么?嫌弃我们?”苏幼烟挑衅地看着他, “还是说,你只喜欢听晚和沁雪那种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 苏栀梦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捏住楚巡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冰凉的红酒顺着两人相贴的嘴唇渡进楚巡嘴里。 楚巡被迫咽下那口酒,喉结上下滚动。 “乖。” 苏栀梦舔了舔嘴唇,眼神迷离, 第517章 小白眼狼 楚巡心底的火彻底被点燃了。 这俩女流氓,真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了。 今天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以后在这个家里还怎么混。 “你们自己送上门的。” 苏幼烟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楚巡眼底的侵略性压了下去。 但她没挣扎:“这才像个男人。”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索性把船掀了。 两个小时后。 “现在满意了?” 苏幼烟在他胸口咬了一口,没用力,像小猫挠痒痒。 “算你识相。” 苏栀梦伸出脚,在被子底下踢了楚巡一下。 “行了,便宜你也占了,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说。” “明天去一趟看守所,我们得去试探试探他的口风。” 苏幼烟强撑着坐起来,哪怕春光乍泄也毫不在意。 “对,叶家不是想用苏小庚来逼我们就范吗?我们就反过来,逼苏小庚去咬叶家。” 楚巡挑了挑眉。 “怎么逼?” “苏小庚现在最怕什么?”苏栀梦冷笑, “他最怕我们真的不管他,他以为自己是在跟叶家演戏,只要我们一妥协,他就能出来。” “那我们就去告诉他,苏家宁愿破产,宁愿把他逐出家门,也绝不联姻。”苏幼烟接上话, “顺便再告诉他,叶家已经准备好让他把牢底坐穿了,他那个脑子,只要一听自己成了弃子,绝对会在里面发疯。” 楚巡掐灭了烟头。 这俩女人,平时斗嘴归斗嘴,真要算计起人来,啧啧啧。 “需要我做什么?”楚巡问。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在家好好待着,陪着听晚和沁雪。外面的脏活累活,姐姐们替你干。” 楚巡心里一动。 他看着苏栀梦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护犊子般的狠厉。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巡,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苏听晚的声音。 苏幼烟吓得一把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刚才还嚣张的女流氓,现在像个小偷。 苏栀梦也赶紧拉紧了被子,压低声音瞪着楚巡:“别出声!” 楚巡清了清嗓子。 “在,怎么了六姐?” “你锁门干什么呀?我和六姐给你切了水果,你开开门。” 苏幼烟急得在楚巡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用口型比划:敢开门你就死定了! 楚巡强装镇定对着门外喊:“我……我刚洗完澡,没穿衣服,你们把水果放在门口吧,我一会儿自己拿。” 门外安静了几秒钟。 “哦,那好吧。”苏听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 “对了小巡,你有没有看到三姐和四姐?她们吃完饭就不见人影了。” 楚巡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失踪人口。 “没看见,可能回房间午休了吧。” “那我们先下去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幼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吓死老娘了……” 苏栀梦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白了楚巡一眼。 “都怪你,大白天的。” 楚巡气笑了。 “怪我?是谁刚才拿不冲锋陷阵来威胁我的?” 苏幼烟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闭嘴,让我睡会儿,骨头都快散架了。” 苏幼烟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声音闷在枕头里。 苏栀梦也闭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楚巡。 楚巡看着这两个女流氓,气不打一处来。 他伸手把被子扯开。 “起来。”楚巡拍了拍苏幼烟的腿。 “干嘛呀!”苏幼烟踢了他一脚。 “回你们自己房间睡。”楚巡去拿地上的衣服。 “别在我这睡,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在我这是吧?” 苏幼烟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揉着乱糟糟的头发。 苏栀梦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扣衬衫扣子。 楚巡把裙子扔到苏幼烟头上。 “快点,穿好赶紧走。” 苏幼烟瞪他。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是吧?” 楚巡懒得搭理她,直接把她从床上拽下来。 两女磨磨蹭蹭穿好衣服。 “走。” 楚巡把门推开。 苏幼烟打着哈欠往外走,苏栀梦跟在后面。 门刚开到一半。 四个人,八只眼睛,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 苏听晚和苏沁雪根本没走。 这俩丫头就蹲在门外。 苏听晚手里还端着那盘切好的苹果。 苏沁雪咬着嘴唇,死死盯着从楚巡房里出来的两个姐姐。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 楚巡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下黄泥掉裤裆里,彻底说不清了。 苏幼烟打哈欠的动作僵在半空。 苏栀梦扣扣子的手也停住了。 两个姐姐明显慌了几秒。 苏听晚站起身,把果盘重重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你们……”苏听晚指着苏幼烟凌乱的头发。 苏沁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怎么在小巡房间里?”苏沁雪声音发颤。 苏幼烟脑子转得飞快。 她一把拉住苏沁雪的胳膊。“去你房间说。” “我不去!”苏沁雪甩开她的手。 苏栀梦走上前,揽住苏听晚的肩膀。 “别在这嚷嚷,想把爸妈都引上来?”苏栀梦压低嗓音。 这句话管用了。 苏听晚咬了咬牙,转身往八妹的房间走。 苏沁雪也被苏幼烟半推半就地拉了过去。 楚巡站在门口,看着四个女人的背影。 他果断退回房间,反锁了门。 这修罗场,他可不掺和。 苏沁雪的房间里。 门刚关上,苏听晚就转过身。 “解释吧!”苏听晚双手环胸。 “你们大中午在小巡房间干什么?” 苏沁雪也凑过来。“门还反锁了!” “小巡还骗我们说他在洗澡没穿衣服!” 苏幼烟本来还有点心虚。 但看着这两个小丫头气势汹汹的样子,她骨子里的暴脾气上来了。 她走到床边,直接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 “解释什么?”苏幼烟翘起二郎腿。 苏听晚气急败坏。 “四姐!你太过分了!” 苏栀梦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她理了理裙摆,姿态高傲。 “老六,老八,你们就是这么跟姐姐说话的?” 苏栀梦语气冷了下来。 苏听晚愣了一下。 “明明是你们……” “我们什么?”苏幼烟打断她。 她从床上坐起来,指着苏听晚的鼻子。 “你们两个小白眼狼!刚刚在楼下餐厅,是谁帮你们据理力争的?” “是谁顶着爸妈的骂,死活不让你们嫁去叶家的?那么快就忘了?” 第518章 两个小丫鬟 苏听晚张着嘴,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苏沁雪也低下了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苏栀梦在旁边敲了敲桌子。 “为了你们俩的后半生,我和老四可是把苏小庚往死里得罪了。” “连妈都差点跟我们翻脸,我们图什么?”苏栀梦冷哼。 “结果你们倒好,端着个果盘来审问我们了?” 这番连消带打,直接击溃了两个妹妹的心理防线。 苏听晚原本积攒的怒气全泄了。 苏沁雪更是满脸愧疚。 “四姐,三姐,我们不是那个意思……”苏沁雪小声辩解。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苏幼烟翻了个白眼。 “我骨头都快散架了,来你这躺会儿还要被你凶。” 苏听晚赶紧凑过去,坐在床边。 “四姐你别生气,我给你捶捶腿。” 苏听晚举起小拳头,在苏幼烟腿上敲了起来。 苏沁雪也小跑过去,站在苏栀梦身后。 “三姐,我给你捏捏肩。”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刚的剑拔弩张变成了姐妹情深。 苏幼烟舒服地闭上眼。 “左边点,对,用力。” 苏栀梦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八妹的服务。 “三姐四姐,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苏听晚边捶腿边说。 “要不是你们,我和沁雪就死定了。” 苏沁雪也跟着附和。 “是啊,还是姐姐们疼我们。” 这马屁拍得浮夸。 但苏幼烟和苏栀梦很受用。 她们俩刚才在楚巡房间确实消耗了太多体力。 现在有两个小丫鬟伺候着,正好解乏。 捶了五六分钟。 苏沁雪到底还是没忍住。 她一边给苏栀梦捏肩,一边试探着开口。 “三姐,那你们刚刚在小巡房间……到底干嘛了?” 苏听晚竖起耳朵,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苏幼烟睁开一只眼,看着苏沁雪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坏笑了一声。 “怎么?”苏幼烟坐直身子。 “看到自己老公被欺负了,心里不爽了?” 苏沁雪脸腾地红了:“四姐你胡说什么呀,谁老公……” 苏听晚咬着下唇,心里酸溜溜的。 她想的根本不是楚巡被欺负。 她是嫉妒! 自己和双胞胎妹妹老七苏芷柔,天天围着楚巡转。 结果好几次要求像她们样,都被严词拒绝。 结果老三老四倒好,大中午直接登堂入室,把肉给吃了! 这待遇自己都没享受过,凭什么被她们抢了先? 但苏听晚不敢发作。 毕竟刚承了两个姐姐那么大的人情。 她只能把这口恶气咽下去,忍气吞声地继续给苏幼烟捶腿。 “四姐说笑了。”苏听晚干笑两声。 “小巡那体格,你们怎么欺负得了他。” 苏幼烟听出她话里的酸味,笑得更开心了。 “不信你去问他啊。”苏幼烟挑衅。 苏听晚低下头,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苏沁雪也不敢再多问了。 两个姐姐帮了这么大的忙,自己要是再吃醋闹脾气,就太不懂事了。 苏听晚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三姐。”苏听晚问。 “你们在饭桌上,是怎么突然想到苏小庚在做局的?” 苏沁雪也好奇。 “是啊,明明一点证据都没有。” “你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爸都信了。” 苏栀梦睁开眼,拍了拍苏沁雪的手背。 她转过身,看着两个妹妹。 “你们俩要感谢,别光感谢我们,最应该感谢的,是楚巡。” 苏听晚愣住了。 “小巡?关他什么事?” 苏沁雪也满脸疑惑。 苏幼烟伸了个懒腰,靠在床头。 “你们以为我和老三是神仙啊?这事一开始,我们压根就没往深处想,毕竟苏小庚再烂也是亲弟弟。” 苏幼烟指了指门外楚巡房间的方向。 “是楚巡最开始怀疑的。” 苏听晚手里的动作停了。 “也是他把监控里的疑点找出来,给我们分析的。”苏栀梦接话。 “阿强的伤,叶家兄弟的伤,这些全是他理出来的逻辑链。” 苏听晚的眼睛一点点睁大,苏沁雪捂住了嘴巴。 “楚巡怕妈觉得他在挑拨离间。”苏栀梦继续说。 “所以他才闭口不谈,把这些信息交给我和老四,让我们俩在饭桌上当恶人,去跟爸妈对峙。” 苏听晚和苏沁雪彻底傻眼了。 她们脑海里浮现出楚巡在饭桌上安静喝汤的画面。 原来他不是事不关己。 他是在背后运筹帷幄! 苏听晚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这次为了不让她们嫁给叶家,居然做了那么多! 苏听晚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楚巡绝对是吃醋了! 他不想让别的男人碰自己! 苏沁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眼底的委屈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 原来小巡这么在乎我。 他甚至偷偷躲在幕后,当我们的诸葛亮参谋,但却不要功劳! 苏听晚和苏沁雪对视了一眼。 两姐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幼烟看着这两个妹妹春心荡漾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发情了。” 苏幼烟踢了苏听晚一脚。 “继续捶腿,我这还酸着呢。” 苏听晚赶紧抱住苏幼烟的小腿,卖力地敲打起来。 “好嘞四姐!”苏听晚声音都变甜了。 苏沁雪也继续给苏栀梦捏肩,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什么嫉妒,什么吃醋,全被抛到脑后了。 只要楚巡心里有她们,这点委屈算什么。 苏栀梦看着镜子里笑得像两朵花一样的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巡这小子,算是把这两个丫头吃得死死的了。 另一边,楚巡在房间里打了个喷嚏。 他把床单扯下来,扔进洗衣篓里。 这俩女流氓,下手真黑。 楚巡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草坪。 叶家给了一周时间。 苏家现在决定冷处理。 但他清楚,叶战那种老狐狸,绝对不会干等着。 苏小庚在看守所里,肯定要闹出点动静来。 楚巡摸出手机,给阿强发了条信息。 阿强虽然躺在医院,但他手底下那些混混可没闲着。 “查查叶家今天有什么动作。” 信息刚发出去,门又被敲响了。 楚巡警惕地走过去。 “谁?” “是我。”苏栖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楚巡松了口气,打开门。 大姐苏栖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但眉眼间的疲惫依然很重。 “大姐,怎么了?”楚巡侧开身子让她进来。 第519章 麻烦你配合一下 苏栖迟走进房间,目光在凌乱的床上扫了一圈。 楚巡眼皮一跳,赶紧把枕头摆正。 苏栖迟没多问,把文件扔在桌上。 “叶家有动作了。”苏栖迟揉着太阳穴。 楚巡拉过椅子让她坐下。 “这么快?” “叶战放出了风声。”苏栖迟靠在椅背上。 “说苏家忘恩负义,打伤了叶家的人还拒不赔偿。” “他已经联合了几个供应商,准备掐断我们南区项目的建材供应。” 楚巡皱起眉头。 这招够狠,直接打苏家的七寸。 南区项目是苏家今年的重头戏,一旦停工,每天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 “爸怎么说?”楚巡问。 “爸在书房打电话找关系。”苏栖迟冷笑一声。 “但叶战这次是铁了心要逼我们就范,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楚巡靠在桌边,手指敲着桌面。 “叶战这是在逼爸妈做决定。” 苏栖迟抬头看着他。 “你觉得爸会怎么选?” 楚巡没说话。 “我已经让财务盘点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了,大不了高价从外地调建材,硬扛过去。” 楚巡看着大姐疲惫却强硬的脸,心里有些触动。 苏家这几个姐姐,平时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是真能扛事。 “大姐,这事硬扛不是办法。”楚巡开口。 苏栖迟看着他。 “你有什么好主意?” 楚巡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 “叶战的底牌是苏小庚,他笃定我们苏家舍不得苏小庚坐牢,只要苏小庚还在他手里捏着,他就能一直拿捏我们。” 苏栖迟点头。 “老三和老四在饭桌上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才决定晾着苏小庚。” 楚巡靠在门框上。 “晾着他是对的,叶战现在比我们急。” “他那个局,全靠苏小庚这个筹码撑着,只要我们表现出不在乎,筹码就成了废纸。” 苏栖迟揉了揉眉心。 “就怕妈那边扛不住。” “不管她,这事谁心软谁死。”苏语柠说。 “行,听你的。”苏栖迟站起身。 ………… 第二天上午。 杭城南郊看守所。 铁门哐当一声响。 苏小庚缩在角落的通铺上,打了个哆嗦。 号子里的味道很冲。 汗臭夹杂着尿骚味。 他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没吃一口饭。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去。 馊掉的馒头,漂着烂菜叶的汤。 他苏小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9527,出来。” 狱警敲了敲铁栅栏。 苏小庚猛地抬起头。 “是不是我家人来捞我了?” 他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连鞋都没穿好,趿拉着就往外跑。 狱警冷着脸,没搭腔。 苏小庚心里一阵狂喜。 肯定是苏家妥协了。 那几个便宜姐姐,平时看着清高,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得乖乖嫁给叶家换他出来? 苏小庚甚至连出去后怎么庆祝都想好了。 先去洗个桑拿,再去会所点几个头牌。 顺便把苏家家产的接班手续办了。 探视室的门被推开。 苏小庚满脸堆笑地走进去。 “妈,大姐……” 话卡在喉咙里。 探视室里坐着的,根本不是苏家人。 叶战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旁边坐着他老婆。 叶凡头上缠着纱布,叶浩吊着胳膊。 一家四口,齐齐整整。 苏小庚愣住了。 “怎么是你们?” 叶战吐出一口烟圈。 “怎么?不欢迎你未来的亲家?” 苏小庚干笑两声,拉开椅子坐下。 “叶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家里人呢?她们怎么没来?” 叶战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狱警。 狱警心领神会,退了出去。 顺手把探视室的门反锁了。 监控探头的红灯也灭了。 叶战站起身。 “行了,你们年轻人聊。” 他带着老婆走到隔壁的休息间。 探视室里只剩下叶凡、叶浩和苏小庚。 气氛有些诡异。 苏小庚搓了搓手。 “凡哥,浩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那几个姐姐,同意嫁过来了吗?” 叶凡嗤笑一声。 他扯了扯头上的纱布。 “苏小庚,你在里面待傻了吧?” 苏小庚一愣。 “什么意思?” 叶浩用没受伤的左手敲了敲桌子。 “你那几个姐姐,高风亮节得很,宁愿苏家破产,也不肯嫁给我们哥俩。” 苏小庚眼睛瞪得老大。 “不可能!我妈最疼我了!她不可能不管我!苏河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唯一的儿子坐十年牢!” 叶凡冷笑。 “行了,别嚎了。” 叶凡站起身。 “苏小庚,你的美梦做完了,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苏小庚抬起头一脸茫然。 “什么账?” 叶凡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纱布。 “你小子下手挺黑啊,老子缝了十几针。” 叶浩也晃了晃吊着的胳膊。 “我骨裂。” 苏小庚慌了。 “凡哥,浩哥,咱们不是说好的吗?演苦肉计,必须得见点血啊,这都是为了把事情闹大……” “去你妈的苦肉计!” 叶凡一脚踹在苏小庚肚子上。 苏小庚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疼得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 叶凡走过去。 “也配跟我们称兄道弟?要不是看在你那几个漂亮姐姐的份上,你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苏小庚捂着肚子,冷汗直冒。 “凡哥……饶命……” 叶浩走到墙角。 拿起一把打扫卫生用的长柄扫帚。 咔嚓。 他一脚把扫帚柄踩断。 捡起带刺的那半截木棍。 “哥,别跟他废话了。” 叶浩掂了掂手里的木棍。 “咱们不能白挨这顿打。” 苏小庚看着那根木棍,吓得脸色惨白。 他拼命往后缩。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看守所!你们敢打我,狱警不会放过你们的!” 叶凡哈哈大笑。 “狱警?你以为我们是怎么进来的?你以为监控为什么关了?” 苏小庚绝望了。 叶家买通几个狱警,简直易如反掌。 “叶凡,叶浩,咱们可是盟友啊!” 苏小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把你打的狠一点,你姐姐才会心疼啊,麻烦你配合一下……” 第520章 快打死了 叶浩下手极狠。 木棍带着风声,一下接一下地砸在苏小庚身上。 苏小庚满地打滚双手护着头。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叶凡也加入了战局。 他穿着皮鞋,专挑苏小庚的软肋踢。 肋骨,肚子,大腿。 探视室里回荡着沉闷的击打声。 苏小庚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他嘴里往外吐着血沫。 鼻梁骨被打断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他从小在街头混,也挨过打。 但从来没被打得这么惨过。 叶家兄弟是真的想弄死他。 “苏小庚,你不是很狂吗?” 叶凡一脚踩在苏小庚的脸上。 用力碾了碾。 “你现在这副狗样子,真该让你那几个姐姐看看。” 苏小庚疼得浑身抽搐。 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打了足足十分钟。 叶浩打累了。 扔掉手里的断木棍。 “行了哥,别真打死了,留着还有用。” 叶凡收回脚,理了理衣服。 “便宜这小子了。”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 那个收了钱的狱警走进来。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苏小庚,眼皮都没眨一下。 “拍几张照片。”叶凡吩咐道。 “拍惨一点。” 狱警掏出手机。 对着苏小庚全方位拍了几张特写。 照片里,苏小庚满脸是血。 衣服被扯烂了。 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叶凡看了一眼照片,很满意。 “发给苏家,就说,苏小庚以前在外面混社会,得罪了黑社会的人。” “人家买通了号子里的犯人,在里面寻仇。” 狱警点点头。 “明白。” 叶浩凑过来。 “哥,这招能行吗?苏家不是不管他了吗?” 叶凡点了一根烟。 “苏河和那几个丫头狠得下心,温倾云可狠不下心,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只要温倾云一闹,苏家内部必乱。” 叶凡吐出一口烟圈。 “到时候,咱们再加把火,不怕苏家不乖乖把人送过来。” 叶战和他老婆从休息间走出来。 看着地上的苏小庚,一脸嫌恶。 “办妥了?”叶战问。 “妥了爸。”叶凡点头。 “走吧,这地方晦气。” 一家四口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看守所。 只留下苏小庚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他睁着肿胀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心里全是对苏家的恨。 全怪那几个姐姐。 要是她们早点妥协,自己怎么会受这种罪。 楚巡。 对,还有那个楚巡。 一个野种,凭什么在苏家吃香的喝辣的。 我苏小庚才是真少爷。 只要我能活着出去。 我一定弄死你们。 中午。 苏家别墅。 餐厅里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苏河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 温倾云在旁边抹眼泪。 苏栖迟拿着平板,眉头拧在一起。 “南区那几个供应商,电话全关机了。” 苏栖迟声音很冷。 “叶战这次是下了死命令,谁敢给我们供货,就是在跟叶家作对。” 苏语柠把筷子拍在桌上。 “这老王八蛋,真把杭城当他家开的了?” 苏听晚和苏沁雪坐在楚巡两边。 两人都不敢说话。 她们知道,苏家现在的困境,都是因为她们。 楚巡给苏沁雪夹了一块排骨。 “吃饭,别饿着。” 苏沁雪眼圈红红的。 “小巡,我是不是害了家里?” 楚巡放下筷子。 “别胡思乱想,错的是叶家,不是你们。” 苏河看了楚巡一眼。 没说话。 叮咚。 温倾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彩信。 温倾云拿起来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儿子啊!” 温倾云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 餐厅里乱作一团。 苏栖迟赶紧扶住温倾云。 楚巡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张高清照片。 苏小庚躺在血泊里。 脸肿得像猪头,肋骨处明显凹陷。 旁边还附带了一行字。 “苏夫人,你儿子在外面仇家太多,看守所里不安全啊。” 楚巡看着照片,冷笑了一声。 叶家这对兄弟,还真是没让他失望。 苏河一把夺过手机。 看清照片后,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苏语柠凑过去看。 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也太狠了。” 苏听晚和苏沁雪吓得捂住了嘴。 虽然她们讨厌苏小庚,但看到弟弟被打成这样,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温倾云被掐了人中,悠悠转醒。 一把抱住苏河的腿。 “老苏!你救救他啊!” 温倾云哭得撕心裂肺。 “他会被打死的!他真的会被打死的!” “小庚在外面吃了十几年的苦!他才回了几天啊!现在被人打成这样,你们全都不管他!你们的心怎么这么狠啊!” 苏栖迟站起身,挡在两个妹妹面前。 “妈,你冷静点,这明显是叶家搞的鬼,他们故意发照片刺激你。” “什么黑社会寻仇,根本就是叶家买通了人干的!” 温倾云拼命摇头。 “我不管是谁干的!我只知道我儿子快被打死了!” 苏河的脸色铁青,理智告诉他这是叶家的诡计,但为人父的本能让他心脏揪紧。 “妈!你清醒一点!”二姐苏语柠猛地站起来。 “这照片就是发给你看的!叶战那个老狐狸就是算准了你会心软,会闹!” “我闹又怎么样?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打死吗?”温倾云彻底崩溃了,她捶打着苏河的胸口, “他也是你爸的儿子!是你们的亲弟弟!你们的心是铁做的吗?” “那你想怎么样?现在就把听晚和沁雪打包送过去,跪在叶家门口求他们高抬贵手吗?” 苏听晚和苏沁雪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挨着楚巡,像是两只小鹿。 “都别吵了。” 一直沉默的苏栀梦开口了。 她走到温倾云身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妈,你先冷静下来。哭和吵都解决不了问题。” 第521章 转监 苏栀梦转头看向苏河。 “爸,叶战这一手,是想把我们逼上绝路,他揍苏小庚,不是为了揍他,是为了看我们的反应。” “我们越是乱,他越是得意,如果我们现在妥协,那之前所有的坚持都成了笑话,叶家会认为我们苏家就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苏河深吸一口气,紧绷的下颚线稍稍放松。 “你的意思是,继续晾着?” “不。”苏栀梦摇头。 “之前晾着,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苏小庚在他们手里会是什么下场,现在知道了,就不能完全不管。” 温倾云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期盼地看着三女儿。 “叶家为什么敢在看守所里下这种狠手?因为那是江北区的看守所,他们的地盘,苏小庚在他们手里,就是一张随时可以打出来的牌。” 苏栀梦逻辑清晰地分析着, “我们不能让他继续待在那里。” 苏幼烟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接上话头。 “三姐的意思是,把人捞出来,但不是放出来。” 苏栖迟皱眉。 “怎么说?” “把他转到我们的地盘,转到江南区看守所,那里,我说了算。” “这样一来,有三个好处。” “第一,能让妈放心,苏小庚在我的地盘,至少性命无忧,叶家的手再长,也伸不进我的管辖范围。” “第二,我们把苏小庚这个人质从叶家手里夺了过来,叶战想再用他来威胁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三,这也是在向叶家表明我们的态度,我们不会牺牲女儿去联姻,但也还没到彻底放弃苏小庚的地步,这个游戏,我们奉陪到底。” 一番话有理有据,直接把死局盘活了。 苏河眼中的阴霾散去不少,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苏听晚和苏沁雪也反应过来,赶紧跑到温倾云身边,一左一右地抱住她的胳膊。 “妈,三姐说得对,这样小庚就不会有危险了。” “是啊妈,我们也不想嫁给那两个变态,你就听三姐的吧……” 两个女儿软语相求,带着哭腔撒娇。 温倾云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了。 她看看冷静果决的三女儿,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六女儿和八女儿。 这个方案,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她终于松开紧抓着苏河的手,无力地点了点头。 苏河拍板道:“就这么办。栀梦,这件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开口。” “我跟三姐一起去。”苏幼烟站起身。 “我也去。”楚巡淡淡地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苏栀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那你跟我一起。” 与此同时,江北区看守所的监号里。 苏小庚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被叶家兄弟那顿毒打,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恨,恨叶家兄弟不讲信用,更恨苏家那群见死不救的白眼狼。 “吱呀——” 监号的铁门被打开。 苏小庚警惕地抬起头。 两个狱警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 那三个人穿着囚服,但眼神里的凶光,比他见过的任何混混都要可怕。 “你们几个,今天开始就住这个号子。” 狱警说完,砰的一声锁上门就走了。 监号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危险。 那三个新来的圆脸络腮胡,目光像是黏在了苏小庚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其中一个光头舔了舔嘴唇,发出嘿嘿的笑声。 “哟,这号子里还藏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另一个刀疤脸走过来,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捏住苏小庚的下巴。 “啧啧啧,这小脸蛋,比娘们还俊。” 苏小庚心底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混迹街头多年,一眼就看出了这几个人是什么货色。 他挣扎着往后缩。 “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乱来!” “乱来?”光头笑得更开心了, “小兄弟,别怕嘛。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 他说着,就朝苏小庚扑了过去。 “滚开!” 苏小庚拼命反抗,但他在这些壮汉面前,就像一只待宰的鸡。 他的手脚很快被死死按住,其中一人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绝望瞬间淹没了苏小庚。 他想放声大喊,嘴巴却被一只汗臭熏天的大手死死捂住。 “砰!” 监号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走廊都在回响。 “住手!” 一声清冷的呵斥传来。 监号里的几个人全都僵住了。 苏小庚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过去。 门口,苏栀梦穿着一身黑色风衣,俏脸含霜。 她的身后,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特警,再后面,是脸色同样冰冷的楚巡。 那几个壮汉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松开了苏小庚。 苏小庚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拉起被撕破的衣服。 “全部带走!” 苏栀梦一声令下,她带来的特警立刻冲了进去,将那三个壮汉和监号里原有的几个犯人全部铐了起来。 这时,一个穿着狱警制服的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正是这里的狱长。 “苏……苏区长,您怎么来了?” 狱长满头大汗,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苏栀梦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抖成一团的苏小庚面前。 楚巡跟在她身后,目光在监号里扫了一圈,落在那个胖狱长身上。 “王狱长,这就是你管的看守所?那么多人蓄意伤害,你这个狱长是怎么当的?” 王狱长腿一软,差点跪下。 “误会,苏区长,这绝对是误会……” “误会?把我当傻子耍吗?这几个人,是谁安排进这个号子的?” 王狱长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背后是叶家,他觉得苏栀梦一个区长,不敢把他怎么样。 “苏区长,这里是江北区,不是您的江南区,您这样带着人闯进来,不合规矩吧?” 王狱长仗着有叶家撑腰,居然还敢顶嘴。 楚巡的眼神冷了下来。 苏栀梦气笑了。 她拿出手机,当着王狱长的面拨通一个号码。 “李区长吗?我是苏栀梦。” 电话那头的江北区区长显然十分意外。 “你们江北看守所的王狱长,渎职滥权,纵容犯人行凶,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立刻把他免了,第二,我亲自跟省里的纪委谈谈。” 苏栀梦顿了顿,补上一句:“对了,我爷爷最近总问我工作顺不顺心,你说我该怎么跟他老人家汇报?” 王狱长听到爷爷两个字,脸瞬间惨白。 苏栀梦的爷爷,那可是整个江南省的大领导! 电话那头的李区长更是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连声保证:“我马上处理!马上处理!苏区长您消消气!” 挂了电话,苏栀梦像看垃圾一样看着瘫软在地的王狱长。 “现在,规矩合了吗?” 她不再理会这个废人,对身后的特警说:“把人带上,我们走。” 第522章 将计就计 两个特警走过去,将几乎虚脱的苏小庚从地上架了起来。 楚巡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到苏小庚身上,遮住了他被撕破的囚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车上。 苏幼烟开着车,苏栀梦坐在副驾。 楚巡和被架上车的苏小庚坐在后排。 苏小庚靠在车窗上,惊魂未定。 刚才那一幕,是他这辈子离地狱最近的一次。 他看着身旁面无表情的楚巡,又看看前排开车的四姐和不怒自威的三姐。 他混乱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苏家还是来救他了。 而且是三姐亲自带着特警来的,阵仗这么大,还当场罢免了狱长。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苏家妥协了! 肯定是听晚和沁雪那两个丫头,同意嫁给叶家了!所以叶家才松口,苏家才能把他捞出来。 想到这里,苏小庚心里一阵狂喜,但脸上却立刻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要演戏,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姐姐宁愿牺牲自己的伟大弟弟。 “三姐,四姐……”苏小庚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你们……你们不该来救我的。” 苏幼烟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小庚继续他的表演:“是不是……是不是六姐和八姐她们……她们答应叶家了?”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子,表情痛苦万分。 “千万不要!我宁愿死在里面,也绝不能让姐姐们为了我嫁到叶家那种地方去!”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都快下来了。 楚巡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心里冷笑。 苏栀梦透过后视镜,和楚巡对视了一眼。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决定陪他玩玩。 “你能这么想,我们很欣慰。” 苏栀梦的语气很平淡。 苏小庚一听,以为自己的表演奏效了,更加来劲。 “当然!我苏小庚虽然在外面混了十几年,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我不能毁了姐姐们一辈子的幸福!” “哦?”苏栀梦故意拖长了尾音,“ 你能这样想,那就太好了。” 她话锋一转。 “听晚和沁雪确实没打算嫁到叶家去。” 苏小庚脸上的悲痛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懵了。 什么意思? 没打算嫁过去?那……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那你们怎么能把我接出来?”苏小庚结结巴巴地问,脑子彻底乱了。 苏栀梦转过头,看着他那张青一块紫一块却写满错愕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和浓浓的讥讽。 “谁告诉你,我们是来接你出狱的?” 苏栀梦的声音剖开了苏小庚所有的幻想。 “我们只是给你转个监而已。” “从我们控制不了的江北区看守所,转到我能完全掌控的江南区看守所。” 这两句话像两耳光,狠狠抽在苏小庚的脸上。 他脸上的悲痛、决绝、大义凛然,瞬间凝固,碎裂,最后只剩下纯粹的错愕。 什么意思? 转监? 那他刚才那番掏心掏肺、感人肺腑的自我牺牲宣言,岂不是对着空气演了一出独角戏? 他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结果底下根本就没点火! 苏小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在瞬间褪得惨白。 “怎么不说话了?” 苏幼烟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 苏小庚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现在就是个扒光了衣服在台上唱戏的小丑,台下坐着三个看得清清楚楚的观众。 “我……我……”他支吾了半天,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把刚才的话往回收, “那……那就好。只要……只要姐姐们不用为了我妥协,那就好。我……我坐牢没什么,在哪坐都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楚巡坐在他旁边,面沉如水,眼底却藏着一丝讥诮。 演,接着演。 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苏栀梦没再搭理他,重新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这出戏,已经试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车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每一秒,对苏小庚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着座椅,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妈的,这群人是魔鬼吗? 车子一路开进江南区,在一栋外观肃穆的建筑前停稳。 “下车。”苏栀梦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苏小庚被两个特警一左一右地请下了车。 江南区看守所的狱长早就带着人在门口候着了,看到苏栀梦的车,一路小跑过来,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苏区长,您来了。” 苏栀梦点了下头:“先带他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办手续。” “是是是。”狱长连连点头,亲自在前面引路。 医务室里,医生给苏小庚处理了脸上的淤青和身上的伤口,苏小庚疼得龇牙咧嘴。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狼狈的脸,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处理完伤口,苏小庚被带到狱长办公室办手续。 苏栀梦坐在主位上,苏幼烟和楚巡站在她身后。 “人我就交给你了。 “第一,给他安排一个单人监舍,我不希望他再出任何意外。” 狱长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明白!” 苏小庚心里一喜。 单人监舍好啊!不用再跟那帮烂人挤在一起了! “第二,他放风的时候,必须有两名狱警全程陪同,确保他的绝对安全。” 苏小庚心里乐开了花。 这待遇,可以啊!看来三姐还是心疼自己的! “第三,”苏栀梦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冷, “除了这两点之外,其他的待遇,一律按照普通犯人的标准来。他吃什么,住什么,都跟别人一样,不许有任何特殊化。” 苏小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最低标准? 那不就是馊馒头配烂菜叶子吗? “还有,”苏栀梦补充道,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探视他,他的所有对外联络,全部切断。” 狱长点头:“是!苏区长您放心,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帖帖!” 第523章 泼脏水 苏小庚彻底傻眼了。 这他妈叫救我? 这他妈是把我从一个火坑推进另一个冰窖。 单人监舍,是为了隔绝他和外界,防止他再搞事。 狱警陪同,是为了监视他,不是保护他! 吃的住的还是最差的! 他想开口抗议,但接触到苏栀梦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多说一个字,下场可能会更惨。 一股无名的邪火在他胸膛里乱窜。 这群贱人!一个个都他妈是白眼狼! 苏听晚和苏沁雪那两个小贱人,居然真的见死不救! 还有这个苏栀梦,假惺惺地把自己弄过来,结果给的是这种待遇! 等老子出去了,一个都不会放过! 安排好一切,苏栀梦站起身。“行了,就这样吧。” 她带着苏幼烟和楚巡,走出了狱长办公室。 上车后,苏幼烟再也绷不住了。 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最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你们看到他刚才那张脸了吗?……哈哈哈哈……” 苏栀梦也靠在座椅上,紧绷的嘴角终于彻底松懈,化作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舒了口气。 楚巡此刻嘴角也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自己给自己挖坑,然后义无反顾地跳下去,还指望我们给他填土。”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蠢的。演戏演得用力过猛,把自己都给感动了。” “他太自以为是了,他根本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所以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试探和算计。” 楚巡淡淡地开口:“一个在街头混了十几年,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肯干的人,你指望他有什么姐弟情深?他突然变得这么高尚,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经过今天这一遭,三个人心里都有了底。 苏小庚,绝对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把他关在这里,切断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尤其是叶家。”苏栀梦分析道, “叶战那只老狐狸,下一步肯定会想办法把他弄回去。我们正好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在乎这颗棋子。” “我倒觉得,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先崩溃。”楚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一个习惯了花天酒地的人,把他关在最低标准的小黑屋里,每天对着四面墙。恐惧和绝望,会比任何刑罚都管用。” “我觉得,苏小庚距离坦白不远了。” 两个姐姐眼中都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张网,已经撒下去了。 …… 同一时间,江北市中心,君悦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 “废物!一群废物!”叶凡面目狰狞,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人都看不住!居然让苏栀梦那个娘们儿当着你们的面把人给带走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下属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凡……凡少,我们也没想到她会带着特警队直接闯进去啊……那可是荷枪实弹的……” “滚!”叶凡一脚踹过去, “给我滚出去!” 下属连滚带爬地跑了。 叶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烦躁地抓着头发。 “爸!这下怎么办?苏小庚被弄到江南区去了,那是苏栀梦的地盘!她肯定会给苏小庚安排个豪华单间,好吃好喝地供着!那小子就是个软骨头,只要不受罪,他才不会帮我们去逼他那几个姐姐!我们这步棋,废了!” 宽大的沙发上,叶战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谁告诉你,这步棋废了?” 叶凡一愣:“爸,人都被抢走了,还没废?” “凡儿,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 “苏栀梦把苏小庚从江北区带走,你觉得这是她的胜利吗?” 叶凡不解:“难道不是吗?” “不。”叶战摇了摇头, “这是她犯下的最愚蠢的错误。”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江北区的万家灯火。 “苏小庚是在哪里犯的事?” “江北区啊。” “案子是谁办的?” “江北区分局。” “按照程序,他应该被收押在哪里?” 叶凡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江北区看守所。” “这就对了。”叶战冷笑一声, “她苏栀梦,一个江南区的区长,凭什么跨区执法,从江北区的看守所里抢人?她这是公权私用,滥用职权!这是在践踏法律程序!” 叶凡的眼睛瞬间亮了:“爸,我明白了!我们可以拿这个做文章!” “做文章?”叶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残忍的意味, “不,我们是要把这件事,做成一把捅向苏家的刀子。” “苏栀梦以为她把苏小庚藏进了自己的地盘就万无一失了?天真。她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舆论。还有一种力量,叫民意。” 叶战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马上联系我们养的那几家媒体,把稿子给我写好。标题就要耸动一点——《权力的傲慢:苏氏三公主为救胞弟,公然践踏司法红线!》” “我要让苏栀梦这个名字,明天一早,就挂在所有的新闻头条上!” ………… 次日清晨,整个杭城的舆论场炸了。 《权力的傲慢:苏氏三公主为救胞弟,公然践踏司法红线!》 《惊天丑闻!江南区长跨区捞人,法治何在?》 《独家深扒:苏家背后的权力网络,究竟有多深?》 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网络新闻的推送弹窗,甚至是早餐店里播放的早间新闻,铺天盖地全是苏栀梦的名字。 照片用的还是她带着特警队,气势凌人地走出江北看守所的那一张。 角度刁钻,光线阴暗,把她拍得像个无法无天的女魔头。 苏家别墅。 “这可怎么办啊……栀梦的仕途会不会被影响啊……” 苏语柠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这帮媒体!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苏栖迟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全是公司董事和合作伙伴打来的。 “喂,张董,这件事是误会……对,我们正在处理……股价你不用担心……” 她挂了电话,疲惫地捏着眉心。 苏听晚和苏沁雪缩在沙发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楚巡坐在她们旁边,默默地给两人倒了杯水。 只有苏栀梦,像个没事人一样,端着一杯咖啡,安静地看着电视新闻里那个义愤填膺的主持人。 “……公权私用,视法律为无物!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公信力!我们强烈呼吁有关部门介入调查,给公众一个交代!” 主持人唾沫横飞,言辞激烈。 苏语柠气得一脚踹在茶几上:“我真想撕烂他的嘴!” “二姐,别气了。” 苏栀梦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我去上班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班?”苏语幕瞪大眼睛,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去上什么班?外面全是记者!” “正因为全是记者,我才要去。”苏栀梦拿起自己的风衣外套,看了一眼楚巡, “小巡,你陪我一起去。” 楚巡微微一愣,但还是站起身:“好。” 第524章 发布会 苏听晚和苏沁雪也想跟着站起来,却被苏栀梦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们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到了派出所,果然,门口堵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看到苏栀梦的车出来蜂拥而上。 “苏区长!请问你对网上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你是否承认滥用职权,跨区捞人?” “苏家是不是已经可以无法无天了?”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无数个话筒几乎要戳到车窗上。 司机加大油门,在保安的协助下,好不容易才冲出重围。 车里,楚巡看着后视镜里那些疯狂的记者,眉头微蹙。 “叶家这次是下了血本,想把你往死里整。” “我知道。” 苏栀梦神色平静。 “你打算怎么处理?如果把苏小庚送回江北区,我们就又被动了。” 那等于向叶家认输。 苏栀梦转过头,看着楚巡,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谁说我要把他送回去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 “叶战想玩舆论,我就陪他玩一场大的。” 楚巡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他有预感,三姐要开始表演了。 江南区区政府大楼前,同样是人山人海。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苏栀梦带着楚巡从专用电梯直达办公室。 她的秘书早就等在门口,急得满头大汗。 “区长,您总算来了!宣传部那边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让宣传部发个通知。” 苏栀梦一边脱下风衣,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 “半小时后,在区公安分局的新闻发布厅,我亲自召开记者发布会。” 秘书愣住了:“啊?区长,现在外面舆论对我们很不利,您要不要先……” “就因为不利,才要开,去办吧。” “是!” 半小时后,江南区公安分局新闻发布厅。 座无虚席。 收到消息的记者们蜂拥而至,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深陷丑闻的女区长,准备如何辩解。 闪光灯再次亮成一片。 苏栀梦在一排警官的陪同下,走上发布台。 她没有丝毫的狼狈,步履从容,眼神坚定。 楚巡就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都是想问我一件事。” 苏栀梦没有看稿子,目光扫过全场。 “关于我,苏栀梦,是不是滥用职权,公然践踏司法。”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请大家先看一段视频。” 她对身后的技术人员点了点头。 发布台后方的大屏幕亮起。 是执法记录仪的视角。 画面中,正是昨天江北区看守所的监号。 苏小庚被三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嘴巴被堵住,脸上满是绝望。 那三个壮汉满脸淫笑,其中一个正要对他做出不堪入目的举动。 “砰!” 一声巨响,监号的门被踹开。 画面外的苏栀梦带着特警冲了进来。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几分钟。 但信息量巨大。 所有记者都看明白了。 “这段视频,是我昨天带队进入江北看守所时的执法记录。” “我接到实名举报,江北区看守所存在狱警渎职,纵容犯人霸凌滋事,甚至意图进行侵犯的恶劣行为,苏小庚,就是受害者之一。” “为了核实情况,我带队前往。大家在视频里看到的,就是我推开门时发生的一切。” “在救下我弟弟之后,我当场对相关人员进行了控制,其中,江北看守所的王狱长,已经亲口承认,他收受了叶氏集团的贿赂,故意纵容犯人对我弟弟施暴,目的就是要挟我们苏家。” 又一个重磅炸弹! 记者们疯了,手里的笔写得快要飞起来。 “为了保护受害人,也为了案件能得到公正的调查,我决定将我弟弟暂时转移至我管辖范围内的江南区看守所进行羁押。” “这个决定,或许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作为一名执法者,我首先要保证的是公民的生命安全和人格尊严不受侵犯!” 她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现场沉寂了三秒钟,随即爆发掌声。 “当然,光说没用。” 苏栀梦抬手,掌声渐渐平息。 “为了证明我没有给我弟弟任何特殊待遇,我现在可以带大家去一个地方。” “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江南区看守所,看看我弟弟现在的待遇?”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大新闻! 记者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一支由数十辆媒体采访车组成的庞大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向了江南区看守所。 狱长早就接到了通知,在门口列队等候。 没有多余的废话。 苏栀梦带着记者们,直接走向了苏小庚所在的监区。 监舍的门被打开。 苏小庚正坐在小板凳上,对着一碗漂着两片菜叶的稀粥发呆。 他穿着囚服,住的是最普通的单人监舍,除了干净点,和昨天在江北区没什么两样。 看到这么大的阵仗,苏小庚整个人都傻了。 他以为又是谁要来弄他,吓得缩到了墙角。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他脸上的伤,身上的淤青,和他面前那碗饭菜。 “大家看到了。” “这就是我弟弟在江南区看守所的待遇,和所有普通犯人一样。没有山珍海味,没有豪华单间。他犯了法,就必须接受惩罚,接受改造。” “唯一的特殊,就是我派了两名狱警二十四小时确保他的安全,防止某些人,再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他进行人身伤害。” 真相大白,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骂得有多难听,现在夸得就有多卖力。 #苏区长好样的# #心疼苏小庚# #严查叶氏集团# 一个个词条迅速冲上热搜,直接把叶家买的那些黑料压得无影无踪。 君悦酒店。 叶凡看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新闻,气得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操!这个贱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把事情闹这么大!” 叶战的脸色也阴沉。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栀梦会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直接把家丑外扬,用更大的丑闻去掩盖自己的程序问题。 现在,苏家是受害者,叶家,成了那个买凶伤人,手段卑劣的无耻之徒。 “爸!现在怎么办?”叶凡急了, 第525章 大义凛然 车上,苏栀梦终于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楚巡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赏和一丝心疼。 “三姐,你今天真帅。” 苏栀梦睁开眼,笑了。 “是吗?我自己也觉得挺帅的。” 车里短暂的轻松过后,是长久的沉默。 重新发动车子,笑意从脸上褪去,只剩下疲惫。 这一仗打得漂亮,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赌上了自己的政治前途,把苏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虽然暂时扭转了舆论,但叶家的反扑,肯定会更加疯狂。 不知不觉,三天过去。 叶家给的最后通牒,只剩下了两天。 两天之内苏家不松口嫁女儿,那叶家将永远不会给苏小庚出具谅解书。 这意味着,苏小庚将面临故意伤害罪的起诉,等待他的,可能是长达数年的牢狱之灾。 君悦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爸!这都什么时候了!苏家那帮人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苏栀梦那个贱人,现在被媒体吹成了什么正义女区长!我们倒成了卑鄙小人!” “苏小庚还在我们手上的时候,他们都不妥协,现在人被他们弄走了,他们更不可能妥协了!” 叶浩坐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你冷静点,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他们就是真的不在乎苏小庚的死活!” “不。”一直沉默的叶战开口了。 “如果他们真的不在乎,苏栀梦根本没必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完全可以放任苏小庚在江北看守所自生自灭。” 叶凡愣住了。 “那您的意思是……” “他们还在乎。”叶战的嘴角勾起弧度, “苏栀梦把人抢走,恰恰说明苏小庚这张牌,对他们还有用。” “他们只是在跟我们赌,赌我们不敢真的把苏小庚往死里整。” 叶浩的眼睛亮了。 “爸,我明白了。他们把人弄到江南区,只是为了保护他不被我们的人动了,但谅解书这个死穴,还握在我们手里。” “没错。”叶战呷了一口红酒, “他们以为把人藏起来就安全了?天真,我们现在就去江南区看守所,去探视苏小庚。” 叶凡不解:“去看他干什么?他现在就是个废物!” “去看他,更是去看给苏家人看。” “我要让苏家所有人都亲眼看看,他们的宝贝儿子和弟弟,如果拿不到我们的谅解书,下半辈子会在什么地方度过。” “我要让温倾云那个女人,彻底崩溃。” 苏家别墅。 楚巡的房间里,苏栀梦和苏幼烟也在。 “爸妈刚才说叶家人申请了探视,他们也要过去看看小庚。” 苏栀梦揉着眉心,脸上是化不开的愁绪。 “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叶战那只老狐狸,肯定是要当着爸妈的面,刺激苏小庚,再通过苏小庚来刺激爸妈。” 苏幼烟气得捶了一下桌子。 “我最担心的就是妈。”苏栀梦叹了口气, “她本来就心软,这几天看新闻,她心里对小庚的愧疚又多了几分。今天要是再被叶战当面一激,我怕她会扛不住。” 苏幼烟看向楚巡:“还有听晚和沁雪那两个傻丫头,她们上次就有点动摇了,苏小庚要是再在她们面前演一出苦情戏,说不定她们真的会头脑一热,妥协了。” 楚巡一直沉默地听着。 “我们看得出他在演戏,但爸妈看不出。”苏栀梦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在他们眼里,那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在受苦,在为姐姐着想。” “所以,不能再让他演下去了。”楚巡终于开口。 两个姐姐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什么意思?” 楚巡的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他喜欢演一个伟大无私的好弟弟,那我们就成全他。” “待会儿去看他,等他卖完惨,把爸妈和妹妹们都感动得一塌糊涂之后,我们把他单独叫到一边。” “然后,清清楚楚地告诉他。第一,苏家已经确定,绝对不会牺牲听晚和沁雪去联姻。第二,叶家那边,也明确表示,永远不会给他出具谅解书。” “第三,他将要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而苏家,不会动用任何关系去帮他减刑。” “我们把所有后路都给他堵死,把所有希望都给他掐灭,然后看看,他这位伟大的弟弟,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苏栀梦和苏幼烟都听得愣住了。 釜底抽薪,诛心之策。 “这……这是不是太坏了?”苏幼烟咂了咂嘴。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办法。”苏栀梦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只有让他彻底绝望,他才会露出真正的面目。” 江南区看守所,会见室。 苏小庚穿着灰色的囚服,坐在里面。 他脸上的伤只剩下一些淡淡的淤青,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颓唐,眼神麻木。 他知道,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今天还不能让苏家松口,那他就真的完了。 他必须演,演出他这辈子最成功的一场戏。 当看到玻璃墙外,母亲温倾云那张写满担忧和愧疚的脸时,苏小庚的眼眶红了。 “妈……” 他拿起电话听筒,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在拼命隐忍。 温倾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小庚!我的儿子!你受苦了!” 她把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像是想穿过这层玻璃去拥抱他。 苏河站在妻子身后,拍着她的背,脸色也很沉重。 苏栖迟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 “妈,我没事。”苏小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三姐把我转到这边来,没人敢欺负我了。这里的人……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那就好……”温倾云擦着眼泪,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不!” 苏小庚突然激动起来, “妈!你们千万不要为了我去找叶家!我听说了,他们要让六姐和八姐嫁过去!” 他看向苏听晚和苏沁雪,充满了保护欲。 “我宁愿在牢里待一辈子!也绝对不能让姐姐们为了我,跳进叶家那个火坑!” “我苏小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什么叫骨气!我不能毁了姐姐们一辈子的幸福!” 第526章 赤裸裸威胁 苏小庚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番大义凛然的宣言,简直是一枚催泪弹。 “我的儿子啊……” 温倾云彻底崩溃了,她趴在玻璃上,哭得撕心裂肺, “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这么懂事啊!” 苏河的眼眶也红了,他这个铁血的家主,此刻也被儿子这番话深深触动。 而苏听晚和苏沁雪,更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是啊,他可是我们的亲弟弟啊。 两个姐姐的怀疑,说到底,并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 也许……也许我们真的误会他了? 他只是在外面过惯了苦日子,回到家里有些不适应,有些急于证明自己而已。 他的本性,或许并不坏。 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怎么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去坐十几年的牢?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她们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楚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火候差不多了。 这场戏,该落幕了。 苏栀梦抓住这个时机,走上前对苏河和温倾云说道:“爸,妈,你们和栖迟先带妹妹们回去吧,叶家的人还在外面,别起了冲突。” “可是……”温倾云还想说什么。 苏河却拉住了她,沉声道:“听栀梦的,我们走。” 一行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会见室外只剩下苏栀梦、苏幼烟和楚巡三人。 苏小庚看着父母离开的背影,眼里的悲痛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看到苏栀梦重新拿起了电话听筒。 整个会见室的氛围,在瞬间变了。 之前那种悲伤的家庭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讯般的冰冷。 “好了,观众都走了,别演了。” 苏小庚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三姐,试图维持自己的人设。 “三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苏幼烟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起另一个听筒,冷笑一声, “那我让你听懂。” 楚巡直接从苏栀梦手里拿过听筒,目光直视着苏小庚那双闪躲的眼睛。 “苏小庚,我们是来通知你一个家里刚刚做出的,最终决定。” 苏小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强作镇定,心里却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的表演很成功。” 楚巡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爸妈很感动,听晚和沁雪刚才差一点,就要点头答应嫁到叶家去了。” 苏小庚听到这话,心里一阵狂喜。 成了! 他的表演成功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走出这个鬼地方,重新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 他努力压抑着嘴角的笑意,脸上还要摆出悲痛的样子。 “真的吗?那……那千万不能让她们……” “所以,” 楚巡直接打断了他拙劣的演技,一字一顿地说道, “家里一致决定,我们绝不会让听晚和沁雪嫁到叶家。” 苏小庚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碎裂。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 不嫁了? 那他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表演,岂不是白费了? “什么……什么意思?” 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意思就是,联姻这件事,彻底黄了。”苏幼烟的声音里满是快意, “苏小庚,你可以为了姐姐们牺牲自己了,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苏小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在瞬间褪得惨白。 不对!这不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那……那叶家……谅解书……” “哦,你说那个啊。” 楚巡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巨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叶家说了,既然苏家这么不给面子,那谅解书就别想了。” “他们已经向检察院提起公诉,要求从重、从严、从快处理。” 轰! 苏小庚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他噗通一声跌坐回椅子上,眼神涣散,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 “从重……从严……那……那我会怎么样?” 苏栀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故意伤害罪,证据确凿,受害方拒不和解,并且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我们咨询过律师,初步预估,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十年……” 苏小庚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十年! 他最好的年华,就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度过! 然而,楚巡的审判还没有结束。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通知你。” “爸刚才也发话了。他说,既然你犯了法,就应该承担后果,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是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的代价。” “所以,苏家不会动用任何关系帮你疏通减刑,更不会花一分钱给你请大律师。” “法院给你派什么律师,你就是什么律师。法官判你多少年,你就得老老实实坐多少年。” “你就……好好在里面改造吧。” 这句轻飘飘的话,捅进了苏小庚的耳膜。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试图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没……没关系,只要姐姐们没事就好,我……我愿意。” 他还在演。 演那个伟大无私的好弟弟。 苏栀梦和苏幼烟的眼神冰冷。 楚巡的目光里,只有一片漠然。 但渐渐地,苏小庚再也维持不住。 他这辈子最好的十年!要在这种地方过? 每天对着四面墙壁?吃着馊馒头烂菜叶? 不! 这不可能! 他们一定是在吓唬我! 他抬起头,看向玻璃墙外的三个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不……” 他抓起电话听筒,手抖得厉害。 “不能这样……三姐!四姐!你们不能不管我!” 第527章 冰清玉洁 他彻底不演了。 苏幼烟冷笑一声。 “我们怎么管你?拿听晚和沁雪的幸福去管你吗?你不是说你宁愿坐一辈子牢吗?现在怎么了?不愿意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苏小庚的脸涨得通红。 他语无伦次。 “我……我那是……我那是……” “叫她们进来!叫六姐和八姐进来!我要跟她们说!我亲自跟她们说!” 他要再赌一次。 赌她们的心软。 赌她们的愧疚。 苏栀梦和楚巡对视了一眼。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好。” 苏栀梦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去叫她们。” 苏小庚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着囚服的衣角。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很快,门开了。 苏听晚和苏沁雪跟着苏栀梦走了进来。 两个女孩的眼圈都是红的。 她们看着玻璃墙里的苏小庚,眼神复杂。 有心疼,有不忍,苏小庚看到她们,眼睛瞬间亮了。 他重新拿起电话,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六姐,八姐……” 苏听晚和苏沁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们……你们千万别听我的。”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们千万不要答应叶家!我一个人在牢里没关系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她们的表情。 “只是……我只是不甘心。” 他话锋一转,开始夹带私货。 “我……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是因为想替你们出头吗?” “如果不是我看不惯叶凡那个混蛋欺负你们,我也不会冲动地打伤他。”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啊……” 他没有直接要求她们去联姻。 但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她们身上。 我为你犯罪,你怎能看我受苦? 这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苏听晚和苏沁雪的脸色更白了。 她们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们怎么能…… 怎么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去坐十几年的牢?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 苏小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希望了! 然而。 两个女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们只是流着眼泪,痛苦地摇了摇头。 她们不能。 她们不能为了救一个,就也毁了自己的一生。 这无声的拒绝,像一盆冰水,从苏小庚的头顶浇下。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扭曲。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为什么!” 他对着听筒咆哮。 “你们为什么这么狠心!我是为了你们才进来的!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啊?!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坐十年牢!你们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他状若疯魔,丑态毕露。 苏听晚和苏沁雪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 眼泪止住了。 只剩下震惊和一丝心寒。 这就是她们差点就要牺牲自己去救的弟弟? 苏栀梦走上前,将两个妹妹护在身后。 “我们走。” 她冷冷地带着她们离开了会见室。 会见室里,只剩下苏小庚和楚巡。 苏小庚还在疯狂地咒骂着。 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了出来。 骂苏家无情,骂姐姐们冷血。 楚巡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等他骂累了,嗓子都哑了,才缓缓拿起电话听筒。 “演完了?” 楚巡的声音很轻。 苏小庚喘着粗气,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苏小庚,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你和叶家,是一伙的。” 轰! 苏小庚的脑子炸了。 所有的咒骂和愤怒,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瞳孔巨震,死死地盯着楚巡。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这件事天衣无缝!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却还要强作镇定。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楚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你和叶凡在酒店房间里的对话,我们都听到了,那段录音,很精彩。” 录音? 苏小庚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噗通一声,跌坐回椅子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别挣扎了。” 楚巡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审判。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包括你和叶家是怎么联系的,他们的完整计划是什么。” 苏小庚失魂落魄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 “交代了……交代了又有什么用?” “我还是要坐牢……” “那不一样。” 楚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导。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主动交代,属于重大立功表现,可以为你争取减刑。” “最关键的是,你是在被叶家胁迫利用的情况下犯的罪,这一点,法官会酌情考虑。” “十年,或许可以变成五年,甚至三年。” “但如果你继续嘴硬,负隅顽抗。” 楚巡顿了一下,声音冷了下去。 “那你就不仅仅是故意伤害罪了。” “还会加上一条,恶意串通,企图颠覆司法公正。” “两罪并罚,十五年起步,上不封顶。” “苏家,也绝对不会再管你,你自己选吧。” 楚巡把电话听筒放回原位,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只给了他十秒钟。 是彻底堕入深渊,还是抓住那最后一线生机。 就在楚巡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苏小庚崩溃的哭喊。 “我说!” “我全都说!” 他扑到玻璃墙上,用额头一下下地撞着。 “别走!求求你们!别丢下我!” “是叶凡!是叶凡那个王八蛋找的我!” “是他让我演这出戏的!” “他说只要我配合他,让姐姐嫁过去,他爸就会给我一大笔钱,还会把我弄出去!” “都是他逼我的!真的!都是他逼我的!” 第528章 吓尿了 楚巡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刚才那句不过是他随口诈出来的。 对付这种人不需要什么证据。 只要把他的退路全部堵死,他自己就会把同伙咬出来。 苏栀梦站在旁边,表面上板着一张脸冷若冰霜。 她真没料到苏小庚的心防这么脆,楚巡就这么轻飘飘诈了一句,这小子居然连底裤都交代了。 苏幼烟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苏小庚还在玻璃墙那边连滚带爬,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叶凡说只要我按他教的去演,装可怜装委屈,把责任都推到姐姐们身上。” “只要能逼着六姐和八姐松口答应联姻,他就把谅解书签了,他还说等事成就把我当兄弟!” “三姐!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这番话,让苏幼烟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脚踹在面前的铁椅子上。 “苏小庚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为了点钱你就把你亲姐姐往火坑里推!你刚才哭得那么惨说宁愿坐一辈子牢,原来都是为了配合叶家演戏!养不熟的白眼狼!” 苏栀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恶心。 “叶凡叶浩怎么和你说的?” “台词都是叶凡一句一句教我的,他说妈最心软只要我哭得惨一点,妈肯定会逼着姐姐们嫁过去。” 一墙之隔的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听晚和苏沁雪根本没有走。 苏栀梦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把父母和妹妹们带出探视室后,直接拐进了隔壁的监控室。 刚才苏小庚在里面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副丑陋的嘴脸,全都通过高清摄像头和麦克风传了过来。 苏听晚盯着屏幕里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十分钟前她还觉得这是自己的弟弟。 她还因为弟弟那番大义凛然的话感动得掉眼泪。 可现在呢? 全是一场戏。 一场为了把她卖掉的戏。 苏听晚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人踩在脚下摩擦。 她是个讲究理性的人,可此刻所有的理性都碎成了粉末。 那个为了她打架的弟弟,其实早就和仇人串通一气。 就等着看她像个傻子一样跳进陷阱。 “为什么……他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旁边的苏沁雪早就哭成了泪人。 但这次不是感动。 是恐惧,是彻头彻尾的后怕。 要不是三姐拦着,她现在可能已经成了叶家的未婚妻, 为苏小庚换筹码。 “他不是我弟弟。” 苏沁雪抱着肩膀浑身发抖。 “他是个怪物,他想吃我们的血馒头。” 两个女孩转过头看向站在后面的父母。 温倾云已经站不住了。 她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着嘴巴。 这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 这就是她觉得流落民间吃了大苦的宝贝儿子? 她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儿子救出来怪,女儿们太绝情。 可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她的心肝宝贝在跟外人合谋算计她的女儿!算计整个苏家! “我的天啊……” 温倾云的嗓子里发出抽泣声。 “我到底生了个什么东西啊。” 温倾云现在只想扇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 她瞎了眼。 她真的是瞎了眼啊。 苏河站在温倾云身后,此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那张常年威严冷漠的脸,现在铁青得吓人。 苏河以为苏小庚只是在外面学坏了,只要带回来好好管教,总能把性子掰回来。 他甚至觉得苏小庚打伤叶凡也是因为维护家族尊严。 可现在屏幕里的画面,把他的自以为是砸得稀巴烂。 这哪里是学坏了,这分明是根子里就烂透了! 联合外人敲诈自己的家族,出卖亲生姐姐的幸福。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居然是他苏河的种干出来的! 更让苏河觉得无地自容的是,看穿这一切的不是他这个家主,而是楚巡。 楚巡早就算准了苏小庚的劣根性,所以才布下这个局。 不仅撕开了苏小庚的画皮,还给苏家拿到了一张反击叶家的底牌。 苏河盯着屏幕里楚巡那张平静的脸。 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手段了? 苏河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探视室里。 楚巡看着苏小庚那副丑态,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转头看向苏栀梦。 “三姐都录下来了吧?” 苏栀梦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一字不落。” 苏小庚看到那支录音笔。 眼睛都直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你们……你们套我的话!” 他扑到玻璃上用拳头疯狂砸着。 “把录音给我!给我!” 楚巡把录音笔收进兜里。 往前走了一步。 隔着玻璃看着苏小庚。 “套你的话又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鬼能被套出来吗,这份录音加上你刚才在监控里的表现,足够证明叶家是在恶意构陷,他们想用这种手段逼苏家联姻,这叫敲诈勒索。” 楚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至于你,作为从犯,你不仅得坐牢,还要背上敲诈的罪名。” 苏小庚彻底瘫了。 他滑坐在地上。 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在会见室里弥漫开来。 他居然被吓尿了。 苏幼烟嫌恶地捂住鼻子。 “真够恶心的。” “走吧三姐小巡,多看他一眼我都怕长针眼。” 三人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苏小庚杀猪般的嚎叫。 “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苏家的少爷啊!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没人理他。 沉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把他的嚎叫声彻底隔绝在里面。 出了探视室。 三人推开了隔壁监控室的门。 苏听晚咬着下唇走上前。 “小巡……对不起,刚才我们差点就信了他,要不是你试探出他的真面目,我和沁雪可能就真的被他卖了。” 第529章 录音笔 苏沁雪也凑过来。 拉住楚巡的衣角。 “小巡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楚巡不动声色地把衣角抽了出来。 “不用谢我。” 苏栀梦看着楚巡,眼神十分欣赏:“爸,苏小庚的口供在手,我们就可以不用理会叶家的看法了。” “叶家的计划破产,那他给不给苏小庚谅解书,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了,他即便不给谅解书,我们也无所谓。” 苏河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叶战那只老狐狸肯定还在等我们的回复,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已经拿到了他的死穴。” 温倾云看着丈夫和女儿们商量怎么反击,转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屏幕里的苏小庚还在地上打滚。 像一条令人作呕的蛆虫。 温倾云闭上眼睛。 彻底掐断了心里最后那一丝母爱。 “就让他待在里面吧,他死活都跟我们苏家没关系了。” 君悦酒店总统套房。 叶战一行人,正准备去监狱探视苏小庚,顺便刺激一下苏家人。 “算算时间苏家人应该已经看完那小子的表演了。” 叶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爸您就放心吧,那小子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估计用不了半小时,苏河就会打电话过来求我们高抬贵手。” 叶凡端起酒杯跟叶战碰了一下。 “到时候那对姐妹花,还不是任我拿捏。” 叶凡兄弟俩俩相视大笑。 “走吧,去见我们的亲家。” 赵晚信拿起沙发上的爱马仕包,挽住丈夫的胳膊。 叶凡和叶浩跟在后面,兄弟俩对视一眼,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半小时后。 几辆黑色奔驰停在江南区看守所门外。 车门推开,叶战刚下车,就看到台阶上站着一群人。 正是苏家众人。 叶战的目光在苏家人脸上扫了一圈,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苏家人的状态太差了。 温倾云靠在丈夫肩膀上,连站都站不稳,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大哭过一场。 苏听晚和苏沁雪也是低着头,脸色惨白。 就连一向沉稳的苏河,此刻也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在叶战眼里,就是苏家心理防线全面崩盘的铁证。 肯定是苏小庚在里面演得太惨,把这帮人全给刺激疯了。 叶战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步走上台阶,远远就伸出了双手。 “老苏啊!” “哎呀,你说说这事闹的。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苏河冷眼看着他,没抽手,也没说话。 叶战只当苏河是拉不下脸,继续唱他的红脸:“小孩子不懂事,难免冲动。小庚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这次也是一时糊涂。我这当长辈的,哪能真跟他一般见识?” 赵晚信走上前,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是啊老苏,倾云,你们也别太难过。这事虽然闹得大,但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只要咱们两家永结秦晋之好,成了一家人,那小庚的事就是我们叶家的事。一张谅解书而已,老叶明天就让人送去法院,保证小庚平平安安出来。” 赵晚信说着,目光在苏听晚和苏沁雪身上,越看越满意:“听晚和沁雪,跟我家这两个小子配得很,以后嫁过来,我肯定拿她们当亲闺女疼。” 苏河听着这对夫妻的表演,只觉得恶心。 十分钟前,他刚在监控里听完苏小庚是怎么和叶家合谋算计自己女儿的。 现在这两人居然还能冠冕堂皇地站在这里装好人。 苏河咬着牙才没把拳头砸在叶战那张老脸上。 叶战见苏河不吭声,以为他默认了,回头冲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叶凡和叶浩心领神会,立马凑到苏听晚和苏沁雪面前。 “听晚妹妹。” 叶凡搓了搓手,眼睛毫不掩饰地在苏听晚身上乱瞟, “你看,你弟弟在里面受这么大罪,你这当姐姐的肯定心疼,只要你点个头,我马上给我爸打电话撤诉。以后你跟了我,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叶浩也推了推金丝眼镜,对着苏沁雪露出自认为绅士的笑:“沁雪,其实我一直都很欣赏你,这件事虽然是个误会,但也算是促成了我们两家的缘分,你放心,结婚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苏听晚被叶凡那下流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苏沁雪更是吓得往后躲,死死抓着姐姐的袖子。 她们只觉得眼前这两个男人恶心到了极点。 “滚开。”苏听晚冷着脸骂了一句。 叶凡也不恼,反倒笑得更猖狂:“还搁这儿装清高呢?你弟弟的命都捏在老子手里,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摆谱?今天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 话没说完,一个人影挡在了苏听晚和苏沁雪身前。 楚巡。 他把两个姐姐护在身后,抬眼看着叶凡和叶浩。 “叶少爷是不是早上没刷牙?嘴这么臭。”楚巡语气平淡。 叶凡脸上的笑僵住了,上下打量了楚巡一眼,眼神满是不屑。 “你算哪根葱?”叶凡往地上啐了一口, “一个踢出家门的假少爷,苏家养的一条狗,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叶浩也冷嘲热讽:“楚巡,认清你自己的身份,苏家现在自身难保,你还跳出来当护花使者?别惹急了我们,连你一块儿收拾。” 楚巡连眼皮都没抬:“就凭你们两个废物?” “你他妈找死!” 叶凡火了,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叶战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叶凡强压下火气,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到楚巡面前。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楚巡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楚巡,你别搁这儿装硬汉了。” 叶凡笑得很贱, “苏小庚可是全跟我交底了。他说苏听晚和苏沁雪,其实都是你的女人吧?” 楚巡没动,由着他说。 叶凡以为戳中了楚巡的痛处,更加得意:“怎么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睡过的女人,马上就要被别人按在床上,这滋味不好受吧?被人抢走老婆的感觉很爽吧?” 叶凡舔了舔嘴唇,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淫邪:“你放心,等她们嫁过来,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们的,我会让她们叫得比谁都大声。” “作为一个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是不是觉得特别无力啊?废物。” 叶凡说完,退后半步,满脸挑衅地看着楚巡,等着看他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丑态。 只要楚巡先动手,叶家就有理由报警,把这小子也弄进去。 楚巡脸上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楚巡看着叶凡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说完了?”楚巡问。 叶凡愣了,这反应不对啊。 楚巡没理他,从口袋里摸出录音笔。 叶战看到那支录音笔,右眼皮狂跳两下。 “你拿个破录音笔干什么?” 叶凡还没反应过来。 第530章 鱼死网破 楚巡按下播放键,把音量调到最大。 一段对话响起。 “我说!我全都说!” “是叶凡!是叶凡那个王八蛋找的我!是他让我演这出戏的!” 录音笔里的声音继续往外传。 “他说只要我配合他,让姐姐嫁过去………” 叶战的表情裂开了。 他那张伪善的面具碎了一地,死死盯着楚巡手里的录音笔。 “叶凡说只要我按他教的去演,装可怜装委屈把责任都推到姐姐们身上,只要能逼着六姐和八姐松口答应联姻,他就把谅解书签了……” 苏小庚那副为了钱出卖亲姐姐的丑恶嘴脸,通过扩音器扒了个干干净净。 叶凡双腿一软,指着楚巡,嘴唇都在哆嗦:“你……你哪来的……” 叶浩的眼镜掉到地上,他慌乱地去捡,手抖得根本抓不住镜腿。 赵晚信的爱马仕包掉在地上。 楚巡按下暂停。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楚巡把录音笔在手里转了一圈,抬眼看向满头冷汗的叶凡。 “叶少爷,你刚才问我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是不是很无力?”楚巡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我现在觉得,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确实挺无力的。” 叶凡尖叫起来:“假的!这是假的!这是你们找人合成的!你们这是诬陷!” 他疯了一样扑上来想抢录音笔。 楚巡往旁边一闪,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叶凡的膝盖上。 “扑通!” 叶凡惨叫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楚巡面前。 “小凡!”赵晚信尖叫着扑过去扶儿子。 叶战气得发抖,他指着苏河,连体面都不要了:“苏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苏家就是这么办事的?拿个伪造的录音来敲诈我?” 苏河终于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战。 “叶战,收起你那套恶心的嘴脸吧。” “真以为你们父子俩那点下三滥的手段能瞒天过海?你们拿我儿子当枪使,想逼我卖女儿,真当我苏河是死人吗!” 叶战被苏河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苏河你别血口喷人!就凭这么一段破录音,你以为警察会信吗!我告诉你,苏小庚的谅解书,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拿到!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你随便。”楚巡打断了叶战的咆哮。 叶战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楚巡。 不仅是叶战,叶凡和叶浩也都傻眼了。 苏家不是最在乎苏小庚吗?怎么会随便? 楚巡看着这三个自以为是的小丑,把录音笔重新放回口袋。 “你们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楚巡语气平淡, “刚才我们在里面,已经把苏小庚的退路全堵死了,他不光交代了你们合谋的事,还承认了敲诈勒索。” 楚巡指了指身后的看守所大门。 “你们现在进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他尿裤子的热乎劲儿。” 叶凡跪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顺便通知你们一声。”楚巡看着叶战,一字一顿, “苏小庚犯了法,苏家不会包庇,他该坐几年就坐几年。至于你们……” 楚巡停了一下。 “恶意构陷,敲诈勒索,加上逼迫联姻性质恶劣。这份录音,加上苏小庚在里面的口供,已经足够立案了。” 叶战觉得眼前一黑。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家居然真的放弃了苏小庚! 这帮人疯了吗!那是他们苏家唯一的男丁啊! 他们怎么敢! 如果苏家不在乎苏小庚的死活,那叶家手里捏着的谅解书,就成了一张废纸! 不仅是废纸,这还成了他们敲诈勒索的罪证! “你……你们……” 叶战指着楚巡,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苏栀梦这时候从后面走了上来,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叶叔叔,十分钟前,我已经把这份录音的备份,发给了市局经侦大队和刑侦大队的队长,他们对叶氏集团涉嫌商业欺诈和敲诈勒索的案子很感兴趣。” 苏栀梦扬了扬手机:“算算时间,警车应该已经在去叶家别墅的路上了。” 叶浩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 叶战的脸皮狠狠抽搐两下。 “伪造的!你们在敲诈!” 他咬牙切齿,眼里全是怨毒。 叶战心里比谁都明白。 苏小庚这蠢货,绝对把底全交了。 他们找的这把枪,太脆了,几句话就被楚巡诈出全部真相。 “爸!弄死他们!把苏小庚往死里判!” 这货到现在还分不清大小王。 楚巡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嘴角比AK还难压。 苏河冷笑一声,刚想说话。 一抹高挑的身影走到了最前面。 是大姐苏栖迟。 她175的身高配上高跟鞋,气场全开。 那张冷艳的脸上,写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叶叔叔,录音是真是假,警察自然会查,至于苏小庚……” “你们爱起诉就起诉,想判十年就十年。” “我们苏家,绝不会再管他死活。” “就让他留在里面,自生自灭吧。” 这番话一出,叶家人集体石化。 苏栖迟这女人,太狠了! 长姐如母?母老虎还差不多! 叶战的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理亏啊!底裤都被人扒干净了! 苏家人懒得再看他们这副衰样。 “我们走。”苏河一挥手。 苏家众人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开。 留给叶家人一地无情的汽车尾气。 看守所门外,风一吹,透心凉。 叶家人原地懵逼,像四根电线杆子。 “爸!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叶凡精虫上脑的毛病又犯了。 “那对双胞胎还没弄到手呢!我不服!我要苏听晚!” 啪! 叶战一个大鼻窦,狠狠抽在叶凡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把叶凡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你个蠢货!还嫌不够丢人吗!” 叶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凡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家人连苏小庚都不要了!你拿什么去拿捏他们?拿你那猪脑子吗!” “你找的什么玩意儿!这么轻松就叛变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叶凡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委屈得直掉眼泪。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我要弄死苏小庚!我要鱼死网破!” “直接起诉!判他个十年八年!” “你敢!”叶战怒吼一声。 第531章 菜就多练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血压。 “这一局,是我们输了,再鱼死网破,那就是我们输不起。” “你不要脸,我们叶家还要脸!”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输了就要认,菜就多练!” 叶战转头看向叶浩,眼神阴鸷。 “去,给阿强打电话,让他把谅解书照常送过去。” 叶浩和叶凡兄弟俩面面相觑,满脸不甘。 但父亲发话了,他们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是,爸……” 另一边,苏家的车,苏听晚和苏沁雪坐在后排,把楚巡严严实实地夹在中间。 这一波,多亏了楚巡。 要不是他三言两语炸出苏小庚的真面目,她们俩现在恐怕还在地狱里煎熬。 哪怕最后不用嫁到叶家,也会背负着一辈子的负罪感。 “小巡……”苏沁雪软糯糯地开口。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紧紧靠在楚巡的左肩上。 那张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脸上,还带着泪痕。 苏听晚则靠在楚巡的右肩上。 一向理性的六姐,此刻却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 两姐妹的两只小手,死死地握着楚巡的手,十指紧扣,仿佛害怕只要一松手,楚巡就会凭空消失。 “没事了,都过去了。” 楚巡轻笑一声,反手握住她们的手。 “雨过天晴了,以后没人能逼你们做不喜欢的事。” 苏听晚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 “小巡,对不起,我是个笨蛋,差点就被苏小庚骗了。” 楚巡抽出手,摸了摸苏听晚的头,又顺手揉了揉苏沁雪的头发。 “傻瓜,你们只是太善良了,被那种人渣利用了同情心而已。” 这记摸头杀,直接让两姐妹破防了。 苏沁雪把脸埋进楚巡的怀里,小声呜咽起来。 “小巡,你真好……如果没有你,我都不敢想以后该怎么办。” 苏听晚也紧紧抱住楚巡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们对楚巡的依赖达到了顶峰。 他好爱我。 他好爱我。 两姐妹的心里,同时刷屏着这句话。 楚巡的肩膀,似乎是她们现在唯一的避风港。 回到苏家别墅,折腾了一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但苏听晚和苏沁雪的心情,却彻底通透了。 她们想明白了。 那个为了钱出卖她们的苏小庚,不再是弟弟。 他只是个流着苏家血的陌生人。 为一个人渣难过,不值得。 “走,去找小巡。”苏听晚拉着妹妹的手。 两人洗了个澡,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楚巡的房间门外。 门没锁,留着一条缝。 姐妹推开门,楚巡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奶瓶。 怀里抱着女儿苏念念。 “啊呜……爸爸……” 小念念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喝得正香。 楚巡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慢点喝。” 他拿着纸巾,细心地给女儿擦去嘴角的奶渍。 这幅奶爸带娃的画面,简直绝杀。 苏听晚和苏沁雪对视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小巡,我们来帮你吧。” 苏沁雪走过去,声音甜得发腻。 楚巡抬起头,看到两姐妹清凉的打扮,挑了挑眉。 “你们怎么还没睡?” “我们来感谢你呀。”苏听晚顺理成章地坐到床边。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苏念念肉嘟嘟的脸蛋。 “念念,六姨抱抱好不好?” 苏念念松开奶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六姨!八姨!香香!” 小丫头张开手臂,扑进了苏沁雪的怀里。 苏沁雪熟练地接过奶瓶,继续给小家伙喂奶。 “念念真乖,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房间里的气氛,温馨得冒泡。 楚巡靠在床头,看着这三个大小美女,嘴角微扬。 “行了,谢也谢过了,赶紧回去睡觉。” 楚巡下了逐客令。 他可不想大半夜的考验自己的软肋。 “不要嘛,我们再陪念念玩一会儿。” 苏听晚撒娇似的扭了扭身子。 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风光无限。 她可是打定了主意,今晚不走了。 苏沁雪也心领神会,加快了喂奶的速度。 “念念乖,快闭上眼睛睡觉觉啦。” 两姐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这个小电灯泡哄睡着。 只要念念一睡着,她们就可以…… 嘿嘿嘿。 吃掉她爸爸! 苏听晚的眼神拉丝,直勾勾地盯着楚巡的锁骨。 苏沁雪则是脸颊绯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楚巡被她们看得头皮发麻。 “这两个死疯批又想干嘛?”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哪是来感谢的,这分明是来盘丝洞吃唐僧肉的! “你们俩,眼神收敛一点。”楚巡警告道。 “哎呀,小巡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苏听晚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就是就是,我们只是想跟你探讨一下人生。” 苏沁雪附和着,手已经悄悄摸上了楚巡的大腿。 楚巡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念念,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楚巡试图用女儿来转移视线。 可惜,小念念已经喝饱了奶,眼皮直打架。 “呼噜噜……” 不到一分钟,小家伙就在苏沁雪怀里睡着了。 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完犊子了。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最后的护身符,失效了。 苏听晚小心翼翼地把念念放到婴儿床上。 盖好小被子,还贴心地拉上了床帏。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 看着楚巡,舔了舔红润的嘴唇。 “小巡,念念睡着了哦。” 苏沁雪也凑了过来,直接跨坐在楚巡腿上。 “现在,该轮到我们感谢你了。”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飙升。 楚巡咽了口唾沫,感觉要完。 苏听晚一把将楚巡推倒在床上。 “今天,你插翅难飞!” 第532章 姐妹中叛徒 苏沁雪直接坐在楚巡腿上。 “现在,该轮到我们感谢你了。” 楚巡脑瓜子嗡的一声。 这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今天是成精了吗? 平时动不动脸红的老八,现在当着苏听晚的面,居然直接上大招? 楚巡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弄出点动静,把旁边婴儿床里的小祖宗吵醒。 “你们疯了?念念刚睡着!”楚巡压低声音。 他咬着牙,用气声发出严重的抗议。 苏听晚却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精。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楚巡的胸口。 “所以啊,你待会小点声哦不就行了。” 这叫什么?这叫倒打一耙! 之前大声的从来就不是他。 楚巡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俩死疯批。 苏沁雪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她扭了扭身子,侧躺着。 楚巡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狂飙。 “老八,你冷静点,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楚巡试图用语言唤醒她仅存的理智。 苏沁雪咬着下唇,眼神拉丝。 “小巡,我不想要人设了,我只想要你。” 楚巡头皮发麻。 苏听晚在旁边不仅不帮忙,还开始煽风点火。 她凑到楚巡耳边,吐气如兰。 “小巡,你别乱动哦,床板可是会响的。” 楚巡简直想死。 他现在就像个被绑架的良家妇男。 动也不敢动,喊也不敢喊。 只能任由这两个女流氓上下其手。 “别闹,真不行,念念会醒的!” 他现在的姿势极其滑稽,上半身拼命往后仰,双手控制住苏沁雪。 眼睛还时不时往婴儿床那边瞟。 苏听晚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她干脆踢掉拖鞋,也爬上了床。 “小巡,你这样紧张,反而更容易出汗哦。” 这时候,婴儿床里突然传来一声嘟哝。 小念念翻了个身,小手挥舞了一下。 床上的三人瞬间石化。 楚巡连心跳都暂停了。 他死死盯着婴儿床,大气都不敢喘。 苏听晚和苏沁雪也僵住了,保持着诡异的姿势。 时间仿佛静止了整整一分钟。 确认小祖宗只是在说梦话后,三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楚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我心脏不好。” 苏沁雪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突然压低声音问。 “六姐,你和七姐才是双胞胎。” “我们现在这样,你不怕七姐骂你背叛了她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楚巡在心里疯狂点赞。 赶紧内讧吧!赶紧打起来吧! 只要你们打起来,我就可以趁机跑路了! 然而,苏听晚却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她是我妹妹,我还会怕她?搞笑。” 苏听晚撩了一下头发,姐范儿十足。 “我是姐姐,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楚巡实在没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 “你不就比她多出生几分钟吗?” 这双胞胎的姐姐,水分也太大了。 苏听晚立马瞪了他一眼。 “多出生一秒那也是姐姐!这是血脉压制!” 说着,她直接伸手捏住了楚巡的脸颊。 “你还有心思管我们?先管好你自己吧!” 苏沁雪不甘示弱,低头就亲了上去。 楚巡呜呜了两声,彻底被淹没在温柔乡里。 一个小时后。 楚巡在心里默默流泪。 苏听晚和苏沁雪整理了一下,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下了床。 “小巡,晚安哦。” 苏沁雪回头给了他一个飞吻。 苏听晚则是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楚巡在心里疯狂咆哮。 但表面上,他只能虚弱地挥了挥手。 “快走吧,我谢谢你们全家。” 两姐妹捂着嘴偷笑,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 楚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念念。 “闺女啊,你爹我,可是受了大委屈了。” 另一边。 苏听晚和苏沁雪在走廊里分道扬镳。 苏沁雪红着脸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听晚则是一脸满足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刚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亮着。 而她的床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双胞胎妹妹,苏芷柔。 苏芷柔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抓奸。 “去哪了?”苏芷柔的声音幽幽的。 苏听晚心里咯噔一下。 这死丫头怎么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了? 但苏听晚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 她迅速整理好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去哪啊,下楼喝了杯水。” “喝水?”苏芷柔冷笑一声。 她从床上跳下来,围着苏听晚转了一圈。 “喝水需要和小八一起从房间里出来?” 苏听晚的冷汗下来了。 这丫头长千里眼了吗? “你……你看错了吧,我没去小巡房间。” 苏听晚还在死鸭子嘴硬。 苏芷柔停下脚步,凑到苏听晚身上闻了闻。 “还装?你身上全是楚巡那个混蛋的沐浴露味!” “而且,你腿抖什么?” 苏听晚老脸一红,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 “我……我这是冷的发抖!” “呵,还不承认是吧?” 苏芷柔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她突然伸出双手,直奔苏听晚的腰间。 “啊!你干嘛!别挠!” 苏听晚最怕痒了,瞬间破功。 她一边躲闪,一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芷柔!你个死丫头!快住手!” “说不说!到底干嘛去了!” 苏芷柔不仅没停手,反而加大了力度。 “哈哈哈哈……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苏听晚实在受不了了,举手投降。 苏芷柔这才停手,气喘吁吁地看着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苏听晚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破罐子破摔了。 “对,我是去了小巡房间,和小八,我们把他吃了,怎么滴吧!” 苏芷柔的脑子炸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听晚。 “你……你居然和小八?” 苏芷柔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苏听晚!你还是个人吗!” 她猛地扑到床上,抓起一个枕头疯狂捶打。 “我和你才是双胞胎啊!你居然背叛我!” “你宁愿去找小八那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也不愿意带上我!” “你这个叛徒!你这个渣女!” 第533章 鸠占鹊巢 苏芷柔气得直跺脚,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双胞胎的默契呢?说好的有福同享呢? 苏听晚看着妹妹这副撒娇耍赖的样子,不仅没觉得愧疚,反而翻了个大白眼。 “你还好意思说我?” 苏听晚双手叉腰,气场全开。 “当初你冒充我,去吃掉楚巡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苏芷柔捶枕头的动作僵住了。 她心虚地眨了眨眼睛,连眼泪都忘了擦。 “那……那是个意外……” 苏芷柔的声音瞬间小了八度,像蚊子哼哼。 “意外?你穿我的衣服,喷我的香水,连说话语气都学我!这叫意外?这叫蓄谋已久!” 苏芷柔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心虚地往后缩了缩,眼神四处乱飘。 “那……那楚巡也没认出来啊……” “他没认出来那是他瞎!不是你无辜!” 苏听晚步步紧逼,直接把苏芷柔逼到了墙角。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替你背了多大的黑锅?” 苏芷柔咽了口唾沫,弱弱地反驳。 “那……那你不是早就吃回来了吗……” “这能一样吗!”苏听晚气急败坏。 “你那是偷吃!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感谢!” 苏芷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切,还不是一样馋他的身子。” “你说什么?”苏听晚眯起眼睛。 “没!我什么都没说!” 苏芷柔立马认怂,讨好地拉住苏听晚的胳膊。 “好姐姐,我错了嘛,那你下次,能不能带上我?” 苏芷柔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期待。 苏听晚被她这没底线的样子气笑了。 “带上你?让你再冒充我一次?” “哎呀,你看,小八那么害羞,我比她可厉害多了!” 苏听晚满头黑线,这死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废料? “滚滚滚,赶紧回你自己房间睡觉去!” 苏听晚嫌弃地把苏芷柔推开。 “我不!今晚我要跟你睡!” 苏芷柔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苏听晚身上。 “我要沾沾你身上的楚巡味儿!” 苏听晚简直要疯了。 “苏芷柔你是变态吗!放开我!” 两姐妹在床上闹作一团。 塑料姐妹情在这个夜晚,得到了完美的升华。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 楚巡正可怜巴巴地抱着被子。 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谁在骂我?” 楚巡揉了揉鼻子,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苏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疯。 迟早有一天会被这几个女妖精吸干阳气。 楚巡叹了口气,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算了,睡觉睡觉,明天还得去对付那帮狐狸。”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荒唐事。 楚巡在心里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第二天一大早。 苏芷柔其实根本就没睡着。 她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一夜的饼。 满脑子都是苏听晚和苏沁雪的画面。 那两个偷吃贼! 苏芷柔越想越气。 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推开苏沁雪的房门。 房间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牛奶沐浴露香味。 苏沁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裹着厚厚的蚕丝被呼呼大睡。 那张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脸上。 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痴笑。 苏芷柔看着这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 她二话不说脱了拖鞋。 像条泥鳅一样直接钻进了苏沁雪的被窝。 一股清晨的凉意瞬间袭来。 苏沁雪被冻得狠狠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看着近在咫尺的苏芷柔,眼神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七姐?” 苏沁雪的声音软糯糯的。 还带着没睡醒的浓重鼻音。 “大清早的,你干啥呀?” 她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像只护食的小猫一样把被子卷紧,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苏芷柔冷笑一声,直接伸手一把揪住了苏沁雪的耳朵。 “干啥?我来抓奸!” 苏沁雪被揪得吃痛,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但作为苏家段位极高的小绿茶,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七姐你发什么神经啊,谁抓奸抓到亲妹妹床上来了。” 苏沁雪把头死死埋进枕头里,企图用装死大法蒙混过关。 苏芷柔可不吃她这一套。 她今天就是来立规矩的。 她要用姐姐的无上威压,逼这个小丫头片子主动放弃! 绝对不能让她再和苏听晚组队! “你少跟我搁这装蒜!” 苏芷柔一把扯掉苏沁雪的枕头。 “昨晚你和六姐干的好事,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苏沁雪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东窗事发了。 苏芷柔肯定是闻着味儿找来的。 但苏沁雪主打一个死鸭子嘴硬。 “昨晚?昨晚怎么了?” 苏沁雪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我和六姐去帮小巡喂念念啊,喂完我们就回房睡觉了。” 苏芷柔气极反笑。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喂念念需要喂一个小时?喂念念需要满身都是他的沐浴露味儿?” 苏芷柔步步紧逼。 “苏沁雪,你平时看着乖巧,没想到背地里玩这么花!” 苏沁雪眼看装不下去了,索性也懒得再演戏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丝质睡衣滑落半边肩膀,露出诱人的锁骨。 “是又怎么样?” 苏沁雪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丝毫没有偷吃被抓的负罪感。 “我就是去吃独食了,谁让你自己没本事去?” 苏芷柔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小蛋糕吗? “你……你不知廉耻!” 苏芷柔指着苏沁雪的鼻子,手指头都在疯狂哆嗦。 苏沁雪不仅没有退缩。 反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七姐,这叫能者居之,谁叫楚巡喜欢我呢?” 苏沁雪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语气里满是绿茶特有的挑衅。 “他昨晚可是很配合的哦。” 苏芷柔彻底红温了。 “苏沁雪!你个死绿茶!” 苏芷柔像只发怒的小狮子扑了上去,揪着苏沁雪,疯狂地前后摇晃起来。 苏沁雪被晃得头晕眼花。 “咳咳……七姐你疯了!” 苏芷柔咬牙切齿。 “我才是六姐的双胞胎妹妹!我和苏听晚才是一对的!你根本不是双胞胎!你想组队找别人去!少来沾我的边!” 苏芷柔试图用血脉压制大法,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妹妹踢出局。 但苏沁雪根本不吃这套压力。 “双胞胎了不起啊!” 苏沁雪反手一把抓住苏芷柔的头发。 “楚巡就喜欢我这种香香软软的!” 苏芷柔怒从心头起。 “我今天非要撕了你这张破嘴!” 第534章 达成共识 两姐妹在床上彻底扭打在一起。 场面瞬间失控。 羽绒枕头在空中齐飞。 昂贵的蚕丝被被扯得七零八落。 白花花的大腿在半空中乱蹬。 画面太美。 “哎哟!你属狗的敢咬我!” “咬的就是你!快给我松手!” “你先松手我就松!” 房间里传来阵阵尖锐的尖叫声,动静大得连楼下花园都能听见。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六姐苏听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了过来。 她昨晚可是累得够呛。 现在还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 看到楚巡鬼鬼祟祟地趴在门口。 苏听晚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小巡,你大清早在这干嘛?在这听墙角啊?” 苏听晚的声音足够让房间里的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房间里的打斗声瞬间戛然而止。 楚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六姐,里面打起来了。” 楚巡压低声音指了指门缝。 苏听晚皱了皱眉。 直接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苏芷柔正骑在苏沁雪的肚子上。 手里还抓着一把枕头里漏出来的羽毛。 苏沁雪的睡衣被扯开了一大半。 大片大片的春光乍泄。 两人头发凌乱得像个鸡窝。 像极了两个刚在菜市场打完架的疯婆子。 “你们俩在干什么?” 苏听晚拿出双胞胎姐姐的气场。 双手环抱在胸前厉声喝道。 苏芷柔立马从苏沁雪身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跑到苏听晚身边告状。 “六姐!你快管管这个小绿茶!” 苏沁雪也不甘示弱,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 “六姐,七姐她欺负我!她还说我是外人不是双胞胎!” 苏听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昨晚的事本来就已经够荒唐了。 现在居然还引发了家庭内部的修罗场。 楚巡站在门外。 默默地为苏听晚点了一排赛博蜡烛。 惨啊。 这可是史诗级的翻车现场。 “行了行了,都给我闭嘴。” 苏听晚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多大点事,至于打成这样吗?” “多大点事?” 苏芷柔不可思议地拔高了音量。 “你居然背着我和她组队刷副本!你把我这个双胞胎妹妹放在哪里!” 苏沁雪也凑了过来。 一把抱住苏听晚的另一只胳膊。 “六姐,你摸着良心说,你昨晚是不是很开心?” 苏听晚被两面夹击。 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简直是送命题啊。 楚巡在门外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想去厨房拿包瓜子出来磕。 苏芷柔一把推开苏沁雪的手。 “苏听晚,你今天必须选一个!要么选我,咱们双胞胎天下无敌!要么选她,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苏芷柔放出狠话,眼神死死盯着苏听晚的脸。 苏沁雪也不甘示弱。 “六姐,你选我,我比她听话,比她乖巧,我还比她大!” 门外的楚巡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一头栽在门框上。 神特么比她大! 苏听晚看着眼前这两个妹妹。 一个气势汹汹像个母夜叉。 一个楚楚可怜像个小白花。 她觉得自己的脑细胞都要烧干了。 “我……我怎么选啊?” 苏听晚欲哭无泪。 这让她怎么下得去这个狠手? “必须选!” 苏芷柔和苏沁雪异口同声。 两人的眼神都变得极其危险。 大有一副你敢选错,我们就当场同归于尽的架势。 苏听晚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作为一个绝对理性的女人,她必须找到一个最优解。 既能平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又能实现个人利益的最大化。 突然。 苏听晚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变态的想法,在她心里疯狂生根发芽。 她看了一眼气呼呼的苏芷柔。 又看了一眼眼巴巴的苏沁雪。 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那个……” 苏听晚清了清嗓子。 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和试探。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和我组队,那要不……” 苏听晚故意拉长了声音。 吊足了这两个丫头的胃口。 苏芷柔和苏沁雪都屏住了呼吸。 紧张地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门外的楚巡也竖起了耳朵。 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要不……” 苏听晚咬了咬红润的下唇。 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兴奋。 “我们……” 此言一出。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芷柔瞪大了眼睛。 苏沁雪也彻底傻眼了。 连眨眼都忘了。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虎狼之词! 门外的楚巡只觉得五雷轰顶。 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虚耗过度幻听了。 你这老六,你可是个理性的女人啊! 你的底线呢! 你的节操呢! 楚巡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三个女疯批。 是真的会要了他的老命的! 房间里。 此言一出,苏芷柔和苏沁雪,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房间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刚才的鸡飞狗跳。 也没有了扯头发挠脸的泼妇行径。 空气中是神秘的默契。 这叫格局打开了啊! 苏芷柔这个被抛弃的绝对大冤种,此刻居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松开了揪着苏沁雪头发的手。 甚至还贴心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苏沁雪也见好就收,拍了拍睡衣上的羽毛,乖巧地坐回床边。 两个刚才还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疯婆子。 现在看对方的眼神里,居然多了一丝战友般的惺惺相惜。 这画面太诡异了。 诡异得让人后背发凉。 苏听晚看着这两个妹妹。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甚至有些变态的弧度。 三个女人,相视一笑。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春光乍泄。 然后,她们理了理衣服。 迈着优雅的步伐,一起走向了房门。 门咔哒一声开了。 门外的楚巡正撅着屁股。 像个超大号的壁虎一样贴在门板上。 门一开,他瞬间失去了受力点。 “卧槽!” 楚巡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扎进苏听晚的怀里。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四处乱飘。 就是不敢看眼前这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苏听晚双手环抱在胸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做贼心虚的弟弟。 “你干啥呢?”苏听晚似笑非笑, “大清早的,在这听墙角呢?偷听什么国家机密呢?” 楚巡脑瓜子嗡嗡的。 被抓包了! 但他主打一个死鸭子嘴硬。 “谁……谁偷听了!” 楚巡挺直了腰板,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我这是路过!纯路过!” “我看里面芷柔和沁雪吵得那么凶,连内内都飞出来了,我这不是担心她们嘛!” 第535章 达成共识了 楚巡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想来看看怎么回事,要不要我去劝劝架,毕竟我可是咱们家的和平大使。” 苏听晚听完,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去劝架?” 苏听晚冷笑一声。 “你不会不知道她们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吧?” 楚巡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他当然知道! 不就是因为昨晚那点破事吗! 苏听晚往前逼近了一步。 一阵好闻的香味扑面而来。 “你这个最大的罪魁祸首要是进去劝,我保证,她们俩能直接联手把你撕了,骨头渣子都不剩那种。” “那……那现在怎么不吵了?”楚巡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刚才里面还打得热火朝天。 怎么突然就没动静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苏听晚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风轻云淡地吐出几个字。 “哦,没什么。” “我们达成共识了呗。” 达成共识?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直接劈在了楚巡的天灵盖上。 楚巡的瞳孔瞬间地震。 他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 “什么共识?” 楚巡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是一种源于小动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直觉。 这几个女人达成共识? 那一定是非常变态的共识! 楚巡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他太了解这三个姐姐了。 苏听晚,表面理性,实则是个闷骚的腹黑女,从不做亏本买卖。 苏芷柔,傲娇蛮横,最喜欢变着法地调戏他。 苏沁雪,看似香香软软小蛋糕,实则是个段位极高的顶级小绿茶。 这三个女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哪个是愿意吃亏的主? 她们能为了和平而妥协? 扯淡! 既然达成了共识。 那就说明她们三个的利益都得到了满足! 她们都觉得自己赚了! 那么问题来了。 在这个零和博弈的游戏里,既然她们都赚了,那谁亏了? 楚巡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家伙! 竟是我自己! 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三个女妖精,肯定是把他当成战利品给瓜分了! 楚巡彻底慌了。 昨晚,就已经让他交了半条命了。 他现在两条腿还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发软。 腰眼子还在隐隐作痛。 现在硬生生再加上一个?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让他直接坐化飞升啊! 他大好年华才刚刚开始! 难道就要英年早逝,死在温柔乡里吗? 楚巡在心里疯狂爆粗口。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 楚巡结结巴巴地开口。 一边说,脚步一边悄悄往后挪。 “我锅里还炖着汤呢!对!给念念炖的骨头汤!再不去看看就要糊了!” 话音刚落。 楚巡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跑得那叫一个快。 只留下一道残影和一阵风。 苏听晚看着落荒而逃的楚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跑得还挺快。” 苏芷柔和苏沁雪也从门后探出头来。 看着楚巡那连滚带爬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看他那怂样!” 苏芷柔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脸都白了,像见了鬼一样。” 苏沁雪也咯咯直笑:“啧啧啧,小巡肯定吓坏了呢,他估计以为我们要把他吃干抹净。” 苏听晚把两个妹妹拉回房间,反手锁上了房门。 “行了,别笑了。” 苏听晚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人是跑了,但咱们的作战计划还得继续。” 三姐妹围坐在苏沁雪那张床上。 气氛瞬间变得像是在召开什么最高级别军事会议。 “既然咱们三个决定组队。” 苏听晚作为军师,率先发言。 “那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必须一致对外,资源共享。” 苏芷柔盘着腿,手里捏着一个抱枕。 “六姐,你说得倒轻巧,这难度可是非常大的,楚巡可能根本吃不消。” “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瞒过其他人。” 苏听晚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大姐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 “要是被她发现咱们三个在背地里开小灶,她能直接拿家法把咱们三个吊起来打。” 苏芷柔深有同感地打了个寒颤。 大姐的威严,那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还有二姐和三姐。” 苏听晚继续分析。 “三姐可是区长,搞侦查她最在行了,咱们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绝对瞒不过她。” “更别提二姐了,她要是吃起醋来,能把整个别墅都冻成冰窖。” 三姐妹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这哪是谈恋爱啊,这分明是在玩无间道啊! 要在八个姐姐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瓜分楚巡。 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怎么办?” 苏芷柔有些泄气了。 “难道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当然不行。” 苏听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咱们要学会暗度陈仓。” 苏听晚压低了声音,凑到两个妹妹耳边。 开始布置极其周密的战术。 “以后,咱们表面上还要装作互相不对付。” “特别是老七和老八,你们俩该吵还得吵,要给其他人制造一种咱们内部不和的假象。” 苏芷柔眼睛一亮。 “这招妙啊!声东击西!” 苏听晚点点头。 “然后,咱们利用时间差。” 苏沁雪听得连连点头。 “六姐好聪明啊!那具体的战术分配呢?” 苏芷柔已经迫不及待了。 苏听晚摸了摸下巴。 “我是姐姐,我负责统筹全局。” “老七,你性格泼辣,负责正面强攻。” “老八,你负责侧翼迂回,用你的香香软软去软化他的防线。” “咱们三个配合,绝对能把楚巡拿捏得死死的。” 三个女人越说越兴奋。 眼睛里都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 仿佛楚巡已经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被洗得白白胖胖,放在了她们的餐盘里。 第536章 逃 而在楼下厨房里。 正在给念念泡奶的楚巡,突打了个喷嚏。 “阿嚏!” 楚巡揉了揉鼻子,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 一种被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 “肯定是那三个疯批在算计我!” 楚巡欲哭无泪。 这苏家的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造孽啊!” 楚巡仰天长叹。 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大姐苏栖迟走了进来。 175的身高配上高跟鞋,气场强得能把厨房的抽油烟机都给逼停。 “大清早的,在这鬼嚎什么?” 苏栖迟的声音带着威严。 楚巡吓了一跳。 “没……没嚎什么。” “大姐,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苏栖迟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冷冽的目光在楚巡身上扫了两圈。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做贼去了?”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大姐这眼睛是X光吗?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虚弱。 “没……没啊。” 楚巡心虚地低下头。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念念半夜闹觉。” 他果断把锅甩给了还在婴儿床里吐泡泡的小念念。 苏栖迟显然对这个借口不太满意。 “最好是这样。” 苏栖迟走近了两步。 “楚巡,我警告你。” 苏栖迟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楚巡的胸口。 “注意点形象,别那么迁就那几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她们脑子里装的什么,我比你清楚。” 楚巡咽了口唾沫,疯狂点头。 “是是是,大姐教训得是,我一定跟她们保持距离!” 楚巡在心里疯狂呐喊。 我倒是想保持距离啊! 是她们非要往我身上扑啊! 大姐你快管管她们吧! 苏栖迟看着楚巡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她习惯了用强势来掩饰自己。 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想像其他妹妹那样,肆无忌惮地跟楚巡撒娇呢? 但她是长姐。 长姐如母。 她必须端着。 “行了,热完奶赶紧出来吃早饭。” 楚巡端着奶瓶,屁颠屁颠地跑出了厨房。 餐厅里,一家人已经陆陆续续坐好了。 楚巡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刚准备拿个包子啃,就感觉桌子底下,有三只脚同时伸了过来。 一只穿着毛茸茸的拖鞋。 一只光着脚丫子。 还有一只穿着丝袜。 三只脚,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搭在了楚巡的小腿上。 楚巡手里的包子掉在了盘子里。 他惊恐地抬起头。 对面,苏听晚、苏芷柔、苏沁雪并排坐着。 三个女人,脸上都带着端庄优雅的微笑。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桌子底下的脚,却在疯狂地试探。 苏听晚的丝袜脚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滑。 苏芷柔的光脚丫子在踩他的脚背。 苏沁雪的毛拖鞋在蹭他的脚踝。 三管齐下! 这他妈是在吃早饭还是在用刑啊! 楚巡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苏栖迟放下报纸,皱了皱眉。 “楚巡,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楚巡猛地打了个激灵。 “没……没事!包子太烫了!” 楚巡抓起那个掉在盘子里的包子,一口塞进嘴里。 苏听晚在对面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道。 “小巡,慢点吃。” 这话听在楚巡耳朵里,简直就是恶魔的低语。 楚巡觉得这顿早饭吃得比上坟还沉重。 桌子底下的三只脚还在疯狂内卷。 楚巡机械地嚼着手里的肉包子,味同嚼蜡根本不知道吃的是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跑!必须马上跑! 脚底抹油立刻开溜! 再留在杭城这个盘丝洞,迟早被这三个女妖精吸干阳气! 昨晚荒唐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今天大清早她们就达成了什么见鬼的共识。 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三个疯批凑在一起那是核爆啊! 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吃完早饭楚巡借口肚子疼。 一溜烟钻进了洗手间。 坐在马桶上他迅速制定了魔都大逃亡计划。 这次回杭城待了几周,主要是为了处理六姐和八姐的破事。 叶家想联姻被他强势搅黄了,现在危机解除他完全有正当理由润了。 而且魔都的公司确实积压了不少文件。 一直居家办公也不是个事儿。 最关键的是,只要回了魔都就能把这三个疯批拆散! 六姐苏听晚平时在魔都给他当总裁秘书。 八姐苏沁雪的大学也在魔都。 而七姐苏芷柔要在杭城帮家里打理公司! 妙啊!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把她们分开,这所谓的变态共识就不攻自破。 楚巡在洗手间里笑出了反派的嘴脸。 打定主意他立刻展开行动。 第一步先去搞定二姐苏语柠。 二姐一直陪在他身边住在楚家,这次也是为了这档子事才跟着回杭城的。 要走肯定得带上二姐。 楚巡轻手轻脚地上楼来到二姐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没有关死。 他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眼前的画面让他老脸瞬间一红。 二姐苏语柠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几个月大的楚念安。 正在喂奶。 173的高挑身材配上此刻的母性光辉,清冷中透着一丝极致的温柔。 画面太美楚巡都不敢多看。 “咳咳。”楚巡干咳了一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苏语柠抬起头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小巡来了?进来坐吧。” 她一点也没避讳反而大大方方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小念安吃得正香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小手还时不时挥舞两下。 楚巡拉了把椅子坐下。 眼神飘忽不定只能盯着天花板。 “儿子胃口挺大啊。”楚巡没话找话。 苏语柠轻笑一声伸出纤细的手指逗了逗儿子的下巴。 “是啊像只小猪一样能吃能睡。” 第537章 被抛下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味。 过了几分钟小家伙终于吃饱喝足了。 打了个响亮的奶嗝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苏语柠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整理好衣服。 转头看向楚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还有剩下的。” 楚巡脑瓜子嗡的一声。 楚巡老脸通红疯狂摆手。 “和上次一样吧,单独不好吃。” 苏语柠白了他一眼:“真麻烦,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抽了张湿巾擦了擦,语气恢复了正常。 “说吧大清早找我什么事?” 楚巡深吸一口气抛出正题。 “我想回魔都了。” 苏语柠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回魔都?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楚巡心里疯狂吐槽。 那三个女流氓已经磨刀霍霍了! 但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事业批的稳重样子。 “魔都那边公司积压了太多事情,居家办公效率太低了很多字得我亲自签。” “而且叶家的事情也处理完了,我该回去主持大局了。” 苏语柠虽然有些不舍,但她是个明事理的女人,知道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 “也是公司的事情不能耽误,那我待会收拾一下陪你一起回去。” 楚巡心中一喜第一步计划通! “今天就走吗?”苏语柠问。 楚巡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对!越快越好!今天就走!” 苏语柠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这么急干啥?赶去投胎啊?” 楚巡心虚地咽了口唾沫眼神乱飘。 “公司……公司有几个加急的大合同要签,拖不得!绝对拖不得!” 苏语柠没有怀疑点了点头。 “行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你也去准备一下吧。” 楚巡如蒙大赦赶紧溜出了房间。 搞定了二姐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客厅里的那三个女妖精。 楚巡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下楼。 刚到楼梯口就感觉三道灼热的视线锁定了他。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苏听晚、苏芷柔、苏沁雪并排坐着。 像三尊审判神一样盯着他。 六姐苏听晚穿着睡裙,大长腿交叠手里端着咖啡。 眼神像钩子一样拉丝能拉出二里地。 七姐苏芷柔穿着热裤,两条长腿晃来晃去嘴角挂着一抹邪恶的笑容。 八姐苏沁雪穿着毛茸茸的居家服,抱着个抱枕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 这画面,活脱脱的盘丝洞啊! 唐僧来了都得流两管鼻血再走。 楚巡刚走过去三姐妹就开始发难了。 “哟小巡下来了?”七姐苏芷柔率先开火。 “刚才跑那么快干嘛?怕我们吃了你?” 八姐苏沁雪软糯糯地接话。 “小巡肯定是被我们吓到了啦。其实我们很温柔的哦一点都不疼的。” 六姐苏听晚放下咖啡杯,伸舌头舔了舔红唇极具挑逗意味。 “小巡过来姐姐这边坐,咱们好好探讨一下共识的细节。” 楚巡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探讨个鬼啊! 楚巡站在原地没敢靠过去。 “那什么,我待会就回魔都了。” 三姐妹的表情同时僵住。 “回魔都?”苏芷柔瞪大了眼睛。 “这么突然?” 楚巡挺直腰板理直气壮。 “公司一堆事呢我得回去赚钱养家啊。” 他转头看向六姐苏听晚。 “老六你这个总裁秘书还当不当了?” 苏听晚可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她眼珠一转瞬间明白了楚巡的算盘。 想跑?没门! “当啊当然当。”苏听晚笑得像个狐狸精。 “老板去哪秘书自然就得去哪,我待会就去收拾行李跟你一起走。” 楚巡点点头又看向八姐苏沁雪。 “老八你这书还读不读了?你都请假一个多星期了不怕挂科啊?” 苏沁雪也是个顶级小绿茶。 她立马顺杆爬抱紧了怀里的抱枕。 “读呀!我可是好学生!我也要回魔都上课了,小巡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楚巡在心里狂笑。 计划完美执行! 把你们俩带走留下老七一个人在杭城! 看你们还怎么共识! 沙发上只剩下七姐苏芷柔一个人风中凌乱。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 六姐要走?八姐也要走? 就留我一个人在杭城?! 苏芷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 那是被气的!红温了! “你们……你们俩什么意思!” 苏芷柔指着苏听晚和苏沁雪声音都在颤抖。 “说好的同盟呢!说好的资源共享呢!你们俩拍拍屁股就跟楚巡回魔都了!” “那我呢!我算什么!” 苏听晚无辜地摊了摊手。 “老七我是去工作呀,总不能让小巡一个人在公司累死吧?” 苏沁雪也眨巴着大眼睛装无辜。 “七姐我是回去上学呀,你不是要在杭城帮大姐打理公司吗?你走不开的啦。” 苏芷柔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两个心机婊! 去了魔都天高皇帝远,她们俩还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昨晚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苏芷柔彻底破防了。 “不行!我不同意!” 苏芷柔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直接扑向楚巡。 楚巡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 但苏芷柔的动作太快了,她一把抱住了楚巡的大腿。 死死地挂在上面像个树袋熊一样。 “楚巡!你不准走!” 苏芷柔毫无形象地大喊大叫。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管!我也要去魔都!” 楚巡拖着腿往前走了两步:“七姐你别闹!你杭城这边还有事呢!” “公司的事让大姐管!我不管了!”苏芷柔开始耍赖。 “凭什么她们俩能去我就不能去!我不管你不带我走我就死给你看!” 楚巡头都大了。 “你松手!” “我不松!死也不松!” 苏芷柔干脆把脸贴在楚巡的大腿上一顿乱蹭。 楚巡简直要疯了。 这他妈是腿部挂件吗? 甩都甩不掉! 苏芷柔死死缠着他,大白腿紧紧夹着他的小腿。 那对饱满更是直接压在他膝盖上,随着她的乱蹭,触感简直绝了。 但楚巡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 他满脑子只有逃命! “你给我下来!”楚巡无能狂怒。 伸手去扒拉苏芷柔的胳膊。 这死丫头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平时连个瓶盖都拧不开。 现在锁喉抱腿倒是无师自通! “就不!你不带我走,我就把你腿咬断!” 第538章 喝了 苏芷柔张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作势就要往楚巡的腿上咬下去。 我趣! 这是能随便咬的地方吗! 楚巡吓得赶紧连连后退两步。 差点带着苏芷柔一起摔个狗吃屎。 旁边的苏听晚和苏沁雪看不下去了。 这画面太辣眼睛了。 而且万一真把楚巡咬坏了,她们以后的幸福生活找谁要? “老七,你别闹了。” 苏听晚端着双姐姐的架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 “小巡是去干正事的,你以为是去旅游啊?” 苏沁雪也跟着附和,抱着毛绒抱枕,眨巴着大眼睛。 “对呀七姐,你这样让小巡很难做的啦,我们要懂事一点,不能拖后腿。” 苏芷柔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眼神像要吃人一样盯着这俩心机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少给我在这装大尾巴狼!你们两个当然能慷他人之慨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跟楚巡去魔都双宿双飞的又不是我!你们俩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饿着的又不是你们俩!” 这话一出,苏听晚和苏沁雪瞬间卡壳。 两人心虚地对视一眼。 确实理亏。 毕竟她们俩可是打着如意算盘的。 去了魔都,那就是她们俩的天下,想怎么瓜分楚巡就怎么瓜分。 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反正她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随这疯丫头怎么闹吧。 闹破天她也去不了。 楚巡看着死皮赖脸的苏芷柔。 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 只能来软的了。 “老七,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楚巡蹲下身,语气变得十分语重心长。 “大姐这边公司一堆烂摊子,她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你可是她的左膀右臂啊。” “你要负责一点,不能这么任性,苏家需要你,大姐需要你。” 楚巡苦口婆心地画着大饼,试图唤醒苏芷柔仅存的亲情。 顺便把大姐搬出来压她。 苏芷柔听完,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被大姐的威压震慑到了。 大姐苏栖迟那可是家里的女魔头。 要是知道她为了个男人撂挑子,估计能把她腿打折。 她扁了扁嘴,眼眶都红了,满脸的委屈和不甘。 “可是……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嘛。” 她松开楚巡的腿,慢慢站了起来。 拍了拍热裤上的灰尘。 然后一把揪住楚巡的衣领。 凑到楚巡耳边,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那……临走前,你再给我一次。” 楚巡浑身一激灵。 卧槽?这什么虎狼之词! 大清早的就发车? 但仔细一想。 如果只是苏芷柔一个人的话,他楚某人完全能够应付! 优势在我! “行。”楚巡咬牙答应下来。 “这可是你说的!”苏芷柔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那副哭丧脸一扫而空,变脸比翻书还快,拉着楚巡的手就往楼上跑。 楚巡叹了口气,只能跟着往上走。 苏芷柔像个急不可耐的女流氓。 先是进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到楚巡房间。 咔哒一声。 苏芷柔反手就把门给反锁了。 这熟练的动作,绝对是惯犯。 楚巡转过身,这才好好打量起眼前的老七。 好家伙。 这女人今天是真下血本了。 她上身穿着一件吊带小背心。 那两团像是要随时弹出来一样。 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晕。 下面是一条小热裤,紧紧包裹着她那的屁股蛋子,把那挺翘的弧度勒得淋漓尽致。 两条大白腿,笔直,修长,肉感十足。 脚上连个袜子都没穿。 十个脚趾头涂着鲜艳的红指甲。 踩在地毯上,简直就是勾人犯罪的利器。 这种级别的性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饰。 就是纯粹的肉体冲击力。 楚巡现在可是一点都不害羞,眼神里满是欣赏和侵略性。 苏芷柔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但还是强撑着气场,往前走了一步。 “你个没良心的。” 苏芷柔伸出手指,戳着楚巡的胸口。 一下又一下。 “为什么要背叛我?之前在魔都说好的双胞胎同盟呢?你就这么把我抛弃了?” 楚巡默认了这个罪名。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苏芷柔软倒在他身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然后楚巡开始行动了。 “你干嘛……”苏芷柔声音发软。 “不是你让我给你一次的吗?” 楚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揽住了她的细腰。 最后停留在那弧度上。 “哎哟!”苏芷柔娇呼一声。 不仅没躲,反而贴得更紧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勾住楚巡的脖子。 “这可是你自找的。” 苏芷柔咬着下唇,眼神拉丝。 两人在房间里互相撩拨起来。 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完全分不清谁是猎物,谁是猎手。 楚巡直接抱着她,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 没有了其他两个疯批的干扰,楚巡终于找回了男人的尊严。 他化被动为主动。 把昨天受的鸟气全撒在了苏芷柔身上。 苏芷柔从一开始的嚣张挑衅,到后来的老老实实。 那张俏脸上满是红晕,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但嘴角却疯狂上扬。 “算你识相,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苏芷柔喘着粗气,语气却很傲娇。 “你可以滚了,不过你给我记住,下次那两个心机女回来,你绝对不能拒绝我!必须加倍补偿我!” 楚巡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争辩。 “行行行,都依你。” 楚巡从床上爬起来。 飞快地穿好衣服。 “我走了啊,你慢慢回味吧。” 楚巡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溜出了房间。 开玩笑,再不走等她恢复体力就走不掉了! 楚巡提着行李箱来到楼梯口。 刚准备往下走。 就看到苏语柠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苏语柠大长腿迈着优雅的步伐。 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收拾好了?”楚巡打招呼。 苏语柠瞥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两秒。 又扫过他脖子上可疑的红印。 最后把手里的牛奶递了过去。 “喝了。” 苏语柠语气不容置疑。 第539章 发现了不对 楚巡愣了一下。 看着那杯鲜牛奶,心里十分了然。 楚巡对着苏语柠点了点头。 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和以前一样的,他最爱喝的东西。 楚巡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别说,味道还真挺醇厚。 就在楚巡回味这特供饮品的时候。 一阵香风突然从旁边袭来。 “喝什么呢这么香?” 苏芷柔像个女流氓一样凑了过来。 她刚才在房间里可是被折腾得够呛,现在体力透支急需补充能量。 楚巡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 “没……没啥就是牛奶。” 楚巡心虚地往后躲了躲,但苏芷柔哪里肯放过他。 她穿得极其清凉,一件吊带小背心摇摇欲坠,那两团白花花晃得人眼晕。 一把抢过楚巡手里的杯子。 “让我也喝两口,渴死我了。” 苏芷柔毫不客气,直接灌了两口。 楚巡想拦都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喝了下去。 卧槽这下乐子大了! 楚巡在心里疯狂咆哮。 苏芷柔喝完砸吧砸吧嘴。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奇怪这牛奶味道怎么怪怪的?” 她疑惑地看着手里的杯子。 “家里的鲜牛奶不一直是一个牌子吗?每天早上都有人送新的过来啊,今天这味道怎么感觉不一样?” “有点甜,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味道。” 楚巡的冷汗都下来了。 能一样吗! 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不添加任何防腐剂的! 旁边正准备看戏的苏沁雪和苏听晚,听到这话也凑了过来。 “味道不一样?我尝尝,是不是坏了啊?鲜奶公司那么不要脸的吗,居然送馊的给我们。” 老六苏听晚是个好奇宝宝,她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 老八苏沁雪也不甘示弱,探着小脑袋也跟着喝了一口。 楚巡的嘴角疯狂抽搐。 这画面太美我都不敢看。 苏听晚和苏沁雪喝完也皱起了眉头。 “确实感觉怪怪的。”苏听晚分析。 苏沁雪软糯糯地附和。 “对呀对呀,感觉像加了什么东西,好像是营养快线。” 三个女人围着研究起来。 楚巡看向苏语柠,再让她们品下去非得露馅不可! 苏语柠倒是淡定得很,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极其自然地走过来。 把杯子从苏听晚手里拿了回去。 “你们几个舌头出问题了吧。” 苏语柠脸不红心不跳。 “这就是普通的鲜牛奶,可能今天送奶的师傅换了头牛吧。” 楚巡赶紧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刚才喝着也觉得挺正常的!” “肯定是你们平时奶茶喝多了,味觉都退化了!” 这时母亲温倾云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优雅的旗袍,气质雍容华贵。 “大清早的在吵什么呢?” 温倾云看着这几人,眼神里满是慈爱。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苏芷柔身上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老七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温倾云走过去扯了扯苏芷柔的吊带。 “这衣服布料加起来还没手帕大,赶紧回房间多穿点衣服,小心着凉感冒了。” 苏芷柔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哎呀妈在家里又没有外人,穿那么多干啥热都热死了。” 她说着还有意无意地瞥了楚巡一眼。 那眼神里的挑逗意味不言而喻。 楚巡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温倾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母亲大人发话了。 苏芷柔只能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但眼神还是黏在楚巡身上拉丝。 旁边的苏听晚和苏沁雪,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她们当然知道苏芷柔刚才干嘛去了。 楚巡脖子上的红印还没消呢。 但她们俩一点也不吃醋,甚至还有点想笑。 老七这个大冤种,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呢。 等到了魔都天高皇帝远,楚巡就是她们俩的小奴隶了,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现在多给她一次又如何,就当是临别赠礼了。 楚巡的行头早就准备好了。 苏语柠抱着几个月大的儿子楚念安。 小家伙刚吃饱喝足,这会儿正睡得香甜。 楚巡站在旁边看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巴。 准备工作一切就绪。 楚巡带着几个姐妹准备上车了。 苏栖迟没去公司,特意留在家里送他们。 旁边站着四姐苏幼烟和七姐苏芷柔。 “小巡到了魔都记得给我打电话。” “公司的事情别太拼命。” “注意身体别熬夜。” 楚巡连连点头:“知道了。” 苏栖迟又看向苏听晚和苏沁雪。 “你们俩在魔都给我安分点,别天天给小巡惹麻烦。”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他,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苏听晚和苏沁雪乖巧得很,毕竟得了便宜。 “大姐放心我们肯定照顾好小巡。” 才怪。 到了魔都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老四苏幼烟走上前来,拍了拍楚巡的肩膀。 “一路顺风,有空多回杭城看看。” 七姐苏芷柔则是满脸的幽怨,咬着下唇死死盯着楚巡。 “没良心的这就走了。” 苏芷柔小声嘀咕着。 “到了魔都离那两个心机女远点,别被她们榨干了。” 楚巡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临走前苏栖迟又交代了一大堆。 事无巨细简直像个老妈。 楚巡一一应着。 终于到了上车的时候,车队已经停在别墅门口。 楚巡钻进了第一辆车,苏语柠抱着楚念安紧随其后。 车驶出了苏家庄园。 楚念安在苏语柠怀里睡得很熟。 苏语柠看着儿子,转头看向楚巡。 “刚才的牛奶好喝吗?” 楚巡浑身一激灵。 老二这是要秋后算账啊,赶紧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 “好喝简直是人间美味!比我喝过的任何饮料都好喝!” 楚巡就差举手发誓了。 苏语柠白了他一眼。 “就你嘴甜,好喝以后也少喝点,别抢楚念安的东西。” 楚巡嘿嘿一笑。 “这不是小家伙吃不完嘛,我不能浪费啊。” 苏语柠被他这不要脸的话气笑了。 伸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楚巡疼得龇牙咧嘴。 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跟老二在一起就是轻松。 不用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与此同时。 在后面的那辆劳斯莱斯里。 苏听晚和苏沁雪并排坐着。 “老八你觉不觉得刚才那牛奶……” 苏听晚欲言又止。 苏沁雪也睁开了大眼睛。 “六姐你也觉得不对劲对吧?而且二姐当时的表情很奇怪。” 两姐妹都是绝顶聪明的人。 稍微一琢磨就发现了盲点。 “二姐刚给小念安喂完出来,然后就端了一杯给小巡。” “小巡喝完还一副心虚的样子。” “老七抢着喝的时候他吓得脸都白了。” 苏沁雪倒吸一口凉气。 “六姐你的意思是……” “那是……” 第540章 拿到把柄 苏沁雪惊讶地捂住了嘴。 苏听晚打了个响指。 “真相只有一个!二姐绝对是在里面动了手脚!” 两姐妹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可是个惊天大瓜啊! 平时看起来清冷高贵的二姐,居然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这反差感简直绝了! 苏听晚立马掏出手机。 在她们魔都几人组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苏听晚:二姐二姐呼叫二姐。】 【苏听晚:刚才芷柔和小巡喝的到底是什么奇怪的饮料?】 【苏沁雪:就是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苏沁雪:二姐你是不是动了手脚?】 前面的车里。 苏语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两个丫头属狗的吧。 鼻子这么灵这都能猜到? 但苏语柠可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 主打一个死不承认。 【苏语柠: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苏语柠:那就是普通的牛奶,不信你们回去问张妈。】 苏听晚看着手机屏幕冷笑一声。 【苏听晚:二姐你就别装了,我们可是都尝过了。】 【苏沁雪:对呀二姐你太坏了,居然偷偷给小巡开小灶。】 【苏沁雪:真没看出来呀啧啧啧,二姐你平时那么清冷,背地里居然这么开放呀。】 苏语柠看着这些虎狼之词,清冷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朵红云。 这俩死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敢调戏起她这个二姐来了。 【苏语柠:闭嘴再乱说撕烂你们的嘴。】 苏语柠试图用威严镇压她们。 但苏听晚和苏沁雪显然不怕,她们现在可是掌握了二姐的把柄。 【苏听晚:哎呀二姐别生气嘛,:大家都是成年人理解理解,不过说实话味道确实不错。】 【苏沁雪:是呀是呀甜甜的。】 【苏沁雪:下次我们也想喝。】 【苏沁雪:而且……还想直接……】 苏沁雪最后这句话,简直是平地一声雷,直接把苏语柠的CPU干烧了。 【苏语柠:流氓!不要脸!你们俩给我等着!到了魔都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发完这条消息。 苏语柠直接把手机扔进了包里。 眼不见心不烦。 楚巡在旁边看着二姐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心里一阵打鼓。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楚巡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苏语柠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你惹的祸!你那两个好姐姐,现在都敢骑到我头上拉屎了!” 楚巡一脸懵逼。 我干啥了我就惹祸了? 这不是人在车中坐锅从天上来吗。 但他也不敢多问。 只能默默地缩在角落里装死。 后面的车里。 苏听晚和苏沁雪看着二姐破防的回复。 笑得花枝乱颤。 “六姐你看二姐急了她急了!” “能不急吗底裤都被我们扒下来了。” 苏听晚推了推眼镜,满脸的得意。 “这下好了有了这个把柄,到了魔都二姐就不敢管我们了,小巡就是我们的盘中餐了。” 两姐妹越想越兴奋。 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在魔都的幸福生活了。 车队在高速上疾驰。 一行人在群里打打闹闹。 互相斗图互相嘲讽。 气氛简直不要太欢乐。 闹腾了一会儿,大家也都累了。 毕竟昨晚折腾得够呛,今天又起得这么早。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苏听晚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苏沁雪抱着抱枕睡了。 前面的车里。 楚巡看着旁边熟睡的苏语柠,脑袋一点一点的。 最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楚巡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看着她那绝美的侧脸,楚巡的心里涌起一股平静。 没几个小时后。 车队缓缓驶入了一个极其豪华的庄园。 楚家庄园。 车子在别墅主楼前停下。 管家带着一排人早早地候在门口。 “少爷欢迎回家。” 管家微微鞠躬态度极其恭敬。 楚巡伸了个懒腰从车里钻出来。 “终于回来了。” 楚巡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庄园。 心里暗暗发誓,在杭城受的委屈,在魔都必须全部找回来! 他要重振夫纲! 他要让那几个女魔头知道,谁才是楚家真正的主人! 然而他这个宏伟的计划还没开始。 就看到苏听晚和苏沁雪从后面的车里下来。 两人一左一右。 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楚巡的胳膊。 “小巡魔都的空气真好呀。”苏沁雪软糯糯地撒娇。 “是啊老板今晚想吃什么?秘书亲自下厨给你做哦。” 楚巡浑身一僵,刚才建立起来的自信瞬间土崩瓦解。 魔都楚家庄园的大门敞开着。 管家带着佣人们站得笔直。 排场搞得比皇帝出巡还要夸张。 但这根本救不了楚巡此刻的弱小无助。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别墅里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哎哟喂,我的大宝贝外甥回来啦!” 来人正是楚巡的亲姐楚澜。 楚澜直接无视了僵硬的楚巡。像一阵旋风一样刮到了苏语柠面前,一把抢过了楚念安。 木啊木啊木啊! 楚澜对着小家伙粉嫩的脸蛋就是一阵狂亲。 小念安被亲得直皱眉头。 挥舞着小拳头表示强烈抗议。 “姐你轻点,别把孩子亲傻了。” 楚巡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楚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滚一边去,你个渣男没资格说话。” 楚巡脑瓜子嗡的一声。 楚澜在楚巡耳边,小声说:“听说你这次回杭城干了票大的啊?” 楚澜挑了挑眉满脸的戏谑。 “把人家叶家想联姻的算盘砸了个稀巴烂?” “英雄救美玩得挺溜啊,还顺手把老六和老八给拐回魔都了?” 楚澜啧啧两声,满脸的坏笑。 “楚巡啊楚巡,你这护食的本事见长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 楚巡老脸一红,急得直跳脚。 “姐你别乱说!我是去谈正事的,我是去解决家族危机的!” “对对对谈正事。” 楚澜笑得像个反派。 “谈着谈着就把人家姐妹俩谈到家里来了。” “你小子开心了吧?晚上睡觉都能笑醒吧?” 楚巡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真没有!公司一堆文件等着签呢!我是回来当牛马的!” 第541章 别酸 楚澜没继续听他狡辩,抱着孩子:“赶紧进来吧爸妈都等急了。” 楚巡长舒一口气赶紧跟上。 刚进客厅就看到楚霆和林婉如坐在沙发上。 “爸妈我回来了。” 楚巡喊了一声。 林婉如立马站了起来满脸的心疼。 “哎哟我的乖儿子怎么瘦了这么多?” 林婉如快步走过来摸了摸楚巡的脸。 “在杭城是不是没吃好睡好啊?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楚巡心里疯狂吐槽。 吃倒是吃得挺饱。 就是被吸干了阳气啊老妈! 楚霆坐在沙发上放下手里的报纸。 “回来就好,公司的事先放放休息几天,别累坏了身子。” 老爸还是那么通情达理。 楚巡感动得快哭了。 林婉如转头看向苏家三姐妹。 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简直像看儿媳妇一样。 “语柠听晚沁雪快过来坐,一路上累坏了吧?” 苏语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温婉的笑容。 “谢谢妈,我们不累。” 苏听晚和苏沁雪也乖巧地打招呼。 这三个女人在长辈面前那叫一个端庄淑女。 完全看不出私底下那副如狼似虎的样子。 楚巡在旁边看得直撇嘴。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戏精。 奥斯卡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小巡还愣着干嘛?” 林婉如突然转过头,狠狠瞪了楚巡一眼。 “还不快帮姐姐们把行李搬上去!” 楚巡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我?搬行李?” 楚霆咳嗽了一声,板起脸。 “让你搬你就搬哪那么多废话。” 楚巡彻底无语了,得,我就是个纯纯的牛马。 在杭城是鼎炉,回魔都是苦力。 楚巡认命地提起几个巨大的行李箱。 这俩女人是把半个家都搬来了吗! 这么重!里面装的是铁饼吗! 楚巡一步一步往楼上挪。 苏听晚和苏沁雪的房间在三楼。 楚巡吭哧吭哧地把行李搬进房间。 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沙发上。 楚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听晚和苏沁雪跟着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还顺手反锁了。 楚巡听到这清脆的锁门声。 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又来这套! 大白天的你们想干嘛! 苏听晚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 眼神拉丝,嘴角带着坏笑。 苏沁雪抱着毛绒抱枕笑得像个小恶魔。 “小巡巡辛苦啦。” 苏听晚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楚巡的下巴。 “要不要给你按按摩呀?全套的那种哦。” 楚巡疯狂摇头, “不用!我歇会就行!我腰好得很!” 苏沁雪凑了过来,像小狗一样闻了闻。 “小巡你嘴里怎么还有那股奶香味呀?”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茬还没过去呢! 这俩女人的鼻子是警犬转世吗! “什么奶香味你闻错了!” 楚巡死鸭子嘴硬,坚决不认账。 苏听晚冷笑一声,推了推金丝眼镜。 “还装呢?” 楚巡红温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别污蔑老二的清白!” 苏沁雪咯咯直笑,笑得花枝乱颤。 “小巡你心虚的样子真可爱。” “哎可惜了。” “可惜什么?”楚巡下意识地问。 苏沁雪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可惜我没怀孕呀,激素原因,所以我没有那玩意。” 楚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说的是人话吗! 苏听晚也跟着叹气,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是啊咱们俩都没那条件。” 她突然眼神一亮直勾勾地盯着楚巡。 “要不小巡你努力一把?只要你让我俩怀上,以后你想多少就有多少。” “天天给你开小灶,自产自销怎么样?” 楚巡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们两个女流氓!我警告你们这里可是我家!你们别乱来啊我叫人了啊!” 苏听晚和苏沁雪笑得前仰后合。 “看把你吓的,胆小鬼。” 苏听晚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裙摆。 “行了不逗你了,看你那怂样,这笔账我们得去找罪魁祸首算。” 苏听晚和苏沁雪对视一眼。 两人眼里都闪烁着搞事情的光芒。 同仇敌忾,目标直指二楼。 此时二楼的客房里。 苏语柠刚把小念安哄睡着。 正准备去洗个澡解解乏。 砰的一声巨响。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苏听晚和苏沁雪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简直像黑社会来收保护费的。 苏语柠眉头一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进门不知道敲门吗?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语柠拿出二姐的威严,试图镇住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但今天这招完全不管用了。 苏听晚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 双腿交叠,妥妥的大佬坐姿。 “二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早上的那玩意到底怎么回事?” 苏语柠心里慌得一批但表面稳如老狗。 “我不是说了吗那是普通巴氏消毒的牛奶,你们爱信不信,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苏语柠转过身假装整理衣服。 苏沁雪过去一把抱住苏语柠的胳膊。 “二姐你就别装啦,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们玩什么聊斋呀。” 苏沁雪笑嘻嘻地说,一脸的狡黠。 “你给我闭嘴!” 苏语柠一把甩开苏沁雪的手。 “没有就是没有!少在这胡说八道!” 苏听晚冷笑一声。 “二姐这是我在楼下问管家的录音。” “管家说,早上,你确实去冰箱拿了鲜奶,但是,只倒了半杯,然后就拿到房间去了。” “然后,出来的时候,变成满的,所以你往里面加了什么?营养快线?还是旺仔牛奶?还是奶粉?” 苏语柠的CPU瞬间干烧了。 卧槽! 百密一疏! 居然在这翻车了! 这两个心机绿茶居然还去调查取证了! 苏语柠知道再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既然被拆穿了那就直接掀桌子吧! 苏语柠转过身清冷的脸上满是傲娇。 “是又怎么样?” “犯法吗?警察来抓我啊?” 苏语柠扬起下巴直接硬核承认了。 “怎么你们羡慕嫉妒恨啊?谁叫你们那么小,有本事你们也生一个啊,没那硬件条件就少在这酸。” 第542章 又打起来了 “你们羡慕嫉妒恨啊?谁叫你们那么小,有本事你们也生一个啊,没那硬件条件就少在这酸。” 这话一出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苏听晚和苏沁雪瞬间红温了。 好家伙直接贴脸开大是吧! “二姐你太嚣张了!” 苏听晚猛地站了起来,气得胸口起伏。 “别以为你生了个儿子就能为所欲为!” 苏语柠冷哼一声,眼神睥睨。 “抱歉生了儿子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近水楼台先得月懂吗?你们连个蛋都没下,凭什么跟我争?” 苏沁雪气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 “二姐你个心机女!大绿茶!平时装得那么清高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你就是个闷骚!” 苏听晚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寒光。 “二姐既然你把话挑明了那咱们今天就得定个规矩了。” 苏语柠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规矩?你们算老几还给我定规矩?” 苏听晚绕着苏语柠走了一圈,像在打量猎物。 “这里是魔都不是杭城,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一个带孩子的哪有那么多精力照顾小巡?” 苏听晚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所以以后你什么时候能和小巡一起睡,那得由我们两个来安排!排班表我们说了算!” 苏沁雪在旁边疯狂点头,狐假虎威。 “对!必须听我们安排!我们同意了你才能进去!不然你就只能独守空房!” 苏听晚继续补充,语气极其嚣张。 “或者说你只能吃我们吃剩下的剩饭,我们吃饱了才轮得到你喝汤,如何?这条件很丰厚了吧?” 苏语柠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吃剩饭? 喝汤? 我堂堂苏家二小姐,你让我吃你们的剩饭?! 还想控制我?! 苏语柠彻底气炸了。 “我吃你大爷的剩饭!” 苏语柠直接爆了粗口,毫无形象可言。 她一把抓起床上的羽绒枕头。 朝着苏听晚那张得意的脸就砸了过去。 “你们两个大逆不道的死丫头!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想造反是吧!” 苏听晚偏头躲过枕头,笑得极其嚣张。 “哎哟二姐急了!她破防了!” “老八上!按住她!今天必须给她立规矩!” 苏沁雪像个小老虎一样扑了上去。 一把死死抱住了苏语柠的细腰。 “六姐快来!我锁住她了!快动手!” 三个极品美女瞬间在房间里扭打成一团。 苏语柠虽然个子高有173,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 很快就被苏听晚和苏沁雪按在了大床上。 “服不服!二姐你服不服软!” 苏沁雪骑在苏语柠腿上疯狂挠她痒痒。 “哈哈哈哈!放手!你们这俩死丫头!” 苏语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挣扎。 “敢让我们吃剩饭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你!” 苏听晚也不甘示弱直接把手伸了过去。 专挑苏语柠的敏感点下手。 “哎呀!老六你往哪摸呢!” “流氓!你们两个女流氓!快把手拿开!” “就不拿!除非你答应吃剩饭!” “我呸!做梦!” 房间里弥漫着欢声笑语和娇喘。 春光乍泄满屋旖旎。 三个女人在床上滚来滚去衣服都乱作一团。 白花花的大腿交叠在一起。 互相挑衅互相打闹。 门外刚准备下楼喝口水的楚巡。 听着二姐房间里传来的娇喘和笑骂声。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三个疯批凑在一起。 魔都的楚家庄园怕是要永无宁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子。 默默在心里祈祷。 兄弟挺住啊! 未来的日子全靠你了! 你可千万不能提前退休啊! 刚走到一楼拐角,就撞见端着果盘的老妈林婉如。 “小巡啊,楼上怎么乒乒乓乓的?” 林婉如一脸疑惑地往楼上看了一眼。 “这三个丫头在干嘛呢?拆家啊?” 楚巡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挡住老妈的视线。 “没没没!她们在交流感情呢!” 楚巡满嘴跑火车,疯狂打掩护。 “女孩子嘛,激动一点很正常。” 林婉如狐疑地盯着自己儿子。 “交流感情需要把床板砸得震天响?” “我怎么听着像是在打架呢?” 老妈的直觉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 楚巡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妈你听错了!那是她们在做瑜伽!” “对!瑜伽!不对,三人瑜伽!” 林婉如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这套鬼话。 “行了别护着她们了,赶紧叫她们下来吃饭。” “你爸开了一瓶好酒,今晚给你们接风洗尘。” 楚巡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称是。 看着老妈转身进了餐厅,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天在雷区蹦迪。 楚巡硬着头皮重新爬上二楼。 站在苏语柠的房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咳咳,那什么,各位女侠。” “比武招亲结束了吗?老佛爷传膳了。” 房间里的娇喘声和打闹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咔哒一声开了。 苏听晚探出半个脑袋,金丝眼镜歪在一边。 “知道了小巡,马上就来。” 苏听晚伸手在楚巡脸上捏了一把,顺势抛了个媚眼。 楚巡透过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好家伙,这战况是有多惨烈。 老二苏语柠平时那么清冷高贵的一个人,此刻正瘫在床上,衣服扣子都崩开了两颗。 眼角还带着屈辱的泪花。 八姐苏沁雪则跨坐在二姐旁边,正得意洋洋地整理着小裙子。 看这架势,二姐这是被彻底镇压了啊!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下去!” 苏语柠察觉到楚巡的目光,羞愤欲绝地抓起枕头砸了过来。 楚巡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枕头。 “好嘞二姐!您先顺顺气!” “我在楼下等你们啊!” 楚巡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十分钟后,餐厅里。 楚家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长条餐桌旁。 楚巡的对面,正正好好坐着那三个女妖精。 苏语柠已经换了一身睡裙,只是眼角那一抹微红,暴露了她刚刚经历的惨败。 苏听晚和苏沁雪则是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像两个尽职尽责的狱卒,死死盯着她。 第543章 找到凶手 “来来来,都别客气。” 林婉如热情地招呼着,顺手给苏语柠夹了一筷子菜。 “语柠多吃点,带孩子辛苦了。” 苏语柠连忙端起碗接住。 “谢谢妈。” 苏听晚在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 “是啊二姐,多吃点,不然哪有体力产奶呢。” 噗—— 楚巡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死死捂住嘴,咳得惊天动地。 我趣!老六你疯了吧! 长辈还在桌上呢!你这就开始贴脸开大了?! 林婉如倒是没听出苏听晚话里的弦外之音。 “听晚说得对,语柠确实得多补补,明天我让厨房多炖点猪蹄黄豆汤。” 苏语柠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苏听晚一脚。 苏听晚面不改色,甚至还冲楚巡挑了挑眉。 那眼神在说,看吧,二姐被我们拿捏得死死的。 楚巡低着头扒饭,根本不敢和她们对视。 五分钟后,楚巡赶紧吃完。 “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间处理点工作!” 说完,他逃出了餐厅。 冲上二楼,顺手反锁。 太可怕了,这家里没法呆了。 这帮女疯批简直丧心病狂,当着长辈的面都敢发车。 楚巡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决定用睡眠来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下午两点。 楚巡猛地从床上惊醒。 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不行,不能再在家里待了。 必须去上班! 楚巡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换上西装。 走出房间,停在苏听晚的房门前。 这女人是他的小秘书,既然要上班,总得带上秘书吧。 “六姐,醒醒,上不上班了?” 里面没动静,楚巡又加重了力道。 “苏秘书,老板叫你干活了!再不起来扣你全勤啊!”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 苏听晚顶着一头微乱的长发,眼镜斜斜地挂在鼻梁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白了楚巡一眼。 “催命啊你,资本家都没你这么狠。” 楚巡嘴角一抽。 “现在是下午两点,你这秘书当得比我这老板还大牌。” 苏听晚靠在门框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美好的曲线一览无遗。 “怎么?老板想潜规则我啊?想潜规则就直说嘛,我随时准备为您献身哦。” 苏听晚说着还抛了个媚眼。 楚巡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打住!赶紧换衣服!我在车库等你,只给你五分钟!” 说完楚巡转身就跑。 生怕晚一秒就被这女妖精拖进房间。 苏听晚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十分钟后。 一辆迈巴赫驶出楚家庄园。 此时的苏听晚已经换上了一套职业OL装。 白衬衫,包臀裙,黑丝袜。 金丝眼镜一戴,瞬间化身冷艳干练的极品女秘书。 楚巡尽量把目光从她腿上移开。 “今天去公司看看实验室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楚巡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苏听晚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打开平板电脑开始核对行程。 “好的老板,研发部的主管已经在那边候着了。” 车子在魔都繁华的街道上疾驰。 半小时后。 迈巴赫停在了一栋充满科技感的大厦前。 天枢生物科技。 这是楚巡这两年来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公司。 两人下了车,径直走进大厦,一路上员工们纷纷鞠躬问好。 “楚总好。” “苏秘书好。” 楚巡微微点头,气场全开。 此刻的他不再是家里那个受气包,而是掌控着万亿帝国的总裁。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直接来到了地下的核心实验室,穿上无菌服,经过层层消毒。 楚巡和苏听晚走进了实验室内部。 研发主管是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 看到楚巡,激动得脸都红了。 “楚总!您终于来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主管手里挥舞着一份报告。 楚巡眉头一挑。 “稳重点,说结果。” 主管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激动。 “楚总,抗癌药的动物实验……圆满成功!” 楚巡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苏听晚也停下了手里的记录。 “详细说说。”楚巡沉声道。 主管指着大屏幕上的数据模型。 “我们的靶向药剂,在小白鼠体内成功锁定了癌细胞,并且做到了百分之百的无害杀灭!” “没有损伤任何正常细胞!副作用几乎为零!” 主管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可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啊! 楚巡走上前,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那些复杂的图表和曲线。 在他眼里,简直比女人的曲线还要好看。 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砸钱和研发,终于看到曙光了! “临床试验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楚巡转头看向主管。 “只要走完最后的审批流程,下个月就能进入一期临床!” 楚巡嘴角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干得漂亮,全员这个月奖金翻倍!” 实验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苏听晚站在一旁,看着楚巡那意气风发的侧脸,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她平时是个极其理性的女人。 但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这可是彻底无害杀死癌细胞的药啊! 一旦面世,这就不是赚钱的问题了,这是直接改变全人类的命运! 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天枢生物将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公司! 没有之一! 而创造这一切的男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苏听晚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崇拜和迷恋。 这男人,简直该死的迷人。 不仅长得帅,能力还这么恐怖。 难怪家里那几个女人都像饿狼一样盯着他。 “小巡……你真是个天才。” “要是这药成了,你就是全人类的救世主。” 楚巡转过头,看着苏听晚那拉丝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女人又发情了。 “低调低调,八字还没一撇呢,等临床过了再说。”楚巡赶紧打断她。 “走吧,回办公室。” 视察完毕,两人回到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楚巡走到大落地窗前。 俯瞰着整个魔都的景色,心里充满了豪情万丈。 只要抗癌药上市,他就能真正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楚巡正做着美梦。 苏听晚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 “楚总,喝咖啡。” 楚巡战术后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楚巡的特助推门走了进来。 特助的脸色极其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惶恐。 “楚总。” 特助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听晚。 欲言又止。 楚巡放下咖啡杯。 “说吧,苏秘书不是外人。” 特助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递上了一份密封的绝密文件。 “楚总,您上次交代的事情……有结果了。” 楚巡当然知道特助说的是什么事。 他刚回归楚家不久,就在高速上遭遇了一场极其惨烈的车祸。 一辆重型大卡车失控撞向他的轿车。 楚巡当场重伤,变成了植物人。 要不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奇遇,他现在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当活死人呢。 那个肇事司机很快就落网了,司机交代是有人雇佣他干的。 但对方极其狡猾,全部通过暗网进行交易。 尾款也是用的无法追踪的比特币支付。 线索彻底断了。 但楚巡从来没有放弃过调查。 他花重金聘请了全球最顶尖的黑客团队,日夜不停地追踪那个比特币账号的资金流向,就是为了揪出那个想置他于死地的幕后黑手! “查到了?” 特助点了点头。 “黑客团队花了几个月时间,破解了十几个跳板服务器,终于锁定了那个比特币钱包的最终归属地。” “IP地址和持有人身份都在文件里。” 楚巡接过文件,手指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他撕开了封条,抽出里面的调查报告。 苏听晚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走到楚巡身边,表情十分严肃。 楚巡翻开报告的第一页。 目光直接扫向最下方的那行加粗黑体字。 最终IP地址:魔都,楚家庄园。 第544章 楚风 楚家庄园?! 怎么可能! 他不敢置信地继续往下看。 目光落在了那个账号持有人的名字上。 只看了一眼。 楚巡整个人如遭雷击。 死死盯着那个名字,眼睛渐渐爬满了红血丝。 为什么会是他! 苏听晚看着楚巡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咯噔一下。 她从来没见过楚巡露出这种表情。 哪怕是面对千亿级别的商战,他也是谈笑风生。 到底是什么名字能让他如此失态? 苏听晚忍不住伸出手,一把从楚巡手里拿过了那份报告。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文件,当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苏听晚也惊呆了。 报告上赫然印着两个字。 那个雇凶杀人,把楚巡撞成植物人的幕后黑手,赫然是楚巡的哥哥,楚风! 楚巡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虽然楚风只算是他的堂哥,但毕竟叫了楚霆和林婉如二十多年爸妈。 可以说就是楚家的长子。 楚巡之前心里其实有过几个怀疑对象。 要么是楚风。 要么是苏家的二叔苏鸣。 或者是那个歪嘴龙王苏小庚。 如果是后两者,楚巡的内心绝对毫无波澜,毕竟大家本来就不对付。 而且没有血缘关系。 干死他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看到文件上真的是楚风的名字。 楚巡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此刻还是觉得喉咙发紧。 很难过。 一来是为自己难过,刚回楚家就被自家人暗算,在病床上当了那么久的植物人。 二来是为父母难过。 楚霆和林婉如养育了楚风二十多年,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爱。 真真切切地把他当亲生骨肉看待。 结果呢。 养出个白眼狼。 直接整出了一出兄弟相残的狗血剧本。 楚巡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真相。 更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交代。 告诉他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好大儿,其实是个想杀亲弟弟的杀人犯? 这谁顶得住啊! 估计老爸的高血压当场就得爆表。 老妈得哭晕在厕所里。 楚巡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 一旁的特助大气都不敢喘。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苏听晚看着楚巡那苍白的脸色,十分心疼。 她转头冷冷地扫了特助一眼。 “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特助赶紧出了办公室。 苏听晚立刻卸下了高冷秘书的伪装。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楚巡身边。 一把将他按进了自己怀里。 “小巡,别难过。” 苏听晚伸手抚摸着楚巡的后脑勺。 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股熟悉的幽香瞬间将楚巡包裹。 楚巡把脸埋在苏听晚柔软的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听晚姐,我心里不好受。” 苏听晚一何尝不是火冒三丈。 “那个楚风简直是个畜生!亏叔叔阿姨养了他那么多年!居然能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苏听晚咬牙切齿,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十分冷冽。 “敢动我们家小巡,我看他是活腻歪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苏听晚骂起人来毫不含糊。 把楚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楚巡听着六姐这护犊子的骂声,心里的阴霾稍微散去了一点。 苏听晚骂完还不解气。 低头看着楚巡那委屈巴巴的样子,胆子更大了。 直接捧起楚巡的脸,对着他的嘴唇就重重地亲了几口。 木啊!木啊! 亲得那叫一个响亮。 楚巡都懵了。 “你干嘛……” “安慰你啊。” 苏听晚理直气壮。 她伸手捏了捏楚巡的脸颊。 “小巡,你听我说。” “虽然楚风和你有那么点血缘关系,但他根本不配当你的家人!” “你真正的亲人,是我们苏家的姐妹们!” 苏听晚的眼神无比认真。 “别管别人怎么想,别为了那种人渣难过。” “我们爱你,这就足够了。” “有我们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这番话极其霸道。 又很甜。 楚巡听着这番话,看着苏听晚那张绝美的脸,内心的坚冰瞬间融化了。 是啊,血缘算什么东西。 楚风有血缘,却想杀他。 苏家人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但苏家的八个姐姐。 每一个都把他捧在手心里。 有两个已经生下了自己的孩子,更别提还有个老三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 这才是比血缘更牢固的羁绊。 楚巡反手抱住苏听晚的细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谢谢你,有你们真好。” 苏听晚嘴角勾起一抹笑,她揉了揉楚巡的头。 “傻瓜,跟姐还客气什么。” “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我天天让老二给你开小灶。” 这女人。 三句话不离本行。 楚巡翻了个白眼,但心里暖暖的。 苏听晚的可爱和暖心,瞬间治愈了楚巡受伤的心灵。 两人抱了一会儿,苏听晚松开楚巡。 “好了,感情交流完毕,我们来谈谈正事。” “这个楚风,你打算怎么处理?要直接报警抓他吗?告到他牢底坐穿!” 楚巡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证据明显不足。” 楚巡拿起那份报告,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你看这里。” “黑客团队虽然追踪到了IP,但那个暗网的比特币账户,在交易完成后的第二天,就已经被彻底销户了。” 楚巡叹了口气。 “我们虽然心里清楚凶手是谁。” “但法律是讲证据的,仅凭一个IP地址,和注销的银行卡账号,根本无法定他的罪。” “楚风很聪明,他把尾巴处理得非常干净,就算警察去查,他也有一百种理由推脱。” “甚至可以说电脑被黑客入侵了。” 苏听晚听完,眉头紧锁。 “这死人渣还挺狡猾!” 苏听晚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都跳了一下。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他?让他继续在楚家作威作福?我咽不下这口气!” 第545章 疯狂水群 苏听晚气得直跺脚,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楚风。 楚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放过他?做梦,他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明面上动不了他,那就在暗地里慢慢玩死他。” “不过现在最棘手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我爸妈。” 苏听晚愣了一下。 “那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叔叔阿姨?” 楚巡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要说,他们有权知道真相,如果不告诉他们,万一楚风狗急跳墙伤害他们怎么办?告诉他们好歹让他们有防备。” “但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消息太炸裂了。” “我怕他们二老受不了刺激。” 苏听晚摸着下巴,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这简单啊!咱们可以委婉一点嘛!” 苏听晚打了个响指。 “比如,你先装病!装作旧伤复发!然后在病床上虚弱地拉着叔叔的手。” “说,爸,我做梦梦见楚风撞我了……” 楚巡满脸黑。 “大姐,你当这是拍苦情剧呢?还托梦?我爸又不是傻子!” 苏听晚撇了撇嘴。 “那换个方案!咱们搞个剧本杀,把叔叔阿姨叫到一起,就玩那种豪门恩怨局,潜移默化地暗示他们!” 楚巡嘴角抽搐。 “我看你是想挨打。” “他们哪有闲工夫陪你玩剧本杀?” “再说了,这暗示也太生硬了吧!” 苏听晚不服气。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做个PPT?图文并茂地给他们汇报一下?” 楚巡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搁这做年终总结呢!还PPT!你咋不拉个横幅呢!” 楚巡疯狂吐槽。 但被苏听晚这么一插科打诨,他原本压抑的心情竟然奇迹般地轻松了不少。 苏听晚看他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哎呀,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看你刚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我都怕你想不开。” 苏听晚凑过去,捏了捏楚巡的鼻子。 “放心吧,叔叔阿姨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商海沉浮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强。” 楚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老爸当年也是个狠角色,这种豪门倾轧的事,他估计门清。” 苏听晚拍了拍楚巡的肩膀。 “对嘛,直接摊牌就行了,长痛不如短痛。” “把证据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自己判断。” 楚巡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好,今晚回去就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楚家,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苏听晚立马举起小粉拳。 “老板威武!” 楚巡觉得,有她在身边,似乎再大的风雨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强行把楚风那个死人渣从脑子里甩出去。 现在不是内耗的时候,搞钱才是王道。 楚巡走回老板椅上坐下。 翻开桌上堆积如山的财报和项目企划书,开始认真工作。 苏听晚也走到旁边的专属秘书办公桌前。 岁月静好。 但这也只是表面上的岁月静好。 楚巡在那边眉头紧锁地看数据。 苏听晚表面上盯着屏幕。 十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像是在处理什么百亿级别的跨国大案。 实际上呢? 这女人正在疯狂水群! 苏听晚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楚风那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吃楚家的喝楚家的,居然还敢雇凶杀楚巡! 差点把我心爱的小巡巡撞成植物人! 要是小巡真醒不过来了,老娘后半辈子的幸福找谁要去?! 苏听晚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直冒火星子。 不行。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面上动不了他,暗地里还不能搞他吗? 但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 必须摇人! 苏听晚果断点开微信,找到了一个微信群。 这个群里只有她们八个姐妹。 “姐妹们,出大事了!”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我宣布个事!” 群里一开始静悄悄的。 毕竟大家都是大忙人。 过了大概半分钟。 七姐苏芷柔第一个冒泡。 “老六你发什么疯?又在小巡那里吃瘪了?需要妹妹传授你几招御夫之术吗?” 八姐苏沁雪也跟着发了个暗中观察的表情包。 “六姐,你和二姐打架打输啦?” 苏听晚翻了个白眼。 “别闹,说正经的!事关小巡的生死!” 这话一出群里瞬间炸锅了。 原本潜水的几个姐姐全被炸出来了。 大姐苏栖迟秒回:“怎么回事?小巡又出车祸了?” 二姐苏语柠:“小巡怎么了?” 三姐苏栀梦:“我正在开会,听晚你长话短说,谁敢动他?” 四姐苏幼烟:“谁惹小巡了?报坐标!我马上带人过去!” 五姐苏洛一:“说。” 看着一排排弹出来的消息。 苏听晚直接把那份绝密调查报告拍了照,反手就扔进了群里。 “你们自己看吧,当初小巡在高速上被大卡车撞成植物人。” “差点就死在手术台上了。” “幕后黑手查出来了,就是楚家那个少爷,楚风!”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整整一分钟,没有任何人说话。 苏听晚隔着屏幕。 都能感受到一股滔天的杀气正在疯狂凝聚。 苏家八姐妹,虽然平时为了争夺楚巡打得不可开交,塑料姐妹情说翻就翻。 但在对待楚巡的安全问题上,她们绝对是铁板一块! 谁敢动楚巡一根汗毛,那就是在动她们的命根子! 终于。 大姐苏栖迟打破了沉默。 “好一个楚风。” “好一个楚家大少爷。” “敢动我苏栖迟的人,我看他是嫌命太长了。” “老三,楚风名下那些产业,能查吗?” 三姐苏栀梦立马回复。 “大姐放心,只要他在杭城和魔都有生意往来,我就能让他底裤都亏掉。” “消防、税务、卫生,我让他一天被查八百遍。” 二姐苏语柠直接发了一条语音。 “查什么产业,太慢了。” “我投资的实验室里刚研发出一种新型神经毒素。” “无色无味,法医都验不出来。” “保证让他走得很安详,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四姐苏幼烟发了个提刀的表情包。 “二姐你那太麻烦了!” “直接套麻袋打断三条腿扔黄浦江里喂鱼不就行了?” “这种人渣多活一秒都是浪费空气!” 五姐苏洛一言简意赅。 “我让粉丝网暴他。” “买水军,扒他黑料。” “让他社会性死亡。” 七姐苏芷柔发了一连串的冷笑。 “社会性死亡算什么。” “我要让他物理性太监!” “敢撞我们家小巡,我要一刀一刀活剐了他!” 就连平时最软萌的八姐苏沁雪。 此刻也彻底黑化了。 “我要把他的骨灰拌饭喂狗!” “然后把那条狗也杀了!” “呜呜呜我的小巡巡当初多疼啊!” 第546章 假装答应 苏听晚看着群里这群疯批姐姐。 好家伙。 这帮女人平时看着人畜无害的,结果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啊! 这要是让楚风看见这个群聊记录,估计能当场吓得尿裤子。 苏听晚正准备打字附和几句。 突然,楚巡放下了手里的财报。 他揉了揉眉心,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楚巡转过头。 看向正在疯狂敲键盘的苏听晚。 “六姐,有个事我得嘱咐你一下。”楚巡的表情十分严肃。 苏听晚吓得手一抖,赶紧切掉微信界面,装出一副正在处理工作邮件的专业模样。 “老板您吩咐,我在听呢。” 楚巡叹了口气,语气凝重。 “关于楚风是幕后黑手这件事,你暂时千万别告诉大姐她们。” 苏听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啊?为……为什么啊?”苏听晚结结巴巴地问, 楚巡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 “你自己想想咱们家那几个姐姐都是什么脾气!” “要是让她们知道楚风想杀我,她们能当场提着西瓜刀冲进楚家庄园把楚风给剁了!” “而且楚风既然敢这么干,说明他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势力,现在敌暗我明,证据又不足。” “要是大姐她们冲动行事,打草惊蛇不说,万一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咱们必须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所以,这件事目前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明白吗?” 苏听晚整个人都麻了。 完蛋了! 晚了一步! 老娘已经把这件事捅到那个疯批群里了啊! 现在群里那帮女人已经开始讨论是用毒药还是用麻袋了! 这要是让楚巡知道,估计能当场气得心梗发作。 苏听晚脸上的冷汗往下流。 “六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楚巡疑惑地看着她。 “是不是空调太冷了?” “没没没!不冷!我热!” 苏听晚赶紧摆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说得对!太对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她们知道!” “那帮女人就是一群没脑子的暴力狂!你放心,我嘴巴最严了!” “就算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 楚巡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就知道六姐你最理智了。” “行了,你继续工作吧。” 楚巡继续看他的财报去了。 苏听晚差点没哭出声来。 但她绝对不敢跟楚巡说实话。 要是让楚巡知道她刚才已经把情报卖了,以后还想不想上楚巡的床了? 还想不想吃独食了? 绝对不行! 苏听晚冷静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在群里补救! 她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楚巡。 确认楚巡没有注意这边。 立马切回微信群。 此时群里的讨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二姐苏语柠甚至已经发了一份详细的投毒计划书。 三姐苏栀梦正在拉清单。 大姐苏栖迟已经准备调集资金了。 苏听晚吓得魂飞魄散。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击。 “停停停!!!” “都给我住手!!!” “计划有变!停止一切行动!” 群里瞬间安静。 大姐苏栖迟发了个问号。 “怎么了?老六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苏听晚赶紧打字解释。 “姐妹们听我说!刚才小巡特意嘱咐我了,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告诉你们!更不能告诉楚家爸妈!” 七姐苏芷柔不乐意了。 “凭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是外人吗!” 苏听晚急得直咬牙。 “因为小巡怕你们冲动!” “怕你们打草惊蛇把自己折进去!” “他说现在证据不足,楚风很可能还有后手。” “要是你们乱来,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惹上一身骚!” 苏听晚把楚巡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上去。 “小巡现在是要从长计议,慢慢玩死楚风,你们要是现在就提刀砍人,那是坏了小巡的满盘大计!” 群里再次陷入沉默。 姐妹们虽然愤怒,但都不是傻子。 楚巡的顾虑确实有道理。 苏栖迟冷静了下来。 “小巡说得对,是我冲动了。” “楚家在魔都根深蒂固,楚风既然敢下手,必然有恃无恐。” “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三姐苏栀梦也表示赞同。 “既然小巡想自己处理,我们就先按兵不动。” 苏听晚看着风向转了,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趁热打铁。 “这件事是我偷偷背着小巡告诉你们的!你们千万千万要保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绝对不能在小巡面前露馅!更不能在楚家爸妈面前表现出来!” “不然小巡要是知道我泄密了,肯定会生我的气的!” 二姐苏语柠发了个冷哼的表情。 “老六你这心机绿茶,又在小巡面前装好人。” “不过看在你提供情报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四姐苏幼烟发了个OK的手势。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但我还是好气啊!好想打人!” 五姐苏洛一:“憋着。” 八姐苏沁雪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就看着那个坏蛋逍遥法外?” 大姐苏栖迟回复:“当然不是什么都不做。” “明面上,我们装作不知情,暗地里,我们全力配合小巡。” “老六,你就在小巡身边当好你的秘书,随时汇报小巡的动向和计划。” “我们苏家八姐妹,这次要玩一把大的,不把楚风扒层皮,我苏栖迟的名字倒过来写!” 苏听晚看着群里整齐划一的“收到”,终于松了口气。 完美! 不仅成功稳住了这帮疯批,还顺理成章地确立了自己首席情报官的地位。 以后在姐妹群里横着走不是梦! 苏听晚关掉微信,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她转头看向正在专心工作的楚巡,眼神里满是痴迷和宠溺。 小巡巡啊小巡巡。 你以为你不让我们插手,我们就真的不插手了吗? 你太小看我们苏家女人的护短程度了。 敢动我们的男人。 楚风,你的死期不远了。 “老板。” 苏听晚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楚巡头也不抬。 “干嘛?好好工作。” 第547章 奇怪的气氛 苏听晚也不生气,端起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走到楚巡身边。 “老板辛苦了,喝口茶补补身子,晚上想吃什么?秘书给你做呀。” 楚巡喝了一口。 “随便吧,别下毒就行。” 苏听晚咯咯直笑。 “看你说的,我怎么舍得毒死你呢,我还要留着你慢慢享用呢。” 楚巡浑身一激灵,赶紧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苏秘书,请自重!这里是办公室!” 苏听晚俯下身子。 凑到楚巡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办公室怎么了?又没有外人,老板,要不要体验一下秘书的特殊服务呀?” “滚滚滚!赶紧干活去!再骚扰老板扣你工资!” 苏听晚笑得花枝乱颤。 时间来到了傍晚。 杭城。 苏家那座占地面积夸张的豪华庄园。 夕阳的余晖洒在庄园的屋顶上,给建筑镀上了一层血色。 就像此刻苏家几个女人的心情一样,杀气腾腾。 一辆红旗驶入大门,走下来的是三姐苏栀梦。 她平时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加班到半夜那是家常便饭。 但今天,她破天荒地准点下班了。 甚至连下午的一个重要会议都推了。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紧接着。 一辆法拉利也轰鸣着开了进来。 苏幼烟踩着高跟鞋下了车。 没过多久。 七姐苏芷柔也到了。 平时最喜欢调戏楚巡的她,今天连妆都没心情补,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狂躁的气息。 至此,还在杭城的四个姐妹,全部到齐。 大姐苏栖迟早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习惯用强势掩饰疲惫的她,此刻的威压简直拉满。 “都回来了。” 苏栖迟淡淡地开口。 苏栀梦点了点头,脱下外套递给佣人。 “大姐,人都齐了。” 苏芷柔是个急性子,她直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大姐,别在客厅说了,咱们去书房开个会吧!” 苏芷柔的提议正中下怀。 “走。” 苏栖迟带着三个妹妹走上二楼,进了书房。 苏栀梦还反锁了门,顺手打开了书房的信号屏蔽器。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四个绝色美女围坐在茶几旁。 “行了,这里没外人。” 苏栖迟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三个妹妹。 “都说说吧。” 苏芷柔第一个憋不住了。 “什么从长计议!什么不要轻举妄动!我在群里发那个收到的时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苏芷柔气得一巴掌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那个楚风算什么东西!竟然敢雇凶杀我们家小巡!他怎么敢的啊!” 苏芷柔眼眶通红。 四姐苏幼烟也冷笑了一声。 “就是,小巡在群里说要走法律程序,那是他善良,但他能忍,我可忍不了。” 苏幼烟摸了摸刚做好的美甲。 “楚风敢做初一,我就敢让他活不到十五,大姐,只要你一句话,我今晚就找人把他绑了。” “先打断四肢,再扔进绞肉机里,保证连个渣都不剩。” 听听这虎狼之词。 这哪里是豪门千金,这简直是黑道大姐大。 三姐苏栀梦平时最讲究规矩,但此刻她的眼神也彻底黑化了。 “老四说得太轻了,直接弄死他,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像条狗一样跪在小巡面前忏悔。” 苏栀梦的声音透着寒意。 她们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啊! 当初楚巡出车,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几个月,变成了植物人。 那几个月对苏家八姐妹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她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在病床前以泪洗面。 求神拜佛。 甚至恨不得替楚巡去死。 苏芷柔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楚巡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然后哭着惊醒。 苏幼烟差点得了抑郁症,就整天守在走廊里发呆。 而苏栀梦呢,她甚至绝望到偷偷拿了楚巡的基因,想要给楚巡留个后。 要不是后来楚巡奇迹般地醒了,她现在都打算挺着大肚子去给楚巡上坟了。 至于大姐苏栖迟。 她心里的痛比任何人都要深。 她可是苏念念的母亲啊。 那个可爱的小团子,差点就一辈子叫不了爸爸了。 苏栖迟回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心尖都在滴血。 她差点就没机会亲口告诉楚巡,他是苏念念的亲生父亲。 差点就让苏念念变成了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孩。 这种痛彻心扉的绝望谁来补偿? 谁来负责? 现在查出来了罪魁祸首就是楚风! 那个吃着楚家的软饭,还想弄死楚家真少爷的白眼狼! 这口气,她们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别说咽下去了。 她们现在恨不得把楚风生吞活剥了! “大姐,你发话吧。” “只要你点头,我们姐妹几个联手,分分钟就能让楚风人间蒸发,神不知鬼不觉。” 苏幼烟也跟着附和。 “对啊大姐。小巡那边我们瞒着就行了,等弄死了楚风,就说是他遭天谴了。” 书房里的气氛已经烘托到了顶点。 三个妹妹的杀气快把房顶掀翻了。 然而。 坐在首位的苏栖迟却迟迟没有表态。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妹妹们,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胡闹。” 苏栖迟放下茶杯。 大姐的威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苏栖迟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 “真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呢?还人间蒸发?还绞肉机?” 苏栖迟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把苏芷柔和苏幼烟吓得一哆嗦。 “楚风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楚家明面上的大少爷!楚霆和林婉如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他要是突然暴毙了,楚家能善罢甘休吗?” “到时候警察彻查下来,查到我们苏家头上,你们是想拉着整个苏家给那个人渣陪葬吗!” 苏栖迟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句句在理。 字字诛心。 苏芷柔不服气地嘟囔。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就看着他逍遥法外?” 苏栖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波澜。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我们不能用这种愚蠢的办法。” “小巡在群里说得对,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听小巡的安排。” 听到这话。 苏芷柔和苏幼烟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还是她们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姐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唯唯诺诺了? 苏栖迟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我们要做的,是必须曝光他。” “找证据,找那些铁证如山的证据!” “我们要让楚风身败名裂。” “让他在整个魔都豪门圈子里混不下去。” “然后把他送到牢里去!让法律去严惩他!让他下半辈子都在铁窗泪里度过!” 苏栖迟这番话。 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简直就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典范。 苏芷柔听得直皱眉头。 “大姐,你没事吧?走法律程序?那得多慢啊!万一证据找不到呢?万一他找顶罪羊呢?” 苏幼烟也有些不满。 “就是啊大姐,这种人渣就该物理毁灭,交什么警察啊,又判不了死刑,实际上这种杀人未遂,判5年就算多了,太憋屈了!” 面对两个妹妹的质疑,苏栖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吧?” 大姐的淫威瞬间爆发,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十度。 “我说了,听小巡的。” “谁要是敢背着我乱来,别怪我不认她这个妹妹!” 第547章 狠辣的老大 苏栖迟的话掷地有声。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芷柔和苏幼烟虽然满心不甘。 但大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她们还能怎么样? 在苏家,大姐就是绝对的权威。 长姐如母,谁敢忤逆她? “行吧行吧。” 苏芷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听你的就是了,真是气死我了。” 苏幼烟也叹了口气。 “那我们就先找证据吧,希望小巡的计划能靠谱点。” 苏栖迟冷冷地点了点头。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们两个先出去,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脸上挂着相,让别人看出来。” 苏芷柔和苏幼烟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垂头丧气地走出了书房。 会议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两人走后。 书房里只剩下苏栖迟和苏栀梦。 苏栖迟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脸上那副威严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三姐苏栀梦却没有走,她静静地坐在原地看着大姐。 老四和老七单纯,看不出大姐的真实心思。 但她苏栀梦可不一样。 她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 什么逢场作戏没玩过? 她和苏栖迟其实是一类人。 都是把真实情绪藏在最深处的顶级老硬币。 苏栀梦站起身,走到门口重新把书房的门关严实。 甚至还检查了一下门缝。 确认隔音效果完美。 然后。 她走到苏栖迟的办公桌前,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行了,大姐,老四老七都走了,这里没外人了。” “你打算怎么办?跟我说实话吧。” 苏栖迟抬起头。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什么怎么办?,我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找证据。” 苏栖迟装得那叫一个无辜。 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苏栀梦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 “大姐,你骗得了她们,你骗得了我吗?” 苏栀梦,死死盯着苏栖迟的眼睛。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 “你对小巡的感情有多深。” “你有多在乎苏念念。” “我一清二楚。” 苏栀梦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你差点就留下了一个终身的遗憾。” “苏念念差点就成了没有父亲的孩子。” “这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和仇恨,你能咽得下去?” 苏栀梦冷笑连连。 “以你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走程序?这种糊弄鬼的话,你也就能骗骗老四老七。” 苏栀梦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大姐的伪装。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暗杀计划?,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是需要我调动资源,还是需要我搞点特殊手段?” 苏栀梦太了解大姐了。 这女人狠起来比谁都疯。 然而面对苏栀梦的步步紧逼。 苏栖迟却突然笑了,笑得很放松,很无辜。 她往后一靠,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极其自然,甚至还带着一点无奈。 “老三,你想太多了。” 苏栖迟看着苏栀梦。 眼神清澈得像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我哪来的什么计划。” “就是争取找到证据,把楚风送进去呗。” 苏栖迟话音刚落,书房里就陷入了一阵死寂。 苏栀梦直接翻了个能把眼珠子甩飞的白眼。 “大姐,差不多得了啊,演技太浮夸了。” “你这副清澈愚蠢的样子去骗骗老四还行。” “骗我?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苏栖迟?” 苏栀梦直接往前逼近了两步,气场全开。 “大姐,我知道,你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干。”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你无非就是想把所有的脏活累活全揽了,那样就算以后东窗事发,真的出了什么事。” “你一个人把罪名全背了,也不会连累我们。” 苏栀梦眼神极其锐利,字字戳中苏栖迟的软肋。 “我知道你有责任心,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毕竟你是大姐,长姐如母,你总觉得该罩着我们。” “但你要知道,这个家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苏栀梦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情。 “我也爱着楚巡!我也恨不得把楚风千刀万剐!” “我也想为我们家小巡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况且,大姐你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 苏栀梦扶了扶眼镜,眼底闪过一抹绝对的自信。 “我手里掌握着实实在在的权力。” “只要有我手里的资源和人脉在暗中给你打配合,你的计划绝对可以更加顺利,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别再一个人逞强了,大姐,我们一起干吧!”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根本不给苏栖迟反驳的余地。 苏栖迟脸上的那副无辜面具终于挂不住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精明强干的三妹。 随后,苏栖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老狐狸。” 苏栖迟终于承认了,眼底的杀意不再有任何掩饰。 “既然如此,那就我们俩姐妹一起动手干。” “老四和老七太冲动,让她们知道只会坏事。” 苏栖迟重新坐直了身体,整个人散发出冰冷的威压。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也很理解小巡的心思。” “他为什么特意让老六瞒着我们?原因有三点。” “一来,他是个傻孩子,不想让我们去冒任何风险。” “他想保护我们这些姐姐,想自己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二来,楚霆和林婉如毕竟叫了楚风二十几年的儿子。” “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不是说断就能彻底断干净的。” “小巡是怕我们直接把楚风杀了,他爸妈心里接受不了。” “三来,小巡和楚风之间,终究还是有血缘关系的。” “小巡觉得楚风不仁,但他不能做到完全不义。” “他想走法律程序,想在道德和法律上都站稳脚跟。” 说到这里,苏栖迟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神凶狠。 “但这三点,全都只是楚巡他一个人的考虑!” “这是他的底线,不是我们苏家姐妹的底线!” “只要楚风那个白眼狼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天!他对小巡来说就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致命威胁!” “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再对我的人有任何威胁!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苏栖迟咬着牙,美眸中闪烁着护犊子的狂暴光芒。 “即便事后楚巡知道了真相,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甚至生我的气,我也绝对不会再让他有任何生命危险!” “至于楚家的爸妈怎么想,能不能接受这个打击。” “那就不是我苏栖迟该关心的事了!” 第548章 背锅的大姐 听着大姐这番极其霸道又冷酷的宣言,苏栀梦笑了。 她笑得很舒心,这才是她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姐。 “大姐,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栀梦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能没有爸爸。” “大姐你的念念,也绝对不能没有亲生父亲。” 苏栀梦的眼神瞬间变得比极地冰川还要寒冷。 “小巡当初在重症监护室,已经等于死过一次了。” “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我绝对不能再经历第二次!” “所以,楚风必须死!” 苏栀梦凑近了书桌,目光炯炯地盯着苏栖迟。 “大姐,你到底打算怎么干?我全力配合你。” 苏栖迟往后靠了靠,嘴唇微动, “我打算,制造一起顺理成章的车祸。” 苏栀梦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明悟。 “车祸?”苏栀梦冷笑出声, “还真是妙啊。” “楚风当初雇凶杀小巡,就是用的泥头车制造车祸。” “我们现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让他也尝尝车祸的滋味。” 苏栖迟点了点头,但眼神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不过,我们的手法不能像楚风那个蠢货一样低劣。” “要办成铁案,就必须找我们自己最信任的人。” “绝对不能向楚风一样,在暗网上找一个外人来干。” 苏栖迟十分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满脸鄙夷。 “找外人太容易留下把柄和尾巴了,IP追踪就是铁证。” “而且,在交待任务的过程中,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尤其是通讯录音和银行转账记录,这些是致命伤。” “我们必须要做到零痕迹。” 苏栖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我们苏家在江南扎根了这么多年,底蕴还是有的。” “平时为了家族安全,倒也是暗中养了不少忠心的死士。” “但动用死士这件事,必须非常谨慎,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苏栀梦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在脑海里筛选合适的人选。 片刻后,苏栀梦眼睛一亮,直接选定了一个目标。 “大姐,用我们苏家大管家林山华的儿子,林齐伟。” 苏栖迟听到这个名字,挑了挑眉,示意三妹继续说。 苏栀梦逻辑清晰地分析道:“林齐伟是下一任管家。” “实际上像我们苏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世家。” “家里的核心管家、专属司机、近身保安这些关键岗位。” “都是一代传一代,从小就在苏家长大,利益完全绑定。” “因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他们绝对可以信任。” “但在这所有人之中,最值得信任的,就是林山华父子。” 苏栀梦说到这里,眼神里多了一丝对往事的感慨。 “大姐你应该还记得当年那件惊动江南的大事吧。” “之前我们苏家跟对手竞争到了最白热化的惨烈阶段。” “父亲苏河在外面遭遇了杀手的围堵,命悬一线。” “当时就是林山华带着年纪轻轻的林齐伟拼死护主。” “林山华用自己的身体给父亲挡了致命的撞击和砍杀。” “那场血战搞得林山华这条腿彻底残疾,落下了终身残疾。” “父亲苏河为了报恩,不仅给了他们父子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更是直接把林齐伟当成苏家的自己人去重点培养。” 苏栀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眼神笃定。 “林山华父子对我们苏家的忠诚度,比命都重。” “而且林齐伟这小子身手极好,心思极其缜密。” “这种把人送到阎王殿的事,找他去办最合适不过了。” 苏栖迟听完,十分满意地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不错,林齐伟确实是把极其锋利的暗刀。” “既然人选定了,那接下来就是具体的细节了。” 苏栀梦紧接着问道:“大姐,你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让林齐伟开个大卡车去撞楚风?这太显眼了吧。” 苏栖迟直接摇头否决了这个粗暴的想法。 “不能用像楚风那样没脑子的方式,太低级了。” “找个人装作醉酒驾驶去撞人,那是最蠢的手段。” “现在遍地都是摄像头,痕迹学专家分分钟看穿伪装。” 苏栖迟嘴角扬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之色。 “要杀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在他自己的车上动手脚。” “让他的死亡看起来,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作死和意外。” 苏栖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如同鬼魅。 “楚风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平时不是最喜欢飙车吗?” “天天自称什么魔都车神,带着一群狐朋狗友炸街。” “喜欢追求极致的速度与激情是吧?那就成全他。” “就在他最宝贝的那辆超跑的刹车片上动手脚。” “只要让林齐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车库,稍微弄松一点……” 苏栀梦听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激动得直搓手。 “妙!实在是太妙了!大姐你简直是再世诸葛!” “刹车失灵,盘山公路飙车,这绝对是百分百的意外事故!” “连法医和交警都验不出半点毛病,只能定性为交通意外!” 两个绝色美女在昏暗的书房里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份为了守护心爱之人的疯狂。 苏栖迟拿起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 电话接起,一个男声传来:“大小姐。” “林齐伟,来我书房一趟。” 第549章 家宴 苏栖迟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到三分钟,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一个身材挺拔,穿着合身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算不上英俊,但五官端正,眼神锐利。 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杆随时可以出鞘的标枪,充满了力量感和纪律性。 他就是苏家大管家林山华的儿子,林齐伟。 林齐伟走到书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 “大小姐,您找我。” 苏栖迟靠在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那眼神,就像在评估一件武器的锋利程度。 “齐伟,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一下。”苏栖迟淡淡地开口。 林齐伟的头垂得更低了,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大小姐,您尽管吩咐。” 苏栖迟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杀人。” 这两个字从她红润的嘴唇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林齐伟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瞬。 那一秒钟,他一直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 但仅仅只是一秒。 下一秒,他所有的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恢复了淡定的模样。 “大小我姐,您吩咐。” 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只有绝对的服从。 这份堪称恐怖的忠诚和执行力,让一旁的苏栀梦都感到心惊。 苏家养出来的,果然都是最顶级的死士。 苏栖迟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 “楚风。” 然后,她将自己和苏栀梦刚才商量好的计划,简洁复述了一遍。 “我要你立刻去魔都,找到楚风最常开的那辆兰博基尼。” “在他的跑车上动手脚,重点是刹车系统。” “但不能像那些三流杀手一样,直接剪断刹车油管,那是最低级的做法。” “太蠢了,会留下明显的工具痕迹,警察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人为破坏。” “你要做的,是提前准备好一套同型号的原装刹车片。” “关键是,这套刹车片必须是有着严重自然磨损痕迹的旧货。” “你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把他车上那套完好的刹车片,换成这套即将报废的。” “这样一来,就算事后警方把车翻个底朝天,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车主自己疏于保养,导致刹车片过度磨损,最终在高速行驶中失灵。”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林齐伟听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大小姐,我明白了。” “我保证办得天衣无缝,不会留下任何手尾。” “我现在就去准备,今晚就动身去魔都。” 苏栖迟赞许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 “这里面是活动经费,密码六个八,用完了就销毁。” “去吧。”苏栖迟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林齐伟却没有立刻接卡,也没有转身。 他突然对着苏栖迟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无比郑重。 “大小姐,请您放心。” “这件事,是我林齐伟自作主张去做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被查到了。” “我一个人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 “绝对不会连累到我父亲,更不会连累到苏家一分一毫。” 说完,他才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银行卡,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苏栖迟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随后,她又自言自语般地补充道。 “不会出事的,绝对不会。” …… 与此同时,魔都。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入了楚家。 车门打开,楚巡和苏听晚从车上走了下来。 刚一进门,两道靓丽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小巡!你们可算回来啦!” 什么鬼? 二姐苏语柠和八姐苏沁雪?今天居然齐刷刷地站在门口当迎宾小姐?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巡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停,你俩这是唱的哪一出?” 苏语柠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苏沁雪则是心虚地捏着衣角。 “没……没什么呀,就是想小巡了嘛。” 楚巡眯起眼睛,目光如炬。 “想我?我可不相信?”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关心老公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苏语柠挤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楚巡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到底出啥事了?” 两姐妹心里慌得一批,疯狂摇头。 “真没事!快进屋吧,外面风大!”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楚巡就往屋里走。 进了客厅,这俩女人的嘘寒问暖还在继续。 “小巡渴不渴?喝不喝燕窝?” “小巡累不累?八姐给你捏捏肩好不好?” 楚巡被按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麻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帮女人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停停停!”楚巡一把按住苏沁雪的手。 “你们到底怎么了?再不说实话我报警了啊!” 站在一旁的苏听晚急得直冒冷汗。 这俩猪队友!演技太浮夸了! 苏听晚赶紧站在楚巡背后,疯狂给两人挤眉弄眼。 眼皮都快抽筋了。 暗示她们赶紧收敛点! 再演下去底裤都要被楚巡看穿了! 苏语柠和苏沁雪这才如梦初醒。 完蛋,用力过猛了! 苏语柠赶紧轻咳一声。 “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工作太辛苦了。” 苏沁雪也赶紧退后半步,红着脸低头。 “对……对呀,小巡你别多想。” 楚巡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们。 虽然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但他也没再多问。 毕竟这几个姐的脑回路,正常人本来就理解不了。 “行吧,吃饭去。” 楚巡站起身,朝着餐厅走去。 此时的餐厅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长长的餐桌旁,楚家父母楚霆和林婉如已经落座。 亲姐姐楚澜坐在旁边,正低头玩手机。 而餐桌的另一边,坐着两个让楚巡生理性反胃的人。 楚风,楚凡。 是父亲让他们来的,平时楚风楚凡已经搬出去了,爸妈毕竟养了他们二十几年,还是有感情的,难得有一次家宴。 第550章 威胁 楚巡的脚步顿了一下。 好家伙,这俩假少爷怎么来了? 楚风看到楚巡,立刻站了起来。 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虚伪笑容。 “小巡回来了,快入座吧,就等你了。” 那语气,反客为主,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楚巡心里冷笑一声。 这货还真是心理素质极佳啊。 买凶杀我失败,现在还能笑得这么灿烂。 不去好莱坞拿个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楚巡还没说话,身后的三个姐姐已经炸了。 苏语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毒的刀子。 苏沁雪虽然害怕,但也死死盯着楚风,像只护食的小奶猫。 苏听晚更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就是这个王八蛋!差点害死小巡! 要不是大姐有令,她们现在就想把餐刀插进楚风的脖子里! 楚霆看着气氛有些僵,赶紧出来打圆场。 “小巡啊,快过来坐。” “今天难得大家都有空,吃个团圆饭。” 楚巡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想让姐姐们乱来的原因。 父母这关,太难过了。 “没事,爸,妈,吃饭吧。” 楚巡拉开椅子坐下,懒得搭理那俩极品。 楚风和楚凡也跟着坐下,开始一一打招呼。 “语柠,听晚妹妹,沁雪妹妹,好久不见。”楚风笑得像个绅士。 苏语柠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别乱叫,我跟你不熟。” 楚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楚凡在旁边不乐意了,小声嘀咕。 “嫂子你怎么说话呢,吃枪药了?” 苏听晚立马怼了回去。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我们家二姐就这脾气,专治各种白眼狼。” 楚风赶紧拉住楚凡,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小凡,别说了,她们对我们有误会也是正常的。” 楚澜在一旁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绿茶。” 楚澜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桌人都能听见。 楚风硬是忍住了,继续保持着那副受害者的嘴脸。 晚宴正式开始。 楚家的厨师手艺极好,但今晚这顿饭,注定消化不良。 楚风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不断地给楚霆和林婉如夹菜,嘘寒问暖。 “爸,您最近血压还高吗?这道菜清淡,您多吃点。” “妈,这是您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特意让厨房做的。” 那叫一个孝感动天,父慈子孝。 林婉如眼眶都有些红了。 “好,好,小风你有心了。” 看着这一幕,苏家三姐妹在桌子底下疯狂用微信交流。 苏语柠:受不了了,我想拿盘子呼他脸上! 苏听晚:忍住!大姐说了不能打草惊蛇! 苏沁雪:呜呜呜,他好恶心,我想吐。 楚巡则是一边啃着排骨,一边看戏。 楚风见父母态度软化,又把目标转向了楚巡。 “小巡啊,听说你最近在公司干得不错。”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大哥。” “大哥虽然不在楚家了,但经验还是比你丰富一些的。” 这番话,明面上是关心,暗地里是踩拉。 意思是你楚巡就是个新手,还得靠我。 楚巡还没开口,苏语柠先开炮了。 “哟,经验丰富?” “是做假账的经验丰富,还是破产的经验丰富啊?还是开大卡车的经验丰富?” 此话一出,楚风瞳孔猛地一缩。 “语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楚巡也是心里一惊。 卧槽!二姐你在干嘛! 不是说好了保密的吗!你怎么直接贴脸开大了! 苏听晚吓得魂飞魄散,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苏语柠的大腿。 苏语柠疼得一哆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苏语柠大脑飞速运转,赶紧找补。 “咳!我的意思是!” “你以前在公司不是老出车祸吗!” “找司机的经验肯定丰富啊!连个车都开不好!” 这解释简直生硬到了极点。 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但楚家父母并不知道暗杀的事,只当是苏语柠在故意找茬。 楚风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只是巧合,苏语柠这疯女人就是单纯想恶心我。 他赶紧顺坡下驴。 “爸,妈,没事,语柠也是心直口快。” 苏听晚看着楚风这副伪善的嘴脸,实在忍不住了。 苏听晚夹起一块带血丝的牛排,直接扔到了楚风面前的盘子里。 “楚大少爷,多吃点带血的。” “毕竟心都黑透了,得多补点血才行。” 楚风看着盘子里血淋淋的牛排,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听晚小姐,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楚凡也拍桌子站了起来。 “苏听晚!你别欺人太甚!我哥好心好意来看爸妈,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 苏沁雪鼓起勇气,奶凶奶凶地瞪着楚凡。 “就凭他是个坏蛋!他欺负小巡!” 苏沁雪这番话,虽然毫无逻辑,但情绪极其到位。 楚凡气得指着苏沁雪。 “你再说一遍!” 楚风赶紧拉住楚凡,厉声呵斥。 “小凡!怎么跟苏小姐说话的!道歉!” 楚凡咬着牙,满脸不甘。 “凭什么!明明是她们先挑事的!” “我让你道歉!”楚风加重了语气,眼神里透着警告。 现在还不是跟楚巡撕破脸的时候。 楚凡憋屈地低下头。 “对不起。” 楚巡冷冷地看着他们。 “行了,别在这演苦肉计了,倒胃口。” 楚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楚霆。 “爸,既然姐姐们和小巡都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还是先走吧。免得惹大家不开心。”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是炉火纯青。 林婉如果然急了。 “哎呀,这饭还没吃完呢,走什么走!” “小巡,你快劝劝你大哥!” 楚巡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妈,人家大少爷业务繁忙,要走就走呗,强留多没意思。” “再说了,这饭菜这么清淡,估计也不合大哥的胃口。” 楚风听得心里直发毛。 他总觉得楚巡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他看不透的东西。 “小巡说笑了,那我改天再来看爸妈。” 楚风强颜欢笑,拉着楚凡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语柠突然幽幽地开口了。 “楚风啊,回去路上小心点,尤其是小心夜路。” 楚风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多谢关心,我会小心的。” 第551章 火眼金睛 说完,楚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楚家庄园。 看着楚风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苏家三姐妹心里那叫一个爽。 一顿家宴,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吃完饭,楚巡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刚洗完澡躺在床上,门就被敲响了。 “进。” 门开了,苏听晚探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老板,需要睡前按摩服务吗?” 苏听晚穿着一件睡衣,曲线毕露,眼神拉丝。 楚巡翻了个白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苏秘书,现在是下班时间,拒绝潜规则。” 苏听晚咯咯直笑,直接溜了进来,顺手反锁了门。 “老板,人家可是免费加班呢。” 她走到床边,非常自然地踢掉拖鞋,爬上了楚巡的床。 “今天晚饭的时候,你是不是生气啦?” 苏听晚一边给楚巡捏着肩膀,一边试探性地问。 楚巡叹了口气。 “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烦。” “楚风那个人,城府极深,你们今天在饭桌上那么刺激他,万一他狗急跳墙怎么办?” 苏听晚心里一紧。 小巡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等楚风狗急跳墙? 他恐怕连跳的机会都没有了! “安啦安啦,我们就是过过嘴瘾嘛。” 苏听晚赶紧安抚道。 “再说了,有我们在,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你就乖乖做你的楚家大少爷,外面的风风雨雨,姐姐们替你挡着。” 楚巡听着这番豪言壮语,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了两下。 挡风遮雨? 你们这叫直接把雷管塞人家嘴里好吗! 今天饭桌上那架势,这叫挡风遮雨? 这叫人工降雷! “苏听晚,你给我交个底。” 楚巡一把拍开她在自己腹肌上作乱的爪子。 “你是不是跟姐妹们说什么了?要不然她们今天怎么会突然那么激动?” 苏听晚立刻收回手,眼神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我?我说什么了?” “老板,你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楚巡冷笑一声。 “你少给我装蒜。” “二姐今天那状态,简直是吃了十斤枪药。” “就差拿牛排刀直接给楚风做开颅手术了,你敢说你没泄密?” 苏听晚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小巡这敏锐度堪比朝阳群众啊。 但她 早就准备好了完美无缺的防御说辞。 苏听晚立刻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老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什么都没说好吗!” “姐妹们讨厌楚风那个死疯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楚巡皱了皱眉。 “就算讨厌,平时也没这么过火啊。” 苏听晚冷哼一声,小嘴叭叭的开始输出。 “平时是平时,今天是今天。” “就算没有车祸这档子事。他楚风依旧是个让人作呕的垃圾!” “你也不想想那个渣男以前干过什么破事!” 苏听晚越说越激动,直接站了起来。 “他之前家暴二姐的事,你忘了?” 苏听晚见楚巡神色松动,继续疯狂加码。 “二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那段时间天天偷偷躲在房间里哭。” “这笔账,我们可是记在小本本上的!” 楚巡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听晚见势大好,乘胜追击。 “还有呢!就在你车祸昏迷那段时间。那个人渣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居然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到公司。想要强行抢走天枢生物的股份!” “趁你病,要你命。这种吃绝户的下作手段,他都使得出来。” “我们能给他好脸色看?” 苏听晚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简直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把楚风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反复摩擦。 楚巡摸了摸下巴。 好像……确实有道理? 楚风这货的人品,确实烂到了下水道里。 姐姐们看到他生理性反胃,忍不住想要阴阳怪气几句,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啊。” 苏听晚凑近了一点,吐气如兰。 “姐妹们讨厌他,理所当然,根本不是因为我泄密。” “我可是最听话的秘书了,老板说保密,我就把嘴用502缝上。” 楚巡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真的?” “比珍珠还真!” 苏听晚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心里却在疯狂滴汗。 楚巡叹了口气。 “行吧,暂且信你一次,不过你给我盯紧她们,千万别让她们乱来。” 苏听晚连连点头。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那老板……” 苏听晚的眼神再次拉丝。 “现在可以进行睡前按摩服务了吗?” “滚蛋!” 楚巡一脚把她踹下了床。 “回去睡觉!” 苏听晚揉着屁股,委屈巴巴地走了。 临走还不忘给楚巡抛个飞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楚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虽然苏听晚的解释很完美。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姐姐们,真的那么听话吗? 与此同时。 苏语柠的房间。 “叩叩叩。” 苏语柠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进。”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楚澜。 两人的关系一直非常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楚澜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苏语柠。 苏语柠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放下手里的卸妆棉。 “怎么了这是?”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来当雕像?” 楚澜冷笑了一声。 “弟妹,你今天不对劲。” 苏语柠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头。 “我哪里不对劲了?” 楚澜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 “你平时可是最冷静大方、识大体的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那种。” “今天在餐桌上怎么回事?当着爸妈的面,直接跟楚风楚凡翻脸?” “简直像个狂暴女战士,就差把桌子掀了。” 苏语柠转过身,拿起爽肤水拍了拍脸。 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前怎么对我的。” 楚澜摇了摇头。 “不对。” “小巡醒来后,楚风楚凡也不是没来家里探视过。” “之前你最多就是不给好脸色而已,冷嘲热讽两句也就罢了。” “但今天不一样。” “你今天是在主动挑衅。” “字字句句都在往楚风的肺管子上戳。” “而且,你还提到了车祸。” 第552章 疯了 楚澜站起身,走到苏语柠身后。 看着镜子里的她。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彻底忍不了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苏语柠叹了口气。 “澜澜,你别瞎猜了。” “真没什么事,我就是今天大姨妈快来了脾气暴。” 楚澜一把按住苏语柠的肩膀。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二姐,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连我都要瞒?” 苏语柠咬了咬嘴唇。 “不是我要瞒你,是我答应了姐妹们,绝对不能说。” 楚澜眉头一皱,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不是和小巡有关?” 苏语柠闭上眼睛。 “别为难我了,澜澜。” 楚澜见她这副反应,心里更加笃定了。 绝对有大事! 而且是能让苏家姐妹集体暴走的大事。 “行。” 楚澜松开手,退后两步。 “你不说,那我来猜。” “我说答案,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苏语柠没回复。 只是低着头,手指死死绞在一起。 楚澜当她默认了。 开启了名侦探柯南模式。 “第一种可能。楚风那个王八蛋,又想抢天枢生物了?他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了?” 苏语柠没回复,连头都没抬。 楚澜眯起眼睛。 看来不是这个。 股份的事虽然恶心,但不至于让二姐失控。 “那好,第二种可能。” “那就是……” “小巡车祸的真相出来了?” 此言一出。 房间里瞬间死寂。 苏语柠猛地抬起头。 她完全没想到,楚澜的直觉竟然这么可怕! 直接一针见血地戳中了核心! 楚澜看着苏语柠的表情。 心里轰的一声。 她知道,自己猜中了。 楚澜也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诈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因为这个! 楚澜双眼瞬间通红。 “是谁?” 楚澜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 “凶手是谁?” 苏语柠慌了,赶紧站起来捂住她的嘴。 “澜澜,你冷静点!” 楚澜一把扯开她的手。 “是楚风?还是楚凡?” 苏语柠死死咬住下唇,还是没说话。 楚澜急了,抓住她的肩膀疯狂摇晃。 “你说话啊!你必须跟我说!楚巡是我的亲弟弟!我唯一的亲弟弟!” 楚澜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们有难言之隐不能直说,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求你了,告诉我!” 看着楚澜崩溃的样子,苏语柠的心也碎了。 瞒不住了。 根本瞒不住。 苏语柠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告诉你。” 苏语柠反握住楚澜的手。 “没错。车祸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不是意外,就是楚风那个畜生找人干的!” 轰! 楚澜只觉得脑子炸开了。 真的是他! 那个吃着楚家饭,喝着楚家血的白眼狼! 竟然买凶杀她唯一的亲弟弟! “王八蛋!” 楚澜快要气死了,大发雷霆。 “我要去杀了他!” 楚澜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把修眉刀。 “我现在就去砍死那个畜生,我要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苏语柠吓得魂飞魄散。 赶紧冲上去死死抱住楚澜的腰。 “澜澜!你疯了!” “放开我!” 楚澜拼命挣扎。 “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我要帮小巡报仇!” “他怎么敢的啊!他怎么敢!” 两人在房间里扭打成一团。 苏语柠毕竟高挑些,力气也大。 拼尽全力才把楚澜按在床上。 “你冷静点!” 苏语柠压着她,低声怒吼。 “你以为就你想杀他吗?” “我们哪一个不想把他生吞活剥!” 楚澜哭得声嘶力竭。 “那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还要留着他恶心人!” 苏语柠喘着粗气。 “因为小巡!” “别冲动,这是小巡的意思!” 楚澜愣住了,停止了挣扎。 “小巡?” 苏语柠点了点头。 “对。” “小巡说他自己有安排,他不想让我们牵扯进去,他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楚澜咬着牙。 “他能有什么方式?他才不到二十岁啊!” 苏语柠叹息一声。 “你弟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他比我们都要理智。” “我们绝对不能干扰他的决策,否则只会打乱他的计划。” 楚澜瘫软在床上。 “难道就这么看着他逍遥法外?” 苏语柠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无比阴寒。 “逍遥法外?怎么可能。” 楚澜看着苏语柠眼里的杀意。 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 苏家的女人,狠起来是真要命。 “好。” 楚澜擦干眼泪,坐了起来。 “我答应你,不乱来。” “但如果需要帮忙,必须叫上我。” “我是楚巡的亲姐,我不能袖手旁观。” 苏语柠点了点头。 “放心,少不了你的份。” “但是你要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在小巡面前表现出来。” “他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得继续装傻。” 楚澜回:“我知道了。” “还有,更不能跟爸妈说。” “他们毕竟养了楚风二十几年,如果知道真相,爸妈会受不了的。” 楚澜冷笑。 “养条狗也比养他强。”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我要亲眼看着他,下地狱。” 苏语柠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就对了。” “来,把眼泪擦擦,明天还要继续当你的好姐姐呢。” 此时,魔都的另一边。 楚风开着他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正在回公寓的路上。 楚凡坐在副驾驶,还在愤愤不平地骂着。 “哥!苏家那几个臭婊子简直欺人太甚!” “今天这口恶气,我绝对咽不下去!” 楚风死死握着方向盘,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苏语柠最后那句话。 “闭嘴!”楚风烦躁地吼了一声。 楚凡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 楚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暗杀失败了,那就得想别的办法。 楚家这块肥肉,他绝对不会拱手让给楚巡那个废物! “小凡,帮我联系一下道上的黑哥。” 楚风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狠辣的凶光。 “既然玩阴的不行,那就来点直接的。” “楚巡,这是你逼我的!” 楚风一脚油门踩到底,兰博基尼发出一声咆哮,消失在夜色中。 第553章 飙车 一个月过去。 林齐伟坐在街角的一辆破旧捷达里,冷冷地看着那道远去的尾灯。 这一个月里,他像个幽灵一样,死死咬着楚风的行踪。 楚风去哪,他就在暗处盯着哪,连这蠢货一晚上去几次厕所他都清楚。 这纨绔子弟的作息规律,他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 “真他妈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林齐伟在心里骂了一句。 天天除了喝酒泡妞,就是开着那几辆超跑在街上炸街。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了。 在林齐伟眼里,这就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今天晚上,楚风刚参加完一个富二代的晚宴。 按照这小子的惯例,那辆兰博基尼被送去了一家高档修车店做常规保养。 林齐伟早就打听清楚了。 三天后,楚风要在郊外的盘山公路,搞一场大规模的飙车局。 这帮魔都的二世祖,就喜欢这种不要命的刺激。 “大小姐说得对,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林齐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眼神锋利。 深夜两点,修车店早就关门了。 林齐伟穿着一身黑色的维修工制服,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巷。 这家店的安保系统他早就研究透了。 哪里有摄像头,哪里有死角,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像顺着外墙的水管几下就爬上了二楼窗台。 用特制的工具轻轻一撬,窗户开了。 林齐伟翻身入内,落地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避开了所有监控,精准地摸到了维修车间。 楚风的那辆兰博基尼就静静地停在举升机上。 林齐伟从背包里掏出一套同型号的原装刹车片。 这套刹车片是苏栖迟自己的兰博基尼上搞来的。 上面带着极其严重的自然磨损痕迹。 几乎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楚大少爷,好好享受你最后的速度与激情吧。” 林齐伟冷笑一声,戴上手套,开始动手。 他的动作极其熟练,根本不像个管家,倒像个专业的汽修工。 拆卸、替换、复原。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没有留下任何不属于这辆车的指纹和工具划痕。 楚风车上那套完好的刹车片,被他原封不动地装进了背包。 这套报废的旧货,完美地隐藏在了轮胎后面。 只要楚风一脚重刹,这破烂玩意儿绝对当场崩盘。 办完这一切,林齐伟没有丝毫停留。 原路退出,清理掉窗台上的微小痕迹。 翻出修车店后巷,他直接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无牌面包车。 他没有选择直接开回杭城。 那样太蠢了。 如果警方调取高速监控,很容易就能查到他的行踪。 一旦他暴露,苏家就会惹上大麻烦。 林齐伟把车开到了魔都边缘的一处荒凉海岸线。 那里停着一艘走私用的快艇。 他把背包里的旧刹车片直接绑上石头,沉进了深海。 然后把无牌面包车也开进海里。 做完这些,上了快艇。 他要先偷渡去东南亚,在外面兜一大圈。 然后再通过陆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国内。 这样绕一圈,就算事后警察把楚风的车翻个底朝天,也只会定性为一场意外。 绝对没人会怀疑到苏家头上。 第二天中午,阳光刺眼。 楚风带着楚凡,还有几个狐朋狗友,大摇大摆地来到了修车店。 “楚少,您的车保养好了,随时可以开走。” 店长点头哈腰地把车钥匙递了过来。 楚风随手接过钥匙,满脸的不耐烦。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黄毛富二代,压低了声音。 “我之前让你找的道上的人,联系得怎么样了?” 黄毛赶紧凑过来,一脸谄媚。 “风哥放心,黑哥那边已经安排妥了。” “几个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只要钱到位,干什么都行。” 楚风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狠厉,透着一股疯狂的杀意。 “好,告诉他们,等我飙完车回去,就动手。” “楚巡那个杂碎,老子要他死无全尸!” 楚风咬牙切齿地骂道,脑海里全是苏家姐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妈的,等我弄死楚巡,看你们还怎么狂!” “苏听晚,苏语柠,你们这群贱人,到时候我让你们跪着求我!” 楚风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着。 楚凡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 “哥,早就该这么干了!弄死那个废物!” 楚风冷笑一声,拉开了兰博基尼的车门。 “上车!今天哥带你们去盘山公路爽一把!” “轰——!”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瞬间响彻整个街道。 几辆颜色各异的顶级超跑冲了出去。 楚风开在最前面,嚣张到了极点。 一路狂按喇叭,疯狂超车。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楚风看着后视镜里那些惊慌失措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快感。 “废物就是废物,只配给老子让路!” 他狂妄地大笑着,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了郊外的盘山公路。 这条路依山而建,一边是陡峭的崖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平时根本没什么车走,简直是飙车党的天堂。 “风哥,今天咱们怎么比?”黄毛通过对讲机喊道。 楚风满脸不屑。 “还能怎么比?谁先到山顶,老子今晚请客去天上人间!” “好嘞!风哥大气!”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欢呼声。 楚风挂断对讲机,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自诩魔都车神,这种山路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轰!” 兰博基尼率先冲了出去,带起一阵狂风。 楚风疯狂地压榨着这台猛兽的极限。 速度表上的数字疯狂飙升。 一百二、一百五、一百八! 在这种极其暴力的驾驶下,轮胎和刹车系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楚风根本不知道,他那套被换掉的刹车片,正在发生致命的变化。 那本就磨损严重的摩擦材料,在高温下开始迅速碳化、碎裂。 “前面是个发卡弯,看老子怎么完美漂移!” 楚风看着前方急转的山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他猛地打方向盘,同时一脚狠狠踩下刹车!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车底传来。 紧接着,楚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刹车踏板软绵绵的,直接踩到底了! 没有一点阻力! 车速根本没有丝毫减慢! “怎么回事?!” 第554章 终于死了 楚风瞬间慌了,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疯狂地连续踩踏刹车踏板。 “给我停下!快停下啊!” 没用!完全没用! 那套报废的刹车片已经彻底解体了! 兰博基尼以将近两百公里的时速,直直地冲向悬崖! “不!不——!” 楚风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惨叫。 那种天塌下来的恐惧,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死死抓着方向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想死!他还没弄死楚巡!他还没夺回楚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兰博基尼直接撞断了脆弱的护栏,冲出了悬崖! 失重感瞬间袭来。 楚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轰!” 跑车狠狠地砸在了几十米深的山谷底部。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车身挤压成了一堆废铁。 车窗玻璃碎成了无数冰渣,深深扎进了楚风的身体里。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 楚风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浑身是血。 他还没有死,但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他的双腿被死死卡住,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救……救命……” 楚风虚弱地吐出一口血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就在这时,变形的油箱开始疯狂漏油。 “滴答,滴答。” 汽油顺着底盘流淌到了滚烫的排气管上。 “嗤——” 一簇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火势蔓延得极快,眨眼间就吞噬了整个车身。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炙热的高温瞬间炙烤着楚风的身体。 “啊——!!!” 被活活烧烤的剧痛,让楚风瞬间从半昏迷中疼醒了过来。 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不似人声的惨嚎。 “痛……好痛啊!” 楚风的眼球在高温下开始充血,视线变得一片血红。 他能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焦肉味。 那是他自己的肉被烤熟的味道!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眼泪刚流出来,就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 楚风拼命用头去撞击变形的车门,想要砸出一条生路。 没用,一切都是徒劳。 那种被活剥生吞一样的痛苦,让他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 “救我……谁来救救我……” 在生命的最后几秒钟里,楚风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起了苏家姐妹那冰冷的眼神。 想起了楚巡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如果自己不去招惹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楚风的意识终于彻底黑暗。 他被活活烧死在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超跑里。 死得惨烈无比,毫无尊严。 此时,山道上方。 楚凡和几个富二代的车刚刚赶到转弯处。 他们亲眼看着那辆兰博基尼撞断护栏,飞下悬崖。 所有人都猛地踩死刹车,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子停在悬崖边,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冲下车。 他们趴在断裂的护栏边,探头往下看。 山谷下面,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冲天的黑烟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飘了上来。 “哥——!” 楚凡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吓傻了,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刚才还活生生的大哥。 就这么没了? 楚凡跪在悬崖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哥……你别死啊哥!” 他疯狂地捶打着地面,手指都砸破了。 没了楚风,他在楚家算个什么东西? 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楚巡,以后还不得骑在他头上拉屎?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非要来飙车!” 楚凡猛地转过头,像条疯狗一样冲着黄毛怒吼。 黄毛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凡少……这怎么能怪我们啊……” “是风哥自己要比的啊!” 几个富二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拉楚凡。 黄毛和其他几个富二代也是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们平时再怎么嚣张,也没见过这种活生生被烧死的惨状啊! “死……死了?楚少死了?” 黄毛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 他直接被吓尿了。 “快!快打120!打119啊!” 有人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但这里是荒山野岭,根本没有信号。 楚凡呆呆地看着下面那团火球,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大哥死了,他最大的靠山倒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楚家大少爷,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而远在东南亚某条偷渡船上的林齐伟。 正靠在船舷上,迎着海风点燃了一根烟。 他看着漆黑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小姐,任务完成。” 他把烟头弹进海里,转身走进了船舱。 一切都天衣无缝。 这只是一场二世祖飙车失控的意外事故而已。 至少在警方的案卷里,它只能是这个定性。 杭城,苏家庄园。 二楼最深处的书房里,没开灯。 苏栖迟站在窗前。 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昨晚接到林齐伟那条只有一个句号的加密信息后,她就再也没合过眼。 楚风那个畜生,终于死了。 敢动小巡?这就是下场! 苏栖迟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去集团总部。 她推掉了三个涉及数亿资金的重要会议。 就坐在这间书房里,死死盯着桌上的手机。 她在等。 等魔都那边的新闻彻底爆出来。 只有看到那个人渣烧成焦炭的照片,她才能真正睡个好觉。 时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临近中午十二点。 消息终于传来。 几个魔都的富二代群,都在盛传,楚风已死的消息。 苏栖迟终于松了一口气。 恰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推开。 苏栀梦走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顺手反锁。 “怎么样了?” 苏栖迟转过身,把手里的冷咖啡一饮而尽。 “成功了。” 第555章 非常淡定 苏栀梦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直接瘫坐在真皮沙发上。 “死透了?” “烧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苏栖迟冷笑一声。 苏栀梦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好,太好了。” “我昨晚一整晚都在想,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我连怎么去捞林叔的预案都做好了。” 苏栖迟走到她身边坐下。 “用不着,林叔已经出境了,绕一圈再回来。” “魔都那边,就算查破天,也就是个刹车失灵的意外。”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一种共犯的默契。 “接下来的风雨,恐怕不会小。”苏栀梦睁开眼,恢复了理智。 “楚家虽然在魔都,但楚风毕竟是楚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大少爷。” “他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楚家有人绝对会发疯。” 苏栖迟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得可怕。 “发疯又怎么样?这叫杀鸡儆猴。” “谁敢碰小巡一根头发,楚风就是榜样!” 苏栀梦点了点头。 “这事绝对不能让小巡知道。” “他太干净了,这种脏活儿,我们当姐姐的替他干就行。” “还有底下的几个妹妹,也得瞒死。” 苏栖迟刚想说话。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叫声。 “大姐!三姐!快下来啊!” 是老四苏幼烟的声音。 紧接着,老七苏芷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出大事了!你们快看电视啊!快点!” 苏栖迟和苏栀梦对视一眼。 新闻爆了! “走,看戏去。”苏栖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苏栀梦咬了咬后槽牙, “放心,我的演技你还不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快步走下旋转楼梯。 一楼客厅里。 苏幼烟和苏芷柔正围在电视前。 两个人在沙发上又蹦又跳,简直像中了彩票一样。 “怎么了这是?大呼小叫的?” 苏栖迟拿出大姐的威严,板着脸训斥道。 苏芷柔直接冲过来,一把抱住苏栖迟的胳膊。 她激动得小脸通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死了!那个王八蛋死了!” 苏栖迟心里门清,但还是装出一副皱眉的样子。 “谁死了?把话说清楚。” 苏幼烟指着电视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楚风啊!楚风那个畜生!” “他飙车掉下悬崖,被活活烧死了!” 苏栖迟和苏栀梦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电视上正在播放魔都的午间新闻。 画面里,是盘山公路悬崖底部的惨状。 一辆烧成废铁的兰博基尼。 周围拉满了黄色的警戒线。 隐约还能看到担架上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焦黑物体。 新闻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 “今日上午,我市郊外盘山公路发生一起惨烈车祸。” “一辆跑车失控坠崖,驾驶员当场死亡。” “经警方初步确认,死者为楚氏集团大少爷,楚风。” 看着那个焦黑的尸袋。 苏栖迟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爽! 太他妈爽了! 但她必须忍住笑意。 苏栖迟猛地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楚风死了?” 她似乎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苏栀梦也赶紧捂住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飙车?他疯了吗?” 苏栀梦这演技,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 那震惊中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神,拿捏得死死的。 苏芷柔在旁边疯狂点头。 “真的真的!新闻都播了!” “听说刹车失灵,连人带车直接飞下去了!” “烧得连骨灰都糊在座椅上了,抠都抠不下来!” 苏芷柔越说越兴奋,简直恨不得开香槟庆祝。 苏栖迟看着电视画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活该。” 这两个字,她说得极其自然,没有任何违和感。 苏栀梦也跟着冷笑了一声。 “善恶到头终有报。” “他敢买凶撞小巡,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这种人渣,死有余辜。” 苏幼烟和苏芷柔本来还在狂欢。 听到大姐和三姐这么说,两人突然愣了一下。 客厅里的气氛稍微安静了几秒。 苏幼烟狐疑地看了看苏栖迟。 又看了看苏栀梦。 “大姐,三姐……” “你们俩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苏芷柔也反应过来了,挠了挠头发。 “对啊,平时遇到这种大事。” “你们不是应该先打电话确认消息真伪吗?怎么今天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而且……”苏芷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两人。 “你们虽然装得很震惊。” “但我怎么感觉,你们眼底一点都不意外呢?” 苏栖迟心思电转。 坏了。 用力过猛了。 她平时是个极其严谨的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今天听到这么大的死讯,居然连核实都没核实就直接下定论。 确实不符合她的人设。 苏栀梦也是心里暗骂一句。 这俩丫头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怎么这时候直觉这么敏锐? 苏栖迟可是苏家的大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点小场面还能翻车? “胡说什么呢?”苏栖迟板起脸,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新闻都播了,还有什么好核实的?” “再说了,他楚风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让我花时间去调查他的死活?” 苏栖迟冷哼一声,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只是觉得,老天爷终于长眼了,省得我们再动手去收拾他。” 苏栀梦赶紧在旁边打配合。 “就是,你们俩脑子里在想什么?” “难道你们觉得,楚风的死跟我们有关?” 苏栀梦故意把话挑明了说,反而显得坦荡。 “我们有那个闲工夫去弄死一个纨绔子弟?这明明就是他自己作死!” 苏幼烟被三姐这一通连珠炮怼得说不出话。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幼烟赶紧摆手。 “我就是觉得你们今天太平静了嘛。” 苏芷柔也嘟了嘟嘴。 “对啊,我还以为你们会高兴得跳起来呢,毕竟他差点害死小巡。” 苏栖迟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得把情绪压下去。 “高兴?我当然高兴。” “但我还不至于像你们两个一样,在客厅里上蹿下跳。”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 苏栖迟放下水杯,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楚风死了,魔都那边肯定会大乱。” “这段时间,你们都给我安分点。” “谁也不许去魔都凑热闹,更不许在外面乱说话!特别是小巡那边。” 第556章 烧成灰 苏栖迟盯着苏芷柔。 “你那张嘴最没有把门,千万别在小巡面前提楚风的名字!” “小巡刚回楚家,我不希望这些破事影响他的心情。” 苏芷柔被大姐盯得心里发毛,赶紧举手发誓。 “我知道啦大姐!我绝对闭嘴!” “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跟小巡说!” 苏幼烟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死人有什么好提的,晦气。” 看着这两个傻妹妹被糊弄过去了,苏栖迟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好险。 差点就露馅了。 苏栀梦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要是让这几个妹妹知道,楚风是她们找人做掉的。 那苏家这天非得翻过来不可。 苏家的女人,骨子里都带着点疯批属性。 苏幼烟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到苏栖迟身边。 “大姐,你说楚风这一死,楚家那个假少爷楚凡,是不是就成唯一的楚巡敌人了?” “他要是继承了楚家,会不会对小巡不利啊?” 苏栖迟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就凭他?” “一个只会跟在楚风屁股后面摇尾巴的废物,一个野种,跟楚家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他要是敢动歪心思,我不介意送他下去跟他哥团聚。” 苏芷柔在旁边听得直缩脖子。 “大姐,你这话听着好吓人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黑社会老大呢。” 苏栖迟白了她一眼。 “少废话,赶紧滚回房间去,别在这烦我。” 苏幼烟和苏芷柔吐了吐舌头,拉着手跑上楼。 估计是去群里跟其他几个姐姐八卦去了。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的车祸现场画面。 苏栖迟靠在沙发背上,按揉太阳穴。 苏栀梦凑近了些。 “大姐,老四说得没错,楚风一死,楚凡那个废物肯定会起心思,我们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苏栖迟盯着电视屏幕。 “楚凡不足为虑。” “我真正担心的,是苏小庚。” 提到这个名字,苏栀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个小混混,整天阴阳怪气的。”苏栀梦咬着牙。 “他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他不就是觉得我们这些姐姐霸占了苏家的产业吗?” “他还想把我们都嫁出去,自己独吞苏家。” “简直是痴心妄想!” 苏栀梦咬了咬后槽牙。 “爸和妈对他太溺爱了。” “尤其是妈,觉得他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什么都依着他。” “再这么下去,苏家早晚要毁在他手里。” 苏栖迟没有说下去,但她眼底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栀梦看着大姐,心里一阵胆寒。 她知道,大姐是真的动了杀心。 为了楚巡,大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与此同时,魔都,楚家别墅。 “啪。” 林婉如手里的青花瓷茶杯砸在地上。 上好的瓷器摔得粉碎,茶水四溅。 她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那辆烧成废铁的兰博基尼极其刺眼。 林婉如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不……这不是真的……” 林婉如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喉咙里直冒血腥味。 楚霆也僵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风儿……” 林婉如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妈!” 楚澜赶紧冲过去扶住她。 林婉如死死抓住楚澜的胳膊,眼泪决堤,哭得撕心裂肺。 楚风虽然不是他们亲生的,但他们在楚风身上倾注了二十多年的心血。 一口一个爸妈叫了二十多年。 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楚霆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这个纵横商场几十年的铁血男人,此刻眼眶通红。 “备车!马上备车!” 楚霆冲着管家怒吼。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去盘山公路!去殡仪馆!” 林婉如哭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整个客厅里回荡着林婉如绝望的哭喊声。 苏语柠和苏沁雪站在旁边。 低着头,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但其实,苏语柠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不是难过。 她是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死得好!死得太他妈好了! 苏语柠在心里疯狂放鞭炮。 这个人渣,买凶撞小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活该被烧成焦炭! 苏沁雪也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看起来像是在抽泣。 实际上,这香香软软的小丫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心里那个爽啊。 坏人终于遭报应了! 小巡安全了! 楚澜扶着林婉如,眼眶红红的。 她看着母亲哭成这样,心里确实有点不忍。 但一想到楚风对楚巡做的事。 楚澜心里的那点不忍瞬间荡然无存。 烧死你个王八蛋! 老天爷真是开了眼了! 昨晚她还气得想拿刀砍人。 今天这畜生就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澜澜,你在家看着她们,我带你妈去殡仪馆。” 楚霆老泪纵横。 一把将林婉如抱了起来。 “爸,你们路上慢点。” 楚澜哑着嗓子说道。 楚霆点了点头,抱着哭得半晕的林婉如冲出了别墅。 管家和几个佣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偌大的客厅里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苏语柠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确认楚霆和林婉如真的走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跳舞。 狂喜! 无法掩饰的狂喜! 苏语柠真想现在就开一瓶八二年的拉菲,痛饮三大杯。 楚风那个人渣,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小巡再也不用受他的威胁了! 苏沁雪也抬起头,大眼睛里亮晶晶的。 哪里还有半点眼泪? 她偷偷扯了扯苏语柠的衣角。 用力捏了捏。 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眼神。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想要仰天长笑的冲动。 但是,她们都没敢动。 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硬生生压了下去。 因为楚澜还坐在沙发上。 苏语柠看着楚澜呆滞的背影。 心里有些犯嘀咕。 虽然昨晚楚澜气得要拿刀砍楚风。 但那毕竟是她叫了二十多年的哥哥。 血浓于水这种事说不准的。 现在人真烧成灰了。 谁知道这丫头会不会念起旧情? 万一她现在正伤心呢? 自己要是笑出来,那不是往她伤口上撒盐吗? 第557章 楚巡的怀疑 苏沁雪也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楚澜姐姐好可怜。 虽然楚风很坏,但毕竟是一家人。 楚澜现在肯定很难过吧。 于是,苏沁雪乖巧地走到楚澜身边。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澜澜姐,你别太伤心了。” “人死不能复生。” 苏沁雪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慰。 楚澜转过头,看着苏沁雪,她眼眶还是红的。 脸上的表情极其僵硬。 其实,楚澜刚才一直在憋笑! 她看着亲妈哭成那样,自己却在心里疯狂叫好。 因为楚澜确定,如果爸妈知道,差点害死他们亲生儿子楚巡的人,正是楚风的话,他们也不会为楚风感到悲伤。 “我没事……” 楚澜强行挤出悲痛的声音。 苏语柠也走过来,叹了口气。 “澜澜,想哭就哭出来吧。” “憋在心里难受。” 苏语柠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赶紧哭两声吧。 不然我真的要憋不住笑场了! 楚澜摇了摇头,双手捂住脸。 “让我静静,我脑子有点乱。” 她是怕自己把手拿开,会被她们看到自己压不住的嘴角。 三人就这么诡异地坐在沙发上。 每个人心里都在敲锣打鼓。 表面上却一个比一个沉重。 这时,别墅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很快,大门被推开了。 楚巡提着两个购物袋,和苏听晚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我就说那家烤肉店不错吧,你非不信。” 楚巡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说道。 苏听晚跟在后面。 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 “得了吧,也就是勉强能入口。” “比起我做的差远了。” 苏听晚翻了个白眼,习惯性地怼了一句。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下午街,心情都相当不错。 楚巡换好拖鞋,提着东西走进客厅。 “爸,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楚巡愣住了。 客厅里没有楚霆和林婉如的身影。 只有楚澜、苏语柠和苏沁雪三个人。 她们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巡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 楚巡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疑惑地看着她们。 “大白天的,怎么都不说话?” 苏听晚也吸着奶茶凑了过来。 “对啊,你们三个这是在玩木头人吗?” 无人回应。 楚澜依旧捂着脸。 苏语柠低着头,手指死死绞在一起。 苏沁雪则是咬着嘴唇,眼巴巴地看着楚巡。 楚巡眉头皱了起来。 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出什么大事了? “爸妈呢?” 楚巡追问道。 “平时这个点,妈不是应该在客厅看电视吗?” 还是没人说话。 整个客厅只能听到苏听晚吸奶茶的声音。 苏听晚尴尬地停下动作,把奶茶放到一边。 “不是,到底怎么了?” “你们别吓人啊。” 楚巡走到苏语柠面前。 蹲下身看着她。 “二姐,出什么事了?” “你说话啊。” 苏语柠看着楚巡,眼神极其复杂。 带着三分震惊,三分凝重,还有四分压抑的狂喜。 “小巡,你……没看新闻吗?” 苏语柠的声音有些发颤。 楚巡一头雾水。 “看什么新闻?” “我跟听晚逛了一下午,手机都没怎么看。” 楚巡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爸妈去哪了?” 苏语柠咬了咬牙。 觉得这事还是直接看比较有冲击力。 她拿起遥控器。 打开了客厅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 画面一闪。 直接切到了魔都新闻频道。 “今日上午,我市郊外盘山公路发生一起惨烈车祸。” “一辆跑车失控坠崖,驾驶员当场死亡。” “经警方初步确认,死者为楚氏集团大少爷,楚风。” 新闻主播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画面上,那辆烧成黑炭的兰博基尼极其刺眼。 楚巡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目光彻底定住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楚风……死了?! 楚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个嚣张跋扈、处处针对他的人。 那个甚至买凶杀他的楚风。 就这么死了? 被活活烧死在车里?! 楚巡后退了两步。 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这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他还想着怎么搜集证据把楚风送进监狱。 今天,人就变成了一把灰? “这……这是开玩笑的吧?” 楚巡的声音干涩无比。 转头看向苏语柠。 苏语柠摇了摇头。 眼眶适时地红了一下。 “不是玩笑,是真的。” “爸妈刚接到警方的电话,已经赶去殡仪馆了。” “妈当场就哭晕过去了。” 楚巡的心脏狂跳不止。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死了。 那个最大的威胁,居然就这么戏剧性地死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击! 站在楚巡身后的苏听晚。 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她看着电视上的焦尸画面。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死得好啊! 苏听晚差点没忍住直接蹦起来欢呼。 这他妈简直是老天开眼。 替天行道啊! 那个想害老板的王八蛋,终于下地狱了! 苏听晚嘴角疯狂上扬。 刚想开口庆祝一句“死得漂亮”。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旁边捂着脸的楚澜。 苏听晚心里猛地一激灵。 差点忘了楚澜还在这! 楚风可是楚澜叫了二十多年的哥啊! 虽然楚风是个畜生。 但楚澜现在肯定伤心欲绝。 自己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笑出声。 楚澜还不得生撕了她? 苏听晚硬生生把那句欢呼咽回了肚子里,差点把自己给憋出内伤。 她赶紧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 伸手拍了拍楚巡的肩膀。 “节哀顺变……” 苏听晚这四个字说得极其艰难。 因为她真的太想笑了。 楚巡根本没注意到苏听晚的异样。 他的大脑还在疯狂运转。 刹车失灵?坠崖起火? 真的只是意外吗? 楚巡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车祸的调查结果刚出来证明是楚风干的。 紧接着楚风就出了这种意外。 这也太巧了吧? 巧得让人不寒而栗。 楚巡转过头。 目光扫过苏语柠,扫过苏沁雪。 最后落在楚澜身上。 她们真的只是在难过吗?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几个姐姐的悲伤。 看起来那么……浮夸? 第558章 那是谁? 楚巡死死攥着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是不是意外,楚风死了这是事实。 楚家,要彻底变天了。 “爸妈去哪个殡仪馆了?” 楚巡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虽然他恨不得楚风死,但面子工程还是得做。 楚澜终于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她的脸憋得通红。 眼角还带着生理性的泪水。 其实是憋笑憋出来的。 楚澜死死咬着自己的内侧口腔软肉,血腥味都在嘴里蔓延开了。 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外人看着像是在痛哭流涕。 实际上,她快要憋出内伤了。 “姐,我们俩去一趟吧。” “爸妈现在肯定很难熬,我们得去看看。” 楚澜赶紧抹了一把脸,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笑意硬生生揉碎。 “好,我去拿车钥匙。” 她哑着嗓子,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这时,苏语柠突然站了起来。 “我也想去。” 楚巡愣了一下。 苏语柠眼眶红红的,手指死死捏着衣角。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我的前夫,我想去送他最后一程。” 苏语柠这话说得极其凄婉。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但实际上她心里早就敲锣打鼓了。 送他一程? 呸! 她就是想亲眼去看看。 看看楚风那个畜生到底被烧成了什么鬼样子! 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只有亲眼看到那团焦黑的烂肉,她才能彻底安心。 楚巡看着苏语柠那副样子,心里有些纳闷。 她之前不是恨不得杀了他吗? 但他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行,那就一起去吧。” 三人走出了别墅。 苏听晚和苏沁雪留在了家里,这俩丫头对视了一眼。 等大门彻底关上。 苏听晚直接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抓起抱枕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她终于可以放肆地笑了! 黑色的迈巴赫驶出楚家庄园。 楚澜开车,楚巡坐在副驾驶。 苏语柠一个人坐在后排。 车厢里谁也没有说话。 楚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太巧了。 真的太巧了。 上个月,他才查出买凶撞自己的人是楚风。 今天,楚风就飞下悬崖变烤肉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楚巡不是傻子。 他不相信什么天谴,更不相信报应。 半小时后。 迈巴赫停在了魔都西郊殡仪馆门前。 这里已经被楚家的保镖彻底清场了。 外面拉着长长的警戒线。 楚巡推开车门,苏语柠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急促。 她迫不及待想看那具尸体了。 一进大厅,压抑的哭声瞬间扑面而来。 楚家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楚老爷子楚振国拄着龙头拐杖,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叔叔楚威和姑姑楚思雨站在一旁。 两人眉头紧锁,低声议论着什么。 楚凡跪在大厅角落里。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旁边还站着几个染着黄毛的富二代。 那是跟楚风一起去飙车的狐朋狗友,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 大厅正中央。 林婉如瘫在楚霆怀里。 哭得嗓子都已经哑了,完全没了贵妇的仪态。 “风儿啊……我的风儿……” 林婉如死死抓着楚霆的西装外套,指甲都抠断了。 楚霆双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 这个叱咤商场的男人,此刻背都有些驼了。 楚巡快步走上前。 “爸,妈。” 林婉如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到楚巡的那一刻,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小巡……你哥没了……” 林婉如挣扎着伸出手。 楚巡赶紧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妈,您别太伤心了,保重身体。” 楚巡低声安慰着。 楚澜也凑了过来,扶住林婉如的另一边。 她看着亲妈哭成这样,心里终于有了点酸涩。 但一想到楚风干的那些龌龊事,那点酸涩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苏语柠站在最后面。 她的目光在大厅里疯狂搜寻。 尸体呢? 那具烧焦的尸体在哪? 她怎么没看到? “爸,尸体呢?” 楚巡突然开口问道,他也觉得奇怪。 楚霆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已经推进去火化了,烧得太惨了,根本没法看。” “法医鉴定完,我就让他们直接推炉子里了。” 苏语柠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沉。 火化了? 这就火化了?! 她还没看一眼呢! 没亲眼看到那个人渣的惨状,简直亏大了! 苏语柠咬了咬后槽牙,强行压下心里的遗憾。 算你运气好。 烧成灰也省得脏了我的眼。 楚巡皱了皱眉,继续追问。 “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么大的车祸?” 楚霆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几个富二代。 眼神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飙车。” 楚霆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在盘山公路上,跑到将近两百码!过弯的时候直接失控,撞断护栏掉下去了。” 林婉如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楚巡愣住了。 两百码? 在盘山公路开两百码? 楚风是疯了吗? 他就算再嚣张,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楚巡下意识地想要问了一句:“车有没有检查过?” 这句话刚到嘴边。 楚巡的瞳孔猛地一缩,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不行。 不能问。 绝对不能问出口! 楚巡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楚风平时虽然跋扈,但也没听说结下过什么死仇。 谁会下这种死手? 就算有仇,谁敢在魔都动楚家的大少爷? 除了自己。 目前知道楚风买凶杀人这件事的只有自己和苏听晚。 自己根本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剩下的嫌疑人。 就只剩下一个了。 苏听晚。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不,不可能。 苏听晚那个傻丫头,平时咋咋呼呼的。 她根本没那个心思和本事去策划车祸。 那是谁? 第559章 笑出声 楚巡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张脸。 大姐苏栖迟。 二姐苏语柠。 三姐苏栀梦。 这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城府深。 一个比一个手段狠! 万一…… 万一苏听晚那个大嘴巴。 把楚风买凶的事告诉了她们呢? 以大姐那护犊子的性格。 以三姐那杀伐果断的作风,她们绝对干得出来! 而且绝对能干得神不知鬼不觉! 楚巡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如果真的是姐姐们干的,那自己现在提出质疑,提出检查车辆,不就是把火往她们身上引吗? 绝不能开口! 楚巡死死咬着牙,把心里的惊涛骇浪全部压了下去。 其实他不知道,就算他真的提出来去查车,也根本查不出什么。 那辆兰博基尼掉下几十米深的山谷,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和燃烧。 整辆车烧得只剩下一半不到的焦黑残骸。 而且警方调取了那辆车的云端行车记录仪数据。 数据清清楚楚地显示在过弯前的最后几秒,车速确确实实达到了恐怖的两百码。 在那种死亡弯道开这个速度跟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再加上现场还有楚凡和那群狐朋狗友的口供。 他们亲眼看着楚风像疯了一样疯狂加速,亲眼看着他冲出悬崖。 证据链完美闭合。 这就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因为严重超速导致的意外事故。 楚霆和楚威他们根本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 谁能想到有人敢在楚风的车上动手脚? “警察那边已经结案了,就是意外。” 楚霆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声音无力。 楚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楚巡松了一口气,结案了就好。 只要警方定性为意外,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不管是不是姐姐们干的,楚风这个隐患,总算是彻底拔除了。 大厅里传来低沉的哀乐声。 一个工作人员捧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走了出来。 林婉如看到那个盒子,差点晕了过去。 “妈!” 楚澜惊呼一声,赶紧扶住她。 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好半天,林婉如才幽幽转醒,整个人已经彻底虚脱了。 “行了,你们回家去吧。” 楚老爷子楚振国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老爷子的声音透着一股沧桑。 楚振国看了一眼那个骨灰盒,眼里闪过一抹痛心,但更多的是冷漠。 楚家不需要这种死于飙车的蠢货。 楚威和楚思雨赶紧上前,帮忙把林婉如扶了起来。 “小巡,你扶着你妈。” 楚霆交代了一句,自己走过去接过了骨灰盒。 楚巡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稳稳地搀扶住林婉如。 “妈,我们回家。” 一行人走出了殡仪馆,苏语柠跟在队伍最后面。 看着楚霆手里那个黑色的盒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 楚风,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别惹你惹不起的人。 楚巡扶着林婉如上了迈巴赫的后座。 楚霆抱着骨灰盒坐在副驾驶。 楚澜负责开车。 苏语柠则上了另一辆楚家的商务车。 车队缓缓驶离了西郊殡仪馆。 车厢里依然死寂。 林婉如靠在楚巡的肩膀上,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抽泣。 楚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楚风死了。 楚家唯一的大少爷,变成了自己。 那些原本属于楚风的资源、人脉、权力,现在全部空出来了。 楚凡那个野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楚家内部的那些老狐狸,估计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迈巴赫驶入楚家庄园。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着。 车刚停稳,林婉如就猛地推开车门。 她冲着旁边的花坛干呕了一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苦水。 楚巡赶紧拉开车门,绕过去扶着她下车。 楚霆抱着那个黑色的骨灰盒。 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大厅里灯光惨白,连平时最机灵的佣人都大气不敢喘。 管家小心翼翼地迎上来。 想问问要不要开饭,毕竟都饿了一天了。 楚霆冷冷地摆了摆手,一句话没说。 他抱着那个冰冷的盒子,径直上了二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上回荡。 林婉如连站都站不稳了,浑身像抽干了力气。 楚巡半搂半扶着,把她送回了卧室。 “妈,你先躺会儿,别想太多了。” 林婉如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往下淌。 楚巡替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楼下餐厅,饭菜已经摆好了。 热气腾腾,却让人毫无胃口。 楚巡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楚澜、苏语柠、苏听晚和苏沁雪也都过来了。 几个人围在长长的餐桌前。 谁也没有先动筷子。 楚巡端起面前的碗,往嘴里扒了一口白米饭。 如同嚼蜡,咽下去都觉得剌嗓子。 其他人见他动了,也跟着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除了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餐厅里死一般寂静。 二姐苏语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八姐苏沁雪捧着半碗排骨汤发呆,眼神涣散。 六姐苏听晚倒是吃得挺快,筷子没停过。 楚巡用余光扫了她们一圈,这顿饭吃得简直太折磨人了。 不到十分钟,楚巡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后院的玻璃门。 刚走两步,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六姐,你过来一下。” 苏听晚愣了一下,嘴里还嚼着一块牛肉。 她赶紧咽下去,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后院的凉亭里没开灯。 只有借着别墅透出来的微光,能看清人影。 楚巡靠在红木柱子上,盯着走过来的苏听晚。 “小巡,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苏听晚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没别人。 她脸上的那点沉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狂喜。 “你找我干嘛?是不是也觉得今天这事太爽了?” 苏听晚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她根本不装了。 在楚巡面前,她觉得自己没必要演戏。 第560章 装看不见 楚巡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真觉得这是意外?” “不然呢?” 苏听晚嘴角疯狂上扬。 “这就叫报应!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那个畜生干的破事了。” “活该他被烧成黑炭!” 苏听晚越说越激动。 她甚至想原地蹦两下庆祝。 楚巡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太自然了。 苏听晚的反应真的太自然了。 她那股单纯的幸灾乐祸,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楚巡心里快速盘算着,六姐平时虽然咋咋呼呼,但脑子确实没那么深。 实际上,苏听晚确实是真的认为,这件事就是单纯的意外。 之前大姐苏栖迟之前严厉警告过她们,不准任何人去魔都惹事,不准瞎胡来。 大姐的威严在苏家是绝对的。 其他姐妹绝对不敢不听大姐的话。 楚巡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实回答我,不能撒谎。” 苏听晚看他这么严肃,也收敛了笑意。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吓人。” “楚风买凶撞我这件事……你没跟别人说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苏听晚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她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 不自然。 极度的不自然。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楚巡那极具穿透力的视线。 “当……当然没有啊!” 苏听晚结巴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个分贝。 “我谁都没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嘴巴最严了!” 楚巡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已经彻底有了答案。 完了。 这丫头绝对说漏嘴了。 而且看她这心虚到极点的样子,肯定告诉了不止一个人。 楚巡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寒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她真的告诉了家里那几个姐姐。 那楚风的死…… 楚巡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现在追问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 难道要去警察局大义灭亲,举报自己的苏家姐妹吗? 楚巡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我知道了。” “我累了,回房休息了。” 说完,楚巡回了别墅。 苏听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凉亭里。 夜风一吹,她猛地打了个冷颤。 楚巡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将信将疑? 还是已经看透了一切? 苏听晚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觉得是天谴。 但被楚巡这么一提醒,她整个人都傻住了。 不对啊。 楚风早不出事晚不出事。 偏偏在自己把消息发在姐妹群里之后就出事了? 而且还是刹车失灵? 直接飞下几十米深的悬崖烧成了灰? 这也太巧了吧! 苏听晚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她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万一……这真的不是意外呢? 苏家那几个女人是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 一个个护犊子护到了骨子里,简直是病态的保护欲。 谁敢动楚巡一根汗毛,她们能把人的祖坟都刨了。 苏听晚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排查嫌疑人。 老七苏芷柔? 不可能,那丫头就是个只会调戏楚巡的战五渣。 老八苏沁雪? 更不可能了,那是个香香软软的小废物。 杀只鸡都不敢,别说杀人了。 二姐苏语柠? 也不对。 二姐一直待在楚家庄园照顾孩子。 她根本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布局这么大一场车祸。 那么剩下的…… 苏听晚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杭城苏家庄园里的那几个活阎王。 大姐苏栖迟,绝对的理性,手段狠辣,杀伐果断。 三姐苏栀梦,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四姐苏幼烟,看着开朗,实际上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还有远在横店拍戏的五姐苏洛一。 那女人高冷得像座冰山,骨子里却是个十足的疯批。 如果是她们几个联手…… 弄死一个楚风,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而且绝对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警方都查不出毛病! 苏听晚越想越心惊。 她甚至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寒气直逼骨髓。 不行! 这事太大了! 苏听晚赶紧掏出手机,手都在剧烈发抖。 她没敢打电话,怕隔墙有耳。 直接在微信上给苏语柠和苏沁雪发了消息。 “马上来我房间!十万火急!” 发完消息,她做贼一样溜回了二楼卧室。 刚关上门没两分钟。 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苏听晚赶紧拉开门。 苏语柠和苏沁雪像两只警惕的猫一样溜了进来。 “怎么了六姐?” 苏沁雪小声问道,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和不安。 苏语柠也皱着眉头,一脸烦躁。 “大晚上的搞什么鬼?” 苏听晚反锁上门,拉着她们坐到床边。 “出大事了。” 苏听晚压低声音,把刚才楚巡的话复述了一遍。 然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恐怖推测。 “你们仔细想想,楚风死得是不是太蹊跷了?”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 苏语柠听完,脸色瞬间变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微微放大。 “你是说……是大姐她们干的?” 苏沁雪吓得一把捂住了嘴。 “天哪……” 小丫头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苏听晚死死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除了她们,我想不到别人了。” “你们觉得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巧合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恐惧。 但恐惧之中,又夹杂着一丝疯狂的痛快。 苏语柠最先冷静下来。 她手指死死绞着衣角,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六妹,这事你除了我们,还跟谁说过?”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苏听晚赶紧疯狂摇头。 “我连小巡都没敢承认!” “那就好。” 苏语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不管是不是大姐她们干的。” “这事到此为止。” 苏语柠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苏听晚和苏沁雪。 “听清楚了吗?” “到此为止!我们绝对不能去深究!” 苏沁雪有些害怕地扯了扯苏语柠的袖子。 “可是二姐,万一被查出来……” “查不出什么!” 苏语柠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语气凶狠。 “警察都已经定性为意外了!连楚霆和林婉如都信了!我们凭什么要去怀疑?” 苏语柠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冷光。 “如果真的是大姐她们干的。” “我们现在去查,去问。” “万一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把矛头引到苏家身上。那就是害了她们!害了整个苏家!” 第562章 查到了端倪 苏听晚猛地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对啊。 如果自己到处瞎打听,引起了楚家人的怀疑。 那不是把姐姐们往火坑里推吗? “我懂了。” 苏听晚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就是一场单纯的交通事故。” “楚风就是自己作死,活该被烧死。” 苏沁雪也赶紧跟着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是意外,就是意外。” 小丫头虽然害怕,但心里门清得很。 谁保护小巡,她就站谁那边。 苏语柠走过来,重重地按住她们俩的肩膀。 “从现在开始,把这件事彻底烂在肚子里。” “不管谁问,哪怕是小巡问,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两人异口同声,压低声音喊道:“明白!” 苏语柠松开了手,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确实有可能是大姐苏栖迟的手笔。 干脆利落,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苏语柠甚至觉得有点遗憾。 自己没能亲手送那个人渣上路,真是便宜他了。 “行了,回房睡觉吧。” “明天还要看楚家这帮人怎么争家产呢,好戏还在后头。” 苏听晚和苏沁雪点了点头。 走廊里静悄悄的。 苏听晚在自己的房间,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她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楚风死了,小巡终于安全了。 不管过程多血腥,结果是好的就行。 苏听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而此时,另一边的主卧里。 楚巡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苏听晚那心虚躲闪的眼神。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感动?震撼?还是后怕? 全都有。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为了保护他,她们竟然敢做到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步。 楚巡死死攥紧了拳头。 他翻了个身,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全都是苏听晚那心虚躲闪的眼神。 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太想知道了。 一条人命就这么在盘山公路上烧成了黑炭。 如果是大姐苏栖迟干的,那手法绝对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楚巡太了解大姐了。 那个习惯用强势掩饰疲惫的女人。 为了保护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以前在杭城,有个不长眼的富二代惹了他。 大姐一夜之间让对方家族破产。 如果是三姐苏栀梦参与了。 以她那比蜂窝煤还多的心眼子,绝对能把这事伪装成完美的意外。 还有五姐苏洛一那个高冷的疯批。 楚巡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甚至能想象出姐姐们冷酷下达指令的样子。 但百密一疏,万一呢? 万一楚家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万一在哪个环节留下了破绽。 那姐姐们就全完了。 这罪名谁担得起? 就算苏家在江南一手遮天,在魔都楚家的地盘上,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楚巡猛地坐起身。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同时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跑去查,只会引起楚家人的怀疑。 楚家那些老狐狸,正愁找不到借口对付他。 一旦被他们发现自己在私下调查,肯定会怀疑他在掩盖罪行。 到时候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不能轻举妄动。 楚巡咬了咬牙,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不能明着查,那就暗中去办。 就算没查出真相。 也要想办法把那辆烧了一半的残骸彻底毁掉。 连渣都不剩。 那辆兰博基尼现在肯定在事故停车场。 或者已经被拉去了报废垃圾场。 那里说不定还残留着被人动过手脚的证据。 比如被替换的刹车片材质。 比如被剪断的油管切口。 只要那辆车还在,就是悬在苏家姐姐们头顶的一把刀。 楚巡攥着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 必须毁掉那辆车,把所有的线索彻底烧成灰,才能保护好那几个疯女人。 第二天清晨。 楚家祖宅。 二楼最深处的书房。 楚老爷子楚振国坐脸色阴沉。 楚霆双眼布满血丝,站在一旁。 林婉如靠在沙发上。 二叔楚威和姑姑楚思雨分坐在两侧。 谁都没说话。 书房中央,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这是楚家高薪聘请的顶级数据分析专家。 楚振国根本不相信这是单纯的意外。 他楚家的长孙,怎么可能死得这么窝囊? 就算交警队已经结案,他也要自己查个水落石出。 “查出什么了?” 楚振国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专家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里的平板电脑。 “老爷子,这是从云端恢复的行车数据。” “楚少爷出事时的车速,确实达到了恐怖的两百码。” 楚霆咬着牙骂了一句。 “真是疯了!” “那种弯道开两百码,他不要命了吗!” 林婉如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抽泣。 “别骂了,人都没了……” 专家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但是,数据里有一个异常。”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专家身上。 楚威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楚思雨也坐直了身体。 楚振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说。” 专家把平板递给楚振国。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折线图。 “在坠崖前最后三秒,楚少爷试图踩刹车。” “刹车踏板的压力传感器显示……他踩到底了,而且是死死踩住不放。” “但是制动系统没有任何响应。” “制动液压力曲线是一条死平的直线。”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林婉如连哭都忘了。 呆呆地看着专家。 “你的意思是……”楚霆声音发颤。 “刹车失效了。”专家深吸了一口气。 “根据我的经验,这种情况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传感器数据错误。” “但这种顶级跑车的双重冗余系统,出错的概率几乎为零。” “第二,刹车片在极端高温下突然碎裂,导致制动力瞬间丧失。” “第三……” 专家的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刹车片被人动了手脚,或者被替换成了劣质材料,甚至,是制动油管被人为切断了,切口如果足够专业,油液会在瞬间漏光。” 这句话在书房里直接引爆。 楚家人彻底惊呆了。 第563章 善后 楚威猛地站了起来,碰翻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流了一桌子。 “被人替换?谁敢动我们楚家的车!” 楚思雨也捂住了嘴,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林婉如直接瘫了下去。 “风儿是被……被害死的?” 楚霆双拳死死握紧。 额头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楚威眼珠子转了转。 “会不会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他们想给楚家一个警告?” 楚振国冷哼了一声。 “商业竞争不至于下这种死手,这是血仇。” 楚振国猛地站起身。 拐杖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 “去查!” 楚振国怒吼,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马上派人去交警队的事故停车场!或者是废品垃圾场!把那辆车的残骸给我死死看住!连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楚威赶紧点头,额头上满是冷汗。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派我们最信得过的保镖过去。” “还有。把楚凡给我叫过来!” 十分钟后。 楚凡哆哆嗦嗦地走进了书房。 他昨晚一宿没睡。 满脑子都是楚风烧焦的惨状,吓得魂都没了。 一进门,看到这阵势。 楚凡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爷爷……” 楚振国冷冷地看着他。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楚凡脸上。 “我问你,楚风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楚凡咽了口唾沫。 脑子里一片混乱。 得罪人? 楚风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酒吧里抢女人,飙车时别车。 但要说结下死仇的。 楚凡脑子里瞬间闪过楚巡的脸。 前段时间。 楚风买凶去撞楚巡。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难道是楚巡为了报复,弄死了楚风? 楚凡张了张嘴,想把楚巡攀咬出来。 但他不敢。 楚风现在死了。 楚巡就是楚家唯一的大少爷。 自己一个私生子。 要是敢乱咬楚巡,万一没证据,楚巡能把他活生生捏死。 “没……没有啊。” 楚凡结结巴巴地回答。 “大哥平时虽然脾气大,但没人敢惹他啊。” 楚振国盯着他的眼睛。 “你最好别跟我撒谎。”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楚凡急得快哭了。 “大哥最近除了飙车就是喝酒,真的没跟人起过大冲突!” 楚霆走上前。 一把揪住楚凡的衣领。 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再问你,你哥那辆车上一次大修是什么时候?” 楚凡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 “就……就在前几天啊!” “我们去盘山公路飙车前几天,大哥刚让人把车送去4S店,做了全面保养和检修。” 此言一出,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楚霆的手猛地松开。 楚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前几天刚做完全面保养。 刹车系统怎么可能突然就彻底失效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楚霆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修完就出事?” “那家4S店的经理是干什么吃的!” 楚凡坐在地上。 看着众人铁青的脸色。 他也不傻,瞬间反应过来了。 楚凡瞪大了眼睛。 “爷爷……爸……” “难道哥哥是……是被人害死的?!” 楚威咬牙切齿地骂道。 “到底是谁这么歹毒!敢在魔都对我们楚家下这种死手!” 楚思雨脸色惨白。 手指都在哆嗦。 “这要是真的,那对方的势力绝对不小,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4S店动手脚,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楚振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庄园。 手背上的老年斑都因为用力而发紫。 楚风再怎么废物。 那也是流着楚家血的种。 这是在打楚家的脸。 是在挖楚家的根! “查。” 楚振国的声音极其平静。 但这种平静下。 压抑着毁天灭地的暴怒。 “给我从那家4S店开始查,把所有的监控,所有的维修记录,所有接触过那辆车的人,一个一个给我揪出来!” 楚振国转过身。 “不管是谁。” “谁要是敢动我楚家血脉,必死无疑!” …… 中午的楚家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却没人动筷子。 楚巡坐在位置上,手里捏着筷子,眼神微垂。 苏语柠和苏听晚坐在对面,两人低着头扒白饭。 楚澜坐在楚巡旁边,眼眶还是红的,装得很像。 苏沁雪回学校上课了,逃过了这场折磨人的午餐。 林婉如眼圈肿得像核桃,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楚风……”楚霆声音沙哑得厉害。 “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这句话就直接在餐厅里炸开了。 苏听晚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她赶紧低头去捡,掩饰自己脸上极度慌乱的表情。 完了。 苏听晚脑子里嗡嗡作响。 大姐她们难道留下把柄了? 苏语柠在桌子底下死死踩了苏听晚一脚。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楚霆,但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这下麻烦大了。 楚家这帮老狐狸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楚澜听到这话,端着碗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她眼角余光疯狂往苏语柠和苏听晚那边瞟。 卧槽,果然是苏家这几个疯女人干的吧! 楚澜心里慌得一批。 这要是被爷爷查出来,楚家绝对要翻天了。 楚巡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印证了。 自己昨晚的猜想,竟然在今天中午就成了现实。 楚风真的是被人弄死的。 这事要是往下深挖,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最坏的结果,苏家那几个姐姐全部被抓去坐牢。 最好的结果,也是楚家和苏家彻底撕破脸开战。 不管哪一种,楚巡都绝对无法接受。 “爸,您说什么呢?”楚澜赶紧把碗放下。 “警察那边不是已经定性为意外了吗?” 楚霆咬着牙,眼底全是红血丝。 “今天上午,你爷爷叫了顶级数据专家来家里。” “行车记录仪的数据显示,过弯前你哥把刹车踩到底了。” “但是制动系统没有任何反应,油压是平的。” 林婉如听到这里,又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听晚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干得要命。 踩到底了都没用? 这手法也太狠了,绝对是大姐的作风啊! 苏语柠手指死死绞着桌布,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那……那也不能说明是被人害的吧?”楚澜继续套话。 她得摸清楚爷爷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楚霆冷哼了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楚凡说,几天前那辆车刚在4S店做过全面保养。” “刚保养完刹车就彻底失灵?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爷爷已经派人去查那家4S店和废车场了。” 第564章 甩锅 楚巡立马慌了,手心渗出了一层汗。 废车场。 那辆烧焦的残骸还在那里,绝对是个定时炸弹。 苏语柠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她清楚大姐的手段了,虽然干净利落,但在楚家的地盘上,难保不会留下痕迹。 “不过现在还没有定论。”林婉如抽泣着开了口。 “我们咨询了别的专业人士。” “他们说,在两百码的极端速度下过那种急弯。” “刹车片瞬间过热碎裂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 “不一定就是有人想害风儿。” 楚霆叹了口气, “是,确实有这种可能。” “但只要有一丝人为的嫌疑,楚家就绝对不会放过。” 这顿饭吃得比昨晚还要折磨人。 每个人嘴里都味同嚼蜡。 十分钟后,楚霆和林婉如实在吃不下,上楼休息了。 长辈一走,餐厅里的空气似乎稍微流动了一点。 楚巡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去废车场。 必须把那堆破铜烂铁彻底毁掉。 必须帮这几个疯女人擦屁股。 晚一步,苏家可能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楚澜看着楚巡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的苏家姐妹。 她咬了咬牙,也快步跟了上去。 她得想办法帮着隐藏,不能让爷爷查出真相。 餐厅里只剩下苏语柠和苏听晚。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焦急。 “走,回房间。”苏语柠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苏听晚连连点头,跟着二姐快步上了二楼。 进了苏语柠的卧室,门刚一反锁。 苏听晚直接腿一软,瘫坐在了地毯上。 “二姐,完了完了完了!” “楚家那老头子已经开始查了,连4S店都不放过!” 苏语柠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闭嘴!先别慌!” “必须得问问大姐和三姐,到底是不是她们干的。” “如果是,她们到底留没留尾巴!” “得让她们赶紧善后,把痕迹全部抹干净!” 苏听晚急得直挠头,头发都抓乱了。 “你快打啊,急死我了!” 苏语柠拨通了杭城大姐苏栖迟的号码。 苏语柠在组织语言,知道电话里绝对不能留下把柄。 “喂,语柠,怎么了?” “大姐,出事了。”苏语柠压低声音,直奔主题。 “楚风昨天车祸死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 “听说了。”苏栖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怎么了?” 苏语柠急得额头冒汗,连声追问。 “楚家现在怀疑是人为的!” “他们查了行车数据,发现刹车失灵。” “现在楚老爷子已经派人去查4S店和事故残骸了!” 电话那头,苏栖迟翻文件的声音停了。 她的内心也十分震动。 果然还是被怀疑了,不过她也知道,绝对不能慌。 “所以呢,那又如何,估计楚风平时得罪太多人吧?” 苏语柠还想继续暗示大姐要注意善后,销毁证据:“可是大姐……” “没有可是。” 苏栖迟直接打断了她。 “管好你们自己,照顾好小巡,挂了,我还有一个会。” 电话被挂断,传来嘟嘟的忙音。 苏语柠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怎么样?大姐说什么了吗?”苏听晚赶紧凑过来问。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查。” 苏听晚傻眼了,跌坐在床上。 “那到底是不是她干的啊?” 苏语柠咬着嘴唇,眼神闪烁不定。 大姐这人,习惯用强势来掩饰一切。 如果真的是她干的,为了保护其他妹妹,她绝对会死咬着不松口。 “不管是不是她,我们都得做最坏的打算。” 苏语柠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如果楚家真的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我们必须在他们找到确凿证据之前,把线索掐断。”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的卧室里。 楚巡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来回巡逻的保镖。 楚家庄园的安保比平时严密了一倍。 楚巡摸出手机,调出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这是他认识的一个黑客朋友。 他必须赶在楚家人之前,搞清楚那辆废车的确切位置。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 “帮我查个东西。”楚巡压低声音,语气极度冷静。 “魔都交警大队事故科,昨天下午从盘山公路拉回来一辆烧毁的兰博基尼。” “我要知道那辆车现在到底停在哪个停车场。” “越快越好。” 对面愣了一下,随即键盘声疯狂响起。 “给我十分钟。” 楚巡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半小时后电话响了。 “查到了,那辆车根本没进交警队的事故停车场。” 楚巡眉头猛地皱紧:“什么意思?” “车被楚家的人提前拉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 “就在半小时前,一辆楚家的重型拖车,把残骸拉到了西郊的一个私人废车解体厂,那里已经被楚家的保镖彻底封锁了。” 楚巡的脸色瞬间变了。 老爷子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看来楚家是铁了心要从那堆废铁里找出点什么了。 “知道了。” 楚巡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乱动。 楚家老爷子既然已经把那辆废车拉走,还派了重兵把守,那废车场现在就是一个的陷阱。 谁现在过去,谁就是不打自招的凶手。 楚巡静下来。 既然无法从物理上销毁证据,那就只能换个思路了。 得给楚家那帮老狐狸找一个比苏家姐妹嫌疑更大的真凶。 把他们的视线彻底引开,让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 楚巡脑子里飞速运转,把楚家上下所有人过了一遍。 第565章 嘴硬死不承认 几秒钟后,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楚凡那张惊恐又懦弱的脸。 就是他了。 楚凡这个没有楚家血缘关系的养子,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完美替罪羊。 他在案发现场,亲眼看着楚风坠崖。 他地位尴尬,平时没少受楚风的窝囊气,心里肯定有怨恨。 动机有了,作案时间有了,连事后的慌乱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楚巡笑了,笑得毫无温度。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刚才那个黑客朋友的对话框。 “放弃调查废车场,那边不用管了。” “现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挖出楚凡所有的黑料。” “特别是他的财务状况。” “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流水,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三教九流的人。” “越快越好,我要他底裤都不剩。” 发完消息,楚巡把聊天记录彻底清空。 实际上,他们联系都是在暗网上,根本找不到消息是谁发的。 打电话也是用了变声,加上用后就扔的电话卡。 楚凡,别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你是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另一边,二楼的客房里。 苏语柠和苏听晚在房间里简直要急疯了。 苏听晚在床边走来走去。 “二姐,怎么办啊?楚家老头子动作太快了!” 苏听晚急得直抓头发。 “万一大姐她们真的留了尾巴在车上,那不是全完了?” 苏语柠烦躁地咬着指甲。 她拿出手机,想直接给三姐苏栀梦打个电话。 但她刚拨出去,听筒里传来的全是忙音。 “打不通!” 苏语柠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桌上。 “这个时候怎么偏偏联系不上!” 苏听晚凑过来,压低声音。 “要不给大姐打?或者发微信问问?” 苏语柠狠狠瞪了她一眼。 “楚家现在肯定到处咬人。” “这种豪门,随便找点关系监听我们的手机或者网络数据,太简单了。” “绝对不能在电话里说这种要命的事!只能暗示,但暗示,大姐恐怕是不会说的。” “那怎么办?就在这干等死啊?” 苏语柠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站起身。 “不行,必须得回一趟苏家,当面问清楚。” “我带念安回去。” 苏听晚愣了一下。 “现在回去?楚家人不会怀疑吗?” “不会。” 苏语柠整理了一下衣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之前本来就是每两周带孩子回一趟杭城看爸妈。” “今天刚好是周末,时间卡得刚刚好。” “我就说爸妈想外孙了,带孩子回去住两天。楚家现在一团乱麻,根本顾不上管我。” 苏听晚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赶紧去,摸清楚到底是不是大姐她们干的。” “如果是,赶紧让她们把痕迹清理干净!” 苏语柠没再废话,转身去隔壁婴儿房抱起了楚念安。 小家伙正睡得香,被抱起来也不哭不闹。 苏语柠直接下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气氛依然压抑。 楚霆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一动不动。 林婉如靠在旁边,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泣。 苏语柠抱着孩子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爸,妈。” 楚霆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苏语柠拍了拍怀里的孩子。 “我爸妈那边打电话来,说想念安了。” “我想着家里现在事情多,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还怕孩子吵到你们休息,干脆带孩子回杭城住两天。” “去吧。” 林婉如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路上小心点,让司机开慢点。” 楚霆也疲惫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苏语柠心里大石头落了地,楚家人没有起疑心。 她抱着孩子走出别墅,上了楚家安排的商务车。 车子驶出楚家庄园,直奔高速。 一路上,苏语柠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子里乱作一团。 大姐啊大姐,你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傍晚时分,商务车缓缓驶入杭城苏家庄园。 苏语柠抱着孩子下了车,径直走进主楼大厅。 客厅里,苏家家主苏河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母亲温倾云坐在一旁,正在翻看一本相册。 相册里有楚巡的照片,也有真少爷苏小庚的照片。 听到脚步声,温倾云抬起头。 看到苏语柠抱着孩子回来,她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哎哟,我的乖外孙回来了。” 温倾云赶紧放下相册,起身迎了上去。 苏语柠把孩子递给保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苏河放下报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楚家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苏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听说那个楚风出了意外,人没了?” “嗯,昨天下午的事,车掉下悬崖烧了。” 苏语柠含糊其辞,不想在客厅多说。 温倾云叹了口气。 “这豪门里的事啊,真是说不准。” “不过小巡没事就好,我还真怕他受牵连。” 苏语柠现在根本不想听关于其他人的任何事。 “妈,大姐在家吗?” 苏语柠直接打断了温倾云的话。 “在呢,三楼书房办公。” 温倾云指了指楼上。 “这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苏语柠没等她说完,已经上了楼。 三楼的走廊静悄悄的,苏语柠走到最深处的书房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 大姐苏栖迟听到开门声,微微皱眉,放下手里的钢笔。 “你回来了?这次在家待几天?” 苏语柠反手把门锁死,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苏栖迟的眼睛。 “大姐,这里没外人,你跟我交个底。楚风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苏栖迟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你大老远跑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对!” 苏语柠急得直拍桌子。 “楚家老爷子已经起疑心了,他们查出刹车被动了手脚!” “现在已经把那辆废车拉去了私人解体厂封锁起来了!” “如果是你干的,你到底有没有清理干净痕迹?” 苏栖迟静静地听她说完。 然后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你想什么呢。” “我是守法公民好不好,怎么会干这种事。” 苏语柠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大姐的脸,试图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苏栖迟的表情太无懈可击了。 “真的不是你?” 苏语柠不甘心地追问。 “大姐,你别骗我,你为了小巡什么事干不出来?” 苏栖迟语气更冷了。 “语柠,你动动脑子。” “去魔都楚家的地盘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们的车上动手脚。” “这太冒险了,风险和收益根本不成正比。” “而且,小巡之前特意打电话嘱咐过我们。他说他有自己的计划,让我们不要插手。” “你觉得,我会去打乱他的计划吗?” 第566章 想炸一下 苏语柠被问住了。 的确,大姐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 她最看重楚巡的意见,既然楚巡说了不用她们插手,大姐确实不太可能擅自行动。 但是苏语柠心里强烈的不安还是没有消散。 大姐太冷静了。 楚风死了,大姐连惊讶都没有。 这反应本身就不正常。 “真的不是你?” 苏语柠再次确认。 “不是。” 苏栖迟回答得斩钉截铁。 “出去吧,我还有几份文件要看。”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 苏语柠咬了咬牙,只能站直身体。 “行,我知道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苏语柠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大姐,如果真的是你,你一定要清理干净。” 说完,苏语柠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苏栖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守法公民? 苏栖迟冷笑了一声。 谁敢动她喜欢的人,她就送谁下地狱。 就算把天捅破了,她也一个人扛着。 苏语柠当然听不到大姐这句在心底无声的宣言。 大姐那张脸太能藏事了。 苏语柠心里不安越来越强烈。 大姐越是冷静,她就越觉得这事儿有猫腻。 她直接走向走廊另一头的房间。 三妹苏栀梦在家休息。 如果是她们联手干的,三妹绝对是出主意的那个。 苏语柠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苏栀梦正敷着面膜。 “怎么了二姐,火急火燎的。” 苏栀梦的声音有些含糊,怕扯坏了脸上的面膜。 苏语柠反手把门锁死,居高临下地看着三妹。 “出事了,楚风死亡另有隐情。” 苏栀梦翻文件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慢慢放下文件,扯下脸上的黑面膜。 露出一张精致却毫无波澜的脸。 “另有隐情?什么意思?” 她扯过一张洗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脸颊,丝毫毫不在意的样子。 装。 苏语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丫头在政界混了这么几年,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了。 “楚家那边已经在调查了。” “他们调了行车数据,发现刹车系统有异常,有可能是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 苏栀梦坐起身,把洗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眼神里闪过恰到好处的意外和震惊。 “人为的?谁胆子这么大?” “敢在魔都动楚家的大少爷,这人是不想活了吗?” 这演技,真是绝了。 苏语柠知道,按正常的套路是绝对套不出话的。 她决定换一种方式,直接下猛药。 “行了,别装了。” 苏语柠翘起二郎腿,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栀梦。 “大姐都和我说了,是你和她一起干的,这还要瞒着我吗?” 苏栀梦听到这番话,眼神猛地顿了一下。 她确实慌了那么一秒钟。 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睡袍的腰带。 大姐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往外说? 但她瞬间就把情绪强压了下去。 “二姐,你说什么呢?” 苏栀梦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荒谬和无奈。 “什么叫我和大姐一起干的?” “我们干什么了?你究竟在说什么胡话?” 苏语柠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开始直打鼓。 这反应太自然了,简直无懈可击。 “楚风死了,你不是应该开心吗?” 苏栀梦转过头,一边拍打着脸颊一边看她。 “怎么变得这么咋咋呼呼的,这可不像平时稳重的二姐。” 苏语柠被她反问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苏栀梦那张平静得找不出半点破绽的脸。 难道真的不是苏家姐妹干的? 还是自己这点粗劣的诈骗小伎俩,早就被这小狐狸识破了? 真要命。 这家里一个个的心眼子加起来,比蜂窝煤还多。 苏语柠根本分不清她们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行吧。” 苏语柠站起身,烦躁地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 “既然不是你们干的就好,我瞎担心一场。” “我先出去了,你接着敷脸吧。” “等等。” 苏栀梦在背后叫住她。 “把念安带给我玩玩,好几天没见小家伙了,弄哭了还你。” “在楼下爸妈那呢,你想玩自己去抱。” ………… 与此同时。 魔都西郊,废车解体厂。 楚威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脸色铁青地站在警戒线外。 周围全是楚家最精锐的保镖,把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场地中央,是一堆烧得面目全非的金属残骸。 楚威带着楚家重金聘请的私人专家团队。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围着那堆破铜烂铁。 他们正在进行极其细致的地毯式勘察。 “烧得太彻底了。” 领头的专家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强光手电。 “两百码撞击加上爆炸引起的高温。” “把很多关键痕迹都直接融掉了。” 楚威咬着牙:“我不管多难!必须给我找出点东西来!” “楚家不养废人,找不出线索你们就给我滚蛋!” 专家们吓得直哆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他们查了几个最容易被动手脚的关键点位。 包括底盘悬挂、刹车系统和油箱管路。 万幸的是,这辆车用的是顶级航空材料。 有些核心部件并没有彻底烧成灰烬。 几个专家小心翼翼地用工具。 把残存的刹车卡钳和几截发黑的油管拆了下来。 他们把这些东西装进了专门的防静电密封袋里。 拿到东西后,楚威一秒钟都没多待。 “撤!” 他大手一挥,带着人直接上车。 几辆黑色越野车呼啸着驶离废车场,直奔楚家祖宅。 午夜的楚家祖宅。 二楼最深处的书房里依然灯火通明。 楚老爷子楚振国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楚思雨站在一旁,不停地揉着酸痛的脖子。 楚威推门大步走进来,把密封袋重重地拍在桌上。 “爸,东西带回来了。” 第567章 背锅侠的人选 书房里早就等候着另一个更顶级的材料分析团队。 他们立刻接手,戴上手套。 把残骸拿到一旁的高倍显微仪器下进行紧急检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声音。 十几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专家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色有些古怪。 “老爷子,这么看,刹车系统确实出问题了。” 楚振国猛地睁开眼睛,拐杖重重杵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干的?” 专家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直冒冷汗。 “不过车体被烧成这样,金属结构已经发生相变。” “很难看出是不是有人故意动过手脚。” 楚威急了,一把揪住专家的白大褂衣领。 “你他妈耍我们呢?到底是不是人为的!” “您先松手!听我说完!” 专家吓得脸都白了,指着电脑屏幕上放大几十倍的高清图像。 “但可以看出,这个刹车片非常老旧。” “磨损程度已经到了极限。” “而且,这确实是这辆车的原装刹车片。”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楚威愣住了,揪住衣领的手慢慢松开。 “没有被人为破坏的迹象?”楚思雨皱着眉头追问。 “目前来看,确实没有。” 专家整理了一下衣领,赶紧解释。 “没有发现任何外力切割、打磨或者强行破坏的痕迹。” 此言一出,楚家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结果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楚威满脸不可置信,跌坐在沙发上。 “难道这就是单纯的意外?” 楚思雨也觉得这事太荒唐了,根本说不通。 “刚送去4S店做完全面保养的车。怎么会带着快磨平的老旧原装刹车片上路?” 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给出了专业的判断。 “有这种可能,甚至这种可能是大概率事件。” 他调出之前行车记录仪的数据折线图。 “楚少爷当时过弯的瞬间速度是两百码。” “这种极端的驾驶状态下,制动压力极大。” “确实很容易导致这种严重老化的刹车片瞬间碎裂,从而导致刹车彻底失灵。” 楚振国听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头子整个人垮了下去,苍老了十岁。 难道真的是风儿自己飙车作死? 楚家人都沉默了。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惋惜和憋屈的气氛。 这要是被人害的,楚家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人报仇。 可要是他自己作死,这口恶气找谁出? 楚振国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儿。 “思雨,4S店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楚思雨赶紧站直身体,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汇报情况。 “我带人去突击查过了。” “把从送车进去到提车出来的全部时间段监控,都过了一遍。” 她把平板电脑递给老爷子。 “根本没人刻意接近过这辆车。” “整个保养期间,只有三个维修工人接触过这辆车。” 楚威在一旁冷哼了一声,眼神阴鸷。 “查过这三个人底细了吗?有没有猫腻?” “查了,查得很彻底。”楚思雨点头。 “这几个人背景都很干净,就是普通的打工仔。” “没有和楚风结过仇,甚至连楚风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我让人查了他们的银行流水和家属账户。” “近期也没有收到任何大额转账,没有异常收入。” 线索到这里,似乎彻底断了。 楚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脚踢在茶几上。 “真他妈见鬼了!查来查去是个死胡同!” 楚思雨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不过……” 楚振国浑浊的眼睛立刻盯住她,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楚思雨点开平板上的一段监控录像。 “不过,维修车间里有一个监控死角。” 画面显示,那辆兰博基尼停在专属的高级工位上的时候。 摄像头刚好被一根粗大的承重柱挡住了一部分视线。 “这个死角,刚好拍不到车的前半段。” “也就是前轮刹车系统的位置。” 楚振国看着画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既然这样,那就是没什么可查的了。” 老头子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监控拍不到,刹车片又是原装老化,没有破坏痕迹。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因为疏忽导致的惨剧。 站在一旁的专家突然插了一句嘴。 “老爷子,其实还有一个逻辑上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既然这辆车都送去4S店做全面保养了。为什么刹车片那么老旧,维修工却视而不见?” “他们可是专业的,不可能看不出这刹车片该换了。” 这是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楚威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他们瞎了吗!为什么不换!” “这种情况,在你们行业里正常吗?” 专家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事。” 他向楚家人解释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维修工贪小便宜,收了客户换新件的钱,但实际上根本没换,直接把新件倒卖了,对车的老化问题视而不见,敷衍了事。” “这种事在一些管理不严的4S店里经常发生。” “说白了,这就属于行业潜规则了。” 楚威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楚振国无奈地靠在椅背上。 如果是维修工贪污导致没换刹车片,那这事就彻底定性为意外事故了。 怨不得别人,只能怨楚风自己倒霉。 楚振国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觉得头痛欲裂。 “既然没突破,那就先这样吧。” 他声音沙哑地下了命令。 “继续观察一段时间,不能掉以轻心。” “把那三个维修工给我死死看住。” “看看他们最近跟什么人接触,有没有异常举动。” 楚威点了点头,掩饰不住眼底的烦躁。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楚风就这么白死了? 楚家咽不下这口气,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与此同时,楚巡家中。 扔在床铺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楚巡瞥了一眼屏幕,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挖到猛料了!” 电话那头,黑客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破音了。 “这楚凡简直就是个极品,底子烂得流脓啊!” 楚巡关掉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说重点。” “他在澳门的地下赌场,欠了整整三十个亿!” “有极其详细的借贷记录,连他在赌桌上输红眼的视频我都搞到了!” 楚巡挑了挑眉,这数字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三十亿,对楚家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对一个养子来说,绝对是能要命的窟窿。 “还有更狠的!” “上个月,他居然通过做假账,挪用了楚氏地产的五亿公款!” “那家房地产公司可是楚风在直接管理的!” “他拿这五亿去填赌场的窟窿,结果没过三天,又在盘口上输了个干干净净!” 第568章 想睡觉送枕头 楚巡立马来了精神,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这可是主动送上门的完美替罪羊啊。 楚巡脑子里飞速运转,一套无懈可击的剧本瞬间成型。 楚凡赌钱输光了,走投无路,挪用了楚风管理公司的巨额资产。 这事儿根本瞒不住,肯定被楚风发现了。 楚风的性格,绝对会拿这件事把楚凡往死里整。 楚凡心生怨恨,加上被逼到了绝路,直接恶向胆边生,在车上动了手脚。 最关键的是,楚风死后,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楚家那帮老狐狸潜意识里肯定防着他楚巡。 毕竟他是刚找回来的真少爷,有争夺家产的嫌疑。 但他们同时知道,楚巡对楚家那点产业,连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他自己创立的公司,目前的市场估值已经突破了五万亿! 他个人占股百分之五十,他犯得着为了楚家这点破铜烂铁去杀人? 但楚凡不一样。 楚凡虽然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野种,但楚家善,在法律上,他依然拥有继承权。 只要楚风一死,楚巡又刚回来根基不稳。 楚凡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楚氏地产。 动机有了,作案时间有了,连事后的利益链条都完美闭环。 这剧本写得,连楚巡自己都要信了。 但他很清楚,楚家老爷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仅仅是这些理由,似乎还不够充分。 可以作为怀疑的种子,但不能作为定罪的铁锤。 还需要更加直接的证据,必须一击毙命,让楚凡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把这些资料全部打包,加密发到我的备用邮箱。” 楚巡声音冷酷,像是在下达死亡判决书。 “继续给我挖,我要他最近一个月的全部行踪轨迹。” “好的,马上办!” ………… 第二天上午,魔都西郊,那家顶级的超跑4S店。 营业大厅的卷帘门被强行拉下,外面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十几名楚家保镖穿着黑西装,将整个维修车间死死封锁。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楚思雨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车间。 她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恒温密码箱。 车间中央,三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维修工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就是负责给楚风那辆兰博基尼做保养的人。 “砰!” 密码箱被重重砸在不锈钢工作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三个维修工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在地上。 楚思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打开。” 保镖立刻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箱子弹开。 里面放着的,正是那个从废车场带回来的,烧得发黑的刹车片残骸。 楚思雨指着那块破铜烂铁,声音冷得刺骨。 “看清楚了,这是从你们做保养的那辆车上拆下来的。” “专家说了,这块刹车片老化极其严重,已经磨损到了极限。” “你们三个,拿着楚家给的高额工时费,看看这块刹车片,你们自己说,这正常吗?” 领头的维修工老李颤巍巍地站起来,凑到箱子前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小姐,这……这不对啊!” “这块刹车片,绝对不可能是楚公子那辆车上的!” 楚思雨眼神一厉,猛地站起身。 “你还敢狡辩!这就是从车上拆下来的原装件!” “难不成还是我凭空捏造出来冤枉你们的?” “不是啊大小姐,您听我解释!” 旁边年轻一点的小王也急了,赶紧扑过来跪在地上。 “楚公子的车,是一个多月前刚在我们这做的大修啊!” “那时候底盘悬挂全拆了,我们亲手给他换了四块顶级的全新碳陶瓷刹车片!” 老李连连点头,指着箱子里的残骸。 “您看这块,虽然烧变形了,但这厚度和磨损纹路,起码用了好几年!” “这绝对不是一个多月前换上去的新件啊!” 楚思雨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三个维修工,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没有,人在极度恐惧下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既然你们知道这不是新件,那这次他送车过来保养,你们修车的时候就没发现吗?” “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老李苦着脸,简直比窦娥还冤。 “大小姐,楚公子的车是三个月大修一次。” “但这一次他拿过来,根本不是做大修的啊!” “他就是前保险杠蹭掉了一点漆,这次来纯粹是为了补漆和抛光的!” 小王在旁边拼命点头附和。 “对对对!当时我们还问要不要顺便上架子检查一下底盘,是楚公子自己不让拆的!” “他说赶时间,补完漆就要开走。” “我们根本就没升降机,也没拆开轮胎查看啊!” “这次来就是刷漆的,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这个刹车片被换过的事啊!” 此言一出,整个车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思雨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以,这个刹车片,一定不属于楚风的,对吗?” 老李信誓旦旦地发誓。 “大小姐,我用全家老小的性命担保,绝对不可能!” “楚公子的车一个多月前我们才大修,刹车片我们换了全新的。” “这玩意儿就算天天跑赛道,一个多月也磨不成这副鬼样子!” “这个一看就用了很多年,绝对是有人拿报废件顶替的!” 楚思雨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 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原来如此。 原来漏洞出在这里!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楚风车上的全新刹车片,在送到这家修车店之前,就已经被人偷偷替换了! 对方算准了楚风这次只是去补漆,不会进行深度检查。 这里,恰好出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时间差。 因为修理工没有拆开车的内部,监控死角也没有拍到任何异常。 所以所有人都觉得,刹车片早就在店外被人动了手脚。 楚家人之前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个监控死角误导了。 他们以为凶手是在开进4S店的大门时,就换了刹车片! 楚思雨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好高明的手段。 好歹毒的心思。 “马上给我调头!” 楚思雨对着身后的保镖厉声怒吼。 “去查楚风送车来4S店之前的几天轨迹!” “查他把车停在哪里过,查谁有机会接触到他的车钥匙!” “就算把魔都翻过来,我也要把这个换刹车片的人碎尸万段!” 第569章 怀疑楚凡 保镖们轰然应诺,提着密码箱迅速撤离。 调查的方向在这一刻彻底扭转。 楚家的视线,终于从4S店,转移到了送修前的时间点。 楚巡家中。 楚巡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餐桌上的其他人。 楚霆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胡茬。 林婉如更是连筷子都没动,盯着面前的燕窝发呆。 “你姑姑那边查清楚了。”楚霆突然开口。 “那辆车的刹车片,根本不是在4S店里被人动的手脚。” 楚巡拿刀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切割。 “什么意思?” 林婉如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思雨带人去逼问了那几个维修工,那块快磨平的老旧刹车片,在送修之前就已经在车上了!” “有人在楚风把车送去保养之前,就偷偷换掉了刹车片!” 楚巡把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这就查出来了? 楚家这帮人的效率确实比他想的要快。 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他并不知道,苏家姐姐们派去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苏栖迟她们实际上已经完全洗清了嫌疑。 “那现在怎么办?” “老爷子已经花重金,从海外雇了一个顶尖的痕迹调查团队。” “现在整个楚家老宅已经戒严了,他们在逐帧排查那辆车所有的监控轨迹。” “只要是在送修前接触过那辆车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楚巡咽下牛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爸,妈,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与此同时,楚家祖宅,二楼书房。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十个监控画面的时间轴。 “老爷子,海外团队把这一个多月的数据全倒出来了。” 楚思雨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夹,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 “从那辆兰博基尼换上全新刹车片的那天起,我们开始往后查。” “结果非常诡异。” 楚威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屏幕:“怎么个诡异法?” “楚风这一个多月,根本就没怎么开过这辆车。” 楚思雨调出一段地库的监控录像。 “他平时代步用的都是那辆迈巴赫,这辆兰博基尼一直停在车库里。” “车库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这期间,几乎没有任何外人靠近过这辆车,连打扫卫生的佣人都没碰过。” 楚振国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他开出去过几次?”老头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两次。”楚思雨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次,是半个月前,他开着去参加了一个超跑俱乐部的晚宴。” 她点开另一段监控,画面是宴会厅门口的露天停车场。 “车就停在宴会厅正门口的VIP车位,头顶就是高清摄像头。” “停了四个小时,期间保安一直在旁边巡逻,绝对没人动过手脚。” “宴会结束后,楚风就直接把车开回了地库,再也没动过。” 楚威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 楚思雨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古怪。 她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楚振国。 “第二次,就在楚风把车送去4S店维修的前一天。” 楚思雨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最后一段视频。 画面里,地库的感应灯亮起。 一个人影走到那辆兰博基尼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声中,跑车驶出了地库。 楚威瞪大了眼睛,指着屏幕上的那个人影,手指都在发抖。 “这……这是楚凡?!” “他怎么会有这辆车的钥匙!” 楚振国猛地坐直了身体,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继续说!” 老头子的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那天楚风喝多了,是坐迈巴赫回来的。”楚思雨快速翻看记录。 “楚凡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拿到了这辆兰博基尼的备用钥匙。” “他把车开出去了整整十个小时。” “而且,他去的地方,全都是没有监控的地下赌场附近。” “十个小时后,他把车开回了地库。” “并且,车子的前保险杠出现了一道很深的剐蹭痕迹。” 书房里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楚思雨话里的意思。 这意味着,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 除了楚风自己开出去那四个小时的绝对安全期,就只有楚凡开过这辆车! 并且,他把车开到了没有监控的地方,整整消失了十个小时! 在这十个小时里,他有足够的时间,把车升起来。 拆掉轮胎,把那四个全新的碳陶瓷刹车片换成快磨平的报废件! 甚至,连那道前保险杠的剐蹭,都极有可能是他故意弄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楚风第二天把车送去4S店补漆! 这样,刹车片被换的事情,就能完美地推给4S店的维修工! 楚威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难道是楚凡干的?”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飘。 “这小子平时连个屁都不敢放,他有这个胆子杀人?” 楚振国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没有说话,但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的狂怒。 楚霆这时候刚好推门走进来。 他刚在楼下吃完饭,就接到通知上来开会。 一进门,他就感觉书房里的气氛不对劲。 “怎么了?查到什么了?”楚霆看了看屏幕上定格的楚凡的脸。 楚思雨把刚才的推论,原原本本地跟楚霆重复了一遍。 楚霆手里的资料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凡?怎么可能是他?”楚霆的反应和楚威如出一辙。 “他可是咱们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啊!” “他为什么要杀风儿?他图什么!” 楚威转头看向楚振国, “爸!还等什么!直接把楚凡抓回来问清楚!” 第570章 抓楚凡 楚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 楚凡平时唯唯诺诺的样子,和这个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杀人凶手,怎么也无法重合在一起。 “这事儿会不会有蹊跷?”楚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楚凡那个脑子,他能想出这么周密的连环计?” “而且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十个小时内完成换刹车片这种专业活儿?” 楚思雨冷冷地瞥了楚霆一眼。 “哥,他自己不会换,难道不能花钱雇人换吗?” “那十个小时,他去了那么多三教九流的地方,找几个黑车修理工很难吗?” 楚思雨的逻辑无懈可击。 每一个疑点,都能在楚凡的这些劣迹中找到完美的解释。 楚霆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八分。 楚振国一直没有说话。 老头子闭着眼睛,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书房里没人敢出声打扰他,连暴躁的楚威都强忍着怒火站在一旁。 足足过了五分钟,楚振国才缓缓睁开眼睛。 “楚凡现在还在公司上班吧?” 楚思雨点了点头:“在。” “好。”楚振国冷笑了一声。 “让他继续上,派人二十四小时死死盯着他。” “连他上厕所用了几张纸都给我记下来。” “我要活生生扒下他这层皮,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 楚威咬着后槽牙,用力点了点头。 “爸,你放心,我亲自去安排人手。” “他要是敢跑,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楚霆看着满地的玻璃碎渣,心里一阵发冷。 楚家,真的要变天了。 如果真的是楚凡干的,那这个家,就彻底烂透了。 同一时间,魔都市中心,楚氏地产总部大厦顶层。 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楚凡整个人深深陷在真皮老板椅里。 他两条腿嚣张地翘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皮鞋尖一点一点的。 手里端着一杯倒了半满的罗曼尼康帝,眼神迷离又放肆。 一个穿着紧身包臀裙、身材火辣的女秘书,正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女秘书白皙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娇艳的红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耳垂上。 “楚总,您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呀。” 女秘书的声音娇滴滴的,像只发情的猫,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楚凡嘿嘿一笑,空出的那只手在女秘书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怎么?你不喜欢我这样?” 他现在的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整个人就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飘飘然。 这间办公室,这张桌子,以前全都是他哥哥楚风的专属物品。 他楚凡算个什么东西? 就算顶着个楚家养子的名头,在这家公司里也只能当个憋屈的总经理。 处处被楚风压着一头,连签个十万块的报销单都要看楚风的脸色。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楚风死了。 死得透透的,连车带人烧成了灰,连骨灰都快扬了。 楚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心里忍不住想狂笑出声。 这可真是老天开眼啊。 楚风一死,楚家那帮老头子全都在忙着查死因,根本腾不出手来管这家公司。 这偌大的楚氏地产,现在就是他楚凡一个人的天下。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着他。 前几天他刚让财务做了一笔天衣无缝的假账。 轻轻松松就挪走了公司账面上的五个亿公款。 拿这笔钱去填补他在澳门地下赌场欠下的那个大窟窿,简直不要太爽。 不得不说,哥哥死得真是时候。 楚风的死,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楚凡把酒杯随手扔在桌上,一把搂住女秘书的细腰,准备直接在办公室里办正事。 就在他的手准备进一步动作的时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暴力地一脚踹开。 女秘书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楚凡腿上翻了下来,躲到一边瑟瑟发抖。 楚凡的兴致瞬间被扫得一干二净。 他怒火中烧地猛拍桌子,指着门口破口大骂。 “谁他妈活腻了!敢踹老子的门!” 门口齐刷刷地冲进来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 清一色的楚家精锐保镖,个个面无表情,浑身透着一股骇人的煞气。 领头的保镖队长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冷冷地看着楚凡。 “楚凡少爷,跟我们走一趟吧。” 楚凡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老爷子身边的贴身护卫,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这帮狗奴才平时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今天吃错药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强撑出楚家少爷的架子。 “走一趟?去哪?我这还有几个重要的合同要签,没空!” 保镖队长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他直接上前一步,那双粗壮的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抓住了楚凡的胳膊。 “老爷子下了死命令,让我务必把您带回祖宅。” 保镖队长的声音透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是您自己走,还是我们架着您走?” 楚凡感觉胳膊被捏得生疼,骨头都快碎了。 他看着这阵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完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是自己在澳门赌博欠了三十个亿的事情败露了? 还是前几天挪用公司那五个亿公款做假账的事,被查出来了? 不管是哪一件,只要被老爷子知道,非扒了他这层皮不可! 楚凡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松手,松手!我自己会走!” 他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西装外套,强作镇定地跟着保镖走出了大厦。 一路上,车楚凡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心里的汗把西装裤都洇湿了。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着该怎么跟老爷子解释那笔钱的去向。 等会儿该怎么卖惨,怎么哭穷,怎么把责任推给下面的人。 第571章 蒙在鼓里 半个小时后,几辆车驶入楚家祖宅。 楚凡被保镖半推半就地带上了二楼,推进了最深处的书房。 书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楚凡浑身一激灵,看向房间里的人。 楚家长辈们全都在场,阵仗大得吓人。 楚老爷子双手拄着拐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养父楚霆站在窗边,脸色铁青。 三叔楚威和四姑楚思雨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他。 楚凡心里直打鼓,腿都有些软了。 这阵仗太吓人了,简直像是三堂会审。 如果是挪用公款,不至于全家核心成员都到齐了吧?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干巴巴地喊了一声。 “爷爷,父亲,三叔,四姑……” 楚凡试图缓和一下这冰冷的气氛。 “你们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楚霆走到楚凡面前。 他死死盯着这个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楚凡,你给我重新回忆一遍。” “你们一起飙车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楚凡愣住了。 飙车? 他满脑子都在准备怎么解释贪污公款的事。 结果楚霆一开口,居然问的是飙车? 楚凡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钱的事就好办。 关于飙车的事,他问心无愧,根本不怕问。 “那天……” 楚凡装出一副回忆的痛苦模样。 “那天我和我哥先去了4S店,把他的车提出来。” “拿了车之后,我们就直接开去了郊外的盘山公路。” “那里人少,路段又险,很适合飙车。” 楚凡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众人的脸色。 “我们几乎每个月都会去那里跑两圈,路线都很熟的。” 楚霆眯起眼睛,紧紧盯着他。 “去盘山公路飙车,是谁提议的?” “是我哥自己提议的啊!”楚凡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天提了车,我哥兴致很高,地点也是他定的。” “我本来还劝他慢点开,但他根本不听我的,非要比一把。” 他甚至还在心里暗暗得意,觉得自己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是一个关心哥哥的好弟弟形象。 楚霆继续追问:“当时飙车的时候,跟在楚风车后面的,是谁?” 楚凡根本没多想,顺口就答了出来。 “是我啊,我一直紧紧跟着我哥的车。” “他开得太快了,我怕他出事,就一直咬着他的尾灯。” 此言一出,楚威和楚思雨迅速对视了一眼。 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如果楚凡的车一直紧紧咬着楚风的车。 在那种时速两百码的高危过弯状态下。 楚凡完全有机会利用各种卡身位的技巧,通过加速或者减速,硬生生地把楚风的车挤下悬崖! 楚凡看着长辈们古怪的眼神,心里发毛,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 “爸,怎么了?”楚凡咽了口唾沫。 “为什么突然问这些?我哥不是因为车速太快失控才出事的吗?” 楚霆看着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得楚凡毛骨悚然。 “不是意外。” “那不是一场车祸,是一次人为制造的谋杀。” “你哥哥,是被人害死的。” 楚凡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红木书架上。 他彻底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着,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怎么可能? 楚风是被人害死的? 谁胆子这么大,敢在魔都动楚家的大少爷? 足足过了十几秒,楚凡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会是谁?这怎么可能呢?” “我哥的车可是刚从4S店保养出来的啊!” 楚霆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微表情。 “你哥兰博基尼里的刹车片,被人换过了。” “有人把全新的碳陶瓷刹车片,换成了一块快磨平的老旧报废件。” 楚凡倒吸了一口凉气。 换刹车片?这手段也太狠毒了! 这摆明了是要楚风死无全尸啊! 楚凡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既然刹车片被换了,那肯定是在别人有机会接触车的时候干的。 他立刻做出了自认为最合理的推断。 “那肯定是在修车店被换掉的!” 楚凡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语气笃定。 “除了4S店的那些维修工,谁还能有机会拆轮胎换刹车片?” “肯定是那些穷疯了的修理工,贪图新零件的钱,偷偷给换了!或者有人故意想害我哥。” 楚凡这番话一说出口,书房里众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楚思雨看着楚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果然。 他们之前就是被这种惯性思维给误导了,才会在4S店浪费那么多时间。 现在楚凡居然主动跳出来,把脏水往4S店身上泼。 这在楚家人眼里,完全就是在欲盖弥彰!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在给自己撇清嫌疑! 想要混淆视听,把楚家的调查方向再次引向那个死胡同! 楚威已经快按捺不住杀人的冲动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楚霆看着楚凡,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们已经查过监控了。” 楚霆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那块刹车片,根本不是在4S店被换掉的。” “在送进修车店之前,那块报废的刹车片就已经在车上了。” 楚凡愣住了。 不是在4S店换的? 这怎么可能? “那……那还能是谁?”楚凡有些懵了。 “除了在修车店,平时那车都停在咱们家的恒温地库里啊!” 楚霆步步紧逼,直接走到了楚凡的面前。 “是啊,车大多数时间都停在车库里。” “在送去4S店之前的一个多月里,那辆车只开出去过两次。” 楚霆盯着楚凡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怪物。 “有一次,是楚风自己开去参加宴会。” “车全程停在宴会厅门口的VIP车位,头顶就是高清监控。” “根本没有作案的窗口和时间。” 楚霆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森寒。 “所以,作案时间,只能是另一次。” 此言一出。 楚凡下意识地顺着楚霆的逻辑思考下去。 没错,如果宴会那次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另一次开出去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对!那就只能是另一次!” 楚凡急切地附和着,想要表现出自己对找出凶手的迫切。 “快去查另外一次停在哪里,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恶毒,害死了我哥!” 第572章 胡乱攀咬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接他的话。 楚振国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 楚霆、楚威、楚思雨,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全部集中在楚凡的脸上。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楚凡被这阵势看得心里发毛。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为什么大家都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另一次是谁开出去的? 楚凡的大脑开始疯狂回溯这一个多月的记忆。 那辆兰博基尼送去4S店的前一天。 自己好像……开出去过,去地下赌场赌钱。 去赌场那条路是没有监控的。 他在那个破旧的地下车库里把车停了整整十个小时。 楚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定住了。 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的目光定住了。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楚凡彻底慌了,差点没站稳。 他死死抓着身后的书架,勉强撑住发软的身体。 “爸……你,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 楚霆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平板电脑砸在桌上。 屏幕亮起,正是一段经过技术处理的高清监控视频。 画面上清晰地显示出楚凡鬼鬼祟祟地坐进那辆兰博基尼。 然后跑车轰鸣着驶出地库,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那天,你上了楚风的车。” “你把车开到了郊外,然后就没了监控。” “整整十多个小时,你彻底消失在监控死角里。” 楚霆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死死盯着他的脸。 “告诉我,那天你开车去干啥了?” “你这十个小时,到底去了哪里!” 楚凡感觉膝盖一酸,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憋屈到了极点。 “爸!爷爷!你们不会是怀疑是我动了手脚吧?” 他仰着头,痛哭流涕地看着面前的长辈,满脸的委屈。 “我怎么可能害我哥啊!”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你们要相信我!” 楚霆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你那天到底去哪了?” 楚凡脑子飞速转动,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能说实话吗?绝对不能! 一旦说自己去了地下赌场,那欠下三十亿的事就彻底瞒不住了。 紧接着,挪用公司五亿公款做假账的事也会被顺藤摸瓜查出来。 到那时候,他就算没杀人,楚家也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会被直接驱逐出家族,甚至会被沉进黄浦江! 这可是要命的死罪! 楚凡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恐惧。 “那天……那天我确实开了我哥的兰博基尼。” 他结结巴巴地开始编造谎言,眼神四处乱飘。 “但那是我哥亲手给我的钥匙啊!” “我最近管理公司压力太大了,就想开车去郊外散散心。” “我在外面兜了一圈,觉得累了,就在车里睡了一觉。” “仅此而已,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这谎话编得太拙劣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得要命。 果然,楚威在一旁冷笑出声,拳头捏得骨节咔咔作响。 “去郊外散心?在车里睡觉?一睡就是十个小时?” “你当我们在座的都是三岁小孩吗!敢在这里满嘴跑火车!” 楚思雨也满脸讥讽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楚凡,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说实话?” 楚凡急得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很快就红肿了一片。 “这就是实话啊!真的不是我干的!” “我跟我哥关系那么好,你们都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啊!” 他试图打感情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凄惨无比。 “虽然我不是楚家的血脉,但我哥一直很关心我照顾我。” “他有什么好东西都分给我,我怎么可能去害他!” “我根本就没有这个动机去杀他啊!” 这番话不仅没没能打动任何人,反而让楚霆更加失望。 楚霆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既然你死鸭子嘴硬,那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一直没说话的楚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让人胆寒的冷酷杀机。 “把他给我关到地下室去。” 老爷子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他一口水喝。” “我看他这身硬骨头,能熬到什么时候。” 门外的保镖立刻推门而入,如狼似虎地扑向楚凡。 楚凡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进了楚家的地下室,不死也要脱层皮! “等等!别抓我!我知道是谁杀了我哥!” 他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起来,死死抱住沉重的红木桌子腿。 此言一出,全场惊呆。 保镖们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楚老爷子。 楚振国微微抬手,示意保镖退后。 “你知道?”老爷子盯着他,目光锐利, “说。” 楚凡大口喘着粗气,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有个人,完全有杀我哥的动机!” “他不仅有动机,而且手段极其狠辣,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楚威不耐烦地吼道:“别卖关子!到底是谁!快说!” 楚凡咬了咬牙,吐出两个字。 “楚巡!”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紧接着。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房间里轰然炸开。 楚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的拐杖扔在一边。 他亲自走到楚凡面前,狠狠一巴掌扇在楚凡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楚凡扇得翻倒在地,嘴角流血。 “畜生!” 楚振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凡的鼻子破口大骂。 “死不悔改!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胡乱攀咬污蔑别人!” “你真是无药可救!” 楚凡捂着脸,被打得眼冒金星,满脸的不敢置信。 楚霆也无比失望地看着他,连连摇头叹息。 “楚凡,你太让我失望了。” “楚巡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况且,楚风虽然不是楚巡的亲哥哥,但也是血脉上的堂哥,名义上的亲哥,楚巡完全不可能那么狠心去杀他!” 楚凡急了,顾不上脸上的剧痛,大声反驳。 “为什么不可能!他就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楚老爷子冷笑一声,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小巡和你哥是兄弟,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动机!” “你以为我们都是瞎子,看不清局势吗?” 第573章 播放录音 老爷子字字诛心,毫不留情地撕开楚凡的遮羞布。 “小巡自己创立的天枢生物,现在市场估值已经突破五万亿!” “他个人占股百分之五十!这是何等庞大的财富!” “他手里握着的资产,比他能从楚家继承的还要多得多!” “他犯得着为了钱去杀人?” 楚凡被怼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老爷子的话还没完,句句扎进楚凡心里。 “而你呢?” “你完全没有能力,只能靠着家族的施舍过活。” “少一个竞争对手,你就能多继承一份巨额资产。” “更何况,你根本就不是我们楚家的血脉!” 老爷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刺骨。 “你觉得,我们是相信楚巡,还是相信你?” 这番话彻底把楚凡逼到了悬崖边缘。 他百口莫辩,心里憋屈得快要爆炸了。 他知道楚巡有杀楚风的动机! 他太知道了! 肯定是因为楚风和苏鸣合谋撞死楚巡的事,被楚巡发现了端倪! 楚巡为了报复,为了永绝后患,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可是,他能说吗? 楚凡内心的纠结简直像是一团乱麻。 他真的说不出口啊! 因为当初那场车祸,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合谋的! 虽然大货车没把楚巡当场撞死,只是撞成了植物人。 但如果现在把这件事抖出来,他自己也绝对洗不脱杀人未遂的罪名! 可是,看着眼前这些家人极度怀疑的眼神。 看着保镖们再次逼近的脚步。 楚凡知道,自己没退路了。 如果不把楚巡拉下水,他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只能自爆了! “我有证据!我真的有证据!” 楚凡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肯定是楚巡干的!你们听我解释!” 楚威冷冷地看着他:“证据?你拿什么证明?” 楚凡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都在打哆嗦,好几次都没能解开屏幕锁。 “楚巡之所以要杀楚风,是因为楚风先想杀他的!” 他一边翻找录音文件,一边大声喊道。 “楚巡之前被大货车撞成植物人,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那是楚风和苏鸣合谋一起干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狂怒瞬间点燃了在场的所有人。 楚振国脸色铁青,一把抓起地上的拐杖。 “你个畜生!你还在胡说八道!” 老爷子彻底失去了理智,抡起拐杖就往楚凡身上砸。 “我打死你这个满嘴谎言的白眼狼!” 楚威和楚霆也忍不住了,冲上去对着楚凡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他们觉得楚凡简直已经疯了,无药可救到了极点。 为了给自己脱罪,竟然编出这种荒谬绝伦的谎言! 连死去的楚风都要污蔑! “啊!别打了!别打了!” 楚凡被打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拐杖砸在背上,拳头落在脸上,他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但他死死护着手里的手机。 那是他唯一的保命符! 他在众人的围殴中死命挣扎,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藏的音频文件。 按下了播放键,并且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一阵电流的杂音。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那是楚风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和不屑。 “苏叔叔,那个楚巡最近越来越碍眼了。” “他那个天枢生物搞得风生水起,再这么下去,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书房里的殴打声瞬间停止了。 楚振国举在半空的拐杖僵住了。 楚霆和楚威也停下了动作,死死盯着那个手机。 录音里,传来了苏鸣阴恻恻的笑声。 “风少,既然碍眼,那就让他彻底消失不就好了?” “找个靠谱的人,喝点酒,开辆大货车。” “在十字路口那么轻轻一撞……” “就当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谁也查不出什么来。” 楚风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似乎对这个计划很满意。 “这主意不错。只要楚巡一死,天枢生物群龙无首。” “到时候,我们两家联手,直接把他的心血瓜分干净。” 这时候,录音里突然插进了一个谄媚的声音。 正是楚凡自己。 “哥,苏少,这事儿算我一个呗。” “等楚巡死了,苏家那几个漂亮的女人……” “嘿嘿,苏少,你可得给我留几个尝尝鲜啊。” 苏鸣大笑起来:“没问题,到时候苏家的女人随便你挑。” “咱们三兄弟联手,以后魔都就是咱们的天下。” 三个人恶毒的商量声、淫邪的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他们计划着怎么撞死楚巡。 计划着怎么吞并天枢生物。 计划着怎么瓜分苏家的那几个姐姐。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楚家人的耳朵里。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 但书房里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录音结束。 手机里再次传来电流声。 房间里没人说话,安静得可怕。 只有楚凡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声音。 在场的所有人彻底懵逼了。 楚振国浑身发抖,拐杖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手机,眼眶发红,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楚霆脸色惨白,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引以为傲的长子,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思歹毒的杀人犯? 楚威张大了嘴巴,感觉脑子里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楚思雨捂着嘴,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件事,可以说是完全震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之前楚风被爆出喜欢男人,大家其实都很包容。 长辈们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不影响人品和工作能力。 毕竟是楚家的长孙,只要不犯大错,一切都好说。 但现在,他们彻底傻眼了,这他妈可是杀人啊! 楚风看到自己的亲弟弟有出息,第一反应居然是要弄死他! 甚至还合谋外人,一起抢夺弟弟的女人和财产! 这简直就是畜生都不如,死有余辜! 楚振国气得浑身直哆嗦,心脏病都快犯了。 楚霆更是双腿发软,跌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长子? 这就是楚家的继承人? 楚凡看大家都不说话,以为他们信了,赶紧趁热打铁。 “我还没放完!你们听,还有一段!” 第574章 天生的上位者 叶凡哆嗦着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点开了另一个音频。 “这是楚风前几天找黑社会,想要继续弄死楚巡的录音!” 手机扬声器里,再次传出楚风那阴毒的声音。 “苏鸣那个废物不敢动手了,你们去。” “价格好商量,我要楚巡在魔都彻底消失。” “伪装成抢劫杀人,手脚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录音里传来一个粗犷男人的笑声,满口答应。 楚凡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满脸鼻涕眼泪。 “你们听到了吧!楚巡肯定是查到了这些,才会先下手为强啊!” “他不仅有动机,而且他绝对有这个实力!”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晴不定。 几个长辈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楚凡说的是真的,楚巡确实查出了这些事。 那楚巡确实有极其充足的动机,去报复楚风。 但长辈们心里还是觉得,这实在是不像楚巡的手笔。 因为这录音里,合谋杀人的明明是三个人! 楚风、苏鸣,还有地上这条像蛆一样的楚凡! 如果真是楚巡干的,为什么只有楚风一个人死了? 以楚巡现在展现出来的雷霆手段,他不该只杀一个。 要杀,肯定是一网打尽,把这三个畜生全宰了才对! 怎么可能留着楚凡在这里乱咬人? 但无论如何,楚老爷子和楚霆心里,已经有了一杆秤。 楚思雨的眼神也变了,变得极其深邃。 因为说到底,就算是楚巡杀的,那又怎么样? 那也只是防患于未然,杀得好,杀得痛快! 如果换做是他们,面对这种人渣,也会毫不犹豫反击。 就算这事真是楚巡干的,那也绝不能被查出来! 楚家现在已经没多少有能力的后代了。 楚风死了,楚凡是个野种+废物,楚家急需新鲜血液。 他们需要楚巡这样的人来继承楚家庞大的家业。 如果楚风真的是楚巡杀的,那反倒证明了一件事。 证明楚巡足够狠,足够果断,是个天生的上位者! 这种杀伐果断的性格,简直就是为楚家家主之位量身定做的。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三叔楚威站在一旁,眼神闪烁,心里正打着极度自私的算盘。 他不关心楚风死不死,他只关心钱。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楚巡干的,那楚巡就是个杀人犯。 一旦楚巡进了局子,他名下的天枢生物群龙无首。 那可是估值五万亿的超级独角兽企业啊! 到时候,天枢生物就只能名正言顺地交给楚家来掌管。 他楚威的儿子,就能顺理成章地分到更多的资产。 所以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是楚巡和楚凡一起被查出问题,双双丧失继承权! 这样他这一脉,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渔翁得利! 几个人站在书房里,各自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楚霆压下心头的震惊,冷冷地看向楚凡。 “楚凡,你少在这里转移视线。” “你这个逻辑,根本就站不住脚吧?” “你这录音,只能证明楚风想杀楚巡,证明他是个畜生。” “但你无法证明,楚巡知道楚风想杀他!” “只要楚巡不知道,他就没有动机去动楚风的车!” 楚凡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喊破了音。 “爸!楚巡那么有能力,他想查肯定查得出来啊!”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苏家!苏家那么多姐姐帮他!” “苏栖迟她们随便动用点关系,什么查不到?” “够了!” 楚老爷子突然暴喝一声,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老头子的眼神凌厉得吓人,直接打断了楚凡的狡辩。 “这是不可能的事,你这完全是受害者有罪论!” “你把一切都推给一个没有证据的假设,简直可笑!” 楚振国指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字一顿。 “监控摆在这里,楚巡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你哥哥的车!” “这一个多月,只有你,只有你楚凡接触过!” “只有你开了十个小时,去向不明!” 老爷子根本不给楚凡任何喘息的机会。 “所以,你依旧是最大的嫌疑人,别在这里胡乱攀扯了!” “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关进地下室!” 门外的保镖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楚凡的胳膊。 “爷爷!爸!真的不是我啊!我冤枉啊!” 楚凡拼命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你们为什么不信我!真的是楚巡干的啊!” “你们不能这么偏心!我委屈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地下室的铁门砰地一声关上。 书房里终于清静了。 几个长辈重新坐了下来,开始进行内部交流。 楚振国闭着眼睛,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几分。 “现在来看,楚风确实是无药可救了。” 老爷子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居然两次三番想买凶杀楚巡,残忍至此,自私善妒至此。” 他叹了口气,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楚家的家教,真的是出大问题了。” 楚霆坐在一旁,眼眶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抽动着。 这相当于他的一个养子,想杀他的亲生儿子! 而他的亲生儿子,也有了极其合理的动机去报仇杀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现在简直快要心碎了。 “爸,风儿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楚霆哽咽着。 楚思雨冷着脸,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 “大哥,你别难过了,楚风这是咎由自取。” “我觉得楚巡根本没有动机,这件事就是楚凡干的。” 楚思雨的逻辑非常清晰,条理分明。 “楚凡的动机很明确,而且他的行为太可疑了,全都是破绽。” “一个是飙车的时候,他紧挨着楚风的车,随时能动手脚。” “另一个,就是他偷偷上了楚风的车,消失了十个小时。” “除了他,没有别人。” 楚威却皱起了眉头,摸了摸下巴。 “思雨,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现在还无法下定论。” 他心里还惦记着天枢生物,自然不想这么快结案。 “我倾向于继续调查,把楚巡最近的行踪也查一查。” “万一真的是他雇人干的呢?不能放过任何线索啊。” 第575章 护犊子 楚老爷子猛地睁开眼睛,狠狠瞪了楚威一眼。 “查什么查!还嫌不够丢人吗!” 老头子带着绝对的威严。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往外传一个字!” “传出去,我楚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不管是谁干的,对外只能是一场意外车祸!” 楚振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行了,都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楚霆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祖宅。 外面的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坐进自己的迈巴赫里,司机发动了车子,驶向回家的路。 车厢里很暗,楚霆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录音。 楚风那恶毒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在他心里搅动。 他想起了楚巡,那个他亏欠了整整十八年的亲生儿子。 十八年啊,楚巡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可是,就差一点点,他这个亲生儿子就差点被养子害死了! 他差点就永远失去他了! 想到这里,楚霆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后怕。 血浓于水,他内心深处,肯定是更爱楚巡这个亲骨肉的。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 即便是楚巡真的动了手杀了楚风。 他也绝对要帮其掩盖得干干净净,绝不让任何人查到楚巡头上! 迈巴赫缓缓驶入楚家别墅的庭院。 楚霆推开车门,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客厅。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怔。 沙发上,楚巡正被几个女孩围在中间。 苏语柠手里拿着个剥好的橘子,非要往楚巡嘴里塞。 苏听晚在一旁咯咯直笑,伸手去捏楚巡的脸。 苏沁雪则是像个树袋熊一样,软绵绵地靠在楚巡的肩膀上。 连楚澜也笑嘻嘻地看着他们闹腾。 这画面太温馨了。 温馨到让楚霆觉得,刚才在祖宅经历的那些阴暗和杀戮,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 楚霆看着楚巡那张无奈又带着笑意的侧脸。 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楚巡这孩子,虽然流落在外十八年。 但他骨子里透着一股干净,不像是那种能眼都不眨就痛下杀手的人。 可是,苏家的那些疯批女人就不一样了! 楚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倒不是指眼前这几个性格还算正常的女孩。 而是远在杭城的那几个! 苏栖迟,还有那个苏栀梦! 这两人在全国的豪门圈子里,那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苏栖迟掌管苏家庞大的商业帝国,杀伐果断,吃人不吐骨头。 苏栀梦年纪轻轻就坐稳了区长的位置,手腕之硬,连一些老狐狸都自叹不如。 如果楚风合谋杀人的事,被这几个疯批查出来了呢? 以她们对楚巡那种近乎病态的护短程度。 她们绝对干得出在刹车片上动手脚的事! 甚至连楚凡这个替罪羊,可能都是她们提前算计好的! 楚霆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爸,你回来了!” 楚澜第一个发现了他,从地毯上爬起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沙发上的几个女孩也纷纷停下了动作。 “楚叔叔好。” 苏语柠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楚巡也转过头,喊了一声:“爸。” 这声爸,叫得楚霆心里一酸,眼眶差点又红了。 他强行压下翻滚的情绪。 “嗯,你们玩。” 楚霆换上拖鞋,转头看向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切水果的林婉如。 “婉如,你跟我上楼一趟,有点事。” 林婉如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刀。 看着丈夫那凝重到极点的脸色,她心里咯噔一下。 “好。” 她擦了擦手,跟着楚霆快步走上了二楼的主卧。 房门刚一关上,还反锁了。 林婉如就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了?是不是风儿那件事有什么结果了?” 楚霆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看着妻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婉如,你先坐下,有个心理准备。” 林婉如的脸色白了,腿一软坐在了床沿上。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楚霆咬了咬牙,把在祖宅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楚凡的嫌疑,到楚凡像疯狗一样攀咬楚巡。 再到那两段让人毛骨悚然的录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婉如的心上。 “楚风他……他居然和苏鸣合谋,想撞死小巡?” 林婉如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瞬间决堤。 “不仅如此,他还找了黑社会,想让小巡彻底消失!” 楚霆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林婉如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捂着嘴,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惨叫。 那是她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啊! 她一直以为楚风只是性格有些孤傲,但本性不坏。 可现在,这个养子竟然想要她亲生儿子的命! 而且是两次! 林婉如想起了几个月前,楚巡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 那时候医生都说他可能一辈子是个植物人了。 她每天以泪洗面,感觉天都要塌了。 要不是楚巡后发明了那种神奇的特效药,她的亲生儿子,可能就永远离开她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她疼爱了二十年的养子! 一瞬间,林婉如对楚风那仅存的一点母爱,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心和愤怒。 任何一个母亲,都不可能原谅一个想要杀死自己亲骨肉的恶魔! 就算他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这个畜生!他怎么敢!” 林婉如咬牙切齿地骂道,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楚霆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所以,楚凡咬定是小巡查到了这些,为了报复才动的手脚。” 林婉如猛地抬起头,像一只护犊子的母狮子。 “放屁!小巡才不会干这种事!” 她下意识地为儿子开脱。 “小巡那么善良,他连只鸡都没杀过!” 但话刚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如果小巡真的查到了这些事。 知道有人在暗中随时想要他的命。 为了自保,先下手为强,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更何况是被逼到绝境的活生生的人! 林婉如的眼神慌乱起来,一把抓住楚霆的胳膊。 “老楚,那现在怎么办?” “不管是不是小巡干的,我们都不能让他有事啊!” 第576章 完美的黑锅 林婉如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巡才刚回到我们身边,他吃了那么多苦!” 楚霆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你放心,我已经决定了。” 楚霆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透着一股狠厉。 “无论事实如何,就算真的是小巡干的,我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查到他头上!” “谁敢动我儿子,我就跟谁拼命!” 林婉如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对!谁也不能动小巡!” 两人在卧室里达成了绝对的共识。 在这个家里,楚巡的安全,高于一切。 半个小时后。 楚霆和林婉如调整好情绪,走下了楼。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几个孩子正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 显然,他们已经从楚风车祸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毕竟楚风平时对他们也不怎么热情,感情本就淡薄。 “爸,妈,快来吃饭,菜都快凉了。” 楚澜招了招手,脸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 楚霆拉开椅子坐下,林婉如也坐在了他旁边。 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 苏芷柔甚至还在给楚巡夹菜,顺便抛了个媚眼。 楚霆端起碗,扒了两口饭。 他觉得,是时候把刚才在祖宅的定论抛出来了。 一方面是给孩子们一个交代。 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一下这几个苏家女孩的反应。 “咳咳。” 楚霆清了清嗓子,放下了筷子。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关于楚风车祸的事,家族里已经查出眉目了。” 楚霆的声音很沉稳,透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楚巡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向楚霆。 难道真查出什么了?不应该啊。 “是楚凡干的。” 楚霆抛出了这颗重磅炸弹。 “什么?!” 楚澜第一个惊呼出声,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苏语柠、苏听晚和苏沁雪也全都愣住了。 三张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楚巡更是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楚凡干的? 这他妈怎么可能! 楚巡脑子飞速转动。 他确实计划着要把这盆脏水泼到楚凡头上。 因为楚凡挪用公款、欠下巨额赌债,绝对有杀人争夺家产的动机。 但他的计划明明还没开始实施啊! 他连一点线索都还没来得及抛出去。 楚家那帮老狐狸,怎么就自己把罪名扣到楚凡头上了? 难道是楚凡自己作死,露出了什么致命的破绽? 楚霆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楚凡有极其强烈的杀人动机,想弄死楚风,好顺理成章地继承家产。” 楚霆把在祖宅里盘出来的逻辑,有条不紊地说了一遍。 “而且,我们查了监控。” “在楚风出事之前,那辆车只有楚凡开出去过。” “他把车开到了没有监控的郊外,消失了整整十个小时。” “这十个小时,足够他把刹车片换成报废件了。” 此言一出,饭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楚巡在心里疯狂吐槽。 卧槽! 这也太巧了吧! 楚凡那个白痴,居然自己把车开出去消失了十个小时? 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他把黑锅背稳啊! 楚巡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表面上却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而坐在他对面的苏家三姐妹,心里的戏可就多得快要溢出来了。 苏语柠微微眯起眼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在楚霆和楚巡之间扫过。 楚凡杀的? 这逻辑听起来确实天衣无缝。 她怀疑,究竟真的是楚凡杀的,是她误会大姐,还是姐妹们连替罪羊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如果是这样,那这手段也太恐怖了! 连楚家这帮老江湖都被耍得团团转! 苏听晚在桌子底下悄悄捏了捏苏语柠的手。 姐妹俩交换了一个只有她们自己懂的眼神。 大姐和三姐,果然是惹不起的疯批啊! 连苏沁雪这个平时软绵绵的小蛋糕,此刻也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不参与家族的管理,但她也不傻。 楚澜则是完全被这个消息震碎了三观。 “楚凡……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楚霆冷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厌恶。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为了钱,连自己的哥哥都能下毒手!” 楚霆一想到楚风也是个想杀亲弟弟的畜生,心里就更加烦躁。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行了,这件事你们知道就行了。” 苏语柠放下水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楚叔叔,那这件事确认了吗?要报警吗?” 楚霆摇了摇头,语气极其坚决。 “不会报警。” “这种豪门丑闻,一旦传出去,楚家的股票绝对会暴跌。脸面也彻底丢尽了。” 他深深地看了饭桌上的每一个人一眼。 “老爷子已经发话了,对外就宣称是一场意外车祸。” “至于楚凡,家族内部会自己处理。” “他这辈子,都别想从楚家的地下室里出来了。” 楚霆的话音落下,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楚巡低下头,扒了一口白米饭。 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完美。 连警察都不会介入,这件案子,算是彻底死无对证了。 楚风死了,楚凡背了黑锅被终身囚禁。 两个最大的绊脚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心思各异。 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 那就是在这个家里,楚风的死,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夜越来越深了。 饭后,大家各自回了房间。 楚巡洗完澡,穿着睡衣走到阳台上。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二楼,苏语柠卧室里。 苏语柠转过身,看着坐在床沿上的两个妹妹。 苏听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苏沁雪抱着个粉色的兔子抱枕,眼巴巴地看着两个姐姐。 “二姐,你觉得饭桌上楚叔叔说的是真的吗?”苏听晚率先开口。 苏语柠走到梳妆台前,靠在桌沿上。 “逻辑上挑不出毛病。”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楚凡有争夺家产的动机,有作案时间。” “连那消失的十个小时监控都对得上。” 第577章 无条件支持你 苏听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也太巧了。” “楚凡这人脑子本来就蠢,这次居然能干得这么利索。”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大姐她们暗中动的手。” 苏语柠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我也这么以为,毕竟大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护小巡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苏沁雪小声嘟囔起来。 “大姐好凶的,如果是她干的,她肯定连楚凡一起收拾了。” “但现在看来,是我们误会大姐了。”苏语柠说。 “楚风这事儿,还真就是楚凡那个蠢货自己干的。” 苏听晚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是大姐就好,真要是大姐干的,万一留下把柄就麻烦了。” “毕竟这里是魔都,不是咱们的江南。” 苏语柠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手机。 “不管怎么说,得给大姐打个电话说一声。” “让她也放心,免得她在那边瞎操心。” 苏听晚和苏沁雪都点头同意。 苏语柠拨通了苏栖迟的号码,顺手开了免提。 嘟了三声后,电话接通了。 “喂。” “大姐,是我,语柠。” “什么事?” “是关于楚风车祸死亡的事。”苏语柠赶紧切入正题。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查出来了?”苏栖迟问。 “嗯,楚家内部已经定案了,是楚凡干的。” 苏语柠把饭桌上楚霆说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包括楚凡的动机,消失的十个小时,以及被关进地下室的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大姐肯定很意外。 毕竟谁能想到,楚家内部已经烂到了这种自相残杀的地步。 “呵。” 苏栖迟突然冷笑了一声,透着浓浓的嘲讽。 “我当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原来是狗咬狗。” “楚家这帮人,正经本事没有,内斗倒是一把好手。” “为了点家产,连亲兄弟都能下死手,真是让人恶心透顶。” 苏语柠附和道:“是啊,楚叔叔气得不轻,饭都没吃几口。” 苏栖迟直接打断她。 “我更关心小巡的安全,楚家是个什么烂摊子,你们现在看清楚了吧!” “小巡待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随时都有危险。” “你们给我死死盯紧点!” “别被楚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内斗,把小巡给卷进去!” 苏语柠赶紧保证:“大姐你放心,我们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光说没用。”苏栖迟冷冷地说。 “我把话放这儿。” “要是小巡在楚家少了一根头发。” “你们三个,就别回苏家了,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大姐长姐如母,从小到大,说一不二。 “知道了大姐,我们拿命保护小巡。”苏语柠严肃地说。 “行了,我还有个跨国会议,挂了。” 电话挂断,发出嘟嘟的忙音。 房间里的三个女孩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大姐气场太强了,隔着电话我都腿软。”苏沁雪拍着胸口。 苏听晚推了推眼镜,站起身。 “好了,既然事情弄清楚了,我也回房休息了。” “沁雪,走吧,别赖在二姐这儿了。” 苏沁雪乖乖点头,跟着六姐出了房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苏语柠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现在楚风死了,楚凡也进去了。 小巡终于彻底安全了。 苏语柠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她走出房间,朝阳台走去。 刚走到阳台门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楚巡穿着睡衣,正靠在栏杆上吹风。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苏语柠看着他,眼神无比温柔。 她的小巡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放轻脚步,走到楚巡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楚巡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怎么还没睡?” 苏语柠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布料感受他的体温。 “睡不着,来看看你。” “小巡,一切都结束了。” 楚巡转过身,反客为主,把她圈在自己和栏杆之间。 “结束?”楚巡挑了挑眉。 苏语柠仰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柔情。 “是啊,楚凡进去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我们以后,就能好好生活了。” 结束?这才哪到哪啊。 “二姐,你想得太简单了。”楚巡捏了捏她的脸。 苏语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楚巡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 “楚凡虽然被关起来了,但万一哪天老爷子心软,把他放出来呢?” 苏语柠皱起眉头:“他敢!买凶杀人也是重罪!” “楚家没报警,这就是最大的变数。”楚巡说。 他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我手里,还有一些楚凡的致命把柄。” 苏语柠惊讶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把柄?” 楚巡冷笑一声。 “他去地下赌场赌博,欠了三十个亿。” “为了还债,他还挪用了公司五个亿的公款做假账。” 苏语柠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亿?挪用公款?” 她没想到楚凡竟然烂到了这种地步。 楚巡点了点头,眼神冰冷。 “这笔账,楚家现在还不知道。” “是我让黑客黑进赌场系统查到的。” “等过几天,我把这些证据递给楚家,到那时候,楚凡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仅杀楚风,还要把楚家的底子都掏空。” “老爷子绝对会把他直接沉进黄浦江。” 苏语柠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少年。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的小巡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刻保护的脆弱男孩了。 他有了自己的手段,有了自己的獠牙。 这样也好,在这吃人的豪门里,不狠怎么活得下去? 苏语柠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无比心疼。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小巡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楚家这帮畜生逼的! “小巡,你做得很对。”苏语柠轻声说。 “对付那种人渣,就不该留情面。” 楚巡抓住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二姐,你不觉得我心狠手辣吗?” 苏语柠摇了摇头,眼眶微微发红。 “我只觉得心疼,你受了那么多苦,现在终于能讨回来了。” “不管你做什么,二姐都无条件支持你。” 第578章 地下室 阳台上的风变得有些燥热。 楚巡看着苏语柠那双水润的眼睛。 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爱和依赖。 这种被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觉,让他心里一动。 苏语柠的嘴唇很红,像熟透的樱桃。 她微微张着嘴,像是在索吻。 “小巡……” 楚巡低头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苏语柠嘤咛了一声。 她的双手顺势勾住了楚巡的脖子。 这个吻一开始很轻柔,但很快,就变得热烈起来。 楚巡的手揽住她的细腰,把她紧紧贴向自己。 苏语柠闭着眼睛,长睫毛微微颤抖,主动迎接他。 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个吻里了。 楚巡吻得很霸道,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肆意掠夺着她的氧气。 苏语柠被亲得浑身发软,只能死死攀着他的肩膀。 楚巡隔着睡衣,感受着她身体。 苏语柠四处张望了一下,怕被人看到,但楚巡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小坏蛋,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都敢欺负。” 楚巡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咬了一下。 “谁让你这么诱人呢。” 苏语柠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刚才还说正事呢,怎么突然就耍流氓了。” “正事说完了,该办点私事了。”楚巡无赖地说。 他再次低下头,在她的脖子上亲了一下。 苏语柠缩了缩脖子,咯咯直笑。 “别闹,万一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我亲我自己的女人,谁敢管?” 苏语柠被说得脸颊发烫,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谁是你的女人了,说话没大没小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楚巡揽着她的腰,大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不是我的女人,那你是谁的?” 苏语柠白了他一眼,但身子却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风吹过,把她的长发拂到了楚巡的肩上。 “小巡,你以后别太逞强了,有事跟我说,知道吗?” 苏语柠说的自然是楚巡瞒着她们姐妹楚风曾经想杀他的事。 她知道,楚巡不想让姐妹们冲动为他报仇,所以才选择自己一个人扛着。 楚巡低头看着她那认真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我的苏老二。” 他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苏语柠满足地闭上眼睛,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 …… 几天后。 楚家祖宅,地下室。 这里本来是个酒窖,后来被改成了一间密闭的禁闭室。 铁门很厚,从外面锁着,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马桶。 楚凡就蹲在角落里,蓬头垢面,头发油腻得结成了一绺一绺的。 嘴角有干涸的血痕。 他面前摆着一盘已经凉透了的饭菜,筷子歪倒在一边。 他饿得要命,但每吃一口都觉得恶心。 楚凡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一个念头,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凭什么楚巡那个杂种就能干干净净? 这时,铁门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 楚凡猛地抬起头,整个人瞬间警觉起来。 不会是来送他上路了吧? 门开了,楚威走了进来。 他一身西装,和这个脏兮兮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楚威皱了皱鼻子,嫌弃地扫了一眼这个逼仄的空间。 “你们出去。” 保镖点了点头出去了。 楚凡一看到楚威,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膝盖一软,直接从角落里爬过来,抱住了楚威的裤腿。 “三叔!三叔你终于来了!” “你得救我啊三叔!真不是我干的!我冤枉啊!” 楚威低头看着这个狼狈到极点的侄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楚凡的肩膀。 “起来说话,别跪着,像什么样子。” 楚凡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三叔,你信我吧?我真的没动我哥的车!” “那十个小时我就是去赌钱了!我赌场欠了钱!” “我知道说出来丢人,但我真的没有杀我哥的理由啊!” 楚威在床沿坐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他抬起眼皮,看着楚凡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三叔信你。” 楚凡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真的信我?” 楚威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我信你没这个脑子。” 这话说得不太好听,但楚凡根本顾不上计较了。 他终于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了! “三叔!那你帮我出去啊!你跟爷爷说!” 楚威抬手制止了他的聒噪。 “你急什么?你现在这个处境,光靠嘴说没有用。” “你得给我点东西,让我能帮你翻案。” 楚凡一听,赶紧凑过来。 “三叔你说!你要什么?” 楚威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是楚巡干的,对吧?” 楚凡拼命点头:“肯定是他!要么就是苏家那帮女人!” “三叔你想想啊,苏语柠跟我哥离过婚的,她恨我哥恨得牙痒痒,她有动机的!” “还有苏栖迟、苏栀梦那几个疯子,她们什么事干不出来?” 楚威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其实不在乎到底是不是楚巡干的。 他在乎的,是怎么把这盆脏水泼到楚巡身上。 只要楚巡跟这案子沾上边,天枢生物就保不住了。 五万亿啊。 他楚威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 “你光说怀疑没有用,证据呢?” 楚威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有没有什么实打实的东西能证明楚巡参与了?” 楚凡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拼命回想。 楚巡有没有做过什么可疑的事?有没有跟什么奇怪的人接触过? 想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妈的,什么都没有。 楚巡那个人做事滴水不漏,平时跟正常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 别说可疑的举动了,连个可疑的眼神都没有! 楚凡越想越憋屈,脸涨得通红。 “我……我一时想不起来……” “三叔,要不你去查他的通话记录?” 第579章 以死明志 楚威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 他心里一阵恨铁不成钢。 这个废物,连个有用的线索都给不出来。 但他确实相信楚凡没那个胆子杀楚风。 楚凡这种人,贪财好色是真的,但真让他去杀人,他没那个魄力。 问题就在这里,所有证据都完美地指向楚凡。 消失的十个小时,唯一接触过车辆的人,争夺家产的动机。 每一条都死死扣在楚凡头上,严丝合缝。 反观楚巡那边,干干净净,连一根毛都没沾上。 楚威咬了咬后槽牙。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如果真是楚巡或者苏家那帮人做的,他们的手段高明到了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步。 连替罪羊都安排得这么完美,楚家那帮老狐狸居然一头扎进去了。 楚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条,伪造证据,直接把楚巡拉下水。 但这条路太险了。 楚振国那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脑子一点没糊涂。 万一被查出伪证,他楚威连现在的地位都保不住。 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那就只剩第二条路了。 楚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楚凡。 “有一个办法。” 楚凡眼睛一亮,浑身都在发抖。 “什么办法?三叔你快说!” 楚威蹲下来,压低了声音。 “报警。” 楚凡傻了。 “报……报警?” “对。”楚威的眼神很冷,像一条盘算着猎物的蛇。 “楚家不让报警,是因为怕丢人。” “但如果有人匿名报警,说楚家私设牢房关押家族成员呢?” “警察上了门,这件事就瞒不住了。” 楚凡的嘴巴张得老大。 “三叔,你这是要跟爷爷对着干?” 楚威冷哼一声。 “我是为了你好。” “一旦警方介入,就不是楚家内部说了算了。” “他们会重新调查,会调取更多监控,会查所有人的行踪。” “到时候,楚巡就算做得再干净,也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水搅浑了,你才有机会翻身。” 楚凡听明白了。 只要警察来了,这案子就不是楚家一家之言。 楚振国压不住,楚霆也压不住。 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接受调查,包括楚巡。 “三叔,我听你的!” 楚凡抓住楚威的手,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能救我出去!” 楚威拍了拍他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蔽的弧度。 “好,你配合我。” “明天晚上,你把手腕划一下,不用太深,见血就行。” “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楚凡重重地点了点头,浑身都在哆嗦。 楚威转过身,朝铁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楚凡,你最好祈祷,祈祷这件事真不是你干的。” “否则警察查出来,谁也保不了你。” 铁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楚威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按了下去。 “喂,帮我联系一个靠谱的记者。” “对,专门跑豪门八卦那种。”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楚威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抬头看了一眼祖宅的天花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第二天傍晚。 地下室里,楚凡攥着一片薄薄的刀片。 这是中午送饭的时候,夹在饭盒底部带进来的。 楚威的手段很隐蔽,连看守都没发现。 楚凡盯着那片刀片,手指在发抖。 他妈的,他这辈子最怕疼了。 小时候打个疫苗都能哭半小时,现在居然要自己割自己? 但他没有别的路了。 楚威说得很清楚,只有把事情闹到外面去,他才有翻身的机会。 楚凡咬着牙,把刀片抵在左手腕内侧。 冰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一激灵。 他闭上眼睛,用力一划。 疼! 楚凡嘶了一声,赶紧低头看。 操,就一道白印子,连血都没出来,根本就是在皮肤表面蹭了一下。 楚凡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行,得再来一次。 他闭上眼,不敢看,把刀片重新压上去。 这次用了全身的力气。 一道鲜红的血线瞬间冒了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楚凡疼得脸都扭曲了,但他不敢叫出声。 他看了一眼时间。 再过十分钟,就是送晚饭的点。 楚凡把自己摊在地上,闭上眼睛,手臂摊开,让血顺着往地面流。 妈的,好疼。 但能活着出去,值了。 十分钟后。 铁门从外面打开,送饭的佣人端着托盘走进来。 “楚少爷,吃——” 托盘砸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 “啊啊啊!快来人!楚少爷割腕了!” 整个祖宅瞬间炸了锅。 管家第一时间冲下来,看到楚凡倒在血泊里,脸色惨白,已经没了意识。 “快抬上去!去医务室!” 两个保镖把楚凡架起来,往楼上抬。 楚威早就候在客厅里,一看到楚凡被抬出来,浑身是血,立刻掏出手机拨了120。 “喂?这里是楚家祖宅,有人割腕自杀,大量出血,请立即派救护车!” 旁边的管家愣了一下:“三少爷,家里有医务室,可以先——” “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楚威冷冷看了他一眼。 “万一人死在家里,你来跟老爷子交代?” 管家张了张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楚凡被抬进医务室的时候,家庭医生已经开始清洗伤口了。 伤口其实不算太深,止血包扎完全没问题。 但楚威根本没打算让事情停在这里。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两辆警车。 楚家的保安站在大门口,一脸为难。 “先生们,这是私人住宅——” “让开!有人报警说自杀,我们必须进去确认伤者情况!” 保安哪敢真拦警察?只能让开了路。 救护人员直接冲进医务室,把楚凡从病床上转移到了担架上。 楚威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焦急。 而在救护车后面,三四个扛着相机的人也趁乱混了进来。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 楚家祖宅的内部布局,楚凡满身血迹被抬上担架的画面,全被拍了个清清楚楚。 保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想拦都拦不住。 楚凡被送上救护车,一路拉去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第580章 只能是楚凡死 半小时后。 楚振国拄着拐杖出现在客厅里,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谁让报的警?” 楚威上前一步:“爸,是我,楚凡割腕了,血流了一地,我不敢耽搁。” “你混账!” 楚思雨也赶到了,脸色同样很难看。 “爸,楚凡这就是故意闹事,他知道割腕死不了人,就是想把动静闹大。” 她看了楚威一眼, “至于谁给他的刀片,谁叫的警察,谁放记者进来的,我觉得值得好好查一查。” 楚威面不改色:“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侄子要死了,我第一反应当然是救人。” “难道你想让他死在地下室里?到时候怎么跟外面交代?” 楚思雨没再说什么。 楚振国坐在沙发上,胸口起伏了好一阵。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楚凡这个人,他了解。 胆小怕死,爱耍小聪明,但从来不是什么硬骨头。 这种人,如果不是真觉得天大的委屈,能拿刀往自己身上招呼? 万一…… 万一真的冤枉他了呢? “思雨。”老爷子睁开眼。 “你觉得楚凡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吗?” 楚思雨摇头:“爸,不可能。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动机、时间、机会,一样不缺。” “他这就是想逃脱责任,故意把事情闹大,逼我们放人。” 楚威开口:“话不能说这么满。” “你说的那些只是推测,我们手里有实打实的作案证据吗?没有。” “证据链不完善,疑罪从无,这是基本的法律常识。” “而且刚才那帮记者把什么都拍到了,明天肯定满城风雨。” 楚威继续说:“到时候舆论会怎么说?楚家内斗,私设牢房囚禁家族成员。” “爸,这是违法的。限制人身自由,是要坐牢的。” “楚凡要是彻底跟咱们撕破脸,请律师告我们,那我们楚家就真的被动了。” 老爷子最怕的就是这个,怕的是家丑变成公审。 “走,去医院。” 楚振国站起来,拐杖点着地,大步往外走。 医院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记者。 楚家的车刚停下来,闪光灯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楚老先生!请问楚凡是自杀还是被虐待?” “楚家是不是在私设牢房?” “能回应一下网上的传闻吗?” 楚霆挡在前面,脸色很难看。 “都是谣言,我们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操心。让开。” 记者们根本不吃这一套,摄像机怼得更近了。 老爷子被保镖护着进了医院,一句话没说,但那张脸已经黑到了极点。 病房里,楚凡躺在床上,左手腕缠着纱布。 他醒了。 看到老爷子进来,楚凡没哭没闹,就是安安静静地坐起来。 他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出奇地平静。 该演的戏,楚威都教过他了。 楚振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楚凡先开口了:“爷爷,对不起,给家里添麻烦了。” 老爷子没接话。 楚凡掀开被子,把腿放到床边,趿拉着拖鞋站了起来。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廊里立刻围上来一群记者。 “楚凡先生!你是被——” “没什么事。”楚凡的声音很平淡。 “就是不小心摔倒了,碰到了碎玻璃。” “什么囚禁虐待都是无中生有,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伤口已经包扎好了,麻烦各位让让,我要回家了。” 记者们还想追问,楚凡已经越过人群,径直走向电梯。 下了楼,一辆黑色的楚家轿车停在急诊门口。 楚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向祖宅。 到了祖宅之后,楚凡没有去客厅,没有去任何一间卧室。 他自己走下楼梯,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重新走进了那间地下室。 然后坐在那张窄床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病房里,楚振国站在窗边,久久没有说话。 他活了八十多年,见过无数人心叵测。 但今天这一幕,他确实没想到。 楚凡主动替楚家挡了记者,然后自己走回了地下室。 如果真是杀人凶手,犯得着这样吗? 楚霆站在一旁,同样沉默着。 他也没想到楚凡能做出这种事。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如果楚凡在医院里顺着记者的话往下说,把事情闹大,这绝对是他最后一次逃脱家族审判的机会。 只要警方强行介入,楚家为了颜面和股价肯定会投鼠忌器。 到时候谁也拿不出楚凡杀人的铁证,疑罪从无,他至少能保住一条命,甚至还能借着舆论反咬楚家一口。 但楚凡并没有这么干。 他不仅没闹,反而主动在镜头前替楚家打掩护,把一切归结为自己的不小心,然后自己走回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这算什么?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被天大的冤枉砸中,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无力翻盘,彻底心死认命的反应。 毕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割腕,地上的血做不了假。 楚凡平时连打个针都要鬼哭狼嚎,如果不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下得去这种狠手? 楚霆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微弱的内疚。 难道真的冤枉他了? 难道楚风的死真的跟他没关系?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他脑子里存活了不到三秒钟,就被一股极其狠厉的决绝给掐灭了。 不管是不是冤枉的,楚凡都必须是凶手! 楚霆在心里咬牙切齿地盘算着。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楚风的死,如果不是楚凡干的,那就只能是楚巡干的。 这盆脏水如果不泼在楚凡头上,就一定会顺着线索查到他亲生儿子的身上! 楚凡跟楚风一起想杀过小巡,害得小巡吃尽了苦头。 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楚霆捏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为了小巡的安全,哪怕楚凡真的是清白的,他也得把这口黑锅死死地焊在楚凡的脊梁骨上。 必须有一个人死,那只能是楚凡死。 第581章 真的冤枉他了? 半个小时后。 祖宅一楼的大客厅里。 楚家核心的几个人全都坐在沙发上。 楚振国双手拄着拐杖,脸色阴沉。 楚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打破了死寂。 “爸,不管怎么说,楚凡今天在医院的表现,算是很体面了。” 楚威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感慨。 “外头那些记者跟闻着血腥味的狗一样,恨不得把咱们楚家的底裤都扒下来。刚才那种情况多危险您也看到了。” “要是楚凡在镜头前稍微透漏一点口风,说咱们把他关在地下室动用私刑,明天楚家的股票就得跌停,整个魔都都要看咱们的笑话。” “但他没有,他自己把事扛下来了,帮咱们度过了这场舆论危机。就冲这一点,这孩子心里还是有楚家的。” 楚思雨坐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三哥,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体面?他这叫体面吗?他这分明就是演戏!”楚思雨毫不客气。 “他故意割腕把事情闹大,引来警察和记者,然后又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替家族打掩护。” “这叫以退为进!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博取老爷子的同情,好逃脱杀楚风的罪名!” “你什么时候见楚凡这么懂事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演戏?你管割腕自杀叫演戏?”楚威指着医务室的方向,眼珠子瞪得老大。 “那地上的血你没看见吗?医生说了,口子割得很深,再晚送去十分钟,人就没了!” “他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演一场戏?楚思雨,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冷血!” 楚思雨毫不退让:“他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真舍得死?他心里有数着呢,知道家里有医生!” “够了!”楚威厉声打断她。 “楚凡虽然不是咱们楚家的亲生血脉,但他好歹在这个家里养了二十年!二十年的感情,难道连一条狗都不如吗?”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只是推测,连警方都定不了他的罪,咱们凭什么就认定是他杀的?” 楚威转过头,死死盯着楚霆的方向,话里有话。 “咱们不能为了平息事端,就随便冤枉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真正的杀人凶手!” 楚霆坐在对面,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知道楚威这话是冲着他来的,暗指楚巡才是真凶。 但他一句话都没反驳。 这时候谁跳得越高,谁就越可疑。 楚霆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茶,心里冷笑。 随便你怎么折腾,只要我不松口,楚凡就别想翻案。 楚振国听着儿女们的争吵,烦躁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 “都给我闭嘴!”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爷子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原本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楚凡当成弃子,直接把楚风的死结案,让这件事彻底翻篇。 毕竟楚家经不起更大的动荡了。 但今天在医院,楚凡那个平静到近乎绝望的眼神,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那是装不出来的。 一个人只有在彻底绝望、连挣扎都觉得多余的时候,才会有那种眼神。 老爷子叹了口气,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疲惫和心软。 “去,把楚凡带上来。” 楚思雨急了:“爸!你不能——” “我让你去把他带上来!”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严。 管家赶紧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地下室走去。 几分钟后,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楚凡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 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隐还能透出一点血色。 他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衣服,头发凌乱,脸色惨白。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状态。 以前的楚凡,遇到这种事,早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老爷子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冤了。 他会拼命地狡辩,会推卸责任,会聒噪得让人心烦。 但现在的楚凡,安静得可怕。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 楚振国看着他,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楚凡……”老爷子叫了他的名字, 楚凡慢慢抬起头,看了老爷子一眼。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爷爷。” “对不起,我又给您惹麻烦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凡没有像往常那样喊冤,也没有指责任何人。 他慢慢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知道,现在所有人都认定是我杀了我哥。” “我说不是我干的,没人会信。” 楚凡直起身子,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认命的平静。 “我脑子笨,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只是觉得……我在这家里待了二十年,我享受了楚家给我的荣华富贵。就算我不是亲生的,我也把这里当成了唯一的家。” “如果我的死,或者我背下这个罪名,能让楚家度过这次难关,能让爷爷您不再这么操心。” “我认了。” 楚凡低下头,看着自己包扎着纱布的手腕,自嘲地笑了笑。 “刚才在医院,我没跟记者乱说话,这是我最后能为楚家做的事了。” “爷爷,您想怎么处置我都行,哪怕是把我送进监狱,或者直接弄死我。我都没怨言。” “就当是……我还了楚家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吧。”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没有一句嘶吼,却字字诛心。 楚威在旁边看着,心里简直想给楚凡鼓掌。 这小子,简直是影帝附体了! 这几句台词,把一个被冤枉到极点、彻底心死却又懂事感恩的倒霉蛋,演得入木三分。 楚思雨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 “楚凡,你少在这里装可怜!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洗脱你的嫌疑了吗?” 楚凡没有反驳,甚至连看都没看楚思雨一眼。他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姑姑说得对,我洗脱不了。” 他重新看向楚振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爷爷,我累了。如果您没什么别的吩咐,我回地下室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老爷子发话,直接转过身,拖着虚浮的脚步,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 那个背影,落寞、绝望,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楚振国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抓着拐杖的龙头。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楚凡的背影,直到大门关上。 老爷子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绝对不是一个杀人凶手该有的反应! 如果楚凡真的是为了争夺家产杀人,他骨子里必然是极度贪婪和自私的。 这种人到了绝境,只会像疯狗一样乱咬,绝对不可能这么平静地认命! 难道……真的冤枉他了? 第582章 放出来了 老爷子知道,如果楚凡是被冤枉的,那真正的凶手,手段就太可怕了。 不仅杀了楚风,还把所有的证据都完美地嫁祸给了楚凡,把楚家上下所有人,包括他楚振国,都当猴一样耍得团团转! 这背后的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毒,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楚振国猛地转过头,目光在楚霆、楚威和楚思雨的脸上扫过。 “这件事,有蹊跷。” 老爷子的声音很低,但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楚风的车祸,不能就这么结案。” 楚霆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坏了。 老爷子动摇了。 楚振国敲了敲拐杖,一字一句地下了死命令。 “去查。” “把楚风出事前后,家里所有人的行踪、通话记录、资金往来,全给我查一遍!” “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楚霆低着头,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知道,这把火,终于还是要烧到楚巡身上了。 楚霆坐在沙发上,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查到底,小巡很有可能脱不了干系。 “等等。”楚振国突然又开了口。 “把楚凡再给我叫回来。” 管家愣了一下,赶紧转身又下了楼。 没过两分钟,楚凡再次被架到了客厅中央。 他本来就虚弱,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了。 两个保镖只能一左一右地撑着他的胳膊。 楚凡耷拉着脑袋,手腕上的血迹在纱布上晕开了一大片。 楚振国盯着这个孙子,眼神极其复杂。 “楚凡,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楚风的车祸,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你给我说实话,只要你说实话,无论结果,我留你一条命。” 楚凡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着老爷子,眼眶瞬间红了,但硬是没有掉眼泪。 “爷爷,真不是我。” “我没杀我哥,我连想都没想过。” 楚思雨在一旁冷笑出声。 “不是你?那你消失的那十个小时去哪了?” “监控拍不到你,手机也关机,你拿什么证明你的清白?” 楚凡似乎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半天,他才咬着牙开了口。 “我去地下赌场了。” 这话一出,没人说话。 楚振国猛地站了起来,拐杖差点没拿稳。 “你说什么?!” 楚凡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我去赌钱了。” “那十个小时,我一直都在城南的地下赌场里。” “赌场里有监控,里面的荷官、看场子的,全都能给我作证。” “爷爷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查!” 楚凡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 楚振国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你个混账东西!你居然敢去那种地方!楚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楚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去赌钱不对!” “所以我之前打死都不敢说!” “我怕您打断我的腿,我怕您把我赶出楚家!” “但我真的没有杀我哥啊!” 楚凡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我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我哪有那个胆子去杀人?” “爷爷,您查吧!您去查赌场!” “要是我有一句假话,您直接把我活埋了!” 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楚思雨最先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指着楚凡的鼻子。 “你少在这里避重就轻!” “你去赌场怎么了?去赌场就不能买凶杀人了吗?” “你完全可以躲在赌场里制造不在场证明,然后花钱雇人去动车子的手脚!” “你以为这就洗白了?” 楚凡猛地转头看向楚思雨。 “姑姑,我连输都输红眼了,我哪来的钱买凶?” “我连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我还有闲心去算计我哥?” 他转过身,又对着老爷子磕了个头。 “爷爷,我真的是冤枉的。” 楚振国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楚凡。 又看了看他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 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太了解楚凡了。 这小子说自己去赌钱,那绝对是真的。 那种烂泥一样的做派,才是楚凡真实的本性。 相比之下,买凶杀人、篡改监控、完美脱身。 这套手段对楚凡来说,实在太高端了。 楚振国摆了摆手,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行了,别嚎了。” “把他带上去,找个客房关起来。” “找个人盯着,别让他再寻死觅活的。” “地下室就别去了,那里潮,对伤口不好。” 管家赶紧点头应下,招呼保镖把楚凡架了起来。 楚凡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保镖把他往楼上拖。 楚威站在一旁,嘴角勾了一下。 第一步,成了。 只要楚凡从地下室出来,这盘棋就活了。 楚霆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把楚威那个细微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楚霆端起茶杯,把那口已经凉透的苦茶咽了下去。 真他妈的难喝。 他心里很清楚,老爷子这是彻底动摇了。 一旦老爷子顺着赌场的线索去查,很快就会发现楚凡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和能力。 那接下来查谁? 楚家上下,谁有这个动机,谁有这个手段? 除了楚巡,还能有谁? 小巡做事虽然干净,但只要是人做的,就不可能天衣无缝。 楚霆捏紧了手里的茶杯。 他绝对不能让这把火烧到自己亲儿子身上。 小巡流落在外十八年,吃了那么多苦。 现在好不容易回了家,有了自己的事业。 谁敢动小巡一根汗毛,他就跟谁拼命。 哪怕是亲爹,哪怕是亲兄弟。 楚霆看着楚凡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眼神变得极其阴冷。 既然你不想背这个黑锅。 那你就只能去死了。 只有死人,才能把秘密永远带进棺材里。 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深夜,楚家的别墅。 车子驶入车库,楚霆推门下车。 别墅里静悄悄的,孩子们们都已经睡了。 楚霆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林婉如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到楚霆回来,她立刻放下书,迎了上来。 “怎么才回来?出什么事了?” 林婉如接过楚霆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楚霆走到沙发前坐下。 第583章 父亲也想杀 “楚凡割腕了。” 林婉如的手猛地一顿。 她转过身,眼睛睁得老大。 “死了吗?” 这三个字问得极其直接,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楚霆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怎么可能死?伤口浅得很,就是做戏给老爷子看的。” 林婉如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她走过来,在楚霆身边坐下,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命还真硬。” 林婉如对楚凡的恨,一点都不比楚霆少。 她养了楚凡二十年,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结果呢? 这白眼狼不还跟楚风合谋,想要杀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 自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起,林婉如心里的那个儿子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这个楚凡,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随时会咬人的毒蛇。 “他要是真死了倒好,一了百了。” “他不死,我这心里一天都不踏实。” “他既然能对我家小巡下一次死手,就能下第二次!” “只要他还在楚家一天,小巡就多一分危险。” 楚霆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拍了拍。 “没那么简单了。” 楚霆的声音很沉,透着一股疲惫。 “他今天这一出苦肉计,把老爷子的心给哭软了。” “他把去地下赌场的事抖出来了。” “老爷子已经让人把他从地下室转到了客房,还下令要彻查家里的所有人。” 林婉如脸色大变。 “彻查所有人?那岂不是……”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夫妻俩心知肚明。 “对。”楚霆点了点头。 “火很快就会烧到小巡身上。” “小巡那孩子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老爷子要是真动了真格的,楚家那张情报网不是吃素的。” 林婉如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那怎么办啊老楚!” “小巡才刚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要是让老爷子查出来楚风的死跟他有关系……” “楚风毕竟是老爷子长子的遗腹子,之前可是老爷子最看重的长孙!” 林婉如死死抓着楚霆的衣服,浑身都在发抖。 “不行,绝对不行!” “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儿子,谁也别想动他!” “大不了我带着小巡离开楚家,我们什么都不要了!” 楚霆一把按住妻子的手,眼神极其严厉。 “你冷静点!” “离开楚家?你能走到哪去?” “你以为楚威会放过我们吗?” 提到楚威,楚霆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今天在祖宅,老三一直跳出来帮楚凡说话。” “你以为他真是为了什么叔侄情深?” “他那是冲着天枢生物去的!” 楚霆冷哼了一声。 “只要小巡成了杀人嫌疑犯,天枢生物那五万亿,小巡就绝对保不住了。” “老三就是想借着楚凡的手,把小巡拉下水,然后他好名正言顺地接管天枢生物。” “他这是要把咱们一家往死里逼!” 林婉如听完,整个人都瘫软在沙发上。 她哪里经历过这种刀光剑影的算计。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林婉如哭出了声,“老楚,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不能失去小巡,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 楚霆看着妻子哭泣的样子,心里的杀机越来越重。 他伸手抹掉妻子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 楚霆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小巡。” 林婉如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 “你有什么办法?老爷子都要彻查了,我们还能瞒多久?” 楚霆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漆黑,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只要楚凡死了,这件案子就成了死案。” 楚霆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死亡,这是他最好的结局。” 林婉如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虽然恨楚凡,但真听到丈夫说出这种话,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老楚,你疯了?” 林婉如压低了声音,声音都在打颤。 “那可是楚家祖宅!” “老爷子现在派人盯着他,你怎么动手?” “万一失手了,或者被查出来,老爷子不会放过你的!” 楚霆转过身,看着妻子。 “真到了那一步,我只能出手。” 楚霆走回沙发,双手按在林婉如的肩膀上。 “为了小巡,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楚凡不死,小巡就得死。” “我没得选。” 林婉如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知道丈夫说得对。 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死局。 “可是……”林婉如还是害怕。 “你怎么出手?你要雇人吗?还是……” 楚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别管。” 他直起身子,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烂在肚子里,早点睡吧。” 楚霆说完,转身走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林婉如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 房间里很暖和,但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第二天一早。 楚巡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皱了皱眉头,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了床头的手机。 苏语柠缠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楚巡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楚霆打来的。 楚巡接完电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小巡?一大早谁的电话?” 苏语柠打了个哈欠。 楚巡一边穿衣服,一边转头看着她。 “楚凡昨晚在祖宅割腕了。” 苏语柠瞬间清醒了,猛地坐直了身子。 “什么?他死了吗?” “没死,苦肉计。” 楚巡穿上衬衫,扣着扣子。 “老爷子心软了,准备重新调查楚风的案子。” 苏语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连鞋都没穿就跑到楚巡面前。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小巡,那怎么办?万一他胡乱攀扯到你身上,或者苏家人身上怎么办?” 楚巡反手握住苏语柠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二姐,你慌什么。” 楚巡摸着她的长发,语气极其平淡。 “楚凡想用这招翻盘,那是做梦。” “他手里捏着三十亿的赌债,还有五个亿的假账。” “这些东西只要捅出去,他就算没杀人,在楚家也彻底烂透了。” 苏语柠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 心里的恐慌平息了下来。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帮你。” “哪怕是下地狱,我也陪着你。” 楚巡笑了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换衣服吧,跟我去趟楚家祖宅,该有个了结了。” 第584章 提前做局 与此同时,楚家祖宅。 正厅。 昨晚的人再次聚齐,准备三堂会审。 旁边的客房门推开,两个保镖架着楚凡走过来。 楚凡手腕上缠着厚纱布,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背脊骨。 坐在了最角落的椅子上,眼皮拉塌着不说话。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今天唱的哪一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说说吧。” 楚振国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一点。 “查了一夜,都查出什么名堂了?” 楚思雨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文件啪地甩在茶几上。 “爸,昨天楚凡说的赌场,我连夜让人查得底朝天。” “他没说谎,确实去了城南那家地下赌场。”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在里面坐了整整八个小时。” “里面的荷官,看场子的,连送烟的小弟都能给他作证。” 楚凡把头埋得更低了,缩在那里抖了一下。 “但是!”楚思雨话锋一转,一巴掌拍在文件上。 “车全程都没在监控里!” “那辆兰博基尼停在赌场外面的后巷,那没有摄像头!” “整整八个小时,谁敢确定车没有在这期间被人动过手脚?” 楚思雨直勾勾盯着楚凡。 “你人在赌场,不代表车子没被掉包!” 楚威端起茶杯,慢慢吹开茶沫。 “思雨,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你这叫主观臆断。” “现在证据不足,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是楚凡调换了刹车片。” “监控拍不到车,你就硬说是他派人干的?” “法庭上谁理你这套说辞?” 楚思雨气得笑了出来。 “三哥,你脑子那么健忘吗?” “我们之前早就开会得出了结论!” “刹车片只能是在送去4S店之前被更换的!” “而这段时间里,只有这十个小时兰博基尼离开了家里的监控!” “只有他楚凡开了这辆车出门!” “不是他是谁?难道是车子自己生腿跑去换的?” 楚霆阴着脸,指节在椅背上一下下敲着。 楚凡必是凶手,这句话他早就咽进肚子里了。 就算真不是楚凡干的,为了保护小巡,他也必须把楚凡弄死。 这口黑锅,谁敢摘下来? 楚威毫无惧色,笑呵呵地看着楚思雨。 “就算是在楚凡开车出去的这十个小时换的。” “那有什么证据证明,就是楚凡他自己换的?” “如果是外人盯上了小风,趁机在后巷摸过去换的呢?” 楚思雨被噎了一下:“你——” “况且,别忘了。” 楚威身子往前倾了倾,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谁说一定是送去4S店之前换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修车的人说了假话?” 楚思雨脸色彻底变了。 “还有,别忘了4S店里可是有监控死角的!” 楚威声音越来越大:“那个晚上,兰博基尼移动到了一个死角部位!” “车前轮和底盘的一部分,恰好监控根本拍不到!” “我专门找了行业内最顶尖的专业人士问过!” “他们明确说了,只要手法足够娴熟。” “完全有可能在那二十分钟的死角时间里,更换掉刹车片!” 这话一出来,楚思雨也彻底无言以对了。 她张了张嘴,找不到半句话反驳。 连楚振国都紧了紧眉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迟疑。 对啊,如果4S店那头说了假话呢? 这一局,楚威是彻底做足了功课来的。 这老家伙,颠倒黑白的本事是真厉害。 连4S店都拖下水,看来是把一切推得一干二净了。 楚威眼看所有人都被震住,立刻乘胜追击。 “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们想过没有?” 楚威站起身,环视圈内众人的脸。 “我觉得,楚凡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 “你们之前一直在那里猜测!” “说楚凡只要杀了小风,就能顺理成章拿到家族里更多财产。” “表面上看,这个逻辑成立。” “可是你们仔细想过平时他们两兄弟的关系没有?” “整个楚家,除了老爷子,最照顾楚凡的正是小风!” 楚凡听到大哥的名字,立刻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连带着两肩膀一抖一抖的,极其投入。 “楚凡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们心里不明白吗?” “他一个外人,一个连楚家血脉都没有的养子!” “他能在家里分到一份财产,能在公司里吃白食!” “全靠着谁?全是靠着小风护着他,帮他说话!” 楚威指着在角落里哭得惨烈的楚凡。 “他平时兜里那些零花钱,在魔都过户的那些不动产!” “哪一样不是小风花钱自己掏腰包买给他做脸面的?” 楚思雨脸色阵红阵白。 这些其实是家里的事实,大伙平时谁也没敢直接说破。 “你们跟我说说看!” 楚威再次重重一拍桌子,声音震耳欲聋。 “如果小风真死了,对楚凡有什么好处?” “小风一死,家里谁还会把他楚凡当个人看?” “恐怕连平时给他争取利益的人都没了,他会被一脚踢出去!不是吗?!” 最后三字,犹如惊雷。 整个大厅彻底没了声音。 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个动机,确实完全解释不通。 杀了一个最疼自己、天天给钱给房的靠山,换来被全家族鄙视抛弃? 这除了疯子,没人干得出来。 楚振国闭了眼,重重叹出一口气。 那口长气里,全是觉得家里冤枉了这个好孩子的内疚。 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楚威这老狐狸为什么能够敢这样狂。 因为楚凡的屁股,早就被他替着擦得干干净净了! 楚凡在澳门输了整整三十个亿! 这些黑债,催收的刀架到脖子上了! 是楚威自己用海外地下资金,偷偷替楚凡换上了这三十亿赌债! 不仅如此,楚威还让他的嫡系财会,动了楚家集团服务器的后台。 把楚凡挪用公款整整八个亿的记录,删得连一滴残渣都不剩。 没有债务,没有资金断裂,没有挪用公款。 一个人没有财务暴雷的证据,那就没了谋财害命的最强动机! 现在无论是谁去查,查出来的楚凡就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傻小子。 一个老老实实靠着老哥投喂过日子的寄生虫。 毫无威胁,毫无杀意。 第585章 死罪可免 所以,楚凡似乎已经完全安全了。 把楚凡从悬崖边拉回来,那下一步是什么? 谁跟楚风有过节? 谁最想要天枢生物那份遗嘱里的核心股份? 谁刚刚找回了这无边的家产? 所有人手里的放大镜,接下来全都会转到他楚巡头上来。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振国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着。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判断。 楚威这番话,确实毫无破绽。 楚凡这个废物,根本没有杀楚风的动机和胆量。 凶手要么是利用了楚凡开车出去的那十个小时。 偷偷在后巷对那辆兰博基尼动了手脚。 要么就是在4S店那短短二十分钟的监控盲区里干的。 手段极其专业,心思极其缜密。 这绝对不是楚凡这种烂泥能做出来的局。 但如果不是楚凡,那会是谁? 老爷子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了站在一旁的楚巡。 楚风死了,谁获利最大? 谁跟楚风有深仇大恨? 除了小巡,还能有谁? 老爷子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楚巡是楚家流落在外十八年的嫡孙。 是楚家未来的希望,更是天枢生物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如果真查出来是小巡干的,楚家怎么办? 自相残杀的丑闻一旦爆出去,楚家就彻底完了。 楚振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查了。 至少,不能再在家里大动干戈地查下去了。 老爷子猛地睁开眼,拐杖在青砖地面上重重一顿。 “行了,都别吵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老爷子。 楚振国环视了一圈,声音沉得像一块铁。 “关于小风车祸这件事,暂缓调查。” 这话一出,楚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楚威也愣了一下,刚想开口。 老爷子直接打断了他。 “楚凡不是凶手。” 老爷子一字一句地定下了基调。 “凶手是别人,是外人。” “但绝对不会是我们楚家之人!” 这句话,老爷子咬得很重,眼神死死盯着楚霆和楚威。 这是警告,也是底线。 楚威张了张嘴:“爸,可是……” “闭嘴!”老爷子厉声喝道。 “我说凶手是外人,就是外人!” “这件事慢慢查,动用楚家所有的资源去外面查!” 老爷子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楚凡。 “至于楚凡,暂且释放,不用再关着了。”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 楚凡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老爷子。 放了? 我没事了? 楚凡的心里瞬间掀起了狂风骤雨般的狂喜。 他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仰天大笑三声。 赢了!老子终于熬过来了! 楚威这个老狐狸,还真他妈的有两把刷子! 三十个亿的赌债平了,八个亿的公款窟窿补了。 现在连杀人的黑锅也彻底甩干净了! 楚凡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这次可不是演的,是真高兴。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老爷子脚边,一把抱住老爷子的大腿。 “爷爷!谢谢爷爷!” “我就知道您最疼我,我就知道您明察秋毫!” “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去赌了!” 楚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只要过了这一关,老子还是楚家的少爷。 等风头过去,老子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楚威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霆则是死死捏着拳头。 他妈的,居然就这么让他逃过一劫。 就在楚凡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中时。 楚振国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孙子。 老爷子任由楚凡抱着自己的腿,冷冷地开了口。 “楚凡,你先别急着谢我。” 楚凡的哭声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老爷子那张阴沉的脸。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老爷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楚凡的眼睛。 “小风的事,是外人干的。” “但是。你和楚风,还有苏家的那个苏鸣。” “你们三个人合谋,试图杀害小巡的事。” “这笔账,怎么算?” 轰! 楚凡的脑子里瞬间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为了洗脱杀楚风的嫌疑,他把去赌场的事抖了出来。 证明了自己那十个小时不在场。 但他和楚风买凶杀楚巡的事,可是实打实干过的啊! 楚凡慌了,彻底慌了。 “爷……爷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从犯……” “砰!” 老爷子一拐杖狠狠抽在楚凡的肩膀上。 楚凡惨叫一声,直接被抽翻在地。 “你还敢狡辩!”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凡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吗!” 楚凡瘫在地上,完了。 全完了。 “证据确凿。” “找杀手,用比特币付款,这都是你经手办的。” “你在这个案子里,是主犯之一!” 老爷子看着瘫在地上的楚凡,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楚凡,我在这个家里养了你二十年。” “你不仅烂泥扶不上墙,还敢对自家兄弟下死手!” “这种白眼狼,楚家留不得你。” 楚凡吓疯了,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再次抱住老爷子的腿。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都是我哥……不,都是苏鸣逼我的!” “他说小巡回来了,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我不是故意的啊!” 楚凡哭得撕心裂肺,脑袋在青砖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爷爷您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楚振国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 “我把这份录音,还有你买比特币的转账记录。” “全部交给警察。” 楚凡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雇凶杀人,杀人未遂。” “你这种主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少不了。” “你就在监狱里,好好待到三十多岁吧。” 楚凡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不!我不去监狱!爷爷我不能去监狱啊!” 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少爷,进了监狱还能活几天? 绝对会被里面的人折磨死的! “第二。” “我楚家丢不起这个人。” “你乖乖滚回地下室,在那里面待整整十年,一步都不许出来。” “我保你不留案底,十年后你还是个清白人。” 老爷子盯着楚凡的眼睛。 “你自己选。” 第586章 又开始装柔弱 大厅死寂。 楚凡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十年。 在那个暗无天日、潮湿阴冷的地下室里。 待整整十年! 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坐牢还要痛苦! 没有阳光,没有自由,每天只能面对四面白墙。 他才二十岁啊! 人生最好的十年,就要在那个鬼地方度过? 楚凡转头看向楚威。 “三叔!三叔你帮我说句话啊!” 楚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茶。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凡啊,这事三叔可帮不了你。” 楚威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冷漠。 “你试图谋杀小巡,这是大逆不道。” “老爷子没直接把你打死,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我选……” 楚凡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他闭上眼睛,两行绝望的眼泪滑落下来。 “我选第二个,我去地下室。” 去监狱,他会死。 去地下室,至少还能苟延残喘。 楚振国挥了挥手。 “带下去。” “把地下室的铁门给我焊死!” “每天只留一个小口送饭送水。”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楚凡架了起来。 楚凡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哭喊。 就当那两个保镖架着这滩烂泥,准备把他拖出正厅的时候。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等一下。” 正厅里的死寂被打破。 所有人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楚巡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来。 他身旁跟着苏语柠。 两人并肩而立,直接挡住了楚凡被拖出去的去路。 看到楚巡突然出现,大厅里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楚霆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小巡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楚威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小子来得够巧的啊。 老爷子楚振国也是一愣。 “小巡?你怎么来了?”楚霆赶紧迎上去。 楚巡看着满脸焦急的父亲。 心想我不来,怎么亲眼看着你们把这出戏唱完? 我不来,怎么给楚凡的棺材板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楚霆。 “爸,我刚才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 这话一出,楚霆的心脏猛地抽搐。 他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 那岂不是什么都听到了? 楚霆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老爷子。 老爷子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楚巡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径直走到大厅中央。 他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楚凡。 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楚振国。 “爷爷。” 楚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刚才说的,楚风和楚凡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楚凡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死死咬着嘴唇,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楚霆急了,赶紧走过去拉住楚巡的胳膊。 “小巡,你听错了,没什么事。” “大人的事你别管,赶紧跟语柠回去。” 楚霆现在只想把儿子死死保护起来。 那种肮脏恶毒的算计,他不希望脏了小巡的耳朵。 楚巡一把甩开了楚霆的手。 他转过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当然是演的,但他必须演得比真金还真。 “爸,我都听见了。” “你们说他买凶杀我,说他是主犯。” “我不是傻子!” 楚巡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被至亲欺骗的愤怒和委屈。 “我差点被泥头车撞死在街上,在医院躺了那么久!你们现在告诉我,是我家里人干的?” 楚霆被儿子吼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楚巡发红的眼睛,心疼得像被刀子狠狠剜了一样。 老爷子坐在上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深深的疲惫。 “行了,老二,别瞒着他了。” 楚振国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 “既然小巡都听到了,那就把事情说明白吧。” 老爷子看着楚巡,眼神里满是愧疚。 “小巡,是我不让你爸告诉你的。” “我怕你伤心,怕你觉得这个家太冷血。” 楚巡在心里嗤笑出声。 楚家什么德行,我早就领教得透透的了。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茫然和痛苦,身体都在微微摇晃。 “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振国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管家。 “把那段录音,放给小巡听。” 管家点点头,拿出手机,连接了大厅的蓝牙音箱。 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楚凡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音箱里传出了极其清晰的对话声。 首先是一个让苏语柠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是她二叔苏鸣的声音。 “钱不是问题,我苏家出大头。” “只要楚巡死了,苏家和楚家的联姻就只能落在你们兄弟头上。” “记住,手脚弄干净点,伪造成意外车祸。” “直接用泥头车碾过去,连抢救的机会都别给他留。” 然后是楚风那嚣张又阴沉的声音。 “那个野种居然真没死,命还挺大。” “绝对不能让他回楚家,他要是回来,咱们的股份全得缩水。” 接着是楚凡谄媚的声音。 “哥你放心,这事我来办。” “我找了道上最狠的黑手,只要钱给够,保证让他死得透透的。” 录音只有短短两分钟。 但这字字句句,却把人性的恶毒展现得淋漓尽致。 录音播完了。 楚巡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 他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楚凡。 这次演戏,倒也不是完全没收获。 之前还以为是楚风楚凡干的,现在看来,苏鸣也参与其中。 现在必须得把情绪顶满。 楚巡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小巡!” 苏语柠惊呼一声,一把扶住了楚巡的胳膊。 她紧紧抱着楚巡,眼眶也瞬间红透了。 “小巡你别吓我,你没事吧?” 苏语柠的演技绝对是影后级别的。 今天就是要让楚家这帮人看看,什么叫受害者的绝望。 苏语柠也在演戏,搞得自己像是刚知道一样。 夫妻俩不仅仅是演给楚家人看的,还是演给对方看的。 楚巡靠在苏语柠身上,眼神空洞,受了极大的刺激。 “为什么……” 楚巡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让人心碎。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楚霆再也忍不住了,几步冲上去,一把抱住儿子。 “小巡,别想了,都过去了。” “爸在这,以后谁也动不了你!” 第587章 拿出证据 楚霆一个快五十岁的铁汉,此刻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恨啊。 恨自己没早点找到儿子,恨自己没保护好他。 楚巡推开楚霆的手,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他走到楚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废物。 “我流落在外十八年,我没享受过楚家一天的好日子。” 楚巡字字泣血。 “我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家,我没想过要赶你走,我甚至想过把你当弟弟看。” “可你呢?” 楚巡指着楚凡的鼻子, “你竟然要买凶杀我!” 楚凡趴在地上,疯狂地摇头。 “不是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楚思雨在一旁看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一开始有些排斥楚巡,觉得他站在苏家那边,但渐渐看到了他的能力,知道他是带着楚家走向辉煌的最适合人选。 听到录音里的那些话,再看楚巡这副崩溃的样子,楚思雨气得浑身发抖。 她冲过去,一脚狠狠踹在楚凡的肚子上。 “我们楚家养了你二十年,就养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楚凡被踹得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 但他连躲都不敢躲,只能硬生生挨着。 楚巡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眼泪是他硬生生憋出来的。 但他觉得自己的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了。 “爷爷……” 楚巡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楚振国。 “我以为,血浓于水。” “我以为,只要我真心待人,别人也会真心待我。” “原来在豪门里,亲情连狗屁都不如。” 这句话,连老爷子的老脸都挂不住了。 但楚振国无法反驳半句。 因为楚巡是受害者,他有资格发泄所有的委屈。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走到楚巡面前。 他伸出苍老的手,想摸摸楚巡的头。 楚巡却偏头躲开了。 这个动作,代表孙子在防备他,在害怕这个家。 “小巡,是爷爷对不起你。” “爷爷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楚凡这个畜生,我已经重罚他了。” “他会在地下室里关整整十年,不见天日。” 楚巡在心里冷笑。 十年? 关在地下室里好吃好喝供着,这也叫重罚? 你骨子里还是心疼这个养了二十年的假孙子。 就在这时,一直扶着楚巡的苏语柠突然哭出了声。 她松开楚巡,往前走了两步。 苏语柠那张精致冷艳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水。 “万万没想到……” “我二叔苏鸣,竟然也参与其中!” 她转头看向楚巡,满脸都是愧疚和痛心。 “小巡,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苏家竟然出了这种畜生!” 苏语柠这番话,把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苏家身上。 楚霆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阴冷。 苏鸣。 好一个苏鸣。 敢动我楚霆的儿子,我看你们苏家是活腻了。 苏语柠擦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极其坚定。 “楚爷爷,楚叔叔。” 她对着楚振国和楚霆深深鞠了一躬。 “这件事,我代表苏家向小巡道歉。” “但我苏语柠向你们保证,苏鸣做的事,绝对不代表苏家家主的意志!” “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父亲,还有我大姐。我们苏家,绝对不会包庇这种谋杀犯!” 苏语柠的话掷地有声。 她这是在当众表态,要和苏鸣彻底划清界限,也是在给楚家一个交代。 楚振国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语柠,这件事不怪你,苏鸣是苏鸣,你是你,你能有这个态度,我很欣慰。” 楚威站在一旁,看着这出精彩的苦情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楚巡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这心机,这手段,简直比他这个老狐狸还要毒辣。 楚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盖住嘴角的冷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楚巡还在那里装柔弱。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二姐,我头晕……” 楚巡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 苏语柠赶紧上前扶住他,满脸焦急。 “小巡!你别吓我!” 楚巡靠在她怀里,他闭着眼睛,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这眼泪流得恰到好处,楚家人的心都揪紧了。 楚霆急得满头大汗,就要叫家庭医生。 楚巡却在这时伸出手,拦住了父亲。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直了身子。 抹掉脸上的眼泪,眼神变了。 刚才的柔弱和崩溃一扫而空。 “爸,我没事。” “我今天来,本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大厅里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楚巡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楚凡。 “自从楚风出事以后,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我总觉得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所以,我私底下让人去查了一些东西。” “虽然楚风也想杀我,但真相应该被知道。” 楚振国皱起眉头:“小巡,你查到了什么?” 楚巡没有说话,直接把手伸进风衣口袋。 他掏出一个纸信封。 “爷爷,您自己看吧。” 楚巡走上前,把信封递到老爷子手里。 管家赶紧接过来,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文件。 厚厚的一叠打印纸,上面全是银行流水。 还有几张高清的偷拍照片。 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低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就变了。 他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文件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 楚振国的声音透着极度的震惊。 楚巡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楚凡在澳门葡京赌场的贵宾室账单。” “从去年十月到上个月,他一共去了十七次。” “总共输了整整三十个亿。” 三十个亿! 大厅里瞬间炸锅。 楚霆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凡。 三十个亿啊!这不是小数目! 就算楚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也不可能随便拿出来挥霍。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青砖上敲得震天响。 “三十个亿!你个畜生!” “你之前跟我说,只是在普通大厅里玩了几把,输了几百万!” “你管三十个亿叫小赌怡情?!” 楚凡瘫在地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 这些账单不是早就被三叔抹平了吗? 楚巡是怎么查到的? 第588章 冤枉死了 站在一旁的楚威,脸色阴沉。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路数? 我明明已经把海外资金的尾巴扫干净了。 他居然能赶在我前面,把原始账单给截下来? 楚威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忌惮。 这小子流落在外十八年,哪来的这种情报网? 楚巡把楚威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老狐狸,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他的情报网,比你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楚巡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茶几上。 老爷子死死盯着那个U盘:“放!给我放出来看!” 管家赶紧拿过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 一份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投屏到了大厅的电视上。 “这是楚氏地产的内部财务流水。” 楚巡指着屏幕上被标红的几笔巨额转账。 “楚风生前,是楚氏地产的董事长。” “而楚凡,是公司的副总经理。” “从今年三月开始,楚凡利用职务之便,分五次,从公司账户里挪用了整整八个亿。” “这八个亿,全部进了一个海外皮包公司的账户。” “最后辗转洗白,进了澳门赌场的钱庄。” “用来填补他那三十个亿的窟窿。” 楚思雨看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气得眼睛都红了。 “楚凡!你疯了吗!” “你敢动公司的基本盘?那可是集团的现金流!” 老爷子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八个亿的现金被抽走,这能让一个分公司直接瘫痪! 楚凡趴在地上,拼命地摇头。 “不是的……爷爷,我没有……” “是有人陷害我!那账户不是我的!” 楚巡冷眼看着他狡辩,嘴角勾起讥讽。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进来吧。” 大厅的门被人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到这个人,楚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楚威更是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人正是楚氏地产的财务总监,刘明。 刘明扑通一声跪在老爷子面前,吓得直哆嗦。 “老董事长,我坦白,我全都坦白!” “是凡公子逼我做的假账,那八个亿都是他转走的!” 老爷子指着刘明,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们简直胆大包天!”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上报!” 刘明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不敢啊!凡公子拿我一家老小的命威胁我!” “但是……但是后来还是被楚风董事长发现了。” 听到楚风的名字,所有人都是一愣。 楚巡眯起眼睛,这才是今天最致命的一刀。 “说清楚,是怎么发现的?” 刘明咽了口唾沫:“就在七月初的时候,董事长查账查出了窟窿。” “他当时大发雷霆,直接把凡公子叫到了办公室,两人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 “董事长直接停了凡公子的所有职务,还说要开除他,要把这件事捅到董事会去。” 七月初! 这个时间点非常巧合! 楚风出车祸,就在七月中旬! 楚霆猛地反应过来,死死盯着楚凡。 “你哥要开除你,要断了你的财路。” “所以你就狗急跳墙,找人对你哥下死手?” 楚凡吓得连连后退,屎尿都快出来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杀我哥!” “那都是巧合!真的是巧合啊!” 楚巡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补刀。 “刘总监,我哥死后,公司账户是不是又少了一笔钱?” 刘明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对对对!风董事长出事后,凡公子接管了公司。” “他上任的第一天,就又划走了五个亿!”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五亿,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楚凡欠了三十个亿的赌债,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 他只能挪用公款,却被楚风发现并制止。 楚风不仅要开除他,还要把事情捅出去。 楚凡为了自保,也为了继续搞钱,只能杀了楚风,自己上位当董事长。 然后继续肆无忌惮地挪用那五个亿! 这动机简直太完美了,完美到毫无破绽! 刚才楚威口口声声说的“楚凡没有杀人动机”,在这些铁证面前,简直就像个天大的笑话。 楚威的脸已经彻底黑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楚思雨走到大厅中央:“三哥!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他没动机吗!” “你不是说小风最疼他,他杀小风没好处吗!” 楚威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强装镇定。 “思雨,你冷静点,这些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了人。” “放屁!” 楚思雨直接爆了粗口,她已经出离愤怒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有动机,有时间,还有作案的狠毒心思!” “他连买凶杀小巡的事都能干出来,杀小风有什么稀奇的!”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他看着地上那个养了二十年的孙子。 只觉得一阵阵反胃,恶心到了极点。 “楚凡……” 老爷子的声音极其虚弱,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楚凡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他爬过去抱住老爷子的腿。 “爷爷!我真的没杀我哥啊!” “我承认我挪用公款,我承认我赌博。” “但我没杀人啊!您相信我啊!” 老爷子一脚把他踹开,眼神里满是厌恶。 “滚!” “我楚振国瞎了眼,养出你这么个畜生!” 老爷子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刺向楚思雨。 “思雨,你是负责家族内部审计的。” “这么大的资金窟窿,为什么你之前一点都没查出来?” 楚思雨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楚威。 “爸,这不能怪我。” “之前查小风车祸的事,一直是三哥在主导。” “公司的账目,也是三哥派人去核查的。” “他跟我说账目没问题,我就没再深究。”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极其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楚威身上。 楚威心里暗骂了一声,这把火终究还是烧到自己身上了。 他干咳了两声,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爸,思雨,这件事确实是我疏忽了。” 楚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演得极其逼真。 第589章 撕破脸 “底下那些查账的人办事不力,估计是被楚凡这小子给收买了,联合起来蒙蔽了我。” “我平时要管集团那么多项目,哪有精力每一笔账都亲自去对?” “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谁知道背地里胆子这么大!” 楚威直接把锅甩给了底下人,顺便狠狠踩了楚凡一脚,赶紧撇清关系。 楚凡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三叔。 他刚想开口咬出楚威帮他平账的事,楚威却抢先一步,眼神阴冷地瞪了过去。 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你敢乱咬,让你死得更惨。 楚凡吓得猛地闭上了嘴,绝望地瘫软在地。 老爷子楚振国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楚威表演。 他没有当场拆穿,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失望和警惕。 老爷子不是傻子,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 三十个亿的赌债,八个亿的公款。 就凭楚凡这个废物,能在楚家眼皮子底下把账抹得干干净净? 如果没有楚威在背后给他打掩护,给他擦屁股,楚凡早就暴露了! 楚威为什么要包庇楚凡? 唯一的解释,就是楚威想把水搅浑,想借机在天枢生物的继承权上做文章! 想到这里,老爷子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家里,为了钱,已经连最基本的人伦底线都没了。 老爷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楚凡身上,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半点温度。 杀害楚风的凶手,老爷子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除了楚凡,还能是谁? 动机确凿,手段狠毒,事后还有人帮忙掩盖。 这已经不是什么疑案了,这就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楚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爷子的声音透着死气,拐杖在地上重重戳了一下。 楚凡趴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猛地抬起头,像条疯狗一样拼命摇头。 “爷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杀的!” “是楚巡!一定是楚巡污蔑我!” 楚凡手脚并用地往后退,指着楚巡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刚回楚家就想搞死我!” “你弄这些假账单假流水,就是为了霸占家产!” “你安的什么心啊你!你就是想独吞楚家!” 楚凡喊得嗓子都破音了,楚巡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这摊烂泥。 他觉得好笑。 都到这份上了,还能闭着眼睛乱咬人。 这蠢货是不是觉得只要声音够大,黑的就能变成白的? “污蔑你?”楚巡往前走了一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凡, “我问你,你去澳门赌博输了三十个亿,是不是真的?” 楚凡的哭喊声猛地卡在喉咙里。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我再问你,你从公司挪走八个亿,是不是真的?” 楚巡的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 “还有,七月初你跟楚风在办公室吵架。” “他要开除你,要断你的财路,这事是不是真的?” 楚巡步步紧逼,根本不给楚凡喘息的机会。 楚凡彻底愣住了,眼珠子疯狂乱转。 他想反驳,但财务总监刘明就跪在旁边。 那些账单和转账记录全都摆在桌上,白纸黑字。 他根本赖不掉,也没法赖。 “是……这些是真的……” 楚凡沙哑着嗓子,突然又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但我没杀我哥!我真的没杀他啊!” “你们不能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 “我就是再混蛋,也不可能对自己亲哥下手啊!” 他一边喊,一边用力捶打着青砖地面。 手背都磕破了皮,渗出殷红的血丝,看起来惨烈无比。 楚霆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楚凡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还敢胡乱攀扯小巡!” “证据都甩你脸上了,你还在这里满嘴喷粪!” “楚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白眼狼!” 楚霆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今天没把这些事查清楚,小巡以后在这个家里还怎么立足? 楚思雨更是气得眼眶发红,冲上去就想再踹他两脚。 “楚凡你要不要脸!” “你自己干的那些龌龊事,还想赖到别人头上?” “小风平时对你那么好,你简直丧心病狂!” 长辈们的骂声像潮水一样把楚凡淹没。 楚凡看着周围一双双充满厌恶和憎恨的眼睛。 他终于意识到,没人会信他了。 在这个家里,他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绝望让他喘不过气来。 既然你们都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 楚凡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老爷子。 “好啊!你们合起伙来污蔑好人是吧!” “你们想把我关进地下室?做梦!” 他一想到那个暗无天日、连个窗户都没有的鬼地方,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在那种地方关一辈子,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他一边往大门的方向退,一边疯狂叫嚣。 “我要曝光你们!我要去告诉媒体!” “楚家动用私刑,非法拘禁!” “我要报警告你们!让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就是彻底撕破脸了。 楚威也绝望了。 这蠢货,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个时候还敢威胁老爷子,简直是嫌命长。 楚霆死死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他对这个养子,已经连最后的一丝怜悯都没了。 楚思雨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凡。 “你疯了?你还要去报警抓我们?” “我们楚家好吃好喝供了你二十年,你现在要反咬一口?” 老爷子楚振国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张牙舞爪的孙子,心彻底死了。 本来还想留他一条狗命,关在地下室里了此残生。 现在看来,真是养虎为患。 “好,好得很。” 老爷子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既然你连楚家都要毁,那我就留不得你了。” “来人!” 老爷子一声怒喝,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把他给我拖去地下室!铁门焊死!” “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见太阳!” 几个保镖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楚凡拼命挣扎,像个疯子一样又踢又咬。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 “你们没有证据!你们刚才说的全都是间接证据!” 楚凡扯着嗓子嚎叫,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试图用法律来压人。 “谁亲眼看见我杀楚风了?谁看见了!” “没有直接证据,我就是清白的!” “疑罪从无!法官会给我清白!” “你们凭什么关我!凭什么!” 楚巡看着他这副垂死挣扎的丑态。 他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你脑子进水了吧。 楚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打断了楚凡的嚎叫。 “确实,杀楚风这件事,你做得很干净。” “我们手里确实没有直接证据。” 楚凡听到这话,以为自己抓到了救命稻草,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只要没证据,他们就不能随便动用私刑! 但楚巡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那杀我呢?” “你买凶撞我,雇凶杀人。” “转账记录我查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我们手里可是有你和苏鸣密谋的录音的。” “这可是实打实的铁证。” 第590章 虚惊一场? 楚凡彻底傻了。 是啊。 杀楚风没证据。 但买凶杀楚巡,那是证据确凿啊! 录音里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亲自说的。 用比特币找杀手的转账,也是他亲自操作的。 这根本洗不白。 楚巡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老爷子。 “爷爷。” “你刚刚给楚凡两个选择。” “要么去警局,要么去地下室。” “我觉得,不应该是他来选。” 楚巡直视着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而是该由我来选。” 大厅里所有人都被楚巡这股气势给镇住了。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 “确实是我们没尊重你的意见。” “你是受害者,差点连命都没了,这件事,确实该由你来决定。” 楚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楚巡身上。 楚凡趴在地上,用一种极其恐惧的眼神看着楚巡。 楚巡会怎么选? 把他关进地下室吗?那至少还能活命啊。 “我决定,选第一个,将这份录音,还有所有的转账证据,全部交给警方。” 这句话一出,楚霆脸色大变。 一旦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楚家内部买凶杀人,兄弟阋墙。 这种丑闻一旦公之于众,楚家的声誉,也将彻底扫地。 楚威也坐不住了,急忙开口阻拦。 “小巡,你别冲动!” “家丑不可外扬,把他关在地下室已经是最重的惩罚了。” “你非要把楚家的脸面全都丢光吗?” 楚威心里盘算着,要是真报了警,万一拔出萝卜带出泥。 把他帮楚凡平账的事也查出来,那就麻烦大了。 楚思雨也咬着嘴唇,满脸纠结地看着楚巡。 她恨楚凡,但她也得为家族的利益考虑。 楚巡根本不理会他们,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老爷子,眼神毫不退缩。 “爷爷,您觉得呢?” “楚家为了所谓的面子,就要包庇一个谋杀犯吗?” 老爷子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在权衡。 在权衡楚家的声誉和楚巡的态度。 如果今天不答应楚巡,这个刚找回来的孙子,绝对会彻底和楚家离心。 一个流落在外十八年,一回来就差点被杀的孙子。 如果连这点公道都不给他,楚家还算什么家? 更何况,楚凡这个畜生,确实留不得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 老爷子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好。” “就按小巡说的办。” “报警。” 这两个字,算是判了楚凡死刑。 楚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疼儿子,既然小巡要这么办,那就随他吧。 名声没了可以再赚,儿子的心寒了就捂不热了。 楚威则是脸色铁青,不再说话。 他们都同意了,为了楚巡,他们选择放弃楚家的颜面,也彻底放弃了楚凡。 楚凡绝望了。 彻底绝望了。 杀楚风,他们没证据,他还能狡辩。 但杀楚巡,那是铁证如山! 故意杀人未遂,还是买凶杀人,情节极其恶劣。 他下半辈子,全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这种细皮嫩肉的少爷,绝对会被里面的犯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会被人踩在脚底下,每天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不……不!” 楚凡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像个疯子一样,披头散发地在大厅里乱撞。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姓楚!我是楚家的少爷!” “楚巡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两个保镖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在地上。 楚巡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这就受不了了? 你在录音里说要用泥头车碾死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恶人,就该有恶人的下场。 楚巡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报警电话的号码。 嘟—— 电话接通,楚凡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彻底瘫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您好,这里是110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就在楚巡准备开口说话的瞬间。 一只温厚的大手,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楚巡转过头,对上了父亲楚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小巡,先挂了。” 楚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颤音。 楚巡眉头微皱。 他没有立刻挂断,而是静静地看着父亲。 楚霆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隐蔽地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 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隐情。 楚巡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父亲这个时候阻止报警,绝对不是因为心疼楚凡那个畜生。 现在拦着,肯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是股价吗? 楚家作为顶级豪门,如果真的爆出兄弟相残、买凶杀人的惊天丑闻。 明天一早开盘,楚氏地产的股票绝对会直接跌停,甚至连续跌停。 到时候蒸发的可是几百上千亿的资产。 不仅如此,楚家还会永远背上家族内讧、兄弟阋墙的臭名声。 这在豪门圈子里,是极其致命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父亲这个眼神,明显是有话不能当着楚威和老爷子的面明说。 楚巡没有犹豫。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抱歉,小孩子乱按打错了”,直接按断了通话。 随着电话挂断,猛地松懈下来。 楚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暗自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楚霆也松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递过去一个极其感激的眼神。 楚巡转过身,重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老爷子楚振国。 “爷爷。” 楚巡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带着深明大义的懂事。 “我爸刚才提醒得对。” “家丑不可外扬,真闹到警局去,楚家的脸面就全丢光了。” “我虽然刚回楚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我也不想因为我一个人,让整个家族背上骂名,让集团蒙受损失。” 楚巡看着地上的楚凡,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按您最初说的办。把他关进地下室。” “以后他要是再敢不老实,再敢有任何小动作,新账旧账一并处理。” 楚振国听到这番话,老眼里闪过一丝强烈的感动。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连连点头。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委屈你了,爷爷替整个楚家谢谢你的大度。” 第591章 必须死了 老爷子猛地转向地上的楚凡。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点温度。 “小巡你放心,爷爷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楚凡,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楚振国咬着牙,拐杖在青砖上重重地杵着,一字一句地宣布。 “就按坐牢的最高标准来!” “地下室的铁门,给我用钢条焊死!” “不会给你任何优待,保你不死就行!” “他将被一辈子囚禁在地下室里,永不见天日!” 这话一出,原本瘫在地上装死的楚凡,像诈尸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他瞪大了红肿的眼睛,满脸都是极致的惊恐。 “什么?!一辈子?!” 刚才不是还说关十年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一辈子了! 去法院判刑,就算判个十年,在里面表现好减刑,七八年也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他才不到三十岁,照样能活出个人样! 可是关在楚家的地下室里一辈子? 那个常年阴暗潮湿,散发着老鼠屎和霉味的地窖? 每天吃泔水?没有任何人说话?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不!我不去地下室!” 楚凡彻底疯了,他手脚并用地往大门外爬,像条丧家之犬。 “我要去坐牢!我要去报警!” “你们不能随便囚禁我!这是犯法的!” “让我去坐牢!求求你们让我去接受法律的制裁啊!” 他凄厉地嚎叫着,疯狂地扒拉着青砖地面,指甲都劈裂了,渗出丝丝鲜血。 楚巡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惨状。 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真是个贱骨头。 给你机会坐牢你不要,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拖下去。”楚振国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厌恶地挥了挥手。 几个保镖立刻扑上去。 不管不顾地按住楚凡的四肢,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拽。 “放开我!楚巡我操你大爷!” “让我去坐牢!求求你们,让我去坐牢!” 楚凡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绝望。 直到最后,伴随着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的闷响,彻底消失。 这场闹剧,终于收场。 楚巡看向身旁的二姐苏语柠。 苏语柠红着眼眶,紧紧抓着他的手。 “二姐,我没事了,别担心。”楚巡轻声安慰了一句。 “爸,我们回家吧。” 楚霆点头。 “好,爸带你回家。” 楚巡转过身,礼貌地和老爷子告别。 牵着苏语柠的手,跟着父亲,迈出了楚家正厅。 坐在黑色的迈巴赫后座上。 楚霆坐在副驾驶,疲惫地揉着眉心。 苏语柠靠在楚巡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小巡,今天吓坏了吧?”苏语柠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温柔。 楚巡摇了摇头。 吓坏? 这点场面算什么。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这出戏,苏语柠也出了不少力。 今天只是把楚凡踩进泥里,接下来,还有苏鸣。 他得一个一个收拾。 正厅里。 楚振国拄着拐杖,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 他看着楚巡三人离去的背影,身影显得格外佝偻。 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苍老了十岁不止。 “都散了吧。” 老爷子疲惫地挥了挥手,没有理会欲言又止的楚威。 他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往后院走去。 后院,一处幽静的独立小院。 这里是楚巡奶奶,杨冰倩的住处。 杨冰倩常年吃斋念佛,极少插手前面公司的俗事。 但在这个家里,她的分量,丝毫不比老爷子轻。 楚振国推开雕花木门,走进了弥漫着淡淡檀香的房间。 杨冰倩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拨弄着一串紫檀佛珠。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她连眼睛都没睁。 “事情怎么处理的?” 楚振国走到旁边椅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 “把楚凡关进地下室一辈子了。” “铁门焊死,让他别再出去祸害人了。” 老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压下心头的烦躁。 杨冰倩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相伴了几十年的老伴。 “你真觉得,风儿是楚凡杀的吗?”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他捏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纠结。 他在大厅里表现得那么笃定,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 楚凡太蠢了。 蠢到雇凶杀楚巡,都会留下录音和比特币转账的明显尾巴。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楚风的车祸伪装得那么天衣无缝? 连警方都定性为意外,一点人为的痕迹都查不出来。 这根本不是楚凡那个脑子能做到的事。 杨冰倩看着老伴纠结的脸色。 “不管是谁干的,现在,只能是楚凡干的。” 楚振国猛地抬头,盯着自己的妻子。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不是楚凡杀的?” 杨冰倩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觉得,既不是楚凡杀的,也不是小巡杀的。” “而可能是小巡背后的那些女人干的。” 楚振国瞳孔猛地一缩。 苏家那几个女人! “你以为苏家那几个丫头是吃素的?” “苏栖迟那个丫头,二十几岁就帮着苏河打理苏家产业,做事滴水不漏。” “苏栀梦在政界摸爬滚打,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她们要是知道风儿想动小巡,绝对会先下手为强。” “而且做得干干净净,让你抓不到一点把柄。” “风儿死得不冤,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楚振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即便如此。”杨冰倩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如果真是她们干的,那也是为了保护小巡。” “她们不想让小风伤害小巡。” “如果她们被抓了,或者事情败露,必定会连累到小巡,到时候,小巡在楚家还怎么立足?” 楚振国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是啊。 小巡流落在外十八年,吃尽了苦头。 好不容易找回来,难道还要为了一个涉嫌杀人的人,把这个刚回来的孙子也逼走吗? “可是看今天的情况,楚凡已经和老三威儿结盟了。” 楚振国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老三今天明里暗里都在帮楚凡平账,帮他脱罪。” “如果老三以后坚持查线索,非要弄清楚风儿的死因。恐怕事情迟早会扯到小巡身上。” 杨冰倩眼神一凛,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上位者气势。 “既然如此,那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翻供的机会。” 楚振国愣住了。 “什么意思?”杨冰倩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来解决。” “楚凡,必须死了。” 第592章 流放 这六个字,让房间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楚振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伴。 杨冰倩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 “老头子,你还没醒悟吗?” “一来,他不是我们家的血脉,占了小巡十八年的位置。” “二来,他赌博还挪用公款,动了公司的根基,已经是无药可救。” “三来,他还想杀了小巡,证据确凿。” 杨冰倩走到楚振国面前。 “有这三点,风儿的死,不是他,也得是他。” “死无对证,只有他死了,这件事才算尘埃落定。” “老三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 “小巡,才能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地接管楚家。”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檀香在香炉里静静地燃烧,升起一缕缕青烟。 过了许久。 楚振国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妥协,以及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现在只能如此了。 楚风是他们的长孙,死得不明不白,他心里痛。 但无奈,为了不牵扯出楚家的另一个血脉,为了保护小巡。 只能这样做。 “我知道了。” 老爷子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生机。 他重新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只剩下绝对的冷酷。 这豪门深院里,为了家族的延续。 总有人要当替罪羊,总有人要无声无息地消失。 楚巡的迈巴赫缓缓驶入苏家庄园的铁门。 车门推开,楚巡苏语柠走下车,顺手替他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回家了,小巡。” 楚巡点点头,两人并肩走进了客厅。 刚一进门,两个娇俏的身影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小巡!二姐!” 六姐苏听晚和八姐苏沁雪迎了上来。 苏沁雪整个人软绵绵的。 “你们去哪了呀,这么晚才回来,我都担心死了。” 苏听晚则上下打量着楚巡。 “楚家那边没为难你吧?”苏听晚皱着眉头问。 楚巡揉了揉苏沁雪的脑袋, “没事,去处理了一点旧账。” 苏语柠拉着楚巡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两个妹妹。 为了不穿帮,有些话必须提前对好口径。 “听晚,沁雪,你们坐下。”苏语柠语气严肃起来。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乖乖在对面坐好。 “楚风车祸的事,还有之前买凶撞小巡的事,查清楚了。” “是楚凡干的。” 苏听晚假装震惊,瞪大了眼睛:“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沁雪也气鼓鼓地捏紧了小拳头。 “他怎么这么坏呀,小巡才刚回来,他就下死手。” 两姐妹早就知道了,但还是装出刚知道的样子, 苏语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楚凡一个废物,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和人脉。” 苏语柠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妹妹的脸。 “这件事背后,还有一个人参与。” “而且,是我们苏家的人。”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苏听晚愣住了:“苏家的人?谁啊?” 苏沁雪也紧张地抓住了沙发的抱枕。 楚巡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没说话。 他脑子里全是苏鸣的脸。 那张总是笑眯眯,却在背后捅刀子的虚伪嘴脸。 苏语柠咬了咬牙, “苏鸣。” “什么?!”苏听晚猛地站了起来, “苏鸣叔叔?!” 苏沁雪也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叔叔……” 苏听晚气得在客厅里直转圈, “难怪之前他一直撺掇着要抢小巡的股份,原来他连买凶杀人的事都干得出来!” 苏听晚越说越气,“不行,我这就去找他算账!我要把他的皮扒了!” “你给我站住!”苏语柠厉声喝住了她。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去打草惊蛇吗?” 苏听晚红着眼睛转过头:“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 “他可是要杀小巡啊!这是谋杀!” 苏沁雪也急得眼眶泛红,眼泪在打转。 “二姐,报警抓他吧,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听到报警两个字,楚巡终于坐直了身子。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一阵烦躁。 “不能报警。” “为什么?!”两个姐妹异口同声地问。 楚巡耐着性子,“苏鸣和楚凡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把苏鸣交到警局,楚风和楚凡的事就全兜不住了。” “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楚家会彻底陷入丑闻。” “楚家刚刚认回我,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楚家股市崩盘。” 楚巡叹了口气,他有他的顾虑。 苏听晚咬着嘴唇,满脸的不甘心。 “那难道就让他逍遥法外?我咽不下这口气!” 楚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当然不可能放过他。” “我手里有他和楚凡密谋的全部录音。” “我会亲自去找苏鸣,拿这个录音威胁他,逼他交出手里所有的苏家股份。” “然后把他流放到老家去,永远不准再踏入苏家公司半步。” 楚巡觉得,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剥夺苏鸣的一切权力,让他变成一个无权无势的废人。 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苏听晚显然不这么想。 “流放?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苏听晚气得直跺脚,“他想要你的命,你却只让他丢了工作和财富?” “小巡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苏沁雪也用力点头,脸气得通红。 “对,太便宜他了,万一他以后再找机会报复怎么办?” 楚巡无奈地看着两个愤愤不平的姐姐。 “没办法,目前的局势,只能这么处理。” “把他逼急了,万一他狗急跳墙把楚家的事捅出去,得不偿失。” 楚巡站起身,拍了拍苏听晚的肩膀。 “行了,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别管了。” “我累了,先回房洗澡睡觉了。” 第593章 叔叔也要死 说完,楚巡朝楼上走去。 推开卧室的门,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不恨苏鸣吗?怎么可能不恨。 当那辆泥头车朝他撞过来的时候,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恨不得亲手把苏鸣掐死。 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仅是苏家的养子,更是楚家刚认回来的真少爷。 楚家现在风雨飘摇,楚风死了,楚凡废了。 如果他再因为苏鸣的事,把楚家的丑闻彻底引爆。 楚家老爷子会怎么看他?股东会怎么看他? 他需要时间,等彻底掌控了楚家和苏家,再慢慢弄死这个老东西。 楚巡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楼下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姐妹面面相觑。 苏语柠看着楚巡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知道小巡是为了大局着想,但她心里同样憋着一团火。 “二姐,你真觉得这样就行了?”苏听晚凑过来问。 苏语柠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回房休息吧。” 苏语柠挥了挥手,自己也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里剩下苏听晚和苏沁雪。 “六姐,我心里好难受。”苏沁雪瘪着嘴,快哭了。 “小巡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差点连命都没了。” “结果那个坏人只是被赶回老家。” 苏听晚咬牙切齿地捏紧了拳头。 “我也不服!凭什么我们苏家的宝贝要受这种委屈!” “走,我们去找大姐!” 苏听晚拉起苏沁雪直接打电话给了苏栖迟。 “大姐!出大事了!” “小巡差点被撞死的事,全部查出来了!” 苏栖迟翻阅文件的手猛地一顿。 “谁?” 苏听晚把刚才在客厅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从楚凡,一直说到苏鸣。 听完这一切,苏栖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小巡打算怎么处理?”苏栖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听晚气愤地说:“小巡说不能报警,怕牵连楚家名声。” “他打算拿录音去威胁苏鸣,逼他交出股份。然后把苏鸣流放到老家去。” “流放老家?”苏栖迟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巡还是太年轻了,心太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苏鸣只要还留着一口气,迟早会反咬一口。 苏栖迟心里已经有了一百种让苏鸣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方法。 苏听晚连连点头:“大姐,我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小巡非要顾忌楚家的面子,我们劝不动他。” 苏栖迟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过了足足一分钟,苏栖迟睁开眼。 “行了,我知道了。” “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睡觉吧。” 苏听晚愣了一下:“大姐,你准备怎么干?我们能帮忙吗?” 苏栖迟眼神一凛,强大的压迫感顺着电话传来:“我说,回去睡觉。” 苏听晚不敢再多说一句,挂了电话。 苏栖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楚家的面子? 小巡顾忌楚家,她苏栖迟可不用顾忌。 敢动她苏栖迟的人,就要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奥迪A6稳稳停在了院子里。 三姐苏栀梦回来了。 苏栖迟看着楼下那个穿着职业装的干练身影。 一楼客厅。 苏栀梦刚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正准备倒杯水喝。 就看到大姐苏栖迟穿着酒红色的丝绸睡衣,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大姐?还没睡呢?”苏栀梦有些意外。 她平时工作极忙,经常半夜才回家。 大姐通常这个时候早就休息了。 苏栖迟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苏栀梦一杯。 “等你。”苏栖迟言简意赅。 苏栀梦接过酒杯,眉头微挑:“出什么事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大姐半夜端着酒杯等她,绝对不是为了闲聊。 苏栖迟抿了一口烈酒, “买凶杀小巡的幕后黑手,除了楚家人,还有,苏家的人。” 苏栀梦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是谁?” 苏栖迟顿了顿,“还有苏鸣。” 当听到苏鸣两个字时,苏栀梦身上的怒气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她平时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难掩杀机。 “苏鸣?”苏栀梦冷笑一声。 “这老狗,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苏栀梦仰起头,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小巡那边怎么说?” 苏栖迟把楚巡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三妹。 听完后,苏栀梦把空酒杯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胡闹!”苏栀梦冷声呵斥。 “流放?他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把他逼急了,他肯定会鱼死网破。” 苏栀梦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小巡不想报警,是怕牵扯出楚风和楚凡,影响楚家。 这思路没错,但他处理苏鸣的手段太幼稚了。 苏栖迟看着三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她们姐妹俩,在处理这种事情上,永远是高度一致的。 “楚风死了,楚凡被关在地下室一辈子。” “楚家的隐患已经解决了。” “但苏家这边的隐患,还活蹦乱跳的。” “如果留着苏鸣在这个世界上,小巡就永远睡不安稳。” 苏栀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栖迟。 两姐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那是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也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狠辣。 她们都很清楚,对付苏鸣这种人,只有死人,才不会再构成任何威胁。 必须除恶务尽。 “大姐,小巡不是要去找他谈判吗?” “让他去谈,让他以为事情已经按他的计划解决了。” 苏栀梦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等我们拿到股份,苏鸣离开苏家的那一刻。” “剩下的事,交给我。” 苏栖迟看着三妹的背影,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有把握做得干净吗?” “毕竟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沾这些脏水。” 苏栀嘴角勾起冰冷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大姐,你真以为我这个位子是靠吃素当上的?” 苏栀梦嘴角的冷笑在夜色中格外渗人。 苏栖迟没说话,只是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 第594章 最后的晚餐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楚巡忙的脚不沾地。 他实在没抽出空去找苏鸣摊牌。 苏栖迟和苏栀梦也出奇地安静,什么都没做。 在楚巡拿到股份前,她们不打算直接要了苏鸣的命。 得让这老狗把手里的东西全吐出来再上路。 而在另一边的楚家老宅,气氛却截然不同。 后院的小厨房里,油烟机嗡嗡作响。 杨冰倩系着围裙,正亲手把一条鱼装盘。 旁边还摆着刚出锅的白灼基围虾和干煸豆角。 砂锅里炖着西红柿牛腩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这是标准的三菜一汤,外加两听常温的啤酒。 全都是楚凡平时最爱吃的东西。 杨冰倩看着案板上的菜,手微微发着抖。 这二十年,她是真把楚凡当亲孙子疼的。 从小看着他长大,教他说话,教他走路。 人非草木,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可一想到惨死的楚风,想到差点没命的楚巡。 杨冰倩的心就狠狠揪在了一起。 楚凡不死,老三楚威就一定会继续查下去。 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楚巡在楚家就真的危险了。 为了亲孙子能安稳接管楚家,这个假孙子必须死。 杨冰倩闭上眼,一滴浑浊的老泪砸在案板上。 她用手背粗鲁地抹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冷酷。 只能怪你命不好,怪你太贪心了。 她把饭菜一样样装进保温盒,拎着走出了厨房。 地下室的走廊里阴冷潮湿。 杨冰倩走到尽头那扇焊死的铁门前,敲了敲。 “凡凡,是奶奶。” 铁门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接着传来剧烈的响动。 楚凡连滚带爬地扑到铁门边,从送饭的小窗口往外看。 看到杨冰倩的那一刻,楚凡眼泪瞬间就崩了。 “奶奶!奶奶您终于来看我了!” 这一个月,他被关在这里,每天只有人按时送饭。 除了送饭的保镖,他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虽然这地下室里有床有桌子,还有个独立的卫生间。 可这种不见天日的幽闭,简直能把人逼疯。 看到一个月来第一个亲人,楚凡哭得撕心裂肺。 杨冰倩看着他那副瘦脱相的凄惨模样,眼眶通红。 “别哭了,奶奶给你带了点吃的,趁热吃吧。” 她把保温盒一层层打开,从窗口递了进去。 楚凡闻到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只虾塞进嘴里。 刚嚼了两口,楚凡的动作就顿住了。 这味道,这火候,他太熟悉了。 “奶奶,这是您亲手做的?”楚凡满嘴是油,眼巴巴地看着门外。 杨冰倩点了点头,“慢点吃,别噎着。” 楚凡感动得眼泪直掉,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还是奶奶疼我,我就知道您没忘了我。” 他心里其实已经在飞快地盘算起来。 现在绝对不能求饶,老头子正在气头上,求也没用。 起码得等个三五年,等大家把这事全忘了。 到时候再让奶奶去老头子面前吹吹风,自己就能出去了。 楚凡咬着鱼肉,觉得这一个月吃的苦都没白吃。 他已经想通了。 出去以后,绝对不跟楚巡作对了。 斗不过,真的斗不过。 活着当个富家大少爷不好吗?非要去争那些没用的。 等熬出去了,他就跟楚巡磕头认错。 然后找个门当户对的老婆,安安稳稳过他的富贵日子。 想到这里,楚凡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他拿起一听啤酒拉开,猛灌了一大口。 “奶奶,您怎么不吃啊?”楚凡隔着铁窗问。 杨冰倩勉强挤出一个笑,“奶奶吃过了,你多吃点。” 楚凡也没多想,继续低头大快朵颐。 这一个月天天吃清水煮白菜,他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杨冰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凡凡,你还记不记得你五岁那年?” 杨冰倩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年你发高烧,半夜非要吃糖炒栗子。” 楚凡咽下嘴里的肉,连连点头。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 “当时爷爷骂我瞎折腾,是您大半夜让司机开车去买的。” 楚凡说着,眼眶又红了。 “买回来的时候,栗子还是热的,您就坐在床边剥给我吃。” 杨冰倩听到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是啊,那时候你多乖啊。” 楚凡放下筷子,看着杨冰倩。 “奶奶您别哭,是孙儿不争气,让您失望了。” 楚凡语气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悔恨。 “这一个月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真的知道错了。” “等我以后出去了,我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楚凡举起手发誓,“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给家族添半点麻烦!” 杨冰倩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她背过身,用衣袖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 “好,奶奶相信你。” 楚凡见奶奶态度软化,心里乐开了花。 这下稳了,只要奶奶还心疼他,他早晚能重见天日。 他回到桌前,把剩下的饭菜风卷残云般扫了个干净。 连西红柿牛腩汤的汤底都没放过,喝得干干净净。 “奶奶,我吃饱了,真好吃。” 楚凡把空饭盒递出,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杨冰倩默默地接过饭盒,一层层叠好,装进袋子里。 她拎起袋子,站在门外,定定地看了楚凡很久。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决绝,还有深深的悲哀。 “凡凡。”杨冰倩最后叫了他一声。 “奶奶,怎么了?”楚凡一脸茫然。 “没什么,你……自己多保重。” 楚凡心里一暖,觉得奶奶这是在心疼他在地下室吃苦。 “奶奶您放心,我能熬得住。” 楚凡冲她挥了挥手,“您也照顾好自己,等我出去孝敬您。” 杨冰倩没再说话,转过身,快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出去没多远,她的肩膀就开始剧烈地抖动。 刚走出地下室的大门,杨冰倩就彻底绷不住了。 她靠在墙上,捂着嘴,哭成了一个泪人。 二十年的感情,今天算是亲手画上句号了。 第595章 收尸 地下室里。 楚凡看着铁门外的人影消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滚圆的肚子,打了个哈欠。 吃得太饱了,加上喝了两听啤酒,碳水和酒精一起上头。 他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楚凡走到床边,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 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他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没过几分钟,地下室里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画面很清晰,也很美好。 他梦见三年后,老爷子终于心软,让人打开了这扇铁门。 他走出了地下室,重新看到了外面的太阳。 楚巡穿着西装站在门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原谅他了。 楚霆和楚威也在旁边,一家人其乐融融。 他还梦见自己结了婚。 婚礼办得极其盛大,整个江南的名流都来道贺。 新娘子穿着洁白的婚纱,长得很漂亮,居然也姓楚。 梦里的楚凡笑得嘴都合不拢,端着酒杯到处敬酒。 他觉得这才是他该有的人生,这才是他楚家少爷的排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躺在床上的楚凡突然皱起了眉头。 梦境的画面开始扭曲,变成了一片血红。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死死抓住了胸口的衣服。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从心脏的位置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在心窝里狠狠地搅动。 “呃——” 楚凡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嘶嘶声。 他想喊救命,可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痛。 太痛了。 楚凡在床上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试图缓解那种撕裂般的痛苦。 可是没用,疼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剧烈。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脑子里嗡嗡作响,意识正在飞速流失。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么痛?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才吃了奶奶做的饭吗? 楚凡的脑海里闪过杨冰倩离去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不舍,决绝,悲哀。 轰的一声,楚凡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饭里有毒。 有人要杀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我不是已经认错了吗? 楚凡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 他瞪大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嘴里涌出一股带着腥甜味的白沫。 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双臂无力地垂在床沿,手指微微蜷缩着。 地下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铁门外空无一人。 完全没人发现,曾经嚣张跋扈的楚家养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里。 第二天一早。 保安手里拎着两个肉包子和一碗热豆浆。 像往常一样敲了敲铁门。 “起来吃饭了。” 里面死气沉沉,一点动静都没有。 保安皱了皱眉头。 这小子平时饿死鬼投胎一样。 今天怎么转性了? 他凑过去,贴着铁门上的送饭小窗口往里看。 这一看,保安直接吓得一屁股瘫坐在青砖地上。 手里的豆浆砸在地上,溅了一裤腿。 楚凡直挺挺地躺在那张单人床上。 半个身子诡异地悬在床沿外头。 嘴边全是一滩滩干涸发黄的白沫。 死鱼一样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几乎要掉出眼眶。 保安连滚带爬地冲出后院走廊。 嗓子都喊破了。 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狂奔过去。 伸手摸了摸楚凡的颈动脉,直接摇了摇头。 尸体都硬了。 消息传到前厅的时候,楚振国正喝着早茶。 杨冰倩坐在旁边,手里不急不缓地剥着一个白煮蛋。 “没气了?” 楚振国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报信的管家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知道了。” 楚振国拿热毛巾擦了擦手。 “让医院来人验尸吧,该走的程序走一遍。” 杨冰倩把剥好的鸡蛋放进老伴的碗里。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半小时后。 一通电话打到了楚霆的手机上。 楚霆听完老爷子的话,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此时的楚巡,苏听晚正拿着筷子,跟苏沁雪抢盘子里的最后一个虾饺。 “老八你让给我嘛,我还在长身体。”苏沁雪软绵绵地撒着娇。 “长什么身体,你该减肥了,腹肌都不明显了,手感欠佳。” 苏听晚毫不客气地把虾饺塞进自己嘴里。 苏语柠坐在楚巡旁边。 正拿着汤勺,细心地帮他把皮蛋瘦肉粥里的葱花挑出来。 “减什么肥,多吃点,以为人人都像你无所事事混日子。” 苏沁雪做了个鬼脸,很不服气。 苏语柠温柔地念叨着,把粥推到他面前。 楚巡刚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父亲,楚巡按下了接听键。 “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楚霆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巡,楚凡死了。” 楚巡猛地一顿。 死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 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还在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打算先从苏鸣手里拿到股份。 把苏鸣彻底踢出局。 然后再腾出手来,慢慢收拾地下室里的楚凡。 这才关进去一个月,人就没了? “怎么死的?” 楚巡这句话一出来,餐桌上的苏家姐妹瞬间停下了动作。 大家都心知肚明,肯定是楚凡死了。 苏听晚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赶紧低下头,端起碗猛喝了一大口豆浆来掩饰。 苏沁雪也是嘴角疯狂上扬。 她在桌子底下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 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得太大声。 死得好啊。 这恶心人的东西终于死了。 真是老天开眼。 苏语柠倒是极其镇定。 只是夹菜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楚巡一眼。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快意。 “还在等医院验尸。”电话里楚霆叹了口气。 “你先换衣服准备一下,我们去医院会合。” 第596章 死得其所 一个小时后。 医院,地下太平间外的走廊。 楚巡跟着父亲楚霆,还有母亲林婉如,楚澜,走进了这条阴冷昏暗的通道。 二姐苏语柠也非要跟着一起来。 楚振国和杨冰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老三楚威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看到楚巡一家子走过来,楚威迎上去说, “这事绝对不对劲!” “楚凡才二十出头,身体一直不错。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死在地下室里!绝对是有人下了黑手!” 楚威这话虽然是看着楚霆说的。 但他的余光,却一直像刀子一样往楚巡身上瞟。 就差指着楚巡的鼻子骂他杀人灭口了。 楚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刚要开口训斥老三。 楚振国突然开口了:“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 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等法医的化验结果出来再说!” “谁再敢胡乱攀咬,给我滚出楚家!”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楚威憋了一肚子火,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空气里是排风扇单调的嗡嗡声,气氛压抑。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法医室的铁门终于从里面推开了。 市医院最权威的主任法医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走出来。 所有人都立刻围了上去。 楚威一把抓住法医的白大褂袖子。 “医生,到底怎么死的?是不是有人给他下毒了?” 法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 “是心源性猝死。” 走廊里顿时鸦雀无声。 楚威直接愣住了。 “猝死?他才多大啊,怎么可能猝死!” 法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报告单递了过去。 “据楚老爷子说,死者长期的生活作息极度不规律。” “一天睡眠时间不到四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高度亢奋状态。” “加上生前有极其严重的暴饮暴食习惯。” “身体的各项机能早就严重透支了。” 法医指着报告单上的几项数据。 “我们查了他的既往病史和体检记录。” “他年纪轻轻,血压就已经飙到一百五了,还有高血脂和高血糖病史。” “这种糟糕的身体状况,如果情绪发生剧烈波动,引发急性心源性猝死,在医学上是非常常见的。” 法医合上文件夹。 “血液和胃内容物检测也做过了,没有任何有毒物质的反应。” 法医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完全符合医学常理,无懈可击。 楚威拿着那张报告单,他想反驳,他想大闹,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楚凡以前是个什么德行,楚家人都心知肚明。 天天晚上泡在夜店里。 喝酒跟喝凉水一样,夜夜笙歌。 这副身体里面早就烂透了。 楚霆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面无表情。 但他此刻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心源性猝死? 他太清楚豪门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其实这一个月来,楚霆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极其强烈的杀意。 楚凡动了买凶杀小巡的心思。 这就已经触碰到了他作为一个父亲的绝对逆鳞。 他一直在暗中找机会。 想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把楚凡直接做掉。 但他也一直在究竟,究竟要不要做,如果楚凡没有威胁,他还是想念及20年抚养之情。 他还没动手,楚凡居然就这么死了。 真的是自然死亡吗? 楚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绝不可能。 那么,是谁抢先动手了? 楚霆的目光隐蔽地扫过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是小巡干的? 不可能。 小巡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也接触不到楚家的地下室。 是苏家那几个女人干的? 楚霆看了一眼站在楚巡身边的苏语柠。 她们确实有这个手段,也有这个狠劲。 但要把药下到楚家守卫森严的后院地下室。 难度实在太大了。 而且极容易留下把柄,这不符合她们的行事风格。 楚霆的视线,慢慢移到了走廊的长椅上。 杨冰倩正低着头,快速地转动着手里的紫檀佛珠。 楚振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楚霆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突然全明白了。 能在这个家里,毫无痕迹地把某种诱发心脏骤停的特殊药物,混进给楚凡送去的食物和水里的。 只有父母。 他们是这个家的掌权者。 他们动手最方便,也最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连法医都查不出毒素。 这手段太高明,也太狠辣了。 为什么要杀楚凡? 楚霆心里跟明镜一样。 为了彻底保住楚家的名声。 为了切断老三楚威继续往下查的线索。 更是为了给刚回来的小巡,铺平接管楚家的路。 死无对证。 只有楚凡死了,这件事才能永远翻篇。 两个老人,亲手送走了他们疼爱了二十年的养孙子。 楚霆压下了心头泛起的那阵战栗。 “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威还在那儿拿着报告单喋喋不休。 楚霆根本没理他。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妻子林婉如。 “走吧,进去看他最后一眼。” 林婉如的眼眶红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推开太平间沉重的金属大门。 一股刺骨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楚凡就躺在房间中央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床上。 身上盖着一层刺眼的白布。 楚霆走过去,脚步有些沉重。 他伸出手,缓缓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那张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透着死人特有的那种灰败和僵硬。 嘴角的白沫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五官依然有些扭曲。 楚霆看着这张脸,心里五味杂陈。 养了二十年啊。 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那是他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孩子。 他曾手把手教他骑马,教他写字。 曾经也是把他当成楚家未来的希望来培养的。 如果不发生小巡被撞这件事,如果他没有丧心病狂到去雇凶杀害楚巡,楚霆是真的愿意把他当一辈子的儿子养着的。 哪怕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楚家家大业大,也完全养得起他一辈子。 甚至在楚风出事后。 如果楚凡愿意在地下室里真心悔改。 楚霆也愿意留他一条命。 可是他陷得太深了。 他不仅贪婪,他还恶毒。 他根本就是无药可救。 走到这一步,真的是他自己作死。 第597章 手都要酸了 林婉如走到床边。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颤抖着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楚凡那只放在身侧的,已经僵硬冰冷的手。 不管怎么说。 这也是她叫了二十年儿子的人。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去他的房间给他盖过被子。 曾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在床边给他熬鸡汤。 那种母子的羁绊,不是说断就能彻底断干净的。 林婉如看着楚凡扭曲凄惨的遗容。 眼底闪过悲凉和痛心。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死死咬着嘴唇。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还是从她的眼角滑落,无声地砸在了楚凡冰冷的手背上。 两人走出太平间 “下葬吧。”楚振国说。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楚家已经连续损失了两个儿子。 就算这两个孩子都不是他们亲生的血脉。 二十年养在膝下,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感情,也足够让他们心疼得滴血。 林婉如闭着眼睛,她心里在疯狂地怪罪自己,甚至觉得这是某种报应。 到底是怎么了? 是不是他们的教育出了大问题? 否则怎么会养出这两个怪物。 骨子里的自私和冷血,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楚霆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楚巡。 这孩子在苏家长大,被几个姐姐教得极好。 三观奇正,做事有底线,手段也有分寸。 面对楚凡的暗算,他没有直接下死手,而是顾全了大局。 当年医院里抱错孩子,或许是老天爷给楚家留的最后一点幸运。 否则,如果楚巡真的一直长在楚家这个大染缸里。 今天躺在这冰冷不锈钢床上的,或许就是楚巡了。 “这事不能声张。”楚振国睁开眼。 他看向楚霆,下了死命令。 “全面封锁楚凡的死讯。” “短时间内两个孩子横死,外界绝对会怀疑楚家内部出了大乱子。” “对外的统一口径,就说楚凡出国留学深造了。” 楚霆面无表情地点头,“知道了,爸。” 一行人各怀心思,离开了的医院。 回去的路上。 楚巡和二姐苏语柠走在一起,上了同一辆车。 楚巡靠在真皮座椅上,他当然不会相信法医那套心源性猝死的鬼话。 太巧合了。 楚巡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怀疑对象,就是苏家女人。 大姐苏栖迟的手段,三姐苏栀梦的狠辣,他太清楚了。 她们绝对有动机,也有能力让楚凡无声无息地消失。 可是楚巡仔细一盘算,又觉得不对劲。 楚家的后院守卫森严,地下室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几个姐姐就算手眼通天,也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去别人家里投毒。 一旦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苏家就会彻底卷入楚家的丑闻里。 这不符合大姐和三姐那种走一步看三步的作风。 大姐苏栖迟做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绝对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三姐苏栀梦更不可能去碰这种容易惹一身骚的脏活。 既然不是苏家人干的。 那还能是谁? 楚巡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刚才在太平间里。 楚振国的隐藏死讯,还有奶奶杨冰倩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心里猛地一沉,突然明白了。 能在这个家里,毫无痕迹地把某种诱发心脏骤停的药物,混进楚凡的饭菜里。 只有那两个高高在上的老人。 这水太深了,深得让人胆寒。 楚巡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苏语柠。 “二姐,我得亲自回一趟苏家。” 这件事,包括之前楚风的死,他必须当面问清楚。 而且,杭城那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 苏鸣。 是时候回去跟这个老东西彻底摊牌了。 让他交出股份,滚出苏家。 苏语柠温柔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回去。” 回到楚家别墅后。 楚巡直接去了书房,把六姐苏听晚叫了进来。 桌上堆着厚厚一沓文件。 “听晚,我跟二姐要回一趟杭城。” 楚巡把一份企划书推到她面前。 苏听晚正喝着奶茶,听到这话差点一口喷出来。 “什么?你要回苏家?” 她把奶茶重重往桌上一放,眼睛瞪得溜圆。 “不行!我也要回去!” “凭什么你们双宿双飞,抛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打工!” 楚巡耐着性子,把她按回椅子上。 “公司马上就要IPO上市了。” “这里面有无数的财务报表和法务对接需要处理。除了你,我交给谁都不放心。” 苏听晚瘪着嘴,一脸的不服气。 “少给我画大饼。” “你就是想甩开我,去见老七!别以为我不知道老七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她天天在群里嚷嚷着要把你绑在床上!” 楚巡笑出了声,捏了捏她的脸颊。 “瞎说什么呢,我是回去办正事的。” “等苏鸣的事情处理完,把属于苏家的东西拿回来,我马上就回来。” “听话,把这边的盘子盯紧了,算你首功。” “等IPO敲钟那天,让你站C位。” 苏听晚最吃他这套温水煮青蛙的把戏。 她红着脸哼了一声,勉强答应了下来。 “那你得快点回来,每天必须给我打三个视频电话!” 搞定了苏听晚。 下午,楚巡和苏语柠就带着儿子楚念安出发了。 小家伙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里,睡得正香。 一路疾驰,在傍晚时分驶入了杭城苏家庄园的大门。 车刚停稳,四姐苏幼烟和七姐苏芷柔迎了出来。 楚巡刚推开车门,脚还没踩实。 苏芷柔就直接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 “吧唧!” 一个带着浓烈香风的吻,直接印在了楚巡的左脸上。 楚巡还没来得及说话。 苏幼烟也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吧唧!” 右脸也挨了重重的一下。 一个月没见了,这两姐妹热情得简直要把他给生吞了。 苏语柠抱着楚念安站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 怀里的小家伙被吵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 看到楚巡,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抱抱。 “爸爸……” 楚巡走过去,一把将儿子接过来,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念安乖。” 小家伙咯咯笑着,搂着楚巡的脖子不撒手。 苏芷柔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 “这小没良心的,就知道找爸爸,连七姨都不叫了。” 然后苏芷柔探着脑袋往车里瞄了一圈。 确认没看到苏听晚和苏沁雪的身影后,她那双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 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嘻嘻,真是天助我也。 上次在那边,那两个小绿茶一口汤都不给她留,硬生生把小巡给瓜分了个干净。 她本来想加入进去,来个三分天下。 结果楚巡直接转身就跑了。 这回还不轮到她来独占? 几个人拥簇着楚巡走进了客厅。 刚在沙发上坐下,苏芷柔就整个人贴了上来。 她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楚巡的肩膀上。 手极其自然地摸上了楚巡的大腿,她凑到楚巡耳边。 “小没良心的,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想你想得手都要酸了。” 第598章 回家了 这虎狼之词一出,楚巡要是放在以前,早就红着脸躲开了。 但他现在早就不是那个纯情小男生了。 经历了这么多生死算计,他整个人都沉稳了下来。 楚巡没躲,反而顺势往沙发背上一靠。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苏芷柔,眼神里带着几分侵略性。 “你这车速有点快啊。” 苏芷柔见他居然不害羞了,甚至还会反撩了,胆子越发大了起来,整个人恨不得贴进他怀里。 “快什么呀,今晚我就要把你狠狠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给你剩,姐姐我可是馋了你整整一个月了。” 楚巡按住她的手,倒了杯水。 “别闹了,最近楚家事情多得让人头疼。” 苏芷柔撇了撇嘴,稍微收敛了一点。 “我知道,你们楚家那点破事,早就传遍了。”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楚风和楚凡那两个废物,死得好!” 一旁的苏幼烟正给楚念安冲奶粉:“七妹说得太对了。” 苏幼烟把奶瓶递给保姆,在楚巡另一边坐下。 “那两个王八蛋,早就该下地狱了。” “敢买凶撞我们小巡,没把他们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他们了。”苏幼烟说话更是直来直去。 “我听说楚凡是死在地下室的?心源性猝死?这也太便宜他了。” 苏芷柔冷笑连连:“这算什么,没凌迟处死算他便宜。” “也就是他死得早,要是落在我手里,我非得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两个姐姐一唱一和,对着两个死人疯狂鞭尸。 楚巡听着她们的话,心里却是一阵暖意。 不管在外面遇到多少算计和阴谋,回到苏家,这几个姐姐永远是毫无保留地护着他。 楚家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现在,该轮到苏鸣了。 楚巡放下杯子,看向苏幼烟。 “四姐,苏鸣最近在公司有什么动静吗?” 苏幼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那老东西?他最近老实得很。” “不过我听说,他私底下在偷偷转移苏家子公司的资产。” 楚巡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捞钱。 楚巡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让他捞。” “吃进去多少,我明天就让他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这股狠劲,看得旁边的两个姐姐眼睛都直了。 苏芷柔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我们家小巡现在这霸总范儿,真是迷死人了。” “姐姐我真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办了。” 苏幼烟也不甘示弱,直接坐到了楚巡大腿旁边。 她伸手捏着楚巡的肩膀,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就是,明天四姐给你当贴身保镖,看谁敢动你一根头发。” 楚巡被这两个妖精缠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地苦笑。 苏语柠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抿了一口红茶,实在看不下去了。 “行了你们两个,赶紧收敛一点。” “小巡累坏了,让他喘口气行不行?” 苏语柠语气平淡,透着一股正宫娘娘般的从容。 苏芷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楚巡身上稍微直起腰。 “二姐,你这纯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撇着嘴,语气里全是浓浓的酸味。 “你天天在楚家和小巡待在一起,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哪像我和四姐,在这杭城天天独守空房,可怜死了。” 苏幼烟连连点头,摆出一副深闺怨妇的凄惨模样。 “就是啊,整整一个月连个男人影都见不着,二姐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苏语柠被她们说得脸颊微红,瞪了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一眼。 “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了是吧?” 苏芷柔才不怕她,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她吐着舌头,冲苏语柠略略略了几声。 “略略略,就顶嘴,有本事你把小巡分我们一半啊。” “吃独食可是要长胖的,二姐你小心身材走样。” 正闹得不可开交,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爸爸!” 一声清脆稚嫩的童音,在宽敞的大厅里骤然响起。 温倾云抱着快两岁的苏念念,从二楼走了下来。 小丫头穿着一件粉色的小公主裙,头上扎着两个毛茸茸的小揪揪。 看到楚巡的那一刻,小念念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在温倾云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短手。 “爸爸!抱抱!要爸爸!” 楚巡听到这声音,心瞬间就化成了一滩水。 他赶紧拨开身边的两个姐姐,从母亲温倾云的怀里,一把接过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 小念念紧紧搂住楚巡的脖子,小脸在他脸上使劲地蹭来蹭去。 “哎哟,我的宝贝闺女,想死爸爸了。” 楚巡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连亲了好几口,满脸都是老父亲的慈爱。 小念念蹭了一会儿,却突然撅起了小嘴。 她伸出小手,啪啪地拍了两下楚巡的肩膀。 “坏爸爸!”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控诉着, “爸爸不回家,念念想爸爸,爸爸坏!” 看着女儿这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楚巡心里一阵揪痛。 这一个月他在楚家忙着周旋算计,确实忽略了女儿。 “是爸爸不好,爸爸太忙了,爸爸给念念道歉好不好?” 楚巡柔声哄着,抱着她在客厅里慢慢地转着圈圈。 小念念毕竟是小孩子,转了两圈,眼泪就憋回去了。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露出几颗洁白的小乳牙。 “那爸爸带念念去游乐园。” 小丫头趁机提出条件,小手紧紧抓着楚巡的衣领不放。 “好,爸爸办完事,就带我们念念去坐旋转木马。” 温倾云站在旁边,看着这温馨的父女俩,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这丫头,天天在家里念叨你,晚上睡觉都要抱着你的衣服。” “谁哄都不听,就认你这个爸爸。” 楚巡听了,心里更加内疚,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正说着,别墅的红木大门,被人推开。 苏栖迟和苏栀梦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她们就看到了抱着女儿在客厅转圈的楚巡。 苏栖迟的脚步猛地一顿,苏栀梦也是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 小巡回来了! 第599章 当面挑衅 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同时转头看向了对方。 目光交汇的那一秒,姐妹俩瞬间达成了某种高度一致的默契。 绝对不能表现得太激动,要有当姐姐的威严和体面。 苏栖迟用力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狂喜收敛干净。 她换上了一副波澜不惊,甚至有些冷淡的高冷表情。 苏栀梦也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恢复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做派。 两人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进了客厅。 一副见怪不怪、高高在上的样子。 “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栖迟把手里的爱马仕包递给保姆, 楚巡抱着念念转过身,看着这两个气场强大的姐姐。 “你们下班了,我回来处理苏鸣的事,顺便回来看看你们。” 苏栀梦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 “苏鸣那老狐狸可不好对付,你别掉以轻心。” “放心吧三姐,我心里有数。”楚巡笑了笑。 苏栖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本财经杂志。 “有需要帮忙的就说,别自己一个人硬撑。” 大姐连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杂志。 楚巡点点头,“知道,有需要我会开口的。” 表面上,这两位姐姐高冷得像冰山。 但实际上,苏栖迟手里的那本财经杂志,根本就是拿倒了的。 她自己完全没发现,余光一直越过杂志边缘,死死黏在楚巡身上。 看着他逗女儿笑,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宽阔的肩膀。 苏栖迟心里在疯狂尖叫:小巡又变帅了!好想捏他的脸!好想抱抱他! 苏栀梦端着茶杯,假装在看电视里播报的晚间新闻。 其实眼角一直瞥向楚巡,连他嘴角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个月没见,她想他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做梦都是他。 现在人就在眼前,她还得死死端着架子。 真要命,装高冷太痛苦了。 “行了,人都齐了,准备吃饭吧。” 温倾云从厨房走出来,打断了客厅里这股诡异的暗流涌动。 一行人移步餐厅。 长条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温倾云特意让厨师做了最正宗的粤菜和本帮菜。 白切鸡、蜜汁叉烧、清蒸东星斑、脆皮烧肉。 还有本帮的红烧肉、油爆虾、响油鳝丝、蟹粉豆腐。 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楚巡抱着念念在餐桌中间坐下。 苏芷柔和苏幼烟反应极快,一左一右,直接把楚巡夹在了中间。 苏语柠坐在楚巡对面,淡定地拿起汤勺盛汤。 苏栖迟和苏栀梦慢了一步,只能坐在稍远的两侧位置。 刚一落座,饭桌上的气氛就变得极其热闹,甚至有些火药味。 “小巡,尝尝这个白切鸡,蘸点沙姜酱,可嫩了。” 苏芷柔夹起一块鸡肉,直接喂到了楚巡嘴边。 楚巡张嘴咬下,点了点头,“好吃,厨师手艺没退步。” 苏芷柔媚眼如丝,手还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楚巡的腿。 苏幼烟也不甘落后,直接夹了一只个头极大的油爆虾。 她细心地把虾壳剥掉,把饱满的虾肉放进楚巡的碗里。 “吃这个,补充蛋白质,你明天还要去跟苏鸣打仗呢。” 楚巡笑着夹起虾肉,“谢谢,你也吃。” “跟四姐客气什么,来,再吃块红烧肉,肥而不腻。” 苏幼烟和苏芷柔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极其火热。 楚巡被她们逗得哈哈大笑,气氛无比欢乐融洽。 坐在一旁的苏栖迟和苏栀梦,脸色已经快绷不住了。 她们看着那两个没大没小的妹妹,对着楚巡疯狂献殷勤。 心里酸水直往外冒,简直快把胃给烧穿了。 苏栖迟握着筷子的手都在用力。 这两个小浪蹄子,平时怎么没见她们这么勤快! 现在倒好,全贴上去了,一点都不矜持! 苏栀梦也是如坐针毡,饭都吃不下去了。 她看着楚巡和四妹七妹笑得那么开心,自己却完全插不上话。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丫头把风头全抢了。 必须得找点存在感,不然小巡都忘了还有她这个三姐了。 苏栖迟拼命维持着高冷女强人的人设。 她夹起一筷子响油鳝丝,手臂伸得老长。 越过半个桌子,生硬地放进了楚巡面前的骨碟里。 “多吃点。” 这句话说得又硬又冷,像是在训导犯错的下属。 楚巡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大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谢谢大姐。” 苏栖迟收回手,心里懊恼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怎么搞的! 明明心里想温柔一点的,想说一句辛苦了。 怎么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就这么凶!这么招人烦! 苏栀梦见状,也觉得是个绝佳的插手借口。 她拿着公筷,夹了一大块清蒸东星斑最嫩的鱼腹肉。 同样越过桌子,稳稳地放进楚巡的碗里。 “吃鱼,补脑,对付苏鸣这种老狐狸需要脑子。” 楚巡看了看碗里鲜嫩的鱼肉,“谢谢三姐,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他占便宜。” 苏栀梦端起碗,用喝汤来掩饰着嘴角的抽搐和懊恼。 我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两个平时在商场和政界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女人。 此刻在自家的饭桌上,拧巴得像两个情窦初开的傻子。 明明心里想和他亲近得要命,想问他这一个月累不累。 想问他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想她们。 可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干巴巴的指令和冷冰冰的说教。 苏芷柔看着大姐和三姐那副别扭到极点的样子。 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装,让你们接着装,看你们能憋到什么时候。 她故意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蜜汁叉烧,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小巡,张嘴,啊——” 楚巡无奈地张开嘴,把那块叉烧吃了进去。 苏栖迟和苏栀梦都用的是公筷。 苏芷柔则是直接不装,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喂给楚巡。 还用筷子在楚巡嘴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故意挑衅的样子。 苏栖迟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掰断。 她死死盯着苏芷柔,眼神满是警告。 苏芷柔才不怕她,挑衅地挑了挑精致的眉毛。 苏栀梦则是低头猛扒白米饭,心里暗暗发狠发誓。 等吃完饭,非得找个借口把楚巡单独叫到房间去,好好审问他一番! 第600章 变脸了 饭桌上的气氛,在温馨和诡异的修罗场之间来回横跳。 温倾云看着这几个女儿围着楚巡转,暗中较劲,也不点破,只是不停地给念念喂鸡蛋羹。 楚巡坐在中间,感受着姐姐们截然不同的关心方式。 他心里很清楚大姐和三姐在装高冷,也知道她们在吃醋。 但他没有拆穿,反而觉得这种拧巴极其可爱。 吃过晚饭,小念念困得直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楚巡把女儿抱起来,轻声哄睡,抱回了房间。 刚给女儿盖好被子,走出房间,就看到苏栖迟靠在走廊的墙上。 大姐双手抱胸,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娇姿态。 楚巡笑着走过去。 苏栖迟看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做心理建设。 “来我房间一趟。”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背影挺拔。 楚巡摸了摸鼻子,乖乖地跟了上去。 一进房间,苏栖迟反手就锁上了门。 她走到书桌前,转过身看着楚巡。 那种高冷的面具终于有了裂缝。 “苏鸣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做?他没那么容易交权。” 楚巡拉开椅子坐下, “明天我会拿着录音,亲自去会会他,他手里的股份,还有他私吞的那些子公司资产。” “我一分不少地全都要回来,少一毛都不行。” 苏栖迟皱起眉头,“他手里有一批死士,你单枪匹马去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谁说我单枪匹马?二姐、四姐,明天都会跟我一起去。” 苏栖迟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长大、羽翼丰满的楚巡,心里涌起欣慰。 “别逞强,天塌下来,大姐给你顶着。” 这动作极其自然,带着久违的亲昵和纵容。 楚巡愣了一下,随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放心吧大姐,苏鸣蹦跶不了多久了。” 苏栖迟看着他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眼神软了下来。 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泛起一层红晕。 女强人的面具碎得连渣都不剩。 苏栖迟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抓住了楚巡放在桌上的手腕。 楚巡没有挣脱。 她手心很热,甚至带着点细微的汗意。 “公事聊完了,现在该聊聊私事了。” 楚巡心里暗笑。 他就知道,刚才在饭桌上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苏栖迟见他不说话,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她直接绕过书桌,走到楚巡身边,弯下腰。 一阵极其好闻的高级香水味瞬间钻进楚巡的鼻腔。 苏栖迟伸出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楚巡的脸颊。 “小没良心的。”她用力扯了扯 楚巡被捏得有点疼,却舍不得躲开。 “你这画风转得有点快啊,我适应不过来。” “少给我装蒜!” 苏栖迟松开手,顺势坐在了办公桌边缘。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巡,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 “这一个月,你为什么微信都不主动找我聊天?” 苏栖迟咬着红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巡简直要冤死了。 “我哪有不找你?我不是天天都给你发消息吗?” “你那叫找我聊天?”苏栖迟炸毛了。 “你自己看看聊天记录!” 楚巡定睛一看。 满屏都是 “念念今天乖吗?” “给念念拍个视频。” 苏栖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风景极其壮观。 “你看看!除了念念还是念念!” “你跟我聊天,十句有九句半都是要女儿的照片和视频!” “你从来没提过我一句!连问我一句累不累都没有!” 苏栖迟委屈得要命。 “我堂堂苏家大小姐,在你眼里,仿佛就是你雇来照顾女儿的保姆一样!” 这一个月他确实把心思都放在了楚家的破事上。 对女儿的思念,全靠大姐发来的视频缓解。 确实忽略了她的感受。 “对不起,是我不好。”楚巡赶紧认错。 苏栖迟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顺势靠在了他肩膀上。 “你知道错了就行。” 楚巡抬起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 “那你想让我找你聊什么事?”楚巡故意压低声音。 苏栖迟咬着嘴唇,眼神闪躲,完全没了平时那种女总裁的威严。 “当然是……老公老婆之间才会聊的事……” 楚巡听心里猛地一跳。 这也太直接了吧! 这虎狼之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反差感简直要命。 楚巡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哦?老公老婆之间聊什么事?” 他故意装傻,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摸。 苏栖迟被他摸得浑身一颤,呼吸都乱了。 “你明知故问!” 她羞恼地锤了楚巡肩膀一下,力道却轻得像调情。 “比如问问我今天开不开心,比如问问我……” 苏栖迟声音越来越小:“问问我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内。” 楚巡觉得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太猛了。 “你刚才在楼下不是挺高冷的吗?怎么现在脸红成这样了?” 楚巡一边挑逗她,一边欣赏着她羞窘的表情。 简直太有意思了。 苏栖迟被他拆穿,羞愤欲绝。 “我那是……那是为了当姐姐的体面!” “要是让老四老七看到我这副样子,我以后还怎么管她们!” 苏栖迟死鸭子嘴硬,身体却极其诚实,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小巡,这一个月,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今晚……别回你房间了,就在我这儿睡吧,刚好念念也想你陪着。” 楚巡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刚准备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房间的门把手突然咔哒响了一声。 苏栖迟吓了一跳,猛地从楚巡腿上弹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门就被推开了。 苏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楚巡看着三姐这副打扮,眼睛都直了。 那件睡裙很薄,深V的领口春光乍泄。 苏栖迟看到苏栀梦,气得牙根痒痒。 “老三!你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 第601章 这是明示 苏栖迟强装镇定。 苏栀梦反手把门关上,根本不吃苏栖迟那一套。 “敲门?敲门还能看到大姐你这副样子吗?” 苏栀梦毫不留情地气她。 “你胡说什么!”苏栖迟脸红得快滴血了。 苏栀梦踩着拖鞋,走到楚巡身边。 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楚巡的大腿上。 这动作比苏栖迟刚才还要豪放。 楚巡只觉得大腿上一阵柔软,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作风也太狂野了吧。 苏栀梦伸出手,勾住楚巡的下巴。 “大姐,你真够自私的。” 她转过头,挑衅地看着苏栖迟。 “明明在楼下的时候,咱们俩都快憋疯了。” “你倒好,借着谈苏鸣的事,把人拐进房间。” “要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今晚就被你得逞了。” 苏栖迟被戳中心事,索性也不装了。 她走到楚巡另一边,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栖迟破罐子破摔,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反正在这间屋子里,咱们俩谁也别笑话谁。” 两个平时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女强人。 此刻在楚巡面前,彻底放飞了自我。 高冷?端庄?稳重?全见鬼去吧。 一个月没见,她们只想把这个男人吃掉。 两股不同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他头晕目眩。 苏栀梦的手极其不安分。 “小巡,大姐刚才跟你聊什么了?是不是聊怎么生个儿子?” 苏栀梦语出惊人。 楚巡差点被口水呛到。 “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 苏栀梦到他耳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大姐年纪大了,着急要孩子也正常。” 苏栖迟听了这话,瞬间炸了。 “老三!你说谁年纪大!” “谁急谁年纪大呗。”苏栀梦咯咯直笑,躲进楚巡怀里。 苏栀梦已经7个月了,肚子已经十分明显。 楚巡赶紧把两人拉开。 “行了行了,别闹了。” 他心里暗爽。 这待遇,简直是神仙日子。 苏栖迟瞪了苏栀梦一眼,转头看向楚巡。 “小巡,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我才没着急要孩子,我就是想你了。” 这直白的情话,杀伤力极大。 楚巡搂住苏栖迟的腰,“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苏栀梦见状,不甘示弱抱住楚巡。 那件深V的睡裙根本挡不住什么。 楚巡被这成熟的香气熏得有些心猿意马。 但他还是强行稳住了心神,目光落在了苏栀梦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算算时间,已经七个多月了。 楚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圆润的弧度。 “最近感觉怎么样?胎动频繁吗?” 苏栀梦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他。 “现在知道关心了?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 楚巡觉得简直比窦娥还冤。 “我这不是天天都在微信上给你发消息吗?” “你那叫发消息?” 苏栀梦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楚巡的胸口。 “你每天问的都是宝宝今天乖不乖。” “有没有踢你,产检结果怎么样。” 苏栀梦越说越来气,“你那是在关心我吗?你明明就是只关心你儿子!” 楚巡听得一阵头大。 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栖迟,大姐刚才不也是这套说辞吗? 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对过台词? 连生气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苏栖迟靠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听见没,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你没良心。” 大姐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 楚巡叹了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既然不能提孩子,那就纯关心她本人。 “那我问点别的。” 楚巡看着苏栀梦的脸。 “最近皮肤状态怎么样?有没有长痘?” “晚上睡觉还会不会抽筋?腿还浮肿吗?” 他觉得这下总算是关心到点子上了吧。 谁知苏栀梦听完,脸上的嫌弃更重了。 “楚巡,你是不是直男癌晚期?” 她没好气地拍开楚巡的手。 “我问你,你这不还是绕着怀孕的事在打转吗?” 楚巡彻底无语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女人心海底针,孕妇的心简直就是马里亚纳海沟。 “那你想让我关心什么?”楚巡无奈。 苏栀梦咬着红唇,幽怨地看着他。 “你自己想,想不出来今晚别想上床。” 楚巡脑子里飞速运转,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你们嫌我太正经。 那就别怪我开大招了。 楚巡凑近苏栀梦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那我问你个私人的问题。” 苏栀梦挑了挑眉,“说。” 楚巡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平时,是怎么解决自己需求的?”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 没人说话,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栖迟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楚巡。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那个做事稳重,心思深沉的楚巡吗? 这种虎狼之词,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说出来的! “楚巡!你疯了!”苏栖迟结结巴巴地骂道。 她那张高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苏栀梦也是明显愣了一下。 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 但仅仅只过了两秒钟。 她眼底的羞涩就被一阵狂喜和满意给取代了。 苏栀梦咯咯地笑了起来,手指勾住了楚巡的下巴。 “这还差不多,这问题我爱听。”她媚眼如丝地看着楚巡。 “终于问点跟怀孕无关,只跟我有关的事了。” 楚巡看着她这副妖精转世的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声要命。 “所以呢?你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解决,自然是自己。” 楚巡还是强装镇定地咳了一声。 “还是得少点,虽然孕后期确实可以了,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苏栀梦听完,直接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你不懂。” “如果有个人能陪我,让我一次性吃饱,把满意度直接拉满,那我自然就可以少点。” “我自己那就只能少吃多餐了。” 楚巡按住苏栀梦的手,“你这算是在暗示我吗?” 苏栀梦笑了:“我这是明示,小傻瓜,姐姐我都快饿死了。” 第602章 装过头了 站在旁边的苏栖迟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在这几分钟里被震碎了。 “老三!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苏栖迟指着苏栀梦,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平时在外面就是这副德行吗!” “居然这么流氓,简直不知廉耻!” “我怀孕的时候,都没提过这种无理的要求!” 大姐试图用道德的高地来压制这个不知羞耻的妹妹。 谁知苏栀梦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懒洋洋地靠在楚巡怀里,斜睨了苏栖迟一眼。 “哟,大姐,你现在装什么纯情烈女啊。” 苏栀梦嘴角勾起讥讽的冷笑。 “你怀孕的时候没提这要求,那是因为你不敢提吧?” 苏栖迟脸色一变,眼神闪躲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苏栀梦直接坐直了身体。 她今天非得把大姐这层虚伪的皮给扒下来不可。 “你的孩子到底是从哪来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苏栀梦冷笑着,毫不留情地戳中了苏栖迟的软肋。 “你怀孕的时候,你敢告诉小巡真相吗?” 苏栖迟的脸瞬间惨白,随后又涨得通红。 “老三!你给我闭嘴!”她厉声喝道。 苏栀梦才不怕她,直接把话挑明了。 “你利用老八苏沁雪那个傻丫头!暗中偷了小巡的东西!” “你把老八当枪使,自己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这种手段,你当然没脸告诉楚巡了!” 苏栖迟被当面揭穿了老底,而且还是在楚巡面前。 “苏栀梦!我跟你拼了!” 苏栖迟彻底破防了,恼羞成怒地扑了上去。 她平时维持的高冷总裁形象荡然无存。 直接像个泼妇一样。 苏栀梦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 但她嘴上却一点不吃亏。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恼羞成怒了?” 楚巡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挡在中间。 “大姐!冷静点!她还怀着孕呢!” 楚巡一把抱住苏栖迟的腰,把她往后拖。 这要是真打起来,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可就麻烦大了。 苏栖迟被楚巡死死抱住,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指着苏栀梦,咬牙切齿地反击。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以为你的手段就多光彩吗!” 苏栖迟毫不留情地揭苏栀梦的底。 “你的孩子,不也是没经过小巡同意就怀上的吗!” 苏栀梦被戳中痛处,脸色也冷了下来。 但她很快就理直气壮地扬起了下巴。 “那能一样吗!” “那时候小巡重度昏迷,躺在病床上下落不明!” “医生都说他可能醒不过来了!” “我还能怎么办?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断了后吗!” “而且我取种怀孕,是见过楚家爸妈的!是经过所有长辈同意的!” 苏栀梦冷笑了一声,满脸鄙夷地看着苏栖迟。 “哪像你,背地里却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反差成这样,大姐,啧啧啧。” 她啧啧了两声,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苏栖迟被这番话刺得浑身发抖。 “你给我闭嘴!闭嘴!” 苏栖迟眼眶红透了,像头发怒的母狮子。 她挣扎着又要往前扑。 楚巡死死搂住她的腰,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以为自己回到苏家,能享受一下姐姐们的温柔乡。 结果直接掉进了修罗场里。 这帮女人为了争夺他,简直是不择手段。 楚巡不能再让这两个女人吵下去了。 再吵下去,估计整个苏家都要被掀翻了。 “都给我闭嘴!” 楚巡突然拔高了音量,厉声喝道,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们俩。 “吵够了没有?” 楚巡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带着几分威严,猛地炸响。 被他这么一吼,原本像两只斗鸡一样剑拔弩张的姐妹俩,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栖迟停下了挣扎的动作,苏栀梦也收起了那副咄咄逼人的冷笑。 两人同时转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阴沉的男人。 楚巡心里其实慌得一批,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俩女人,可是联手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现在为了争风吃醋在这儿互揭老底,看着像要拼命,其实也就是正儿八经过命的交情在打闹,根本不可能真翻脸。 楚巡见镇住了场子,胆子也肥了起来,决定借题发挥。 他松开苏栖迟的腰,后退了一步,板起脸,拿出了身为一家之主的架势。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吵架,丢不丢人?” 楚巡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吵来吵去,争个什么劲?不管是用什么手段怀上的,那不都是我的孩子吗?” “大姐,你偷偷摸摸拿我的东西,你理亏。三姐,你趁我昏迷不醒,没经过我同意强行怀孕,你也光彩不到哪去。” 楚巡越说越顺口,直接各打五十大板。 “说白了,你们两个都是小偷,谁也别笑话谁,行了吧?还吵吗?”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栖迟和苏栀梦被这番话劈头盖脸一顿训,一开始确实被镇住了。 她们看着楚巡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脑子里嗡嗡的。 但仅仅过了三秒钟。 这两位呼风唤雨的女强人,瞬间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 楚巡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她们从小看着长大,被她们护在羽翼下的小弟弟而已。 现在居然敢倒反天罡,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教训她们俩了? 苏栖迟和苏栀梦对视了一眼。 就这一眼,这对姐妹瞬间达成了某种高度一致的默契。 枪口一致对外。 “行啊小巡,长本事了是吧?”苏栖迟冷笑了一声,总裁的威压瞬间释放。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楚巡,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苏栀梦也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从另一边包抄过来,脸上带着极其危险的笑容。 “敢说我们是小偷?谁给你的胆子?” 楚巡一看这阵势,刚才装出来的威严瞬间碎了一地。 完了。 装过头了。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房间的门早就被苏栀梦反锁了,他直接被逼到了宽大的红木书桌边缘,退无可退。 “对对对,我们是小偷,你最光明正大了。” 苏栖迟一把揪住楚巡的耳朵,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们就是不知廉耻,就是稀罕死你了,就是想怀你的种,想得快发疯了!” 第603章 摇摇车 苏栖迟咬牙切齿地贴近他的脸, “现在你满意了吧?楚大少爷?” 楚巡耳朵被揪着,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求饶。 “满意了满意了,大姐我错了,松手松手。” 他根本不敢还手,稍微用点力都怕伤着这两位姑奶奶,特别是旁边还站着个孕妇。 苏栀梦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她伸出双手,直接在楚巡腰间的软肉上挠起了痒痒。 “说谁偷偷摸摸呢?我今天就明抢了!” 楚巡最怕痒,被她这一挠,整个人直接软在了书桌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闹……你还怀着孕呢,小心身子!” 苏栖迟趁机捏住楚巡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扯,把他的脸扯成了各种滑稽的形状。 苏栀梦的手则极其不老实地顺着衬衫下摆钻了进去,在他结实的腹肌上狠狠蹭了几把,疯狂占便宜。 二人彻底放飞了自我,围着楚巡又掐又捏又摸。 楚巡像个受气包一样缩在桌子上,双手高举投降,任由她们蹂躏。 他心里叫苦连天。 简直是两个女土匪。 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两姐妹才算出了这口恶气。 苏栖迟喘着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不整的楚巡。 “既然你把我们想得那么坏,那我们今天就坏到底给你看看。” 苏栖迟拍了拍楚巡的脸蛋,语气不容置疑。 “今晚你别想回自己房间了,就在这里睡。” 苏栀梦娇媚地笑了起来,“反正大姐这房间里有休息室,床够大,睡三个人绰绰有余。” “不把我们两个服务好,你明天哪也别想去。” 楚巡一听这话,头皮都麻了。 真要命。 这可是两个如狼似虎的女人,真要来,他明天还能站着去对付苏鸣吗? “那念念怎么办?”楚巡试图挣扎一下, “她晚上睡觉认人,我要是不在,她会哭的。” 苏栖迟满不在乎, “老二有带孩子的经验,让她去哄。” 苏栖迟冷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酸味。 “我们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这一个月在楚家,你和老二天天在一起睡,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 “现在委屈她帮你带一晚孩子怎么了?她占的便宜还不够多吗?” 楚巡被怼得哑口无言。 确实,这一个月在楚家,二姐苏语柠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他,两人没少温存。 这笔账大姐和三姐显然是记在心里了,今晚就是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楚巡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今晚是彻底跑不掉了。 “行吧,我认命了。” 楚巡靠在桌子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苏栖迟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满意,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栀梦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虽然刚才吵得不可开交,但到底是一家人。 “老三,你先来吧。” 苏栖迟极其大度地退让了一步,这可是极其罕见的画面。 “我先去洗个澡,顺便去看看念念那边的情况。” 说完,苏栖迟没给楚巡反驳的机会,转身扭着腰肢走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火药味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黏稠的暧昧气息。 楚巡坐在书桌边缘,抬头看着眼前的苏栀梦。 他必须承认,怀孕之后的苏栀梦,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独特魅力。 原本那张明艳凌厉的脸庞,因为孕期的缘故,变得圆润了不少。 线条柔和了下来,眉眼间不知不觉带上了一层淡淡的母性光辉。 但这种母性并没有削弱她的性感,反而和她骨子里的妩媚完美融合在一起。 那件深V的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将她丰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着致命的甜香。 苏栀梦看着楚巡那直勾勾的眼神,心里极其受用。 她踩着毛茸茸的拖鞋,慢慢走到楚巡双腿之间,双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什么呢?看傻了?” 苏栀梦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楚巡的脖颈上。 楚巡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轻轻环住她粗了一圈的腰肢,手掌贴着她的后背。 “看我老婆。”楚巡声音有些沙哑, “你变胖了,但更漂亮了。” 这句大实话直接戳中了苏栀梦的心窝。 孕期女人最怕的就是身材走样被嫌弃,楚巡这句话简直是完美的定心丸。 苏栀梦咯咯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给楚巡。 她故意往前贴了贴,让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直接顶在楚巡的腹部。 “算你会说话。” 苏栀梦低下头,红唇在楚巡耳边似有似无地摩擦着。 “小巡,儿子刚才踢我了。” “他说他想坐摇摇车了。” 楚巡感觉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冲到了头顶。 这虎狼之词亏她想得出来。 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深爱且怀着自己骨肉的女人如此直白的挑逗,这谁顶得住? 楚巡一把托住苏栀梦,稍稍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红木书桌上。 苏栀梦双手本能地搂紧了楚巡的脖子。 “你慢点,别碰到肚子。” “放心,我有分寸。” 楚巡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领地里。 低下头,盯着苏栀梦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的脸。 “既然儿子想坐摇摇车,那我这个当爹的,必须得满足他。” 话音刚落,楚巡直接低头,狠狠吻住了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 苏栀梦热烈地回应着。 她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一个月,每天晚上都在疯狂地思念着他的气息、他的温度。 两人纠缠在一起,互相掠夺着对方的氧气。 楚巡的手没有闲着。 苏栀梦浑身颤栗着, “小巡……给……” 楚巡的动作极其温柔,每一个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快点……” 第604章 及格了 半小时后。 “臭小子,真想弄死我啊……” 她娇嗔地骂了一句。 楚巡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 “儿子摇摇车坐得还满意吗?” 苏栀梦睁开眼,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勉强及格吧。” 苏栀梦慵懒地翻了个白眼。 楚巡听着这评价,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还叫勉强及格? 这女人怀孕七个月了,怎么体力比他还夸张。 他现在感觉两条腿都是软的,腰肌劳损得快断了。 “行,及格就行,祖宗。” 楚巡喘了口粗气,认命地说道。 “去洗洗。” 楚巡搂着她略显丰腴的腰肢。 苏栀梦像没骨头一样瘫在他怀里。 “你抱我去,我腿软,走不动了。”她娇滴滴地撒娇。 楚巡无奈,只能打横把她抱起来。 两人磨磨蹭蹭地进了房间自带的卫生间。 花洒的水声哗啦啦响起,热气瞬间弥漫开来。 楚巡全程伺候,连洗发水都是他亲手搓出泡沫抹上去的。 看着苏栀梦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他心里一阵柔软。 虽然这女人当初手段野了点,趁他昏迷。 但这血脉相连的感觉骗不了人。 “别乱摸了,再摸又要擦枪走火了。”苏栀梦拍开他的手。 “怎么?还没喂饱你?” 楚巡赶紧收敛心神,拿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别闹了,再来一次我明天就得坐轮椅去见苏鸣了。” 擦干水渍,他又翻出一件干净的睡裙给她套上。 “走吧,送你回房。”楚巡再次把她抱了起来。 苏栀梦顺从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极其安心。 走出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房间的门都关着。 楚巡把苏栀梦送回了三楼她自己的卧室。 把人塞进被窝,又细心地掖好被角。 “好好休息。” 楚巡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苏栀梦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显然是真累了,连斗嘴的力气都没了。 看着她睡熟,楚巡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这才解决了一个。 还有一个大麻烦在等着他呢。 苏栖迟今晚这关绝对不好过。 楚巡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刚走到房间门口,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楚巡吓了一跳,正要说话,却愣住了。 苏栖迟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一件极其性感的黑色蕾丝睡衣。 那领口开得极低,大片雪白晃得人眼晕。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怀里正抱着一个穿着粉色连体睡衣的小团子。 两岁的苏念念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嘴巴嘟得老高。 “爸爸……” 小丫头一眼看到楚巡,立刻伸出两只小胖手。 楚巡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他赶紧上前一步,把女儿从苏栖迟怀里接了过来。 “哎哟我的宝贝,怎么醒了?” 念念咯咯笑着躲闪,小手紧紧搂住楚巡的脖子。 楚巡转头看向苏栖迟,满脸疑惑。 “不是说好让老二带一晚吗?怎么抱过来了?” 苏栖迟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无奈。 “你以为我愿意啊?” 她走进房间,楚巡抱着女儿跟了进去。 苏栖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呼呼地翘起长腿,白皙的腿部线条极其惹眼。 “这小丫头醒了没看见你,在老二房间里哭得声嘶力竭。” “老二怎么哄都没用,连最喜欢的玩具都砸了。” “非要找爸爸,谁抱都不行,哭得嗓子都哑了。” 苏栖迟越说越觉得憋屈,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这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洗得香喷喷的等你。” “结果倒好,还带个小拖油瓶过来砸场子。” 楚巡听完,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还是自己闺女贴心啊,知道老爹今晚有难,特意来救场了。 这简直是天降神兵。 他抱着念念走到沙发旁,挨着苏栖迟坐下。 趁着女儿趴在自己肩膀上玩扣子,楚巡凑到苏栖迟耳边。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欠揍的得意。 “女儿现在在旁边看着呢。” “看来你今晚要把我吃干抹净的阴谋,是要彻底落空了哦。” 苏栖迟一听这话,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上来了。 她转过头,极其挑衅地看着楚巡的眼睛。 “谁说的?” 苏栖迟的手顺着楚巡的腰线滑了进去。 “女儿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等会儿动作小一点,不弄出声音不就行了?” 楚巡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疯了吧?当着两岁女儿的面玩刺激的? 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给孩子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童年阴影。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硬件条件实在是不允许了。 “别闹。” “不是我不想,是刚刚老三实在太猛了。” “她那架势简直是想把我生吞了,连骨头都不吐那种。” 楚巡咽了口唾沫,“我现在是真的已经不行了。” 苏栖迟死死盯着楚巡,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你说什么?” 苏栖迟咬牙切齿,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沙发。 “你把公粮全交给老三了?一分都没给我留?!” 这简直是对她的终极侮辱! 凭什么老三能吃饱,她就得饿着肚子守活寡! “楚巡!你是不是找死!”苏栖迟气得直接扬起了手。 楚巡吓得赶紧把女儿挡在前面当护身符。 “大姐!大姐你冷静!我话还没说完!” 楚巡光速求饶,脑子转得飞快,求生欲拉满。 “要不,咱们下次?明天!我整晚都给你!” 苏栖迟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吃了。 “你当我是什么?打发叫花子呢!说不给就不给了!” 楚巡欲哭无泪,简直要给她跪下了。 “我的意思是,今晚我们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我们一家三口,什么都不干,就这么抱着睡一觉。” “我不是说我要走,我今晚绝对不回自己房间,就在这陪你。” 楚巡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眼神里全是真诚。 苏栖迟高举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变幻了几次。 一家三口。 这四个字像是有某种魔力,瞬间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慢慢放下手。 “算你识相。” 苏栖迟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强行挽尊。 “看在念念的面子上,今晚就暂时放过你这没良心的。” 楚巡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总算是把这条命保住了。 这时候,怀里的小念念不干了。 她伸出小手,用力拍了拍楚巡的脸颊。 “爸爸!抱抱!飞飞!” 第605章 收你来了 小丫头以为他们俩在玩游戏,兴奋地手舞足蹈。 楚巡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宠溺的笑容。 “好嘞,爸爸带念念飞咯!” 他双手举起女儿,转起了圈圈。 “呜——飞机起飞啦!” 念念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小手紧紧揪着楚巡的衣领,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栖迟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这对父女。 玩闹了一阵,念念终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吧?走,爸爸带你去洗脸洗脚。” 楚巡抱着女儿进了卫生间。 苏栖迟也跟了进去,极其自然地拿过毛巾,用温水打湿。 楚巡端着小水盆,苏栖迟给念念擦脸。 这种默契,简直就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洗漱完毕,三人一起走向双人床。 念念爬到了床的正中间,拍了拍两边的枕头。 “爸爸睡这!妈妈睡这!” 小丫头口齿不清地分配着位置。 楚巡和苏栖迟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楚巡掀开被子,在左边躺下,苏栖迟顺势躺在了右边。 两岁的苏念念躺在最中间,左手抓着楚巡的衣角,右手攥着苏栖迟的手指。 小丫头闭着眼睛,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 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楚巡侧着身,看着熟睡的女儿,又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苏栖迟。 苏栖迟也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身躯,却仿佛没有任何距离。 苏栖迟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满足感。 她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就算今晚什么都没做,她也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苏栖迟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越过念念,轻轻握住了楚巡的手。 楚巡没有躲开,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这一觉睡得极其踏实。 第二天清晨。 “哇——” 一声啼哭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两岁的苏念念闭着眼睛,小腿乱蹬。 “饿了……要喝奶奶……” 小丫头委屈巴拉地哼唧着,小手到处乱抓。 楚巡立刻睁开眼,刚准备起身去冲奶粉。 旁边的苏栖迟已经先一步坐了起来。 她动作却极其熟练。 她将念念抱进怀里,念念闻到熟悉的奶香味,立刻停止了哭闹。 小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小丫头满足的啧啧声。 楚巡躺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苏栖迟的脸,配上这极具母性光辉的动作。 反差感简直要命。 他喉结滚动了,目光死死盯着,根本移不开眼。 苏栖迟似乎察觉到了他灼热的视线。 她低下头,看着楚巡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几分钟后,念念终于吃饱了。 小丫头打了个奶嗝,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苏栖迟随手抽了张纸巾,给女儿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转过头,极其挑衅地看着楚巡。 “看够了吗?” 楚巡干咳了一声。 “咳,那什么,念念胃口挺好。” 他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苏栖迟却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 “还有,来吧。” 楚巡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瞬间灰飞烟灭。 这谁顶得住啊! 他二话不说。 足足折腾了十分钟,楚巡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极其危险。 “你这早餐,比五星级酒店的还丰盛。” 苏栖迟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手忙脚乱地拉好衣服。 “赶紧起床!别得寸进尺!” 她一脚把楚巡踹下床。 洗漱完毕,楚巡抱着念念下楼吃早饭。 餐厅里,苏语柠已经坐在桌前喝咖啡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长发高高盘起。 看到楚巡抱着孩子下来,苏语柠立刻放下咖啡杯。 “小巡,昨晚睡得好吗?” 她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念念的脸蛋。 眼神却在楚巡身上打量,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被大姐榨干。 楚巡心里一阵发虚。 “挺好的,早。” 他赶紧把念念放在宝宝椅上,转移话题。 苏栖迟也换好了衣服,踩高跟鞋走下来。 她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在床上那副娇媚的模样。 楚巡看着她,心里暗自啧啧称奇。 女人变脸的速度,真比翻书还快。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楚巡一边给念念喂着鸡蛋羹,一边开口。 “我等会儿要去一趟苏氏地产,去见苏鸣。” 苏栖迟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我陪你一起去。” “苏鸣那只老狐狸狡猾得很,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苏语柠也立刻接话。 “我也去。” “苏氏地产的账务问题我最查过了,今天刚好跟他对对账。” 楚巡心里一暖。 有这两个姐姐撑腰,底气确实足。 “行,那我们三个一起去。”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七姐苏芷柔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她直接扑到楚巡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小巡去打坏人,怎么能不带上我呢!” 苏芷柔嘟着嘴,一脸的不服气。 楚巡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乖乖在家待着。” 楚巡毫不留情地把她的手扒拉下来。 “我们去办正事,人太多了反而麻烦,你就在家帮我带念念。” 苏芷柔气得直跺脚。 “你就是嫌我碍事!”她哼了一声。 楚巡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管她。 吃过早饭,三人直接出门上了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出苏家庄园,直奔苏氏地产总部。 苏氏地产是苏家极其核心的产业之一。 这么多年一直被二叔苏鸣这一脉牢牢把控着。 水很深,关系网更是错综复杂。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苏氏地产大厦楼下。 楚巡走在中间,苏栖迟和苏语柠一左一右。 三人直接走进了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这阵势,根本没人敢拦,三人直接进了专属电梯,直奔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 苏鸣正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听着秘书汇报工作。 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 苏鸣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却愣住了。 他看着走进来的楚巡三人,眼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 “你们怎么来了?” 苏鸣很快掩饰住情绪,换上了一副长辈的虚伪笑容。 他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出去。 秘书赶紧低着头,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 “大侄女,语柠,还有小巡。” 苏鸣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圈。 “今天刮的什么风,把你们三位一起吹到我这小庙来了?” 第606章 给钱养老 苏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完全没把三人放在眼里。 楚巡没说话,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苏栖迟更是连坐都没坐。 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鸣。 “二叔,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我今天来,是希望你把你名下苏氏地产的所有财产,以及管理权。” “全部转到我的名下,由我来交还给家族。” 这句话一出来,办公室安静了。 苏鸣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愣了足足三秒钟。 随后。 “噗嗤。” 苏鸣实在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他仰着头,笑得极其夸张,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栖迟啊栖迟,你是不是没睡醒?” 苏鸣指着苏栖迟,满脸的嘲讽。 “让我把财产和管理权全转给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苏家家主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把烟雾吐在苏栖迟脸上。 “就算是你爸苏河站在这,他也不敢跟我提这种要求!” “你一个黄毛丫头,是不是疯了?” 苏鸣语气极其嚣张,完全撕破了脸皮。 他觉得这三个小辈简直是异想天开,不知死活。 面对苏鸣的嘲讽,苏栖迟不但没生气,反而也笑了。 她笑得极其轻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二叔,我劝你笑得别太大声,容易闪了舌头。” 苏栖迟直起身,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楚巡。 楚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随手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录音笔里传出了清晰的对话声。 “楚巡必须除掉。” 这是苏鸣的声音,阴沉且狠毒。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泥头车,保证干得干干净净,查不到我们头上。” “就在他回家的那条路上动手,伪造成意外交通事故。” 这是楚凡的声音。 录音的内容极其清晰,连每一个字的停顿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从录音可以提出来,苏鸣和楚风才是这件事的主谋,楚凡只是下面办事的。 办公室里,苏鸣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手里那根雪茄,掉在裤裆上,烫出一个洞。 他死死盯着楚巡手里的录音笔,脸色瞬间惨白,像见了鬼一样。 “这……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苏鸣声音发抖,猛地站了起来。 他慌了。 彻底慌了。 这可是要命的铁证! 楚巡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录音笔,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苏鸣脸上。 “二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以为自己做得很干净?” “可惜啊,楚凡那个蠢货为了自保,当初跟你们商量的时候,偷偷录了音。” “他把你们都蒙在鼓里,给自己留了张底牌。” “而且,楚凡已经带着这份录音,和我们自首了。” 这句话直接在苏鸣脑子里炸开了。 自首了?! 苏鸣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老板椅上。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买凶杀人,哪怕没成功,那也是故意杀人未遂! 只要这份录音交上去,加上楚凡的口供。 他苏鸣下半辈子就得在监狱里踩缝纫机了,起码十年起步! 更让他恐惧的还在后面。 苏鸣脑子里疯狂转动。 如果警方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那当初他和楚风合谋,找人开泥头车撞他们父亲苏河的事情…… 一旦那件旧账也被翻出来。 他不仅要坐牢,整个苏家都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完了。 彻底完蛋了。 苏鸣浑身冷汗直冒,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刚才的嚣张、狂妄、不可一世,瞬间荡然无存。 他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楚巡和苏栖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小巡……栖迟……” 苏鸣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哀求。 “我错了……二叔错了!” 他猛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楚巡面前。 “二叔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没想真要你的命啊!” 苏鸣一把抱住楚巡的腿,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求求你,看在咱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放过二叔这一次吧!” “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都行!” 楚巡冷冷地看着脚下这个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男人。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极其强烈的厌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苏栖迟走上前,一脚踢开苏鸣的手,把他踹翻在地。 “道歉?” 苏栖迟冷笑了一声,眼神极其轻蔑。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二叔,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把你名下的财产和管理权,全部交还给家族。” 苏鸣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交还给家族? 谁不知道苏栖迟是家族未来接班人? 交还给家族,就等于直接把苏氏地产拱手送给苏栖迟! 这是要直接褫夺他所有的权力和财富,把他彻底扫地出门! 可是,他有选择吗? 不交,就是坐牢,甚至死在里面。 交了,至少还能保住一条老命。 苏鸣浑身发抖,脑子里天人交战。 他不想交,那可是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心血。 但他更不想死。 他抬起头,看着苏栖迟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知道自己今天绝对不可能蒙混过关了。 “我……” 苏鸣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给我点时间……” 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趴在地上。 “大侄女……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 苏栖迟高高在上道:“可以,不过,这件事,只需要你知道就够了,其他人,包括你孩子,都不能知道,否则,我们直接去报警。” 苏鸣快要吓尿了。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楚巡心里爽到了极点。 打蛇打七寸。 苏鸣快要吓死了。 他脑子里疯狂计算着得失。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硬扛到底,然后被这三个小辈送进监狱。 买凶杀人未遂,起码十年起步,甚至可能死在里面。 另一条路,就是交出苏氏地产的全部控制权和财产,换取下半辈子的自由。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咬着牙,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地上。 “我交……”苏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愿意把名下的资产和管理权都转给你。”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乞求。 “但栖迟,二叔今年也五十多了,你总得给我留条活路吧?” “能不能……给我留一小部分资产,让我养老?” 第607章 天真无邪 他死死盯着苏栖迟的脸,试图寻找一点怜悯。 苏栖迟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堆垃圾。 她双手抱胸,高高在上地开口。 “可以。” “看在你是我二叔的份上,我给你留百分之五。” “这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别得寸进尺。” 苏鸣听到这话,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把眼里的狂喜死死藏住。 百分之五听起来少得可怜,但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他名下在苏氏地产的明面资产,满打满算也就五十亿左右。 交出这九成五,他确实肉痛。 但他这些年早就把大头转移出去了。 他真正的核心资产,整整五百个亿,全都在他大儿子苏仁和二儿子苏义的名下! 只要保住了这两个儿子的钱,他交出自己这点空壳子算什么? 这波根本不亏! 等风头过去,他手里捏着五百亿的资本。 早晚有一天,他要弄死楚巡这个小野种! 要把苏栖迟这几个臭婊子全都踩在脚下! 苏鸣心里恶毒地发着毒誓,表面上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谢谢……谢谢大侄女宽宏大量。” 苏鸣连连点头,作势就要站起来。 楚巡看着苏鸣那副样子,嘴角直接扬了起来。 他跟苏栖迟对视了一眼。 两人脸上都挂着那种看透一切的冷笑。 苏栖迟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逼到苏鸣面前。 “二叔,你先别急着谢。” “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呢。” “我不光要你名下的资产。” 苏栖迟顿了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连同你儿子苏仁、苏义名下的所有资产,我也要百分之九十五。” 这句话一出来,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鸣脸上的表情马上凝固了。 五百亿!那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 这帮小狼崽子居然查得这么清楚? 连他转移给儿子的钱都不放过! 苏鸣彻底绷不住了。 他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不可能!” 苏鸣破口大骂,连伪装都忘了。 “苏栖迟!你别欺人太甚!”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错是我犯的,凭什么连累我儿子!” “你们这是明抢!我不交!大不了鱼死网破!” 苏鸣在办公室里疯狂咆哮。 一直没说话的苏栀梦冷笑了一声。 她挺着肚子,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看着发狂的苏鸣,眼里满是嘲弄。 “我的好二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有退路?” 苏栀梦拨弄了一下新做的指甲,语气漫不经心。 “你是不是在心里盘算着,就算最后撕破脸。” “你大不了也就是进去蹲个十年八年。” “只要你咬死不松口,你儿子的钱就能保住?” 苏鸣死死盯着苏栀梦,没吭声。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苏栀梦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但如果,我说……” 苏栀梦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手里,有你想杀我爸的证据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苏鸣脑子里炸开了。 他浑身的血液马上凉透了。 杀苏河的证据?! 苏鸣吓得倒退了两步,后腰直接撞在了办公桌上。 他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站都站不稳了。 同样是制造车祸,性质可是天差地别! 楚巡不过是个假少爷,但苏河是谁?那是苏家的未来家主! 是整个江南第一大世家的掌舵人! 如果让人知道他暗杀家主,那可是大罪! 到时候别说他去坐牢了,整个江南的豪门圈子都不会放过他。 他这一脉,包括他那两个儿子,全都会被苏家彻底清理门户! 被逐出苏家都是轻的,甚至可能会被秘密处决! 到时候别说五百亿,他们连五块钱都带不走,连命都得搭进去! 苏鸣浑身哆嗦着,冷汗把衬衫都湿透了。 他惊恐地看着苏栀梦,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但苏栀梦那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让他根本不敢赌。 他赌不起。 苏鸣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别……” 苏鸣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次是真的吓破胆了。 “我同意!我全都同意!” “九成五就九成五……我交,我全交!” “求求你们,千万别把那件事捅出去!” 苏栀梦看着他这副惨状,嘴角一扬。 “很识相。”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鸣。 “给你一周时间。” “去劝说你那两个好儿子,把财产干干净净地交出来。” “少一分钱,或者敢耍什么花样。” 苏栀梦冷哼了一声。 “你就准备好棺材,去地下给苏家列祖列宗谢罪吧。” 说完,苏栀梦根本没理会瘫在地上的苏鸣。 她转身看向楚巡和苏栖迟。 “走吧,这里的空气真让人恶心。” 三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向下。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 楚巡靠在电梯壁上,转头看着旁边挺着肚子的苏栀梦。 他满脸好奇地凑过去。 “三姐,你手里真有苏鸣杀爸的证据?”楚巡压低声音问。 苏栀梦转过头,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傻啊,当然没有。” 苏栀梦伸手点了点楚巡的额头。 “那场车祸做得那么干净,连爸自己都没查出实锤,我上哪弄证据去?” “我就是看他不见棺材不落泪,随口诈他一下而已。” “没想到这老狐狸做贼心虚,这么不经吓,一句话就让他原形毕露了。” 楚巡听完,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三姐,你真坏啊。” 楚巡啧啧两声。 “这招空手套白狼,直接把苏鸣的底裤都给骗没了。” 苏栖迟在旁边也笑了。 “对付这种老王八蛋,就得比他更狠更绝。” “这下他名下的资产全归了家族,他算是彻底废了。”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苏鸣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栀梦心中,已经有了后面的打算,不需要她手里沾血,只需要略施小计,就可以让苏鸣自己去死, 只不过这些算计,不能被天真无邪的楚巡知道。 第608章 把水果吃了 半小时后,迈巴赫开回了苏家庄园。 三人刚走进客厅,就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七姐苏芷柔和四姐苏幼烟早就等在沙发旁了。 看到他们进门,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那老东西低头了吗?” 苏芷柔穿着一身紧身瑜伽服,身材火辣至极。 她满眼放光地看着楚巡。 楚巡打了个响指,脸上全是得意。 “大功告成。” 楚巡往沙发上一靠。 “苏鸣连他儿子的钱都吐出来了。” “太棒了!” 苏芷柔欢呼了一声。 她像只树袋熊一样,直接扑到了楚巡身上。 苏芷柔双手紧紧搂住楚巡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怀里。 “小巡你真棒!是我们苏家的大功臣!” 她激动地在楚巡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旁边的大姐苏栖迟看不下去了。 她把手里的包往茶几上一扔,冷哼了一声。 “苏芷柔,你眼睛瞎了是不是?” 苏栖迟抱着胳膊,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酸味。 “今天在办公室里,是我和老三在前面冲锋陷阵,这明明是我们的功劳,你凭什么只抱他一个人?” “你就是个小色胚,借机揩油是吧?” 苏芷柔根本不吃这套。 她非但没松手,反而把楚巡抱得更紧了。 “大姐你少吃醋了。”苏芷柔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可是小巡用生命换来的底牌!” “要不是他拿到了楚凡的录音,你们拿什么去威胁苏鸣?” “我抱我们家大功臣怎么了?我不仅要抱,我还要好好犒劳他呢!” 苏芷柔这番歪理,直接把苏栖迟和苏栀梦气笑了。 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行行行,你抱你抱。” 苏栖迟懒得跟她争,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苏幼烟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来,拉住楚巡的胳膊。 “好了老七,别把他勒坏了。” 苏幼烟声音温温柔柔的。 “小巡跑了一上午肯定渴了,快让他坐下吃点水果。”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楚巡坐到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果盘。 苏幼烟拿起牙签,扎了一块西瓜,贴心地送到楚巡嘴边。 楚巡张嘴咬下,汁水四溢。 “甜吗?”苏幼烟笑着问。 楚巡点点头,刚想说话,旁边的苏芷柔就凑了过来。 她直接挤进了楚巡怀里,两条白嫩的长腿极其自然地搭在楚巡腿上。 苏芷柔今天穿的是那种极其贴身的运动背心。 布料薄得可怜。 她故意往前凑了凑,去拿茶几上的葡萄。 就这一个动作。 楚巡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团极其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种触感,简直要命。 楚巡身子一僵,低头看了一眼。 由于距离太近,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风景一览无余。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苏芷柔这疯丫头,居然没穿内衣! 随着她的呼吸和动作,那团柔软直接贴在了楚巡的胳膊上。 “七姐……你坐好。” 楚巡想把胳膊抽出来,但苏芷柔却死死压着他不放。 她不仅没退开,反而更加放肆了。 苏芷柔剥了一颗葡萄,两根手指捏着,递到楚巡嘴边。 “小巡,张嘴。” 楚巡张开嘴把葡萄吞了进去。 结果苏芷柔的手指顺势在他嘴唇上刮了一下。 苏芷柔就是故意的,早就看出来大姐和二姐她们在楚巡身上占了不少便宜。 她今天非要把进度赶上来不可。 苏芷柔干脆整个人都靠在了楚巡身上。 “七姐,别闹了……” 楚巡咬着牙,强忍着心里的火气。 苏幼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但没阻止,反而捂着嘴偷笑。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苏芷柔凑到楚巡耳边,热乎乎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 “我没闹呀。” 苏芷柔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你帮家里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 “姐姐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要不,姐姐今天把自己奖励给你好不好?” 楚巡脑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拒绝。 苏芷柔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走,去我房间。” 她根本不给楚巡反抗的机会,拉着他就往楼上走。 楚巡回头看向苏幼烟求救。 “四姐,你管管她啊。” 他以为苏幼烟这种稳重的性格,肯定会出声阻拦。 结果苏幼烟坐在沙发上,不但没拦,反而眼睛亮晶晶的。 她不仅没生气,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站了起来。 “我也想去。”苏幼烟语出惊人。 楚巡差点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 四姐疯了吧? 苏芷柔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了极其嫌弃的表情。 “你来干嘛?大姐二姐她们吃肉的时候,我也没去凑热闹啊。” 苏幼烟快步跟上来,语气理直气壮。 “我啥也不干,就看着。” 她一直就好奇,但为了形象,之前一直端着架子,今天实在忍不住。 苏芷柔翻了个白眼。 “随你,别跟我抢就行。” 她拉着楚巡继续往上走。 楚巡整个人都麻了,这姐妹俩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进了房间,门反锁。 苏芷柔的房间布置得很少女,到处都是粉色的玩偶。 她直接拉着楚巡走到床边,一把将他推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紧接着,苏芷柔自己也躺了上去。 她随手拿过刚才顺上来的那盘水果。 苏幼烟真就乖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米远的地方。 楚巡咽了口唾沫,心里慌得一批。 “你到底要干嘛?” 苏芷柔拿起水果,放在了蛋糕上。 视觉冲击力简直拉满。 “小巡,你来帮我水果吃掉好不好?” 第609章 借刀杀人 这谁顶得住啊! 楚巡喉结疯狂滚动,忍不住,直接吃了。 旁边的苏幼烟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 这也玩得太花了吧! 苏幼烟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她之前一直觉得,那种事就是关了灯躺在被窝里。 谁知道老七居然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楚巡的动作越来越大。 房间里的温度急剧上升。 苏芷柔极其配合。 苏幼烟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燥热得厉害。 看着楚巡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听着苏芷柔那肆无忌惮。 苏幼烟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想转过头不看,但眼睛却像长在两人身上一样,根本移不开。 全是一些平时根本不敢想的画面。 原来这种事,可以这样的吗? 她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矜持,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渣。 她甚至有些嫉妒躺在床上的苏芷柔。 苏幼烟身体的反应极其诚实。 接下来整整一个小时。 楚巡是真的被撩出了火气,一点没留手。 苏芷柔一开始还能挑逗,后面直接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她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瘫在床上,浑身是汗。 楚巡喘着粗气,从床上爬起来。 “我先去给念念泡奶粉,小丫头估计快醒了。” 他现在腿肚子都在打转,必须赶紧溜。 这苏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猛。 楚巡推开门,离开了房间。 苏芷柔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她转头看向苏幼烟,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还以为你想来和我抢食呢。” “没想到你真的那么老实,就干坐着看了一个小时啊?” 她语气里满是嘲弄,觉得四姐真是个木头。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真的就只是看着。 苏幼烟听到这话,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提了提紫色内内。 “谁说我老实了?” 苏幼烟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服气。 苏芷柔愣了一下,顺着她的动作往下看。 看完,苏芷柔呵呵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我的好四姐,果然不老实啊。” “看别人打架,自己偷偷在旁边学习是吧?” 苏幼烟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管我!反正我没跟你抢人就行了!” 苏幼烟咬着牙,强行挽尊。 至于她刚才看着楚巡那凶猛的动作,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那就不关老七的事了。 苏芷柔懒洋洋地躺回床上,心情大好。 “行行行,不关我的事,四姐你开心就好。” 她现在吃饱喝足,连斗嘴都没力气了。 与此同时。 三楼,大姐苏栖迟的房间。 房间里的气氛极其严肃,和楼下的旖旎完全是两个世界。 苏栖迟坐在书桌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三姐苏栀梦挺着肚子,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老三,接下来怎么打算?” 苏栖迟喝了一口咖啡,眉头微皱。 “苏鸣虽然答应交出财产,但他那种人,绝对不可能甘心。” “我怕他狗急跳墙,在交接的时候做手脚。” 苏栖迟很清楚自己这个二叔的脾气。 他只要没死透,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苏栀梦听完,轻笑了一声。 “大姐,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苏鸣,即将死亡。”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苏栖迟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顿,咖啡差点洒出来。 她震惊地看着苏栀梦。 “你要找人杀苏鸣?” “大姐,你想多了。”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阴狠。 “我当然不会找人去杀他,我们要做的,是借刀杀人。” 苏栖迟愣住了,眉头皱得更紧。 “借刀杀人?借谁的刀?” 苏鸣现在防备心极重,谁能杀得了他? 苏栀梦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反问了一句。 “大姐,你觉得,苏鸣的儿子,苏仁和苏义……他们会那么老实地交出百分之九十五的财产吗?” 苏栖迟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肯定不会。” “那可是五百亿!是他们兄弟俩挥霍的底气。” “让他们把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比杀了他们还难。” 苏栀梦打了个响指。 “没错。” “他们绝对不肯交,甚至会觉得苏鸣老糊涂了。” “但苏鸣为了保住自己这条老命,为了不坐牢,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逼他们交出这笔钱。” “五百亿,那可是苏仁和苏义的命根子。” “他们平时花天酒地,豪车游艇,靠的全是这笔钱。” “现在老头子为了自己活命,要断了他们的粮。” “大姐,你觉得那两个平时连亲爹都不放在眼里的混账东西,会答应吗?” 苏栖迟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越想越觉得心惊。 “不会,他们不仅不会答应,还会反抗。” 苏栀梦点点头,眼神极其恶毒。 “对,他们会反抗。” “苏鸣平时霸道惯了,哪里容得下儿子忤逆?” “他肯定会动用手段,甚至把他们名下的资产强行冻结。” “这就等于把那两只恶犬逼到了死胡同。” “狗急了还跳墙,更何况是两个贪婪成性的人渣?” 苏栀梦看着苏栖迟,一字一句地开口。 “一方要钱,一方要命。” “父子之间的利益冲突,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可是很可怕的。” “双方会发生极其激烈的争吵,甚至动手。” “接下来,发生什么,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吗?” 苏栖迟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副画面。 苏鸣为了活命,拿着刀逼儿子交钱。 两个儿子为了保住财产,失手把苏鸣弄死。 父子相残。 最完美的剧本! 苏栖迟后背直发毛。 这一招借刀杀人,太绝了! 不需要她们动一根手指头,甚至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风险。 苏鸣就会死在他最疼爱的两个儿子手里。 而苏仁和苏义,也会因为杀父之罪,彻底跌入深渊。 一家三口,全军覆没! 苏栖迟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苏栀梦,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敬畏。 老三这脑子,真的是太可怕了。 “火我已经点上了。” “现在,我们就等着看这出父子相残的好戏吧。” 苏栖迟深吸了一口气,将杯子里的苦咖啡一饮而尽。 “好。” 苏栖迟放下杯子,眼神也变得极其狠厉。 “既然要看戏,那这把火,就烧得再旺一点。”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法务部,马上起草财产转让协议。” “明天一早,派人去苏鸣家里,当着他两个儿子的面催签。” 第610章 主动交钱 与此同时。 苏鸣的别墅。 苏鸣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红木桌上摊满了文件。 他花了整整一下午,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盘了一遍。 明面上的东西,其实没多少。 杭城三套别墅,加上几处商铺和车位,不动产加起来大概两个亿出头。 银行账户里的现金,零零散散,拢共也就三个亿不到。 总共五个亿。 他打算留两个亿,剩下的三个亿全部转给苏栖迟。 加上他手里苏氏地产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一并全交出去。 反正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苏栖迟查得到,藏不住。 交就交吧,权当买命钱。 苏鸣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盘算着真正让他踏实的底牌。 大头在儿子那。 这些年他陆陆续续转出去的钱,加上苏氏地产的暗股、海外账户、壳公司。 苏仁名下两百六十亿,苏义名下两百四十亿。 五百亿。 这才是他苏鸣的真正家底。 他觉得没必要想太复杂。 自己养了三十年的儿子,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给什么。 那些钱本来就是他给的。 现在他遇了难,让儿子们吐出来救他一把,天经地义的事。 苏仁虽然好面子,但脑子活,知道轻重。 苏义虽然混了点,但心底是孝顺的。 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亲爹进监狱。 苏鸣越想越觉得稳。 他甚至在脑子里演了一遍。 两个儿子听完以后,虽然肉痛,但最终含着泪说“爸,钱没了可以再赚,您不能出事”。 然后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共渡难关。 想到这里,苏鸣的眼眶都红了。 他拿起手机,分别给苏仁和苏义发了消息。 “都回来一趟,今晚有要事商量。” 消息发出去就是已读,但没人回。 苏鸣等了半小时,又打了两个电话。 苏仁那边嘈杂得不行,音乐声震耳欲聋。 “爸!你说啥?我听不见!” “我说你给我滚回来!”苏鸣吼了一嗓子。 “行行行,等会儿就回,刚开了瓶路易十三,喝完就走。” 苏义那边更离谱,直接挂了两次。 第三次才接。 “爹,什么事啊,我嗨皮呢。” “给我马上回家!” “好好好,马上,二十分钟。” 结果一个小时后,两人才晃晃悠悠地到了。 客厅里,苏仁歪在沙发上,西装扣子都没系,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 满身的酒气和香水味混在一起,闻着就上头。 苏义半边衬衫都塞在裤子外面,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口红印。 两个人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爸,啥事啊,说快点,我等会儿还得赶回去,有局。”苏仁打了个酒嗝。 苏义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直接闭着眼养神。 苏鸣看着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但他硬忍住了。 今天不是骂人的时候。 苏鸣坐到两人对面的沙发上。 “我决定了,支持苏栖迟当家族下一代继承人。” 客厅安静了。 苏仁的酒醒了一半。 苏义眼睛也睁开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向苏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爸,你喝多了吧?” 苏鸣脸色阴沉。 “我没喝酒。” 苏义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嬉皮笑脸全没了。 “爸,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 苏仁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疯了?!” 他指着苏鸣的鼻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继承人的位置,您一直说是我们兄弟俩的!” “这些年我们俩为了争这个位置,明里暗里跟苏栖迟那几个女人斗了多少回?” “现在你告诉我,你要支持她?” 苏仁气死了,酒劲混着怒气一起往上涌。 苏义也站了起来,虽然没苏仁那么炸,但眼里全是不解。 “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鸣看着两个儿子的反应,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好谈。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老大,老二,你们坐下听我说。” “我们斗不过她了。” “苏栖迟现在掌控了家族八大上市企业里的五个。其中包括市值超过三万亿的新苏医药。” 苏仁嗤了一声,不以为然。 “三万亿又怎么了?市值这东西说跌就跌——” “你闭嘴,听我说完。”苏鸣打断了他。 “新苏医药跟楚巡那个小杂种的天枢生物合作,搞了一款全能抗癌药。” “我听说已经进了临床试验第一期,效果好得吓人。” “癌症晚期的病人,打了那个药剂,几周之内就能恢复正常。” 苏仁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了。 苏义愣在原地,脸色变了。 全能抗癌药。 这分量,在座的三个人都懂。 如果这玩意真的成了,那就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了,那是印钞机。 苏鸣继续说,声音又低又沉。 “新苏医药占了那个抗癌药一半的所有权。” “你们算算,那东西一旦上市,光是新苏医药,每年的利润起码五千亿往上。” “我们手里的苏氏地产呢?市值跌到一千亿了,去年还在亏损。” “全靠苏栖迟掌握的那几家公司输血,我们才没倒。” “再斗下去,就是鸡蛋碰石头。” 客厅安静了很久。 苏仁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凝重。 苏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苏仁先开了口。 “投降可以。但不能白投。” “爸,您去跟苏栖迟谈,让她给我们入股新苏集团。” “不多,百分之十就行。” “我们主动投降,她总得出点血吧?不然凭什么?” 苏义也跟着点头。 “对,不能白降,得有好处。”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觉得这笔账划算。 现在主动服软,还有谈判的筹码。 新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可是几千亿的蛋糕。 以后光是分红就够他们花几辈子了。 苏鸣听完,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 “你们想多了。” 苏鸣声音沙哑得不行。 “不是我们向苏栖迟要东西。” “是我们得主动把自己的资产……交出去。” 苏仁眉头一皱。 “交多少?” 苏鸣闭上眼。 “95%。” 苏仁整个人都定住了。 苏义以为自己听错了,张着嘴愣了好几秒。 “你说百分之多少?” “95%?爸,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还是被下了药了?” 第611章 不孝子 苏义也慌了。 “五百亿的95%,那就是475个亿啊!” “我们就剩25个亿?还大部分是苏氏地产那些破股票?” “那些股票还在跌!到手能有多少现金?” “爸!你让我们怎么活?!” 苏鸣咬着牙,不敢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他只能含含糊糊地扯了一句。 “只有主动交出去,苏栖迟才不会清算我们这一脉。” “交了,咱们至少还能保住人。” “清算?凭什么清算?”苏仁把茶几上的杯子一把扫到地上。 “她苏栖迟有什么资格清算我们?我们又没犯法!” 苏鸣没接话,只是低着头。 他不敢说。 苏仁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四百七十五个亿交出去,我们就剩一堆垃圾股票。” “你知道我的车队光一年养护费就三千万吗?” “你知道我在三亚的那栋别墅,物业费一年就百万吗?” “没了钱,我在圈子里还算个什么东西?” “以前那帮人跟我称兄道弟,是看我苏仁的面子吗?他们看的是钱!” 苏仁想象了一下自己没钱没势的样子。 以前请人吃饭抢着买单,以后连门都进不去。 以前在私人会所里被人前呼后拥,以后连服务员都懒得搭理他。 那种反差,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发冷。 苏义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爸,我的钱是我的,谁也别想动。” 苏鸣急了,从沙发上站起来。 “那是我给你们的!” “给了就是我们的。”苏义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苏仁拎起茶几上自己的车钥匙,看都没看苏鸣一眼。 “爸,这事没得谈。” “您要是自己想交,那是您的事。我们的钱,一分都不可能。” 说完,苏仁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大门。 苏义紧跟其后,临走前扔下一句。 “您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砰。 门被狠狠摔上。 苏鸣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他那个温馨的幻想,碎了一地。 什么含泪说“爸您不能出事”,什么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全是他自己骗自己的。 苏鸣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苏栖迟只给了他一周。 苏鸣瘫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直响。 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他死死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倒气。 血压绝对飙到一百八了。 差点没直接交代在这空荡荡的客厅里。 “两个畜生……” 苏鸣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几个字。 自己养了快三十年的亲儿子啊! 老大苏仁,十八岁成年礼,自己直接送了一台三千万的限量版跑车。 老二苏义,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哪次不是自己花几百万几千万去擦屁股? 平时要星星不给月亮,要豪车给豪车。 他们名下那五百亿的资产,全都是自己这些年冒着风险转移出去的。 现在老子快没命了,让他们吐点钱出来救命。 居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妈的,这简直是养了两头白眼狼! 苏鸣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真想冲过去把那两个小兔崽子掐死。 次日一早。 苏氏地产总部大楼。 苏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他一晚上没合眼,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儿子掏钱。 他把秘书叫了进来。 “去看看苏仁和苏义来了没有。” 秘书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开口。 “苏总,两位少爷早就来了。” “不过……” 苏鸣眉头一皱,“不过什么?有话直说!” 秘书吓了一跳,赶紧低头汇报。 “两位少爷昨晚好像在会所玩了个通宵。” “今天一早直接来了公司。” “现在都在各自的办公室里……睡觉。” 苏鸣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老子在这急得要死要活,命都快没了。 这两个混账东西居然还有心思去会所玩女人?! “去!” 苏鸣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把他们两个给我叫过来!” “就说天塌了,让他们马上滚过来见我!” 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苏鸣跌坐在老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心里疯狂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开口。 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必须跟他们说实话。 苏鸣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两个小子虽然混蛋,但毕竟是自己的种。 昨天他们那么绝情,肯定是因为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以为只是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 如果知道亲爹马上就要去吃枪子了,他们肯定会害怕,肯定会心软的。 说不定还会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 “爸,我们错了,我们不知道您闯了这么大的祸。” “钱我们全交,只要您好好的就行。” 苏鸣脑子里甚至已经描绘出了那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对,肯定是这样。 血浓于水啊,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亲爹去死? 十几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仁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他领带歪歪扭扭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 脖子上还有个明晃晃的草莓印。 苏义跟在后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走路一摇一晃,像个丧尸。 两人走到沙发前,跟没骨头一样瘫了下去。 “爸,大清早的又干嘛啊?” 苏仁极其不耐烦地抱怨。 “我才刚睡着不到两个小时。” “昨晚那几个洋妞太能折腾了,我腰都快断了。” 苏义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 “就是啊,有事不能下午说吗?” “困死我了。” 苏鸣看着这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火气直往天灵盖上冲。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走到两人面前。 “你们给我坐好!” 苏鸣吼了一声,声音大得把玻璃都震得嗡嗡响。 苏仁被吓了一跳,有些恼火地坐直了身子。 “爸,你到底要干嘛啊?” “昨天不是说清楚了吗?钱我们是不可能交的。” 苏义也睁开眼, “就是,您别再提这事了行不行?” “交出百分之九十五,我们以后喝西北风去啊?” 苏鸣看着他们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隐瞒。 “你们以为我愿意把钱交给苏栖迟吗?!” 苏鸣声音沙哑,带着极度的绝望。 “你们以为这只是为了讨好她吗?” “我告诉你们,我要是不交……” 苏鸣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苏鸣愣住了,转头看向门口。 楚巡和苏栖迟并肩走了进来。 苏栖迟今天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楚巡双手插在兜里,嘴角挂着看戏的冷笑。 三姐苏栀梦因为怀孕不方便走动,今天没来。 苏鸣看到这两个煞星,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办公桌上。 他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完了。 他们怎么来了?! 苏仁和苏义看到来人,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苏栖迟?你他妈来干什么!” 苏仁指着苏栖迟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是苏氏地产,不是你的新苏医药!” “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第612章 卑微的父亲 苏义也站了起来,满脸的嚣张。 “楚巡你个小野种也敢来这里撒野?” “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们打出去!” 楚巡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根本没理会两人的叫嚣,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 苏栖迟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然后看向靠在桌上的苏鸣。 “叔叔,您还真是信守承诺啊,看来真的没把真相告诉两个堂弟。” 苏栖迟语气里满是嘲弄。 苏鸣咽了口唾沫,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连直视苏栖迟的勇气都没有。 苏仁听到这话,直接炸了。 他几步冲到苏鸣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 “爸!我就知道是这个贱人在背后威胁你!” 苏仁转过头,指着苏栖迟。 “苏栖迟,你别欺人太甚!” “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威胁我爸。” “想让我们把钱交出来,门都没有!” 苏义也在旁边帮腔,撸起袖子就想动手。 “我说呢,我爸突然让我们把财产给你。” “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抢我们的钱?”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苏鸣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拉住两个儿子。 “闭嘴!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苏鸣急得快疯了,声音都在发劈。 “你们想害死我吗?!” 苏仁一把甩开苏鸣的手,满脸的不服气。 “爸你怕她干什么!” “大不了跟她鱼死网破!” 楚巡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出闹剧,忍不住笑出了声。 “鱼死网破?” 楚巡掏出手机,在手里抛了两下。 “就凭你们两条臭鱼,也配跟我大姐网破?” 他翘起二郎腿,眼神变得极其轻蔑。 “看两位这么激动。看来是还不知道,你们的亲爹究竟犯了什么事啊。” 苏仁愣了一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什么事?” 苏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转头看向苏鸣。 “不管什么事,我们都不可能把钱给你!” 苏鸣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根本不敢看儿子。 楚巡没废话,直接点开了手机里的音频文件。 把音量调到最大。 安静的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了苏鸣和楚凡,楚风的对话声。 ………… 录音很短,但清晰无比。 苏仁和苏义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两人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恐惧。 买凶杀人? 原来当初找人撞楚巡的,就是苏鸣?! 苏仁的腿肚子开始打转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刑事案件啊! 要是楚巡报警,老头子绝对得进去蹲个十年八年! 难怪老头子昨天像疯了一样,非要他们交钱。 原来是被人捏住了这么致命的把柄! 苏义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楚巡……你……你想怎么样?” “这录音……这录音说明不了什么!” 苏义还在强撑,但底气明显不足了。 “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顶多算个杀人未遂!” “我们赔钱!赔你点钱总行了吧?” 楚巡看着苏义那副天真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苏栖迟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但她身上的压迫感,却让两兄弟连气都喘不匀了。 “杀人未遂?” 苏栖迟冷笑了一声,眼神冷得像冰。 “你们是不是觉得,楚巡是个假少爷,命不值钱?” “那如果,我告诉你们……” “其实不只是楚巡。” “我爸,你们的亲大伯,当年那场车祸,也是你们亲爱的父亲,找人撞的呢?” 这句话一出来。 办公室死一般的安静。 苏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义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杀大伯?! 这可是苏河啊! 江南第一大世家的掌舵人! 爷爷马上就要退了,苏河即将成为家主。 杀他,那就是谋逆!是大罪! 这要是捅到家族元老会那里,根本不是坐牢的事了。 就算苏栖迟不报警,就算法律不判。 老爷子也绝对不会放过父亲! 按照苏家的规矩,这是要被秘密处决的! 甚至连他们这两个儿子,也会被彻底清理门户! 绝无活路! 苏仁吓尿了,是真的尿了。 一股骚臭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他的西装裤裆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不……不可能……” 苏仁疯狂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爸……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疯了吗!你去杀大伯?!” 苏义也崩溃了,爬到苏鸣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衣领。 “爸!你说话啊!” “你是不是真的干了这种事?!” 也难怪,父亲那么着急要投降,原来如此。 苏鸣老泪纵横,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没有反驳,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 两个儿子看到他这副默认的样子,心彻底死了。 这就是个必死之局! 难怪! 难怪老头子昨天要他们交出所有的钱! 跟命比起来,五百亿算个屁啊! 楚巡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两兄弟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吓破胆的阔少。 “现在,你们两个孝顺儿子,想好了吗?” 楚巡语气轻松,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们心里。 “究竟怎么决定的?” “要不要替你们爸交出财产?” 苏仁和苏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交? 那可是他们挥霍的底气,是他们的命根子! 不交? 老头子死定了,他们也得跟着陪葬! 苏鸣现在已经哭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把里面早就准备好的一大摞文件抱了出来。 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到苏栖迟面前。 “我交!我自己的那份,我全交!” 苏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那些房产证、银行卡、股权书全部交给了苏栖迟。 “栖迟,二叔求你了!” “这是我所有的东西,全给你!” 苏栖迟嫌恶地退后半步,让秘书把东西接了过来。 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苏鸣转过头,扑通一声跪在两个儿子面前。 “老大,老二,爸求你们了!” 第613章 父慈子孝 苏鸣死死抱住苏仁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爸不想死啊!” “你们把钱交出来吧,就当是救爸一命!” “你爸我的命就在你们手里!” 苏鸣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磕头。 “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仁看着脚下摇尾乞怜的父亲,心里一阵发毛。 两个儿子知道后果,吓到了,慌了。 交出四百多个亿,他们以后还怎么活? 从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少,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这种落差,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苏义咬着牙,眼睛都红了。 他不想交,他死都不想交! 楚巡看着这父子三人各怀鬼胎的惨状,心里爽到了极点。 这就是三姐苏栀梦说的借刀杀人。 火候差不多了,该加最后一把柴了。 楚巡看了看手表,语气冰冷。 “行了,别在这演苦情戏了。” 他看着地上的苏仁和苏义。 “你们还剩下6天时间……” 楚巡冷笑了一声。 然后带着苏栖迟一起走了。 办公室里苏鸣还跪在地上,死死抓着苏仁的西装裤腿。 “老大,老二,你们说话啊!” 苏鸣仰着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哪里还有半点长辈的尊严。 “爸求你们了,救救我吧!” “我要是不交钱,苏栖迟那个贱人绝对会把录音公之于众!” “你们爷爷什么脾气你们不知道吗?” “他要是知道我找人撞大哥,他会活剥了我的!” 苏鸣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把头往地毯上狠狠地磕。 砰砰作响,额头都磕破了,血丝渗了出来。 “老大,你十八岁那年飙车撞死了人,是谁花了几千万帮你找人顶罪摆平的?” “老二,你在外面惹了那么多风流债,人家拿着刀找上门,是谁拉下老脸去求人保你的?” “你们小时候生病,是谁整宿整宿抱着你们去医院的?” “爸这辈子赚的钱,全给你们了啊!” “现在爸有难了,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仁低着头,看着脚下像条狗一样的父亲,心里一阵恶寒。 交钱? 那可是四百七十五个亿啊! 这老东西自己闯了弥天大祸,凭什么要他们兄弟俩倾家荡产来填坑? 苏义在旁边也是脸色发白,双腿直打哆嗦。 “爸,你先起来……” 苏义想去扶,却被苏鸣一把推开。 “我不起来!你们不答应救我,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苏鸣现在彻底疯了,为了活命他什么都顾不上。 “你们要是不救我,我就去警察局自首!” “我告诉警察,那些钱全在你们名下,你们是同谋!” 苏鸣红着眼睛,像个输光了的赌徒,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亲儿子。 苏仁听到这话,后背一下子冒出一层冷汗。 老疯子! 这是要拉着他们一起陪葬啊! 苏仁咬紧后槽牙,强行挤出一个笑。 “爸,你别激动,我们交,我们交还不行吗?” 苏鸣听到这话,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真的?你们愿意救爸?” 苏义看了大哥一眼,也赶紧跟着点头。 “对,钱没了可以再赚,您的命最重要。” 苏鸣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地上,又哭又笑。 “好儿子,爸没白疼你们。” 苏仁转过身,“爸你先歇着,我和老二去办公室准备一下转让文件。” 说完,苏仁拉着苏义,冲出了办公室。 两人一路狂奔,直接躲进了苏仁的办公室。 门刚一反锁,苏仁就彻底爆发了。 “砰!”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青花瓷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碴子飞得到处都是。 “老东西是不是疯了!” 苏仁扯开领带,破口大骂。 “你说爸怎么想的,居然杀人,还是两个!” “他妈的去杀楚巡?去杀苏河!” “大伯是什么人?江南第一大世家的未来掌舵人!惹他这不是找死吗!” “他连个杀手都找不好,还能留下录音这种致命的把柄!” “这种蠢货老头子,活在世上只会连累我们!” 苏义瘫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烦躁得快要抓狂。 “哥,现在怎么办?真要把钱全交出去?” 苏仁猛地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交个屁!” “四百七十五个亿,交出去我们还剩什么?” 苏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可是不交,爸就要去自首,或者苏栖迟去告密。” 苏仁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口灌了下去。 烈酒下肚,他的眼睛越来越红。 “你算过账没有?” “钱要是交了,我们每个人名下撑死就剩不到十个亿!” “而且大部分还是那些跌成狗屎的股票和根本动不了的股权!” “能动的现金流连五个亿都没有!” 苏义愣住了,五个亿,听起来很多。 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跟要饭的根本没区别。 “你以为五个亿能花多久?”苏仁咬着牙冷笑。 “我养了三个小明星,四个网红。” “网红一年起步一百万,给她们买包买车哪样不要钱?” “天天要打卡米其林餐厅,去一趟马尔代夫还得包机!” “那几个明星胃口更大,一年起步一千万!” “出门要保姆车,买个包非要爱马仕限量版,还得配几十万的货!” “光是这几个女人找女人花销,一年就得烧掉将近一个亿!” 苏义跟着盘算,越算心越凉。 他自己也养了六七个情人,花销一点不比大哥少。 “还有我们在杭城和三亚的不动产。”苏仁继续算账。 “物业费、维护费,一年大几百万。” “个人的安保团队,一年两千万。” “你前阵子去瑞士做医疗美容,打那些抗衰老针,花了多少?” 苏义脸色惨白,“一千多万……” “还有你那个治疗阳痿的私人医生团队,又是几千万!而且这阳痿药,还是楚巡他们家公司生产的。” 苏仁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喷了出来。 “我们每个人都有三个孩子!” “未来要用到钱的地方太多了。” “孩子上学,全都是上的顶级国际学校,一年学费加赞助费几百万。” “以后还要送去国外常青藤,全是用钱砸出来的!” 苏仁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整个人都在发抖。 “如果真的交了,相当于一夜回到解放前!” “我们直接从苏家大少爷,变成要饭的!” “连那帮戏子都会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苏义听完这些,彻底绝望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让他们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可是哥,不交不行啊。” 苏义急得直拍大腿。 “我们要是不交钱,苏栖迟绝对会把事情公之于众。” “到时候爷爷知道了,一定也会迁怒我们全家!” 苏义脑子里浮现出苏河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爷爷要是动手,不仅爸得死,我们的钱照样保不住。” “甚至连我们俩都得被赶出苏家,流落街头!” 苏仁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空酒杯。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苏仁的眼神越来越阴狠。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苏义。 “所以,我们要换一种办法。” 苏义愣了一下,“什么办法?” 苏仁压低了声音:“让爸自杀。” 第614章 残忍 这四个字一出来,苏义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疯了!” 苏义压着嗓子惊呼。 “那可是咱们亲爹!” 苏仁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极其扭曲。 “亲爹又怎么样?他都要拉着我们一起死了!” “他一死,人死债消。” “苏栖迟就算把录音放出来,爷爷也就不会迁怒我们了。” “他总不能把一个死人再挖出来鞭尸吧?” 苏仁的脑子转得飞快。 “只要爸死了,爷爷顶多骂我们几句。” “最重要的是,只要爸不在了,那五百亿就能留在我们手里!” 苏义听得头皮发麻,虽然觉得有道理,但还是疯狂摇头。 “不可能的,哥。” “爸那么惜命,他刚才为了活命,都给苏栖迟磕头了。” “他怎么可能舍得去死?” “他根本不可能自杀的!” 苏仁走到苏义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死死盯着他。 “弟弟,你好好想想。” “按照我们刚才的分析,爸是不是必死无疑的对吧?” 苏义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对。” 不管交不交钱,爷爷只要知道真相,苏鸣就活不成。 苏鸣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既然爸必须死,那他死在爷爷手上,或者死在警察手上。” “和死在我们手上,再伪造自杀,有什么区别?” 苏义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区别就是。” 苏仁拍了拍苏义的脸。 “伪造自杀,我们能保住钱。” “我们还能继续当我们的苏家大少爷。” 苏义脑子里嗡嗡直响。 这可是弑父啊。 从小到大,他虽然混账,但从来没想过要杀自己的亲爹。 他双手发抖,根本下不了这个决心。 “哥……这太缺德了……要是被查出来,我们就全完了。” 苏仁看着苏义这副软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缺德?你现在跟我讲道德?” 苏仁指着苏义的鼻子。 “你好好想想你最近包养的三个明星,还有几个网红。” “她们天天围着你转,一口一个哥哥叫着,是因为你长得帅吗?” “如果你没钱她们都会离你而去,爬上别人的床!” 苏义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还有。”苏仁继续往他心窝子里捅刀子。 “别忘了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你是个曹贼!” “这些年你仗着苏家的势,睡了多少别人的老婆?” “那个搞建材的王老板,他老婆不是天天往你别墅跑吗?” “还有那个搞物流的李总,他包养的女大学生也被你截胡了!” “你以为人家不知道?人家是忌惮我们苏家的招牌,不敢动你!” 苏仁冷笑连连。 “你要是失势了,没钱没保镖了。” “你猜他们老公不得报复你?” “会不会拿刀在街上砍死你?” 苏义浑身打了个冷战。 他太清楚自己得罪过多少人了。 以前有钱有势,别人只能忍气吞声。 一旦他变成穷光蛋,那些人绝对会把他生吞活剥。 “还有你的几个孩子。”苏仁拍了拍苏义的肩膀。 “未来读国际学校,又要花多少钱,你不想想吗?” “你忍心看他们以后连个名牌包都买不起,被以前的圈子嘲笑?” 每一句话,都踩在苏义的死穴上。 苏义眼里的恐惧逐渐被贪婪取代。 是啊,钱就是他们的命。 没钱,他们连狗都不如。 老头子反正都要死了,不如用他的命,保住全家的荣华富贵。 苏义经过纠结,终于被说服了。 “哥……” 苏义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你说得对。” 苏义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爸既然已经犯了死罪,就不该拖累我们。” 苏仁看着彻底被说服的弟弟,嘴角扬起满意的笑。 “这就对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件事我们必须干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一点破绽。” 两兄弟凑在一起,决定伪造父亲自杀。 苏义咽了口唾沫,虽然害怕,但眼神已经变得极其凶狠。 “怎么弄?” 苏义咽了口唾沫,苏仁死死盯着茶几。 “老爸有高血压,平时都得吃降压药。我们去把他的药换了。” 苏义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换药?换成什么?” “换成维生素,或者外观一样的钙片。” 苏仁冷笑一声, “只要停药两天,他的血压就会一直维持在一百六的高位。” “到时候,我们单独找他谈话。” “我们往死里气他,怎么难听怎么说。” “他现在本来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被我们一刺激,血压轻松飙上两百多。” “高压冲刷他本就破碎的血管,绝对会心梗或者脑梗。” 苏义听得头皮发麻。 “等他晕倒了,就任由我们摆布了。” “我们戴上手套,拿出他平时藏在书房的那把枪。” “把枪塞进他手里,用他的手指扣动扳机。” “朝他自己的脑袋开枪,伪造自杀。” 苏义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这……这能行吗?” “当然能行。”苏仁咬着牙,满脸算计。 “开枪之前,我们还得提前找人伪造一份他的笔迹。” “写下一封遗书,放在他书桌上。” 苏义赶紧问:“遗书里写什么?” “写他承认自己找人撞了楚巡和大伯。” “他在遗书里认罪,说自己没脸活在世上,只能以死谢罪。” “然后,要在信里给老爷子打感情牌。” “说他已经用命赎罪了,希望老爷子别迁怒我们兄弟俩。”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无辜的。” 苏义咽了口唾沫,觉得大哥这招够毒。 “还有,必须把锅甩给苏栖迟那个贱人。” “遗书里要写,苏栖迟明明有证据却不报警。” “她拿着录音威胁勒索我们一家子,逼他交出所有财产。他是不堪受辱,为了保全我们才自杀的。” 苏仁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栖迟倒霉的样子。 “只要老头死了,这黑锅苏栖迟背定了!” 苏义听完这番完整的计划,浑身都在冒冷汗。 “哥……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那可是咱们亲爹啊。” “我还是想……让他以为我们是孝顺的。” 第615章 迎接死亡 苏义脑子里幻想着那种父慈子孝的画面。 “我们骗骗他,说愿意为他做一切,把钱都交出去。” “然后让他开开心心地死去,行不行?” 苏仁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你以为我不想让他死得舒坦点?” 苏仁一把揪住苏义的衣领,恶狠狠地骂道。 “可如果用其他办法,就会让我们沾上一身腥臭味!” “你想想,如果我们在他清醒的时候动手。” “他肯定会挣扎,现场会留下多少痕迹?” “只有在他犯病晕倒的时候,我们才能控制他的手!” 苏仁把苏义推开,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法医不是傻子,警察更不是傻子。” “要是我们强行开枪,傻子都能查出来是谋杀!” “要是被盯上了,我们连命都保不住。” 苏义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的愧疚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 老头子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死得有价值点。 苏义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咬了咬牙。 “好,我答应你。” 苏义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满是贪婪和狠厉。 “如果他不晕呢?”苏义又问了一句。 “那就往死里气!”苏仁咬牙切齿。 “反正老妈在国外旅游,这几天根本回不来。” “家里除了我们就只有楼下的保姆。” “书房隔音那么好,没人能听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当天下午,苏仁就溜进了父亲的卧室。 他找到了那瓶降压药,倒出里面的药片,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维生素。 当天,苏鸣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下了被替换的药。 与此同时,苏家大宅。 苏栀梦穿着睡衣,正靠在房间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门被推开了,苏栖迟走了进来。 “三妹,有事找你聊聊。” “大姐想聊什么?” 苏栖迟翘起腿,“你就那么笃定,苏仁和苏义会杀人?” 苏栖迟看着那两兄弟的反应,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那毕竟是他们的亲生父亲,真能下得去手? 苏栀梦轻笑了一声, “那是自然。” “你想想,苏鸣闯了这么大的祸,他是不可能主动去警察局自首的。” 苏栀梦太了解这位二叔了,自私到了骨子里。 “如果他不自首,老爷子一旦知道真相,绝对会雷霆大怒。” “到时候,他们那一脉谁也跑不掉。” “只有苏鸣死了,他们两个才能独善其身。” “而且,必须伪装成意外或者自杀。” “这样,老爷子才会因为心疼失去一个儿子。” “觉得人死债消,从而不连坐他们两个。” 苏栖迟听完,心里对两个堂弟的狠毒有了新的认知。 但她还是有些疑惑。 “可就算是他们杀了苏鸣,我们没证据怎么办?” “到时候苏鸣确实死了,老爷子也可能不再追究。” “可苏仁他们的财产,不就还属于他们吗?” “我们折腾这么一大圈,岂不是白忙活了?” 苏栖迟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 苏栀梦听到这话,忍不住低声冷笑起来。 “大姐放心吧,我有方法。” 苏栀梦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苏栖迟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什么方法?” 苏栀梦调皮地眨了眨眼:“秘密。” “好你的,连你大姐都敢瞒着。” 苏栖迟虽然嘴上埋怨,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这个三妹从小就聪明绝顶。 既然她有把握,那这件事就绝对跑不了。 ………… 两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这两天里,苏鸣的日子过得简直生不如死。 他每天都在等儿子们的电话,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苏栖迟给的一周期限越来越近,他感觉脖子上的绞索越来越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他总觉得头晕脑胀。 后脑勺像是有把锤子在敲,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他以为是自己太焦虑了,根本没往药上想。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 是苏仁打来的。 苏鸣哆嗦着手按下接听键, “老大……你们想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苏仁有些低沉的声音。 “爸,我们想通了。” 苏仁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妥协和无奈。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您把那些转让文件准备好吧,我们签字。” “把财产都转移给苏栖迟,保您的命要紧。” 此言一出,苏鸣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一股狂喜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他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连连点头,哪怕儿子根本看不见。 “好!好!终于想通了!” 苏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爸爸就知道你们孝顺,没白疼你们!” 苏鸣现在觉得,自己这两个儿子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关键时刻,还是亲儿子靠得住啊! 电话那头,苏仁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和。 “爸爸,晚上我们父子三个,在家里聚一聚吧。” “好好吃一顿,就当是去去晦气。” 苏鸣现在满口答应,哪里还有半点疑心。 “好!好!我亲自下厨!” 苏鸣高兴得像个孩子,完全忘了这几天受的煎熬。 “再拿几瓶好酒,咱们爷仨好好喝几杯!” 挂了电话,苏鸣兴奋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他只觉得浑身轻松,连头都不怎么晕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虽然钱没了,但命保住了啊。 而且两个儿子这么孝顺,以后大不了从头再来。 自己养的儿子,关键时刻能为了老子倾家荡产。 这份孝心,说出去都够他吹一辈子的。 苏鸣越想越得意,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苏栖迟那个贱人想看我们父子反目?做梦去吧! 我们苏家人,血浓于水,怎么可能被她挑拨离间? 苏鸣骄傲地挺直了腰板,觉得自己是个极其成功的父亲。 他立刻把家里的保姆和厨师都叫了过来。 “今天晚上大少爷和二少爷要回来吃饭。” 苏鸣红光满面地吩咐着。 “你们跟我一起去趟市场,我要亲自买菜!” 第616章 彻底摊牌 保姆和厨师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多问,赶紧跟着出门。 中午刚过,苏鸣就带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到了家。 他脱下西装,换上了一件休闲衬衫,还系上了围裙。 苏鸣哼着小曲,一头扎进了厨房,准备开始备菜。 他买的都是儿子们最爱吃的高级货。 案板上放着一条刚杀好的东星斑,。 旁边是一只足有五斤重的澳洲大龙虾。 水槽里泡着上好的雪花牛腩,红白相间,纹理漂亮极了。 还有鲜活的帝王蟹、特级的海参、极品的鲍鱼。 苏鸣打算做个八菜一汤,讨两个儿子的欢心。 他拿起菜刀,把牛腩切成均匀的方块。 “老大最喜欢吃红酒炖牛腩,得炖得烂糊点。” 苏鸣一边切肉,一边自言自语,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老二喜欢吃清蒸东星斑,火候得掌握好。” 他把切好的牛腩放进锅里焯水,又转身去处理龙虾。 厨房里热气腾腾,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苏鸣忙得满头大汗,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他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开心的一顿饭。 他甚至已经想象到了晚上的画面。 父子三人坐在餐桌前,举着酒杯,互相诉说着亲情。 儿子们安慰他不要难过,他夸奖儿子们懂事孝顺。 一家人其乐融融,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在脑后。 苏鸣把龙虾切成块,摆在盘子里,准备做蒜蓉粉丝蒸。 他又从酒窖里拿出了两瓶珍藏多年的罗曼尼康帝。 这酒他平时都舍不得喝,今天必须拿出来庆祝。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苏鸣看着满桌子备好的高级食材,满意地擦了擦手。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下午四点。 儿子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苏鸣解下围裙,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他觉得脑袋又开始有些发晕,心脏也跳得厉害。 但他只当是自己在厨房忙活累了,没太当回事。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带着自以为幸福的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下去的降压药早就变成了维生素。 更不知道,他满心期待的孝顺儿子,此刻正带着催命符,一步一步,朝着这座大宅逼近。 晚上六点多,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苏鸣猛地睁开眼,兴奋地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满脸堆笑地朝着大门走去。 “老大,老二,你们回来了!” 大门被推开,苏仁和苏义走了进来。 “快进来,饭菜马上就好。” “爸今天亲自下厨,做了你们最爱吃的东星斑和龙虾。” 苏仁反手把大门关。 苏鸣乐呵呵地拉着两个儿子往餐厅走。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澳洲大龙虾红彤彤的,东星斑冒着热气,红酒炖牛腩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快坐快坐。” 苏鸣亲自给两个儿子拉开椅子,像个殷勤的老伙计, “这些都是你们爱吃的,爸今天下午亲自去挑的。” 苏仁和苏义对视了一眼,挨着坐了下来。 “爸,您辛苦了。”苏义拿起桌上的罗曼尼康帝,给苏鸣倒了满满一大杯, “这几天让您受惊了,儿子敬您一杯,给您压压惊。” 苏鸣看着那杯红酒,心里其实有点发怵。 他这两天一直觉得头重脚轻,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 但他看着老二那张孝顺的脸,实在不想扫兴。 这可是儿子的一片心意啊。 “好,好,喝!” 苏鸣端起酒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 烈酒下肚,苏鸣觉得心脏猛地跳了几下,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强忍着不适,拿起公筷给苏仁夹了一大块牛腩。 “老大,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苏鸣满眼都是慈爱, “以后咱们父子齐心,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行。” 苏仁看着碗里的牛腩,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谢谢爸。” “爸,我也敬您。”苏仁端起酒杯, “这杯酒,敬您的养育之恩。” 苏鸣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哪怕闯了那么大的祸,哪怕要倾家荡产,只要儿子们还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好儿子,爸没白疼你们。” 苏鸣又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酒精在血液里迅速散开。 苏鸣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有些晃动。 他揉了揉太阳穴,大口喘着气。 “爸,您怎么了?”苏义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事,可能这两天没睡好,加上喝得急了点。”苏鸣摆了摆手,强撑着笑脸, “来,吃菜,别光顾着喝酒。”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苏鸣在两个儿子的轮番敬酒下,一个人喝光了一整瓶红酒。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的,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疼。 “爸,饭吃得差不多了。”苏仁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咱们去书房谈谈正事吧?” 苏鸣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扶着桌子边缘,大口喘息着。 “好,去书房谈。”苏鸣以为儿子们是要签那些资产转让协议, “这事得抓紧,苏栖迟给的期限只剩三天了。” 苏仁和苏义一左一右搀扶着苏鸣,走上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一关。 苏鸣跌坐在椅上,双手按着太阳穴。 他现在的血压绝对已经飙到了两百。 血管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老大,文件我都准备好了。”苏鸣指了指桌子上的几个牛皮纸袋,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沙哑, “你们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明天一早,我就让人送去给苏栖迟。” 苏仁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牛皮纸袋,在手里掂了两下。 “爸,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苏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没有了刚才在饭桌上的半点温和。 苏鸣愣了一下,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误会?误会什么?”苏鸣看着大儿子, “你们不是在电话里答应我,要把钱交出来保我的命吗?” 苏仁嗤笑了一声,直接把那个牛皮纸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当然是骗你的啊。”苏仁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鸣, “不骗你,你怎么会乖乖待在家里?” 这句话狠狠砸在苏鸣的脑袋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 “你……你说什么?”苏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骗我?你们不想交钱?” 苏义也走上前来,脸上的孝顺伪装彻底撕破,换上了一副厌烦的表情。 “爸,您就别做梦了。”苏义冷冷地说, “四百七十五个亿,那是我们兄弟俩下半辈子的底气。凭什么要交给苏栖迟?” 第617章 请父亲,赴死 苏鸣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他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你们不交钱,苏栖迟就会把录音交给你爷爷!你们爷爷会杀了我!”苏鸣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凄厉得像个鬼, “你们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对,你就是该死!” 苏仁突然爆发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哗啦作响。 苏仁指着苏鸣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老蠢货!你找人去撞楚巡,去撞大伯,你干这种掉脑袋的事之前,想过我们没有!” “你惹下这么大的弥天大祸,凭什么让我们倾家荡产来给你擦屁股!” 苏鸣被骂得眼前发黑。 他不敢相信,这是他亲生儿子说出来的话。 “我也是为了你们啊!”苏鸣哭喊着, “我是你们的亲爹!我想让你们当继承人,我有什么错?” “亲爹又怎么样!”苏义也指着他骂了起来, “你要是真为了我们好,就应该自己去把事情扛下来,而不是拉着我们一起死!” “交出所有的钱,我们以后怎么活?像狗一样去讨饭吗?”苏义越说越激动, “我那些女人会怎么看我?我那些仇人会怎么报复我?” “你犯的错,凭什么要葬送我们一出生就享有的一切!” 苏鸣看着这两个面目狰狞的儿子,心里的绝望把他淹没。 这简直是两个来索命的恶鬼! “你们……你们这两个畜生!”苏鸣颤抖着手,指着他们, “我告诉你们,我要是活不成,我明天就去警察局自首!我告诉警察钱都在你们名下,你们是同谋!” 苏鸣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只想活命。 苏仁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冷笑了起来。 “爸,你以为你还有明天吗?” 苏仁绕过办公桌,走到苏鸣身边。 苏鸣看着大儿子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冷战。 他回想起这几天的头晕,回想起饭桌上儿子们不停地劝酒。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你们……你们换了我的降压药?”苏鸣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 苏仁没有否认,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爸,为了我们兄弟俩,也为了你能有个体面的结局。” 苏仁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为了我们苏家的血脉,能有尊严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请父亲,赴死。” 这话像刀,狠狠扎进了苏鸣的心脏。 苏鸣愣住了。 他看着苏仁苏义。 他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凄惨,极其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苏鸣崩溃地大笑着。 他笑自己瞎了眼,笑自己养了两个白眼狼。 他还在饭桌上幻想父慈子孝,幻想儿子们为了他愿意倾家荡产。 原来他们是来杀他的! 他们用一杯杯红酒,把他送上了断头台! 为了那五百亿,为了他们继续花天酒地的生活,他们连亲生父亲都要杀! 笑声还没停下,苏鸣突然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痛楚。 这股痛楚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的血压在极度的愤怒和酒精的刺激下,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脑血管爆裂了。 苏鸣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栽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毯上。 他的身体抽搐着,嘴里吐出白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苏仁和苏义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没有半点犹豫。 “快,动手!”苏仁低吼了一声。 两兄弟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医用橡胶手套,戴在手上。 苏义跑到书架前,搬开几本书,从后面的暗格里拿出了苏鸣平时防身用的那把手枪。 苏仁则从口袋里掏出他们找人伪造的遗书。 他把遗书端端正正地摆在办公桌的正中央,用砚台压好。 地上的苏鸣还在抽搐,他的眼睛半睁着,死死盯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他还有意识,他能看到他们在干什么,但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亲儿子谋杀的绝望,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 苏义拿着枪走了过来。他看着父亲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手抖得厉害。 “哥……我不敢……” 苏义咽了口唾沫, “废物!让开!”苏仁一把夺过手枪。 他蹲下身,抓住苏鸣那只已经无力垂下的右手。 苏仁熟练地给手枪上膛,然后打开了保险。 他把枪管硬生生塞进苏鸣的嘴里,磕在苏鸣的牙齿上。 苏鸣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苏仁把苏鸣的食指套在扳机上。 他转过头,看了苏义一眼。 两兄弟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他们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舍和慌乱,但更多的,是对那四百七十五个亿的贪婪。 “爸,一路走好,我们每年清明节,都会带您孙子孙女去给您扫墓的。” 苏仁咬着牙,用自己的手,包住苏鸣的手,用力按下了那根食指。 砰! 一声枪响在书房里炸开。 苏鸣的后脑勺炸开一团血花,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到了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着,死不瞑目。 强烈的血腥味在书房里散开。 苏仁松开手,手枪顺势掉在地毯上。 “走!” 苏仁一把拉起吓傻了的苏义。 两兄弟迅速脱下手套塞进口袋,拉开书房的门,冲进了隔壁的客房。 枪声虽然经过了隔音门的削弱,但在安静的别墅里依然清晰可闻。 楼下的保姆和安保人员听到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出什么事了!” 几个安保人员拔出甩棍,顺着楼梯狂奔上来。 保姆也跟在后面,吓得脸色发白。 他们刚跑到二楼走廊,客房的门开了。 苏仁和苏义装作刚刚被惊醒的样子,满脸惊恐地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声音!” 苏仁大声吼道,演技逼真到了极点。 “大少爷,好像是书房传来的!”安保队长指着书房紧闭的门。 苏仁脸色大变,“快!快把门撞开!我爸在里面!” 几个安保人员立刻冲上去,用力撞开了书房的门。 门一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定住了。 办公桌后,苏鸣倒在血泊中,手里还握着那把枪,墙上溅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爸!” 苏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扑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苏义也跟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保姆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死人了……老爷开枪自杀了……”保姆哆嗦着手掏出手机, “喂,120吗……快来人啊,苏家出人命了……” 第618章 死人 保姆顺带着又拨通了110。 苏家两个儿子一看保姆报警了,立刻扑倒在血泊里。 “爸!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苏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死死抓着苏鸣。 苏义更是夸张,直接拿头往地毯上撞, “爸!你丢下我们兄弟俩可怎么活啊!” 两人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别墅,那叫一个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这演技绝了。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呼啸着冲进院子。 急救医生提着箱子冲进书房,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没救了,半个脑袋都没了,当场死亡。”医生收起听诊器,退了出去。 带队的警官挥了挥手,几个现场勘查人员立刻拉起警戒线。 苏仁和苏义被警察拉到一边,两人还在不停地抽噎,眼珠子通红。 “我们在桌上发现了一封遗书。”一个年轻警察拿着物证袋走过来。 带队警官接过来看了几眼,又对比了现场的痕迹。 门是反锁的,枪就在死者手里,死者嘴里有明显的枪管磕碰痕迹。 “初步判定,死者是吞枪自杀。”警官合上记录本。 听到这话,苏仁和苏义对视了一眼,把头埋得更低了,哭得更惨。 两人在心里都在狂笑,四百七十五个亿,终于保住了!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的客厅里,气氛却显得有些温馨。 楚巡靠在沙发上,吃着剥好的葡萄,心里盘算着那笔巨款。 大姐苏栖迟坐在单人沙发上,揉着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三姐苏栀梦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四姐苏幼烟和七姐苏芷柔正在旁边斗嘴,苏河和温倾云坐在另一边看电视。 突然,苏栖迟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家老宅那边的管家打来的。 苏栖迟接起电话,刚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苏栖迟猛地站了起来, 客厅里的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全都转头看了过来。 楚巡连葡萄都忘了嚼,直觉告诉他,出大事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苏栖迟挂断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客厅里的众人。 “二叔……死了。” 这四个字一出来,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安静。 死了? 前几天白天磕头求饶的时候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 怎么突然就死了? “怎么死的?”苏河皱着眉头问道。 “警察初步认定,是吞枪自杀。” 全场再次呆住,谁也没想到苏鸣居然有这个胆子。 楚巡脑子转得飞快,自杀? 这也太巧了吧! 老东西那么怕死,怎么可能舍得吞枪?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楚巡心里有些惋惜,苏鸣死了确实很解气,这老王八蛋死有余辜。 但问题是,他的钱还没交出来啊!那可是四百多个小目标! 就这么让他死了,那些钱岂不是全落进苏仁和苏义那两个蠢货手里了? 更要命的是,苏鸣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杀,他们家太被动了。 前几天他们才刚拿着录音,威胁苏鸣交出全部财产。 今天苏鸣就吞枪了,这要是让爷爷知道了,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在他们头上。 逼死亲叔叔,这可是犯了天大的忌讳! 苏栖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脸色难看极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在喝茶的苏栀梦,心里全是不解,很小声的问, “三妹,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她实在是想不通,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把钱抠出来。 苏栀梦放下茶杯,表情依旧淡定,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大姐,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呢。” 楚巡看着三姐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老三从政这么多年,玩心眼还没输过谁,她肯定留了后手。 “别说了,你爷爷那边肯定也接到消息了。” 苏河站起身,脸色铁青。 “我们现在立刻赶去老三家里,不管怎么样,先看看情况。” 温倾云也赶紧去拿外套,一家人兵荒马乱地往外走。 半个小时后,苏栖迟、苏河、林婉如还有楚巡赶到了苏鸣的别墅。 他们刚下车,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苏家家主苏禅拄着拐杖,在保镖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苏禅那张冷漠威严的脸上,此刻也透着几分阴沉。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就算再不争气,死了也是打他苏禅的脸。 “爷爷。”苏栖迟赶紧迎上去,叫了一声。 苏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了别墅。 一进门,就听到二楼传来苏仁和苏义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家人跟着警察上了二楼,书房门口拉着警戒线,血腥味刺鼻。 苏禅站在门口,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苏鸣。 楚巡站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死状太惨了,脑袋都炸开了,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 楚巡心里冷哼了一声,老东西,你也有今天,这是你罪有应得。 “警官,到底怎么回事?”苏禅转过头,看着带队的警察,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带队警官知道眼前这位老人的分量,态度很客气。 “苏老先生,节哀。我们勘查了现场,确认是吞枪自杀。” “爷爷!您要为我爸做主啊!” 苏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演技,楚巡在旁边看着都想给他们颁个奥斯卡小金人。 “我爸今天下午还亲自去市场买菜,做了一大桌子我们爱吃的菜。” 苏义跟着帮腔,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委屈到了极点。 “他还开了一瓶好酒,说希望我们兄弟俩以后好好活着。” “我们以为他只是喝多了感叹,谁知道吃完饭他一个人进了书房,就……” 苏禅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看着血泊里的亲生儿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楚让这位久经商场的老人红了眼眶。 他怎么也想不通,老二虽然混账,但向来最是贪生怕死。 前几天回老宅的时候,明明还生龙活虎的。 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吞枪自杀了?这完全不符合他那个懦弱的性格。 苏禅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老泪纵横地叹了口气。 他慢慢弯下腰,伸手拍了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苏仁和苏义。 “爷爷在这里,别怕,爷爷会查清楚的。”苏禅的声音透着沧桑。 第619章 遗书 苏河站在一旁,看着弟弟惨死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老二平时总跟他作对,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他转头看了看大女儿苏栖迟,又看了看三女儿苏栀梦。 这几天这两个丫头神神秘秘的,他全程都被蒙在鼓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把一个大活人逼得开枪打爆自己的脑袋? 苏栖迟现在心里直打鼓,手心全是冷汗。 事情闹得太大了,如果爷爷深究下来,她们绝对脱不了干系。 她忍不住用余光瞥向身边的三妹,想看看她到底打算怎么收场。 苏栀梦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看着地上哭天抢地的两个堂弟,心里冷笑连连。 苏鸣死了,这当然远远不够。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要的是苏鸣死的同时,这两个畜生也得被绳之以法。 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今天这出戏,谁也逃不掉。 “爷爷!” 苏仁突然抬起头,满脸泪水地指着苏栖迟和苏栀梦。 “是她们!是她们逼死我爸的!”苏仁咬牙切齿地吼道。 苏义也跟着跳了起来,指着苏栖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还有脸来!你们这两个毒妇,看到我爸死了,你们满意了吗!” 此言一出,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苏河愣住了,苏禅也猛地转过头,冷厉的目光扫向两个孙女。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苏河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句。 “大伯,我们没有胡说!”苏义哭得撕心裂肺, “要不是她们,我爸根本不会死!” 苏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盯着苏仁的眼睛。 “你刚才说,你父亲留下了遗书?在哪里?” 苏仁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血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苏禅。 “爷爷,遗书我们看过了,就是苏栖迟和苏栀梦逼死了我爸!” 楚巡站在后面,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他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这两个蠢货把锅全甩给了姐姐们。 要是老爷子怪罪下来,大姐和三姐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苏禅没有说话,颤抖着手拆开了那个信封。 信纸上沾着血迹,字迹歪歪扭扭,看起来写得十分匆忙。 苏禅戴上老花镜,借着走廊的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下去。 信的开头,苏鸣的语气充满了悔恨。 “爸,儿子不孝,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向您请罪了。” “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太久,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闭上眼就是噩梦。” “当初在楚风和楚凡的挑唆下,我一时鬼迷心窍,犯下了大错。” “我和他们合谋,找人去撞了楚巡。” 看到这里,苏禅拿信的手猛地一抖,满脸的不可置信。 苏河也凑了过来,看到这句话,气得脸色铁青。 原来找人撞楚巡,老二居然也有份! 这两个大孝子确实聪明,他们详细盘问过父亲。 苏栖迟当时只出示了苏鸣和楚风楚凡合谋撞楚巡的录音。 至于找人撞大伯苏河这件事,很可能是苏栖迟在诈他。 所以遗书里绝对不能提撞苏河的事,这样就能把罪名降到最低。 苏禅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继续往下看。 “爸,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真的后悔了。” “楚巡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偷偷去看过他好几次。” “看着那孩子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我这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他虽然不是我们苏家的血脉,但毕竟在苏家养了十八年。” “我看着他长大,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我每天都在吃斋念佛,替他祈祷,求菩萨保佑他平安无事。” “最后菩萨显灵,他终于醒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能这么过去。” “我想着以后多补偿他,多给他点钱,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信里的忏悔写得情真意切,把一个走错路又知返的父亲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楚巡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这老王八蛋去医院看他?还吃斋念佛?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苏禅看到这里,眼眶又红了几分。 “可是,我没想到,栖迟和栀梦,还有楚巡,他们找到了我。” “他们拿着录音,要挟我,说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做,就立刻报警抓我。” “爸,我认了,毕竟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该受罚。” “他们逼我交出名下的全部财产,我也答应了。” “只要能赎罪,我愿意倾家荡产,哪怕去要饭我也认了。” “但是,他们要的不只是我的钱。” “他们还要仁儿和义儿名下的所有资产,要拿走我们这一脉的全部底子!” “仁儿和义儿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啊!”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以后流落街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造的孽,我自己来还。” “为了不连累两个儿子,也为了给楚巡和大哥一个交代。” “我只能以死谢罪,用这条命来平息他们的怒火。” “爸,儿子先走一步了,您多保重身体。” 落款是苏鸣的名字,上面还按着一个血手印。 苏禅看完这封长长的遗书,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震惊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苏栖迟和苏栀梦。 苏河也看完了信,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背着他干出了这种事。 逼迫亲叔叔交出全家的财产,这严格来说,已经是敲诈勒索了。 这是犯法的啊! 苏禅的眼神变得极度严厉,那是一种上位者被挑战了权威的愤怒。 “栖迟,这信上写的,是不是真的?”苏禅的声音冷得吓人。 苏栖迟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录音的事是真的,要钱的事也是真的。 “爷爷,您看清楚了吧!”苏仁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大姐她们为了楚巡这个外人,居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我爸已经知道错了,他都愿意把自己的钱全交出去了!” “可大姐还不依不饶,非要逼得我们一家家破人亡才甘心!” 苏义也扑过来,抱住苏禅的腿,哭得满脸是泪。 “爷爷,我爸是被她们生生逼死的啊!” “我们兄弟俩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大姐就要拿走我们所有的钱。” “我爸是为了保全我们,才狠心走上这条绝路的!” “大姐,你平时对我们严厉就算了,可那是你亲叔叔啊!” “你怎么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苏义指着苏栖迟,字字泣血。 苏栀梦被指着,内心丝毫不慌,甚至有点想笑。 第619章 污蔑 楚巡在后面听得直咬牙。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这两个王八蛋不仅把四百多亿保住了,还把逼死长辈的黑锅死死扣在了他们头上。 这要是坐实了,大姐和三姐在苏家绝对待不下去了。 连带着他楚巡,也会被当成挑拨离间的罪人赶出家门。 苏河看着两个侄子哭得这么惨,心里也有些动摇。 “栖迟,你到底干了什么糊涂事!”苏河厉声喝道。 “你就算有录音,也该交给你爷爷来处理,怎么能私自去敲诈你叔叔!” 苏栖迟百口莫辩,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遗书摆在这里,死无对证。 她只能转头看向苏栀梦,眼神里带着求助。 苏栀梦看着苏仁和苏义那副卖力的表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楚巡站在后面,手心已经冒汗了。 这事儿闹不好真要进去。 四百多个小目标,这要是定成敲诈勒索,下半辈子就得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苏鸣这一死,遗书上白纸黑字写着是被她们逼的,这屎盆子扣得严严实实。 大姐苏栖迟同样心里没底。 她看着爷爷那张阴沉的脸,知道老爷子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警官!” 苏仁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带队警察的袖子。 他指着苏栖迟和苏栀梦,咬牙切齿。 “你们都听见了,这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她们拿录音威胁我爸,要拿走我们家所有的钱!” “这算不算敲诈勒索?你们赶紧把她们抓起来啊!” 苏仁叫得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楚巡心里暗骂,这狗东西脑子转得还挺快。 带队警察皱了皱眉,把手抽了回来。 “苏先生,您先冷静一下。” “信上写的内容我们看到了,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 “你说她们敲诈勒索,除了这封死者留下的遗书,还有别的实质性证据吗?” “比如转账记录,或者双方交涉的录音、监控?” 苏仁愣了一下。 “这……这遗书难道不是证据吗?我爸用命写的啊!” “遗书只能作为参考。”警察摇了摇头。 “单凭一封信,无法直接定性为敲诈勒索,我们需要完整的证据链。” 听到这话,楚巡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这警察是个明白人。 没有实质性证据,就凭一张纸,想把大姐三姐送进去,做梦。 苏仁还想再闹,苏禅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行了!嫌不够丢人吗!”苏禅冷冷地喝断了他。 老爷子转头看向警察,表情恢复了大家长的威严。 “警官,今天麻烦你们了。既然确认是自杀,剩下的事,我们苏家自己处理。” 带队警察点点头,他们也不想掺和这种豪门恩怨。 很快,警察和医生带着现场记录撤了。 别墅二楼的走廊里,只剩下苏家的人。 “现在没外人了。”苏禅压迫感十足。 “说吧,这信上写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栖迟手心全是冷汗,她下意识看向三妹。 苏栀梦往前走了一步,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爷爷,我们确实去找过二叔。” “但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要他把钱交给我们。” 苏仁急了,指着苏栀梦大骂。 “你放屁!我爸信里写得明明白白,你们就是要拿走我们这一脉的全部底子!” “你还敢当着爷爷的面撒谎!” 苏栀梦连看都没看苏仁一眼,继续对苏禅说。 “爷爷,我们之所以私下找二叔,甚至连我爸都没告诉,是为了保全苏家的名誉。” “我们不仅拿到了二叔找人撞楚巡的录音。” “还查到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转移家族的资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苏河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苏禅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转移资产?” “对。”苏栀梦点点头。 “他在海外注册了十几家皮包公司。” “把苏家的钱,洗到了他自己和两位堂弟的名下。” 楚巡松了一口气,三姐这是早有准备啊! 怪不得她一点都不慌。 “我们拿着证据去找二叔,只是希望他能迷途知返。” 苏栀梦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苏栖迟立刻心领神会,眼泪说来就来。 “爷爷,我们真的没想过要二叔的命啊!” 苏栖迟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二叔不管怎么错,也是我们的长辈。” “我们只是让他把私自转移的那些资产,重新打回家族基金的账户里。” “我们只是想把属于苏家的钱拿回来,我们有什么错?” “我真的不知道二叔为什么会误会我们要逼死他!” 楚巡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演技,不去拿个影后简直屈才了。 刚才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女强人做派,现在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 这反差,谁看了不迷糊? 苏仁和苏义直接看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这么洗白! “你放屁!”苏义气得直跳脚。 “把钱转到家族基金?那不就是变相给你的吗!” “谁不知道你是苏家未来的继承人!” “你就是想把我们的钱全吞了!” 苏栖迟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苏义,眼神里透着委屈。 “谁规定的继承人一定是我?” “爷爷现在身体硬朗,苏家轮得到我来做主吗?” “爷爷连继承人都没有定下来,你凭什么说钱进了家族基金就是我的?” 这句话直接把苏义怼得哑口无言。 是啊,老爷子还没死呢。 你说家族基金是苏栖迟的,这不是咒老爷子早死吗? 苏禅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苏仁见弟弟说错话,赶紧找补。 “爷爷,您别听她们狡辩!她们就是想要钱!” “我爸根本没有转移什么资产,她们这是血口喷人!” 苏栀梦冷笑一声,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点开一份文件,递到苏禅面前。 “爷爷,这是二叔在海外注册的皮包公司名单。” “还有这几年资金流向的明细。” “每一笔钱怎么出去的,进了谁的口袋,清清楚楚。” 苏禅接过手机,老花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手指越捏越紧。 楚巡看着老爷子发抖的手,心里一阵暗爽。 铁证如山,看你们这两个王八蛋还怎么洗。 苏仁和苏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当然知道父亲转移资产的事,那些钱现在大部分都在他们名下。 他们以为父亲死了,这事就死无对证了。 没想到苏栀梦早就把底裤都给他们扒干净了。 “够了!”苏禅把手机还给苏栀梦。 第620章 窃听器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爷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太累了。 亲生儿子死了,孙女和孙子在这里勾心斗角。 “这件事,先这样。”苏禅睁开眼,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老二已经死了,人死债消。” “至于他挪用的那些钱……” 苏禅停顿了一下,看向苏仁和苏义。 苏仁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四百多亿,恐怕是保不住了。 但他不甘心啊! “爷爷……”苏仁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在抖。 “我爸已经用命还了,您就放过我们兄弟俩吧。” “那里面也有我们自己赚的钱啊。” 他不敢直接说不想交钱,只能委婉地卖惨。 苏义也跟着磕头。 “爷爷,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做人,求您给我们留点底子吧。” 苏禅看着两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孙子。 毕竟是亲孙子。 老三刚死,要是再把这两个孙子逼上绝路,他这个当爷爷的也于心不忍。 苏禅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你们父亲名下的那些资产,全部转回家族基金。” “至于你们俩名下的……” 老爷子犹豫了一下。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这句话,苏禅在保镖的搀扶下,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苏仁和苏义对视了一眼,心里狂喜。 虽然父亲的钱没了,但大头都在他们名下啊! 这四百多亿,他们保住了! 楚巡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老爷子还是心软了。 真是没天理。 但现在这局面,能洗清敲诈勒索的嫌疑就已经万幸了。 半个小时后,苏栖迟一行人走出了苏鸣的别墅。 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楚巡拉紧了外套,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交锋。 苏河走在最前面,脚步很沉重。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楚巡。 “小巡。”苏河的声音有些沙哑。 楚巡愣了一下, 苏河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对不起。” 这位苏家的掌舵人,居然当着晚辈的面低下了头。 “我真的没想到,老二居然也参与了撞你的事。” “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我没管教好弟弟。” 楚巡看着苏河那张疲惫的脸,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摆了摆手。 “事情都过去了,我都醒了,现在活蹦乱跳的,您别往心里去。” 苏河苦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苏栖迟和苏栀梦,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两个,胆子太大了!” 苏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怒火。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妈妈?” “你们私下去找你二叔,要是今天爷爷真的怪罪下来,你们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敲诈勒索亲叔叔,这个罪名你们背得起吗!” 苏栖迟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现在也有些后怕。 要是三妹没有准备那份转移资产的证据,今天她们绝对栽了。 苏栀梦倒是一脸坦然。 “爸,是我让大姐先瞒着您和我妈的。” “为什么?”苏河很不理解。 “因为告诉您,您一定会心软。”苏栀梦看着父亲的眼睛。 “二叔犯的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 “他不仅找人撞了楚巡……” 苏栀梦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极为冰冷。 “其实,当初找人撞您的人,也是二叔。” 这句话像直接在人群中炸开了。 苏河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说什么?” 旁边的温倾云也呆住了。 当年那场车祸,差点要了苏河的命。 他们一直以为是商业竞争对手干的。 查了这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谁能想到,想要苏河命的人,居然是他的亲弟弟! 楚巡也惊呆了。 好家伙,这老王八蛋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连亲大哥都下得去死手! “证据我也拿到了。”苏栀梦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买通了当时的司机,制造了那场意外。” “如果不是您命大,现在苏家的家主,早就换人了。” 苏河也怒了。 他一直念及兄弟情分,处处忍让。 换来的却是亲弟弟的痛下杀手。 仰起头,看着夜空。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过了很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说,拉着温倾云的手,朝着车子走去。 那个背影,看起来无比萧瑟。 楚巡心里暗暗发誓,这事儿没完。 那四百多亿,早晚让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走吧。”苏栖迟拍了拍楚巡的肩膀。 一行人上了车,车子驶入了夜色中。 楚巡靠在车窗上,他心里憋着一团火。 四百多亿啊,就这么飞了? 苏仁和苏义那两个王八蛋,现在指不定怎么躲在被窝里笑呢。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可是四百多个小目标! 几个姐姐虽然现在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 更何况,那是苏鸣欠他的。 他必须想办法把钱拿到,就当给几个姐妹的彩礼。 虽然他已经付了很多彩礼了,比如楚家苏家合资公司的股份,但不嫌多,占了那么大便宜,可不就是得多给点彩礼。 找人撞他,差点要了他的命,这笔账怎么可能因为苏鸣死了就一笔勾销?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半个多小时后。 车子开进苏家庄园。 刚一进门,苏栖迟拉住苏栀梦的胳膊。 “来我房间。” 苏栀梦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楚巡看着两个姐姐上楼的背影,心里跟猫抓一样痒。 这俩人肯定有事瞒着他。 三姐的性格,怎么可能吃这么大的哑巴亏? 今天晚上在苏鸣别墅里,三姐的表现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二楼,苏栖迟的卧室。 门刚一关上,苏栖迟就忍不住了。 “老三,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难道就这么放过苏仁和苏义了?那可是四百多个小目标!就这么让他们哥俩全吞了?” 苏栖迟越想越觉得憋屈。 今天晚上这出戏,她们简直是被那两个蠢货按在地上摩擦。 差点还背上敲诈勒索的罪名。 要不是三妹拿出了转移资产的证据,她们现在可能都在警察局做笔录了。 想想苏义那副倒打一耙的嘴脸,苏栖迟就气得牙痒痒。 苏栀梦走到沙发前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水。 浅浅一笑。 “大姐,你急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苏栖迟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自然留了后手。”苏栀梦喝了口水。 “你别卖关子了!” 苏栖迟走到她面前。 “到底怎么打算的,你赶紧说!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今天晚上爷爷那个眼神,你是没看到吗?” “他虽然没明说,但心里肯定对我们有意见了!” 苏栀梦放下水杯,终于肯交底了。 “前几天,二叔去修他那块几百万的理查德米勒吗?我让人,在里面装了窃听器。” 第620章 让子弹飞一会 “窃听器?” “对。” 苏栀梦点点头。 “按照我们的推测,二叔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根本不可能自杀。” “他连给我们下跪磕头都做得出来,怎么舍得死?” “他就算去要饭,也会苟延残喘地活着。” “但警方给出的结论,完全指向自杀。”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开枪的,只能是苏仁和苏义。” 苏栖迟被吓到了。 虽然她之前就知道,苏仁和苏义,可能会杀了苏鸣。 但苏栖迟也就是觉得,也就是找人杀,或者下毒这种。 但居然敢亲自开枪? 太惨了。 这两个畜生! 简直是丧心病狂! “既然你装了窃听器,里面一定能找到证据啊!” 苏栖迟急了。 “那你刚才在爷爷面前,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 “把那两个畜生直接送进去啊!” “只要拿出录音,我们敲诈勒索的嫌疑就彻底洗清了!还能把那四百亿名正言顺地收回来!” 苏栀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大姐。 “大姐,你真是糊涂了。” “刚刚要是直接拿出来,我不就是在自首吗?” “自首什么?”苏栖迟没转过弯来。 “自首这是我们设下的局啊。” 苏栀梦叹了口气。 “你想想,二叔前脚刚死,我后脚就拿出他手表里的窃听录音。爷爷会怎么想?” “爷爷会觉得,是我们步步紧逼,甚至早有预谋地监视他儿子。” “就算证明了是苏仁苏义开的枪。” “爷爷也会把二叔的死,算在我们头上。” “觉得是我们逼死了二叔,逼得他们父子相残。” “到时候,我们在苏家就真的待不下去了,爷爷最恨的就是同室操戈。” 苏栖迟哑口无言。 确实。 老爷子最看重家族和睦。 要是知道孙女给亲叔叔装窃听器。 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也对。”苏栖迟冷静下来。 “那最后应该怎么揭露真相?” “总不能让这个窃听器一直藏在手表里吧?” 苏栀梦靠在沙发背上,胸有成竹。 “你看吧,他那两个儿子,贪得无厌。” “肯定连这个手表,都要从他爹身上薅下来。” “毕竟几百万呢。” “但死人的东西又晦气,他们肯定不会戴。” “要么拿去卖,要么放着。” 苏栀梦嘴角一扬。 “我让人在手表里,故意搞坏了几个小零件。” “过段时间,手表就会自动停走。” “等他们拿去修的时候……” “我们就可以借修表师傅的手,发现这个秘密。” “到时候,一个普通的修表师傅报警,查出谋杀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也是听到警察通知,才知道二叔是被害的。” “一切都顺理成章。” 苏栖迟恍然大悟。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心里忍不住感叹。 “老三,你真厉害啊。” “那是。”苏栀梦理了理头发。 “你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 “跟我斗,他们俩加起来都得再投胎一回。” “真以为那四百多亿那么好拿?” “吃下去,我得让他们连皮带骨吐出来。” 另一边。 楚巡在自己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脑子里乱得很。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了。 苏鸣死了,遗书甩锅,爷爷发火,四百多亿没拿到。 有很多问题想问两个姐姐。 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他走到大姐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 楚巡推门进去。 看到三姐也在,一点都不意外。 “大姐,三姐。” 楚巡拉了把椅子坐下。 “之后该怎么办?” “苏鸣虽然死了,但那几百亿还在苏仁苏义手上。” “我们的目的终究是没有达成啊。” 楚巡有些不甘心。 他可不是什么圣母。 那老王八蛋找人撞他,这笔账必须用钱来平。 现在钱没拿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苏栀梦看着楚巡着急的样子。 笑了笑。 “不慌。那些钱,迟早得回到我们手上。” 楚巡好奇了。 “怎么搞?老爷子都发话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了,还能硬抢啊?” “现在他们可是受害者家属,我们要是再去逼他们,爷爷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 苏栀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楚巡招了招手。 “一起来听些东西。” 说着,苏栀梦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点开一个隐藏的软件。 她把音量调大,手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紧接着,传出了人说话的声音。 一开始是苏义的声音。 “哥,尸体已经抬出去了吗?” 然后是苏仁的声音。 “已经收拾好了,警察和法医都走了。” 楚巡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太熟悉这两个王八蛋的声音了。 “这……这是什么?” 苏栀梦直接说了。 “这是我安放在苏鸣手表里的窃听器,这是那个窃听器的实时声音。” 楚巡震惊了。 三姐居然有这种城府! 连叔叔的手表里都敢装窃听器? 这手段,太牛逼了! 难怪她今天晚上一点都不慌。 感情是手里捏着王炸呢! “别说话,往下听。”苏栀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苏义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哥,这下那四百多亿全是我们的了!” “今天晚上真是险啊,差点就被苏栖迟那个贱人全拿走了。” 苏仁冷哼了一声。 “四百多亿算什么,老头子手里还有不少隐藏的财产。” “咱们得赶紧分了,免得夜长梦多。” 楚巡竖起耳朵。 好家伙,还有隐藏财产? 这老东西到底贪了多少钱! “信托基金那边,有差不多十个亿。” 苏仁开始盘算。 “老头子书房暗格里那些古董,少说也值十个亿。” “还有这栋别墅,加上郊区那个高尔夫球场。” “这些加起来,又是小十亿。” 苏义急了。 “哥,那怎么分?” “高尔夫球场归我,别墅归你。” “凭什么!”苏义不干了。 “高尔夫球场年年亏损,别墅可是能直接变现的!” “凭我是你哥!”苏仁吼了一句。 “要不是我开的枪,你现在还在跟老头子要饭呢!” 第621章 尽在掌握 听到这句话,楚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开枪?! 真的是他们杀的! 虽然之前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凶手承认,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手机里的争执还在继续。 两人吵了半天,最后终于商量出了一个方案出来。 信托一人一半。 古董平分。 高尔夫球场和别墅全部挂牌出售,钱对半分。 “行,就按你说的办。”苏义妥协了。 接着,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 “哥,这个手表几百万呢,值点钱,归谁?” 苏仁似乎有些嫌弃。 “归你吧,晦气。” “拿去卖了,能换几个钱算几个钱。” “行。”苏义收下了。 紧接着,是一声关抽屉的动静。 苏栀梦按下了暂停键。 楚巡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为了钱,连亲爹都能杀。 杀了亲爹,就在尸骨未寒的时候,在隔壁房间分赃。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简直是两个畜生! 楚巡看向苏栀梦。 “三姐,你监视他们干啥?” 他实在想不通,三姐怎么会提前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苏栀梦收起手机。 “我早就猜到,苏鸣会死。” “他贪污了那么多钱,苏仁苏义早就习惯了挥霍无度。” “一旦面临倾家荡产的绝境,那两个畜生绝对会狗急跳墙。” “所以我特意放一个窃听器,为了录取证据。” 楚巡愣住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 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全部串联了起来。 原来三姐从一开始就在下棋。 一步一步,把苏鸣一家逼上绝路。 “你的意思是,苏鸣不是自杀?” 楚巡看着三姐的眼睛。 苏栀梦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苏鸣那种能给晚辈下跪求饶的人,舍得自杀吗?” 楚巡回想起几天前。 苏鸣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一个那么怕死的人,怎么可能吞枪自杀? “确实不合理。”楚巡喃喃自语。 他感觉背后直冒凉气。 “所以,苏鸣是他两个儿子杀的?”楚巡感觉背后直冒凉气。 苏鸣就算再不是东西,那也是苏仁苏义的亲爹啊。 这两个王八蛋为了钱,居然真的下得去手? 楚巡胃里有些犯恶心。 他恨苏鸣,恨不得扒了那老东西的皮,抽了他的筋。 但亲生儿子弑父这种事,还是超出了他的底线。 这简直是丧尽天良,畜生不如。 苏栀梦把手机拿在手里,表情依旧很平淡。 她甚至还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温水。 “我也刚回家,还没来得及听之前的录音。” 她一边说,一边解锁了手机屏幕。 “刚才那些,只是现在的实时监听。” “我们来听听,几个小时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栀梦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历史记录。 进度条被拖到了几个小时前的位置。 楚巡屏住了呼吸,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苏栖迟也坐直了身体,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苏栀梦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先是传出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你要是真为了我们好,就应该自己去把事情扛下来!” “而不是拉着我们一起死!” “交出所有的钱,我们以后怎么活?” “像狗一样去讨饭吗?” 这父子三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自私自利。 录音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似乎是苏鸣在剧烈挣扎,碰倒了什么东西。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爸,你以为你还有明天吗?”苏仁的语气透着阴狠。 “你们……你们换了我的降压药?”苏鸣的声音开始发颤。 楚巡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后背全是冷汗。 连亲爹的救命药都敢换,这两个畜生简直绝了。 录音里,苏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爸,为了我们兄弟俩,也为了你能有个体面的结局。” “为了我们苏家的血脉,能有尊严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请父亲,赴死。” 手机里突然爆发出苏鸣凄厉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笑声绝望到了极点,让人毛骨悚然。 他估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亲儿子手里。 紧接着是“扑通”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狠狠砸在了厚重的地毯上。 苏鸣应该是药效发作,彻底倒下了。 “快,动手!”苏仁低吼了一声,透着急躁。 “哥……我不敢……”苏义的声音在打颤,透着恐惧。 “废物!让开!”苏仁骂了一句。 随后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像是在摆弄枪支的保险,金属摩擦的声音很刺耳。 “爸,一路走好。” “我们每年清明节,都会带您孙子孙女去给您扫墓的。”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彻底打破了录音里的死寂。 苏栀梦按下了暂停键,把手机扔在桌上。 楚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全过程,还是太震撼了。 苏栖迟也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她手心全是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苏栀梦虽然平静,但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这可是亲生儿子杀老子啊! 楚巡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确认了,就是苏仁苏义杀了苏鸣。 有了这个铁证,那两个畜生绝对跑不掉。 杀害生父,这可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只要把录音交出去,两人必被判死刑,绝无生还可能。 楚巡眼睛一亮,心脏砰砰直跳。 那可是四百多亿啊! 一旦苏仁苏义吃枪子,这笔钱怎么办? 他们成了死刑犯,资产自然会被苏家全面接管。 爷爷苏禅绝对不会让这笔钱流落外人手里。 最后肯定还是落到大姐苏栖迟的手里,归入家族基金。 这波简直赚翻了! 不仅报了撞车之仇,钱也一分没少地拿了回来。 甚至连脏水都没沾到自己身上。 楚巡转头看向苏栀梦,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叹服。 “三姐,这一切,你都提前计划好了吗?”楚巡忍不住问。 第622章 知道真相 这手段太厉害了,也太狠辣了。 步步为营,把苏鸣一家算计得死死的。 连他们父子相残的戏码,都在三姐的算计之中。 果然是三姐的风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杀。 苏栀梦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楚巡的头。 “我只不过是略施小计,顺水推舟罢了。” “根本不算我杀的人,我连面都没露。” “我只是利用了苏仁苏义骨子里的恶罢了。” 楚巡心里无比敬佩这两个姐姐。 太厉害了,这脑子绝对比自己要厉害很多。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聪明了,算计得够深了。 但在姐姐们面前,简直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他顶多是想办法把钱抢回来,出口恶气。 而三姐,是直接从根源上把敌人彻底抹除。 兵不血刃,就让敌人内部瓦解,自相残杀。 但敬佩的同时,楚巡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更加怀疑了。 楚风,还有楚凡的死,是不是也和两个姐姐有关? 当初合谋找人撞他的,就是这三个人。 现在呢?这三个人全都死了。 楚风死于车祸。 楚凡死于心源性猝死。 苏鸣死于两个儿子的谋杀。 一切都那么巧。 怎么就那么巧? 偏偏得罪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去见了阎王。 要说这是天谴,楚巡打死都不信。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报应不爽?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操控了这一切。 楚巡心里像猫抓一样,实在忍不住了。 他盯着苏栖迟和苏栀梦,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姐,三姐。所以,楚风和楚凡,是不是你们……”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栖迟和苏栀梦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复杂。 但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楚巡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姐姐这是默认了? 她们没有否认,那就是真的了! 楚巡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一股巨大的暖流从心底涌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感动,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两个姐姐对他太好了,好得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为了保护他,她们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双手沾满鲜血,也要为他扫除任何的障碍。 大杀四方,只为护他周全,让他能安稳地活下去。 “所以,真的是你们干的吗?”他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苏栖迟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凡应该是你爷爷奶奶动的手,和我们无关。” “爷爷奶奶?” 苏栖迟点点头,表情很严肃。 “目的自然也是为了保护你,他们绝不允许有人伤害你。” 楚巡心里大受震撼。 原来爷爷奶奶也在暗中护着他。 楚家那两个老人家,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和蔼可亲。 没想到为了他,下手也这么果断狠辣,毫不留情。 “那楚风呢?”楚巡马上追问。 “所以楚风确实是……” “楚风就是死于楚凡。”苏栀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看着楚巡,眼神很认真,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你爷爷奶奶不是已经下结论了吗?” “没必要再想那么多,这事和你无关。” 苏栀梦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和我们也无关。” 楚巡看着三姐的眼睛,瞬间懂了。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我知道了。”楚巡点了点头。 他顺着三姐的话往下说,语气很坚定。 “确实,楚风死于车祸,楚凡死于猝死,苏鸣死于他杀,这些都和我们无关。” 楚巡说到这里,真的快哭了。 他觉得这辈子能遇到这些姐姐,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真的没有遗憾了。 两个姐姐,不仅死心塌地爱着他,给他生了孩子。 现在更是为了他,做了一切能做的事。 把那些想害他的人,一个个送下了地狱。 一滴眼泪从楚巡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来。 苏栖迟眼疾手快,伸手帮他擦掉了那滴泪。 “哭什么,多大的人了。”大姐语气温柔,满是安抚。 苏栀梦也凑过来,捏了捏楚巡的脸。 “行了,别感动了。”苏栀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都怀孕快八个月了,身子越来越重。” “接下来可不能再安排那么多事了,得好好养胎。” “你可要自己小心点,别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楚巡赶紧点头。 “我答应你们。” 他看着两个姐姐,心里填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份爱太沉重,也太热烈,让他甘愿沉溺其中。 苏栖迟看着他发红的眼圈,表情有些心疼。 她伸手摸了摸楚巡的头,动作很轻柔。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你三姐。” “你自己在魔都注意安全,别再出岔子了。” “也要照顾好你那几个姐姐,别让她们受委屈。” 楚巡用力点了点头,把心里的情绪压了下去。 “大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戳穿苏仁他们?” “不急,等他们把那块几百万的手表送去修的时候,那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那要等多久?”楚巡问。 “时间不会太长,几个月内,绝对有结果。” 楚巡心里有数了。 既然大姐和三姐都安排好了,他照做就行。 跟两个姐姐告别后,楚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今天晚上的事。 苏鸣的死,苏仁苏义的丧心病狂。 还有两个姐姐为了他,在背后做的那些局。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楚巡愣了一下,目光定在门口。 门被推开了,一个黑影轻手轻脚地溜了进来。 借着窗外的月光,楚巡看清了来人。 是七姐苏芷柔。 她穿着睡裙,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像只做贼的小猫一样,直接钻进了楚巡的被窝。 楚巡没赶她走,反而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点地方。 苏芷柔顺势贴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楚巡小声问。 苏芷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她伸手戳了戳楚巡的脸颊,动作很亲昵。 “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鸣那个老王八蛋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第623章 荤的 楚巡看着苏芷柔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心里叹了口气。 七姐还是这么单纯。 如果让她知道,苏鸣是被亲儿子开枪打死的。 如果让她知道,大姐三姐在背后做了那么多狠事,她可能接受不了。 她这样天真的人,还是一辈子天真下去吧。 楚巡决定把真相烂在肚子里。 就让大姐、三姐和他三个人知道就够了。 其他的姐妹,没必要接触这些黑暗的东西。 “没什么。”楚巡笑了笑。 他伸手把苏芷柔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好歹之前也叫过叔叔,总归是有点感慨的。” 苏芷柔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你就是心太软了。” 楚巡看着窗外:“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苏鸣还抱过我,抱过很多次。” “他以前对我挺好的,每次来家里都会给我带礼物。” “我记得我六岁那年,他去国外出差,还特意带了一套限量版玩具。” “那时候他笑眯眯地摸着我的头,说我是苏家的宝贝。” 楚巡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我不知道为什么,越到后来,大家彻底走到了对立面。” “为了钱,连亲情都能踩在脚底下,甚至想要我的命。” “那个给我买玩具的叔叔,最后变成了买凶杀我的仇人。” 他这是实话。 人心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经不起一点考验。 苏芷柔听完,轻轻拍了拍楚巡的后背。 像哄小孩一样。 “别想那么多了,那是他活该。” “他那是自作自受,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他先找人撞你的,他死了是天谴。” “你千万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为了那种人不值得,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楚巡听着她的安慰,心里暖暖的。 有这些姐姐在身边,真好。 苏芷柔本来想凑过去亲他的。 她今晚溜进来,本来是想吃掉楚巡的。 但看着楚巡这么emo的样子,她犹豫了。 算了吧,今天就不折腾他了。 苏芷柔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楚巡的胸口。 “好啦,今天就不吃你了。” “你今晚就好好睡觉吧,我不闹你。” 说完,她伸手按灭了床头的台灯。 房间里黑了下来。 楚巡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芷柔,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居然这么反常?” 楚巡忍不住开口调侃。 “不对我做点什么吗?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苏芷柔在黑暗中哼了一声,有些不服气。 “我哪有那么色!” “你真当我只睡荤的,不睡素的吗?” 楚巡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苏芷柔急了,伸手掐了他腰上一把。 “没笑什么。”楚巡强忍着笑意。 “我只是没想到,七姐居然还有吃素的一天。” “平时是谁像个女流氓一样,天天往我身上扑的?” 苏芷柔气得咬牙。 “楚巡!你是不是讨打!” “我这叫体贴你懂不懂!” “我看你心情不好,好心放过你,你还敢嘲笑我!” 楚巡赶紧求饶,握住她乱掐的手。 “好好好,我错了。” “我们七姐最体贴了,简直是菩萨转世。” 苏芷柔冷哼了一声,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知道就好。” “赶紧睡你的觉,别废话。” 两人一本正经地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没人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黑暗中,苏芷柔突然动了一下。 “小巡……” “怎么了?”楚巡问。 “要不……我们还是睡荤的吧?” 楚巡愣了一下,差点没笑破肚皮。 这就破功了? 说好的吃素呢?这也太快了吧! 苏芷柔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我承认,我确实是个小色胚。” “你躺在我旁边,我根本睡不着。” 说完,她直接凑过去,在楚巡嘴上亲了一口。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引线。 苏芷柔动作麻利地翻了个身。 直接跨坐到了楚巡的腿上。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盯上猎物的小狐狸。 “你干嘛?”楚巡故意逗她。 “嗯!” 苏芷柔简单粗暴。 “你这也太直接了吧?”楚巡双手撑着床铺。 “废话少说!” 苏芷柔直接俯下身,狠狠吻住了楚巡的嘴唇。 她的吻很急切。 双手也不老实地在楚巡身上乱摸。 楚巡被她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楚巡心里的那点阴郁,一下子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伸手搂住苏芷柔的腰,开始回应她的吻。 这一夜,苏芷柔彻底把楚巡吃干抹净了。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楚巡揉着腰从床上爬起来。 七姐这战斗力,真不是盖的,简直要人命。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苏鸣的后事有苏河去处理,用不着他们操心。 楚巡准备回魔都了。 公司马上就要敲钟上市,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拍板。 别墅楼下,几个姐姐都在。 大家知道他今天要走,特意留下来送他。 苏栖迟走上前,帮楚巡整了整衣领。 “回魔都好好准备工作。” “家里的事情别担心,有我们盯着。” “苏仁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钱迟早是我们的。” 楚巡点点头。 “我知道了,大姐。” 苏栀梦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 她现在怀孕快八个月了,行动有些不便。 楚巡赶紧上前扶住她。 “三姐,你慢点。” 苏栀梦拍了拍他的手。 “我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你小子去魔都归去魔都。” “等我生的时候,你无论如何也得给我回来陪产。” “你要是敢不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楚巡赶紧保证:“绝对回来!天塌下来我也回来!” 苏栀梦这才满意地笑了。 四姐苏幼烟过来,直接捏住了楚巡的脸。 “小巡,去了魔都别沾花惹草啊。”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乱搞,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吧唧一口,亲在楚巡的脸上。 留了一个红红的唇印。 楚巡无奈地擦了擦脸。 “四姐,别闹。” 七姐苏芷柔也跑了过来。 昨晚刚折腾完,她今天精神倒好得很,容光焕发。 她完全不顾及场合,直接扑进楚巡怀里。 “小巡,我会想你的。” “下次见面,我们继续睡荤的哦。” 第624章 又是叶家 楚巡脸一红,赶紧把她推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二姐苏语柠站在车边,按了按喇叭。 “行了,别腻歪了。” 苏语柠今天又飒又美,气场全开。 楚巡跟姐姐们挥了挥手。 “我走了啊,你们照顾好自己。”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了苏家庄园。 楚巡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姐姐们。 心里无比踏实。 “舍不得了?”苏语柠一边开车一边调侃。 “有点。”楚巡没否认。 “舍不得也得走。”苏语柠笑了笑。 “公司那边一堆事等着你呢,你可是大忙人。” 楚巡靠在座椅上,叹了口气。 “是啊,马上要敲钟了,想想都头大。” ………… 几天后的魔都,天枢生物总部顶层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江景,但会议室里没人有心思看风景。 推门声响起,苏栖迟走了进来。 跟在她后面的是四姐苏幼烟。 苏幼烟今天难得穿得正式。 苏听晚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大姐,四姐,六姐。”楚巡坐在主位上,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了?” 苏栖迟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长桌两边的人。 今天这场是天枢生物上市前的最后一次股东大会。 楚家这边的几个核心高管都在,苏家作为大股东也派了代表。 楚巡看了一眼时间。 “开始吧。” “今天把大家叫来,只有一件事。”楚巡看着手里的报告, “天枢生物准备正式开启IPO。” 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免不了激动。 “先看上一财年的财报。”楚巡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苏听晚打开投影仪,一组数据打在了大屏幕上。 营收:7400亿。 净利润:4200亿。 这数据拿出去,绝对能把那些互联网大厂按在地上摩擦。 “利润率是不是太高了点?”苏幼烟看着屏幕,忍不住咂了咂嘴。 “毛利率超过了百分之八十?我们这是在印钞票吗?” “印钞票都没我们快。”楚巡笑了笑, “别忘了,我们卖的是什么。” 天枢生物主打的是基因靶向药和特效药。 这东西没有替代品,你要么买,要么等死。 “还有个好消息。”楚巡换了一页PPT。 “我们主打的广谱抗癌药,三期临床试验已经全部通过。” “马上就能拿到批文正式上市。”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按照目前的财务数据和管线预期,”楚家这边的一个财务总监开了口。 “如果按二十多倍的市盈率来算,我们上市后的市值,保守估计在十万亿左右。” 十万亿。 这个数字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一旦敲钟,天枢生物将直接超越长鑫,成为A股绝对的一哥。 “才二十多倍PE?”苏幼烟皱了皱眉。 “现在那些破互联网公司,随便画个饼都能炒到五十倍一百倍。” “我们可是实打实的高科技生物医药,凭什么估值这么低?” 楚巡看了她一眼。 四姐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根本不是估值的问题。 “因为我们卖的不是普通商品。”苏听晚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 “普通的科技产品,那是改善生活的,比如手机,显卡,储存,你买不起可以不买,不影响你活着。” “但我们的药,是用来救命的。” 楚巡点了点头,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百分之八十的毛利率,放在奢侈品上叫品牌溢价,放在救命药上,那就叫发国难财。” 楚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老百姓不会管你前期投入了多少研发成本。” “他们只知道,这药成本可能才几百块钱,你卖几万块。”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市场现在的担忧就在这里。”楚巡看着众人。 “天枢生物的利润率太吓人了。” “我们赚的钱越多,悬在我们头顶上的那把刀就越锋利。” 楚巡心里很清楚,这块蛋糕太大了。 大到足够让所有人眼红发狂。 “你是怕反垄断调查?”苏栖迟直接指出了核心。 “不止。”楚巡叹了口气。 “一旦引起民愤,或者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煽动。” “那些国家的监管机构绝对会介入。” “到时候,要么强制入股分一杯羹,要么直接找个理由封禁我们的产品。” 谁会眼睁睁看着一家私人企业,卡住全人类的脖子? “强制入股?他们想得美!”苏幼烟一拍桌子。 “我们楚家和苏家砸了多少钱才搞出来的成果,凭什么分给别人?” “真到了那一步,由不得我们。”苏栖迟的声音很冷。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资本有时候连个屁都不是。 “所以我们现在得想个万全之策。”楚巡把话题拉回来。 “怎么在上市前,把这些潜在的监管风险降到最低。大家有什么想法?” 底下的高管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提议主动降价,把毛利率压下来。 有人提议成立慈善基金,每年捐一部分药出去,买个好名声。 楚巡听着这些提议,心里直摇头。 降价?降价只会让资本市场看衰你,觉得你没有定价权。 做慈善?那点慈善能堵住悠悠众口?杯水车薪罢了。 “这些手段治标不治本。”楚巡打断了讨论。 “我们需要的是一道真正的护身符,一道能让监管机构投鼠忌器的护身符。”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栖迟突然开了口。 “护身符的事先放一放。”苏栖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我们现在可能连上市这一关都过不去。” 楚巡愣了一下。 “大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栖迟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忘了,帝都证监局的局长是谁?” 楚巡脑子转得飞快。 他平时只管公司运营,交流也是和魔都证监局的人交流,对帝都那边的人事变动还真没怎么关注。 “叶家的人。”苏听晚在旁边接上了话茬。 “现任局长叶正明,是叶家老爷子的二儿子。”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叶家? “不仅如此。管着我们抗癌药批文的药监局,一把手也是叶家的人。” 会议室里彻底没声音了。 这下麻烦大了。 楚巡感觉牙花子有点疼。 怎么偏偏是叶家? 第625章 民意 “叶家那两个草包儿子,叶浩和叶凡,可是和我们有仇。” 几个月前,叶家跑来苏家提亲。 那两个纨绔子弟,仗着叶家在帝都的背景来提亲,被他们打了出去,颜面尽失。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怎么,他们还敢来找麻烦?” “他们要是敢明着来,我倒不怕。”苏栖迟眉头紧锁。 “我就怕他们玩阴的。” 楚巡揉了揉太阳穴:“我们上市的所有材料都要过证监局的手。” “抗癌药的最后一道批文也要药监局盖章。” 苏栖迟把利害关系摆了出来。 “只要叶家在这两个环节上稍微卡一下,拖个一年半载,我们的资金链就会出大问题。” 楚巡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他妈就是传说中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他们敢!”苏幼烟急了。 “我们可是按规矩办事,他们凭什么卡我们?” “规矩是他们定的。”苏听晚推了推眼镜。 “他们不需要找什么大麻烦。” “只要说你的材料不合规,让你回去补充材料。” “补充完了再说你财务数据有疑点,要重新审计。” “就这么来回折腾,拖死你。” 楚巡知道六姐说得对。 叶家这块绊脚石必须踢开。 “大姐,你觉得叶家会提什么条件?”楚巡抬头看向苏栖迟。 他不信叶家只是单纯为了报复。 叶家那种老牌世家,无利不起早。 苏栖迟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入股。” 楚巡气笑了。 好算计啊。 打不赢就想加入,还想白嫖天枢生物的股份。 真把苏家和楚家当软柿子捏了? “他们做梦!”楚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会议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楚巡是真的火大。 那几个姐姐是他的底线,谁敢打她们的主意,那就是找死。 至于天枢生物的股份,更是他楚巡的心血,凭什么分给那帮草包?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苏栖迟看着楚巡发火的样子,嘴角扬了扬。 她就喜欢弟弟这样。 平时软绵绵的,像个小南娘。 她更喜欢被强大的男人征服。 六姐苏听晚则完全不一样,她看惯了楚巡在公司的雷厉风行,更期待看到楚巡软绵绵的一面,比如她一直很期待楚巡穿女仆装的样子。 “说得对。”苏栖迟敲了敲桌子。 “我们苏家和楚家的东西,没道理让外人来抢。” “叶家想玩阴的,那就陪他们玩。” 苏幼烟也跟着附和:“就是,大不了跟他们死磕到底!” “硬碰硬不是上策,我们需要提前做好预案。” “如果叶家真的卡我们的批文,甚至动用其他手段,我们得有反制的筹码。” 楚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六姐说得对,不能只靠一腔热血。” “从现在开始,公关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法务部把所有材料重新核查三遍,不能留一点死角。” “我要让叶家就算拿放大镜看,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 与此同时。 帝都,叶家祖宅。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四合院,处处透着权力和岁月的沉淀。 后院的书房里,檀香袅袅。 叶家家主叶战坐在椅上,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两个儿子,叶浩和叶凡。 两兄弟此刻正满脸急躁。 “爸,天枢生物马上就要上市了!”叶浩沉不住气,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那抗癌药一旦全面推开,市值绝对破十万亿!” “到时候苏家和楚家强强联手,我们叶家还怎么压制他们?” 叶凡也跟着咬牙切齿。 “就是啊爸,您是没看到楚巡那小子的嚣张样!” “几个月前在苏家,他居然敢让我们铩羽而归,丢尽颜面,这口恶气,我到现在都咽不下去!” 回想起那天在苏家提亲受辱的场景,叶凡就气得发抖。 他们可是堂堂叶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叶战恶狠狠道:“坐下。” 叶浩和叶凡乖乖坐回椅子上。 “遇事就慌,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叶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枢生物确实是一块大肥肉。” “但肉再肥,也得有命吃才行。” 叶浩愣了一下:“爸,您的意思是?” “楚巡以为搞出了特效药,就能横着走了?” 叶战冷笑出声。 “他太年轻,根本不懂这世道的规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那百分之八十的毛利率,就是他的催命符。” 叶凡眼睛一亮,凑了过去。 “爸,您是不是已经有对策了?” 叶战放下茶杯,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敲击。 “你们二叔在证监局,三叔在药监局。” “这确实是我们叶家的底牌。” “但直接用权力去压,太落于下风了。” “容易落人口实,惹一身骚。” “我们要用最锋利的刀,去割楚巡的肉。” “什么刀?”叶浩赶紧问。 “民意。”叶战吐出两个字。 “民意?”两兄弟面面相觑。 “对,就是那些买不起药的穷人。” 叶战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算计。 “天枢生物的抗癌药,一盒卖几万块。” “成本呢?撑死不过几百块。” “这就是暴利,是在喝老百姓的血!” 叶战语气陡然拔高,仿佛他真的是个为民请命的大老爷。 叶浩听懂了,顿时兴奋起来。 “爸,您的意思是,我们找水军去网上带节奏?” “光带节奏有什么用?” 叶战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大儿子一眼。 “网上的键盘侠顶多骂两句,伤不到楚巡的根本。” “我们要的,是实打实的群体事件。” 叶战探出身子,压低了声音。 “去联系那些癌症患者的家属。” “特别是那些砸锅卖铁也买不起药的,穷途末路的。” “给他们点钱,教他们怎么闹。” “去天枢生物的大楼底下扯横幅,去卫生部门拉抗议。” “把事情往大了闹,越大越好。” 叶凡听得心惊肉跳,但更多的是兴奋。 “可是爸,那些穷人敢闹吗?” “怎么不敢?”叶战嗤笑一声。 “你太小看人性了。”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人在绝境里,什么事干不出来?” “更何况,我们利用的是他们心里最阴暗的东西。” “仇富,还有‘我穷我有理’的强盗逻辑。” 叶战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 “只要有人带头,告诉他们闹事就能免费拿到药。” “告诉他们天枢生物赚的都是黑心钱,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上去。” “到时候,道德的高地就站在了我们这边。” 叶浩激动得直拍大腿。 “高啊!实在是高!” “只要事情闹大,舆论彻底发酵。” “二叔和三叔那边就能名正言顺地介入了!” 叶战转过身,赞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 “市监局可以借口反垄断调查,封存他们的账目。” “药监局可以借口接到群众举报,重新审查他们的批文。” “不管他天枢生物多厉害,只要这两个部门一进驻,他们的上市计划就得彻底停摆。” 叶战重新坐回椅上,端起茶杯。 “资金链一断,楚巡拿什么跟我们斗?” “几千亿的盘子,每天的消耗都是个天文数字,他撑不了多久的。” 叶凡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等他们快破产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对。”叶战冷冷地笑了。 “到时候,我们叶家就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提出入股天枢生物,帮他们摆平舆论,撤销调查。” “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一分钱都不用花。” “他楚巡要是敢不答应,就等着去跳黄浦江吧。” 第628章 富豪蜂拥而至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爆发出叶浩和叶凡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爸,您这招真是绝了!” “兵不血刃,就把天枢生物给吞了!” 叶浩竖起大拇指,满脸谄媚。 “楚巡那个杂碎,还想跟我们叶家斗?” “这次非要他跪在地上求我们不可!” 叶凡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怨毒。 “到时候,我要当着他的面,把苏家那几个女人全弄过来!” “尤其是那个苏栖迟,平时高高在上的,我看她怎么求饶!” 听到这话,叶战皱了皱眉。 “女人算什么东西,别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大局。” “等拿下了天枢生物,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你们俩给我听好了,这件事必须办得干净利落。” “找的人要靠谱,中间要隔几层防火墙。” “绝不能让人查到是我们叶家在背后搞鬼。” 叶浩赶紧点头保证。 “爸您放心,这点小事我绝对办得漂漂亮亮。” “我认识几个专门搞医闹的地痞流氓。” “给他们几十万,他们连亲爹都能卖了,更别说去闹事了。” 叶战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办吧。” 他摆了摆手,眼神越发阴毒。 “记住,火候要掌握好。” “先从网上预热,再把人弄到现实里去闹。” “我要让楚巡在敲钟的前一天,彻底身败名裂。” 叶凡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我要亲眼看着楚巡那小子是怎么哭的。” 两人退出书房。 叶战重新拿起桌上的核桃。 咔咔的摩擦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冷笑出声。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真是不知死活。 ………… 次日,魔都。 天刚蒙蒙亮,魔都国际机场的塔台就彻底瘫痪了。 “请求降落,这里是湾流G650。” “这里是波音BBJ,请求紧急降落通道!” “排队!前面还有十五架私人飞机!”塔台调度员嗓子都喊劈了。 这简直见鬼了。 平时难得一见的顶级私人飞机,今天像下暴雨一样往魔都扎。 全都是冲着一样东西来的。 天枢生物的抗癌药,“爱贝思”。 名字很直白,谐音就是癌必死。 目前这药还没拿到药监局的最终批文。 按理说,没批文就是违规药,绝对不能上市使用。 但对于那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癌症晚期大佬来说,规矩算个屁! 命都没了,谁还管你批不批? 三期临床试验的数据,早就通过地下渠道传遍了全球顶流圈子。 只要三针,就能彻底干掉癌症晚期的所有恶性肿瘤! 这消息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只是个离谱的新闻。 但在那些惜命如金的达官显贵眼里,这就是神迹。 此时,魔都曙光医院。 这是天枢生物唯一指定的合作临床医院。 医院大门外,豪车已经堵了整整三条主干道。 劳斯莱斯、迈巴赫、红旗,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交警出动了五个大队,依然疏通不了这可怕的交通。 医院顶层的VIP病房走廊里,挤满了平时只能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大佬。 一个满头白发、坐着轮椅的外国老头正在痛苦地吸氧。 “沃伦先生,您坚持一下,我们正在交涉。”助理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是福布斯排名前五十的超级富豪,股神巴菲特。 他胰腺癌晚期,梅奥诊所的医生说他只剩不到几年了。 听到爱贝思的消息,他连夜让人把氧气舱搬上飞机,飞到了魔都。 旁边站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头巾的中东男人。 “我出一亿美金!先给我父亲打针!”海湾王爷挥舞着支票本,财大气粗。 “排队去!老子是欧洲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我出两亿!” 一个拄着拐杖的欧洲老钱气得用拐杖直敲地板。 走廊里吵成一团,翻译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个菜市场。 国内的几个互联网大佬、地产大亨,也都缩在角落里焦急地等。 平时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全成了嗷嗷待哺的病患家属。 楚巡站在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 他嘴角扬了扬,心里乐开了花。 这帮老东西,平时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小巡,这阵仗太吓人了。”大姐苏栖迟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 “没批文就大规模用药,一旦上面查下来,我们会有大麻烦。” 楚巡转过身,看着大姐。 “大姐,你觉得上面现在还敢查吗?” 苏栖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谁敢查? 外面坐着的是全球一半的财富和权势。 药监局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药不合规,要封存调查。 根本不用天枢生物动手。 “叶家不是想卡我们的批文吗?”楚巡冷笑一声。 “他们不是想煽动民意吗?” “我倒要看看,叶家那点阴谋诡计,怎么跟全球资本硬碰硬。” 二姐苏语柠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你小子够狠的,把这帮权贵当枪使。” “这叫借力打力。”楚巡耸了耸肩。 “他们要命,我要名声和护身符,大家各取所需。” 楚巡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这波泼天的富贵,必须死死接住。 只要这帮大佬在魔都治好了病,天枢生物就等于是穿上了一件无敌防弹衣。 谁敢动天枢生物,就是动全球权贵的命根子。 “老板。”六姐苏听晚推开门走了进来,推了推金丝眼镜。 “全网已经彻底炸锅了。” “热搜前二,全是我们天枢生物和爱贝思的名字。” 苏听晚把平板递给楚巡。 楚巡低头看了一眼。 #股神连夜飞赴魔都求药# #海湾王爷怒砸一亿美金买命# #癌症晚期的克星,人类之光天枢生物# 底下网友的评论已经彻底疯了。 “我的天!连巴菲特都来排队了?这药真这么神?” “废话!人家又不傻,没效果能连夜坐专机过来?” “天枢生物牛逼!给国人长脸了!” “听说这药还没批文呢,药监局干什么吃的?效率这么低!” “就是啊,这么好的救命药,赶紧批啊!别耽误人治病!” 第629章 跟穷人作对 楚巡看到最后一条评论,差点笑出声。 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 根本不需要天枢生物去带什么节奏,民意就已经倒向了他们这边。 叶家想雇水军抹黑? 在这股摧枯拉朽的全球热潮面前,那点水军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通知医院院长,把VIP病房全部腾出来。” “谁给的钱多就先治谁吗?”苏听晚问。 “不。”楚巡摇了摇头,眼神很清醒。 “按病情来,快死的先打针。” “钱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数字,我们要的是他们欠下的人情。” “明白。”苏听晚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帝都,叶家。 叶战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平板,脸色铁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浩和叶凡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爸……我们雇的水军,刚发帖就被网友喷烂了。”叶浩结结巴巴地说。 “他们说我们是黑子,是见不得国产药好,还要人肉我们。” “废话!我长眼睛了!”叶战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巡居然搞出了这么大动静。 全球的超级富豪全跑去魔都了! 这还怎么玩? “二叔那边怎么说?”叶战咬牙切齿地问。 “二叔说……药监局现在压力很大。”叶凡咽了口唾沫。 “上面好几个大领导都打来电话询问爱贝思的审批进度。” “甚至连外事部门都惊动了,因为好几个国家的领导都在打听。” 叶战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完了。 彻底脱离掌控了。 他本想用民意逼死楚巡,结果楚巡直接用全球的权贵把他们碾压了。 “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叶浩慌了。 “还能怎么办!”叶战怒吼一声, “让他们停止一切小动作!” “谁现在敢去碰天枢生物,谁就是找死!” 叶战跌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知道,叶家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楚巡这个毛头小子,硬生生靠着一款药,把天捅了个窟窿。 魔都,曙光医院。 第一针爱贝思正式注入了巴菲特的静脉。 老头疼得直哆嗦,但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半个小时后,最新的血液指标出来了。 癌细胞的活性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仅仅半个小时! 整个医疗团队都疯了,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消息传出病房,走廊里的权贵们彻底沸腾了。 “给我打!多少钱我都出!” “我把公司股份分给天枢生物!先救我!” 楚巡站在走廊尽头,听着那些疯狂的叫喊。 他知道,大局已定。 “叮铃铃。”手机响了。 是三姐苏栀梦打来的。 “喂,三姐。”楚巡接起电话。 “小巡,干得漂亮。”苏栀梦的声音透着笑意。 “帝都那边传来消息,药监局的批文下来了。” “加急特批,一路绿灯,局长亲自盖的章。” 楚巡笑了笑,这都在意料之中。 “叶家没搞小动作?”他故意问。 “他们敢吗?”苏栀梦冷哼一声。 “现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卡你的脖子了。” “行,我知道了。”楚巡挂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大姐苏栖迟。 “大姐,批文拿到了。” 苏栖迟松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真有你的。” 楚巡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得意。 这才哪到哪。 “大姐,你觉得叶家会就这么算了吗?”楚巡问。 苏栖迟冷哼了一声。 “他们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不过药监局的批文已经下来了,他们想在官方渠道卡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楚巡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这不代表叶家会彻底消停。 那帮老狐狸,指不定躲在哪个阴暗角落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巡靠在墙上,看着走廊里那些焦急的富豪。 “只要这帮人还在我们手里,叶家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苏栖迟看着弟弟自信的样子,心里一阵欣慰。 同一时间,帝都。 “爸!您就眼睁睁看着楚巡那小子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叶凡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叔那边到底怎么搞的!” “说好的卡他们批文,怎么今天早上就盖章放行了!” 叶浩也急得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就是啊爸,现在全网都在吹天枢生物。” “说他们是人类之光,是国产药的骄傲。” “连那几个外事部门的大佬都亲自给二叔打电话施压。” “二叔说他根本扛不住,只能批了。” 叶浩越说越气,一拳砸在书桌上。 “这算什么事啊!” “咱们叶家的脸都丢尽了!” “以后在帝都圈子里,别人还怎么看咱们?” “连个魔都来的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 叶战那张阴沉的脸,已经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也没想到,楚巡这小子居然这么狠。 直接把全球的顶级富豪全弄到了魔都。 这招借力打力,玩得太溜了。 用全球资本的命,来对抗叶家在帝都的权势。 叶战心里不得不承认,他小看这个楚巡了。 但那又怎样? 资本再大,也大不过天。 “吵够了没有?”叶战冷冷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阴狠。 叶浩和叶凡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再吱声。 “遇到点挫折就乱了阵脚,废物。” “楚巡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靠着那帮快进棺材的权贵,就能保住天枢生物?” “做梦!” 叶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脑子里正在飞速盘算。 官方渠道走不通了,那就走民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楚巡这次,是把自己推到了火山口上。 “爸,您是不是想到办法了?”叶浩小心翼翼地问。 叶战转过身,看着两个蠢儿子。 “楚巡这小子,太急功近利了。” “他把爱贝思炒得这么热,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救命神药。”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叶战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药,穷人买不起。” 叶浩愣了一下。 “爸,您的意思是……” “楚巡现在是在跟全球的穷人作对!” 第630章 杀招 “去查查,爱贝思现在的定价是多少?” 叶凡赶紧掏出手机,翻了翻内部资料。 “爸,我查过了。” “天枢生物给那些富豪的报价是,一针二十万。” “癌症晚期需要打三个疗程,也就是三针。” “光是药费就要六十万。” 叶凡咽了口唾沫。 “这还不算魔都曙光医院的VIP住院费和各种检查费。” “一套流程下来,没有七十万根本下不来。” 叶战听完,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百万!” “哈哈哈,一百万买一条命。” “对那些排队的富豪来说,一百万连个零花钱都不算。” “但对普通老百姓呢?” 叶战死死盯着叶凡。 “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一百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倾家荡产,意味着卖房卖车!” “意味着砸锅卖铁也凑不够这笔钱!” 叶浩眼睛亮了。 他终于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爸,我懂了!” “咱们就是要拿这个定价做文章!” “没错。”叶战冷笑一声。 “人都有仇富心理。”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癌症晚期病人的家属。” “他们眼睁睁看着富人打针活命,自己却只能看着亲人等死。” “你猜,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叶战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他们不会觉得是自己没本事赚不到钱。” “他们只会觉得,是天枢生物心太黑。” “是楚巡在喝老百姓的血!” 叶战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的月光。 “其实这药的成本是多少,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楚巡剥夺了底层人活下去的希望。” “当一个人知道有药能治好自己,但自己却买不起的时候。” “那种绝望,会瞬间转化成极端的仇恨。” 叶凡听得热血沸腾。 这招太毒了。 直接把楚巡推到了人民群众的对立面。 “爸,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干?” 叶战坐回椅子上:“继续买水军。” “之前那批水军被网友喷,是因为他们没找准痛点,这次换个打法。” “去各大论坛、贴吧、短视频平台,找那些癌症患者的互助群,把爱贝思的定价发进去。” “告诉他们,天枢生物有药,但只给有钱人治。” “告诉他们,巴菲特打一针的钱,够他们全家吃一辈子。” “普通老百姓的命,在楚巡眼里连狗都不如。” 叶战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巡身败名裂的下场。 “只要把对立挑起来,楚巡就是穷人的公敌。” “到时候,谁敢帮他说话,谁就是资本的走狗!” 叶浩赶紧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人发帖。” “标题我都想好了。” “就叫《天枢生物:富人的救命药,穷人的催命符》。” 叶战赞许地看了大儿子一眼。 “还算有点脑子。” “记住,帖子里的情绪要煽情,要惨。” “最好找几个真实的绝症家庭,给他们点钱,让他们拍视频发网上哭诉。” “就说他们为了买爱贝思,房子卖了,车子卖了,最后还是凑不够一百万。” “只能看着家里人咽气。” 叶战说到这里,嘴角扬起一个残忍的笑。 他太了解人性了。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不是枪炮。 而是穷人的绝望和愤怒。 一旦这种情绪被点燃,楚巡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压不住。 “爸,光在网上闹,能伤到楚巡的根本吗?”叶凡有些担心。 “网民都是健忘的,过几天热度降了,天枢生物还是照样赚钱。” 叶战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小儿子一眼。 “你以为我只会玩网络舆论?” “网上带节奏,只是第一步。” “把火点起来之后,咱们要添柴。” 叶战压低了声音。 “去联系魔都当地的医闹团伙。” “给他们双倍的钱,让他们混进那些买不起药的病人家属里,带头去曙光医院门口闹事!” 叶浩倒吸了一口凉气。 去曙光医院闹事? 那可是现在全球最受瞩目的地方啊。 “爸,曙光医院现在外面全是交警和保安,那些富豪的保镖也都在,去那里闹,会不会出事?” “出事才好!”叶战猛地一拍桌子。 “不出事怎么把事情闹大!” “让那些家属拉起横幅,写上天枢生物草菅人命。” “写上穷人的命也是命。” “他们要是敢拦,就让医闹带头往里冲。” “最好能发生点肢体冲突。” “只要有人受了伤,见了血。那楚巡就彻底完了!” “到时候,就算二叔不卡他的批文。” “市监局和公安部门也必须介入调查。” “天枢生物的上市计划,直接无限期搁置!” 叶凡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老爷子这招借刀杀人,简直是绝户计。 把那些走投无路的穷人当枪使,去冲撞那些权贵。 不管最后谁输谁赢,楚巡都得背这个黑锅。 “太妙了,爸!”叶凡激动地直搓手。 “楚巡那个杂碎,这次死定了!” “我要让他跪在咱们叶家大门口磕头认错!” 叶战冷哼了一声。 “磕头认错?晚了。” “我要的是整个天枢生物。” “等他被舆论逼到绝路,资金链断裂的时候。” “咱们再出面,以极低的价格把天枢生物收购过来。” “到时候,这救命神药就是咱们叶家的了。” 叶浩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马上拿出手机,开始联系自己认识的那些黑灰产头目。 “喂,老黑,是我,叶少。” “给你个大活儿,干不干?” “对,魔都那边的。” “带几十个兄弟过去,装成病人家属。” “不用带家伙,带横幅就行。” “给我把曙光医院的大门堵死,谁也别想进去。” “钱不是问题,一个人一天两千,带头的给一万。” “要是能挨两下打,见点血,我再加十万!” 叶浩打完电话,得意地看向叶战。 “爸,安排好了。” “最迟明天早上,曙光医院门口就会被穷人围得水泄不通。” 叶战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去吧,把事情办得干净点。” “别让人查到咱们叶家头上。” 两兄弟连连点头,兴奋地退出了书房。 叶战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楚巡啊楚巡。 你以为你赢了第一局,就能笑到最后? 在权力的游戏里,真正的杀招永远在暗处。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平息这滔天的民愤。 第631章 跳楼了 第二天。 魔都,几家大型肿瘤医院的门口。 几个穿着破烂、满脸愁苦的家属蹲在马路牙子上。 他们手里捏着医院的催款单,眼神绝望。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凑了过去。 递上几根劣质香烟。 “老哥,又在为医药费发愁呢?” 男人压低声音开始拱火。 “听说了没,那个天枢生物的抗癌药,成本才两百块!” “他们卖给你们要三万一盒!” “这就是在吃你们的人血馒头啊!” 家属们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鸭舌帽男人添油加醋。 “人家大老板马上要上市了,赚了几千亿。” “你们却在这卖房子卖地,最后人财两空。” “凭什么啊?” “他们赚那么多钱,分点给你们救命怎么了?”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就得等死?” 这番话,直接点燃了炸药桶。 绝望中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他们只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一个可以把自己的无能和痛苦转嫁出去的靶子。 “太黑心了!” “走!找他们要个说法去!” “凭什么赚我们的救命钱!必须免费给我们吃!” 鸭舌帽男人看着这些被煽动起来的家属,眼里闪过精光。 事情成了。 他立刻把地址发到了群里。 “都去天枢生物总部!” “谁闹得最凶,谁就能免费拿药!” 魔都,天枢生物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 楚巡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财务报表。 六姐苏听晚推门走了进来。 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平时那副理性的样子,此刻多了一丝焦急。 “老板,出事了。” 苏听晚连弟弟都不叫了,直接喊了老板。 这说明事情很严重。 楚巡放下报表,抬起头。 “怎么了?” “网上突然出现大量针对我们的负面舆论。” 苏听晚把平板递给楚巡。 “而且这次不是无脑黑,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煽动。” 楚巡接过平板,扫了几眼。 屏幕上全是各种刺眼的标题。 《天枢生物:资本的狂欢,穷人的地狱》 《一百万买一条命,普通人连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抵制天枢生物,抗癌药必须纳入医保》 楚巡往下划了划。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太黑了!一针二十万,怎么不去抢!” “我爸就是胰腺癌晚期,家里砸锅卖铁也凑不够六十万,难道只能等死吗?” “凭什么富人就能活,穷人就该死!” “强烈要求天枢生物公开成本!强烈要求降价!” “把楚巡抓起来!他这是在发国难财!” 群情激愤。 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绝望和仇恨。 楚巡看着这些评论,心里很平静。 他一点都不意外。 这就是他之前在会议上说过的悬在头顶的那把刀。 研发一款新药,前期投入是几百亿甚至上千亿。 临床试验要烧钱,打通渠道要烧钱,失败的风险更是不可估量。 这些键盘侠根本不懂。 他们只看到了一针卖二十万,却看不到天枢生物背后的天价研发成本。 如果药企不能赚钱,以后谁还会去研发新药? 大家一起等死好了。 但楚巡知道,跟这帮失去理智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现在,有人把这把刀放下来了。 而且刀口直接对准了天枢生物的大动脉。 “查到源头了吗?”楚巡问。 “查到了几个带头的营销号。”苏听晚推了推金丝眼镜。 “IP地址都在帝都。” 楚巡笑了。 果然是叶家。 这帮老阴比,正面刚不过,就开始玩阴的了。 这招确实够毒。 “六姐,医院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苏听晚点点头,神色更加凝重。 “半个小时前,医院保安部打来电话。” “说外面突然聚集了大量自称是癌症患者家属的人。” “他们拉着横幅,把医院大门堵死了。” “交警根本拉不开,因为人太多了,起码有上千人。” “而且里面明显混了职业医闹,在故意挑衅保安。” “那帮富豪的保镖差点跟他们打起来。” 楚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繁华的黄浦江景。 叶家这是想用道德绑架他啊。 “小巡,咱们现在怎么办?” 大姐苏栖迟也走了进来,她刚接完医院院长的求救电话。 “院长说,外面闹得很凶,甚至有人往医院大门上泼油漆。” “要是再不想办法,可能会发生大规模流血冲突。” 苏栖迟眉头紧锁。 “要不,我们宣布降价?” “或者成立个救助基金,抽一部分药出来免费提供给困难家庭?” 楚巡摇了摇头。 “不能降价。”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姐姐。 “只要我们现在退一步,叶家就会逼我们退一万步。” “降价就等于承认我们之前在发黑心财。” “成立基金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满足不了所有人的胃口。” “人性是贪婪的。” “你今天免费给一千人治病,明天就会有一万人来堵你的门。” “到时候你不给,他们还是会骂你。” 苏听晚叹了口气。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 “一旦发生踩踏或者流血事件,监管部门肯定会强行介入。” “我们的上市计划就彻底黄了。” 楚巡眼神冷了下来。 叶战这老王八蛋,算盘打得真响。 想用这群可怜人当炮灰来搞垮天枢生物。 “他们想闹,那就让他们闹个够。” 楚巡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座机。 “通知公关部,不需要撤热搜,也不需要控评。” “让他们骂,把热度给我炒到最高。” 苏听晚愣住了。 “你疯了?这是在引火烧身!” 楚巡冷笑一声。 “火不烧得旺一点,怎么把背后放火的人烧死?” 他放下电话,看向苏栖迟。 “大姐,你联系三姐。” “让她向上面递交一份报告。” “就说天枢生物遇到有组织黑恶势力敲诈勒索,严重干扰正常的医疗秩序。” “不仅如此,还要告诉三姐,让她直接给帝都打报告。” “绕过地方,直接从上面往下压。”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四姐苏幼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她连门都没敲,脸色煞白。 “小巡!不好了!” 苏幼烟一把抓住楚巡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医院那边出事了!” “刚才有个绝症病人家属,在医院跳楼了!” 第632章 道德制高点 苏幼烟这句话直接在办公室里炸开了。 楚巡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四姐。 “人怎么样?” “还在抢救,从三楼跳下去的,腿断了。” 苏幼烟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楚巡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叶家这帮畜生,为了搞垮天枢生物,连人命都敢算计进去。 大姐苏栖迟脸色一下子白了,扶住沙发靠背。 “这下麻烦大了。” 二姐苏语柠也急了。 “跳楼这种事一旦发生,性质就完全变了啊!” 六姐苏听晚手有些抖。 “网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她把平板再次递过来。 楚巡低头一看。 热搜第一已经爆了。 #天枢生物天价药逼死病人家属# 底下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 “杀人犯!楚巡就是个刽子手!” “吃人血馒头赚黑心钱,现在出人命了吧!” “抵制天枢生物!让他们破产!” “必须把楚巡抓起来枪毙!” 楚巡看着这些评论,后槽牙咬得死紧。 这帮网民根本不知道真相。 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马上开会。” 楚巡压下心里的火气。 “把所有高管都叫到会议室。” 十分钟后。 天枢生物顶层会议室。 公关部总监急得直擦汗。 “楚总,现在全网都在声讨我们,曙光医院门口的人越聚越多,警方已经拉起警戒线了。” “但那些家属情绪非常激动,随时可能冲进去。” 法务部负责人也跟着叹气。 “市监局那边刚才打来电话,说要对我们的定价机制进行紧急调查。” 叶家这一招确实狠。 直接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现在不管怎么解释,老百姓都不会听。 他们只要结果。 “都说说吧,怎么办?”楚巡扫视了一圈。 苏听晚站了起来,她拿出数据报表。 “现在外面呼声最高的,就是要求我们降价。” “甚至有人要求我们免费提供爱贝思。” “但我们绝对不能直接降价。” “为什么?”公关总监急了。 “再不降价,公司大门都要被砸了!” “因为降价就代表心虚!” 苏听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只要我们现在把价格降下来,叶家雇的水军马上就会带节奏。” “说我们之前卖二十万一针就是在诈骗,是在喝老百姓的血。” 楚巡点点头。 六姐说得对。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深渊。 苏听晚继续说道。 “大家要清楚一件事,我们爱贝思的裸药成本,是每针三万。” “但这是不包含前期几百亿研发费用的!” “如果算上研发成本、渠道成本、损耗成本。” “我们卖二十万一针,三针六十万,根本就不高!” 苏听晚越说越激动。 “以前那些进口的靶向药,一个疗程几十万。” “吃几年下来花了几百万,最多也就延长几年寿命,最后人还是得死!” “可我们爱贝思是能够彻底根治癌症晚期的!” “六十万买一条命,贵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高管们面面相觑。 理确实是这个理。 但老百姓不跟你讲理啊。 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六十万就是天文数字。 “六姐说得对。” 楚巡开了口。 “六十万不贵,天枢生物不是做慈善的。” “我们要赚钱,才能研发更多的新药。” “如果我们倒了,以后绝症患者连买命的机会都没有。” 二姐苏语柠急得直拍桌子。 “可是现在人命都出了!” “不管我们怎么占理,在公众眼里我们就是恶人。” “上面迫于舆论压力,肯定会强行叫停我们的上市计划。” 楚巡沉默了。 他知道二姐说的是实情。 叶家就是要用舆论逼死他。 就在这时,大姐苏栖迟站了起来。 她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眼神凌厉。 “既然不能直接降价,也不能不管老百姓。” “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栖迟身上。 楚巡看着大姐。 他知道,大姐平时帮苏家打理产业,手腕最硬。 遇到这种危机,她肯定有办法。 “大姐,你有什么主意?”楚巡问。 “我们之前收那些富豪的钱,一针二十万。” “其实是想借着他们的名头打广告,让他们当我们的活招牌。” “现在广告已经打出去了,全球都知道爱贝思是神药,那我们就不需要再给他们统一定价了。” 苏栖迟敲了敲桌子。 “我提议,实行资产比例收费制。”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资产比例收费? 这是什么玩法? 苏栖迟冷笑一声。 “很简单,老百姓不是嫌贵吗?富豪不是有钱吗?” “那我们就劫富济贫。” “从今天开始,爱贝思不对外公布统一售价,而是根据患者的个人总资产来收费。” 苏栖迟拿出一支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 “比如,我们按照百分之一的比例来收。” “巴菲特总资产一千亿美元。” “他要打三针,我们就收他十亿美元!” “中东王爷资产一百亿美元。” “我们就收他一亿美元!”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十亿美元买三针药? 这简直是抢劫啊! “大姐,这……他们能同意吗?”苏语柠瞪大了眼睛。 “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苏栖迟反问。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在死神面前,一千亿和一百块没有区别。” “他们只要想活命,就必须掏这笔钱。” 楚巡眼睛亮了。 大姐这招太绝了。 那些超级富豪最怕死。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百分之一,百分之十他们都愿意给。 苏栖迟继续说道。 “我们用从富豪那里赚来的天价利润。” “成立一个专项补贴基金。” “专门用来补贴国内的普通患者。” “只要能出具贫困证明或者普通收入证明。” “我们就可以把每针的价格,从二十万降到十五万。” “甚至对于特困家庭,我们可以做到十万一针。” 苏栖迟看着楚巡。 “这样一来,我们既没有承认之前的定价有错,又解决了普通老百姓吃不起药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我们把道德制高点,重新抢了回来。” 第633章 变脸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高管们激动得脸都红了。 “高啊!苏总这招实在是高!” “用富豪的钱,来补贴老百姓!这消息一放出去,全网谁还敢骂我们?” “他们只会把楚总当成民族英雄!” 楚巡看着大姐,心里满是佩服。 不愧是掌管苏家产业的女强人。 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直接把一个死局给盘活了。 叶家想利用穷人的仇富心理来搞他。 那大姐就顺水推舟。 把仇恨转移到那些外国富豪身上。 你们不是觉得我们赚黑心钱吗? 行,那我们就去赚资本家的钱,然后拿来补贴你们。 这下你们总没话说了吧? “我觉得可以。” 楚巡一拍桌子,直接拍板。 “就按大姐说的办。” “叶家既然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六姐。” 楚巡看向苏听晚。 “你马上带人去拟定新的收费标准。” “一定要把阶梯划分清楚,越有钱的,收得越狠,不用跟他们客气。” 苏听晚重重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办。” “二姐。” 楚巡又看向苏语柠。 “你联系各大媒体,准备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把我们成立补贴基金的事情公布出去,声势搞得越大越好。” 苏语柠握紧了拳头。 “交给我吧。” “四姐。” 楚巡目光转向苏幼烟。 “你带人去一趟医院。” “去看看那个跳楼的家属。” “医药费我们全包了,再给他拿一笔慰问金。” “告诉他,他的药,我们免费给治了。” 苏幼烟愣了一下。 “小巡,这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是在花钱封口?” “管不了那么多了。” 楚巡冷哼一声。 “人是在我们医院门口跳的楼。” “我们必须拿出态度来。” “而且,这也是给外界放个信号,我们天枢生物,不是冷血动物。” 安排完这一切,楚巡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叶家,你们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会议结束,高管们立刻分头行动。 半小时后。 “六姐,公告拟好了吗?” 苏听晚回答:“已经按大姐的意思写好了。” 她把平板递过来。 楚巡低头仔细看了一遍。 字里行间全是大白话,没有一点官方套话。 第一条,爱贝思不对外公布统一售价。 第二条,全球富豪按个人总资产的百分之一收费。 第三条,成立天枢生命基金。 第四条,国内困难患者凭收入证明,降价至十万。 写得明明白白,刀刀见血。 “发吧。”楚巡把平板还回去。 “直接用天枢生物的官方大号发,全网所有平台,同时推送。” 苏听晚点头,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下,发送成功。 楚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起风了。 叶家这把火,也该烧到他们自己身上了。 公告发出去的前五分钟,网上还在疯狂骂街。 “黑心企业去死吧!” “楚巡还不出来谢罪!” 这种评论铺天盖地。 但五分钟后,风向变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财经大V和医疗博主。 他们看到公告里的收费标准,直接傻眼了。 按资产百分之一收费? 巴菲特打三针要十亿美金? 这是在抢银行啊! 而且抢的还是全球最有钱的那批人! “卧槽!大家快去看天枢生物的最新公告!” “楚巡疯了!他把镰刀挥向了资本家!” 一条条带着感叹号的帖子迅速冲上热搜。 原本还在愤怒的老百姓,点开公告一看,全愣住了。 刚才还说人家赚黑心钱。 现在人家直接把赚来的钱拿来补贴穷人。 而且补贴的力度大得吓人。 这说明楚巡根本不是在喝老百姓的血。 他是在抽外国富豪的血,来养活咱们自己人啊! “楚总牛逼!我收回刚才骂你的话,我给你磕头了!” “这才是真正的民族之光!劫富济贫啊!” “把那些资本家的钱全赚过来!给咱们老百姓治病!” “刚才带节奏说天枢生物黑心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之前对楚巡有多恨,现在就有多狂热。 那些被叶家雇来的水军,一下子被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 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楚巡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不断刷新的热搜。 心里冷笑一声。 网民就是这样,谁给他们实打实的好处,他们就帮谁说话。 叶家想玩道德绑架。 那我就玩一场轰轰烈烈的财富转移。 看谁玩得过谁。 “老板,巴菲特那边来电话了。” 苏听晚走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他怎么说?”楚巡头都没抬。 “他同意了十亿美金的报价,而且钱已经打进公司账户了。” 苏听晚咽了口唾沫,这可是十亿美金啊。 “不过他有个要求,想买断我们在北美的独家代理权。” 楚巡冷哼一声。 这老狐狸,花钱买命还不忘做生意。 “告诉他,代理权免谈。” “爱治不治,不治把钱退给他,让他赶紧走人。” 楚巡现在底气十足。 全球就他一家能治癌症晚期。 爱贝思就是硬通货。 谁敢跟他讨价还价? “还有中东那边。”苏听晚继续汇报。 “几个王爷凑了一百亿美金,说要包下曙光医院的一整层。” “他们连夜把家里的直系亲属全拉过来了,当体检一样打一针。” 楚巡听得直摇头。 这帮狗大户,真是不把钱当钱。 不过这样也好。 天枢生物的资金池,一下子就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有了这笔钱,叶家在商场上的那些封锁,简直就是个笑话。 同一时间,帝都。 叶家祖宅的书房里,没人说话,杯子磕在桌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叶战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全是全网夸赞天枢生物的帖子。 甚至连央媒都下场了。 发了一篇名为《大企业的大担当》的评论员文章。 指名道姓地表扬了天枢生物的基金补贴计划。 叶战浑身发抖,手里的核桃被捏得咯咯作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 楚巡居然敢玩这么大! 按资产比例收费? 这种反人类的商业逻辑,他怎么敢想出来的! 更可怕的是,那些富豪居然真的乖乖掏钱了! “爸……这怎么可能?” 叶浩站在旁边,脸都白了。 “那些资本家都是人精,怎么会心甘情愿当冤大头?” “你懂个屁!在命面前,钱算什么!” “楚巡就是拿捏住了这帮人怕死的心理!” 第634章 上市 叶家祖宅深处。 一个平时根本没人敢进的四合院里,正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上好的明代青花瓷,被摔得粉碎。 叶家老祖,叶啸天,终于是坐不住了。 这老头平时都在后院不见人,今天却破了例。 底下站着叶战,还有叶浩、叶凡两兄弟。 三个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叶啸天指着叶战的鼻子破口大骂。 手里的核桃直接砸了出去,正中叶战的额头。 叶战连躲都不敢躲,任由额头肿起一个大包。 “我把叶家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给我管的?” “天枢生物马上就要敲钟上市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头子气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 “一旦他们上市,楚家和苏家手里就握着几万亿的现金流!” “整个南方的资源都会被他们吸干!” “等他们把南方吃透了,下一步就是北上!” “到时候,咱们叶家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叶战低着头不敢还嘴。 叶啸天又死死盯着叶浩和叶凡。 “还有你们两个蠢货!” “当初让你们去跟苏家联姻,是为了把苏家吞并!” “结果呢?联姻没成,反倒把苏家和楚家彻底逼到了一起,成了死仇!” “我叶家怎么养了你们这两个蠢货!” 叶浩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解释。 “爷爷,是那个楚巡太狡猾了,他……” “闭嘴!”叶啸天根本不听解释。 “我现在不想听过程,我只要结果!” “必须在他们彻底做大之前,把楚巡给我按死!” “去想办法!想不出办法,你们俩就给我滚出叶家!” 家族会议不欢而散。 几个人灰头土脸地走出四合院。 叶凡走在最后面,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心里窝着一团火。 老东西现在知道急了,出了事就知道骂人。 当初联姻的主意不也是你点头的吗? 觉得苏家迟早是盘中餐,非要摆谱。 现在玩砸了,全推到我们兄弟头上。 叶凡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他很清楚,叶家的兴衰,就在此一举了。 要是压不住楚巡,叶家早晚得完蛋。 到时候他这个叶家二少爷,连个屁都不是。 得想个狠招。 常规的商业竞争已经搞不死楚巡了。 既然走不通,那就掀桌子。 叶凡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眼神阴冷。 楚巡,你不是想当首富吗? 那我就亲自以身入局,拉你一起下地狱。 ………… 三天后,魔都。 全球瞩目的天枢生物上市敲钟仪式,正式开始。 整个证券交易所被围得水泄不通。 外面全是媒体的长枪短炮,连直升机都在天上盘旋。 楚巡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站在大厅正中央。 他今天帅得有些过分。 身边站着苏栖迟,还有另外七个绝色倾城的姐姐。 八个姐姐今天全都盛装出席,一字排开站在楚巡身后。 这排场,直接把在场的其他大老板看傻了眼。 三姐苏栀梦作为官方代表,亲自过来站台。 五姐苏洛一更是推了所有的通告,特意飞回来陪弟弟。 四姐苏幼烟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礼服,喜气洋洋地帮楚巡整理了一下领带。 “小巡,今天你可是全世界最靓的仔。” “各大机构的资金都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一开盘,绝对是天量买单。” 八姐苏沁雪紧紧挽着楚巡的胳膊,小脸红扑扑的。 “小巡,你今天真好看。”她小声嘀咕。 楚巡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 “一会儿看大屏幕,那上面的数字更好看。” 上午九点三十分。 楚巡和苏栖迟一起握住红色的鼓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敲了下去。 咚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大厅。 背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天枢生物的开盘价,直接跳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窒息的数字。 全场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十万亿!” “开盘市值十万亿!” 一个财经记者激动得连话筒都拿不稳了。 “打破了全球股市的历史记录!” 楚巡看着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字,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十万亿不仅是钱,更是护身符。 按照股权架构,楚巡个人持股百分之三十。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身家,直接飙升到了三万亿。 楚巡看着身边的八个姐姐,心里一暖。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只有他自己,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没有大姐的资金支持,没有三姐的背景,没有姐姐们一路的护航,他早就被那些老狐狸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大姐,谢谢。”楚巡轻声说。 苏栖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傻小子,跟姐姐客气什么。” 苏栖迟今天不仅是来见证弟弟的高光时刻。 她自己也彻底稳了。 苏家同样持有天枢生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笔天降巨款,让苏家的资产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家内部那些原本还想争权夺利的旁系,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苏栖迟作为这笔投资的直接推动者。 苏家下一代家主的位置,已经毫无悬念。 谁敢反对她,谁就是跟钱过不去。 当天晚上。 魔都最顶级的半岛酒店。 天枢生物的答谢晚宴在这里举行。 整个酒店被全部包下,外面停满了各种限量版豪车。 能拿到今晚邀请函的,全都是国内有头有脸的世家豪门。 大厅里金碧辉煌,香槟塔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楚巡端着酒杯,被一群大佬围在中间。 “楚总年轻有为啊!” 几个老板端着酒杯挤过来。 “楚总,我以后就指望您提携了,只要您一句话,股份我白送您两成!” 楚巡心里很清楚。 这些人不是来送钱的,是来买命的。 他们怕自己哪天得了绝症,楚巡不给他们治。 楚巡应对自如,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笑。 但他心里却在冷笑。 这帮人,当初天枢生物被全网黑的时候,全都在看戏。 现在看他起势了,又跑来当孙子。 真是现实。 苏栖迟端着酒杯走过来,替楚巡挡开了几个人。 “累了吧?”她小声问。 楚巡摇摇头。 “还行,就是脸笑得有点僵。” 第635章 剪指甲 正说着,大厅门口突然安静了一下。 楚巡抬起头看过去。 叶浩和叶凡两兄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了进来。 他们居然真的敢来。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谁都知道叶家和楚家现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叶家兄弟这会儿跑来,是来砸场子的? 苏语柠皱起眉头,刚想叫保安。 楚巡抬手拦住了她。 “来者是客,让人家进来。” 楚巡倒要看看,叶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浩和叶凡走到楚巡面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叶浩居然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敬了楚巡一杯。 “楚总,恭喜上市。” 叶浩脸上的笑容很真诚,仿佛之前那些阴招都不是他干的一样。 “以前有些误会,希望楚总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叶少客气了。”楚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误会解开了就好,以后大家和气生财。” 叶凡转身就走,楚巡一脸雾水。 八姐苏沁雪凑了过来,气呼呼地瞪着叶凡的背影。 “这人是不是神经病啊!” 苏沁雪捏着小拳头,满脸不高兴。 “跑来别人家的宴会上发什么疯,真是晦气。” 楚巡收回目光,拍了拍苏沁雪的肩膀。 “别理他,丧家之犬罢了。” 但他心里却暗暗留了个心眼。 叶家这帮人,绝对憋着坏。 叶凡刚才那个眼神,不像是认输,倒像是要同归于尽。 得防着点这帮疯狗。 宴会还在继续。 大厅里觥筹交错,音乐声舒缓。 楚巡作为今晚绝对的主角,根本闲不下来。 一群平时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佬,此刻全都围在他身边。 楚巡脸都快笑僵了。 就在楚巡琢磨着怎么找借口脱身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一阵好闻的冷香飘了过来。 楚巡一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五姐苏洛一站在他身后。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高定礼服,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完美。 V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部分雪白。 裙摆开叉到了大腿根,走动间风光若隐若现。 这个大明星,今天十分性感。 周围几个老板都看直了眼,但马上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谁都知道这是楚巡的干姐姐,多看一眼都是找死。 “五姐,你今天真漂亮。”楚巡由衷地夸了一句。 苏洛一嘴角一扬,“少来这套,跟我走。” 她不由分说,拉起楚巡的手腕就往大厅侧门走。 楚巡求之不得,赶紧跟着她开溜。 “去哪啊?”楚巡跟在后面问。 “找个清净地方,我快被那些想找我签名的人烦死了。” 两人穿过走廊,苏洛一推开一间豪华休息室的门。 把楚巡拉进去,反手把门锁死。 房间里很安静,外面的喧闹声彻底被隔绝了。 苏洛一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 “累死我了。” 楚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们许久未见了。 苏洛一这段时间不是在剧组拍大夜戏,就是在录音棚录歌。 连轴转,人都瘦了一圈,看着让人心疼。 “不拼不行啊。”苏洛一偏过头看着他。 “你现在都是三万亿身家的全球首富了。” “我这个当姐姐的要是太拉胯,以后怎么好意思跟你出门。” 楚巡笑了。 “五姐,你就算天天躺在家里,我也养得起你。” 苏洛一不屑道:“我才不要你养,我自己能赚钱。” 楚巡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一动。 五姐就是这种外冷内热的性格。 “说正事。” 楚巡收起玩笑的心思。 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洛一。 “五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洛一没接文件,挑了挑眉。 “什么忙?你这个楚大董事长,还需要我一个戏子帮忙?” “给我们公司的新产品当终身代言人。”楚巡认真地说。 苏洛一愣了一下。 “你们不是卖抗癌药的吗?我代言什么?绝症患者?” 楚巡摇摇头。 “那是主营业务。” “但治病救人的药,毛利率不能太高,不然会被老百姓喷死。” “所以我们公司后续准备开拓新业务。” “美容整形,还有高端化妆品。” “这块业务的毛利率非常高,而且赚女人的钱,绝对不会挨骂。” “天枢生物不能只靠一款药撑着,必须有多元化的现金奶牛。” 苏洛一听明白了,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横店都听到了。” “劫富济贫是吧?拿富婆的钱去补贴穷人治病?” 楚巡嘿嘿一笑。 “那必须的,怎么样?五姐接不接?” 苏洛一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 故意板起脸,摆出大明星的架子。 “楚老板,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而且,你想让我代言,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楚巡看着她这副傲娇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五姐想要什么诚意?” 苏洛一凑近了一点,吐气如兰。 “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给你代言。” 楚巡二话不说,直接双手合十。 “求求你了五姐,帮弟弟这个忙吧。” 他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苏洛一噗嗤一声破功了。 “行了行了,别装了。” 她伸手在楚巡脑门上弹了一下。 “那好吧,既然我的好弟弟都开口求我了,那我自然不能推辞。” 楚巡心里松了口气。 有五姐这个顶流加持,新产品绝对不愁卖。 苏洛一突然凑近了,指着自己的下巴。 “不过,你这产品到底行不行啊?” “我最近天天熬夜拍大夜戏,下巴上都长痘了。” “丑死了,化妆师遮了好久才遮住。” 楚巡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白皙的皮肤上,确实有一颗很小的红痘印。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在苏洛一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就显得有些突兀。 “就这?”楚巡笑了。 “你这化妆品能不能帮我把痘印消除了?”苏洛一问。 “当然可以。”楚巡信心满满。 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飘了出来。 楚巡挤出一点透明的药膏在指尖。 “别动。”他轻声说。 苏洛一乖乖地仰起头。 楚巡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下巴上。 把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痘印处。 手指触碰到她滑嫩的肌肤,两人都有些心跳加速。 “感觉怎么样?”楚巡问。 “凉凉的,还挺舒服。”苏洛一小声说。 楚巡收回手,盖上瓶盖。 “最多两三天,这个痘印就会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苏洛一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假的?你别忽悠我,我咋不太相信呢。” 市面上那么多大牌护肤品,都没这么神奇的效果。 楚巡挑衅地看着她:“敢不敢赌?” “赌什么?” “要是两三天内痘印没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洛一翻了个白眼。 “我才不敢。你现在心眼子这么多,我肯定玩不过你。” 她靠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楚巡。 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现在的楚巡,早就不是当初的小子了。 他是手握三万亿资产的商界巨头。 苏洛一突然笑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拉丝。 她伸出脚,用脚趾轻轻蹭了蹭楚巡的小腿。 “大老板,快点包养我。” 楚巡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苏洛一继续调戏他。 “你们这些有钱人,不是都喜欢包养女明星吗,你看我怎么样?” 她故意挺了挺胸,那道伤口更加惹眼。 “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还是顶流。” “最关键的是,我很乖的,可以不用你剪指甲哦。” 楚巡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 这几天网上那个大瓜他也看了。 楚巡看着苏洛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 心里那团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他一把抓住苏洛一乱动的小脚。 “我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苏洛一还在笑, “我是年轻时就得到你了,不需要宴请年少的自己。” 第636章 刮伤 楚巡猛地凑过去,直接吻住了苏洛一的嘴唇。 苏洛一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软在了他怀里。 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楚巡的脖子。 楚巡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滑。 苏洛一猛地推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红着脸,没好气地瞪了楚巡一眼。 “你干嘛呀,礼服都弄皱了。” 楚巡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五姐,这不是你让我包养你的吗?我这是在验货。” 苏洛一抓起旁边的抱枕砸在他身上。 “流氓!”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靠在沙发上平复呼吸。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苏洛一突然伸出脚,搭在楚巡的腿上。 “喂。”她踢了踢楚巡。 楚巡低头看着腿上那只白嫩的小脚。 五趾圆润,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怎么了?”楚巡问。 苏洛一咬着嘴唇,脸上红晕未退。 “我不要你剪指甲就可以摸我,但我自己想剪。” 楚巡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苏洛一指了指自己的脚趾:“不过是脚的,你帮我修一修。” “行。”楚巡答应。 他找出一把指甲刀,把苏洛一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 “你可别乱来啊,剪到肉我跟你没完。” 楚巡没说话,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脚趾。 苏洛一瑟缩了一下,脚趾蜷缩起来。 “别乱摸,痒。”她娇嗔道。 楚巡剪得很认真,苏洛一靠在沙发上,看着楚巡认真的侧脸。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个身家三万亿的男人。 此刻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她剪脚趾甲。 这种反差,让她有些迷醉。 楚巡剪完一个,换了另一个脚趾。 “五姐,你这脚平时怎么保养的?”楚巡随口问。 “这么滑。” 苏洛一白了他一眼。 “要你管,赶紧剪。” 楚巡继续手里的动作。 气氛暧昧得快要滴出水来。 楚巡剪完一只脚,轻轻拍了拍。 “换另一只。” 苏洛一乖乖地把另一只脚伸过去。 楚巡握住,继续剪。 他心里很清楚。 五姐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他的依赖。 外面那些人只看到他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 只有在这些姐姐面前,他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使唤的弟弟。 这种感觉,其实挺好。 楚巡剪完最后一下,把指甲刀收了起来。 苏洛一抬起脚,左右端详了一下。 白嫩的脚趾头调皮的动了几下,像是在挑衅楚巡。 “你猜,我为什么突然要让你给我剪指甲?”苏洛一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太长了不好看呗。”楚巡随口答道。 还能有什么原因。 这女人平时最注重形象,头发丝都要打理得一丝不苟。 苏洛一摇摇头,脚趾划过楚巡的膝盖。 “景甜要那个叫孙割的剪指甲,是怕指甲太长,伤了皮肤。” 苏洛一凑近了些, “我让你剪,也是怕不小心刮伤你。” 楚巡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一下子想起了上次和老五发生的事,确实刮伤了。 楚巡喉结滚了滚。 苏洛一咯咯笑了起来。 她踢了踢旁边的高跟鞋。 “帮我把鞋穿上。” 楚巡叹了口气,拿起那双红色高跟鞋。 握着她纤细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帮她套了进去。 她的脚很凉,皮肤细腻得像绸缎。 “真乖。”苏洛一笑得很得意。 “真想把你现在给我穿鞋的样子拍下来,发到网上去。” 苏洛一晃了晃脚。 “你现在可是身价三万亿的全球首富。” “外面多少女人排着队想爬你的床。” “要是让网上那些天天喊你老公的梦女看见了,估计得哭惨了。” 楚巡抬起头,毫不客气地反击。 “行啊,你发。” 楚巡咧嘴一笑。 “那我干脆把我在床上怎么亲你、怎么睡你的视频也发出去。” “到时候,看看是你那些梦男梦女发疯,还是我的梦女发疯。” “你敢!” 苏洛一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拿脚尖踢他。 “你要是敢发,我就再也不给你了。” 楚巡顺势抓住她的脚踝,不让她乱动。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行了,说正事,把字签了。” 苏洛一拿起来扫了两眼。 “每年三亿代言费?一签就是十年?” 这可是三十亿大合同。 放眼整个娱乐圈,也找不出这么夸张的代言合同。 那些国际大牌的全球代言人,一年撑死也就几千万。 “这价格,好像比市场顶薪还要高出一大截吧?”苏洛一看着他。 “你这是以权谋私啊楚大老板,就不怕你们公司那些股东闹事?” 楚巡满不在乎地靠在沙发上。 “公司的钱,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钱。” “而且天枢生物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拿来补贴你刚好。” “再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是我姐,我不疼你疼谁?” 苏洛一心里甜滋滋的。 “算你有良心,真乖,挺孝顺的。” 她拿起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苏洛一直接跨坐在楚巡腿上。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奖励你一个香吻。” 红唇直接印了上来。 带着淡淡的红酒香,还有属于她的那种清冷气息。 楚巡顺势抱紧她的腰。 怀里的女人柔软得不可思议。 楚巡心里忍不住感叹。 五姐真是又性感又漂亮。 身上还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滤镜。 这样的女人,居然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几分钟后,苏洛一气喘吁吁地推开他。 “行了,我得出去接着营业了。” 苏洛一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 “一会儿不见人,大姐该到处找我了。”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走去。 刚拉开门把手。 楚巡突然从后面跟上来,拍了拍她的屁屁。 “讨厌!” 她回过头,满脸通红地瞪着楚巡。 “外面全是人,被看到怎么办!” “怕什么,看到了就公开呗。”楚巡嘿嘿一笑。 “滚!” 第637章 陷阱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 重新回到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 大厅里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楚巡端起一杯香槟,继续开始他的社交工作。 刚走没两步,几个大腹便便的地产老板就围了上来。 “楚总,敬您一杯!” “楚总真是年少有为,以后我们这些老骨头,还得仰仗您多提携啊。” 楚巡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各位客气了,有钱大家一起赚。” 刚应付走这几个老板。 一阵香风就凑了过来。 八姐苏沁雪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贴在楚巡身边。 “小巡,你刚才跑哪去了?”苏沁雪鼓着腮帮子。 “我到处找你。” “去跟五姐谈了个代言合同。” “五姐的代言费你给了多少?不会是想白嫖我五姐的影响力吧?”苏沁雪问。 “放心吧,亏待不了你五姐。”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楚总,打扰一下。” 楚巡转头一看,是叶凡。 这小子刚才不是放完狠话走了吗? 怎么又冒出来了? 楚巡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眼神警惕。 这孙子绝对没安好心。 叶凡端着酒杯,态度出奇地恭敬。 “楚总,刚才我喝多了,脑子不太清醒,说了些胡话。” 叶凡低头,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在这给您赔个不是。” 说完,他直接把杯子里的洋酒一饮而尽。 接着,他又转向苏沁雪。 “苏小姐,之前我们叶家多有冒犯,让您受惊了。” “我也给您道个歉。” 叶凡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把楚巡都看愣了。 这孙子吃错药了? 还是被叶啸天那个老狐狸打了一顿,脑子清醒了? 叶家这是彻底认怂了? 楚巡心里盘算着。 其实也正常,天枢生物现在手握十万亿市值。 叶家再怎么硬撑也是死路一条。 打不过就加入,这是商场上的铁律。 他们知道无法对抗,自然选择求和。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楚巡都快信了。 但苏沁雪却丝毫不买账。 “谁要你的道歉。”苏沁雪往楚巡身后躲了躲。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离我们远点!” 叶凡也不生气,苦笑了一声。 “楚总,我知道我们叶家之前做得太绝。” “但现在局势已经明朗了,叶家不想死,就只能求和。” 叶凡看着楚巡的眼睛。 “我这次来,是代表叶家,想和楚总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楚巡挑了挑眉。 “对。”叶凡点头。 “叶家的医药企业现在全线崩溃,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 “各大银行都在催贷,供应商也在堵门。” “我们想把叶家所有的医药资源打包,和天枢生物成立一家合资公司。” “大家一起赚钱,互利共赢。” 楚巡心里一动。 叶家在帝都盘根错节,底蕴深厚。 虽然现在被打残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果能趁机把叶家的资源吞下来,对天枢生物北上绝对有巨大的好处。 天枢生物让出一点点利益,和叶家修好。 不仅能免去很多麻烦,还能迅速占领北方市场。 这笔买卖划算。 “有点意思。”楚巡笑了笑。 “小巡,你别听他的!”苏沁雪急了。 她死死拉住楚巡的胳膊。 “他们肯定在憋什么坏水,大姐说了,不能跟叶家的人接触!” “叶家人都是骗子!” “没事。”楚巡拍了拍苏沁雪的手背。 这里是他的主场,外面全是保安。 叶凡还能翻了天不成? “听听他怎么说也无妨。” 苏沁雪见劝不住,只能委屈巴巴地说了句。 “哦。” “这里太吵了,楚总,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详谈如何?”叶凡提议。 楚巡环顾四周。 大厅里人多眼杂,确实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带路。”楚巡扬了扬下巴。 苏沁雪不放心,死死抓着楚巡的衣角,硬要跟着一起去。 三人穿过大厅,顺着楼梯往上走。 一直来到了四楼的一个小阳台。 这里平时没人来,很清净。 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晚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楼下的喧闹声在这里变得很微弱。 叶凡走到阳台边缘,转过身看着楚巡。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叠好的文件,递了过来。 “楚总,这是我们拟定的合资方案。” 叶凡的表情非常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严肃。 “具体的药物研发方向,完全由天枢生物主导,我们只负责打通北方的销售渠道和官方审批。” 楚巡接过文件,借着壁灯的光翻看了两页。 条件确实很丰厚,甚至可以说是叶家在割肉放血。 叶家在北方的渠道网,那是几十年砸钱砸出来的。 现在居然愿意白送给天枢生物。 叶凡继续说道。 “我知道楚总想进军医美和高端保健品市场。” “叶家在这方面有完整的生产线和成熟的品牌矩阵。” “只要合资公司成立,这些资源都可以直接并入天枢生物。” “你们不需要再花时间去建厂,也不需要重新跑审批,直接拿来就能用。” 楚巡听着叶凡的侃侃而谈,心里不禁有些诧异。 这小子,居然这么懂行? 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每一句话都说在了点子上。 这还是那个只知道惹是生非的叶家纨绔吗? 楚巡觉得叶凡难得的正经。 连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苏沁雪,这会儿也听得有些入神。 叶凡说的这些商业逻辑,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 甚至处处都在为天枢生物考虑。 “方案是不错。”楚巡合上文件,看着叶凡。 “但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们叶家老祖,舍得把这么大一块肥肉拱手让人?他能咽的下这口气?” 叶凡苦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 “他不舍得也没办法。” “叶家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再撑下去,就是全盘皆输。” 叶凡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楚总,我只求你给叶家留一条活路。” “只要你点头,这份协议明天就可以生效。” “以后在北方,叶家唯楚总马首是瞻。” 第638章 跌落 楚巡盯着叶凡的眼睛,叶凡的眼神很坦荡。 楚巡思考,合资公司一旦成立,叶家的命脉就彻底捏在自己手里了。 这诱惑太大了。 “叶凡,你是个聪明人。”楚巡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应该知道,就算没有你们叶家,天枢生物一样能吃下北方市场。” “只不过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拉你们一把?” 叶凡似乎早就料到楚巡会这么问。 “因为效率。” 叶凡直视着楚巡。 “楚总,商场如战场,时间就是金钱。” “天枢生物现在虽然有钱,但在北方毫无根基。” “你想把手伸过去,势必会遭到北方本地势力的联合抵制。”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楚总不会不懂吧?” 叶凡这番话说得非常透彻。 楚巡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北方那帮老顽固,确实不好对付。 如果能用叶家当跳板,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有叶家给你们当开路先锋。”叶凡继续说道。 “你们可以省去至少三年的时间成本。” “这三年里,天枢生物能赚多少个亿?这笔账,楚总应该算得很清楚。” 楚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叶凡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着没有躲闪。 苏沁雪在旁边拽了拽楚巡的袖子。 “小巡,你别听他忽悠。” “大姐说了,叶家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他们肯定在挖坑等咱们跳呢。” 楚巡笑了笑,反手握住苏沁雪的小手。 “八姐,做生意嘛,哪有不冒风险的。” “只要利益足够大,跟他们合作也不是不行。” 苏沁雪一听这话,顿时急得直跺脚。 她紧紧攥着楚巡的袖子,满脸不情愿。 “小巡!你怎么能答应他呢!” 楚巡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八姐,听听他开什么条件再说。” 楚巡转头看向叶凡。 “说吧,合资比例怎么算?” 叶凡见楚巡松口,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腰板挺直了不少。 “很简单,叶家出渠道和人脉。” “天枢生物出资金和技术。” 叶凡竖起两根手指,语气理所当然。 “叶家要占股百分之七十。” “天枢生物占三成。” “而且,天枢生物必须提供全套的核心技术转让授权。”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两秒。 楚巡都气笑了。 这孙子脑子进水了吧? 他以为叶家是来求和的,搞半天是来抢劫的。 天枢生物现在市值十万亿。 叶家一个快破产的烂摊子,居然敢要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还要技术授权? 这不是合资,这是想直接把天枢生物吞了。 没等楚巡说话,苏沁雪直接炸毛了。 “你做梦!” 苏沁雪指着叶凡的鼻子破口大骂。 “百分之七十?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我们天枢生物凭什么给你们技术?你们叶家算什么东西!” 苏沁雪气得小脸通红,像小母虎。 叶凡看都没看苏沁雪一眼,只是盯着楚巡。 “我没问你。” 叶凡语气轻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问的是楚董。” “楚董现在可是手握三万亿的全球首富。” “怎么可能听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的?” 叶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苏小姐,大人的事情,你最好别来凑热闹。” 苏沁雪被这句话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楚巡,眼眶都红了。 “楚巡!你听我的吗!” 苏沁雪死死盯着他,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楚巡心里冷笑。 叶凡这点低级的挑拨离间,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当然听我雪姐的。” 楚巡毫不犹豫地回答,揉了揉苏沁雪的头。 “天枢生物再有钱,我也是苏家的弟弟,姐姐说不合作,那就不合作。” 苏沁雪听到这话,心里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冲着叶凡冷哼一声。 “看到了吧?” “这里哪来的楚董!这里只有我的楚巡弟弟!” 叶凡的脸色阴沉下来。 楚巡的表情极度平静,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叶凡深吸一口气,继续刺激对面。 “楚巡,你可想清楚了。” “没有叶家,你们在北方寸步难行。” “别以为有几个钱就能为所欲为。” “北方的水深得很,淹死你轻而易举!” 叶凡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他指着楚巡的鼻子,像个疯子一样叫嚣。 “你真以为你们楚家和苏家能赢到最后?” “我告诉你,叶家还没死透呢!” 他似乎在故意激怒楚巡,想让楚巡发火。 只要楚巡动手,或者说错一句话,他就达到了目的。 但楚巡根本懒得搭理他。 这孙子今天状态太不对劲了。 从一开始的低声下气,到现在的疯狂挑衅。 简直像个精神分裂。 楚巡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跟这种疯狗较劲,只会拉低自己的身价。 “雪姐,我们走。” 楚巡拉住苏沁雪的手,转身就往走廊入口走。 “别理他,让他自己在这发疯。” 叶凡见楚巡要走,顿时急了。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楚巡怎么可能这么冷静! “你站住!” 叶凡猛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抓住楚巡的手腕。 “话还没说完,你今天哪也别想去!” 叶凡双眼充血,表情狰狞得可怕。 楚巡眉头一皱,下意识用力甩开。 “滚开!” 但叶凡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抓着不放。 他甚至整个人都往楚巡身上扑。 “你今天必须签字!” “不然谁也别想好过!” 叶凡大吼着,另一只手甚至想去扯楚巡的衣领。 苏沁雪见状,吓了一跳。 她看到叶凡发疯一样纠缠楚巡,心里的火气瞬间冲到了头顶。 “你放开他!” 苏沁雪大喊一声,猛地冲上前。 她双手用力推了叶凡一把。 这一把,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叶凡本来就重心不稳,被苏沁雪这么一推。 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 走廊边缘是一排木质的雕花栏杆。 叶凡的后背重重地撞在栏杆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排看似坚固的栏杆,居然直接断裂了。 叶凡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向后翻倒。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满是惊恐。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第639章 死人了 叶凡的身体直直地坠了下去。 一个黑色的东西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几秒钟后。 砰的一声从楼底传来。 那是人体砸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 沉闷,让人头皮发麻。 苏沁雪呆立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什么了? 叶凡掉下去了? 这里是四楼。 从这里掉下去,必死无疑。 苏沁雪浑身开始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楚巡,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小巡……我……我……” 苏沁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楚巡也愣了一瞬。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叶家二少爷,就这么摔死了?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四楼的小阳台,平时根本没人来。 而且他之前考察过酒店的安保布置。 为了确保今天来宾的绝对隐私,这种偏僻的角落根本没有安装监控。 刚才的争吵声虽然大,但楼下大厅的音乐声更响。 根本没人听到。 也就是说,没人看到是苏沁雪推了叶凡。 楚巡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报警,苏沁雪就算不是故意杀人。 也绝对逃不掉过失致人死亡的罪名。 她才二十一岁,一旦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是她干的。 而且,叶家不可能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咬死是故意杀人。 那这样,苏沁雪就完了。 楚巡脑子转的飞快,目光落在地上。 那是一支黑色的笔,刚才从叶凡口袋里掉出来的。 楚巡快步走过去,将笔捡起来,直接塞进自己的口袋。 “别怕,有我呢。” 楚巡大步走回苏沁雪身边,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 苏沁雪已经吓得快站不住了。 整个人都软在楚巡怀里。 “小巡……警察会抓我的……我不想坐牢……”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掐着楚巡的手臂。 “没人看到,你没有杀人。” 楚巡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记住我的话,你什么都不知道。” 楚巡紧紧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就往楼梯间走。 不能坐电梯,电梯里有监控。 楚巡拉着苏沁雪,顺着消防通道的楼梯。 一路往上跑。 五楼是贵宾休息区。 楚巡随便推开一间没有挂牌的休息室。 拉着苏沁雪躲了进去,反手锁死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苏沁雪靠在门背上,滑坐在地。 捂着脸无声地痛哭。 楚巡蹲下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能感觉到苏沁雪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没事了,没事了。” 楚巡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他现在的脑子异常清醒。 叶凡死了,叶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笔账,绝对不能算在苏沁雪头上。 苏沁雪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楚巡。 “小巡,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是警察查出来是我推的……” “不会的。” 楚巡打断了她的话。 “我说了,他是自己掉下去的,栏杆年久失修,这只是一场意外。” 楚巡双手捧着苏沁雪惨白的小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这丫头已经吓傻了,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眼泪把楚巡的西装领口都哭湿了一大片。 楚巡心里很清楚,这时候绝不能乱。 叶凡刚才的反常、那些歇斯底里的挑衅。 还有他往后倒时那毫不犹豫的姿态。 现在串联起来…… 楼下,一楼的露天中庭。 砰的一声闷响。 有什么东西从高空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大厅里原本舒缓的交响乐,根本盖不住这头皮发麻的动静。 几百个衣着光鲜的宾客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玻璃幕墙外的中庭。 几秒钟的死寂后。 一个端着香槟塔的服务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手里的托盘砸在地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中庭的白色大理石地砖上,趴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扭曲的身体。 叶凡的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折断着。 后脑勺磕在喷泉池的大理石边缘。 暗红色的血正顺着石雕缝隙疯狂往外涌。 很快就洇红了一大片地面。 几个胆大的老板凑过去看了一眼。 吓得连连后退,领带都歪了。 “死人了!” “卧槽,这谁啊?跳楼了?” “这好像是叶家的二少爷!” “别看了别看了,赶紧报警!”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高雅的上市晚宴变成了菜市场。 女人们捂着眼睛尖叫。 男人们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后退,生怕沾上晦气。 有人大着胆子凑近。 伸出手在叶凡脖子边上探了一下。 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没气了……死透了。” 人群外围。 叶浩正端着酒杯跟一个银行行长套近乎。 听到动静,他皱着眉头挤进人群。 他还在想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楚巡的宴会上闹事。 等他看清地上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时。 叶浩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是叶凡。 他那个整天惹是生非,半小时前还被他扇了一巴掌的亲弟弟。 “小凡?” 叶浩的声音都在打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扑通一声跪在血泊里。 名贵的西装裤瞬间被鲜血染红。 他双手发抖,想碰叶凡,又不敢碰。 “小凡!你醒醒!你别吓哥啊!” 叶浩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抱着叶凡渐渐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 “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叶浩冲着周围的人群歇斯底里地咆哮。 “看着干什么!打电话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盯着楼上。 大厅另一头。 大姐苏栖迟正和几个官方的人寒暄。 听到尖叫声,她立刻放下酒杯走过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苏栖迟眉头紧锁,但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她身居高位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死的是叶凡。 死在天枢生物的上市晚宴上。 这事麻烦大了。 第640章 以身入局 “封锁所有出口。” 苏栖迟转头,对着身后的保镖冷声下令。 “没我的允许,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马上联系市局的王局长,让他亲自带人过来。” 几个官方的人脸色也不好看。 这种场合出人命,谁都脱不了干系。 苏栖迟转身安抚他们。 “各位领导放心,苏家会配合警方彻查到底。” “绝对不让歹人败坏了咱们魔都的营商环境。” 五姐苏洛一刚补完妆从洗手间出来。 她看到那滩血,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嘴。 二姐苏语柠眼神冷得吓人。 “叶家老二?” 三姐苏栀梦今天也来了。 “大姐,这事如果处理不好。” “天枢生物明天开盘就会遭遇毁灭性打击。” 四姐苏幼烟拉着七姐苏芷柔挤了过来。 “大姐,这什么情况?” 苏幼烟平时开朗的脸上此刻全是凝重。 “这小子前脚刚放完狠话,后脚就跳楼了?” “碰瓷也没有这么拿命碰的吧?” 苏芷柔咬着嘴唇。 平时喜欢调戏楚巡的她,现在满眼焦急。 “大姐,小巡呢?还有老八呢?” “他们俩刚才一直在一起,现在人去哪了?” 苏栖迟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就没看到楚巡和苏沁雪。 “语柠,你带人去查监控。”苏栖迟下令。 “幼烟,你去安抚宾客,告诉他们配合警方调查。” “我马上上楼去找小巡和老八。” 苏栖迟之所以让自己人先去查监控,自然是方便动手脚。 虽然她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酒店的安保队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苏总,监控室说三四五楼的监控,为了保护隐私,昨天全部统一关闭了。” “没拍到坠楼画面,我们的人已经带队上楼搜了。” 苏栖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十分钟内,我要知道四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盯紧叶浩,别让他乱说话。” ………… 五楼的休息室,楚巡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已经乱成了一团,保安和酒店经理都冲了过去。 救护车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楚巡拉上窗帘,转身看着苏沁雪。 “八姐,你现在听好。” “我们今晚一直在一起,没有去过四楼阳台。” “我们只是觉得大厅太吵,来五楼休息室躲清静,明白了吗?” 苏沁雪呆呆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完全没有主意,只能依赖楚巡。 楚巡走到她面前,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去洗个脸,补个妆。” “我们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出去。” 苏沁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她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 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楚巡靠在洗手间门框上,看着她。 “八姐,相信我,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苏沁雪鼻子一酸,又想哭。 但她强忍住了。 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不能拖楚巡的后腿。 几分钟后,苏沁雪整理好仪容。 除了眼睛还有点红,看不出什么异常。 楚巡牵起她的手。 “走吧。” 刚迈出一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巡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两下敲门声就砸了过来。 “小巡,老八,开门,是我。” 大姐苏栖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楚巡心里松了口气,立刻拧开反锁,拉开一条缝。 苏栖迟和苏洛一闪身挤了进来,楚巡反手再次把门锁死。 苏栖迟一进门,连气都没喘匀,目光就死死盯在苏沁雪惨白的脸上。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 苏沁雪平时连踩死一只虫子都要念叨半天。 现在这副魂不守舍、浑身发抖的样子,绝对不是普通的受惊。 “发生什么事了?” 苏栖迟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在楚巡和苏沁雪之间来回扫视。 苏沁雪看到大姐,刚才强压下去的恐惧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一把抓住苏栖迟的胳膊,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大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沁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他抓着小巡不放,跟疯了一样……我就那么轻轻推了一下,谁知道栏杆就断了,他就掉下去了……” 这句话砸下来,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苏栖迟和苏洛一的眼睛同时瞪大,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叶凡是苏沁雪推下去的? 苏栖迟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强行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 “有没有人看到?” “没有。”楚巡接过了话,语气非常肯定, “我检查过了,那个阳台没有监控。而且当时楼下大厅的音乐声音很大,没人听到我们说话。我确定没人才开始跟他聊的。” 听到这话,苏栖迟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懈了一点。 她觉得这件事太不对劲了。 苏沁雪才多大点力气?怎么可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推得撞断实木栏杆掉下去? 那栏杆是纸糊的吗? “大姐,我在现场捡到了这个。”楚巡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东西,递了过去。 苏栖迟低头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什么?”苏洛一凑过来问。 “录音笔。”苏栖迟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楚巡心里一沉。 刚才光顾着带苏沁雪跑,他都没仔细看这玩意。 叶凡随身带着录音笔干什么? 这种场合,带个录音笔摆明了就是来抓把柄的。 “播放。”苏栖迟命令道。 楚巡按下播放键 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叶凡的声音传了出来。 “楚巡,你可想清楚了。没有叶家,你们在北方寸步难行……” 接着是楚巡冷淡的回应,然后是叶凡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站住!话还没说完,你今天哪也别想去!” 伴随着激烈的衣服摩擦声和拉扯声。 “你放开他!”这是苏沁雪气急败坏的骂声。 紧接着,是一声咔嚓声,木头断裂的动静。 最后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风声呼啸,录音戛然而止。 录音放完,房间里没人说话。 楚巡脑子转得飞快。 他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推论跳了出来。 第641章 扣子 “这孙子今天一直很不对劲。” 楚巡看着三个姐姐,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先是给我放狠话,然后又跑来找我求和,态度好得像条狗,接着又故意挑衅,用极其脑残的条件激怒我。” 楚巡指了指那支录音笔。 “他不让我们走,死死拉着我,口袋里还一直开着录音笔。” “我觉得,他是在以身入局。” “什么意思?”苏洛一没听明白。 “他想让我们死。”楚巡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叶家已经走投无路了,他知道正常谈判没戏。所以他故意激怒我们,故意制造冲突。只要我们在录音里留下了把柄,或者他受了伤,叶家就能借此要挟天枢生物。他是在拿自己的命,给叶家换筹码!” 楚巡看着苏沁雪,心里一阵后怕。 “他甚至早就知道那里的栏杆有问题。他往后倒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他就是想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苏家三姐妹听到这个推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凡这是疯了。 用自己的命来碰瓷。 苏沁雪哭得更凶了。 她捂着脸,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 “都是我的错……呜呜呜……当时小巡都拉着我要走了,是我非要去推他一把……如果我不推他,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苏栖迟说:“这不关你的事!他存心找死,就算你不推,他也会想别的办法跳下去!” 楚巡走过去,把苏沁雪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大姐说得对,这根本不是你的责任。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楚巡心里很清楚,现在必须把苏沁雪的心理包袱卸下来,不然等会儿问话她绝对会露馅。 苏栖迟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你们确定,当时真的没有人看到你们去四楼,也没有人听到你们说话?”苏栖迟再次确认。 “我非常确定。”楚巡点头, “我们聊的是商业机密,我防着隔墙有耳,特意选了死角。” 苏栖迟停下脚步。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定性了,叶凡是酒后失足,意外滑倒坠楼。” “这个东西,绝对不能交出去。” “为什么?”苏洛一有些着急, “录音里明明能听出来是叶凡先动手的,小巡和老八是正当防卫啊。” “你太天真了。”苏栖迟冷冷地反驳, “叶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就是一群疯狗,逮着谁咬谁。只要我们交出录音笔,证明当时我们在现场,叶家就会像蚂蟥一样吸上来。” 苏栖迟看着哭泣的苏沁雪,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虽然靠这段录音判故意杀人很勉强,但过失致人死亡的罪名绝对跑不掉,那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一旦罪名成立,沁雪至少要坐五年牢,你想让她毁了下半辈子吗?” 绝对不行。 楚巡在心里暗暗发誓。 “大姐说得对。”楚巡把录音笔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叶凡既然那么自信他会摔死,说明他肯定提前对那个栏杆动了手脚,只要我们能找到栏杆被破坏的证据,就能做实他是在碰瓷自杀,到时候我们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 苏栖迟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话虽如此,但如果我们找不到证据呢?如果他做得天衣无缝呢?那沁雪就必须去顶罪坐牢。” “等我们找到栏杆被动手脚的确凿证据,再把录音笔交出去。如果找不到,这个录音笔就永远烂在肚子里,就当今晚四楼根本没人去过。” 楚巡点头。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苏洛一走到苏沁雪身边,掏出纸巾帮她擦眼泪。 “老八,坚强点。”苏洛一柔声安慰, “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今晚的事情全部忘掉。什么都没发生,你一直跟小巡待在五楼休息,记住了吗?” 苏沁雪抽噎着点点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苏洛一帮她整理弄皱的裙摆。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楚巡的胸口。 “小巡,你的衣服怎么了?”苏洛一指着楚巡的西装外套。 楚巡低头一看,心里猛地一沉。 他西装外套最上面的一颗黑色纽扣,不见了。 只留下一截崩断的线头。 “完了。”楚巡脱口而出。 他迅速回想刚才的画面。 叶凡发疯一样扑上来,死死扯住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那颗扣子,肯定是在那个时候被扯掉的。 “我刚才检查过四楼阳台和走廊的地面,什么都没有。”楚巡咬着牙,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那颗扣子,只能在一个地方。” “在叶凡手里。”苏栖迟接过了话,声音都在发颤。 这下麻烦大了。 如果警察在叶凡的尸体手里发现了一颗不属于他的纽扣,顺藤摸瓜查下来,楚巡绝对跑不掉。 叶凡果然是个疯子,连死都要死死咬住他们一口。 “他是故意的!”楚巡一拳砸在沙发靠背上, “他知道自己要掉下去,死死抓着我的衣服,就是为了留下证据!”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苏洛一凑近了,仔细盯着楚巡西装上的断线处看了看。 “先别慌。”苏洛一摸了摸西装的面料, “你这套西装虽然是高端品牌,但是公版,不是私人订制。这种黑色纽扣非常普遍,很多衣服上都有。” 苏洛一抬起头看着楚巡。 “只要我们现在把扣子补上,就算找到了那颗扣子,也不能证明就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一颗普通的扣子根本定不了罪。” 楚巡眼睛一亮。 五姐说得对。 只要衣服完好无损,那就是死无对证。 “可现在去哪找一样的扣子?”楚巡问。 “我记得我们的化妆室里,就有你的另一套备用西装。”苏栖迟立刻反应过来, “那是为了防止你在宴会上弄脏衣服特意准备的,款式一模一样。” “洛一,你在这里看着他们俩,千万别出门。我这就去拿衣服。” 说完,苏栖迟拉开门走了出去。 楚巡坐在苏沁雪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苏沁雪的手依然很凉,但已经不像刚才抖得那么厉害了。 “小巡,我会不会被抓走啊?”苏沁雪小声问。 “不会。”楚巡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 “我保证。” 几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苏栖迟走了进来。 “脱下来。”苏栖迟命令道。 第642章 自首 楚巡赶紧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 苏栖迟拿着备用西装,用剪刀剪下一颗纽扣。 然后比对着楚巡外套上的线头,飞快地缝了起来。 她的动作一点也看不出慌乱。 这就是江南第一大世家掌舵人的定力。 “警察已经到了。”苏栖迟一边缝一边说, “王局长亲自带队。楼下大厅全被封锁了,正在挨个排查宾客。” 楚巡心里一紧。“查到什么了没有?” “暂时没有。”苏栖迟咬断线头,把外套抖了抖,递给楚巡, “穿上看看。” 楚巡套上外套,扣上扣子。 完美无缺,根本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很好。” 苏沁雪现在的状态好多了。 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因为补了妆,气色也恢复了一些。 只是眼神里还有些掩饰不住的慌乱。 “老八,你听好。” “等会儿盘问。你千万要自然一些,装得懵逼一点。就说你一直和小巡在五楼聊天,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不管他们问什么,你就咬死这一句。” 苏栖迟盯着她的眼睛。 “叶凡是自己酒后坠落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连他的面都没见着。明白吗?” 苏沁雪用力点了点头。 “我努力……” 楚巡走过去,再次牵起苏沁雪的手。 “大姐,我们现在下去吗?”楚巡问。 “下去。”苏栖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躲在这里反而惹人怀疑,我们是苏家人,这种场合不能缺席。” 苏栖迟拉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楚巡紧紧握着苏沁雪的手,跟在后面。 小丫头虽然还在紧张,但步伐已经稳住了。 楚巡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致命的细节。 “大姐,等一下。”楚巡反手拉住苏栖迟。 “那颗扣子是被叶凡硬扯下去的。” “上面绝对有我的指纹。” 这句话一出来,走廊里的空气都冷了。 苏栖迟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彻底变了。 她千算万算,漏了这个最要命的东西。 只要警察找到那颗扣子,拿去做个指纹比对。 楚巡和苏沁雪今晚谁也跑不掉。 苏沁雪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唰地一下又白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 “大姐,小巡……如果……如果真的找到了那颗扣子。” “我就去自首。” “我不能害了小巡,人是我推的。” 楚巡心里一紧,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你胡说什么!我说了有我在。” 苏栖迟强迫自己冷静。 “别慌,叶凡是从四楼掉下去的。” “人在极度恐惧和失重的情况下,肌肉会不受控制地松弛。” “他手里抓着那么小的一颗扣子,绝对抓不稳。” “那颗扣子大概率在半空中就脱手了。” “现在肯定掉在尸体四周的某个地方。” 苏栖迟掏出手机打字。 “我让楼下的姐妹去找。” 苏沁雪紧紧抓着楚巡的袖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要是找不到呢?” 苏栖迟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楼下,一楼宴会厅。 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和议论声混在一起。 苏语柠、苏幼烟、苏听晚和苏芷柔聚在角落。 四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是大姐发在家族群里的消息。 “叶凡附近,找一颗黑色西装纽扣,不惜一切代价,快。” 没有解释原因,没有多余的废话。 但苏家姐妹之间的默契,根本不需要解释。 二姐苏语柠扫了一眼屏幕,直接把手机揣进口袋。 “干活。” 四姐苏幼烟收起平时开朗的笑脸,眼神变得锐利。 六姐苏听晚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七姐苏芷柔也不闹了,紧紧抿着嘴唇。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这事绝对关乎苏家的命脉。 四个人迅速散开,不动声色地朝着中庭的喷泉池靠过去。 此时,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几个法医正蹲在叶凡扭曲的尸体旁边拍照。 现场的封锁圈很大,把喷泉池周围五六米的距离都围住了。 苏芷柔急得额头直冒汗,眼睛死死盯着警戒线里面。 幸好,警戒线里面没有。 苏语柠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沿着警戒线外围走。 她的眼神极其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在距离警戒线三米远的地方,有一张摆着香槟塔的长桌。 长桌的桌腿旁边,静静地躺着一个小黑点。 苏语柠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迈步走了过去。 她走到长桌旁边,一脚踩在那个小黑点上。 高跟鞋的鞋跟稳稳地压住了那颗扣子。 苏幼烟见二姐动作不对劲,也凑了过来,故意挡在苏语柠身前。 “二姐,你没事吧?”苏幼烟大声问,替她打掩护。 苏语柠靠在桌沿上,脚下一点点用力。 她把那颗扣子踩在鞋底,然后开始极其缓慢地挪动脚步。 一寸一寸地往旁边移。 一直挪到了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光线也很暗。 苏语柠弯下腰,假装整理裙摆,飞快地把扣子捡了起来。 楚巡站在五楼的走廊里,感觉每一秒都十分漫长。 苏沁雪靠在他肩膀上,浑身僵硬。 “叮咚。” 苏栖迟的手机响了。 她立刻解锁屏幕,点开微信群。 苏语柠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颗躺在手心里的黑色西装纽扣。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消息:“监控死角,已回收。” 苏栖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找到了。” 苏栖迟把手机屏幕给楚巡看。 楚巡闭上眼睛,心里那块巨石轰的一声落了地。 太险了。 “二姐牛逼。”楚巡说。 苏沁雪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楚巡赶紧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半抱在怀里。 “没事了,八姐。”楚巡在她耳边低声说。 苏沁雪把脸埋进楚巡的胸口。 “把眼泪擦干,我们下去。”苏栖迟恢复了平时的冷酷。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看客。” 第643章 审讯 楚巡点点头,牵着苏沁雪的手,跟在苏栖迟身后。 三人顺着楼梯走下一楼大厅。 刚到大厅,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浩像个疯子一样,揪着酒店经理的领子疯狂摇晃。 他双眼通红,西装上全是叶凡的血。 “我弟弟酒量极好,一斤白酒都喝不醉!” “他怎么可能喝多了从楼上滑下来!” “一定是有人推他!是谋杀!你们这群废物!” 叶浩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带队的王局长皱着眉头,把叶浩拉开。 “叶总,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在调查。” 王局长转头看向吓得满头大汗的酒店经理。 “四楼的栏杆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脆?” 酒店经理掏出手帕疯狂擦汗,说话都结巴了。 “王……王局,我真的不知道啊。” “那排栏杆上个月刚检修过,全是实木的,结实得很。” “正常人就算踩在上面,也绝对不可能断掉啊。” 王局长脸色一沉。 实木栏杆断裂,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 “马上调取四楼的监控!”王局长下令。 酒店经理都要哭了,腿肚子直打哆嗦。 “没……没有监控。” “什么叫没有监控?”王局长厉声喝问。 酒店经理快吓尿了,赶紧解释。 “一楼和二楼是公共区域,监控是全覆盖的。” “但三楼、四楼和五楼是贵宾休息室。” “今天来的都是全球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为了保护客人的绝对隐私,上面三层的监控全部关闭了。” “这是这种顶级宴会的行业规矩啊!” 王局长听完,知道确实如此。 今天的现场,光是在新闻里出现过的人物,就有百人。 还有数不清的国内外商界名流,其中还包括巴菲特,马斯克,海湾王爷们 这种级别的人物,要是被监控拍到画面流出去,会被人大做文章,影响很不好。 没有监控,现场又被严重破坏。 这案子麻烦大了。 叶浩听到没有监控,整个人都炸了。 “放屁!肯定是你们串通好的!” “有人故意关了监控杀我弟弟!” 叶浩猛地转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他一眼就看到了刚从楼梯上下来的楚巡和苏家姐妹。 叶浩的眼睛瞬间充血,指着楚巡大吼。 “是他!一定是他干的!” “我弟弟刚刚还去找他谈生意,后脚就死了!” “警察同志,把他们抓起来!肯定是他们谋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楚巡身上。 楚巡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浩,心里冷笑。 这疯狗咬人的直觉倒是挺准。 可惜,你没有证据了。 苏栖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楚巡身前。 “叶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苏栖迟气场全开,江南第一世家掌舵人的威压直接压了过去。 “你弟弟意外坠楼,我们也很遗憾。” “但你要是敢把脏水往我们头上泼,我绝不答应。” 叶浩被这气势震得后退了一步,但他很快又疯狂起来。 “你少拿苏家压我!我弟弟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王局长赶紧插到两人中间,打断了争吵。 “行了!都少说两句!” 王局长转头看向身后的警员,下达命令。 “马上排查一楼通往楼上的电梯和楼梯口监控。” “查清楚在案发时间段,到底有哪些人在三、四、五楼。” 警员的动作很快。 不到十分钟,名单就统计出来了。 “王局,查清楚了。”警员拿着平板电脑汇报。 “这个晚宴持续时间很长,很多人中途都上楼休息过。” “加上在楼上服务的服务员,当时在上面三层的人员,一共有四十个人。” 王局长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把这四十个人全部集中到二楼的会议室。” “每个人都有嫌疑,一个一个单独问话。” “没有洗清嫌疑之前,谁也不准离开酒店。”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抱怨声,但没人敢违抗警察的命令。 楚巡握紧了苏沁雪的手,感觉到她又开始发抖了。 “走吧,去二楼。”楚巡轻声说。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二楼的会议室很大,四十个人被分别安排在不同的座位上。 警察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气氛极其压抑。 楚巡知道,那颗扣子已经彻底安全了。 现在唯一的破绽,就是苏沁雪。 楚巡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八姐。 苏沁雪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 她太紧张了,这种状态面对警察的盘问,极其容易露出马脚。 第一个被叫进去问话的,是酒店的一个服务员。 五分钟后,服务员出来了,满头大汗。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个,苏沁雪。” 一个警员站在审讯室门口,拿着名单喊了一个名字。 苏沁雪猛地打了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转过头,满脸惊恐地看着楚巡。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楚巡在桌子底下,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按我们说好的。”楚巡用极低的声音说。 苏沁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隔壁。 楚巡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王局长坐在审讯室里,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门外,楚巡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苏沁雪刚才那个状态太吓人了。 她平时连看个恐怖片都要躲在被窝里发抖。 今天可是亲眼看到一个大活人摔成一滩烂泥。 而且人还是她亲手推下去的。 楚巡心里其实没底。 要是王局长稍微诈她两句,她会不会直接崩溃? 如果苏沁雪在里面绷不住哭了,或者说话结巴。 那警察绝对会顺着这条缝隙死咬不放。 只要被列为重要嫌疑人,后面的麻烦就大了。 苏栖迟站在楚巡旁边,脸色同样难看。 这位平时雷厉风行的苏家大姐,此刻手心全是汗。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八妹了,就是个温室里长大的小花朵。 苏洛一靠在墙上,咬着红唇一言不发。 三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里面传出一点不对劲的动静,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第644章 查个底朝天 审讯室里。 苏沁雪坐在椅子上。 脸色虽然比刚才好了一点,但依然苍白。 她能听到胸腔里砰砰的心跳声。 王局长放下手里的资料,抬起头打量着对面的女孩。 小姑娘吓坏了。 王局长办案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平时连个擦伤都要叫唤半天。 今天猛地看到那种血肉模糊的场面,没当场晕过去就算心理素质不错了。 王局长没往深处想。 他觉得苏沁雪现在的紧张和恐惧,是完全正常的反应。 “苏小姐,不用紧张。”王局长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例行问话而已,你照实说就行。” 苏沁雪咽了一口唾沫,轻轻点了点头。 “好。” “事发前,你去楼上干什么了?”王局长直奔主题。 苏沁雪脑子里飞快闪过楚巡交代的话。 “当时,叶凡来找楚巡聊商业合作,我就跟着一起上去了。” 王局长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目光扫向苏沁雪。 “你是和叶凡一起上楼的?” 王局长心里有些吃惊。 在这之前,排查出来的名单里只显示他们都在楼上,但没人知道他们是一起上去的。 这个消息很重要。 苏沁雪迎着王局长的目光,强迫自己不要躲闪。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没错。” 王局长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上去之后,去了哪里?” 苏沁雪假装回想了一下。 “我们去了四楼的小阳台,那里比较安静,适合聊事情。” 王局长身子往前倾了倾, “聊了什么?” “聊了天枢生物的合作,但叶凡提出的要求太不切实际了,他简直是在狮子大开口。” “楚巡没同意,我们聊了几分钟,觉得没必要谈下去了,就直接走了。” 苏沁雪说完,手心里全是冷汗。 王局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那接下来,你们去哪里了?” “离开四楼后,我和小巡就去了五楼的休息室。” 苏沁雪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 “今天客人太多,我们在一楼喝了不少酒。” “头有点晕,就想找个地方躲躲清静。” “所以我们一直待在五楼的休息室里没有出来。” 王局长继续追问:“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们在干嘛?” “还在五楼休息。我们在里面聊天,喝茶。” 王局长眉头微皱。 “叶凡坠楼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你们一点都没听到?” 这个问题很致命。 苏沁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但她记着楚巡的嘱咐,绝对不能慌。 “五楼是贵宾休息区,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而且当时我们在房间最里面。” “真的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得知出事了的?”王局长紧追不舍。 “是看到家族群里发的消息。” 苏沁雪拿出手机,解锁后推到王局长面前。 “大姐在群里让我们所有人注意安全。” “我们看到消息,才赶紧从五楼下来的。” 王局长看了一眼苏沁雪出示的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他靠回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整个问话过程,苏沁雪除了有些受惊过度,逻辑清晰,对答如流,找不到任何明显的漏洞。 “行了,苏小姐。”王局长合上笔记本。 “今天就先问到这里。” “之后如果案情需要,我们可能还会联系你。” “这段时间请尽量不要离开魔都,保持手机畅通。” 苏沁雪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 “好的,我一定配合。” 苏沁雪转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走得像踩在棉花上。 直到拉开门走出去,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苏沁雪刚走,审讯室侧门的帘子被掀开。 一个年轻的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王局,一楼大厅的监控查过了。” 年轻警察把平板电脑递过去。 “监控画面显示,案发前一个小时左右,叶凡确实是和楚巡、苏沁雪一起上的楼。” 王局长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已经知道了。”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 “她自己交代的?” 王局长点点头。 “这丫头刚才亲口承认的,他们一起去了四楼阳台。” 年轻警察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王局,你觉得这个苏沁雪有没有嫌疑?” “毕竟他们是已知的最后和死者接触的人。” 王局长端起保温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 “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 “她表现得太冷静了。” “冷静?”年轻警察有些意外,“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吓得够呛啊。” 王局长笑了笑,那是老刑警特有的笃定。 “她害怕是因为看到了尸体。” “但她回答问题的时候,逻辑严密,没有丝毫慌乱。” “像她这种家庭培养出来的富家小姐,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 “如果真干了杀人越货的勾当,面对警察的盘问绝对绷不住,不可能装得这么天衣无缝。” 年轻警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且,她完全没有作案动机。”王局长继续分析。 “今天是天枢生物上市的晚宴,是苏家和楚家的大日子。” “苏家好不容易把这个局做起来。” “她有什么理由,非要在今天、在自己的地盘上杀人?” “这不是故意砸自己的场子吗?” “就算要弄死叶凡,苏家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 “何必选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 年轻警察听完,觉得十分有理。 “叶家最近在北方的生意接连受挫。” “资金链已经断了,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叶凡今天来找楚巡,八成是来借钱或者求合作的。” “求人办事,怎么可能主动挑事?就算谈崩了,也不至于气得跳楼。” “这事处处透着邪门。” 王局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查叶凡最近的财务状况,查他今天接触过什么人。” “还有,派人去查查那根断掉的栏杆到底是什么材质。” “这案子不简单,继续查,把当时在楼上的四十个人全给我过一遍。” “是。” “下一个,叫楚巡进来接受问询。” 第645章 意外罢了 走廊里。 苏沁雪刚走出审讯室没几步,双腿就软了。 “没事吧?”苏栖迟压低声音问。 苏沁雪靠在楚巡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走,先回房间再说。” 苏栖迟在前面带路。 楚巡半抱着苏沁雪,快步走进走廊尽头的一间空客房。 苏洛一跟在最后面,反手把门锁死。 楚巡把苏沁雪扶到沙发上坐下。 苏洛一赶紧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苏沁雪双手捧着水杯,她喝了一小口,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悸。 “八姐,里面情况怎么样?警察问什么了?” 苏沁雪吸了吸鼻子, “我都是按照你教我的说的。” “我说我们去了四楼,聊崩了就去了五楼。” 楚巡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口供没出问题,这关就算过了一半。 “王局长什么反应?”苏栖迟在旁边追问。 “他有没有拿话诈你?” 苏沁雪摇了摇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问我是不是和叶凡一起上楼的。” “我按照小巡说的,承认了。” “他还问我怎么知道出事的,我给他看了群消息。” 楚巡点点头,这一步走得很对。 一楼的监控肯定拍到了他们上了楼。 如果不承认,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主动交代,反而能打消警察的疑虑。 “那你觉得,王局长相信你的话了吗?”楚巡紧紧盯着她。 苏沁雪抬起头,满脸都是无助和恐慌。 她回想起王局长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 那种看穿一切的压迫感,让她到现在还觉得后背发冷。 “我不知道……” “他问我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的手。” 楚巡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定。 “八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换做别人,可能一进去就全招了。” “你不仅没露馅,还成功把注意力引开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楚巡拍了拍苏沁雪的肩膀,站起身来。 门外正好传来了脚步声。 “楚巡先生,到你了。”一个警员站在门口喊。 楚巡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走了出去。 审讯室就在隔壁。 楚巡拉开冰冷的椅子,大方地坐了下来。 他心里很清楚,老警察最会察言观色。 自己只要稍微露怯,或者眼神躲闪,对方就会死咬不放。 “王局长,您问。”楚巡先开了口。 王局长翻开面前的记录本。 “你和苏沁雪,九点钟的时候跟着叶凡去了四楼。” “你们聊了什么?” 楚巡面不改色,直接迎上他的目光。 “谈生意。叶家想借天枢生物的势起死回生。” “但他要价太离谱,我没答应,聊了几分钟,觉得没意思就散了。” 这套说辞,和刚才苏沁雪交代的一模一样。 王局长盯着楚巡的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就这么简单?你们没起冲突?” 楚巡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王局,今天是苏家和楚家的大日子。” “楼下全是商界名流,我犯不上在这种场合跟他一般见识。” 王局长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楚巡知道,光防守是不够的。 必须给警察抛个新饵,把他们的注意力彻底转移。 “不过,叶凡当时的状态很不对劲。”楚巡压低了声音。 “怎么不对劲?” 楚巡说:“他当时拿了一大瓶白酒上去的。” 王局长立刻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警察。 年轻警察赶紧滑动平板电脑,调出一楼大厅的监控画面。 “王局,监控查到了。” “案发前一小时,叶凡确实从吧台顺走了一整瓶高纯度的烈酒。” 王局长重新看向楚巡,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楚巡耸了耸肩,表情十分自然。 “我们走的时候,他身上那股酒味冲得刺鼻。” “我觉得他情绪极度不稳定,怕他耍酒疯,就拉着我姐赶紧走了。” 半真半假的话,最难拆穿。 叶凡确实喝了酒,这也是叶凡想借酒装疯碰瓷的筹码。 但现在,这瓶酒反倒成了楚巡手里的刀。 王局长又盘问了几个细节,包括离开四楼时的具体路线。 楚巡对答如流,逻辑严密得找不到任何缝隙。 “行了,你先出去吧。”王局长摆了摆手。 楚巡站起身,礼貌地点头,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关算是过了。 他走到二楼的会议室,几十个被盘查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楚巡走过去,跟几个相熟的老总打听了一下情况。 结果不出所料。 案发那段时间,确实几十个人里,没有一个人见过叶凡。 但同样,也没人能证明楚巡和苏沁雪一直待在五楼。 这事彻底成了死无对证。 案件陷入了死胡同。 审讯室里,王局长站起身,披上外套。 “走,带痕检再去一趟四楼阳台。” 四楼的案发现场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 痕检员打着强光手电,蹲在断裂的木头茬子前仔细查看。 “王局,您看这儿。”痕检员指着断口处。 王局长凑过去,眯着眼睛看。 实木栏杆的底部,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痕检员用镊子轻轻一抠,木头渣子就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木头早就受潮腐烂了。”痕检员说。 “能看出是被人为破坏的吗?”王局长问。 痕检员摇了摇头。 “太烂了,断裂面全是糟木头,根本提取不到有用的痕迹。” “就算有人提前动了手脚,现在也查不出来了。” “这种程度的腐烂,正常成年人稍微用点力靠上去,栏杆必断无疑。” 王局长站直身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死者喝了大量烈性酒,存在醉酒失控的可能。 现场栏杆年久失修,严重腐烂。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 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了一个无可辩驳的结论。 意外。 第646章 不在场证明 半小时后,二楼大厅。 所有宾客都被集中在这里。 王局长走到人群最前面,手里拿着初步报告。 “各位,经过警方的初步勘察和盘问,事情基本查清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死者叶凡,生前饮用了大量烈性酒。” “四楼阳台的木质栏杆存在严重的内部腐烂问题。” “警方初步认定,这是一起酒后失足坠楼的意外事件。”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谋杀,这事就跟他们没关系,不用跟着倒霉。 “放屁!” 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猛地炸响。 叶浩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人群。 他双眼通红,领带歪斜,西装上全是叶凡的血。 “我弟弟不可能自己摔下去!” “他酒量好得很,一瓶酒根本喝不醉!” “肯定是有人推他!是谋杀!” 王局长皱起眉头,脸色一沉。 “叶总,我们办案是讲证据的。” “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法医也没有发现其他外伤。” 叶浩根本听不进去。 他一把揪住王局长的袖子,口水都喷了出来。 “谁最后见的他?啊?” “你们查了半天,到底是谁最后跟他在一起!” 王局长扯回自己的袖子,有些不耐烦了。 但他还是按着规矩开了口。 “据调查,九点钟左右,苏沁雪小姐和楚巡先生曾与死者在四楼交谈。” “但几分钟后,他们就上了五楼休息。” “死者坠落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七分。” 叶浩听到这两个名字,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疯狂搜寻,像一条要咬人的恶狗。 他一眼就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楚巡和苏沁雪。 “是你们!” 叶浩咆哮着扑了过去。 “肯定是你们害死他的!” “他最近一直在找你们苏家求饶,你们不给活路,就杀人灭口!” 两个警员眼疾手快,死死拦住发疯的叶浩。 苏沁雪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往楚巡身后躲。 楚巡冷冷地看着叶浩,一言不发,心里毫无波澜。 苏栖迟往前迈了一步。 她直接挡在楚巡前面,气场全开。 “叶浩,你嘴巴放干净点。” “警方都说了是意外,你在这发什么疯?” “你弟弟自己作死,还要拉我们苏家下水?” 叶浩被警员死死按住,还在拼命挣扎。 “意外?骗鬼呢!” 他转头冲着王局长大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警察同志,他们说几分钟后就上了五楼。谁能证明?” “有没有人看到他们在九点四十七分的时候在五楼?” 这话一出,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叶浩咬着牙,死死盯着楚巡。 “没有监控,没人作证!” “他们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 “就是他们把我弟弟推下去的,然后编造谎言!” 王局长沉默了。 这确实是他心里的疑点。 楚巡和苏沁雪的话,全是一面之词。 没有第三方证人,没有监控录像。 从逻辑上讲,他们确实有作案时间。 但警察办案不能靠推测,必须要有实打实的证据。 “叶总,疑罪从无。”王局长沉声说。 “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当时在四楼,我们就不能随便抓人。” 叶浩气笑了,笑声极其凄厉。 “疑罪从无?好一个疑罪从无!” “苏家有钱有势,你们就包庇他们!”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苏栖迟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你要是不服,尽管去告。” “但你再敢当众污蔑我弟弟妹妹,苏家的法务部明天就让你负责任。”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降到冰点的时候。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我可以作证。”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转过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但不怒自威。 王局长看到这个人,脸色立刻变了。 他赶紧迎上去,腰都弯了半截,态度极其恭敬。 “林市长,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全场哗然。 魔都市长,林邵华。 今天晚宴重量级的贵宾。 林邵华示意王局长不用多礼。 他走到场中央,目光扫过叶浩,最后停在楚巡身上。 “关于楚巡和苏小姐的不在场证明,我能提供一点线索。” 叶浩彻底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魔都市长,会站出来替苏家说话。 楚巡看着林邵华,低下了头。 他心里在冷笑,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林邵华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事发的时候,我正在五楼的贵宾室休息。” “大概是九点四十八分左右,我助理打来电话,告诉我楼下出事了,死人了。” “我挂了电话,立刻开门准备下楼看看情况。” 林邵华指了指楚巡。 “我推开门的时候,刚好看到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楚巡和苏小姐就站在门口。” “他们似乎也是刚接到消息,正准备出来。” “当时我特意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九点四十九分。” 林邵华亲自作证,这分量太重了,比一百个监控探头都管用。 楚巡他回想叶凡掉下去,他没有发呆,也没有慌乱。 很快就反应古来,楚巡拉着苏沁雪,直接冲进消防通道。 苏沁雪的高跟鞋差点崴了,楚巡直接搂住她的腰,半扛着她往上拖。 九点四十七分坠楼。 楚巡拉着苏沁雪,在九点四十八分跑进了五楼的空房间。 他在门后等了整整一分钟。 他贴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当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有人出来的声音。 楚巡果断拉开门,带着苏沁雪走了出去。 两人脸上迷茫,正好和推门而出的林市长打了个照面。 这就是楚巡设计的完美不在场证明。 故意让自己出现在大人物的视线里。 借市长的嘴,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 林邵华当然没有说谎。 他确实在九点四十九分看到了楚巡。 但他根本不知道,楚巡是前一分钟才刚刚跑上来的。 王局长听到林市长的话,心里立刻有了计较。 “既然林市长亲自作证。” “死者是九点四十七分坠落,九点四十,楚巡和苏小姐出现在五楼的房间门口。” “这足以说明,事发时他们一直待在五楼。” “他们的嫌疑,几乎可以排除了。” 第647章 听到录音 王局长用了“几乎”两个字。 因为作为老刑警,他知道,理论上两分钟是能从四楼跑上五楼的。 但这话他绝对不能说。 市长都发话了,他要是再揪着不放,那就是当众打市长的脸。 叶浩彻底傻眼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有魔都市长背书,这案子就算是铁板钉钉了。 “不可能……” 叶浩还在喃喃自语,但底气已经完全没了。 “绝对是他们搞的鬼……” 楚巡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叶浩的眼睛。 “叶总,节哀顺变。” “与其在这里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不如回去好好查查,你弟弟最近到底得罪了谁。” 叶浩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楚巡。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楚巡,你别得意太早。” “我弟弟的命,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说完,叶浩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警员。 他跌跌撞撞地朝酒店大门外走去,背影凄凉又疯狂。 楚巡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知道,叶家要开始最后的反扑了。 宴会大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楚巡拉着苏沁雪的手,快步走向正准备离开的林市长。 “林市长,请留步。” 林邵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 “今天多谢您仗义执言,替我解围。”楚巡微微低头。 林邵华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微笑。 “顺手的事,楚总不用放在心上。” 林邵华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他刚才给出的那个不在场证明,其实根本经不起细细推敲。 两分钟的时间差,对于年轻人来说,足够从四楼跑上五楼了。 王局长那种老刑警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但林邵华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全在账本上。 天枢生物今天在魔都正式敲钟上市。 这家公司的总部大楼就立在魔都最繁华的地段。 核心的生产工厂也建在郊区的高新产业园里。 这代表着一年上千亿的恐怖税收,代表着几万个实打实的高端就业岗位。 楚巡要是今天被当成杀人犯抓走,天枢生物的股价明天一早就会直接崩盘。 今年的经济指标也会跟着受重创。 林邵华作为一市之长,绝不允许这种影响大局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必须保下楚巡。 “楚总年少有为,我们魔都的营商环境,绝对保护正当企业家的合法权益。” 林邵华转身上了专车,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看着市长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上车吧,八姐。” 苏沁雪机械地坐进副驾驶。 另一边,四姐苏幼烟正扶着三姐苏栀梦走向另一辆车。 “三姐,你还怀着孕,不能跟着我们到处折腾了。” 苏幼烟把苏栀梦小心翼翼地塞进后座。 “我先送三姐回酒店休息,你们去忙。” 大姐苏栖迟走过去,叮嘱了两句。 “路上小心点。” 苏幼烟开车带着苏栀梦先走了。 剩下的几个人,直接去了苏栖迟在魔都买的一处私密别墅。 这地方安保极严,平时根本没人来。 半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别墅的地下车库。 一行人走进客厅,五姐苏洛一立刻反手把大门反锁,还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刚在沙发上坐下,二姐苏语柠就绷不住了。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颗黑色的西装纽扣。 “大姐,小巡,现在没有外人了。”苏语柠死死盯着楚巡。 “这扣子我刚才在酒店就比对过了。” “小巡袖口上,正好少了一颗一模一样的。” “你们俩到底瞒着我们干了什么?” 六姐苏听晚和七姐苏芷柔也过来,脸色都很严肃。 “就是啊,大姐在群里让我们找扣子的时候,我都懵了。”苏芷柔说。 “这事绝对不简单。”苏听晚冷静地分析。 “叶凡死在四楼,扣子掉在一楼。” “小巡,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巡和苏栖迟身上。 楚巡看了苏栖迟一眼。 苏栖迟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实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瞒着自家姐妹反而容易出乱子。 必须让所有人知道真相,统一口径。 “二姐,这扣子确实是我的。”楚巡开了口。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放在茶几上。 “按一下。”楚巡说。 苏语柠皱着眉头,按下播放。 叶凡那嚣张又疯狂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楚巡,你今天不给我注资,我就从这跳下去!” “我还要告诉所有人,是你推我下去的!” 叶凡怎么威胁楚巡,怎么要价,怎么拿命碰瓷,录音里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录音里传来木头断裂的咔嚓声。 然后是叶凡凄厉的惨叫声。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三个姐姐全傻眼了。 苏芷柔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老大。 “这孙子疯了吧?拿自己的命来讹人?” 楚巡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想假装被我推下去。” 楚巡指了指茶几上的扣子。 “掉下去的时候,他乱抓了一把,扯掉了我袖子上的扣子。” “要不是大姐反应快,立刻在群里发消息让你们去一楼找。” “一旦被警察发现他手里攥着我的扣子。” “我和八姐今天就彻底出不来了。” 苏语柠听完,后背直接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回想起自己在酒店一楼的场景。 她当时踩着那颗扣子,一点点往监控死角挪动。 那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能要命。 “叶凡这个王八蛋,死得好!”苏语柠气得破口大骂。 “自己作死,还想拉我们全家垫背!” “要是真被他得逞了,咱们苏家的名声就全毁了。” 苏听晚眼神极冷。 “这事绝对不能认。” “一旦承认我们在现场,就算有录音,麻烦也大得很。” “叶浩那个疯狗,肯定会咬死是沁雪防卫过当。” “叶凡就是想让我们背上杀人犯的嫌疑,这圈套太毒了。” 苏芷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小巡,大姐,你们今天干得太漂亮了。” “连市长都能拉来作证,简直绝了。” “这心理素质,换我早吓瘫了。” 第648章 丧子之痛 大家都在庆幸躲过一劫。 只有苏沁雪一个人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她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浑身还在不停地发抖。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楚巡坐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八姐,没事了,都过去了。”楚巡轻声说。 苏沁雪把脸埋在楚巡的胸口,哭出了声。 “小巡,我好怕……” “叶凡摔下去那个样子,我一闭上眼就能看见。” “他全身上下都是血,骨头都扎出来了……” “要是我当时拉他一把,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苏栖迟走过来,坐在苏沁雪旁边,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雪,抬起头看着大姐。” 苏栖迟的声音很严厉,但透着浓浓的心疼。 “人不是你推的,是他自己找死。” “他想毁了我们,毁了苏家。” “你不需要对他有任何愧疚,更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苏洛一也倒了杯热水,递到苏沁雪手里。 “八妹,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警察定性是意外,没人会怀疑你。” 苏沁雪双手捧着水杯,喝了一小口。 热水流进胃里,让她稍微缓过来一点。 但她脸上的恐慌还是没有褪去。 “可是……叶浩那个样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走的时候,一直在死死盯着我们,恨不得把我们吃了。” “还有那个王警官。” “他审问我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 “我觉得他根本没有完全相信我的话。” “万一他继续查下去怎么办?” 苏沁雪越想越怕。 老刑警的眼神太可怕了,像刀一样能扒下人一层皮。 楚巡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狠厉。 “王局长相不相信,根本不重要。” “他没有证据。扣子在我们手里,现场没有监控,市长亲自给了不在场证明。” “这就是个完美的闭环。” “他就算怀疑,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楚巡拍了拍苏沁雪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至于叶浩。” “叶家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要是不来找麻烦就算了。” “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去地下陪他弟弟。” 苏栖迟也点了点头。 “苏家也不是吃素的。” “叶浩要是敢乱咬人,法务部和商业手段会教他怎么做人。” “小雪,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明天太阳升起来,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再提半个字。” 苏语柠凑过来,伸手捏了捏苏沁雪满是泪痕的脸。 “就是,天塌下来有大姐和小巡顶着呢。” “你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就别操这份心了。” “再哭就不漂亮了啊。” 苏芷柔也跟着打趣。 “八妹,你今天没在警察面前尿裤子,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刚才在楼下看你走路腿都软了,还以为你要露馅呢。” 苏沁雪被七姐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 “你才尿裤子呢。” 她擦了擦眼泪,心里的恐惧终于散去了一大半。 有楚巡在身边,有这么多姐姐护着她。 她觉得很安全。 楚巡看着渐渐放松下来的苏沁雪,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叶浩绝对会反扑。 叶凡的死,只是把叶家逼上了绝路。 人在绝境下,什么疯事都干得出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下手为强。 另一边。 魔都的夜风下叶浩跌跌撞撞地推开家门。 这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大平层公寓。 平时叶凡就住在这里。 屋子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叶浩连鞋都没换,直接扑通一声跪在玄关的地板上。 “小凡……” 他喉咙里发出呜咽。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西装上那片干涸的血迹,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弟弟死了。 就死在他面前,摔成了一滩烂泥。 他连弟弟最后的一句话都没听见。 “啊——!” 叶浩猛地一拳砸在地板上。 他恨啊。 恨自己没看好弟弟。 恨苏家那群高高在上的女人。 更恨那个叫楚巡的王八蛋。 要不是他们,叶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铃声格外刺耳。 叶浩哆嗦着手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爸。 他看着屏幕,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电话该怎么接? 他怎么跟二老交代?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大有他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叶浩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浩子,你弟弟呢?” “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魔都那边传闲话。” “说小凡在天枢生物的晚宴上出事了?” 叶战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慌乱。 “这群人真是吃饱了撑的,造谣造到咱们家头上了!” 旁边还传来叶母骂骂咧咧的声音。 “就是,咱们小凡好好的,怎么会出事。” “浩子,你赶紧让小凡接电话,我听听他的声音。” 叶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 “这小子,大半夜的也不知道给家里报个平安。” 叶浩听着父母的声音,心像被狠狠揪住。 “浩子?你说话啊!” 叶战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哑巴了?小凡到底在哪!” “爸……” 叶浩再也忍不住了,对着手机嚎啕大哭。 “小凡他……他没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叶战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胡说什么八道!” “他下午还给我发微信要零花钱!” “什么叫没了?” 叶母在旁边已经急了。 “浩子,你别吓唬妈,到底怎么了?” 叶浩把脸埋在地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真的没了,就在酒店,从四楼摔下来的。” “我亲眼看着法医把他装进袋子里的!” “当啷!”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叶母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的儿子啊!” “我可怜的小凡啊,他从小连打针都怕疼,怎么会跳楼啊!” 叶母直接在电话那头晕了过去。 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叶战一边掐着老伴的人中,一边对着电话怒吼。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坠楼?” “警察呢?警察怎么说!” 叶战已经彻底发疯了。 丧子之痛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警察说是意外。” 叶浩咬着牙,“说小凡喝了烈酒,自己跌倒从烂木头栏杆掉下去的。” “放屁!” 叶战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你弟弟那酒量,一瓶白酒跟喝水一样!” “他怎么可能喝醉失足?” “是谁干的?是不是苏家的人!” 叶战脑子转得极快。 叶凡今天去晚宴,也是为了去找楚巡。 “是不是楚巡那个贱人?” 叶战的声音冷得吓人。 “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 第649章 绝笔信 叶浩紧紧攥着拳头。 “我不知道……” 他心里乱极了。 “最后见小凡的,确实是楚巡和苏沁雪。” “但我去闹的时候,警察说没有证据。” 叶浩回想起酒店大厅里的场景。 “现场没有监控,栏杆也确实烂了。” “最关键的是……” 叶浩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绝望。 “魔都的林市长亲自出来给他们作证。” “说事发的时候,楚巡和苏沁雪跟他都在五楼,他们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林市长?”叶战咬牙切齿。 “苏家好大的面子,这帮畜生,为了掩盖杀人真相,什么招都用上了!” 叶战的吼声震得叶浩耳膜生疼。 叶浩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爸,你说……” “会不会真的是意外?” 叶浩自己都开始怀疑了。 楚巡和苏沁雪就算再手眼通天,能让市长当众撒谎吗? 能把时间掐得那么准吗? 如果不是他们推的,难道小凡真的是自己掉下去的? “放你娘的屁!” 叶战在电话那头怒吼。 “你弟弟就算喝死,也不会自己坠落!” “这事绝对跟楚巡脱不了干系!” “没证据咱们就自己找!” “我这就跟你妈连夜飞魔都,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拉楚巡给小凡陪葬!” 电话挂断了。 叶浩把手机扔在一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爸说得对。 叶浩扶着墙,一步步往屋里走。 他推开了叶凡卧室的门。 屋子里乱糟糟的。 衣服扔得满床都是。 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游戏的挂机界面。 桌子上放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 一切都还保持着叶凡出门前的样子。 就好像他只是出去吃个宵夜,马上就会回来。 叶浩走到床边,拿起叶凡的一件外套。 上面还有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道。 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小凡,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叶浩喃喃自语。 “你要是被人害了,你就给哥托个梦。” “哥就算把命搭上,也替你报仇。” 他转过身,走向书桌。 想把那半瓶可乐扔进垃圾桶。 就在这时,他瞥见键盘底下压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叶浩愣住了。 小凡从来没有写信的习惯。 这年头谁还用信封? 他快步走过去,抽出那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写名字。 也没有封口。 叶浩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颤抖着手,把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只有薄薄的一页纸。 字迹很潦草,一看就是匆忙写下的。 是小凡的笔迹。 叶浩死死盯着开头的几个字。 “爸,妈,哥,对不起。” 只看了一行,叶浩的眼泪就砸在了纸上。 他抹了一把眼睛,继续往下看。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别哭,也别为我难过。” “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叶浩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真的是自杀? 为什么? 信上的字迹开始变得用力,甚至划破了纸张。 “咱们家现在的情况,我都知道。” “苏家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楚巡那个王八蛋,根本不给咱们活路。” “我今天去求他,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注资。” “我就是个废物,从小到大除了惹事什么都不会。” “爸总是骂我没出息,哥也总替我擦屁股。” 叶浩看到这里,心痛得快要裂开。 “没有,你不是废物……” 他对着信纸哭喊。 信里的内容还在继续。 “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十岁那年发高烧。” “爸妈在外地谈生意,是你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的医院。” “你把鞋都跑丢了,脚上全是血。” “那时候我就发誓,长大了一定要报答你。” “可惜我太笨了,只会惹祸。” “现在,终于轮到我保护你们一次了。” “这是我能为叶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打听过了,今天天枢生物上市,楚巡绝对不敢闹出人命。” “我要去四楼找他。” “我要当着他的面跳下去!” 叶浩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只要我死在他面前,警察绝对会把他当成第一嫌疑人。” “到时候,魔都的媒体都会报道,苏家逼死人命。” “楚巡成了杀人犯,天枢生物的股票就会大跌。” “苏家为了平息这件事,为了保住楚巡,就必须来求你们。” “他们会争取你们的谅解书。” “到时候,爸,哥,你们就狠狠地敲诈他们!” “把咱们家的股份全要回来!” “要他们赔钱,要他们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字迹到这里,变得有些歪歪扭扭。 似乎写信的人也在害怕。 “其实我挺怕死的。” “四楼那么高,摔下去肯定很疼吧。” “但是没办法,我不死,叶家就完了。” “哥,以后爸妈就交给你照顾了。” “告诉爸,我这回没给他丢人。” “我叶凡,也算是个爷们了。” “原谅我的任性。” “来生,我还给你们当儿子,当弟弟。” 叶浩看着这最后一行字。 他跪在书桌前,把那封信死死按在胸口。 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地割。 疼得他喘不上气。 原来是这样。 原来真相是这样! 小凡不是失足,也不是意外。 他是用自己的命,在给叶家铺路啊! 这个傻小子。 为了家族,竟然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叶浩哭得撕心裂肺。 他脑海里浮现出叶凡平时吊儿郎当的笑脸。 “哥,给我转点钱呗。” “哥,那辆跑车我开走了啊。” 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再也没有人跟在屁股后面喊他哥了。 叶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楚巡……”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虽然信里写了,是小凡自己跳的。 但在叶浩心里,这笔账已经死死算在了楚巡头上。 要不是楚巡把叶家逼上绝路。 要不是楚巡见死不救。 小凡怎么会走上这条极端的不归路? 就是楚巡逼死他的! 就算林市长作证又怎么样? 就算警察定性意外又怎么样? 小凡是用命去碰瓷的。 他就是要让楚巡背上这口黑锅。 第650章 铁证如山 “小凡,你放心。” 叶浩小心翼翼地把信叠好,贴身收进怀里。 “哥绝对不会让你白死,你想要的东西,哥一定帮你拿回来。” 叶凡把信翻过来,马上看到了信纸的反面。 背面居然还有几行小字。 字迹比正面还要潦草,像是匆忙补上去的。 “哥,我怕苏家不认账。” “我留了个后手。” “我买了一支微型录音笔,就放在西装内侧口袋里。” “从我上四楼找楚巡开始,我就一直开着录音。” “里面肯定录下了我和他吵架的全过程。” “这能证明我和他发生了激烈争执。” “如果他们死不承认,你就提醒警察搜我的口袋。” “有了这个物证,楚巡绝对跑不掉。” 落款是:叶凡绝笔。 信到这里彻底结束了。 叶浩死脑子里嗡的一声。 录音笔? 警察刚才在酒店通报的时候,根本没提过这东西! 法医把小凡抬走的时候,遗物清单他也扫了一眼。 手机,钱包,打火机,半盒烟。 根本没有什么微型录音笔! 叶浩猛地站了起来。 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怎么可能没有? 小凡既然写在信里,就一定会带在身上。 他拿命去赌,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马虎。 东西去哪了? 难道是摔下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去了? 掉到了很远的地方,被谁捡走了? 还是说……在四楼阳台推搡的时候,掉在了上面? 然后被楚巡那个王八蛋捡走了! 叶浩呼吸急促,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这是关键证据! 只要拿到那个录音笔,就能证明楚巡撒谎。 就能证明他们发生过冲突,楚巡就是杀人凶手! 叶浩一把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他连夜开车,油门踩到底,直接冲到了市公安局。 叶浩冲进去,一把抓住值班警察的胳膊。 “我要见王局长!我要看监控!” 值班警察吓了一跳,赶紧去叫人。 十分钟后,王局长披着外套走进了监控室。 他看着双眼通红、满身酒气和血迹的叶浩,眉头紧锁。 “叶总,案子已经定性了,你这么闹没意义。” “放屁!”叶浩咬着牙,声音嘶哑。 “我弟弟身上带着录音笔,你们为什么没找到?” 王局长愣了一下。 “什么录音笔?现场勘查和死者身上都没有这东西。” 叶浩冷笑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没有?那肯定是被凶手拿走了!” “我要看酒店一楼的监控!” “我要看我弟弟掉下来那一刻的画面!” 王局长本想拒绝,但看着叶浩这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让技术员调出了监控。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天枢生物晚宴一楼大厅的画面。 监控正好对着大厅中央的景观水池。 时间跳到九点四十七分。 一个黑影从上面急速坠落。 “砰”的一声闷响。 叶凡重重砸在木质地板上,血花四溅。 叶浩看到这一幕,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慢放!一帧一帧地放!”叶浩吼道。 技术员把速度调到了最慢。 叶凡下坠的画面被分解成了一张张定格照片。 叶浩整个人快贴到屏幕上了。 他盯着叶凡的西装口袋。 直到叶凡砸在地上,口袋里除了一个打火机甩出来。 没有任何像录音笔的东西掉落。 没有掉出来! 这说明录音笔根本没跟着他掉到一楼! 东西绝对是在四楼阳台掉的! 楚巡当时就在四楼,只有他能拿走! 王局长皱着眉头,没说话。 但叶浩不甘心。 他继续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慢动作画面。 突然,他眼睛一眯。 “等等!往回倒一点!” 技术员把画面倒退了两秒。 就在叶凡即将砸向地面的那一瞬间。 他的右手是半张开的。 一个非常不起眼的黑色小东西,从他手里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小的抛物线。 最后落在了水池旁边的一盆绿植后面。 因为太小,颜色又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叶浩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 “这是什么!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 王局长也凑了过来,盯着那个模糊的黑点。 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细节。 现场太乱,这个东西又掉在监控死角边缘。 “看不清。”王局长实话实说。 “可能是他喝的那瓶烈酒的瓶盖。” “放你妈的屁!”叶浩直接爆了粗口。 “那么重要的物证,你们居然没发现吗!” “这根本不是什么酒瓶盖子!” 叶浩的脑子转得飞快,他把所有事情串了起来。 “这很有可能,就是推我弟弟下来的人身上的扣子!” “我弟弟掉下去的时候,死死抓住了凶手的衣服!” “他扯下了凶手身上的一颗扣子!” 叶浩转头瞪着王局长,口水都喷了出来。 “你们在现场没发现这个东西吗!” 王局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立刻打了个电话给痕检科。 确认过后,王局长摇了摇头。 “现场确实没有提取到类似扣子的证物。” 叶浩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没发现是吧?” “我倒要看看,是谁把东西拿走了!” 他指着技术员。 “继续往下放!快进!” 画面开始加速播放。 案发后,大厅里乱成一团。 保安冲过来,宾客尖叫,警察拉起警戒线。 叶浩死死盯着水池边缘那个角落。 时间来到了十点左右。 警方正在盘问宾客,现场稍微稳定了一些。 这时候,监控画面里出现了几个女人。 是苏家的那几个千金大小姐。 她们没有像别人一样聚在一起看热闹。 而是在宴客厅边缘走动,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叶浩的呼吸顿住了。 他看到苏家老二苏语柠,慢慢走到了水池附近。 也就是那个黑色小东西掉落的地方。 苏语柠在绿植旁边停了一下。 她似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挪动了几步。 但因为角度问题,监控正好被一根柱子挡住了一半。 叶浩看不清她到底干了什么。 他只看到苏语柠在那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停!”叶浩大喊。 “往后跳半小时!” 画面直接跳到了十点半。 宴会大厅的人已经被疏散得差不多了。 水池旁边空空荡荡。 那个原本落在绿植后面的黑色小东西。 不见了。 叶浩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王局长的领子。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东西没了!” “一定是被苏家那个女人捡走了!” “那一定是楚巡西装上的扣子!” 叶浩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 “楚巡杀了我弟弟,他害怕自己的指纹留在上面!” “他让苏家的人去一楼找扣子毁灭证据!” “王局长,这就是铁证!去抓人啊!” 第651章 按预料发展 两个警察赶紧冲上来,把叶浩硬生生拽开。 王局长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他看着发疯的叶浩,眼神很冷静。 “叶总,我理解你失去亲人的心情。” “但你说的这些,实在说明不了什么。” 王局长指着监控屏幕。 “第一,苏语柠确实走到了那个位置。” “但监控里,她根本没有蹲下去捡东西的动作。” “她只是站在那里,你不能凭空捏造她捡了证物。” 叶浩拼命挣扎。 “她肯定是趁人不注意用脚踢走了!或者踩住了!” 王局长摇了摇头。 “这只是你的推测,法律不认推测。” “第二,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可能是被别人捡走了,或者人来人往踢到什么地方了。” “现场那么乱,这很正常。” 王局长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袋。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光盘,塞进旁边的电脑里。 “叶总,你口口声声说那是楚巡身上的扣子。” “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审讯室的画面。 那是楚巡接受盘问时的录像。 王局长按下暂停键,把画面放大。 楚巡大方地坐在椅子上,西装笔挺。 镜头非常清晰地拍到了他的上半身和袖口。 西装外套上的扣子,一颗不少,完好无损。 袖口上的装饰扣,也都整整齐齐地钉在原处。 没有任何被扯掉的痕迹。 叶浩看着屏幕,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会这样……”叶浩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局长关掉视频,语气严厉了几分。 “这说明,掉在地上那个玩意,可能就不是扣子。” “那可能就是个酒瓶盖子而已。” “我们查过叶凡拿走的那瓶烈酒。” “盖子就是黑色的,大小跟监控里的黑点也差不多。” 王局长顿了顿,继续说。 “之所以后来找不到了。” “单纯是因为人来人往被踢来踢去。” “最后被酒店的保洁员当垃圾收拾了。” “叶总,所有的证据都对不上你的猜测。” “楚巡的衣服没坏,市长给了不在场证明。”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 “这件案子,只能是意外。” 叶浩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不可能。 弟弟的信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拿命去陷害楚巡,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录音笔去哪了? 那颗扣子到底是不是楚巡的? 如果楚巡的扣子没掉,那小凡手里抓的到底是什么? 叶浩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苏家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连衣服上的扣子都能提前补好吗? 叶浩猛地抬起头,警察不查是吧? 讲证据是吧? 好,那就不讲证据了。 既然法律治不了楚巡,那就用他自己的方式。 叶浩跌跌撞撞地走出公安局大门。 回到家,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地洗脸。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惨白,眼神却透着疯狂的杀意。 楚巡不是想洗清嫌疑吗? 苏家不是想把这件事压下去吗? 做梦! 既然讲理没用。 那就把桌子掀了。 叶浩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这是魔都最大的八卦狗仔头子。 专门靠挖豪门黑料赚钱,胆子大得没边。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叶总?大半夜的有什么关照?” 电话那头,“有个大料,敢不敢接?” “关于天枢生物总裁楚巡,和苏家八小姐苏沁雪的。” 狗仔头子一听这两个名字,呼吸都粗了。 这可是现在魔都最热的流量。 “叶总,您说,只要钱到位,天王老子的料我也敢爆。” 叶浩一字一句地说道。 “人命关天的料。” “今天晚上,天枢生物的晚宴上死人了。” “死的是我亲弟弟,叶凡。” 电话那头半天没出声。 这料太大了,大到可能要命。 “怎么?不敢?” 叶浩冷笑了一声。 “我给你五百万。” “明天一早,我要让整个魔都都知道这件事。” “我要让楚巡这两个字,挂在热搜第一下不来。” 狗仔头子咽了一口唾沫。 “行!这活我接了!” “叶总您把资料发我,我这就安排水军连夜赶稿。” 叶家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小凡连命都不要了,他这个当哥的还有什么好怕的? 凌晨,门外突然传来砸门声。 “砰砰砰!” 叶浩知道是谁来了。 门刚拉开一条缝。 一个黑影直接扑了进来。 “我的小凡啊!” 赵晚信披头散发,一把揪住叶浩的衣领。 她两眼肿得像核桃,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你弟弟呢??” 赵晚信疯了一样摇晃着大儿子。 “你说话啊!” 叶浩眼眶一酸,眼泪又掉下来了。 “妈……”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不起,我没看好他。” 赵晚信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她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门外,叶战一步步走进来。 他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叶浩。 “你这个做哥哥的,平时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你会护着他!现在人呢?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没了?” 叶浩把头磕在地板上,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他太内疚了。 但他更恨。 “爸,小凡不是酒后失足。” “他是楚巡推下去的,不,他是被楚巡逼死的!” 叶战眉头一皱。 “警察不是说意外吗?” “放屁的意外!” 叶浩从怀里掏出那封沾了眼泪的绝笔信。 他的手抖得厉害,把信递给叶战。 “这是小凡留在桌子上的。” “他想为叶家做点事。” “他想用自己的命,逼楚巡交出股份。” 叶战一把夺过信纸。 他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只看了两行,他的手就僵住了。 “小凡写了什么?我看看!” ………… 第652章 把天捅破 当看到那句来生还给你们当儿子时。 赵晚信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妈!” 叶浩赶紧抱住母亲。 叶战死死捏着那张纸,信纸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他浑身都在抖。 “好,好得很。” 叶战眼里的悲痛,渐渐变成了疯狂的杀意。 “楚巡,苏家。” “我儿子拿命给你们做局,你们还想全身而退?” 叶浩把母亲放在沙发上。 他转头看着父亲。 “爸,小凡在信里说了。” “他当时在口袋里放了一支微型录音笔。” “去四楼找楚巡的时候,他就开着录音。” 叶战猛地抬头。 “录音笔呢?” “警察没找到。” 叶浩咬着牙说。 “我看了监控,掉下来的时候也没掉在一楼。” “我敢肯定,绝对是被楚巡捡走了!” 叶战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脑子转得极快。 悲痛归悲痛。 但儿子既然用命换来了这个机会,就绝不能浪费。 资本家的冷血,在这一刻压过了慈父的软弱。 “只要找到那支录音笔,里面肯定有他们发生争执的证据,光是私藏关键物证这一条,就能让他喝一壶。” 叶浩眼睛一亮。 “对!” “到时候楚巡成了杀人嫌疑犯加毁灭证据。” “天枢生物的股价绝对崩盘。” “苏家为了保他,就得来求我们。” 叶战冷笑一声。 “不光要股份,我要楚巡进去蹲一辈子!” 他看着沙发上昏迷的妻子。 那个从小怕疼的儿子,现在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这笔血债,必须要用天枢生物的股份和楚巡的命来偿。 “去查。” 叶战命令道。 “小凡既然买了录音笔,肯定有记录。” 叶浩赶紧爬起来,冲到叶凡的电脑前。 电脑还没关机。 他点开浏览器,熟练地登录了叶凡的网购账号。 小凡的密码他都知道。 订单列表弹了出来,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一支微型录音笔。 到货时间就是昨天下午。 叶浩点开商品详情页,快速浏览着功能介绍。 “爸!你快来看!”叶浩激动的很。 叶战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 “这录音笔带定位功能!” “为了防止丢失,可以通过手机端或者网页端实时定位!” “马上登账号!” 叶浩手指打开了那个品牌的官方网站。 输入叶凡的手机号,点击获取验证码。 点击登录,网页跳转到了一个地图界面,一个小红点在地图上不停地闪烁。 叶浩把地图放大,再放大。 红点的位置越来越清晰。 “魔都……沁心园别墅区。” 叶浩念出那个地址愣了一下。 “这地方好耳熟。” 叶战冷冷道:“当然耳熟。” “苏家大女儿苏栖迟,就在那里有一套私密别墅。” 叶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操!” “果然在他们手里!” “爸,证据确凿了!录音笔就在苏家的地盘上!” “楚巡这个王八蛋,他肯定把东西带回去了。” 叶浩转身就要走:“我这就去报警,让警察去搜!” “站住!” 叶战厉喝一声。 叶浩停下脚步,满脸不解。 “怎么了爸?定位都有了,抓个正着啊!” 叶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大儿子。 “你以为警察是你家开的?” “大半夜的,凭一个网页定位,就去搜苏家大小姐的别墅?” “这合规矩吗?搜查令谁批?” 叶浩急了。 “那怎么办?就看着证据在他们手里?” “万一他们发现定位,直接把东西销毁了呢!” 叶战示意他冷静。 “这事不能找底下的警察。” “王局长那种人,根本不敢得罪苏家。” 叶战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得找个能压得住场子的。”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 翻找着通讯录。 “魔都警察厅厅长,周俊宇。” 叶战看着这个名字。 “这老狐狸,是时候让他有点作用了。” 叶浩有些担心。 “爸,周厅长能帮忙吗?” “林市长今晚可是亲自给楚巡站了台的,周俊宇敢打林市长的脸?” 叶战冷笑起来。 “林邵华和周俊宇,根本就不是一条线上的。” “周俊宇做梦都想把林邵华拉下马。” 叶战按下拨号键。 凌晨两点,谁接电话都会不爽,但那边还是接了。 “喂,老叶啊。” 周俊宇显然是刚被吵醒。 “大半夜的,什么急事?” 叶战没有客套,“周厅,我儿子没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周俊宇的睡意估计全飞了。 “我听说了,天枢生物晚宴上的事。” 周俊宇的语气变得官方起来。 “老叶啊,节哀顺变。” “底下人汇报说是意外坠楼,我也很痛心啊。” 叶战咬着牙,没接他这句假惺惺的废话。 “周厅,明人不说暗话。” “我儿子不是意外,是被人害死的,而且,我手里有线索。” 周俊宇那边顿了一下。 “老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这案子已经定性了,林市长当时也在场,他可是作了证的。” 周俊宇搬出林邵华,意思很明显,不想趟这趟浑水。 叶战冷笑一声。 “周厅,我儿子出事的时候,口袋里有一支录音笔。” “但现场物证里根本没有。” “只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 周俊宇叹了口气。 “老叶,这都是你的推测。” “没有证据,我怎么帮你?” “我有证据。”叶战斩钉截铁地说。 “那支录音笔带定位功能,我们现在已经追踪到了它的具体位置,就在魔都沁心园别墅区,苏家大小姐苏栖迟的私宅里。” 电话那头周俊宇显然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老叶,你确定?” “我对着电脑屏幕跟你打的电话,红点就停在那!周厅,我希望警方能和我们一起去搜索,无论录音笔在谁那,谁就是杀害我儿子的凶手!” 周俊宇沉默。 这事太烫手了。 大半夜去搜苏家的别墅,搜到了还好说,要是没搜到,或者定位有误差,那他就得背大锅。 苏家可不是好惹的。 “老叶啊。”周俊宇开始打太极。 “这事有点为难啊,毕竟不合规矩,就凭一个网页定位,大半夜上门搜查,程序上走不通啊。” “再说了,林市长那边……” 叶战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 “周厅,这件事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杀害,我们叶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是拼上整个叶家的家底,我也要把天捅破。 第653章 搜查令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叶家虽然现在处境不好,但底蕴还在。 真要是闹大,魔都也得震一震。 周俊宇在电话那头没出声。 叶战知道,光威胁没用,还得给甜头。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听说,你想进部?”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这是周俊宇最大的软肋,也是最大的野心。 “老叶,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战冷笑。 “林邵华今天可是亲自给楚巡背书了。” “他说楚巡有不在场证明,如果警察在苏家别墅里搜出了那支录音笔。” “证明楚巡当时就在现场,还拿走了物证。” “那林邵华算不算包庇杀人犯?” 周俊宇的心动了。 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包庇杀人犯,作伪证。 只要坐实了,林邵华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蛋了。 叶战继续添火。 “这可是你踩着林邵华上位的好机会啊。” “拿着他的人头,当你的垫脚石,进部的路,不就彻底铺平了吗?”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叶浩粗重的呼吸声。 他紧张地看着父亲,手心里全是汗。 电话那头,周俊宇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这半分钟里,他在疯狂地权衡利弊。 风险极大,但收益也极大,富贵险中求。 他的赌徒心理,一点也不比商人少。 “老叶。” 周俊宇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打官腔的语气,透着一股狠劲。 “你确定定位没错?” 叶战知道,鱼上钩了。 “我拿叶家所有资产担保,绝对没错。” “好。” 周俊宇拍了板。 “你现在立马带着追踪的电脑,来市局找我。” “带上那个绝笔信。” 周俊宇也是个老手,做事滴水不漏。 “这事不能直接去搜,得有个名目,你来局里,咱们商量个万全的策略。” “好,我马上到。”叶战挂断了电话。 叶浩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爸,周厅答应了?” 叶战说:“他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叶战走到电脑前,一把拔下电源线。 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 “浩子,拿上信,跟我去市局。” 叶浩看了一眼沙发上还在哭的的母亲。 “那妈怎么办?” “让她睡吧。”叶战眼神冰冷。 “等她醒了,我要拿着楚巡的认罪书给她看。” 父子俩快步走出大平层。 凌晨的电梯里,两人谁也没说话。 叶战的脑子里在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到了市局该怎么说。 怎么逼周俊宇立刻出警。 怎么在搜出录音笔后,第一时间控制住楚巡。 绝不能给苏家任何反应的时间。 “叮。”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叶浩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叶战坐在后排,把装电脑的包紧紧抱在怀里。 这就是叶家翻盘的最后筹码。 “开车。” 车子冲出地库,驶入空荡荡的街道。 叶浩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灯咬着牙。 “楚巡,你以为有市长保你,有苏家护你,你就能踩着我弟弟的尸体逍遥法外?” “做梦,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市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 叶战带着叶浩大步走进去。 周俊宇已经在一楼大厅等着了。 他披着警服外套,脸色不太好看。 “老叶,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周俊宇盯着叶战手里的电脑包。 大半夜折腾,他担着极大的风险。 叶战把包往桌上一放。 “周厅,我没骗你,我儿子死得冤啊!” 叶战眼眶红了,声音发抖。 这倒不是装的,他是真痛心。 “那录音笔怎么回事?”周俊宇问。 叶战早想好了说辞。 “小凡平时就喜欢捣鼓这些电子产品,那支录音笔刚好就在他兜里。” “他遇害的时候,肯定录下了什么。” 叶浩在旁边死死咬着牙,没吭声,他知道父亲在撒谎。 绝对不能说是小凡故意做局,不然这就成了敲诈勒索。 周俊宇半信半疑地看着父子俩。 “行了,先看定位。” 几个人走进技术科。 值班的技术员被从被窝里叫起来。 他打着哈欠接过叶战的电脑。 “登账号,查位置。”周俊宇下令。 屏幕亮起,地图界面弹了出来。 一个红点在上面一闪一闪。 技术员把鼠标滚轮往前推,地图不断放大。 “确实在沁心园别墅区。”技术员说。 叶战指着屏幕。 “周厅,你看!这就是苏家大小姐苏栖迟的私宅!” 周俊宇凑过去:“能定位到具体是哪一栋吗?” 技术员摇了摇头。 “不行,这玩意儿是民用的,精度最高也就是一百米级别,这一百米范围内,至少有三栋别墅。” 叶浩急了。 “那就三栋一起搜!东西肯定在楚巡手里!” 周俊宇瞪了叶浩一眼。 “你当这是菜市场?那里面住的非富即贵!” 搜查令是随便开的吗? 周俊宇心里在疯狂盘算。 一百米的误差,风险太大了。 万一搜错了,苏家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但如果真搜出了证据,林邵华就得倒。 这可是进部的天赐良机。 赌一把? 周俊宇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 富贵险中求。 干! “去办搜查令。”周俊宇一拍桌子。 “把特警队给我叫起来!一百号人,全副武装,今晚把沁心园给我围了!” 叶战松了一口气。 成了。 楚巡,你死定了。 与此同时。 沁心园别墅,楚巡的房间。 没开主灯,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苏沁雪缩在被窝里,抓着楚巡的胳膊。 她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叶凡砸在地上的画面,鲜血溅了一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回荡。 太吓人了。 苏沁雪从小被保护得极好,哪见过这种阵仗。 “小巡……我害怕。” 楚巡靠在床头,也没睡。 他侧过身,把苏沁雪搂进怀里,手掌在她单薄的背上轻轻拍着。 “没事了,八姐,有我在呢。” 苏沁雪把脸埋进楚巡的胸口,这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一点。 “那个人……流了好多血。” 苏沁雪小声抽泣着。 “意外而已。”楚巡轻声安抚。 “警察不是都定性了吗,别想了,快睡吧。” 第654章 定位 苏沁雪乖巧地点点头。 但抓着楚巡衣服的手,一点没松开。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响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特别刺耳。 苏沁雪吓得哆嗦了一下。 “谁啊?” 楚巡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林邵华。 大半夜的打电话来?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林叔。” 电话那头,林邵华说:“周俊宇大半夜批了搜查令,带着一百多个特警,还有叶战父子正朝着你那栋别墅赶过去!” 楚巡愣住了。 警察来搜家? “为什么?”楚巡问。 “不知道,他们快到了。” 电话挂断,林邵华只能说这么多了。 叶战这老狐狸,到底唱的哪一出? 苏沁雪看楚巡脸色不对,更慌了。 “小巡,怎么了?谁的电话啊?” 楚巡转过头,看着八姐惊恐的眼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没事,你乖乖躺着,我去找大姐说点事。” 苏沁雪不肯撒手。 “我跟你一起去。” “乖。”楚巡摸了摸她的头。 “外面冷,你就在这等我。” 好说歹说,苏沁雪才松开手。 楚巡披上外套,快步走出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直接走到走廊尽头的主卧,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苏栖迟正靠在床头,看到楚巡闯进来,眉头微皱。 “没规矩,不知道敲门。” 楚巡走到床边:“大姐,出事了。” 苏栖迟看着楚巡严肃的脸,她也意识到了不对。 “怎么了?” “叶战带着一百多个警察,在来这里的路上。” 苏栖迟的眼神变了。 “警察来搜查?” “对。”楚巡点头。 “林邵华刚打的电话。” 苏栖迟掀开被子下床,脑子极度清醒:“周俊宇带队?” “是。” 苏栖迟冷笑一声。 “这老东西,想借着叶家踩林邵华上位。”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长风衣披上。 “他们凭什么搜查?没有核心证据,周俊宇不敢这么干。” 楚巡靠在墙上,咬着大拇指的指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现场没有监控,林市长作了证,他们能有什么证据?” 苏栖迟转过身,盯着楚巡。 “你再仔细想想,晚宴上,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 两个苏家智商最高的人,开始复盘。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沁雪光着脚跑了进来。 后面跟着披着睡袍的苏洛一。 “大姐,怎么了?” 苏洛一眉头紧锁。 苏沁雪更是急得快哭了。 “小巡,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警察?” 苏洛一把苏沁雪拉到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慌,有大姐在。” 苏栖迟看着两个妹妹。 “叶战带着警察在来这里的路上。” 苏沁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我们家?为什么啊?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苏沁雪声音都在发抖。 苏洛一赶紧搂住她。 “别瞎想,能发现什么?警察都说是意外了。” 苏栖迟没理会妹妹们的慌乱,继续思考着。 “难道是有目击证人?” 楚巡靠在墙上,大拇指的指甲快被他咬秃了。 “不可能。” “我当时反复观察过了,四楼和五楼虽然都有很多休息室,里面的客人确实也很多。” “但是那些房间都距离四楼的阳台有一段距离。” “那个阳台是个死角,当时根本没有任何人。” “我带着八姐上楼的时候,走廊里也是空的。” 楚巡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当时的画面。 没有监控,没有死角。 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看到。 苏栖迟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那还能是什么问题?你的衣服完好无损,纽扣也没掉。”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你的物证。” 苏栖迟停下脚步。 “难道是……录音笔不止一个?” 楚巡猛地睁开眼。 确实有这种可能。 叶凡那个疯子既然敢拿命做局,谁知道他会不会留后手? 但楚巡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对。” “在叶凡身上搜的物证,事后王局长给我透底过,根本没有第二支录音笔。” “他的手机也是锁屏的,根本没有开录音功能。” 楚巡脑子转得飞快。 把所有的线索一条条串起来。 楚巡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只有一种可能。” 楚巡看着苏栖迟。 “叶浩和叶战,他们已经知道了叶凡是以身入局自杀。” “也知道了录音笔的存在,他们去查了遗物。” “发现录音笔没了,所以才要上我们家来搜。” 苏栖迟听完,点了点头。 “有道理。” “但这逻辑还是不对。” 苏栖迟是个绝对理性的人。 “如果是叶家自己找上门,那还合理,他们死了儿子,发疯乱咬很正常。” “但如果警察一起上门,这性质就变了。” “警察出动,可是要有明确证据的。” “只是怀疑的话,周俊宇那个老狐狸绝对不敢动,林邵华今晚刚给你站了台。” “周俊宇敢直接带人来搜查?他就不怕忤逆林邵华?” “除非……” 苏栖迟没说下去。 楚巡接过了话头。 “除非他们手里有让周俊宇无法拒绝的铁证。” 铁证是什么? 录音笔明明在自己手里。 叶家凭什么断定东西在这里? 楚巡感觉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 “难道是……” 楚巡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录音笔里有定位!” 苏栖迟的脸色也变了。 对! 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叶战把定位给警察看,证明物证就在这里,那警察就完全有理由搜查了!” 楚巡骂了一句脏话。 “这狗东西!死都死了还给我挖坑!” 楚巡直接冲出房间。 “去哪?”苏栖迟跟在后面。 楚巡冲进自己的卧室,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个黑色的微型录音笔。 他立刻掏出手机,搜索这个录音笔的品牌和型号。 网页跳了出来,商品详情页的第五行,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内置GPS防丢定位系统。” 第655章 定位没了 楚巡头皮一炸。 果然! 这玩意儿一直开着定位! 现在叶家和警察肯定正盯着屏幕上的红点。 一路朝着沁心园杀过来。 “怎么办?” 苏沁雪吓得脸都白了。 “小巡,你快把它扔了吧!” “不能直接扔。” 楚巡出奇的冷静。 “里面的东西必须拿出来。” 这是叶凡和他的对话。 也是叶凡自杀的唯一证据。 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楚巡直接走到书桌前打开自己那台顶配的笔记本电脑。 找出一根数据线把录音笔连上了电脑。 “叮咚。” 设备连接成功。 楚巡点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他直接拖拽,复制到了电脑的一个隐藏加密盘里。 进度条飞快地跑着。 拷贝完成,接下来就是销毁。 普通的删除根本没用。 警察的技术科随便就能恢复数据。 楚巡大学是学计算机的,高中时就自学了黑客技术。 他对电脑和电子设备太了解了。 打开了一个自己编写的粉碎软件,把录音笔里的文件拖进去。 软件开始用无意义的乱码反复覆盖存储扇区。 覆盖了整整三十五次,神仙来了也恢复不了。 “好了。” 楚巡拔下录音笔。 他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一双医用橡胶手套。 戴在手上。 然后抽出两张消毒湿巾。 把录音笔从头到尾。 连缝隙都没放过。 仔仔细细地擦了三遍。 把上面可能留下的全部指纹和DNA擦得干干净净。 苏栖迟站在旁边看着。 “你打算把这东西丢到哪里去?” 苏栖迟问。 “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一旦被搜出来,就算里面没内容,你也解释不清为什么死者的东西在你这。” 楚巡咬着牙。 脑子疯狂运转。 这种民用微型录音笔定位模块非常低端,误差至少有100米。 一百米的范围,足够覆盖外面的主干道和好几栋别墅了。 “有办法了。” 楚巡直接把录音笔扔在地上。 抬起脚对准录音笔狠狠踩了下去。 楚巡连续踩了十几脚。 直到把里面的电路板和电池全部踩得稀巴烂。 定位模块彻底报废。 红点肯定在这一刻消失了。 楚巡把那些碎渣一点点捡起来。 包在一张纸巾里走进卧室带的卫生间,把纸巾里的碎渣全部倒进马桶。 按下冲水键。 水流把所有的残骸全部卷进了下水道。 冲向了不知道哪里的化粪池。 “搜吧。” “我看你们能搜出个什么东西。” 卫生间外面。 苏沁雪还在发抖。 苏洛一拍着她的肩膀。 “没事了。” 苏栖迟走过来,看着楚巡。 “处理干净了?” “干干净净。” 楚巡摘下手套,连同湿巾一起扔进垃圾桶。 “现在就算周俊宇把这栋别墅翻过来,他也只能吃一嘴灰。” 楚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隐隐闪烁着红蓝相间的警灯。 他们来了。 楚巡嘴角扬起一个冷笑。 来得正好,今晚就看谁玩死谁。 同一时间。 打头的那辆警车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叶浩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地图。 那个代表录音笔的小红点一直在闪。 叶浩咬着牙,手心里全是汗。 快到了,马上就能把楚巡抓进去了。 “爸,还有两公里。” 叶浩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叶战坐在旁边,紧紧抓着车门把手。 “盯紧点!” “绝对不能让这小畜生跑了!” 周俊宇坐在副驾驶,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他心里其实虚得很。 大半夜带一百多号特警来搜苏家的私宅。 这事太出格了。 但如果真能搜出那个录音笔。 林邵华包庇杀人犯的罪名就坐实了。 富贵险中求,拼了! 周俊宇刚在心里给自己打完气。 后排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叶浩脑袋直接撞在了车顶上。 “怎么了!”叶战吓了一跳。 “红点……红点没了!” 叶浩声音都在发抖,指着屏幕。 “什么叫没了?” 叶战一把抢过电脑。 屏幕上的地图还是那个沁心园别墅区。 但那个一直闪烁的小红点消失得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了。 “你是不是碰错什么了!” 叶战急得大吼,疯狂敲击键盘。 刷新,再刷新。 屏幕上依然空空如也。 “我没碰啊!” 叶浩快急哭了。 “它自己突然就消失了!” “难道是没电了?” “不可能!”叶战咬着牙。 “昨天刚到的货,怎么可能没电!” 副驾驶上的周俊宇,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台电脑。 “老叶,你什么意思?” 周俊宇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定位没了?” 叶战满头大汗,还在拼命刷新网页。 “周厅,你别急。” “可能是网络延迟,或者信号不好。” “就在这栋别墅里,绝对错不了!” 周俊宇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之前敢下令出警,全靠这个定位。 有了定位,就算林邵华问责,他也能理直气壮地说是在追踪关键物证。 可现在定位没了。 那他凭什么搜查苏家的别墅? 凭叶家的一面之词? 谁不知道叶凡死在天枢生物的晚宴上。 叶家现在恨楚巡入骨。 万一这从头到尾就是叶家搞的栽赃陷害呢? 万一那个什么录音笔根本就不存在呢? 周俊宇越想越害怕,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大半夜没有确凿证据,带着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强闯江南第一大世家苏家千金的私宅。 这要是查不出东西,他这个厅长明天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不仅职业生涯完蛋,苏家绝对会搞死他。 “停车!” 周俊宇大吼一声。 司机吓了一跳,一脚踩下刹车。 后面的警车也跟着紧急刹车。 “周厅,你干什么!” 叶战急了。 “都到小区门口了,怎么停了!” 第656章 不敢了 周俊宇转过身,脸色铁青。 “老叶,你耍我呢?你跟我说有铁证我才出来的。” “现在定位都没了,你让我拿什么去搜?” 叶浩急得满脸通红。 “周厅,刚才明明还有的!” “肯定是楚巡发现了,把东西销毁了!” “我们现在冲进去,肯定还能找到残骸!” “放屁!” 周俊宇直接爆了粗口。 “你们说是楚巡拿的,有谁看见了?” “林市长亲自作证楚巡有不在场证明,你们现在连个定位都拿不出来。让我拿头去搜?” 叶战死死盯着周俊宇。 “周厅,开弓没有回头箭。” “你现在退缩,林邵华一样不会放过你,不如搏一把!东西肯定在里面!” 周俊宇咬着牙,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就在这时,前面的特警队长跑了过来。 “周厅,已经到沁心园大门了。” “进不进?” 周俊宇看了一眼外面的别墅区大门。 进,还是退? “进!”叶战在旁边大喊。 周俊宇深吸了一口气。 “开进去,把车停在苏栖迟别墅楼下。” “但是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手!” 车队再次启动。 十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沁心园。 刺眼的警灯把小区的夜空照得通亮。 刺耳的警笛声虽然关了。 但这么多车开进来的动静实在太大。 好多栋别墅的灯都亮了起来。 车队稳稳停在苏栖迟的别墅门前。 一百多号特警迅速下车。 把整栋别墅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俊宇坐在车里,死活不肯下去。 他在等,等一个能让他下车的理由。 如果叶家拿不出新证据,他打死也不进去。 叶战和叶浩可管不了那么多。 父子俩直接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开门!” 叶浩冲到别墅大门前。 把那扇纯铜的大门拍得震天响。 “楚巡!你给我滚出来!” “杀人偿命!” 叶战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楚巡,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把门打开!” 声势浩大,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二楼的主卧里。 楚巡和苏栖迟对视了一眼。 “来了。”楚巡冷笑一声。 苏栖迟理了理身上的风衣。 “走,下去会会他们。” 走廊里,另外几个姐姐也都被吵醒了。 苏洛一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 她搂着还在发抖的苏沁雪。 “大姐,外面怎么那么吵?” 苏语柠和苏芷柔,苏听晚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大半夜的,谁在外面发疯?” “外面好像有警车的声音。” 苏栖迟看着妹妹们:“没事,几条疯狗而已。” “你们在楼上待着,我和小巡下去处理。” “不行!”苏语柠直接拒绝。 “有人欺负到我们家门口了,我怎么可能看着。”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狗胆。” 几个姐姐二话不说,跟着就往下走。 楚巡走在最前面。 来到一楼大厅,他直接按下了开门键。 厚重的铜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警灯的光刺了进来。 门外,站着双眼通红的叶战和叶浩。 后面是黑压压的一片特警。 苏沁雪看到这阵仗,吓得躲在苏洛一身后。 楚巡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冰冷。 “大半夜的,叶总这是来我家哭丧?” 叶浩看到楚巡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理智彻底断了。 “楚巡你个王八蛋!”叶浩红着眼就要往里冲。 “你杀了我弟弟!我弄死你!” 楚巡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苏栖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楚巡面前。 她冷冷地看着叶浩。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苏栖迟的声音不大,但透着绝对的上位者威压。 叶浩被这气场震了一下,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叶战一把拉住儿子。 他死死盯着楚巡,眼里全是恨意。 “楚巡,你别得意。” “小凡遇害的时候,口袋里有支录音笔。” “刚才定位显示,那东西就在你这栋别墅里!” “你敢说小凡的死跟你没关系?” 楚巡挑了挑眉,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录音笔?什么录音笔?” “叶总,你痛失爱子我能理解。”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儿子发疯跳了楼。” “就随便找个借口来我家撒野吧。” 叶浩指着楚巡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放屁!就是你推他下去的!” “你拿走了录音笔毁灭证据!” “我们已经带警察来了,马上就搜你的家!” 苏栖迟冷笑了一声。 她环视了一圈外面的特警,眼神轻蔑。 “搜我家?” 苏栖迟看着叶战和叶浩,像在看两个小丑。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没有执法权,谁给你们的权力进我家?” 叶战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搜查令!” “魔都警察厅周厅长亲自批的!” “周厅长就在外面!” 叶战转过头,冲着警车的方向大喊。 “周厅!你过来一下!” 警车里,周俊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老狐狸,非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躲是躲不过去了。 周俊宇只能硬着头皮推开车门。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 “周厅长,好大的威风啊。” 苏栖迟看着走过来的周俊宇,语气嘲弄。 “大半夜带着特警来围我的私宅。”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苏栖迟犯了叛国罪呢。” 周俊宇脑门上全是汗。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总,误会,都是按程序办事。” “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有重大刑事案件的物证藏匿在此。” “我也是依法来核实一下。” 苏栖迟根本不吃他这套官腔。 “依法核实?” “行啊,证据呢?” “你说有物证在这里,拿出来我看看。” 叶战赶紧把电脑递过去。 “周厅,定位虽然没了,但刚才我们都看见了!就在这房子里!” 叶战死死抓着电脑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把屏幕怼到周俊宇脸上,眼珠子红得吓人。 “周厅!你让技术科的人来查!刚才绝对有信号!” 周俊宇一把推开电脑。 他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再抬头看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苏栖迟,腿肚子都在打转。 查个屁。 这他妈是江南第一世家苏家的大门! 里面站着的是苏家那几个手眼通天的千金大小姐。 旁边还站着一个林邵华死保的楚巡。 他周俊宇算个什么东西? 真要是拿着一张黑屏的电脑硬闯进去,明天早上黄浦江里就能多出一具无名男尸。 “叶战,你少在这给我胡搅蛮缠!” 周俊宇直接翻脸了。 他指着叶战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叶战一脸。 “办案讲究的是实打实的证据!你拿个破电脑,指着个黑屏告诉我里面有物证?” “你当警察局是你家开的?你想搜谁就搜谁?” 第657章 赤裸裸的威胁 叶浩急了,冲上来一把揪住周俊宇的警服领子。 “你收了我爸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叶浩的话打回了肚子里。 叶战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 这话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叶家就理亏了。 “周厅。”叶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 “就算定位没了,楚巡也是最大的嫌疑人啊!你只要带人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苏栖迟冷笑出声。 她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石阶上。 “周俊宇,你确定你要进来?” 苏栖迟的目光极冷,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周俊宇。 “我苏栖迟今天把话放在这。” “你手里的搜查令,如果有确凿证据,我开门让你搜。” “但你今天要是敢凭着这几句莫须有的疯话,踏进我苏家大门半步,却一点东西都搜不到。” 苏栖迟嘴角一扬。 “我保证,天亮之前,你的制服就会被扒下来。” “我还会亲自去问问林邵华,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私闯民宅,给叶家当打手了。” 周俊宇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了。 这句话直接踩在了他的死穴上。 “周厅,越级办案,没有实证出动特警。” “这事要是捅到省里,你觉得你能扛得住几分?” “林邵华正愁找不到借口整顿市局呢,你这是上赶着给他送业绩啊。” 周俊宇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敢动,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楚巡靠在门框上,心里乐开了花。 大姐这战斗力,简直是绝杀。 叶家这老狗还想阴我? “误会!苏总,这绝对是误会!” 周俊宇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挤成了一朵菊花,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去。 楚巡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老狐狸,别的本事没有,这见风使舵变脸的绝活,简直是炉火纯青。 前一秒还是一副要抄家灭门的活阎王架势,后一秒发现自己没底牌了,立刻就能装孙子。 “误会?周厅长带着一百多号全副武装的特警,大半夜把我苏家的私宅围得水泄不通,现在跟我说是个误会?” 周俊宇脑门上的冷汗流了出来, “苏总,底下人办事不牢靠,接了个假线索就急吼吼地往上报,我也是被蒙蔽了,这不,一发现不对劲,我立刻就叫停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周俊宇!你他妈放屁!”叶浩在旁边彻底疯了,他指着周俊宇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明明看了定位才来的!你现在装什么孙子!你拿了我们叶家……” “啪!” 叶战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叶浩扇得一个踉跄,嘴角都流血了。 “闭嘴!” 叶战死死瞪着儿子,眼神里透着要吃人的凶光。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这局已经彻底输了。 周俊宇临阵倒戈,把他们父子架在火上烤。 要是让叶浩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来,明天叶家就得被连根拔起。 叶战看向楚巡,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楚巡,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小凡的命,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楚巡无所谓地耸耸肩。 “叶总,节哀顺变。” “你!” 叶浩还要往前冲,叶战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强行把他拽了回来。 “我们走!” 叶战咬着牙,拖着叶浩就往车上走。 周俊宇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冲着特警队长挥手。 “收队!赶紧收队!” 不到三分钟,十几辆警车连警笛都没敢拉,灰溜溜地开出了沁心园。 原本剑拔弩张的别墅门口,马上恢复了安静。 楚巡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心里冷笑。 叶家这帮蠢货,还想用定位阴老子。 “行了,都回去睡觉。” 苏栖迟转过身,看着站在楼梯口的几个妹妹。 苏沁雪长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真的要冲进来呢。” “有大姐在,他们不敢。”苏洛一摸了摸苏沁雪的头,拉着她往楼上走。 凌晨四点,叶家大平层。 “憋屈!太他妈憋屈了!” 叶浩在客厅里来回转圈,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爸!周俊宇那个老王八蛋,拿了我们的好处,临阵脱逃!他就这么把我们扔在苏家门口当猴耍!” 叶战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雪茄。 他没有像叶浩那样大喊大叫,但脸上的肌肉一直在抽搐。 “叫什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可是小凡的仇就这么算了吗?”叶浩一拳砸在沙发上, “那个录音笔肯定就在苏栖迟的别墅里!只要冲进去搜,绝对能找到!” “你真以为楚巡是傻子?定位早不没晚不没,偏偏快到的时候没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楚巡不仅拿了录音笔,还发现了里面的定位模块,当场就给销毁了!” 叶浩愣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去?而且那定位模块那么隐蔽……” “林邵华!”叶战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除了林邵华,谁还能给他们通风报信?今晚林邵华亲自给楚巡站台,周俊宇前脚刚批了搜查令,林邵华后脚肯定就收到消息了。他给苏家打了电话,楚巡才有时间处理物证。” 叶浩一听这话,心里彻底凉了半截。 “那怎么办?物证被毁了,现场又没有监控,连林邵华都给他作伪证。法律上根本动不了他了,难道小凡就白死了?” 叶战冷笑起来, “法律?我儿已死,既然不能走法律,那就别怪我走其他途径。这魔都,不是他林邵华一个人说了算的。” “爸,你想干什么?”叶浩看着父亲那副疯狂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毛。 “想要拿到楚巡手里的天枢生物股份,确实需要法律承认。” 叶战眯起眼睛,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但如果这股份变得一文不值呢?如果整个苏家都被拖下水呢?” “你的意思是……” “用舆论施压!”叶战猛地站起身, “今晚我们带了一百多号特警,大张旗鼓地去搜查苏栖迟的家。这么大的动静,沁心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绝对瞒不住。你现在立刻去找人,把今晚警车包围苏家别墅的照片和视频全网散布出去!” 第658章 哀鸿遍野 叶浩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我就说警察是去抓楚巡的!” “对!”叶战狠狠点头, “不仅要说抓楚巡,还要说苏家暴力抗法,包庇杀人犯,就说天枢生物晚宴上的命案根本不是意外,楚巡是最大嫌疑人,警方已经上门抓捕,但苏家凭借权势强行把警察逼退。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网民最喜欢看什么?最喜欢看豪门丑闻,最喜欢看权贵包庇罪犯,只要这把火烧起来,明天股市一开盘,天枢生物的股价绝对会崩盘。” “我要让苏家和楚巡成为众矢之的,我要逼着苏家主动把楚巡交出来!” 叶浩听得热血沸腾,心里的憋屈一扫而空。 “我懂了!爸,我这就去安排水军,天亮之前,我要让这件事挂在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第一!” 次日清晨。 楚巡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他根本没睡几个小时。 他习惯性地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 刚解锁屏幕,铺天盖地的推送消息就弹了出来。 楚巡点开微博。 热搜榜前十,有八个词条都跟昨晚的事情有关。 第一条是爆词:#天枢生物上市晚宴命案反转# 第二条:#苏家包庇杀人犯# 第三条:#魔都特警深夜包围江南第一世家# 第五条:#楚巡被抓# 楚巡心里骂了一句,点开第一条热搜。 里面是一段有些模糊的视频,显然是用手机在远处偷拍的。 视频里,十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停在苏栖迟的别墅门口,一百多号全副武装的特警把别墅围得严严实实。 画外音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正在绘声绘色地解说。 “看到了吗家人们,这就是昨晚魔都沁心园的实况。据说天枢生物晚宴上那个坠楼的根本不是意外,是被苏家刚找回来的真少爷楚巡推下去的!” “昨晚警察带着搜查令去抓人,结果苏家太牛了,硬生生把警察给逼走了!楚巡现在已经被秘密控制了!” 底下的评论区早就炸锅了,清一色的全是在骂苏家和楚巡。 “这也太黑了吧!有钱就能草菅人命吗?” “严查苏家!严查楚巡!还死者一个公道!” “难怪昨晚警方通报那么快定性意外,原来是资本在背后施压啊,太可怕了。” “听说死的是叶家的小儿子,叶家好歹也是豪门,居然被苏家欺负成这样,普通人还活不活了?” 楚巡看着这些评论,冷笑出声。 叶战这老狗,动作倒是挺快。 知道走正规途径弄不死自己,就开始玩舆论战了。 这招确实毒,网民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发泄仇富情绪的靶子。 昨晚警察确实来了,这视频做不了假,半真半假的消息最容易让人相信。 楚巡洗漱完换了身衣服,直接推门下楼。 一楼餐厅里,苏栖迟正坐在餐桌前喝着黑咖啡。 她面前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股市开盘前的期货指数,一片惨绿。 二姐苏语柠也在,脸色不太好看。 “这些人简直是胡说八道!”苏语柠气得把手里的刀叉扔在盘子上, “什么叫我们苏家暴力抗法?明明是周俊宇那个老东西没证据灰溜溜跑了!” “这显然是有预谋的抹黑。视频拍摄的角度很讲究,只拍了警察包围别墅的画面,没拍到周俊宇认怂的后半段。而且水军下场的痕迹太明显了,一晚上时间就把热度炒到了这种地步。” 楚巡拉开椅子在苏栖迟旁边坐下。 “大姐,情况怎么样?” 苏栖迟把平板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楚巡扫了一眼屏幕,眉头挑了一下。 “跌得这么狠?还没开盘呢,盘前就已经跌了七个点了。” “这只是开始。”苏栖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静, “现在是八点,距离九点半的股市开盘只有一个半小时。一旦开盘,恐慌情绪蔓延,天枢生物的股价很可能会直接跌停。叶战这是想用舆论逼宫,让我们苏家内部先乱起来。” 楚巡拿过一片吐司咬了一口,脑子里快速分析着局势。 “大姐,我们得想个办法应对。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泼脏水。” “待会看股价决定。如果九点半开盘后股价跌得太离谱,我们就立刻以集团的名义发一个声明辟谣。同时让法务部给那些造谣的营销号发律师函。” 楚巡咽下嘴里的面包,摇了摇头。 “发声明恐怕没那么容易平息。昨晚警察确实来了我们家,这是铁打的事实。” “网民现在的逻辑是,如果没有问题,警察为什么会大半夜带特警上门?我们很难解释清楚周俊宇为什么会来。” 楚巡的担忧很现实。 总不能在声明里说,是因为叶凡口袋里的录音笔有定位,警察跟着定位找过来的,然后定位又突然消失了吧? 这话说出去,只会越描越黑,反而坐实了录音笔确实在楚巡手里的嫌疑。 苏栀梦也点头赞同楚巡的看法。 “小巡说得对。在没有绝对有力的反击证据前,单纯的辟谣只会引发更大的反弹。他们会说我们是资本在掩盖真相。” 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舆论战不好打。 叶战抓住了昨晚警察上门这个唯一的破绽,死死咬住不放。 “解释不通就不解释。”苏栖迟的眼神变得极度冰冷, “商场上的事,从来不是靠舆论战赢的,既然叶战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先走一步看一步,等开盘再说。” 楚巡看着大姐那张冷峻的脸,觉得这女人太可怕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叶战那种老狐狸跟她一比,简直像个乱咬人的疯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个姐姐都没怎么吃东西,全都盯着苏栖迟面前的那台平板电脑。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结束。 九点半,股市准时开盘。 绿,满屏的绿。 天枢生物的股价在开盘的第一秒,直接砸下去百分之十。 一根绿色阴线,劈下来。 “跌停了。”二姐苏语柠咬着牙, “这才开盘一分钟!直接封死跌停板。” 楚巡掏出手机,随便点开一个财经论坛。 里面早就炸开锅了。 散户们哀嚎遍野,键盘侠们狂欢。 “跌停了!开盘就跌停!天枢生物完了!” “废话,能不完吗?楚巡可是天枢生物的核心研发人员,听说那个抗癌新药就是他弄出来的。他现在因为杀人被抓进去坐牢了,这公司最核心的资产都没了,还不赶紧跑?” “苏家这是要凉啊,包庇杀人犯,得罪了上面,以后谁还敢买他们的股票?” “快跑快跑,明天还得跌停,这公司要退市了!” “跌到百分之十二了。”苏听晚看着盘面上的数据, “有大资金在疯狂抛售,恐慌盘全出来了。一万亿的市值,就这么蒸发了。” 第659章 回应 一万亿,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苏家家大业大,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叶战这招釜底抽薪,确实够毒。 如果任由这种恐慌情绪蔓延下去,天枢生物的资金链很可能会出大问题。 那些散户就像受惊的羊群,疯狂地抛售手里的筹码。 各大财经平台上,关于天枢生物的帖子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着。 “大姐,不能再等了。”楚巡眉头紧锁, “我马上录个视频发到网上去,就说我好好的在家里,根本没被抓。警察昨晚只是例行询问,没带走任何人。我把视频发给公关部,让他们全网推送。” “坐下。” 苏栖迟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楚巡愣了一下。 “大姐,现在股价崩成这样,再不辟谣……” “越辟谣,他们闹得越欢。” “你现在发视频,网民会怎么说?他们会说视频是提前录好的,或者说视频是AI合成的,甚至会说,苏家手眼通天,强行把你从警察局里保出来了。你解释得清吗?” 确实。 现在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叶家那边,网民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那就是豪门仗势欺人,包庇罪犯。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楚巡有些烦,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被扣上了一顶杀人犯的帽子。 “冷处理。”苏栖迟站起身, “既然他们说你被抓了,说我们苏家做贼心虚躲在家里不敢出门。那我们就大大方方地走出去。” “芷柔,你带幼烟她们几个正常回杭城,该干嘛干嘛,不用管网上的事。你们表现得越正常,谣言就越站不住脚。” 苏栖迟转头看向楚巡和六妹苏听晚。 “小巡,听晚,你们俩去换衣服,十分钟后,跟我去天枢生物总部大楼。正常上班。” 楚巡眼睛一亮。 对啊,自己直接活生生地出现在公司里,出现在所有媒体和员工面前。 这不比什么辟谣声明都管用? “我懂了。”楚巡嘴角一扬, “只要我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故意让那些狗仔和记者拍到,叶战编造的我被抓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叶战既然发动了舆论战,天枢生物总部楼下,绝对已经围满了记者。 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新闻。 “大姐,叶战这招确实阴损。”车上,楚巡打破了沉默, “他知道在警察局那边走不通,就直接在资本市场上搞我们。天枢生物刚上市,根基不稳,最怕这种负面新闻。” 苏栖迟闭目养神。 “商场如战场。他死了儿子,发了疯,自然要咬人。不过他算错了一点。” “哪一点?”楚巡问。 苏栖迟说:“他以为我们苏家会在乎这点股价的波动。一万亿的市值蒸发确实难看,但只要我们的核心技术还在,只要你还在,天枢生物的底盘就塌不了。” “他想用舆论逼我把股份交出去,简直是做梦。” 半小时后。 劳斯莱斯拐进了天枢生物总部大楼所在的街道。 隔着老远,楚巡就看到大厦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得密密麻麻。 几辆转播车甚至直接停在了路边。 “好家伙。”楚巡嘀咕了一句, “这阵仗,比一线明星走红毯还夸张。” 苏听晚说:“叶战找了至少三十家媒体,还有不少专门做八卦的自媒体狗仔。他们现在就等着拍我们落魄的样子呢。” “那就给他们拍个够。”苏栖迟冷冷地说。 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大厦门前的广场上。 保安们早就接到了通知,立刻拉起警戒线,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 车门打开。 楚巡第一个迈下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哪里有半点被抓去坐牢的颓废样。 他一下车,外面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是楚巡!他没被抓!” “快拍快拍!苏栖迟也下来了!”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记者们往前挤,把保安拉起的警戒线挤得东倒西歪。 无数个带着各家媒体台标的话筒,拼命地往楚巡脸上杵。 “楚巡先生!请问你对网上的传言有什么回应?” “楚先生,听说你涉嫌谋杀叶家少爷叶凡,昨晚警方已经上门抓捕,你是怎么出来的?是苏家动用了关系吗?” “苏总!天枢生物股价开盘暴跌,请问公司内部是不是出了重大问题?” “楚先生,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看守所吗?” 一个男记者拼命挤到最前面,话筒几乎要戳到楚巡的下巴上。 “楚先生!有人爆料说昨晚警方带走了一份关键的录音证据,证明是你推叶凡下楼的,请问是真的吗?你是不是花钱买通了周局长?” 楚巡盯着这个男记者,这孙子绝对是叶战花钱雇来的水军,连录音笔的事都知道。 “你是哪家媒体的?”楚巡冷冷地问。 男记者愣了一下,梗着脖子说:“我是星光娱乐的记者!楚先生,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转移视线!” “星光娱乐?”楚巡嗤笑一声, “一个搞八卦狗仔的,也跑来管刑事案件了?你们家主编是嫌收的律师函不够多吗?” “你这是在威胁媒体!”男记者大喊起来,试图煽动周围同行的情绪, “大家快看,苏家的人就是这么嚣张!杀人犯还敢这么猖狂!”楚巡直接伸手,一把拨开他快怼到自己脸上的话筒。 动作粗暴,没有半点客气。 楚巡停下脚步。 他没有像那些遇到丑闻的明星一样低着头躲避镜头。 相反,他站得笔直,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这些面目狰狞的记者。 闪光灯打在他的脸上,把他那张年轻的脸照得毫无惧色。 苏栖迟站在他左边,苏听晚站在他右边。 两个气场强大的女人,把楚巡护在中间。 “你们问我为什么没在看守所?因为我行得正坐得端,昨晚警察确实来了,但他们只是因为事故发生在我举办的晚宴上,来了解一下情况,喝了杯茶就走了。” “至于网上的那些传言,我只说一次,全是谣言,叶凡是酒后失足坠落,你们要是喜欢当别人手里的枪,那就继续写,但我保证,天枢生物的法务部,会让你们每一家造谣的媒体,都收到传票。” 第660章 挑拨 说完,楚巡根本不给他们继续提问的机会。 他转过身,跟苏栖迟和苏听晚一起走进了天枢生物的大门。 背后的记者们疯了似的按快门。 顶层,总裁办公室。 楚巡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那些记者还围在下面。 “痛快。” 刚才那一顿输出,把他心里的憋屈发泄了不少。 苏听晚调出了股市的实时盘面。 “大姐,小巡,股价动了。” 楚巡立刻走过去。 大量的买单涌入,把股价拉了起来。 短短五分钟。 跌幅就收窄到了百分之八。 “拉回来了。”楚巡挑了挑眉, “看来这帮股民也不全是傻子。看到我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公司里,恐慌情绪马上就缓解了。” 苏栖迟淡淡说:“只要你在这里坐镇一天,叶战编造的谎言就不攻自破。股价跌下去的,迟早会涨回来。” 楚巡看着大姐。 这女人真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不费一兵一卒,连个公关声明都没发,就靠露个脸,直接化解了这场万亿级别的危机。 但楚巡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结束。 只要警察没有撤销对他们的怀疑,这件事就永远没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暗流涌动中过去。 这一个月来,叶家就像疯狗一样在暗处疯狂撕咬。 他们买水军、造谣、甚至试图买通天枢生物的高管制造内乱。 警方那边的暗线也一直没有撤,楚巡每次出门,都能感觉到背后有几双眼睛盯着自己。 但苏栖迟根本不理会网上的叫嚣,直接砸出几百亿护盘,硬生生把恐慌情绪给压了下去。 加上楚巡这个核心研发人员每天准时打卡上下班,那张活招牌往那一摆,资本市场的信心就回来了。 一个月过去,公司的股价相比巅峰时期的10万亿,跌了大概百分之五。 这在经历了那么大负面风波的情况下,简直是个奇迹。 百分之五的跌幅,对于苏家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只要新药的研发进度还在推进,这点跌幅迟早能涨回来。 楚巡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看着平板上的K线图,嘴角扬了一下。 叶战这老狗,估计现在正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气得吐血吧? 想用舆论逼死我?下辈子吧。 不过楚巡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很清楚,叶家走不通警察这条路,资本市场也狙击失败,接下来肯定会玩更脏的手段。 ………… 与此同时。 杭城,苏家老宅。 跟魔都的繁华比起来,这座占地广阔的园林式老宅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后院的游廊里。 苏仁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冰糖雪梨汤,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 他那张常年纵欲过度的脸上,此刻硬生生挤出了一副大孝子的卑微笑容。 旁边,他弟弟苏义正搀扶着满头白发的苏禅,在石板路上慢慢走着。 “爷爷,您慢点,前面有台阶。这几天降温了,您腿上的老寒腿没犯吧?” 苏义声音放得很轻,那股子孝顺劲儿,简直能去拿奥斯卡小金人。 苏仁赶紧快步走上前,把碗递过去。 “爷爷,刚熬好的,润肺。您这两天夜里老是咳嗽,趁热喝两口,暖暖胃。” 苏禅停下脚步。 这位曾经执掌江南第一世家几十年的老人,如今已经老态龙钟。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讨好的孙子,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 很甜。 但他心里却苦得很。 苏仁看着老头子这副样子,心里直骂娘。 老东西,装什么深沉。 要不是看在你手里还有点话语权,能压得住苏河那个家主,谁他妈大清早跑来伺候你喝汤。 苏仁和苏义最近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老头子一死,二房的天就塌了。 留给他们兄弟俩的,就剩下几个破烂房地产公司,还有一些半死不活的物流和汽车制造厂。 这年头,房地产就是个无底洞。 房子卖不出去,银行天天催债,眼看着资金链就要彻底断裂了。 可反观苏河那一脉现在简直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苏栖迟手里捏着天枢生物快四成的股票! 之前卖原始股的时候,更是直接套现了几千亿现金。 几千亿的现金流啊! 苏仁每次半夜想起这个数字,眼睛都嫉妒得发红。 哪怕从指缝里漏出百分之一给他们,那也是一百个亿! 够他们兄弟俩填补窟窿,还能挥霍十辈子了。 凭什么? 大家都是苏家的种,凭什么苏栖迟她们吃肉,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 还得看那个野种楚巡的脸色! “爷爷。”苏仁搓了搓手,装出一副闲聊的语气, “最近魔都那边的新闻,您看了没?” 苏禅眼皮抬了一下,把碗递给旁边的佣人。 “什么新闻?” “就是……栖迟堂姐她们,还有楚巡。” 苏仁一边观察着老头子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 “网上都在传,说楚巡在天枢生物的上市晚宴上杀了人,把叶家那个小儿子推下楼了。还说堂姐她们动用关系包庇……” “闭嘴!” 苏禅猛地把拐杖往地上一杵。 老头子虽然老了,但苏家前任家主的威严还在。 苏仁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 “没有的事,别在家里乱嚼舌根!”苏禅脸色铁青, “那些媒体就是见不得苏家好,捕风捉影的东西,你们也信?苏家怎么可能出杀人犯!” “是是是,爷爷教训得是。”苏义在旁边赶紧打圆场, “大哥也是关心则乱。我们当然知道那是假的,绝对是假的。大堂姐做事那么稳重,怎么可能包庇杀人犯。肯定是叶家在背后搞鬼。” 苏仁跟着叹了口气,低下头,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看到堂姐她们现在风生水起,遇到这么大的事都能轻易摆平,我这心里……哎。” 苏仁抹了一把干涩的眼睛,声音开始发颤,带着浓浓的委屈。 “我就是想起我爸了。”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苏禅干枯的手猛地抓紧了拐杖。 苏鸣那是他的亲儿子。 就算犯了再大的错,那也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办,草草下葬。 苏义也跟着低头,眼眶红了,活脱脱两个失去父亲的苦命儿子。 “我爸要是还在,看到咱们苏家现在这么风光,看到天枢生物上市,该多高兴啊。” 苏仁声音哽咽,甚至还抽泣了两声。 装,必须狠狠地装。 苏仁心里很清楚,老头子最大的软肋就是对二房的愧疚。 苏鸣的死,是苏禅心里永远拔不出来的一根刺。 果不其然,苏禅看着两个孙子,嘴唇动了动,眼里满是心疼。 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游廊拐角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变形金刚。 那是苏仁的儿子,苏适。 “太爷爷!”适合扑过去,一把抱住苏禅的大腿。 苏禅摸了摸曾孙的头:“乖。” 适合仰起头,看着苏禅,突然冒出一句:“太爷爷,我爷爷是被我堂姑她们害死的,对不对?” 第652章 偏心 这句话在院子里炸开了。 苏禅浑身一哆嗦,难以置信地看着重孙子。 苏仁心里暗爽,这儿子没白教,昨晚那两根棒棒糖没白给。 但他脸上却瞬间暴怒,青筋都爆出来了。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 苏仁一把将他扯过来,扬起手就给了他屁股一巴掌,打得极重, “谁教你这么说的!大人的事你懂什么!闭嘴!再乱说我撕了你的嘴!” 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别打孩子!” 苏禅大吼一声,用拐杖狠狠戳了一下地面。 他一把推开苏仁,把他拉到身后护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童言无忌啊。 连一个七岁的孩子都知道,苏鸣是被逼死的。 外面的风言风语,指不定传得多难听。 苏禅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苏鸣死前那惨白的脸。 是,苏鸣是挪用了公款,是想杀楚巡,但罪不至死啊! 苏栖迟那个丫头,做事太绝了。 一点活路都不给,硬生生把她亲二叔逼上了绝路,连他这个当爷爷的面子都不给。 苏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苏仁和苏义对视了一眼。 成了。 老头子心里的怨气被彻底勾出来了。 “爷爷。”苏仁顺势跪在苏禅面前,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不是想争什么,我就是替我爸觉得委屈。他辛辛苦苦为苏家打拼了半辈子,最后落得个畏罪自杀的恶名。” “现在大伯那一脉,兵强马壮。”苏义在旁边跟着跪下,开始添油加醋, “天枢生物上市,市值近10万亿。大堂姐手里光是原始股套现就几千亿现金流。可我们呢?” 苏义指着自己,满脸苦涩,像个被抛弃的孤儿。 “我跟我哥接手的那些房地产公司,现在烂尾的烂尾,断供的断供。还有物流、汽车那些传统产业,现在太卷了,根本赚不到钱,每天都在亏本。连员工的医保社保都交不起了!” “银行天天催债,工人们堵在公司门口要工资。前天还有个包工头拿着刀冲进我办公室,差点把我砍了!” 苏仁抱住苏禅的腿,嚎啕大哭, “爷爷,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兄弟俩只能去跳楼了,二房就彻底绝后了啊!” 苏禅低头看着两个哭成泪人的孙子,心里五味杂陈。 苏家是江南第一大世家没错。 但现在苏家的资源,几乎全倾斜在苏河那一脉。 天枢生物的崛起,让苏河那一房彻底成了苏家的绝对核心。 几万亿的资产,几千亿的现金流,富可敌国。 苏栖迟那几个丫头,一个个手眼通天,把持着家族命脉。 反观二房,守着几个夕阳产业,苟延残喘,连发工资都困难。 这太不公平了。 苏禅咬着牙。 就算苏鸣有错,苏仁和苏义也是苏家的血脉,是他的亲孙子。 苏河作为家主,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亲侄子破产? “你们想怎么样?”苏禅沉声问, 苏仁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但马上被可怜掩盖了。 “爷爷,大堂姐她们现在手里握着那么多现金,天枢生物的股票也值钱。能不能……让大堂姐支援家族一点?” “不用多。”苏义赶紧补充,生怕老头子觉得他们贪得无厌, “只要让出百分之一的天枢生物股份,或者借我们几百亿度过难关就行。大家都是一家人,总不能看着我们死吧?这钱算我们借的,等房地产回暖了,我们肯定还!” 百分之一,一百个亿。 苏禅心里盘算着。对于现在的苏栖迟来说,一百个亿不过是九牛一毛,连现金流的零头都算不上。 但对于二房来说,这就是救命的钱。 苏禅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必须得管。 不能让二房就这么完了。 “行了,别哭了,起来吧。”老头子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苏家的产业,不是一个人的。他吃肉,总得让亲侄子喝口汤。” 苏仁和苏义低下头,嘴角死死压制着狂喜的笑意。 一百个亿,马上就要到手了。 只要老头子出面,苏栖迟就算再强势,也得乖乖掏钱。 “几天后是我的80大寿,让楚巡,还有栖迟他们一起回来,好好过个生日,一起聚一聚,晚宴上,我来开口。” 此言一出,苏仁和苏义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 他们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一百个亿啊!这可是真金白银的一百个亿! 两人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对着老头子千恩万谢。 直到走出苏家老宅的大门,坐进迈巴赫里。 车门刚一关上,苏仁那张悲痛欲绝的脸马上变了。 他靠在座椅上,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扭曲。 “哥,成了!”苏义激动得直拍大腿。 “老头子还是向着咱们的,他一开口,苏栖迟敢不给?” “她要是敢拒绝,就是不孝,就是要把老头子气死!” 苏仁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雪茄点上。 “一百个亿算什么?这只是个开始。” “万事开头难,只要撕开了这道口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今天一百亿,明天就是一千亿,后天就是一万亿。” “天枢生物那么大一块肥肉,凭什么让她们几个女人独吞?” “还有那个楚巡,一个刚找回来的野种,也配骑在咱们头上?” 苏义听得两眼放光,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怎么挥霍了。 “等钱一到账,我先把那几块地皮盘活。” “再买两艘游艇,去三亚好好快活几个月。” “这阵子装孙子装得我骨头都疼了。” 苏仁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贪婪和算计。 “别高兴得太早,钱没到手之前,还得继续装。” “寿宴那天,你给我哭得惨一点,让老头子多心疼心疼。” “我们要把二房塑造成被大房欺压的受害者。” 正说着,苏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他眉头一皱,使劲甩了甩手腕上的那块劳力士金表。 “妈的,这破表怎么停了?” 这块表是从他亲爹苏鸣身上扒下来的。 苏鸣死在书房里,苏义把这块限量版劳力士摘进了自己口袋。 当时苏鸣的尸体还没凉透,手腕僵硬。 苏义硬生生把表带扯开,连带着刮下了一层皮。 第653章 大戏开场 “父亲死都死了,留块表还是个坏的。” 苏义骂骂咧咧地把表摘下来,扔在中央扶手上。 “改天我拿去二手市场当了。” 苏仁瞥了一眼那块表,弹了弹烟灰,语气严肃起来。 “别卖。” “好歹是爸留下来的遗物,你拿去卖了,传出去不好听。” “万一让老头子知道你把他儿子的遗物卖了,那一百亿还要不要了?” 苏义一听这话,觉得有道理,赶紧把表拿回来。 “也是,因小失大不划算。那我拿去专卖店修一下吧。” 苏仁点点头:“去吧。” 苏义哦了一声,直接让司机调头,开往市中心的劳力士专卖店。 他不知道这块表里藏着一个秘密。 早在苏鸣出事之前,三姐苏栀梦就在那块劳力士的表盘内部,装进了一个微型录音设备。 苏鸣死的那天,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块表听得一清二楚。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专卖店门口。 苏义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把表拍在柜台上。 “给我好好检查一下,不差钱,用最好的零件。” 柜台后站着一个年轻的维修技师,戴着白手套。 他拿起表看了一眼,恭敬地点点头:“好的先生,您稍等。” 苏义不耐烦地摆摆手,去旁边的贵宾区喝咖啡了。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技师,是苏栀梦提前安插进来的心腹,还是向楚家借的人。 楚家培养出来的死士,伪装一个修表匠简直绰绰有余。 整个苏家,没有一个人认识这张脸,所以苏义根本不可能产生任何怀疑。 技师拿着表走进后面的维修室,关上门。 他拿出专业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表后盖。 在一堆精密的齿轮旁边,卡着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贴片。 技师眯起眼睛,立刻拿出镊子,把贴片夹了出来。 他把贴片连接到电脑上,一段清晰的录音传了出来,是苏仁苏义和苏鸣的对话。 然后是“砰!”一声枪响,录音里彻底安静了。 技师面无表情地听完这段录音,立刻掏出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楚巡的声音传了过来。 “说。” “老板,苏义把表送过来了。”技师压低声音。 “里面确实有东西,是一段录音,记录了他们杀父伪装自杀的全过程。” 楚巡坐在魔都天枢生物的总裁办公室里,嘴角扬起一个冷酷的笑。 “好,我知道了。” “把录音备份,原件装回去,把表修好还给他,别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明白。” 技师挂断电话,手脚麻利地开始复原。 楚巡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真是佩服三姐苏栀梦的手段。 这步棋埋得太深了,苏仁和苏义这两个蠢货,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亲手把送自己上断头台的证据,戴在了手上。 楚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叶家这一个月在资本市场上疯狂撕咬,苏家上下都绷紧了神经。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 只要把二房解决掉,苏家内部就彻底干净了。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苏栀梦的电话。 “三姐,鱼咬钩了。”楚巡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苏栀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 “录音拿到了?” “拿到了,听得很清楚,他们俩亲手开的枪。” 苏栀梦轻笑了一声:“这两个畜生,算是完蛋了。” 楚巡问:“现在怎么做?直接把录音交给警察?” “不急。”苏栀梦语气平稳, “我最近几周就要生了,身子不太方便,不想折腾。” “而且,爷爷那边发话了,过几天是他的八十大寿。” “老头子点名让我们,还有你,全都回杭城给他过寿。” 楚巡眉头一挑:“老头子这是想干嘛?摆鸿门宴?” “还能干嘛,肯定是苏仁他们去老头子面前哭穷了。” 苏栀梦冷笑:“老头子心软,想借着寿宴,逼大姐掏钱救二房。” 楚巡立刻明白了三姐的意思。 “所以,这颗炸弹,我们要留到寿宴上再引爆?” “对。”苏栀梦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 “既然他们想在全家人面前要钱,那我们就当着全家人的面,送他们上路。” “我要让老头子亲耳听听,他心疼的好孙子,是怎么杀他亲儿子的。” 楚巡笑了,这招杀人诛心,确实够狠。 “行,我明白了。我这就通知大姐她们,准备回杭城。” 挂了电话,楚巡转身走出办公室。 半小时后,他开车回到了楚家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二姐苏语柠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 她连高跟鞋都没脱,直接把脚架在茶几上。 六妹苏听晚正对着电脑敲键盘。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晕。 八妹苏沁雪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乖巧地坐在旁边。 这段时间,整个苏家都在连轴转。 大姐苏栖迟应付那些难缠的股东。 苏语柠负责应付媒体,每天要在镜头前保持微笑。 苏听晚盯着股市,一刻也不敢放松。 每个人都累得够呛,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小巡回来了。”苏沁雪看到他,眼睛一亮,赶紧递过去一块苹果。 楚巡咬了一口苹果,拍了拍手。 “各位姐姐,先停一下手里的活。” 苏语柠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又怎么了?叶家又买水军黑我们了?” 楚巡笑着摇摇头:“不是叶家。是杭城那边来消息了。” “三姐快生了,加上爷爷过几天八十大寿,让我们都回去一趟。” 苏听晚停下敲键盘的手,推了推眼镜。 “老头子过寿?这个时候叫我们回去,绝对没好事。” “肯定是二房那两个废物在背后搞鬼。” 楚巡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六姐聪明。不过这次,他们可是给自己挖了个天大的坑。” 他压低声音,把录音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楚巡的话,别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语柠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三姐也太猛了吧!这都能提前录下来?” 苏听晚嘴角扬起一个冷笑, “二房这是自寻死路。敢算计到我们头上,真是不知死活。” 苏沁雪吓得捂住嘴巴:“他们连自己爸爸都杀,太可怕了。” 楚巡看着几个姐姐的反应,心里一阵轻松。 这段时间被叶家像疯狗一样咬着,大家都憋着一肚子火。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发泄一下了。 “行了,都别绷着了。”楚巡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公司那边叶家现在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大家收拾收拾行李,咱们回杭城。” “就当是放个假,顺便回去看场好戏。” 第654章 还是你腹黑 苏语柠一听这话,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对!放假!老娘这一个月累得连敷面膜的时间都没有!” 苏听晚也合上电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确实该放松一下了。这一个月,连轴转得我神经都快衰弱了。” “正好回去看看三姐,顺便把二房这个毒瘤彻底切掉。” 苏沁雪开心地跑上楼:“我去帮大家收拾行李!” 看着姐姐们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楚巡心里也觉得一阵痛快。 这一个月,又是忙公司业务,又是忙稳定股价,又是控制舆论。 每天都在和叶家斗智斗勇,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 不过,楚巡心里很清楚。 杭城的这场寿宴,绝对不会太平。 老头子想借着寿宴压服苏栖迟,二房想借着寿宴吸血。 各方势力都会在这一天齐聚一堂。 等录音在寿宴上当众播放的那一刻,不知道老头子那张脸,会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苏仁和苏义,还能不能哭得出来。 一个小时后。 车子刚驶入苏家的院子,四姐苏幼烟已经穿着一件开衫站在门口了。 “终于回来了!” 苏幼烟跑过来,一把抱住刚下车的苏沁雪。 她揉了揉苏沁雪的脸,又转头看向楚巡,笑得很开朗。 “小巡,在魔都这段时间威风啊,把叶家那群老狗耍得团团转。” 楚巡拎着几个行李箱走在后面,看着姐姐们打闹,心里很踏实。 “四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赶紧进屋吧,外面风大。” 走进客厅,一股淡淡的安神香味道扑面而来,让人神经放松。 苏栀梦穿着孕妇装,正靠在沙发上翻看文件。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母性的温柔。 “三姐。”楚巡放下行李,快步走到沙发前。 苏栀梦放下文件,笑着拉住楚巡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 “瘦了点,这段时间在魔都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辛苦你了。” 楚巡摇摇头,在旁边坐下,“不辛苦,叶家现在已经翻不起浪了。” 几个姐姐也围了过来,各自找位置坐下,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闲聊了几句后,大姐苏栖迟从楼上的书房走下来。 她提前一天就回了杭城,一直在帮苏栀梦处理寿宴的杂事。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说说正事。”苏栖迟在单人沙发坐下。 “后天就是老爷子八十大寿,苏仁和苏义肯定要借机发难。” 苏栖迟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苏幼烟是个急性子,听到这话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录音不是在咱们手里吗?” “后天寿宴,等所有的宾客和长辈都到齐了。” “咱们直接把那段录音,在大屏幕上公开放出来,让全杭城的人都听听,苏仁和苏义是怎么开枪杀亲爹的!” 苏幼烟越说越激动,“当场揭穿他们,看他们还有脸要钱!” “不行。”楚巡打断了她。 苏幼烟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为什么不行?证据确凿啊。” 楚巡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四姐,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觉得老爷子听完会怎么反应?” “他当然是大义灭亲啊!那可是杀人!”苏幼烟理所当然地说。 楚巡冷笑一声,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太高估老爷子的底线了,也太低估他的重男轻女思想。” “苏鸣死了,我们这一代人,除了苏小庚,现在就剩下苏仁和苏义这两个男丁了。” 楚巡看着姐姐们,“在老爷子眼里,他们是苏家仅存的香火。” “如果我们在寿宴上当众播放录音,等于把他们逼上绝路。” “老爷子为了保住他宝贝孙子的命,绝对会强行把事情压下来。” 苏听晚点头赞同楚巡的分析。 “小巡说得对。老爷子甚至会反过来质问我们,录音哪来的。” 苏栖迟也冷冷地接话:“他会怀疑是我们故意设局陷害二房。” “到时候,我们解释不清录音的合法来源,反而惹一身骚。” “私自安装窃听设备是违法的,这会把我们自己牵扯进案子里。” 苏幼烟这下听明白了,急得直跺脚,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们两个杀人犯在寿宴上装可怜?” “看着他们从大姐手里把那一百亿的现金顺理成章地骗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在思考破局的方法。 苏沁雪咬着嘴唇,小声提议:“要不,我们偷偷去警察局报警?” “报警也没用。”苏语柠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有些抓狂。 “只要录音是我们交出去的,警方就一定会追查来源。”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栀梦突然轻笑了一声。 “报警当然要报,但绝对不能是我们去报。”苏栀梦语气平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三姐身上,等着她的完美计划。 苏栀梦靠在垫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条斯理地开口。 “很简单,我借用楚家死士伪装的那个劳力士维修技师。” “他在检查手表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里面的微型窃听器。” 楚巡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三姐的计划,嘴角扬了起来。 苏栀梦继续说:“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市民。” “他在听到录音内容后,吓坏了,立刻拿着手表去了警察局。” “警方接到报案,这是热心市民提供的线索,来源完全合法,会第一时间考虑,这是苏鸣自己安装在手表里的。” “跟我们苏家,跟我们这几个姐妹,没有任何关系。” 苏听晚忍不住拍了一下手, “妙啊,完全把自己摘干净了。” 苏栀梦眼神变冷,“弑父,而且是合谋,这可是铁案。” “只要警方一立案,直接去寿宴现场抓人,谁也保不住他们。” “老爷子就算想护短,在全副武装的警察面前,他也得乖乖闭嘴。” “这可是死刑。他们连哭的机会都不会有,直接下地狱。”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压在众人心头的石头彻底落地了。 苏幼烟兴奋地抱住苏栀梦, “三姐,还是你最腹黑!” 第655章 空头支票 苏栀梦无奈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什么腹黑,这叫借刀杀人。” 事情商量定了,大家也都累了一天,纷纷回房间洗澡休息。 大姐苏栖迟还要处理几封邮件,也端着咖啡上了楼。 客厅里很快就只剩下楚巡和苏栀梦两个人。 夜深了,窗外的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屋里却很暖和。 楚巡走到沙发旁,在苏栀梦身边坐下,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 “三姐,预产期还有不到一个月了吧?你该好好休息了。” 苏栀梦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腰。 “是啊,还有二十多天。这小家伙最近长得快,闹腾得很。” 楚巡很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按揉着后腰的穴位。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刚刚好,苏栀梦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嗯……往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 楚巡一边按,一边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变得很柔和。 “这阵子你挺着大肚子,还要操心家里的事,辛苦你了。” 苏栀梦睁开眼,侧过头看着楚巡。 “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就在这时,苏栀梦的肚子突然鼓起了一个明显的小包。 “哎哟。” 楚巡吓了一跳,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肚子疼吗?要不要去医院?”他一连串地问。 看着楚巡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苏栀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傻瓜,哪有那么快。是小家伙在踢我呢,他在伸懒腰。” 她拉过楚巡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那个鼓起的小包上。 楚巡的手掌刚贴上去,就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清晰的跳动。 像是一个小拳头,隔着肚皮,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手心上。 那种奇妙的触感,让楚巡整个人都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出。 “他……他真的在动。”楚巡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放轻了。 苏栀梦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他很活泼,每次听到你的声音,他就动得特别厉害。” “估计是个调皮的男孩子,以后肯定跟你一样不让人省心。” 楚巡的手掌贴着她的肚子,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强韧活力。 “男孩子好,以后我可以教他打拳,教他怎么保护你。” 苏栀梦靠在楚巡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 “小巡,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 苏栀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脆弱。 “等我进产房的那天,你一定要在外面陪着我。” 楚巡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语气无比坚定。 “放心吧三姐,我哪都不去,就在产房门口一步不离地守着你。” 苏栀梦笑了。 “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她重新靠回他的肩头。 楚巡伸手拿过旁边的一条薄毯,小心地盖在她的腿上。 “饿不饿?我刚才看厨房里还有点燕窝,我去给你热一下?” 苏栀梦摇摇头,“不饿,就想这么靠着你待一会儿。” 客厅里的灯光很暖,电视里放着声音很小的晚间新闻。 楚巡就这样静静地揽着苏栀梦的肩膀,感受着她的体温。 电视里新闻还在播报。 过了一会儿,苏栀梦似乎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楚巡带她抱回房间,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刚想抽身,她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陪我一会。”她半睁着眼睛,声音带着睡意。 楚巡笑了笑,脱掉外套躺在她身边。 苏栀梦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传出了呼吸声。 一天后,杭城苏家老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宅门前停满了豪车,安保来回巡视着。 晚宴没大办,来的都是苏家的核心人员。 苏禅毕竟老了,受不了折腾,只想一家人聚聚。 院子里,楚巡跟着苏栖迟等人下了车。 苏河和温倾云走在最前面。温倾云回头看了眼。 “小巡,最近在魔都累坏了吧?今天多吃点。” 温倾云满脸心疼。 楚巡点头,说了句不累。 楚巡转头看向身边的姐姐们。 今天八个姐姐气场全开,盛装打扮,直接成了全大厅的焦点。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姑姑苏柳和苏青正喝茶,苏仁和苏义带着各自的老婆孩子站着。 看到苏河一家人进来,苏仁和苏义对视一眼,赶紧快步走过来。 苏仁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大伯,大娘。”苏仁恭敬地喊了一声,又看向苏栖迟, “大堂姐,天枢生物上市,恭喜啊。” 苏栖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连个嗯都没给。 她太清楚这两个堂弟今天肯定没安好心。 苏仁吃了个瘪,但笑容没减。 他心里直骂娘,臭娘们,看你一会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饭前的一段时间,一行人都在大厅里交流。 苏仁凑到苏河身边,叹着气开始装可怜。 “大伯,最近房地产不好做啊。银行催得紧,我头发都愁白了。”苏仁想要博取同情。 苏河语气毫无波澜:“做生意有赚有赔,很正常。” 这句话把苏仁噎住了。 楚巡坐在角落,手里剥着橘子。 他看着苏仁的演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小巡,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别说话。” 六姐苏听晚靠过来,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楚巡点点头。 他知道姐姐们已经安排好了。 警察这会应该拿到那块修好的劳力士了。 很快,佣人过来通知开饭了。 餐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苏禅在苏义的搀扶下走出来。 众人纷纷落座。 苏禅坐在主位,左边是苏河一家,右边是二房。 桌上的菜很丰盛。 大家都端起杯子,说了些祝寿的吉祥话。 气氛其乐融融。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禅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餐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爷子要切入正题了。 苏仁和苏义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装出一副可怜模样。 “栖迟啊。”苏禅看向大孙女,语气很慢, “天枢生物上市,你现在手里握着不少现金吧?” 苏栖迟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她看着老爷子,语气平静:“公司确实有一笔闲置资金。” 苏禅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苏仁和苏义。 “你二叔走了。你这两个弟弟接手的产业不好过啊。” 来了。 楚巡心里暗笑。 老爷子这铺垫打得真生硬。 拿死去的二叔压人,就是逼大房掏钱。 “大家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苏禅敲了敲桌子, “栖迟,你能不能支持一下他们?” 餐厅里的空气安静了。 苏柳和苏青不敢出声。 苏河微微皱眉,但没说话,等女儿的反应。 苏仁双手死死掐着大腿。 他已经做好了苏栖迟发飙的准备。 这女人肯定会当场拒绝。 到时候自己就顺势跪下痛哭。 只要把事情闹大,老爷子为了面子,肯定会强逼她拿钱。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栖迟身上。 她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她笑了。 “可以啊。”苏栖迟声音在餐厅里格外清晰。 “爷爷既然开口了,我当然帮。” 第656章 左手倒右手 “爷爷既然开口了,我当然帮。” 这句话一出来,全场都懵逼了。 苏禅愣住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苏柳和苏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栖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苏仁和苏义更是直接傻眼了。 两人张着嘴,脑子嗡嗡直响。 答应了? 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你需要多少钱?”苏栖迟看着苏仁。 苏仁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一……一百亿。”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有些发虚。 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行,一百亿。明天一早财务打款。” 餐厅里出奇的安静。 紧接着,苏禅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连连夸奖孙女懂事。 老爷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苏仁和苏义反应过来,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 “谢谢大堂姐!太感谢了!”苏仁激动得眼圈都红了,这回是真哭了。 他端起酒杯,手都在抖。 “大堂姐放心,这笔钱我们一定好好用。等公司缓过来,连本带利还给天枢生物!”苏义表态。 两人对着苏栖迟千恩万谢,简直比见到了亲娘还亲。 苏栖迟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接话。 苏河看了大女儿一眼,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痛快,但他相信女儿。 温倾云也松了口气。 楚巡坐在位置上,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他看着苏仁和苏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乐了。 这俩白痴,还真以为天上掉馅饼了。 一百亿是那么好拿的吗? 大姐这招将计就计,玩得太绝了。 楚巡很清楚,那块藏着录音的手表,这会肯定已经在警察局的物证室里了。 这是弑父铁证。 警察接到报案,一听是苏家二房合谋杀亲爹,绝对会连夜出警。 警车估计快到老宅门口了。 这钱当然不是白给苏仁的。 一旦苏仁和苏义被抓判刑。 二房那几个半死不活的房地产公司和物流公司,瞬间就会群龙无首。天枢生物就能名正言顺接手。 一百亿打过去,最后连本带利,加上二房所有的固定资产,全都会回到苏栖迟手里。 这是抄家。 相当于自己给自己注资,顺便把二房剩下的残羹冷炙全扫进自己盘子里,手段狠辣。 楚巡看了大姐一眼。 苏栖迟正好也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巡端起果汁,举了举杯。 饭桌上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苏仁和苏义不停地给老爷子敬酒,描绘着二房产业的美好蓝图。 楚巡拿出纸巾擦了擦嘴。 他靠在椅子上,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警笛声。 快了,好戏马上开场了。 他很期待,一会警察冲进来,给苏仁和苏义戴上手铐时,这两个蠢货会是什么表情。 还有老爷子,听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子,亲手开枪打死了亲儿子,不知道这寿宴还能不能过下去。 楚巡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白瓷茶杯,眼神扫过主桌上那一张张笑脸。 苏禅高兴坏了,满脸红光,连喝了两杯白酒。 苏仁和苏义更是像两条见骨头的狗,围着老爷子和苏河拼命摇尾巴。 这画面太温馨了,温馨得让人想吐。 就在这时,苏义眼珠子转了转,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看着苏栖迟,舔了舔嘴唇。 “大堂姐,其实……还有个事。” 苏义搓着手,声音有点发飘,但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苏栖迟放下筷子,看着他。 “说。”苏义干咳了两声,大着胆子开口。 “是这样,我们江南汽车那个厂子,现在油车实在卖不动了,连年亏损。我和我哥商量了一下,想趁着现在的大趋势,彻底转型做新能源。” 苏义一边说,一边观察苏栖迟的脸色,看她没发火,胆子更大了。 “但是转型需要建新生产线,还要搞研发,这前期的投入太大了。我们手里实在没钱……” 苏义咽了口唾沫,咬着牙报出了一个数字, “大堂姐,您看能不能……再追加两百亿的投资?” 这话一出,餐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连苏禅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两百亿!加上刚才的一百亿,这就是三百亿!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苏禅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他虽然想帮二房,但也知道这要求太过分了。 苏仁吓了一跳,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苏义一脚。 这蠢货,贪心不足蛇吞象,万一惹恼了苏栖迟,连前面那一百亿都泡汤了怎么办! “你胡说什么!”苏仁赶紧打圆场,转头对苏栖迟赔笑, “大堂姐,你别听他瞎说,他喝多了。一百亿足够了,足够了。” “我没喝多!”苏义梗着脖子,既然开了口,索性豁出去了。 “大堂姐,天枢生物现在市值十万亿,两百亿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咱们可是一家人,你总不能看着江南汽车就这么倒闭吧!”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目光全盯着苏栖迟。 楚巡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个数。 一,二,三。 苏栖迟笑了。 “好啊。两百亿,我投了。” 全场傻眼。 死一般的安静。 苏柳和苏青对视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了。 苏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温倾云则是完全看不懂大女儿的操作了。 三百亿啊,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 苏义自己都懵了。 他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漫天要价,等着苏栖迟就地还钱。 结果,答应了? 就这么痛快? 这下轮到苏仁和苏义心里犯嘀咕了。 这钱给得太容易,容易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大堂姐……”苏仁试探着问,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是两百亿。”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苏栖迟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三百亿,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只要能帮二叔保住心血,这钱花得值。” 苏仁和苏义对视一眼,狂喜瞬间淹没了理智。 管她为什么这么痛快,只要钱到手,那就是自己的! “那……什么时候能打款?”苏仁迫不及待地问,连装可怜都忘了。 第666章 杀人录音 苏栖迟看了看表。 “今天就可以。” 苏栖迟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按下了免提。 “苏总,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财务总监恭敬的声音。 “立刻从苏家的账户,分别向苏氏地产和江南汽车的对公账户,各打款一百亿和两百亿。” “备注写清楚,家族产业扶持资金及新能源转型投资。” “好的苏总,我马上安排,预计十分钟内到账。” 挂断电话,餐厅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苏仁和苏义的呼吸都粗重了。 三百亿!马上就要到账了!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幻想,要去哪里买海景别墅,要换几艘游艇了。 苏禅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好,好啊!栖迟,你是苏家的大功臣!有你在,苏家何愁不兴旺!” 老爷子举起酒杯, “来,大家一起敬栖迟一杯!” 楚巡端起杯子,跟着众人一起站起来。 他看着苏仁和苏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三百亿的催命符,这就送到手上了。 与此同时。 公安局刑侦大队。 值班大厅里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他是那个劳力士维修工。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维修工趴在接警台上,声音发颤,额头上全是汗。 值班警察见他这副模样,立刻站了起来。 “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是修手表的。” 维修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块限量版劳力士,还有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窃听器。 “今天下午,有人拿这块表来我们店里修。我打开后盖,发现里面藏着这个东西!”警察皱了皱眉,接过证物袋。 “窃听器?这属于侵犯隐私,你报警是对的。” “不是隐私!”维修工急得直拍桌子, “里面有录音!我好奇听了一下,那是……那是杀人的录音啊!” 值班警察脸色大变。 杀人? 这可不是小事。 他立刻叫来两名刑警,把维修工带进了询问室。 刑侦队长亲自赶了过来。 他看着桌上的窃听器,眉头紧锁。 “你说里面有杀人的录音?” 李建国盯着维修工。 维修工用力点头,“对!听得清清楚楚,是两个人合伙逼死了一个老头,还开了枪!” 刑侦队长李建国立刻戴上手套,拿出专业的数据线,把窃听器连接到了警局的电脑上。 几个警察围在电脑前,神色严肃。 李建国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进度条开始走动。 一开始是杂音,然后,一个苍老、绝望、带着极度恐惧的声音在询问室里响起。 “你们不是在电话里答应我,要把钱交出来保我的命吗?”这声音一出来,李建国愣了一下。 有点耳熟。 紧接着, “当然是骗你的啊。不骗你,你怎么会乖乖待在家里?” “你……你说什么?” “你骗我?你们不想交钱?” “爸,您就别做梦了。”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四百七十五个亿,那是我们兄弟俩下半辈子的底气。凭什么要交给苏栖迟?” 听到这里,询问室里的几个警察全都呆住了。 之前的内容他们还听不出是谁在说话。 但“苏栖迟”这个名字一出来,再加上“四百七十五个亿”这个庞大的数字。 李建国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终于想起来那个老人的声音是谁了! 是苏鸣! 一个多月前刚刚在书房自杀的苏家二爷,苏鸣! 而那两个叫他“爸”的年轻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苏家二房的两个儿子,苏仁和苏义! 苏家的事情在杭城闹得沸沸扬扬,警局上下谁不知道? 苏鸣自杀的案子,就是他们刑侦大队去现场确认的。 当时门窗紧锁,监控没有异常,苏鸣手里拿着枪,头上一个弹孔,完全符合自杀的特征。 可现在,这录音是怎么回事? 李建国的心跳加快了。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示意所有人安静。 录音还在继续。 “你们不交钱,苏栖迟就会把录音交给你爷爷!你们爷爷会杀了我!” 苏鸣的声音里透着彻底的绝望和疯狂, “你们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对,你就是该死!” “你个老蠢货!你找人去撞楚巡,去撞大伯,你干这种掉脑袋的事之前,想过我们没有!” “你惹下这么大的弥天大祸,凭什么让我们倾家荡产来给你擦屁股!” 苏仁的咆哮声在音响里回荡, “你要是真为了我们好,就应该自己去把事情扛下来,而不是拉着我们一起死!” “交出所有的钱,我们以后怎么活?像狗一样去讨饭吗?” 录音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似乎是苏鸣被气得快要背过气去了。 李建国握紧了拳头。 这哪里是自杀,分明是亲生儿子在逼着老子去死! 录音里的对话还在步步紧逼。 “为了我们苏家的血脉,能有尊严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请父亲,赴死。” 询问室里的警察们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可是亲生父亲啊。 为了钱,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紧接着,录音里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和挣扎的声音。 是他们把苏鸣扶起来的声音。 “哥……我不敢……” “废物!让开!” 苏仁骂了一句,紧接着是一声金属撞击声。 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爸,一路走好,我们每年清明节,都会带您孙子孙女去给您扫墓的。” 然后是苏鸣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似乎嘴巴被捂住了。 砰! 一声枪响在录音里炸开。 然后,彻底安静了。 询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绝对是个惊天大案! 之前苏鸣的案子,他们已经盖棺定论是自杀了。 现在这段录音直接把案件性质彻底翻转! 这不是自杀,是他杀! 是两个亲生儿子合谋,伪造了自杀现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技术科!立刻过来几个人!把这段录音给我做最详细的声纹比对和剪辑痕迹鉴定!”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确认这段录音是不是真的!” 第667章 抓人 整个刑侦大队瞬间忙碌起来。 半小时后。 技术科的主任拿着报告跑进李建国的办公室。 “李队,结果出来了。录音没有任何剪辑和合成的痕迹。声纹比对结果显示,里面的三个人,确认是苏鸣、苏仁和苏义。” 李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啊,这两个畜生,把我们警察当猴耍!” 他一把抓起挂在椅子上的警服外套,大步往外走。 “一队二队全体集合!带上武器!” “去哪儿?”副队长赶紧跟上。 “去苏家老宅!抓人!” 苏家老宅,餐厅里。 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苏仁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他拿起来一看,眼睛瞪得像铜铃。 到账了!一百亿! 他激动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苏义也收到了短信,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到了!大堂姐,钱到了!” 苏义兴奋得脸都变形了,恨不得当场给苏栖迟磕头。 三百亿的现金,就这么实打实地躺在他们的账户里。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苏禅看着两个孙子高兴的样子,满意地捋了捋胡子。 他转头看向苏栖迟,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 “栖迟,你做得很好。这才是家和万事兴。” 苏栖迟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爷爷说得对,都是一家人。二叔不在了,我这个当姐姐的,理应多照顾他们。” 楚巡坐在旁边,看着大姐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百亿的鱼饵撒下去,苏仁和苏义这两条蠢鱼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钱在他们账上连十二个小时都待不够。 等他们进了局子,苏氏地产和江南汽车的法人直接变成嫌疑犯。 天枢生物的法务部明天一早就会带着合同和律师函去接管公司。 这叫什么? 这叫关门打狗,吃干抹净。 六姐苏听晚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 “二位堂哥,拿了这么多钱,以后可得好好经营公司啊。别再把钱赔光了。” “六妹放心!”苏仁现在腰杆子硬了,说话底气也足了。 “有了这笔钱,我们二房肯定能东山再起。到时候,咱们苏家就是杭城绝对的霸主!” 苏义端着酒杯,走到楚巡面前。 他现在有钱了,看楚巡这个外姓人的眼神也变得轻蔑起来。 “楚巡啊,你虽然改了姓,但毕竟在苏家长大。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来二哥的公司,二哥给你安排个保安队长的位置,包吃包住。” 苏义哈哈大笑。 八姐苏沁雪气得小脸通红,刚想站起来骂人,被楚巡一把拉住。 楚巡看着苏义,一点也不生气。 跟一个马上就要吃枪子儿的死刑犯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就提前谢谢哥了。” 楚巡举起果汁杯,碰了一下苏义的酒杯, “祝二哥,前程似锦。” 苏义得意洋洋地把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老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呜呜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而且不是一辆,听声音,至少有五六辆警车把老宅包围了。 餐厅里的笑声直接停了。 苏禅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警察来干什么?” 苏柳和苏青也有些慌了。 苏家虽然势大,但警察直接上门,肯定没好事。 苏仁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他马上安慰自己,不可能的,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连现场都是警察自己确认的自杀,绝对查不到他们头上。 可能是大房这边的公司出了什么经济纠纷吧。 苏河站起身,脸色平静。 “管家,去看看。”管家刚跑到门口,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李建国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刑警,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黑色的警服,腰间的配枪,直接让餐厅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警察同志,这是干什么?”苏河迎上去,语气威严, “这里是苏家老宅,你们这样闯进来,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 李建国看都没看苏河,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桌边的苏仁和苏义。他一挥手。 “抓起来!” 四个刑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苏仁和苏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死按在桌子上,双手反剪到背后。 手铐直接铐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全场大惊。苏禅猛地站起来,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气得发抖。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孙子!你们凭什么抓人!”苏禅怒吼着。 苏仁趴在桌子上,拼命挣扎,脸都憋红了。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吧!我是苏仁!我们犯什么法了!” 苏义也吓得大叫:“我们是正经商人!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要告你们!” 李建国走到他们面前,掏出那张逮捕令。 “抓错人?你们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李建国环视了一圈震惊的苏家人。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禅用力拄着拐杖,敲得地面砰砰作响。 “这里是苏家!我孙子犯了什么法,你们要这样强行抓人!” “犯了什么法?” 李建国冷笑一声,看着苏禅,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们刚刚接到群众举报,苏鸣的死,根本不是自杀!”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餐厅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苏柳和苏青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温倾云捂住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楚巡坐在角落里,立刻调整表情。 他微微张开嘴,装出一副极度震惊的模样。 大姐苏栖迟也停下了喝咖啡的动作,眉头紧锁,演技无懈可击。 其他几个姐姐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互相看着,满脸骇然。 我靠,警察这出警速度也太快了吧,楚巡心里暗笑。 第668章 彻底放弃 三姐这招借刀杀人简直完美。 这帮蠢货,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苏禅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你……你说什么?不是自杀?” 苏禅的声音都在发颤,连拐杖都快握不住了。 “那是谁杀的?” 他急迫地追问,眼睛死死盯着李建国。 李建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被死死按在桌上的苏仁和苏义。 “苏鸣的现场被伪装成了自杀,实际上,是别人开的枪。” 苏仁和苏义听到这话,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炸雷劈过。 两人彻底慌了,冷汗顺着额头就往下淌,滴在桌布上。 怎么可能! 警察怎么会知道不是自杀? 他们明明把现场处理得天衣无缝,连枪上的指纹都擦得干干净净。 到底是哪里泄密了? 警察这么牛吗,这都能查出来? 苏仁拼命挣扎着抬起头,脸贴着桌面,声嘶力竭地大喊。 “冤枉啊!警察同志,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对!我们是冤枉的!我爸就是自杀的,你们凭什么抓我们!”苏义也跟着像杀猪一样嚎叫。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不承认。 只要没证据,谁也定不了他们的罪,打死都不能认。 李建国看着这两个死到临头还嘴硬的家伙,鄙夷地摇了摇头。 “苏仁,苏义,你们或许不知道一件事。” 李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举在半空中。 里面装着那块限量版的劳力士手表。 “你们父亲的手表里,有他自己放置的微型录音器。” 此言一出,苏仁和苏义彻底呆住了。 两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桌子上,连挣扎都忘了。 录音器? 老头子竟然在自己每天戴的手表里装了录音器? 他疯了吗!他到底在防着谁?防着自己的亲儿子吗? 楚巡在心里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老头把自己儿子给送进去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李建国不再卖关子,直接拿出手机,连接了警用设备。 “既然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让大家一起听听吧。” 他按下播放键,把音量调到最大。 音箱里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苏鸣绝望、恐惧、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你们不是在电话里答应我,要把钱交出来保我的命吗?” “当然是骗你的啊。不骗你,你怎么会乖乖待在家里?”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发声的设备。 苏禅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摇摇欲坠,全靠管家扶着才没倒下。 “你个老蠢货!你找人去撞楚巡,去撞大伯……” “你干这种掉脑袋的事之前,想过我们没有!” 这句话一出来,餐厅里就像炸开了锅,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部转向了苏河。 苏河猛地抬起头,原本平静如水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 温倾云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抓住苏河的手。 原来当初苏河那场惨烈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是苏鸣! 是他的亲弟弟,找人开大卡车撞了他,害他瘫痪了这么多年! 全场都不知所措,瑟瑟发抖。 这到底是个什么魔鬼家族啊,今天吃个寿宴,居然吃出了连环杀人案。 录音还在继续。 “为了我们苏家的血脉,能有尊严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请父亲,赴死。” 砰! 一声枪响在录音里炸开,随后彻底安静。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苏禅粗重的喘息声。 李建国收起手机,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我们技术科已经确认,里面的声音,就是苏仁和苏义。” 这下,两人彻底没了脾气,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仁浑身发抖,裤裆里甚至传出一股尿骚味,直接吓尿了。 苏义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拼命磕头。 “解释……” 苏禅拄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他走到两人面前,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们给我解释!” 两人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录音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还能说什么? 苏禅看着他们这副心虚的死样子,知道这就是他们干的,绝无冤枉。 “畜生!你们这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苏禅高高举起拐杖,狠狠砸在苏仁的背上。 “那是你们的亲爹啊!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苏禅气得老泪纵横,连声痛骂,拐杖一下接一下地打下去。 苏仁被打得趴在地上,却突然抬起头,满脸怨毒地指着坐在不远处的苏栖迟。 “爷爷!对不起!我们也不想的!” “都是被苏栖迟逼的!是她逼我们要交出所有的钱!” “我们不杀他,苏栖迟就要把录音交给你,你也会杀了他!” 苏义也赶紧附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都是大堂姐逼我们的,我们是为了自保啊!” 楚巡冷眼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 死到临头了,还在甩锅给别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苏栖迟坐在椅子上,端着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 苏禅听完他们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别找借口了!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堂姐那么大方,只要你们开口,她三百亿都肯给你们!” “她哪里逼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苏禅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喷到了苏仁的脸上。 “当初你父亲做错了事,不仅要杀了楚巡,连他亲哥哥都要杀!” “你堂姐针对他,断了他的资金,那样做有问题吗?”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清理门户!” 苏禅之前之所以惋惜苏鸣,是因为他觉得苏鸣虽然想杀人。 但想杀的毕竟是外人楚巡,没有苏家血缘。 在老爷子眼里,为了家族利益除掉一个外人,虽然手段脏了点,但罪不至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性质完全变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苏鸣竟然连苏河都想杀。 手足相残,这是苏禅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他真的忍不住了,对二房彻底死了心,连最后一丝怜悯都没了。 “结果你们呢?你们为了那点钱,居然干起了弑父的勾当!” “还伪装成自杀来骗我!你们真是无药可救!” 苏禅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两只恶心的苍蝇。 “带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第669章 定下来了 李建国一挥手,几个刑警立刻把苏仁和苏义从地上拽了起来。 手铐锁紧。 两人终于意识到,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爷爷!救命啊爷爷!我不想死啊!” “大伯!大堂姐!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两人一路哀嚎着,像死狗一样被拖出了餐厅。 那三百亿,他们是没命花了,全得吐出来。 等警察押着人走到门口时,苏禅突然睁开眼,叫住了李建国。 “警察同志,等一下。” 苏禅拄着拐杖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低声下气的恳求。 “希望你们能保密,苏家家丑不可外扬。” “如果这事传出去,苏家的脸面就全丢光了,以后还怎么在杭城立足。” 李建国看了他一眼,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们不会对外公开具体细节。” 说完,李建国带着人离开了老宅。 警车呼啸着远去,红蓝交替的警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老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这安静却让人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苏河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外,眼神很空洞。 温倾云紧紧抓着他的手。 苏河的脑子里很乱。 他回想起当年那场车祸,那辆失控的大卡车,那满地的鲜血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是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亲弟弟,找人撞了他。 他震惊,同时觉得人心真的太可怕了。 为了钱,为了权力,亲情在他们眼里连狗屎都不如。 而更让他后怕的,是那两个侄子。 苏仁和苏义,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见谁都笑眯眯的,居然敢亲手弑父。 这苏家,到底养出了一群什么怪物? 苏栖迟走到苏河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过去了,恶人有恶报。” 苏河叹了口气, “是啊,恶人有恶报,只可惜,这报应来得太晚了。” 苏栖迟站起身,走到苏禅身边。 “爷爷,您身体不好,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 苏禅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背彻底弯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楚巡看着老爷子萧瑟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一切,都是他重男轻女、包庇纵容的结果。 现在,二房彻底绝后了,连根拔起。 整个苏家,终于干干净净了。 楚巡转过头,看向大姐苏栖迟。 苏栖迟也正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笑。 “小巡,明天跟我去趟公司。”苏栖迟说。 “干嘛?” “去接收二房的产业。” 楚巡笑了,这大姐,动作真快。 “好嘞,大姐。” 刚走到餐厅门口的苏禅,脚步停住了。 老头子转过身,看着一片狼藉的寿宴现场,目光最后落在苏河和苏栖迟身上。 他嘴唇抖了两下,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苏河,栖迟。”苏禅叹了口气, “今天这事,是爷爷糊涂,委屈你们了。” 楚巡挑了挑眉。 这老头子居然会低头道歉?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来二房这出弑父的戏码,彻底把他的心气给打没了,连最后那点家主的架子都端不住了。 苏河坐在轮椅上,没有接话。 温倾云轻轻拍着丈夫的肩膀,眼眶还是红的,她知道丈夫心里有多难受。 苏栖迟走上前,语气依然平静,没有埋怨也没有激动。 “爷爷言重了,事情查清楚就好。” 苏禅看着大孙女这副荣辱不惊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懊悔,也有释然。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扫过大厅里剩下的苏家人,突然开口。 “栖迟啊。”苏禅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餐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二房算是彻底完了,三房四房又撑不起台面。” “苏家以后,是你的了。” 这句话砸下来,全场都傻眼了。 三房的苏柳和四房的苏青互相看了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交权了? 毫无征兆地直接确定了继承人? 她们虽然早知道大房势大,但也没想到老爷子会在这时候直接把话挑明。 楚巡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大局已定。 这老头子总算是认清现实了。 二房那两个蠢货把自己作死了,苏家现在除了苏栖迟,谁还能接得住这么大的盘子? 不交权,难道等死吗? 苏栖迟没有推辞,连一句客套的推托都没有。 她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很稳,仿佛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爷爷放心,苏家在我手里,垮不了。” “好,好。”苏禅连说了两个好字,转过身,背影更加佝偻,在管家的搀扶下慢慢走进了夜色里。 寿宴就这么戏剧性地散了。 当晚,回到大房的别墅,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在关上家门的那一刻彻底爆发。 “砰!”一声响。 四姐苏幼烟直接开了一瓶香槟,金色的酒液喷了出来,洒在地毯上。 “大功告成!”苏幼烟举着酒杯,笑得花枝乱颤, “那两个王八蛋终于进去了!大姐也正式接管了苏家,双喜临门!干杯干杯!” 三姐苏栀梦嘴角带着笑意。 “今晚这出戏,还真是精彩。我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动用关系给他们施压,没想到爷爷那么主动,真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恶有恶报呗。”二姐苏语柠端着红酒杯,靠在吧台上,长腿交叠着, “老头子那句苏家以后是你的了,听得我心里真痛快。这些年大姐为了家族拼死拼活,总算拿到应得的了。” 六姐苏听晚说:“我刚才查了一下,苏仁和苏义这种情节,基本死刑没跑了。咱们连去探监的钱都省了。” 楚巡被几个姐姐围在中间,手里被塞了一杯果汁。 七姐苏芷柔凑过来,手指不安分地戳了戳楚巡的脸颊,笑得像个小狐狸。 “小巡,今晚看戏看爽了吧?要不要七姐今晚去你房间,给你好好按按摩放松一下?我最近新学了一套手法哦。” 第670章 收服 楚巡赶紧往后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七姐你别闹,我可是正经人。你那手法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八姐苏沁雪脸红扑扑的,像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她小步挪到楚巡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 “小巡,你别理七姐,她就知道欺负你,你要是累了,我给你做夜宵吃。” 楚巡看着这帮性格各异的姐姐,心里觉得挺暖和。 苏栖迟脱下外套,揉了揉眉心。 她习惯用强势来掩饰疲惫,但此刻在家里,她终于放松了一点。 “行了,都别闹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苏栖迟看着楚巡, “小巡,明早八点,在门口等我。” “明白。”楚巡点头。 第二天早上八点。 楚巡和苏栖迟直奔二房的核心产业,苏氏地产总部。 “大姐,咱们今天去,那边的人能乖乖听话吗?” “他们现在估计正在想办法卷钱跑路呢。苏仁和苏义被抓的消息,我昨晚已经让人封锁了,但纸包不住火,商场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早上肯定会有风声漏出来。” 楚巡懂了。 二房那几个公司,里面全是一帮只会捞钱的吸血鬼。 现在主子出了事,下面的人肯定乱套。 大姐这是去抢时间的。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苏氏地产总部门口。 两人刚走进去,就看到一楼大堂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供应商和客户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把前台堵得水泄不通。 几个保安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根本拦不住这群愤怒的人。 “叫苏仁出来!欠我们的工程款什么时候结!再不结钱我们要跳楼了!” “楼盘都停工半个月了,你们是不是要跑路!还我们的血汗钱!” 大堂经理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拿着对讲机拼命喊人,嗓子都喊哑了。 楚巡冷眼看着这场面。这苏氏地产早就烂到根子里了。 要不是二房一直靠着苏家这棵大树吸血,这破公司早破产一百次了。 今天要是大姐不来,这地方绝对能被人给砸了。 苏栖迟没有理会大堂的喧闹,直接带着楚巡走向高管专用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在顶层停下。 刚走出电梯,楚巡就听见走廊尽头的副总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碎纸机的声音。 两人走过去,苏栖迟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里面,三个挺着啤酒肚的副总正手忙脚乱地往碎纸机里塞文件。 桌子上放着几个打开的公文包,里面装满了硬盘、公章和一沓沓现金。 看到苏栖迟站在门口,三个副总全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像见了鬼。 “苏董?” 其中一个地中海副总结结巴巴地开口,手里还捏着半张没塞进去的财务报表。 楚巡在心里冷笑。 这帮老狐狸,消息还真灵通,这是准备销毁证据卷铺盖跑路啊。 连公章都装包里了,真是够狠的。 苏栖迟踩着高跟鞋走进去,她扫了一眼桌上的公文包。 “张副总,一大早就在办公室碎纸,挺勤快啊。这是准备去哪?” 地中海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怎么来了?我们……我们这是在清理过期文件呢。对,过期文件。” “是吗?”苏栖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过期文件需要连着硬盘和财务公章一起清理?你们这清理方式,挺特别啊。” 三个副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行了,别演了。”苏栖迟靠在椅背上,声音突然拔高,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外面都在传苏仁和苏义出事了,对吧?” 地中海赶紧点头, “是啊,我们也是听到了风声,说两位苏总被警察带走了。这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的,我们这也是为了自保啊。您看楼下都闹成什么样了。” 楚巡站在旁边,暗暗观察大姐的反应。 他倒要看看,大姐怎么收拾这帮老油条。 苏栖迟突然笑了,看三个副总,眼神像在看三个白痴。 “谁告诉你们他们被抓了?” “爷爷昨晚亲口下的命令,苏仁和苏义去海外开拓新能源市场了。为了保密,收了他们的通讯工具,封闭式培训三个月。” 这句话一出来,三个副总全愣住了。 去海外了?不是被抓了? 楚巡差点没憋住笑。 大姐这扯谎不眨眼的本事真是绝了。 先把这帮人稳住,免得他们狗急跳墙把公司给毁了。 这叫兵不厌诈。 “那……那外面的传言?”地中海还有点不信,试探着问。 “商场上的对头放出来的假消息,这你们也信?脑子被狗吃了吗?” “从今天起,苏氏地产由我全权接管。天枢生物的财务团队已经在楼下了,十分钟后进场查账。” 三个副总一听查账,腿都软了。 他们在公司捞了多少油水,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要是查到底,全得进去踩缝纫机。 “大堂姐!这不合规矩啊!”另一个胖子急了,跳着脚喊, “我们是二房的人,您就算是接管,也得等两位苏总回来交接啊!您不能直接越权!” “规矩?”苏栖迟反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那胖子一哆嗦。 “我苏栖迟站在这里,就是规矩!” 她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让法务部和保安队上来。带家伙。” 不到两分钟,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冲进了办公室,直接把那三个副总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你们被开除了。”苏栖迟看着他们,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刚才碎掉的文件,技术部会一点点拼出来,查出多少亏空,法务部会直接报警。你们下半辈子,准备在局子里过吧。” 地中海彻底崩溃了,大声求饶,但保安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直接把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整个顶层瞬间安静了。 苏栖迟雷厉风行,不到半个小时,就把苏仁和苏义留下的几个嫡系全部清理干净,换上了天枢生物自己的人。 她拿着印章,连下几道指令,冻结了所有对外账户。 楼下大堂闹事的供应商,也被法务部拿着新合同和一部分现金安抚了回去。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挤兑危机,被苏栖迟直接按死了。 楚巡跟着苏栖迟走进总裁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装修得很土豪,金碧辉煌的,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杭城。 苏栖迟走到那张真皮老板椅前,转身坐下。 “大姐,牛逼。”楚巡竖起大拇指,这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一套连招打下来,这帮孙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苏栖迟靠在椅背上:“这只是第一步。苏氏地产的窟窿比我想象的还要大,烂账太多了,接下来有得忙了。” 第671章 去医院 苏栖迟连轴转了快三十个小时,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熬,脸色差得很。 “大姐你歇会儿吧,剩下的破事让法务和财务去查就行了。” 楚巡走过去,伸手帮她捏了捏肩膀,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大姐平时最吃这一套。 苏栖迟闭着眼睛,享受着按摩,紧绷的嘴角总算扬了扬。 “我没事,二房这些蛀虫,不彻底清干净我晚上睡不着觉。” “行了,你别在这耗着了,老三快生了,你赶紧回去陪她,这边不用你管。” “那我先撤了,大姐你千万别硬撑,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楚巡开着车,一路狂飙回了苏家的别墅,心里一直惦记着三姐。 苏栀梦自从怀孕后,脾气倒是软了不少,甚至有点依赖人,反差极大。 车停在别墅门口,楚巡走到一楼的阳光房,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苏栀梦正靠在躺椅上看文件。 “三姐,你这也太拼了吧?都快生了还看文件?” 楚巡走过去,将她手里的文件抽走,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苏栀梦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是楚巡,眉眼瞬间舒展开了,笑得很甜。 “小巡回来了,公司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二房那些人老实了吗?” “大姐出马,那几个副总直接吓尿了,全被保安扔了出去,惨得很。” 楚巡拉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顺手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 “你别管公司的事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苏栀梦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很温柔。 “这小家伙最近闹腾得很,估计是急着想出来见你了。” “那必须的。” 楚巡反握住苏栀梦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凉,没什么温度。 就在这时,苏栀梦突然脸色大变,反手死死抓住楚巡的手腕。 “小巡……疼……” 楚巡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看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羊水破了吗?” 他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苏栀梦强忍着痛楚摇了摇头。 “没……但一阵一阵地疼……送我去医院……” 楚巡二话不说,推着轮椅朝着门外走去。 “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马上就到。” 楚巡抱着她放在迈巴赫的后座上,自己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直奔天枢生物旗下的私人医院。 一路上,楚巡不停地从后视镜里看苏栀梦。 她疼得蜷缩在后座上,死死咬着下唇,就是不肯喊出声,倔得很。 “三姐,你坚持住啊!马上就到了!千万别睡过去!” 十分钟后,车到了医院,院长带着十几个专家早就等在门口了,推着平车直接冲了过来。 楚巡拉开车门,小心地把苏栀梦抱到平车上。 “快!送顶层VIP产房!快点!” 一群人推着苏栀梦急匆匆地进了电梯,楚巡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才拨通了大姐苏栖迟的电话,声音都在打颤。 “大姐,三姐在医院!你赶紧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产房的门开了,主治医生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楚巡赶紧迎上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怎么样了?是不是要生了?” 医生摘下口罩,示意他别激动。 “别紧张,还没到生的时候,刚才检查过了,羊水没破,是假性宫缩引起的阵痛,不过看孕妇这情况,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楚巡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医生,那现在怎么办?能回家吗?” “回家肯定不行,太危险了。”医生翻了翻手里的病历本, “直接转去顶层的VIP病房吧,在那边住着观察,有什么动静我们随时能处理。” 楚巡连连点头,赶紧去办了住院手续。 半小时后,苏栀梦被推到了顶层的VIP病房。 这病房大得离谱,简直像个高级公寓,外面是会客厅,里面是带独立卫浴的单间,旁边还有专门的陪护床。 看着苏栀梦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楚巡这才稍微放心。 他拿出手机,在苏家的家族群里发了条语音。 “三姐在医院,医生说就这几天要生了,现在在顶层VIP病房住着。” 这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直接炸锅了。 不到四十分钟,人就全部到齐了。 “栀梦啊!感觉怎么样了?”温倾云扑到床边。 “妈,我没事,就是虚惊一场。”苏栀梦勉强笑了笑。 紧接着,大姐苏栖迟带着几个妹妹风风火火地涌进了病房。 苏栖迟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打量了苏栀梦一圈,确认真没事后,那根紧绷的弦才松开。 “吓死我们了。”苏栖迟摸了摸苏栀梦的额头。 苏幼烟问:“小巡,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假性宫缩,让在医院住着等发动。”楚巡赶紧解释。 七姐苏芷柔轻轻戳了戳苏栀梦高高隆起的肚子,笑嘻嘻地说:“这小家伙还挺能折腾,还没出来就把全家都折腾个底朝天。” 八姐苏沁雪小声说:“三姐,你肯定饿了吧,我回去给你熬点鸡汤送过来好不好?” 病房里一下子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的。 苏栀梦看着围在床边的家人,心里也很感动。 但她现在身体虚弱,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么多人。 第672章 生娃 “爸,妈,大姐,你们都先回去吧,公司和家里还有一堆事呢。” “让小巡留下来陪我就行。” 温倾云有点不放心,“小巡一个男孩子,哪会照顾人啊?还是妈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了妈。”苏栀梦拉住楚巡的手腕,轻轻拽了拽, “我就想让小巡陪着,他在我身边,我心里踏实。” 楚巡反手握住三姐的手。 他知道三姐平时是个女强人,习惯了发号施令,现在这个时候,她其实最缺乏安全感。 “你们先去家里拿一些生活用品过来,这段时间都在这里住,我在这守着。”楚巡拍着胸脯保证, “我肯定把三姐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苏河点了点头。 “行,那就让小巡在这。” 大家又嘱咐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楚巡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苏栀梦,“三姐,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弄。” 苏栀梦摇了摇头,“不想吃,没胃口。” “那不行,医生说了,你这随时要生,必须得保存体力,不吃东西哪来的力气生孩子?”楚巡站起身, “你等着,我去医院食堂看看有什么清淡的。” 二十分钟后,楚巡拎着个保温桶回来了。 他把小桌板支在病床上,打开保温桶,一股淡淡的米香味飘了出来。 “皮蛋瘦肉粥,我让食堂大妈多熬了一会儿,米都熬化了,好消化。” 楚巡拿出一个小碗,盛了半碗,又配了一碟清炒的西蓝花。 苏栀梦靠在枕头上,看着楚巡忙活,嘴角弯了弯。 “我自己来吧。”苏栀梦伸手想接碗。 楚巡身子一侧,躲开了她的手。 “你别乱动,手上还扎着留置针呢,万一跑针了还得重新扎。” 楚巡端着碗,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呼呼吹了两口,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递到苏栀梦嘴边。 “啊,张嘴。” 苏栀梦看着他这副像哄小孩一样的架势,忍不住笑出了声,但还是乖乖张开嘴,把粥咽了下去。 “怎么样?咸淡还行吗?”楚巡问。 “嗯,挺好吃的。”苏栀梦点点头。 楚巡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很有耐心。 遇到西蓝花,他还特意用勺子切碎了再喂过去。 “小巡,你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苏栀梦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冒出一句。 楚巡手一顿,差点把粥洒了。 “我现在就是个专职男保姆。” 苏栀梦轻笑出声,眼里全是被宠溺的满足感。 这顿饭她吃得很香,足足吃了一大碗。 吃完饭,楚巡拿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又扶着她躺下。 晚上的医院很安静。 楚巡洗漱完,拉开病床旁边的那张折叠陪护床,和衣躺了上去。 这床有点短,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腿都伸不直,只能蜷缩着。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三姐,你要是晚上哪里不舒服,或者想喝水,千万别自己动,叫我一声就行,我睡觉轻。” 楚巡侧过身,看着病床上的苏栀梦。 “好,委屈你了小巡。” “快睡吧。” 接下来的三天,楚巡就这么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 一日三餐,他变着法地去弄清淡又有营养的饭菜。 早上的南瓜小米粥,中午的清炖排骨汤撇去浮油,晚上的蔬菜面条。 每一顿,他都是端着碗,吹凉了,一口一口亲自喂进苏栀梦嘴里。 晚上睡觉的时候,楚巡根本不敢睡死。 苏栀梦到了孕晚期,晚上经常腿抽筋。 半夜,苏栀梦突然捂着小腿直冒冷汗。 楚巡从陪护床上蹦起来,连鞋都没穿,直接冲到床边。 “怎么了?抽筋了?” 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把苏栀梦的小腿抱在怀里,双手用力但又控制着力道,顺着肌肉的纹理一点点往下按揉。 “疼……” 苏栀梦咬着嘴唇,眼泪都快出来了。 “忍一下,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楚巡一边揉,一边轻声哄着。 揉了足足十分钟才好。 楚巡去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水温,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下,然后重新帮她把被子盖好。 看着苏栀梦重新睡熟,楚巡才回到自己那张小破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心里吐槽,这伺候孕妇,比在科研室研发还累。 第四天晚上,凌晨两点。 楚巡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旁边病床上传来一阵喘息声。 他猛地睁开眼,直接翻身下床。 “三姐?” 楚巡凑过去一看,借着微弱的光,发现苏栀梦死死抓着床单,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小巡……疼……肚子好疼……”苏栀梦咬字都不清晰了。 楚巡低头一看。 “别怕!我在这!我这就叫医生!” 楚巡一把拍在床头的紧急呼叫铃上。 “护士!快来人!羊水破了!要生了!”他对着对讲机大吼。 不到半分钟,值班医生和四个护士推着平车冲了进来。 “快!把孕妇移到平车上!准备进产房!” 楚巡直接上手,连被子带人一把抱起苏栀梦,稳稳地放在平车上。 一行人推着车,直奔走廊尽头的手术室。 动静太大了。 隔壁几个套间里,为了陪产专门在医院包下房间的苏家众人,全都被惊醒了。 大姐苏栖迟披着件大衣就冲了出来。 苏河和温倾云也赶到了走廊。 几个姐姐更是全都围在手术室门外。 “进去多久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温倾云急得直掉眼泪。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士探出头来,神色很着急。 “产妇情绪很不稳定,宫缩无力,还有产妇要求楚巡进去陪产!” “快!跟我去换无菌服!产妇现在很需要你!” 楚巡跟着护士冲进旁边的更衣室,套上蓝色的无菌服,戴上帽子和口罩,经过消毒通道,直接推开了产房的门。 苏栀梦躺在产床上,头发全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三姐!” 楚巡大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苏栀梦感觉到楚巡手心的温度,死死反握住他的手。 “小巡……我疼……我没力气了……” 苏栀梦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哪里还有半点女强人的影子,完全是个无助的小女孩。 楚巡心疼的不行,他用另一只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汗。 “我在,我在这陪着你,你最坚强了,深呼吸,听医生的,咱们马上就能见到宝宝了。” 苏栀梦死死咬着牙,借着楚巡手上的力道使劲。 楚巡感觉自己的手骨都快被她捏碎了,但他一声没吭,只是不断地在她耳边鼓励。 “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时间在产房里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每一次用力,苏栀梦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楚巡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恨不得替她受这遭罪。 “看到头了!产妇再加把劲!最后一次长力气!”医生大喊。 第673章 母子平安 苏栀梦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楚巡死死握着她的手,眼睛盯着前方,连呼吸都停住了。 突然。 “哇~~” 一声无比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在产房里炸开,直接穿透了所有的紧张和恐惧。 楚巡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产床上的苏栀梦,心里全是心疼。 苏栀梦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她嘴角却扬着,眼睛死死盯着护士的方向。 那是个母亲的本能。 “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医生语气如释重负。 楚巡赶紧凑到苏栀梦耳边:“栀梦姐听见没?你太棒了。”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 苏栀梦转过头看他,笑得很虚弱。 护士手脚麻利地清理好婴儿,用小被子裹好,小心地递到楚巡面前。 “爸爸来抱抱吧。”护士笑着说。 楚巡早就轻车熟路了,这是他的第三个孩子…… 21岁三个孩子,也是离大谱。 她们非要拿楚巡传宗接代,他也没办法。 “快抱出去给家属看看吧,都在外面急坏了。”医生在旁边催促。 楚巡点点头,抱着孩子,转头对苏栀梦说:“我先抱出去给你爸妈看看。” 苏栀梦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休息,她实在太累了。 楚巡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颠着怀里的小家伙。 产房的门刚打开一条缝,外面的走廊就炸锅了,所有人全围了上来。 “生了生了!男孩女孩?”温倾云第一个冲上来。 楚巡把孩子往前凑了凑,咧嘴一笑。 “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这话一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好!好啊!” 苏河激动得直拍扶手,眼泪都下来了。 苏栖迟站在旁边,长长地松了口气。 二姐苏语柠凑过来,盯着襁褓里的小脸看了半天。“长得像小巡,鼻子挺。” 四姐苏幼烟笑得花枝乱颤。“哎呀,这小模样真俊,以后肯定是个祸害。” 七姐苏芷柔踮着脚尖:“快让我摸摸,这小手真小啊,跟面团似的。” 楚巡被这帮姐姐围在中间,脑袋都大了。 他赶紧把孩子护在怀里。 “别挤别挤,孩子刚出生,别吓着他。”楚巡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 看着这一大家子高兴的样子,楚巡心里盘算起之前两家定下的规矩。 这规矩说起来也挺有意思。 两家早就约定好了,孩子跟谁姓,看在哪生活。 在楚家生活长大的孩子,就姓楚。 在苏家生活长大的孩子,就姓苏。 所以老二苏语柠之前生的那个孩子,定下来是姓楚的。 而老大苏栖迟和老三苏栀梦生的孩子,则姓苏。 楚巡对这事倒无所谓。 他心里很清楚苏家为什么非要这么干。 苏家现在的处境其实挺尴尬的。 除了苏小庚那个废物,苏家这一代全是女儿。 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苏河和苏栖迟怎么可能把苏家交给他? 所以为了苏家血脉延续,只能靠女儿们生下的孩子姓苏。 “行了,让小巡把孩子给护士吧,还得去洗澡呢。”温倾云抹了抹眼泪说。 楚巡把孩子交还给护士。 没过多久,苏栀梦也被推了出来。 大家赶紧围上去。 苏栀梦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状态竟然出奇的好。 她笑着跟爸妈打了招呼。 楚巡跟在平车旁边,一路把她护送回顶层VIP病房。 病房里重新热闹起来。 温倾云忙前忙后,给苏栀梦掖被角、倒温水。 苏语柠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苏栀梦。 “老三,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还行,挺过来了。”苏栀梦靠在枕头上。 “你这身体素质真不是盖的。”苏语柠打趣道,“我那时候可是疼得死去活来。” 楚巡在旁边削苹果,随口接了一句。 “二姐,你那是平时缺乏锻炼。” 苏语柠柳眉一挑,白了他一眼。 “臭小子,有了别人就敢编排我了是吧?” 一家人在病房里聊了一会儿。考虑到苏栀梦需要休息,苏栖迟把大家都赶走了。 “行了,都回去吧,这里有小巡盯着出不了乱子。” 大姐发话,想给两人创造空间。 病房里很快就剩下楚巡和苏栀梦。 “赶紧闭眼睡一觉,我在这守着,哪也不去。”楚巡握着她的手。 “好,你也去旁边床上躺会儿。” 接下来的几天,楚巡直接在病房里扎了根,把苏栀梦伺候得无微不至。 苏栀梦的身体底子好,恢复得特别快。 这天下午,气氛很安静。 苏栀梦怀里抱着那个软乎乎的小家伙,正在喂奶。 小家伙闭着眼睛,画面很温馨。 楚巡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鲫鱼汤,眼睛盯着那母子俩。 “这小子真能吃。”楚巡忍不住吐槽, “以后肯定是个大胖子。” 苏栀梦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白了他一眼。 “瞎说,男孩子多吃点才能长高。” 喂完奶,苏栀梦小心地把孩子放在旁边的婴儿床上,盖好小毯子。 她转过头,看着楚巡,脸色已经完全红润了。 “小巡,你明天回公司吧。” 楚巡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汤碗放下。 “回公司干嘛?大姐不是在那盯着吗?” “大姐一个人忙不过来。” 楚巡皱了皱眉。 “那我也不去,我得在这陪你,公司的事哪有你重要。” 苏栀梦,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听话。我这边已经没事了。” “医生都说我恢复得很好,再住两天就能出院了,家里有月嫂和妈照顾。” “大姐现在需要帮手,你不能总躲在医院里。” “行吧。”楚巡无奈, “我每周都得来看你,不管公司多忙,周末我肯定回来陪你和儿子。” 苏栀梦笑了,眉眼弯弯的。 “好,每周都来,你要是敢不来,我饶不了你。” 第二天一早,楚巡就回了魔都的公司。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去的,同行还有二姐苏语柠、六姐苏听晚,以及八姐苏沁雪。 一路折腾,等车到楚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楚巡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他走到院子门口,一眼就看到那个黑色的欧式信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盖子都翘起来了。 “这帮人是多闲,天天寄这些没用的东西。” 第674章 寄信威胁 楚巡嘴里嘟囔了一句。 他走过去,伸手把信箱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掏了出来,厚厚的一大摞,抱在怀里还挺沉。 苏语柠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 此刻她脸上全是疲惫,伸手揉着脖子。 “累死我了。”苏语柠打了个哈欠, “小巡,你拿的什么东西?” “不知道,估计又是些请柬和广告。” 楚巡用脚踢开别墅的大门。 苏听晚戴着墨镜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先上楼了,昨晚没睡好,我要补个觉,晚饭别叫我。” 苏沁雪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楚巡身后,整个人香香软软的。 她手里拖着个粉色的小行李箱,小脸皱巴巴的。 “小巡,我也好累哦。坐车坐得腰酸背痛的。”苏沁雪小声抱怨。 楚巡把那一摞信件随手扔在客厅的茶几上,转头看着这三个姐姐。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累,都赶紧上去睡觉吧。晚饭再叫你们。” 苏语柠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苏沁雪也赶紧跟上,“小巡辛苦啦。”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楚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清静了。 他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这才把目光落在那堆信件上。 天枢生物现在风头正盛,他这个名义上的董事长自然成了各方势力的香饽饽。 每天不是这个论坛邀请,就是那个媒体采访。 楚巡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撕开。 “尊敬的楚董,诚邀您参加亚洲医药创新高峰论坛……” 废话真多。 楚巡看都没看完,直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接着拆第二封。 “财经周刊独家专访邀约……” 扔掉。 第三封。 “海外某生物科技公司合作意向书……” 扔掉。 楚巡拆信拆得有些烦躁,这帮人就不能发个邮件吗? 非要搞这种形式主义。 就在他准备把剩下的一半直接丢进垃圾桶时,一个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件地址的牛皮纸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 信封捏起来硬邦邦的,里面明显装了东西,不像是普通的信纸。 楚巡皱了皱眉。 谁寄的?连个落款都没有。 他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裁纸刀,划开信封的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吧嗒一声。 一个黑色的金属U盘掉在玻璃茶几上,旁边还跟着一张对折的白纸。 楚巡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年头谁还用U盘寄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放下裁纸刀,伸手拿起那张白纸,漫不经心地展开。 纸上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字,没有手写痕迹。 只有短短的两行。 “楚董,U盘里的视频内容十分精彩,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那天晚上,半岛酒店四楼阳台的风景,十分秀美。” 楚巡盯着这两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膝盖直接撞在茶几的边缘。 半岛酒店。 四楼阳台。 这八个字狠狠砸在他天灵盖上。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哆嗦。 完了。 出事了。 他脑子里飞速倒带,直接拉回到了天枢生物上市答谢晚宴的那个晚上。 叶凡那个疯子主动跑来碰瓷,非要用自己的命来陷害他。 四楼坠落,当场摔死。 那画面楚巡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楚巡以为已经彻底翻篇了。 没人知道真相,连监控都被处理干净了。 可是现在,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楚巡咽了口唾沫。 难道当时现场的画面被人拍下来了吗? 不可能啊! 那天晚上来参加的有很多大人物,周围的制高点,照理来说已经被清空了,避免远程狙击。 到底是谁? 楚巡呼吸变得粗重,他抓起桌上的那个黑色U盘,拉开抽屉,翻出一台平时不怎么用的备用笔记本电脑。 他现在连这U盘里有没有病毒都不管了,他必须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开机,插入U盘。 系统提示读取成功。 楚巡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名字叫“惊喜”。 他咬着牙,移动鼠标,双击点开。 视频画面跳了出来。 楚巡只看了一眼,心就彻底沉到了谷底,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窜。 视频很明显是从半岛酒店对面的某栋高楼上拍的。 距离虽然很远,但对方用的绝对是最顶级的专业高清相机,甚至可能加了夜视镜头。 画面虽然有些轻微的晃动。 屏幕上,四楼阳台的轮廓清清楚楚。 叶凡站在边缘,正在对着楚巡说话。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礼服的女孩。 是苏沁雪。 视频完美地捕捉到了苏沁雪冲上前,双手推在叶凡胸口的动作。 叶凡往后仰倒,坠落。 甚至连苏沁雪推完人后,吓得捂住嘴,楚巡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带走的画面,都拍得一清二楚。 楚巡死死盯着屏幕,感觉连呼吸都停滞了。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视频播放到最后,画面全黑。 紧接着,屏幕正中央跳出来一段白色的粗体字。 “准备一个亿现金,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否则,你懂得。具体交易地点,我还会寄信来。” “别想着找到我,灭我口,我在邮箱搞了定时发送,不输入密码,这东西就会直接发到网上。你自己掂量。” “操。” 楚巡一拳重重砸在真皮沙发上。 对方算计得死死的。 一个亿现金不是小数目,但他绝对拿得出来。 最要命的是那个定时发送,这直接堵死了楚巡想找人做掉对方的念头。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在哪,甚至不知道有几个人。 这事瞒不住了。 楚巡一把拔下U盘,连电脑都没关,直接夹在胳膊底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 他先走到走廊尽头,用力拍响了二姐苏语柠的房门。 “二姐!开门!” 没动静。 楚巡加重了力气,“砰砰砰”砸门。 “快点!急事!” 门锁响了一声,苏语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开门,身上已经换了一套睡衣。 “催命啊你?我刚躺下还没闭眼呢。” “去我房间,快点。”楚巡根本没心思看她,转头又去敲对门苏听晚。 苏听晚倒是开得快,她还没换衣服,脸上的妆也没卸,眼神冷冰冰的。 “去我房间。”楚巡扔下这句话,又直奔八姐苏沁雪的房间。 第675章 紧急集合 两分钟后。 三个姐姐全被楚巡赶进了他的卧室。 楚巡反手把门锁死,拉上窗帘。 气氛有些诡异。 苏语柠打了个哈欠,靠在楚巡的床头,长腿交叠着,睡衣的下摆卷上去一截。 她看着楚巡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小巡,你今天那么有力气?刚回来就折腾我们。” 苏语柠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我们可没同意啊,你这胃口也太大了。” 苏听晚抱着胳膊站在书桌旁,语气很不善。 “吵我睡觉,你最好有正事,不然我把你从二楼扔下去。” 苏沁雪则也是想歪了。 “小巡……这样不好吧,要是被大姐知道了,会打断你的腿的……” “想啥呢!” 楚巡被她们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帮女人的脑回路怎么全那么清奇。 他把笔记本电脑往书桌上一放,转过屏幕,正对着她们三个。 “出大事了,你们自己看。” 楚巡按下空格键。 视频重新开始播放。 起初,三个姐姐还有些漫不经心。 但当画面上出现半岛酒店那熟悉的阳台时,苏语柠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苏听晚也站直了身子,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屏幕。 视频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 画面里,苏沁雪双手用力推在叶凡胸口。 叶凡坠落。 “啊!” 苏沁雪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猛地捂住嘴巴,整个人直接从床沿上滑到了地毯上。 “怎么会……怎么会被拍下来了……”苏沁雪语无伦次,连牙齿都在打架。 苏语柠的脸色铁青,睡意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几步跨到电脑前,盯着最后跳出来的那段勒索文字,咬牙切齿。 “一个亿?这王八蛋想钱想疯了!” 苏听晚紧紧攥着的拳头暴露了她心里的慌乱。 一旦这视频曝光,苏沁雪绝对要坐牢。 虽然他们知道,这事是叶凡自己主动碰瓷,他们实际上什么责任都没有。 但单凭这个视频,根本看不出来叶凡的计谋。 甚至,连过失杀人都有可能算不上,而是故意杀人。 没人能够证明苏沁雪不是故意的。 故意杀人罪,这辈子就毁了。 不仅如此,整个苏家,还有刚上市的天枢生物,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对方是谁?”苏听晚看向楚巡,声音发紧。 “不知道。”楚巡摇了摇头,拉了把椅子坐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东西是刚才混在信箱里寄过来的,连个邮戳都没有。”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苏沁雪压抑的哭泣声。 她抬起头看着楚巡,满脸都是绝望。 “小巡,我是不是要去坐牢了?我不想坐牢……我当时就是害怕他伤害你,我脑子一热就……” 楚巡直接走过去蹲在苏沁雪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 “你听着,有我在,你哪也不用去。”楚巡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很重, 苏沁雪看着楚巡,哭得更厉害了,直接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 苏语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巡,这事不能硬来。对方既然敢要一个亿,还搞了定时发送,说明是个老手。他吃准了我们不敢报警。” “报警肯定不行。”苏听晚接话, “只要警察一介入,这视频就会作为证据被封存,到时候沁雪就完了,我们现在很被动。” 楚巡拍着苏沁雪的后背,脑子转得飞快。 一个亿他给得起,但他绝不相信这种勒索犯会有信誉。 今天给了一个亿,明天对方就能要十个亿,这就是个无底洞。 可是定时发送这个设定太恶心了。 如果不给钱,视频一旦上网,一切都完了。 “先给钱。”楚巡咬着牙,下定决心。 苏语柠瞪大眼睛,“给了钱他还会再要的!” “我知道。”楚巡站起身,眼神冷得吓人, “给他钱,是为了稳住他。只要他来拿钱,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段嚣张的文字,冷笑了一声。 “敢敲诈到我头上,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命花这一个亿。” “还有,这事不能瞒着大姐。”楚巡眉头紧锁,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但绝对不能让三姐知道,她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着,要是受了刺激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苏语柠用力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点头。 “大姐见过的风浪比我们多,这事必须她来拿主意。” 楚巡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书桌旁,拉开最底下的抽屉,翻出一部平时根本不用的黑色防监听手机。 他拨通了苏栖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大姐那头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医院走廊里护士推车走过的声音。 “小巡?怎么打这个号码?” 苏栖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觉。 她太了解楚巡了,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这小子绝对不会用这部手机联系她。 “大姐,出事了。”楚巡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天枢生物上市答谢宴那天晚上,叶凡坠楼的事,被人拍下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苏栖迟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 “视频里拍到谁了?” “全程都拍到了” “对方把U盘寄到了楚家别墅,要一个亿现金,还设置了定时发送。不给钱,视频就会直接发到网上。” “别慌。”苏栖迟只说了两个字,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楚巡的情绪, “稳住老八,别让她做傻事。我立刻动身来魔都,电话里说不安全,等我到了再商量。” “大姐,三姐那边……” “我知道分寸,不会让她察觉的。” 挂断电话,苏栖迟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脸色铁青。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视频一旦曝光,老八这辈子就毁了,苏家和天枢生物也会跟着陪葬。 但现在绝不能乱,她是苏家的主心骨,她要是慌了,天就真塌了。 苏栖迟快步走回病房。 第676章 烂尾楼 病房里,老四苏幼烟正坐在床边,拿着拨浪鼓逗小外甥。 苏栀梦靠在床头,笑得很温柔。 “老四,出来一下。” 苏幼烟跟着苏栖迟走到走廊拐角。 “大姐,怎么了?” “跟我去趟魔都。”苏栖迟压低声音, “小巡那边出了点急事,需要我们过去处理。” 苏幼烟脸色一变,刚想问,苏栖迟直接抬手打断了她。 “别多问,老三刚生完孩子,不能受刺激。一会儿进去你就跟她说,天枢生物那边有个关于医保谈判的紧急会议,小巡一个人搞不定,需要我们过去镇场子。” 苏幼烟稳重地点了点头,把心里的疑惑全压了下去。 两人回到病房,把借口一说。 苏栀梦果然没有怀疑,只是嘱咐她们路上小心,多帮帮楚巡。 十分钟后,苏栖迟和苏幼烟坐上了开往魔都的黑色迈巴赫。 车子一上高速,苏栖迟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苏幼烟。 车厢里死一般的安静。 苏幼烟死死咬着嘴唇,脸上全是后怕。 而此时的魔都楚家别墅。 楚巡的卧室里,苏沁雪还缩在他怀里,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 感觉很不好,那种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相信对方只要一个亿。 这种勒索就像吸血的蚂蟥,只要给了一次钱,对方就会觉得他们是软柿子,以后肯定会要十个亿、一百个亿。 这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如果真的是无底洞,她宁愿去自首。 可是她真的很委屈啊! 苏沁雪把脸埋在楚巡的胸口,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自己的力气她最清楚了,平时连个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怎么可能推得动叶凡那个大男人? 更别提把他推得撞烂阳台那结实的护栏,直接掉下去了。 那根本就是叶凡在碰瓷! 是叶凡自己想死,非要拉着她垫背! 可是现在有苦说不出。 那段视频的拍摄角度太刁钻了,完美地捕捉到了她伸手推人的动作,却根本看不出叶凡是主动往后倒的。 警察看了这段视频会怎么想?法官会怎么想? 苏沁雪绝望地闭上眼睛。 凭这段视频,只要找个好律师,证明叶凡是主动找茬,再加上她没有杀人动机,判个过失致人死亡应该没问题,肯定不会判故意杀人。 但即便如此,她的人生也彻底毁了。 一个有过失杀人案底的人,怎么可能继续干干净净地生活?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自首是唯一的选择。 她绝对不能连累楚巡,不能连累苏家。 大不了她去坐牢,反正不能让楚巡因为她被别人要挟一辈子。 “小巡……”苏沁雪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要不……我还是去警局吧。我不能让他们拿我来威胁你。” “闭嘴!”楚巡拔高了音量,双手用力捏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椅子上, “我说了,有我在,你哪也不用去!你连个蚂蚁都不敢踩,去什么警局?” “可是……” “没有可是,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 楚巡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转得飞快。 他必须把这件事的逻辑理顺。 “你们想过没有,对方到底是谁?”楚巡停下脚步,看着苏语柠和苏听晚。 苏听晚皱着眉头,“会不会是叶家的人?他们想拿这个视频来敲诈我们,顺便给叶凡报仇?” “不可能。”楚巡直接否定, “为什么这么确定?”苏语柠问。 “如果是叶家的人拍到的,他们根本不用等这么多天。答谢宴第二天,他们就会拿着视频直接报警,或者跑到苏家来要挟我们。”楚巡冷笑了一声, “叶家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怎么可能只要区区一个亿?他们要的是整个天枢生物,要的是我们全家的命。” 苏听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拍视频的人大概率是狗仔,或者是某个闲得蛋疼的摄影爱好者,那天晚上正好在附近的高楼上拍夜景,意外拍到了这一幕。” 楚巡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这个人没有背景,不敢直接露面,所以才搞这种匿名信和定时发送的把戏。” 只要对方是个普通人,这事就好办了。 “老六,把你的电脑拿过来。”楚巡转头看向苏听晚。 苏听晚二话不说,转身回自己房间拿来了那台顶配的外星人笔记本。 “打开卫星3D地图。”楚巡拉过椅子坐下, “魔都的建筑数据你那都有吧?” “有,最新的。”苏听晚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张高精度的魔都3D地图。 “定位半岛酒店。” 地图迅速放大,半岛酒店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出现在屏幕中央。 “把视角调到四楼的那个阳台位置。”楚巡凑近屏幕,指着阳台外侧的空间, “视频是从正面略微偏左的角度拍的。你算一下,以阳台为起点,向外延伸一公里到两公里的范围内,有哪些建筑的楼顶或者高层,视线是完全没有遮挡的?” 苏语柠也凑了过来,盯着屏幕。 “这工作量可不小。”苏听晚一边说,一边在软件里输入参数, “半岛酒店前面有个小广场,视野还算开阔,但再往外就是商业区,高楼很多,互相遮挡得很严重。” “只找视线绝对干净的。”楚巡死死盯着屏幕, “对方用的镜头焦段很长,中间但凡有一点树冠或者广告牌遮挡,视频画面都不会那么干净。”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五分钟后,软件跑出了结果。 “排除了所有有遮挡的建筑,符合条件的只有三栋。”苏听晚把地图拉近,用红圈标记出三个位置。 楚巡凑过去仔细看。 第一栋,距离半岛酒店一点二公里,是一栋还在施工的半截子烂尾楼。 第二栋,距离一点五公里,是环球金融大厦的副楼。 第三栋,距离最远,将近两公里,是一个老旧的居民筒子楼。 “都在一公里之外。”楚巡看着这三个红圈,冷笑了一声,“只要找到拍摄位置,再顺藤摸瓜去查那栋楼当天的监控,就有可能找到拍摄的人是谁。” “这三栋楼都有嫌疑。”苏语柠指着那个烂尾楼, “这个地方最适合藏人,没有保安,也没有监控。” “不一定。”楚巡摇头, “烂尾楼确实隐蔽,但晚上没有灯,一个带着昂贵长焦镜头的摄影爱好者,大半夜跑去烂尾楼拍夜景?这不符合逻辑。反而是那个居民筒子楼和环球金融大厦副楼,更有可能。” 不管哪栋楼,都必须实地去试。 楚巡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楚家安保队长的电话。 “少爷,您吩咐。” “立刻挑三个最机灵的兄弟,带上长焦相机,去我发给你的这三个地址。” 楚巡把那三栋楼的位置发了过去, “去这三栋楼的楼顶,给我摆好机位,镜头全部对准半岛酒店四楼那个带雕花的阳台。拍一段视频发给我,立刻去办。” “明白。” 第677章 找到位置 挂了电话,楚巡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只要楚家的人把视频发过来,看哪个视角拍出来的画面和U盘里那个勒索视频的画面最吻合,就能锁定对方的位置。 苏沁雪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还是紧紧抓着楚巡的衣角不肯松手。 苏语柠靠在墙上,咬着指甲。 “小巡,就算找到了位置,那天的监控也不一定还在吧?”苏听晚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普通的居民楼或者烂尾楼,监控可能早就坏了,或者覆盖了。” “只要他在那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楚巡眼神发狠, “哪怕挖地三尺,我也要把这孙子揪出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 半个小时后,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响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大姐苏栖迟和四姐苏幼烟赶到了。 卧室门被推开,苏栖迟连外套都没脱,直接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了?”苏栖迟走到桌前,点开视频看了一遍。 楚巡把刚才的分析和布置简单说了一遍。 苏栖迟听完,赞赏地看了楚巡一眼。 “做得对,这种时候绝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苏栖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一个亿不是问题,我已经让财务去准备不连号的旧钞了。但钱绝对不能白给。” “大姐,对不起……”苏沁雪看到苏栖迟,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哭什么?”苏栖迟厉声喝断了她, “苏家的人,就算天塌下来也得挺直腰板!叶凡那种垃圾,死了就死了,难道还要你给他偿命?” 苏栖迟的气场太强,硬生生把苏沁雪的眼泪憋了回去。 “叮咚。” 楚巡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安保队长发来的消息。 楚巡点开微信。 三段视频传了过来,分别标注了一号楼、二号楼和三号楼。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楚巡先点开一号烂尾楼的视频。 角度偏右,和勒索视频里的正面偏左完全对不上。 二号副楼的视频,视线被前面一栋刚建好的玻璃幕墙挡住了一半,画面很乱。 楚巡深吸一口气,点开第三段视频。 那是从两公里外的老旧居民筒子楼楼顶拍的。 角度、高度、甚至连阳台栏杆在画面里的透视比例,都和那个勒索视频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楚巡死死盯着屏幕,咬牙切齿。 “老六。”楚巡转头看向苏听晚, “立刻黑进那个居民区附近所有的监控,查天枢生物答谢宴那天晚上,背着长焦镜头进出那个小区的所有人!” 苏听晚二话不说,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残影。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 她直接黑进了老旧居民区附近的监控系统。 楚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必须把这孙子揪出来。 时间倒退到事发当晚,监控画面以十六倍速快进。 “停!”楚巡猛地出声。 画面定格在凌晨十二点十五分。 苏听晚把画面放大,经过清晰化处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人反侦察意识极强,他没有从居民楼正门走,而是绕到了旁边那片正在施工的烂尾楼,从烂尾楼的围挡缺口处钻了出来。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旅行包,看那沉甸甸的形状,里面装的绝对是长焦镜头和三脚架。 “捂得真严实。”苏语柠咬着牙骂了一句。 画面里,这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大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戴着一副墨镜。 大半夜戴墨镜,摆明了是防着监控,根本看不清脸。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这王八蛋连撤退路线都算计好了,故意走烂尾楼的监控死角。 房间里气氛沉闷。 “这人,单纯就是为了钱吗?”苏听晚靠在椅背上。 苏栖迟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敲着桌面。 “肯定是。如果他有别的目的,比如针对天枢生物或者咱们家,他完全可以直接把视频公开。那样造成的杀伤力最大。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勒索。” 大姐的判断一针见血。 楚巡脑子也跟着转了起来。 只要是为了钱,就有弱点。 苏栖迟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觉得,他是只打算吃这一波一个亿,还是想用这个秘密,吃我们一辈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苏幼烟站在窗边,语气很肯定。 “我觉得,他肯定是想吃一辈子。” “你们想,叶家现在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如果这人把视频卖给叶家,叶家绝对愿意出比一个亿更高的价钱买这个把柄,但他为什么没去找叶家,反而把信寄到我们这?” 苏语柠反应过来了, “因为卖给叶家,这视频就成了一次性买卖,一旦叶家拿着视频去报警或者公开,这东西就彻底没价值了。” “对。”苏幼烟点头, “卖给叶家,他只能吃一波。但敲诈我们就不一样了。只要我们给了一次钱,他就会觉得我们怕了。等钱花光了,他还能来要第二次、第三次,他能把我们当成提款机,反复吃,甚至吃我们一辈子。” 楚巡听得后背发凉。 这分析太透彻了,完全切中了勒索犯的贪婪心理。 这就是个无底洞。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苏听晚问, “真把钱给他?” “只能暂时先交第一波钱。”楚巡咬着牙,下了决定, “我们现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敌暗我明,不给钱,他万一真把视频发到网上,我们就毁了。” 楚巡转头看向苏沁雪。 苏沁雪坐在床沿上,双手死死抱住膝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 没哭,眼泪全憋在眼眶里,牙齿把嘴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 她害怕,怕得要命,但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出声,生怕给楚巡添乱。 楚巡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拍了拍她的背。 “别怕,有我。” 楚巡抬头看着苏栖迟,眼神发狠。 “这一个亿,就当是钓鱼的饵,我必须在交易的时候,多了解对方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个车牌号、一个身形特征,顺着线索挖出他的真实身份,我们不能永远坐以待毙。” 第678章 吃你一辈子 苏栖迟点头。 “就按小巡说的办,我那边已经准备好现金了,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没过半分钟,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卧室的门没关严,楚霆的声音从走廊传了进来。 “小巡,我们在院子里看到你的车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巡猛地站起身。 是爸妈,还有楚澜回家了。 门被推开,楚霆走在最前面,林婉如挽着他的胳膊。 楚澜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几个购物袋。 看到房间里挤满了人,楚霆愣了一下。 “栖迟?幼烟?”林婉如满脸惊讶,赶紧走进来, “你们怎么都在这?什么时候来的魔都,怎么也不提前跟阿姨说一声?来待几天啊,好久没来了。” 苏栖迟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阿姨,我们刚到不久。” 楚澜把购物袋放在地上,目光扫了一圈。 她一眼就看出了房间里的气氛不对劲。 苏沁雪红着眼睛在发抖,楚巡脸色铁青。 “出什么事了?”楚澜直接开口。 楚巡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不想把家人牵扯进来。 但他心里很清楚,交易地点如果定在魔都,绝对绕不开楚家的势力。 而且这事太大了,瞒着反而容易出乱子。 “爸,妈,大姐。”楚巡看着他们, “出事了,天大的事。” 林婉如脸色一白,赶紧抓住楚巡的胳膊。 “小巡,你怎么了?别吓妈啊。” 楚巡没有隐瞒,把天枢生物答谢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以及今天收到的勒索信和U盘视频,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楚巡的话,林婉如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捂住了嘴。 “这……这怎么可能?叶凡居然是自己跳下去的?” 她转头看向苏沁雪,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一个杀人的罪名,对于林婉如来说,简直像天塌了一样。 楚霆却没有慌。 他眉头紧锁,走到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行勒索文字看了一会儿。 “一个亿,胃口倒是不小。”楚霆冷哼了一声, 楚澜走过去,倒了杯温水塞进苏沁雪手里,摸了摸苏沁雪的头。 “先别慌。” “这事不关沁雪的事,当时那种情况,叶凡那个疯子自己找死,想拉着我们垫背,我们怎么可能去背这个黑锅?” 楚霆也转过身,看着苏沁雪,语气放缓了一些。 “沁雪,楚澜说得对,你当时做得对,你是在保护小巡,这事错不在你,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苏沁雪听到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端着水杯的手还在抖。 “楚叔叔,这事是我们苏家惹出来的。”苏栖迟开口,语气里带着歉意, “连累你们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楚霆直接打断了她, “小巡是我的儿子,叶凡本来就是冲着楚巡来的,既然有人敢把手伸到楚家头上要钱,那就是在打我楚霆的脸。” 楚霆眼神冷了下来,上位者的气场爆发出来。 “想拿我们当一辈子的提款机?他也得有命花才行,小巡,这事你放手去做,楚家在魔都的人脉和资源,你随便调,只要他敢露面来拿钱,就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跑出魔都。” 楚巡用力点了点头。 有老爸这句话,他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与此同时。 魔都郊区,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 房间里乱七八糟,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烟头和吃剩的外卖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混香烟的酸臭味。 电脑的光,照亮了一个男人油腻的脸。 他叫卓威,曾经是圈子里最顶尖的狗仔记者。 他干这行没什么底线,只要给钱,什么料都敢爆。 后来因为得罪了几个背景深厚的大佬,直接被整个娱乐圈联合封杀。 明面上的活干不了,他只能转入地下,靠着偷拍公众人物的私生活和恋情,私下里勒索巨额的封口费度日。 卓威坐在电脑前,手里端着一盒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 他大口大口地吸溜着面条,盯着屏幕上的视频画面。 画面里,正是苏沁雪推倒叶凡的那一幕。 卓威咽下嘴里的面条,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他妈是老天爷赏饭吃。”卓威自言自语。 天枢生物上市答谢宴那天晚上,他本来是想去偷拍那个晚宴上,看看有没有哪个大佬酒后乱性,威胁潜规则小明星的料。 他扛着设备,在附近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顶趴了整整四个小时。 蚊子咬了他一身包,结果小明星没拍到,却让他拍到了这么一个惊天大料。 叶家的大少爷,居然被苏家的八小姐推下楼摔死了。 这料要是放出去,整个江南都得发生大地震。 卓威吸溜了一口面汤,满足地打了个嗝。 他太清楚这个视频的价值了。 如果卖给叶家,撑死也就赚个千八百万。 叶家拿了视频,他的财路也就断了。 但如果拿去敲诈苏家和楚家,那就不一样了。 天枢生物刚上市,市值10万亿。 楚家更是魔都的顶级豪门。 这帮有钱人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和脸面。 为了保住苏沁雪,为了保住两家的股价,他们绝对愿意大放血。 一个亿,只是个开始。 卓威点开一个加密邮箱,看着里面已经设置好的定时发送任务,嘴角咧到了耳根。 只要每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他没有输入密码取消发送,这段视频就会被自动群发给全国上百家主流媒体和举报邮箱。 他根本不怕楚巡耍花招。 卓威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 看着屏幕上苏沁雪惊恐的脸,眼神里满是贪婪。 “这个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第679章 绕圈 家里。 这几天,楚巡神经一直紧绷着。 敌暗我明,他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距离收到那个勒索U盘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楚家外松内紧,所有人都在盯着信箱和周围的动静。 今天早上,楚巡刚洗完脸,安保队长就面色凝重地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包装,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 楚巡沉着脸撕开信封,里面掉出来一个老式的黑色小灵通。 连屏幕都是最古早的黑白液晶屏,按键上的数字都磨得快看不清了。 楚巡盯着这玩意儿,冷笑了一声。 这孙子倒是谨慎,小灵通不用实名认证,基站定位也极其模糊,根本查不到人在哪。 刚把小灵通拿在手里,铃声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连个归属地都没有。 楚巡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眼神示意安保队长录音。 “楚大少爷,这几天睡得好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器处理。 楚巡按住心里的火气,没有一丝慌乱。 “钱准备好了,一个亿现金,怎么交易?” “别急啊,楚少。”对方怪笑了一声, “我改主意了,不要现金。” 楚巡皱紧眉头,这王八蛋想干什么?临时变卦绝对没好事。 “我要黄金,一个亿的黄金,差不多两百公斤吧。” “你耍我?”楚巡咬着牙, “两百公斤黄金,你让我现在去哪给你弄?” “那是你的事,楚家那么大产业,这点金子算什么?”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黄金装进几个结实的箱子里。” “放到你那辆黑色大G的后备箱,然后你一个人开车出来。” “我会一路给你导航,敢报警,或者带人尾随,我立马把视频发到网上。” “苏小姐在号子里哭的样子,你应该不想看到吧?”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根本不给楚巡讨价还价的余地,嚣张到了极点。 这狗东西太狡猾了,算计得死死的。 现金有冠字号,银行那边一查就能追踪流向,早晚会暴露。 但黄金不一样,这玩意儿是硬通货,随便找个地下黑市就能融了重铸。 只要变成金疙瘩,根本查不到源头,对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洗白。 苏栖迟推门走进来,刚才的通话她站在门口全听见了。 “大姐。”楚巡转头看着她,压下心里的烦躁, “两百公斤黄金,能凑齐吗?” 苏栖迟脸色铁青,但依旧冷静道:“楚家和苏家的金库里有存货,不够的我去黑市扫货,明天中午之前肯定能搞定。” “但是小巡,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对方万一狗急跳墙怎么办?” 楚巡摇了摇头。 “我必须去,我不去他不会露面,这事必须有个了断,我不能让沁雪一辈子活在恐惧里。”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 四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被保镖搬进了大G的后备箱。 两百公斤的重量,压得车尾都微微下沉了一些。 苏沁雪站在车门边。 “小巡,你一定要小心,如果不行就算了,大不了我去自首。” “在家等我回来。” 楚巡揉了揉她的头。 然后坐进驾驶室,把那个老旧的小灵通放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十二点整,小灵通准时响起。 “出发吧,楚少,先上高架,往南开。” 楚巡一脚油门,大G轰轰响着冲出楚家别墅,汇入外面的车流。 他戴着蓝牙耳机,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脑子转得飞快。 “下个路口右转,去沿江大道。” 楚巡照做,他能感觉到对方在不断试探。 这人绝对在某个地方盯着他,或者在监控里看着这辆车。 车子在魔都的早高峰车流里穿梭,走走停停,让人烦躁。 楚巡心里盘算着,这小灵通里肯定装了GPS定位器。 对方随时掌握着他的位置,只要他偏离路线,或者有车跟着,交易就会取消。 开了一个多小时,楚巡的后背都汗湿了。 这孙子到底要把他遛到什么时候? “开窗。” 电话里突然传来指令,带着几分戏谑。 楚巡按下车窗,一阵江风夹杂着热浪灌了进来。 “听到头顶的声音了吗?”对方在笑。 楚巡探出头,眯着眼睛往天上看了一眼。 高空之上,隐约有一个黑点在盘旋,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是无人机。 楚巡心里骂了一句娘,这王八蛋反侦察能力太强了。 用无人机跟着车,居高临下,谁要是敢尾随,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 “楚少挺守规矩,没带尾巴,我很满意。” “继续开,去北区的老工业园,别耍花样。” 楚巡咬着牙,把车窗升上去,猛打方向盘驶入岔路。 他现在就像个提线木偶,但他必须忍,为了八姐,为了把这孙子从下水道里揪出来。 车子又在城里转悠了整整两个小时,绕了无数个圈子。 楚巡的耐心快要耗尽了,油表都掉了一小半。 对方显然是个老手,故意用这种无意义的绕路方式消耗他的精力和判断力。 “前方两公里,有一座废弃的铁路桥。” 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响起,终于进入了正题,“把车开到桥下,停在那个废弃的桥墩旁边。” 楚巡踩下油门,大G驶入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车身狠狠颠簸。 周围全是半人高的杂草,连个鬼影都没有,极其荒凉。 桥墩下是一片巨大的阴影,旁边隔着一道生锈的铁丝网,是个荒废的湿地公园。 楚巡把车停稳,挂上P挡,手心里全是汗。 “下车。”对方下达了指令,语气变得急促, “翻过铁丝网,去公园里待着。” “不许回头,走满一百步再停下,敢回头我就把视频发出去。” 楚巡捏紧了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他知道,只要他一下车,对方就会像老鼠一样窜出来拿钱。 但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看不见,这让他极度不甘心。 “快点!你想让全世界都看到苏八小姐杀人吗?” 电话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疯狂。 楚巡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走到铁丝网前,找了个破洞直接钻了进去。 荒草没过膝盖,楚巡一步一步往前走,咬着牙不回头。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耳朵竖得像雷达一样。 十步。 二十步。 第680章 找到线索 身后传来了汽车轮胎碾压碎石的声音。 楚巡浑身肌肉紧绷,他极力克制着回头的冲动。 对方的车开过来了,终于露面了。 听引擎声,应该是一辆老式的面包车,排气管声音很散,还有点漏气。 五十步。 楚巡听到了一声关门声,紧接着是大G后备箱被打开的声音。 重物搬动的声音传来。 两百公斤的黄金分了四个箱子,对方一个人搬绝对吃力,动作有些急躁。 这说明对方要么是个练家子壮汉,要么是拼了老命在搬。 八十步。 楚巡听到最后一只箱子被扔进车里的声音,接着是面包车重新启动的轰轰响。 一百步。 楚巡猛地转过身,冲回铁丝网边。 大G的后备箱大开着,里面的四个黑色密码箱已经不翼而飞。 前方几十米外,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正疯狂加速,拐过弯道,消失在视线里。 楚巡连气都没喘匀,死死盯着那辆车的背影。 车牌号被一块厚厚的泥巴糊住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尾号是个“7”。 他摸出手机,立刻拨通了安保队长的电话,声音冷得发疼。 “查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尾号可能是7,刚从北区铁路桥离开,往国道方向去了!” 挂了电话,楚巡走到大G的后备箱前,检查有没有留下什么。 里面空空如也,连那个老旧的小灵通都被对方顺手带走了。 这孙子做事真是滴水不漏,连个电子垃圾都不留下。 半小时后,安保队长带着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赶到了现场,扬起漫天尘土。 楚巡坐在大G的引擎盖上。 “楚少。”安保队长走过来,低着头,脸色也不好看, “查到了。” “那辆面包车是套牌车,车牌是从一辆报废车上偷来的。” “我们调了沿途的监控,那辆车在国道上转了几个圈,进了一个没有监控的老汽配城。” “等我们的人赶过去,车已经被遗弃在修理厂后巷了,人早就跑没影了。” 果然,一个敢敲诈一个亿的老手,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让人追踪。 “车里有什么线索吗?”楚巡抬起头。 “车里被清理得很干净,连方向盘和门把手都被擦过,指纹都没留下。” 安保队长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半截没抽完的香烟,烟头都被咬瘪了。 “这是在驾驶室的烟灰缸角落里找到的,牌子很劣质,市面上几块钱一包的那种红梅。” 楚巡接过证物袋,盯着那半截烟头,脑子快速运转。 一个能搞到专业反侦察设备,懂得用无人机和小灵通溜人的人,居然抽这种劣质烟? 这说明对方极度缺钱,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连好烟都抽不起。 而不是什么有背景的大人物在背后搞鬼。 “还有别的吗?”楚巡追问,他不信对方能做到完美犯罪。 “汽配城门口有个私人安装的监控,拍到了那人下车的一个模糊侧影。” 安保队长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经过处理的视频。 画面很糊,只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从五菱宏光上下来。 最关键的是,他走路有些跛。 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一截,走起路来一高一低。 楚巡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跛脚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跛子。 抽劣质烟。 反侦察能力极强,甚至懂点刑侦手段。 这些信息在楚巡脑子里飞速拼凑,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像。 虽然还不足以直接锁定对方的身份,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 魔都几千万人,符合这些极端特征的人绝对不多。 “去查。”楚巡把平板还给安保队长,语气冷得发疼。 “查整个魔都有前科的跛子,尤其是干过私家侦探、狗仔或者有点反侦察底子的人。” “只要他带着那两百公斤黄金,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这么大批量的黄金,不是谁都能轻易脱手的。 楚巡发动了车子,一路把车开得飞快,脑子里全是那个跛脚的背影。 回到楚家别墅时,楚霆坐在沙发,苏家几个姐妹全都在场。 苏沁雪一看到楚巡进来,红着眼睛就迎了上去。 “小巡,你没事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楚巡摇了摇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满脸烦躁。 “钱被拿走了,两百公斤黄金,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苏栖迟眉头紧锁,“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你看到脸了吗?” “没有,这孙子狡猾得很,全程用无人机和小灵通遥控。” 楚巡要了一杯水灌下去,嗓子干得冒烟。 “他开了一辆套牌的面包车,把黄金搬走后,车扔在了汽配城。” 苏语柠咬着嘴唇,“那咱们这不是白白送了一个亿出去?” “也不算白送。”楚巡眼神发狠, “查到了一点线索。” 他把安保队长查到的跛脚监控和劣质红梅烟头说了出来。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听晚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击。 “跛子,抽劣质烟,反侦察能力极强。” 苏听晚分析着,“这几个特征组合在一起,范围确实能缩小不少。” 楚霆说:“没那么简单。一个敢敲诈楚家一个亿的人,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楚霆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看问题比他们毒辣得多。 “老爸的意思是,他在诈我们?”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不排除这个可能。”楚霆看着楚巡。 “如果他是个老手,那这个跛脚的背影,很可能是他故意演给你们看的。” 苏幼烟站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敌暗我明,根本无从下手啊。” 楚巡双手搓了把脸,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不管是不是演的,这已经是唯一的线索了。” 楚巡看向苏听晚,“六姐,你先顺着这条线查,把符合条件的人全筛出来。” 苏听晚点头,“交给我,大数据跑一晚上就能出结果。” 第681章 换黄金 楚巡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孙子拿了钱,真的会收手吗? 另一边,魔都郊区。 一家废弃的汽配城后巷里,卓威脱下那件黑色的连帽衫。 他随手把衣服扔进一个生锈的汽油桶里,点了一把火。 火光映亮了他那张油腻的脸。 他抬起左腿,活动了一下脚踝,关节发出几声骨响。 哪里有什么跛脚。 他走路稳健得很,甚至比一般人还要灵活。 卓威看着燃烧的衣服,冷笑出声。 楚家那帮蠢货,肯定以为抓到了他的把柄。 那个跛脚的背影,是他故意在监控下走出来的。 连那个红梅烟头,也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他早就盯上了一个在黑市里混的真跛子,那人是个烂赌鬼。 只要楚家顺着这条线去查,绝对会把那个跛子抓走。 到时候他只要躲在暗处看戏就行了。 一旦楚家动手抓了替死鬼,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第二个电话。 “楚少,你不讲信用啊,居然派人抓我?” “既然这样,那就再拿两个亿来买平安吧。” 卓威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买卖真是太划算了。 他转身走向巷子深处,那里停着一辆提前准备好的破旧捷达。 打开后备箱,四个黑色的密码箱全在里面。 两百公斤黄金,沉甸甸的。 卓威坐进驾驶室,启动车子。 他现在要去把这些烫手的金疙瘩变成真金白银。 凌晨两点。 魔都地下最隐蔽的黑市,蛇爷的地下走私作坊。 这里是个废弃的防空洞,空气里全是机油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卓威提着四个密码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作坊中央摆着一张大铁桌。 一个光头胖子坐在桌后,手里盘着两串小叶紫檀,这人就是蛇爷。 蛇爷专门负责洗钱和销赃。 卓威把箱子重重地砸在铁桌上。 “开箱。”卓威敲了敲箱子边缘。 几个手下走过来,熟练地拨开密码锁。 箱子弹开,金灿灿的光芒差点晃瞎了蛇爷的眼睛。 五十公斤金条,全码在里面。 蛇爷手里的珠子停了下来,眼里闪过掩饰不住的贪婪。 “兄弟,面生啊。”蛇爷盯着卓威。 “这批货成色不错,哪条道上来的?” 卓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蛇爷,规矩你懂的,不问出处,只谈价钱。” 蛇爷笑了,笑得脸上肥肉乱颤。 “规矩是人定的。这么大批量的金子,魔都可没几个人能吃得下。” 蛇爷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刺。 “我看你这货有点烫手啊,最近风声紧,我担的风险可不小。” 卓威心里冷哼,这老狐狸想压价。 “直说吧,你能给多少?” 蛇爷伸出五根手指,“按市价的一半,我全收了。” 卓威脸色一沉,“蛇爷,你心太黑了吧?黑市规矩最多折价两成。” “一半,一分都不能多。”蛇爷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凶狠。 “你要是不乐意,可以提着箱子走人。不过……” 蛇爷顿了顿,周围十几个手下心领神会,一步步逼了上来。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砍刀。 “不过,你能不能走出这个门,就得看兄弟们答不答应了。” 黑吃黑,这是地下世界最常见的戏码。 蛇爷看卓威孤身一人,又带着巨款,早就动了杀心。 卓威看着周围那些满脸横肉的打手,一点没慌。 他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慢条斯理地点上。 “蛇爷,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人来,就是个软柿子?” 卓威吐出一口烟圈,手放在了连帽衫的拉链上。 刺啦一声。 拉链被猛地拉开。 蛇爷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里的佛珠直接掉在地上。 卓威的胸前,绑着一整排自制炸药。 红蓝相间的电线缠绕在一起,中间还有一个闪烁的红灯。 卓威手里死死捏着一个起爆器,大拇指悬在红色的按钮上。 “来啊!动我一下试试!” 卓威猛地站起身,眼神比蛇爷还要癫狂,像个疯子。 “老子烂命一条,今天要是走不出去,大家就一起上天!” 周围的打手吓得直往后退,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蛇爷咽了口唾沫。 他混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亡命徒。 “兄弟,别冲动,有话好商量。”蛇爷赶紧抬起手往下压。 卓威冷笑出声。 “蛇爷,你以为我就准备了这点东西?” 卓威盯着蛇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我这起爆器连接着心跳感应器。” “只要我心跳一停,不仅炸弹会炸,我云盘里的东西也会自动发送。” 卓威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铁桌。 “你前年帮城南那个走私头子洗的三千万,账本我可是有一份的。” “还有你手底下那几条人命,证据我都留着呢。” “只要出事,这些黑料立马发到市局局长的邮箱里。” 蛇爷的脸色彻底变了,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家伙,居然捏着他的死穴。 “你到底是谁?”蛇爷咬着牙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蛇爷死死盯着那排炸药,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钱再好,也得有命花。 为了这笔黄金把自己的老底都搭进去,太不划算了。 “行,算你狠。”蛇爷咬着牙妥协了。 “按黑市最高规矩,折价百分之三十,我收了。” 卓威笑了,笑得很放肆。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吗?转账吧,我要比特币。” 半个小时后。 卓威走出了那个充满机油味的防空洞。 他坐进破捷达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冷钱包APP。 看着屏幕上多出来的那一长串数字,卓威的手都在抖。 折价百分之三十,换算成比特币,价值高达七千万。 这可是他以前干狗仔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卓威点上一根好烟,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浑身舒坦。 楚家这帮人真是太好骗了。 一个亿的黄金,说给就给,连个磕巴都不打。 这说明楚家根本不在乎这点钱,他们在乎的是苏沁雪的命和家族的脸面。 卓威看着车窗外的夜色,贪婪在心里疯长。 这简直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 有了这七千万,他完全可以出国,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逍遥快活。 但他不甘心。 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楚大少爷,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卓威对着手机屏幕冷笑了一声。 等楚家抓了那个替死鬼跛子,以为没事了的时候。 他再跳出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下一次,他要的就不止是一个亿了。 他要五个亿,十个亿,要把楚家彻底榨干。 第682章 被误导 同一时间,楚家别墅。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大厅里依然大灯全开着。 楚巡靠在沙发上,熬得双眼通红。 苏沁雪已经靠在楚巡的肩膀上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痕。 苏听晚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三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代码和数据疯狂闪烁。 苏听晚正通过大数据,交叉比对全魔都的案底数据库。 “跛脚、干过私家侦探类似工作、反侦察能力强。” 这是楚巡带回来的核心特征。 苏听晚把这条件输入筛选模型,全魔都两千多万人口,符合条件的人数在迅速锐减。 从几万人,缩小到几千人。 又从几千人,锁定到了几百人。 苏听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旁边的黑咖啡灌了一大口。 “有结果了吗?”楚巡压低声音问,生怕吵醒了苏沁雪。 “快了,还在进行最后一轮行为逻辑排查。” 苏听晚紧紧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回车键。 “那个废弃汽配城附近的监控虽然没拍到正脸,但我调取了周边三公里内所有手机基站的活跃数据。” “通过排除法,把案发时间段内出现在那里的号码,和有前科的跛子名单进行重合比对。” 电脑发出一声响。 进度条拉满,数据筛选完成。 屏幕上跳出了三个人的详细资料。 “出来了。”苏听晚长出了一口气,把电脑屏幕转到楚巡面前。 楚巡立刻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那三个人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个光头,外号叫瘸拐李,以前是个倒卖走私车的蛇头,因为得罪了人被打断了左腿。 第二张照片,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眼神阴鸷,曾经干过私家侦探,因为敲诈勒索进去过五年。 第三张照片,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流里流气的,是个烂赌鬼,因为欠了高利贷被人挑了脚筋。 楚巡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他们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这三个人,看起来都具备作案的动机和能力。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这三个?”楚巡问。 “对,全魔都符合你描述特征的,只有这三个极度危险的目标。”苏听晚很肯定。 楚巡盯着屏幕,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交接黄金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无人机,那个老式小灵通,还有那半截劣质红梅烟。 “把这三个人的住址发给安保队长。”楚巡眼神发狠。 “天一亮,就派人去把他们给我盯死,只要发现他们手里有大量黄金或者不明资金,立刻动手。” 苏听晚点头,刚准备发送邮件。 “告诉老赵,动作麻利点,别打草惊蛇。” 苏听晚敲下回车键,邮件发送成功。 “放心,老赵带的都是楚家精锐。” “这三个地方,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苏沁雪靠在沙发上,紧张地绞着手指。 苏栖迟端着咖啡杯,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二姐苏语柠走过来,拍了拍楚巡的肩膀。 “别太绷着了,今晚肯定能把人揪出来。” 楚巡没说话,死死盯着茶几上的平板电脑。 次日。 一大早,一家人全部起床看直播。 屏幕被分成了三块,是三个抓捕小组的实时画面。 老赵带着人,已经兵分三路摸到了目标地点。 楚巡心里其实没底,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 一个敢敲诈楚家一个亿的老手,真会这么容易露馅? 屏幕上,第一组已经踹开了城中村的一扇破铁门。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几个黑衣保镖冲了进去。 “不许动!老实点!”老赵的吼声从扬声器里传出。 镜头一转,对准了一张脏兮兮的单人床。 床上躺着个光头,正是那个倒卖走私车的瘸拐李。 楚巡猛地坐直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搜!看看有没有黄金!”老赵下达命令。 几个保镖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连床板都掀了。 “队长,什么都没有,连个钢镚都找不着。” 瘸拐李吓得直哆嗦,举着双手大喊冤枉。 “大哥们,我没偷东西,我左腿前天刚做完手术,下不了床啊!” 老赵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左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第一个抓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第二块屏幕。 第二组去抓那个前私家侦探,地点是一家破旅馆。 保镖破门而入时,那男的正光着膀子在吃泡面。 “你们谁啊?私闯民宅是犯法的!”男人大叫。 十分钟后,结果一样,房间里干干净净。 保镖查了他的手机,连个可疑的通话记录都没有。 这人昨天刚从拘留所放出来,根本没时间去作案。 楚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捏得死紧。 只剩最后一个目标了,那个烂赌鬼。 第三块屏幕亮起,地点是一个地下赌场后巷。 保镖们把烂赌鬼从垃圾堆里拖了出来。 这人昨天去赌钱,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惨不忍睹。 烂赌鬼以为是来催债的,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大哥,我真没钱了,再宽限两天吧!” 楚巡闭上眼睛,狠狠砸了一下沙发扶手。 “操!全他妈抓错了!” 他咬着牙,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这孙子太狡猾了,完全是在溜着他们玩。 苏栖迟放下咖啡杯,脸色铁青。 “让他们撤回来吧,别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苏听晚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切断了直播画面。 “对不起小巡,我的数据分析出错了。”苏听晚语气里带着自责。 楚巡摇了摇头,这不怪六姐,是敌人太狡猾。 “这人是个反侦察的高手,他故意留下那些线索。” “那个跛脚的背影,那个红梅烟头,全是他演的。” 楚巡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 “他算准了我们会去查,故意用这些特征误导我们。” 苏语柠气得直咬牙,“这王八蛋,把我们当猴耍?” 苏沁雪吓得脸色发白。 “那怎么办?他拿了钱,会不会还不肯放过我?” 楚巡把苏沁雪拉进怀里,用力拍了拍她的背。 楚巡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敌暗我明,对方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这一个亿打了水漂。 第683章 再次勒索 与此同时,魔都郊区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 卓威坐在电脑前,嘴里叼着一根华子。 他刚从黑市回来,账户里躺着七千万的比特币。 心情好得不得了,他甚至想开瓶香槟庆祝一下。 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地下黑市的交流群。 群里正聊得火热,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了吗?城中村的瘸拐李今晚被人端了。” “还有那个私家侦探老刘,也被一帮黑衣人按了。” 卓威看着这些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家这帮蠢货,果然上钩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嘲弄。 “有钱人就是好骗,随便扔块骨头就跟着跑。” 卓威故意留下线索,就是为了看这出好戏。 现在戏看完了,是时候收网了。 卓威冷笑着,开始编写定时发送的邮件。 第二天早上,楚家别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楚巡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早餐,一点胃口都没有。 几个姐姐也都围坐在旁边,谁也没心思吃饭。 大家都在等,等那个可能随时会来的噩耗。 就在这时,老赵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楚巡看到那个信封,头皮一下子就炸了。 和昨天那个一模一样,没有署名,没有邮戳。 “楚少,刚在大门口的信箱里发现的。” 老赵把信封递过去,手都在发抖。 楚巡一把抓过信封,直接撕开。 里面掉出来的,还是一个老式的黑色小灵通。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那个小东西。 苏沁雪吓得捂住嘴。 这东西简直就是个催命符。 楚巡把小灵通拿在手里。 一秒、两秒、三秒,铃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依然是那个没有归属地的未知号码。 楚巡按下接听键,点开免提。 “楚大少爷,早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依然是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怪音。 楚巡咬着牙,声音冷得发疼。 “钱你已经拿了,你还想干什么?” “别生气嘛,楚少。”对方怪笑了一声。 “我本来是想拿钱走人的,但你太不厚道了。” 卓威在电话那头翘着二郎腿,语气满是戏谑。 “昨晚搞那么大阵仗,满世界抓跛子,想弄死我啊?” 楚巡心里猛地一沉,这王八蛋居然全知道。 看来昨晚的行动,完全在他的监视之下。 “既然楚少不讲规矩,那我也没必要留面子了。” 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起来。 “这游戏,咱们得加点码了。” “下一次,我要十个亿。” 这话一出,大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个亿!这孙子真敢开口啊! 楚家的现金流虽然庞大,但十个亿也不是小数目。 苏栖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 “你疯了吧?十个亿,你就不怕撑死?” 电话那头听到苏栖迟的声音,笑得更欢了。 “哟,苏大小姐也在啊?正好,大家一起凑凑呗。” 卓威根本不怕他们发火,他手里捏着王炸。 “十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而且这次我不要黄金了,太重,搬着累。” “我要比特币,直接打到我指定的冷钱包里。” 楚巡眉头紧锁,比特币无法追踪,这人太精了。 “十个亿的比特币,我需要时间去筹集。” 楚巡试图拖延时间,脑子里疯狂寻找对策。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中午十二点。” “账号我会发到这个小灵通上。” “敢报警,或者少一个子儿,你们就等着看热搜吧。” 嘟嘟嘟。 电话再次被单方面挂断。 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没人说话。 对方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苏沁雪哭着站起来,拉住楚巡的胳膊。 “小巡,算了,别给钱了,我去自首吧。” “我不能连累你们,十个亿太多了,这是个无底洞。” 楚巡一把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 “八姐,你别说傻话。” 他转头看向苏栖迟,强压着火气。 “大姐,十个亿的比特币,能弄到吗?” 苏栖迟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十分疲惫。 “十个亿没问题,但要在三天内全部换成比特币,动静太大了。” 二姐苏语柠双手抱胸,脸色很难看。 “关键是,给了十个亿,他就会收手吗?” “这孙子明显是把我们当成了提款机。”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十个亿就有五十个亿。” 苏语柠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就是个死局,给钱是死,不给钱也是死。 楚巡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必须想个办法,把这孙子从网线那头揪出来。 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老赵!”楚巡猛地停下脚步,大喊了一声。 安保队长赶紧上前一步,“楚少,我在。” “去查那个装小灵通的信封!” 楚巡指着桌上的牛皮纸,“查上面的指纹,查纸张的来源。” “还有,去调大门口的监控,看看到底是谁把信塞进去的。” 老赵面露难色,“楚少,刚才我看过了。” “信封很干净,没有指纹,信是邮递员送来的,没有异常。” 楚巡气得想骂娘,这王八蛋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六姐苏听晚坐在电脑前:“小巡,他既然要比特币,就必须通过网络进行交易。” “只要他敢把账号发过来,我就能顺着网络节点去追踪。” 楚巡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六姐,你有把握吗?” 苏听晚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眼神变得锐利。 “比特币虽然匿名,但只要他提现,就会留下痕迹。” “我可以在暗网发布悬赏,找顶尖黑客一起追踪。” “只要他敢动这笔钱,我就能查到他的IP地址。” 楚巡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底。 “好,六姐,这事全靠你了。” “大姐,你负责筹钱,做两手准备。” “如果追踪不到,这十个亿只能先给他,保住八姐。” 苏栖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去联系海外的账户,尽量把动静压到最小。” 第684章 想坦白 苏栖迟拨通了几个加密号码。 十个亿的现金流,要在一天之内全部换成无法追踪的比特币,动静再小也会伤筋动骨。 但她是大姐,她必须扛起这个家,为了八妹倾家荡产也得认。 苏栖迟雷厉风行,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全靠黑咖啡吊着精神。 次日,楚家大厅。 苏栖迟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把一个黑色的U盘拍在茶几上。 “钱准备好了,十个亿,全在里面。” 楚巡死死盯着那个U盘,眼睛里布满血丝。 二姐苏语柠双手抱胸,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 “大姐,十个亿给出去,这王八蛋胃口太大了,要是他拿了钱不删视频,再来敲诈一次,咱们拿什么填?” 六姐苏听晚坐在地毯上,敲击着键盘。 “我已经联系了暗网的几个顶尖黑客,布下了追踪节点。” “但暗网的交易一旦完成,比特币就会被分散到几万个匿名钱包里。” “只要他敢动这笔钱,进行任何一次网络提现。” “我一定能揪出他的IP地址,把他从下水道里挖出来。” 楚巡冷着脸没说话,他心里很清楚,对方是个极度狡猾的老手。 这根本就是一场敌暗我明的拉锯战,他们完全处于被动。 苏沁雪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她看着桌上那个黑色的U盘,听着姐姐们的激烈讨论,心像被刀子绞一样疼。 这就是个无底洞,永远没有尽头。 今天给十个亿,明天呢?后天呢? 对方根本不会满足。 只要那段视频还在对方手里,苏家就会被一直吸血。 直到楚家和苏家被彻底榨干,直到所有人身败名裂。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真的不想了。 她看着大姐疲惫不堪的脸,原本那么骄傲的大姐,现在却要低声下气。 看着二姐愤怒无奈的眼神,看着六姐熬得通红的眼睛。 最让她心痛的,是站在桌边的楚巡。 小巡为了她的事,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整个人透着暴躁和绝望。 那个阳光开朗的男孩,现在满眼都是戾气,但尽管如此,他在她面前,永远你们温柔。 我真没用,只会给家里惹麻烦,只会拖累大家。 苏沁雪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不掉下来。 她回想起案发时的画面。 那个混蛋步步紧逼,全都是设计好的,那个摄像头的位置,那个时间点,根本就是死局。 是她自己蠢,中了别人的计,现在却要全家人来替她买单。 十个亿啊,这能买多少条命了?苏家这么多年的心血全毁了。 她下定了决心。 明天一早,她就去派出所坦白一切。 就算被判杀人,她也认了。 大不了就是坐牢,大不了就是一命抵一命。 绝对不能让小巡和姐姐们再为了她担惊受怕,受人要挟。 楚巡一转头,正好对上了苏沁雪的目光。 他看到了苏沁雪惨白的脸,还有那种毫无生气的绝望眼神。 “八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楚巡心里一紧,赶紧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苏沁雪强行挤出一个笑,摇了摇头。 “我没事,小巡,就是昨天没睡好,有点累了。” 楚巡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用力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钱已经准备好了,这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没人能伤害你。” 讨论一直持续到深夜,大家都没想出什么万全之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厅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苏沁雪拉住楚巡的衣角,手指都在发抖。 “小巡,晚上能陪陪我吗?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 楚巡看着她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神,心都碎了。 “好,我陪你,就在你房间里,哪也不去。” 两人一起上了楼,走进了苏沁雪的房间。 房间里开着暖黄色的壁灯,空气里有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苏沁雪换上了一件睡衣,坐在床边,双手不安地绞着衣摆。 她极度紧张。 这是她和小巡在家里度过的最后一晚了。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就会戴上手铐,被关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听说监狱里很冷,睡的是硬板床,每天还要干很重的活。 听说里面的犯人会欺负新人,会打人,会把她的头发全部剃光。 她这么胆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进去肯定会被欺负死的。 但这都不是她最怕的。 她最怕的是,时间久了,小巡就会把她忘了。 小巡那么优秀,身边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以后还会有更多。 等她坐了十年、二十年的牢出来,小巡肯定已经结婚生子了。 他会不会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杀人犯很丢人? 一想到这些,苏沁雪的哭了,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楚巡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小巡……”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不住地抖动着。 楚巡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抱紧她,手足无措地帮她擦眼泪。 “怎么了?别哭别哭,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苏沁雪只是摇头,一个劲地哭,眼泪把楚巡的衬衫都湿透了。 “小巡,你抱紧我一点,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好不好?” 楚巡耐着性子,一边拍她的背一边轻声讲着以前的趣事。 苏沁雪一边听一边流泪,拼命把这个声音刻在脑子里。 以后在牢里,她就只能靠着这些回忆活下去了。 “小巡,你要记住我现在的样子,好不好?”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忘了我,不能不理我。” 楚巡听着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心里一阵发慌,眉头皱得很深。 “你到底在瞎想什么?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我这辈子都会保护你。” 楚巡捧起她的脸,看着她哭肿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苏沁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绝望把她淹没。 没用的,小巡。 你护不住我的,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她闭上眼睛,主动凑上去,亲在楚巡的嘴角。 楚巡整个人僵住了,脑子嗡地响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 苏沁雪的嘴唇很凉,还在发着抖,带着咸涩的泪水味道。 她只是凭着本能,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多留点记忆。 楚巡反应过来,把她稍微推开一点。 “小八你到底怎么了?” 第685章 瞒着所有人 楚巡不是傻子,苏沁雪今晚的反应太反常了,简直像是在交代后事。 苏沁雪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眼泪还在往下掉。 “小巡,你是不是觉得我杀人了,很可怕?” 楚巡心想,这个傻丫头不知道,她大姐和三姐,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都已经杀人杀麻了。 前两天,弑父的苏仁和苏义刚因为故意杀人罪被执行死刑,还有自杀的苏鸣,再加上开车坠崖的楚风…… 楚巡立刻打断她:“你胡说什么!那个王八蛋死有余辜,他是自杀,就是为了碰瓷我们自己摔下去的!” 楚巡重新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就算全世界都说你有罪,我也觉得你是清白的。” “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苏沁雪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让人安心的声音,她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可是,她马上就要失去这一切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大姐,二姐,六姐,我不能再让你们为我花钱了。 对不起,小巡,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这句话在苏沁雪的心里反复回荡。 苏沁雪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突然用力,抱住楚巡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哭得喘不上气,嘴唇还在笨拙地寻找着楚巡的唇。 楚巡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他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剧烈地发抖。 那种抖动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即将失去一切的绝望。 楚巡下意识地想要把她推开一点,想看清她的脸,搞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楚巡的声音里带着慌乱,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但苏沁雪根本不给他推开的机会,双手绞在一起,嘴唇贴在楚巡的下巴上。 楚巡既然她想要安全感,既然她想要一个依靠,那就给她。 楚巡捧起苏沁雪的脸,大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然后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苏沁雪脑子里一片空白。 “唔……” 苏沁雪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双手无力地抓着楚巡的肩膀。 ………… 一小时后,夜越来越深。 楚巡这几天实在太累了,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抱着苏沁雪,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苏沁雪一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描摹着楚巡的轮廓。 凌晨三点。 苏沁雪确定楚巡已经熟睡,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她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信纸。 手抖得厉害,连笔都握不住,好几次都掉在桌上。 她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纸上,把墨迹都晕染开了。 “大姐,二姐,六姐,还有小巡。对不起,我走了。” 苏沁雪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她不敢停,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后悔,就会舍不得。 她脑子里全是大姐那张熬得惨白的脸,还有小巡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混蛋就像个水蛭,死死咬在苏家的大动脉上。 只要那段视频还在,苏家就会被彻底吸干。 我不能这么自私。 苏沁雪吸了吸鼻子,眼泪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小巡,你昨晚说会保护着我一辈子,我听了真的好开心,但我太没用了,只会给你们惹麻烦,我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那个王八蛋是自己摔下去的,就算警察不信,判我坐牢,我也认了,你们千万不要给那个敲诈犯打钱。” 她写到这里,实在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监狱里肯定很黑,很冷。 她从小连黑屋子都不敢进,怕虫子,怕打雷,更怕被人欺负。 可是跟连累全家比起来,这些算什么? “大姐,以后公司的事情不要一个人硬抗,按时吃饭,四姐,你脾气收一收,别总跟人吵架,六姐,少熬夜看电脑,对眼睛不好。还有小巡……” 苏沁雪的笔尖停在纸上,怎么也写不下去了。 她想说小巡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可她心里嫉妒得发疯。 她想说小巡你别忘了我,又怕他真的记一辈子,耽误了他。 写完这几个字,苏沁雪感觉自己的心被挖空了一块。 她把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压在书桌的台灯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 楚巡睡得很沉,苏沁雪凑过去,在他嘴角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小巡,再见。”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明天一早,她就要去面对最可怕的地狱了。 ………… 熬到早上七点,天终于亮了。 苏沁雪睁开眼,楚巡还在熟睡。 他眉头紧紧皱着,眼角全是乌青。 这几天为了她的事,小巡快把命都拼上了。 苏沁雪赶紧咬住嘴唇。 不能哭,今天不能哭。 她凑过去,在楚巡的嘴角又亲了一下。 小巡,对不起。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换上一件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帆布鞋。 走到房门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 再见了,我最爱的人。 苏沁雪溜了出去。 清晨的别墅区很安静。 空气里带着点露水的凉意,吹在身上冷嗖嗖的。 苏沁雪紧紧抱着胳膊,顺着林荫道往外走。 每走一步,腿都在打哆嗦。 她真的很怕。 怕黑,怕疼,怕被人骂。 更怕看守所里那些凶神恶煞的女犯人。 听说她们会把新人的头按在马桶里。 苏沁雪吸了吸鼻子,拼命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苏沁雪,你可以的。 只要你进去了,那个敲诈犯就拿不到钱。 小巡就安全了。 用你换全家的安宁,很划算。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出了别墅区,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山路派出所。”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眼圈红得像兔子。 “小姑娘,大清早去派出所干嘛?丢东西啦?” 苏沁雪摇摇头,双手死死抠着裤缝。 “不是,我去……去办点事。” 苏沁雪看着窗外,街边的早餐店已经开了。 有人在买包子,有人在等公交车。 卖油条的大爷正拿着大漏勺捞油条。 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在路边互相追打。 这些最平常的画面,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这世界真好,可惜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早高峰堵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南山路派出所门口。 “到了,一共三十五。” 苏沁雪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第686章 离家出走了? 目的地就在眼前,苏沁雪闭着眼睛往里走。 刚推开玻璃门,一股刺鼻的烟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简直像个菜市场。 乌泱泱全是人,吵得人脑子嗡嗡直响。 左边蹲着十几个染着黄毛绿毛的小混混。 个个鼻青脸肿,衣服撕得稀烂。 右边站着几个大妈,正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要脸的,敢扯我头发!” “你先动手挠我的!我报警抓你!” 中间还有几个喝醉酒的大汉在撒酒疯。 几个民警忙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 “都给我闭嘴!老实点!” “张三李四,去调解室!那个黄毛,蹲下!” 苏沁雪被这阵仗吓傻了。 她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哪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壮汉正好被推过来。 差点撞到苏沁雪身上。 她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在墙上。 壮汉瞪了她一眼,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苏沁雪腿都快吓软了。 这就是犯人吗?以后她就要和这些人关在一起吗?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往前走。 走到接警台前,里面坐着个胖乎乎的民警。 正对着电脑疯狂敲键盘,苏沁雪双手扒在台子上,小声开口。 “警察叔叔,我想见你们所长。” 声音太小了,完全被大厅里的吵闹声盖住。 胖民警头都没抬,还在敲键盘。 苏沁雪提高了一点音量。 “你好,我想见你们所长。” 胖民警这才抬起头:“见所长干嘛?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苏沁雪紧张得直抠手指。 “我……我是来自首的。” 胖民警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她。 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 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能犯什么事? “自首?你偷家里钱了还是跟人打架了?” “不是。”苏沁雪声音都在抖, 胖民警他看了看苏沁雪,又看了看外面乱成一锅粥的大厅。 昨晚城中村两拨人抢地盘,打了几十号人。 所里所有人熬了个通宵,到现在都没合眼。 胖民警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一排塑料椅子。 “小姑娘,昨晚打群架的还没处理完,没空听你开玩笑。” “去去去,去那边排队等着,等我忙完这阵再来问你。” 苏沁雪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开玩笑……” “行了,去那边坐着排队!” 旁边一个大妈挤过来,一把撞开苏沁雪。 “警察同志,你评评理啊,她撕破了我的貂皮大衣!” 苏沁雪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看着乱糟糟的人群,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只能乖乖走到角落的那排塑料椅子前。 找了个最靠边的空位坐下。 旁边蹲着一个满头黄毛的小混混。 黄毛脸上贴着创可贴,正斜着眼打量她。 “哟,妹妹,犯啥事进来的?” 黄毛吹了个口哨,语气流里流气。 苏沁雪吓得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根本不敢看他。 黄毛觉得没趣,撇撇嘴转过头去。 派出所里的空气很闷,混杂着各种难闻的味道。 苏沁雪缩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她现在跑回去,是不是一切都能当没发生过? 不行,绝对不行。 苏沁雪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你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让那个混蛋一直吸血。 今天给十个亿,明天他就会要一百个亿。 楚家和苏家迟早会被他拖垮的。 就在这耗着吧,等警察叔叔忙完。 等他们有空了,自己就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苏沁雪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大厅里的吵闹声还在继续。 有个醉汉突然发疯,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散落一地,臭气熏天。 几个民警冲上去,三两下就把醉汉按在地上。 “老实点!再动给你上铐子了!” 苏沁雪看着那副银光闪闪的手铐,头皮发麻。 很快,那副手铐就会戴在她的手腕上了吧。 不知道手铐勒在肉上疼不疼。 她从小就怕疼,打个针都要哭半天。 现在却要面临坐牢。 苏沁雪真的很怕。 她抬头看着派出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 小巡现在应该醒了吧? 他看到桌上的信了吗? 他会不会生我的气?会不会怪我不辞而别? 楚巡发脾气的样子其实挺吓人的。 但他从来没对她发过火,一次都没有。 不管她犯了什么错,他总是温柔地摸着她的头。 “没事的,有我在。” 苏沁雪闭上眼睛,一行眼泪还是没忍住滑了下来。 对不起,小巡。 这次你护不住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的人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又送来了一批打架斗殴的,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苏沁雪被挤在角落里,那个胖民警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更别提来搭理她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丫头了。 苏沁雪就这么干坐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早上没吃饭,现在胃里空荡荡的难受。 以前在家里,这个时候二姐早就把早餐端上桌了。 有她最爱吃的小笼包和皮蛋瘦肉粥。 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牢饭肯定很难吃,听说都是水煮白菜。 她叹了口气,把头埋得更低了。 “喂,让让。”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沁雪抬头,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 他没好气地挤到苏沁雪旁边,挤出半个座位,苏沁雪只能再往墙角缩。 男人坐下后,打开塑料袋开始啃包子。 肉包子的香味飘过来,苏沁雪咽了口唾沫。 男人看了她一眼,把剩下的一个包子递过来。 “饿了?吃不吃?” 苏沁雪吓了一跳,赶紧疯狂摇头。 “不、不用了,谢谢。” 她哪敢吃陌生人的东西。 男人冷笑一声,收回手自己啃了起来。 “看你这怂样,第一次进局子吧?” 苏沁雪没敢接话,装作没听见。 与此同时,家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楚巡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 空的。 被窝里凉透了。 楚巡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昨晚难得睡了个死觉。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小八?”楚巡喊了一声。 洗手间里没动静。衣柜门关着。 可能下楼去吃早饭了吧。 第687章 还能抢救 楚巡没多想,昨天大姐筹到了十个亿,大家心里多少有了点底,八姐估计也稍微放松了些。 他进洗手间冲了个冷水脸,强打起精神换好衣服下楼。 一楼餐厅里。 苏栖迟端着一杯黑咖啡,正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 苏语柠在剥鸡蛋,六姐苏听晚顶着鸡窝头,还在敲键盘。 楚霆和林婉如也在一起吃早餐。 “爸,妈,早。”楚巡拉开椅子坐下。 林婉如看到楚巡,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小巡,快吃点东西,你看你这几天瘦的。” “我没事。”楚巡拿过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左右看了看, “小八呢?怎么不在?” 苏栖迟抬起头, “她没在房间里吗?我还以为你们俩都没起呢。” “没在啊。”楚巡心里突然跳了一下, “她不在床上,洗手间也没人。” 苏语柠把剥好的鸡蛋扔进碗里, “这丫头,一大早跑哪去了?不会是去后花园散步了吧?” 正说着,保姆吴妈端着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 “吴妈,看到小八了吗?”楚巡问。 吴妈愣了一下:“沁雪小姐啊?她出门了啊。” “出门了?” 大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楚霆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报纸。 “她一个人出门干什么?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啊。”吴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我看她穿得整整齐齐的,背着个小包。我问她要不要吃早饭,她摇摇头没说话,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我看她直接往大门外走了,还以为是去附近买什么东西呢。” 楚巡手里的半截油条掉在盘子里。 眼睛红红的,一个人出门。 昨晚的画面在楚巡脑子里回放。 苏沁雪的反常,她撕心裂肺的哭泣,她说的那些像是在交代后事的话,还有她那个笨拙又绝望的吻。 “小巡,你要记住我现在的样子,好不好?”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忘了我。” 楚巡的脑袋里嗡地响了一声,头皮一下子炸开了。 完了。 这傻丫头! “出事了!” 楚巡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 苏栖迟也反应过来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太了解这个八妹了,平时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敢,遇到这么大的事,她心里的防线早就崩溃了。 “她不会去干傻事了吧?”苏语柠急得直接跳了起来。 “去她房间看!”楚巡吼了一嗓子,转身就往楼上跑。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脚踹开苏沁雪的房门。 楚巡的目光在房间扫视,最后定格在书桌上。 台灯下面,压着一张白色的信纸。 楚巡扯出那张纸。 大姐、二姐和六姐紧跟着跑进房间,几个人围在楚巡身边,目光全都落在那张信纸上。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好几处都被眼泪晕开了。 楚巡一目十行地扫过,看到后面的时候,他的手抖得根本拿不住纸。 “这傻子!” 楚巡咬着牙,眼眶直接红了。 她这是要去自首! 她宁愿自己去坐牢,去背上杀人的罪名,也不愿意让家里被那个敲诈犯吸血。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那柔弱的肩膀上,想用自己的一辈子来换家里的安宁。 苏栖迟看完信,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苏语柠赶紧扶住她。 “她跑去领下那么大的黑锅干什么!”苏栖迟的声音都在打颤, 六姐苏听晚急得直抓头发, “现在怎么办?她要是把案子报了,警察一立案,这事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们没有叶凡是自己自杀碰瓷的证据,到时候她就是杀人犯!” 楚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现在绝对不能慌。 “吴妈说她半小时前走的。”楚巡大脑飞速运转, “这边是别墅区不好打车,她平时出门都是家里司机接送,自己肯定走不快。” 楚巡转身看向苏栖迟,“大姐,最近的派出所在哪?” “在南山路口,离这里大概五公里。”苏栖迟立刻回答。 “五公里,步行要一个小时,就算她打到车,现在早高峰堵车,也得二十分钟以上。” “还有时间,必须把她拦下来!” 楚巡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风一样冲出房间。 “小巡,我跟你一起去!”苏栖迟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狂奔。 “二姐六姐,你们留在家里等消息,看好爸妈!”楚巡头也不回地喊道。 两人冲出别墅大门,楚巡上了大G驾驶座,苏栖迟坐在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 楚巡一脚油门踩到底。 快点,再快点。 八姐,你千万别做傻事! 楚巡在心里疯狂祈祷。 他太清楚苏沁雪的性格了,一旦她认定的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一定是觉得只要自己被抓了,那个敲诈犯就拿不到钱,家里就安全了。 可她根本不知道那个混蛋有多阴险! 如果她真的去自首,那个敲诈犯不仅拿不到钱,还会彻底被激怒。到时候把视频往网上一发,苏沁雪就真成了铁板钉钉的杀人犯,苏家也会跟着身败名裂。 “大姐,给老赵打电话。”楚巡盯着前面的路况, “让他带人去南山路派出所附近堵截,看到小八直接把她塞进车里带回来,不管她怎么反抗,必须带回来!” 苏栖迟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安保队长的电话,快速交代了情况。 “都怪我,昨晚我就看出来她情绪不对,我应该陪着她的。我只顾着弄钱,忽略了她的感受。” “怪我。”楚巡咬着牙, “昨晚她就在我怀里,我居然睡着了,我早该想到的,她问我会不会忘了她,那就是在道别!” 楚巡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以为自己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以为只要钱到位了事情就能解决。 但他低估了苏沁雪对家人的在乎程度。 她宁愿毁了自己,也不想拖累大家。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里左穿右插,楚巡把车技发挥到了极致。 他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开到了南山路附近。 第688章 差一点 “前面路口右转就是派出所了。”苏栖迟指着前方。 楚巡一脚刹车,车子在路口漂移过弯。 前面五十米外,就是南山路派出所的蓝白大门。 楚巡瞪大眼睛,目光在街边疯狂搜寻。 没有。 街上全都是赶着上班的行人,卖早餐的摊贩,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赵!你们到了没有?”苏栖迟对着电话大喊。 “大小姐,我们在附近的人已经把派出所周围的几条街都找遍了,没看到沁雪小姐啊!” 楚巡心里猛地一沉。 难道她已经进去了? 如果她已经坐在了审讯室里,把一切都交代了,那就全完了。 楚巡直接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他拔腿就往派出所大门跑,苏栖迟紧紧跟在后面。 派出所大厅里简直像个菜市场,人挤着人吵闹不堪。 楚巡刚撞开玻璃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臭味就冲进鼻腔。 左边蹲着一排打架的混混,右边几个大妈在扯皮对骂。 楚巡眼睛瞪得像铜铃,在乌泱泱的人堆里疯狂搜寻。 没有,到处都没有那个熟悉身影。 他心急如焚,手心里的冷汗把车钥匙都浸湿了。 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已经坐下交代了。 要是警察已经做了笔录,那就彻底万劫不复了。 苏栖迟踩着高跟鞋挤进来,急得眼圈发红。 “小巡,看到人了吗?”她声音都在打颤,满是慌乱。 楚巡咬着牙摇头,脑子转得飞快,强迫自己冷静。 外面大厅没有,肯定是被带进里面的房间了。 算算时间,她已经在这待了快半个小时。 楚巡拨开人群,不管不顾地往走廊深处冲过去。 有个壮汉被他撞了一下,破口大骂,楚巡根本没理。 走廊两侧是一排接待室和调解室,门都紧紧关着。 此时的苏沁雪,正坐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接待室里。 她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全身发抖。 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她坐在这里了。 对面坐着个年轻的女民警,正对着电脑敲打着什么。 “小姑娘,你到底要报什么案?”女民警头也没抬地问。 苏沁雪深吸了一口气。 她脑子里全是家人疲惫的脸,还有楚巡昨晚的拥抱。 “警察姐姐,我是来自首的。”苏沁雪声音抖得厉害。 女民警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自首?犯什么事了?” 苏沁雪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我……我……” 砰的一声巨响,接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吓了屋里两个人一大跳。 苏沁雪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转头看过去。 楚巡站在门口,苏栖迟紧跟在他身后,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全乱了。 楚巡的目光瞬间扫过整个房间。 他第一眼看的不是苏沁雪,而是那个女民警。 女民警手里正拿着半个肉包子,桌上还放着一杯咖啡。 她表情很惊讶,甚至有点懵,完全没有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楚巡心里一块大石头猛地落了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赌对了,这傻丫头还没来得及把那三个字说出口。 如果她已经说了,这民警绝不可能还在吃早餐。 肯定早就按警铃叫领导,直接把人扣下上手段了。 既然还是个基层接待,而且还在吃包子,说明一切都还来得及。 苏沁雪看着突然出现的楚巡和大姐,整个人都傻了。 “小巡……大姐……” 她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满眼错愕。 女民警放下手里的包子,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的?怎么随便闯进来?出去排队!” 她话刚说完,目光落在苏栖迟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上。 女民警愣了一下,眼睛瞬间睁大了,满脸不可思议。 “你……您是苏氏集团的苏董?还有楚董?”她结巴了。 苏栖迟和楚巡可是风云人物,经常上财经新闻头条。 她平时最爱看那些商界女强人的访谈,简直是头号迷妹。 “天呐,真的是您!我是您的粉丝啊!”女民警激动坏了。 苏栖迟深吸一口气,不到一秒钟就调整好了状态。 那个焦急的大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雷厉风行的女总裁。 她换上了一副无奈又头疼的表情,叹了口气。 “你好,真是不好意思,一大早给你们添麻烦了。” 女民警赶紧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您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苏栖迟走到苏沁雪身边,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还不是我这个不懂事的妹妹,简直气死我了。” 苏沁雪被拽得一个踉跄,满脸懵逼地看着大姐。 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大姐这是在唱哪一出? 苏栖迟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苏沁雪的脑门。 “这死丫头背着家里,偷拿了家里的钱跑去炒股。” “结果全赔光了,昨晚被我爸妈狠狠骂了一顿。” “小女孩玻璃心,闹脾气离家出走,说要跑来派出所自首。” “还说什么要坐牢,以后做牛做马赔我们的钱。” “你说说,这不是胡闹吗?哪有炒股亏钱来警察局自首的?” 苏栖迟这番话编得滴水不漏,语气极其自然。 楚巡在旁边听得暗暗佩服,大姐这临场反应简直绝了。 女民警听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完全放下了戒备。 “原来是这样啊,现在的00后确实脾气大。” “刚才她坐这支支吾吾半天,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苏沁雪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炒股,楚巡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她后脖颈,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他手上的力道极大,捏得苏沁雪缩了缩脖子。 “你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吗?” 楚巡板着脸,语气凶得吓人。 苏沁雪从来没见楚巡这么凶过。 她不敢说话了,只能委屈地低着头,顺着他们的话演。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派出所所长,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所长一看是苏栖迟和楚巡,态度立刻变得非常客气尊重。 他们可是纳税大户,谁敢怠慢这位财神爷。 “苏董和楚董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苏栖迟连连摆手,满脸歉意地笑着回应。 “不了王所,家里妹妹闹脾气,给你们基层同志添乱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把她带回去严加管教。” 第689章 教训 所长哈哈一笑,看了看低头抹眼泪的苏沁雪。 “小姑娘嘛,挨了骂心里委屈,正常。” 他转头教育苏沁雪,“小妹妹,以后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了。” “警察叔叔们每天很忙的,赶紧跟姐姐回家去吧。” 苏沁雪只能像个木偶一样,木讷地点了点头。 “谢谢王所,改天我做东,请大家喝茶。”苏栖迟客套着。 所长亲自把他们一行人送出了派出所大门。 一出大门,楚巡和苏栖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人一左一右,一人死死握住苏沁雪的一只手腕。 那力道大得像生怕她再跑回去。 苏沁雪疼得直抽冷气,但看着两人铁青的脸,根本不敢喊。 一路走到路边停着的大G旁,苏栖迟拉开后排车门。 她毫不客气地把苏沁雪直接推了进去,动作很粗鲁。 紧接着苏栖迟自己也坐进后排,把车门重重关上。 楚巡绕到另一边,拉开门坐进去,把苏沁雪夹在中间。 车门一锁,楚巡靠在椅背上,终于敢大口呼吸了。 他现在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极度的后怕涌了上来。 差一点,真的就差那么一丁点。 要是路上多堵一个红绿灯,要是大姐没编出那个借口。 现在八姐就已经戴上手铐,被关进拘留室了。 这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把天捅了个窟窿?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没人说话。 沉默了足足几分钟,苏沁雪实在受不了这种窒息感了。 她低着头, “小巡,大姐……”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我不想你们被敲诈……” “你给我闭嘴!” 苏栖迟突然爆发了,发出一声怒吼。 这一嗓子差点把车顶掀翻,震得苏沁雪浑身一哆嗦。 苏栖迟是真的气疯了,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她一把揪住苏沁雪的衣领,把她扯到自己面前。 “你不想连累我们?你以为你这是在帮家里吗?” “你这个没脑子的笨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以为你去自首,那个敲诈犯拿不到钱就完事了?” “我告诉你,你前脚自首,他后脚就会把视频发到网上!” 苏沁雪被大姐的模样吓坏了,哭着摇头。 “可是……可是我去坐牢,总比家里被他一直吸血强啊。” “你懂个屁!”苏栖迟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虽然我们都知道叶凡那个王八蛋是自杀碰瓷的。但我们现在手里根本没有证据!一点都没有!” “你现在跑去自首,警察凭什么相信你的片面之词?” “加上叶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 “还有网上的舆论压力,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事情定性。” “到时候你连过失杀人都算不上,你会被判故意杀人的!” 苏栖迟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勒得苏沁雪喘不过气。 “你是想在牢里待一辈子吗?你是想让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你是想让我们苏家,一辈子都背上杀人犯家属的头衔吗!” 苏栖迟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砸在苏沁雪心上。 苏沁雪彻底愣住了,她脑子里根本没想过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是单纯地以为,她揽下责任,事情就能结束。 楚巡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也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平时对这个八姐最是温柔,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但今天,他必须把她脑子里那些愚蠢的幻想砸碎。 不能再惯着她了,否则下次她还会干出更离谱的事。 “大姐说得对,你简直不可救药。”楚巡开口了。 “你以为你在牺牲自己拯救全家?你那是自我感动!” “你这是把刀子往大姐、二姐还有我心里捅!” 楚巡一把捏住苏沁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昨晚说那些话,亲我那一下,就是为了今天来送死?” 苏沁雪听到这句,脸瞬间白了,无地自容地撇开视线。 “你真进去了,大姐会自责一辈子没保护好你。” “爸妈会被活活气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这就是你不连累我们的方式?” 苏沁雪看着楚巡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彻底崩溃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离谱的蠢事。 “我错了……小巡,大姐,我真的错了……” 她嚎啕大哭起来,双手死死抓着楚巡的衣服。 楚巡看着她哭得快抽过去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 但他强忍着没去抱她,今天必须让她长足记性。 “哭有什么用?眼泪能解决那个敲诈犯吗?”楚巡冷着脸。 “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新的证据。” “证明叶凡是自己摔下去的,证明那是一个局。”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清你的嫌疑,懂吗?” “我们给钱,不代表要一直给,我们是在拖时间,等找到证据,那个威胁我们的视频就一文不值了,懂吗?” 苏沁雪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委屈。 找证据哪有那么容易。 叶家那个碰瓷的混蛋既然敢拿命来做局,肯定早就把所有的监控和线索都抹得干干净净了。 苏沁雪吸了吸鼻子,还是忍不住小嘴硬了一句, “可是那个证据太难找了,叶家把什么都算计好了,要是找不到,难道家里就要一直被他威胁,一直给他打钱吗?”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偷偷看了大姐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我就是觉得我太没用了,我不想大姐天天熬夜筹钱,不想小巡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我进去把罪认了,那个混蛋拿不到钱,你们就解脱了啊。” “你还敢顶嘴!”苏栖迟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这死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苏栖迟简直要被气疯了。 她平时遇到多大的危机,都能保持绝对的理智。 但今天,面对这个差点把自己送进监狱的妹妹,她那层强势的外壳彻底绷不住了。 “你以为你这是在帮家里?你这叫愚蠢!”苏栖迟指着苏沁雪的鼻子,声音大得震耳朵, “你进去认罪,叶家立刻就会买通媒体,把你写成一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女,故意杀人还想逃避责任!到时候苏家的股票会一字跌停,爸妈会被你气得住进抢救室!” 第690章 关禁闭 苏沁雪被大姐吼得缩紧了脖子,双手死死绞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楚巡在旁边看着,心里针扎一样的疼。 他最见不得八姐哭,平时她就是磕破点皮,他都要心疼半天。 但今天不行。 今天要是心软了,这丫头指不定明天又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必须把她骂醒。 “大姐说得对,你这不是牺牲,你这是懦弱!” 楚巡板着脸,接过大姐的话头,开启了男女混合双打模式。 “遇到事情不想着怎么解决,就想着把自己交出去一了百了。你问过我们的意见吗?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楚巡抓住苏沁雪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 “我告诉你,苏沁雪。只要我楚巡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可能让你去顶这个黑锅。钱没了可以再赚,你要是进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苏沁雪看着楚巡那张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微微扭曲的脸,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以为的自我牺牲,在家人眼里,原来是这么伤人的一把刀。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沁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胡乱地去抓楚巡的衣服, “小巡,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楚巡咬着牙,硬是把头扭到一边,没去抱她。 “老赵,开车!回家!”苏栖迟对着前面的司机喊了一声。 车厢里,苏沁雪压抑的抽泣声依旧不停。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苏家别墅的大门前停下。 车还没停稳,苏栖迟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楚巡紧随其后,一把拉开后排车门,伸手就把苏沁雪拽了出来。 苏沁雪腿早就软了,刚一落地就打了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楚巡捞住她的胳膊,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腕。 “走!”楚巡冷着脸,手上的力道一点也没放松。 苏栖迟走在前面,楚巡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像押送犯人一样,把苏沁雪往别墅里提。 苏沁雪像个越狱被抓回来的小奶猫,小小的一只,完全被楚巡控制在手里,连挣扎都不敢挣扎一下,只能迈着小碎步拼命跟上他们的节奏。 别墅大厅里,气氛压抑。 二姐苏语柠在沙发前走来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作响。 六姐苏听晚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但她的眼睛根本没看屏幕。 楚霆和林婉如坐在主位上,两人都是一脸焦急。 “回来了!”苏听晚看到推门进来的三人。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看到苏沁雪红肿着眼睛、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被楚巡提溜进来,大家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但紧接着,就是满腔的怒火和后怕。 “去哪了?一大早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出去,你知不知道家里人快急疯了!” 苏语柠冲上去,指着苏沁雪的脑门就骂。 苏沁雪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看二姐的眼睛。 “她去南山路派出所了。”楚巡冷冷地开口。 “什么?!” 林婉如吓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惨白。 楚霆赶紧扶住妻子, “她去派出所干什么?”苏听晚把电脑一合,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巡。 “去自首啊。”苏栖迟冷笑一声,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人家觉得自己可伟大了,要去替我们把这口黑锅背下来,让那个敲诈犯拿不到钱。”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两秒钟后,铺天盖地的指责声像海啸一样把苏沁雪淹没了。 “你是不是疯了!”苏语柠气得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叮当乱响, “你懂不懂法?你以为警察局是你家开的,你想进去就进去,想出来就出来?” “八妹,你平时笨点就算了,怎么关键时刻这么糊涂!”苏听晚也忍不住了,走过去戳了戳苏沁雪的肩膀, “你要是真被抓了,叶家在里面随便找几个人折磨你,你能活过三天吗?” “就是啊,我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在找监控死角的线索。你要是今天把案子坐实了,我这技术就算把网底翻穿都没用了!你这不是添乱吗!” 姐姐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苏沁雪骂得狗血淋头。 苏沁雪站在大厅中央,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她好,都是因为太在乎她才会这么生气。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金豆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地毯上。 她好委屈,也好后悔。 “对不起……大姐二姐……六姐……我错了……” 苏沁雪哭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楚巡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终于消下去了一大半。 骂也骂了,吓也吓了,这丫头应该长记性了。 他叹了口气,直接走上前,弯下腰。 “呀!”苏沁雪惊呼一声。 楚巡一条胳膊穿过她的腿弯,另一条胳膊揽住她的后背,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沁雪吓得赶紧搂住楚巡的脖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楚巡没理她,转头看向大厅里的众人。 “爸,妈,人我带上去了,她今天也吓得不轻,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说完,楚巡抱着苏沁雪朝楼上走去。 苏沁雪靠在楚巡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跳声,那种熟悉的安全感再次包围了她。 她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把脸深深埋进楚巡的衣服里,一动也不敢动。 走到二楼,楚巡一脚踢开苏沁雪房间的门,走进去把她放在那张大床上。 苏沁雪刚沾到床,还没来得及坐直身子,大姐苏栖迟就跟着走了进来。 苏栖迟的脸色依然铁青,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沁雪。 “今天的事没完。” 苏沁雪吓得赶紧往床头缩了缩,双手死死抓着被角。 “从今天起,关禁闭!” “没有我的同意,你敢踏出这个房门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饭菜我会让人给你端上来,你就在这间屋子里给我好好反省!” 第691章 探监 苏沁雪咬着嘴唇,拼命点头,完全不敢还嘴。 她知道大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这时候要是再敢说一个不字,估计连饭都没得吃了。 “大姐,你先去忙吧,公司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楚巡转头对苏栖迟说。 苏栖迟看了楚巡一眼,又狠狠瞪了苏沁雪一眼,这才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房间。 门没关。 楚巡站在房间中央,四下看了看。 他走到窗户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的阳光刺得苏沁雪眯起了眼睛。 楚巡直接动手,把窗户的插销死死扣上。 这还不算完。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从抽屉里翻出一卷宽胶带。 楚巡把胶带贴在窗户的缝隙上,一层又一层,直接把窗户封了个严严实实。 “小巡……你干嘛呀……” 苏沁雪坐在床上,看傻了,弱弱地问了一句。 “防着你再跳窗跑出去。” 楚巡头也不回地答道。 封完窗户,楚巡又把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床边。 苏沁雪仰着头看他,像个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小孩。 她那双大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眼角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楚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严厉。 “大姐的话你听清楚了?”楚巡问。 苏沁雪赶紧点头。 “听清楚了就给我老实待着。”楚巡指了指房门, “我会把门从外面锁上。你就在这屋里待着,哪也不许去。” 苏沁雪委屈地扁了扁嘴,但还是乖乖地点了头。 楚巡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正抱着膝盖缩在床头,看起来孤单又无助。 楚巡叹了口气,语气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老实点待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哦……” 苏沁雪乖乖应了一声。 楚巡的脚步声在门外远去。 房门被彻底反锁了。 苏沁雪缩在床头,抱着膝盖,那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感觉才真正涌上心头。 她看着被胶带封得死死的窗户缝,还有拉得严丝合缝的厚重窗帘,屋子里暗沉沉的,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按照大姐以前的脾气,把她关在这种小黑屋里,她早就吓得哇哇大哭了。 但现在,她却觉得无比安心。 她刚刚在派出所的大厅里,真的差点就说出口了。 要是楚巡和大姐晚来那么一分钟,哪怕只是晚遇上一个红绿灯,她现在估计已经戴上了那副银光闪闪的手铐,坐在审讯室冰冷的铁椅子上了。 然后警察会立刻立案调查,全网都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杀人犯。 爸妈会被气得住进医院,苏家的股票会一泻千里。 她会被千夫所指,在监狱里吃着水煮白菜,度过最美好的青春。 太可怕了。 苏沁雪打了个哆嗦,把脸埋在膝盖上,又哭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和绝望,而是因为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她回到了这个温暖的家,没有被抓走,没有真的把天捅个窟窿连累任何人。 特别是楚巡。 他刚才在车上凶自己的样子,真的好吓人,像要吃人一样。 可是…… 苏沁雪吸了吸鼻子,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他那么凶,是因为他真的快要急疯了吧? 他一路飙车赶过去,在派出所里像疯了一样找自己。 他宁愿自己去拼命,也不肯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小巡好在乎我啊。 苏沁雪在心里偷偷想着,刚才被全家人轮番骂的委屈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甚至有点小窃喜,原来自己在小巡心里这么重要。 他平时总是温柔地摸着她的头,今天却把她按在车座上骂,还一路霸道地把她抱上楼。 那种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其实真的挺帅的。 咕噜噜。 安静的房间里,肚子里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苏沁雪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早上饭都没吃就跑出去了,折腾了这么一大圈,担惊受怕的,现在胃里空空如也,饿得直冒酸水。 她摸出手机,点开楚巡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个卡通小狗的头像,还是她之前撒娇逼着他换的。 “小巡,我饿了。” 打完这几个字,她又在表情库里找了找,发了一个小猫在地上打滚要饭的表情包。 一楼大厅里,气氛依然凝重。 大姐苏栖迟坐在沙发上,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 二姐苏语柠还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数落着苏沁雪的冲动。 六姐苏听晚重新打开了电脑,准备继续死磕那几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楚巡刚走下楼梯,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苏沁雪的消息。 楚巡看着那个打滚的小猫表情包,原本紧绷着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这没心没肺的傻丫头,刚才还哭得像个泪人,现在就知道饿了。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栖迟看到楚巡看手机,立刻抬起头问了一句。 “没事,那个小馋猪饿了。”楚巡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去厨房给她弄点吃的端上去。” 苏语柠冷哼了一声,高跟鞋在地板上重重踩了一下, “饿着她!让她长长记性,看她下次还敢不敢离家出走去自首!简直无法无天了!” 楚巡没接话,径直走向厨房。 说是饿着,谁真舍得饿着她啊。 他熟练地拿出一个大托盘,把吴妈早上一直温在锅里的皮蛋瘦肉粥盛了一大碗,又拿了两个她最爱吃的小笼包,想了想,又倒了一杯热牛奶。 路过咖啡机的时候,他顺手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提提神。 端着满满一个托盘,楚巡重新上了二楼。 他掏出钥匙,拧开苏沁雪的房门。 房间里,苏沁雪听到开门声,像个小兔子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看到楚巡手里的托盘,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巡!”她光着脚就跑下床,凑到托盘跟前用力闻了闻, “好香啊。” 楚巡板着脸,把托盘重重地放在书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去穿鞋!” 第692章 又打电话来 苏沁雪缩了缩脖子,赶紧跑回去把拖鞋套上,然后乖乖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 她拿起勺子刚准备喝粥,突然停住了动作,抬头看着楚巡。 “你吃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楚巡靠在书桌旁边,端起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 “你还好意思说。我刚起床发现你人没了,连脸都没顾上洗就跑出去找你,上哪吃去?” 苏沁雪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心里的内疚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看着楚巡眼里布满的红血丝,还有因为没打理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今天连衣服领子都有些歪了。 都是因为自己乱跑。 “对不起……”苏沁雪低下头。 楚巡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早就没影了。 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行了,今天听对不起这三个字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赶紧吃你的。” 苏沁雪抬起头,看着楚巡虽然板着脸但并没有真生气的样子,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她把托盘往楚巡那边推了推, “那我们一起吃。这个包子分你一个。”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直接递到楚巡嘴边。 楚巡愣了一下,看着嘴边那个冒着热气的包子,又看了看苏沁雪满含期待的大眼睛。 他张开嘴,一口把包子咬了下去。 肉汁在嘴里散开,胃里确实舒服了不少。 “粥你也喝一口。”苏沁雪又舀了一勺粥递过来。 “你自己吃,我喝咖啡就行了。”楚巡往后躲了一下。 “不行,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大姐说的。” 苏沁雪执拗地举着勺子,大有他不喝她就不收手的架势。 楚巡无奈,只能凑过去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把一份早餐分着吃完了。 房间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有了平时那种熟悉的温馨感。 苏沁雪吃饱喝足,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楚巡看。 “看什么?”楚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小巡,你刚才在车上骂我的样子,好凶哦。”苏沁雪眨了眨眼睛。 “不凶你能长记性吗?”楚巡瞪了她一眼, “下次再敢干这种事,我直接把你锁在屋里,饭都不给你送。” 苏沁雪一点也不怕他这句威胁,反而笑得更甜了。 她凑近了一点,小声说:“可是,你那么着急去找我,还那么生气……小巡,你好爱我啊。” 楚巡差点被刚喝进去的咖啡呛死。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八姐。 “你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个?”楚巡简直服了她了, “我都快要被你吓死了好吗!你知不知道在派出所大厅没看到你的时候,我腿都是软的!” “我知道啊。”苏沁雪笑眯眯地看着他, “所以我才觉得你很爱我嘛,你平时连重话都不舍得对我说一句,今天却发了那么大的脾气,肯定是急坏了。” 楚巡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又沾沾自喜的样子,彻底没脾气了。 他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少臭美了,我是怕你进去了,爸妈打断我的腿。” “哎呀,疼!” 苏沁雪捂着脑门,委屈地撇了撇嘴。 她知道楚巡是死鸭子嘴硬。 闹了一会儿,苏沁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她看着桌上的空碗,想起了现在的处境,眉头又皱在了一起。 “小巡,那我们接下来该咋办啊?”苏沁雪的语气变得担忧起来, “难道真的要一直给那个混蛋打钱吗?十个亿啊,大姐昨晚一晚上都没睡,都在打电话筹钱。苏家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楚巡放下咖啡杯,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不能一直给。”楚巡的声音很冷, “我们现在的被动,是因为所有的节奏都在他手里,他们抛出个视频,我们就只能乖乖掏钱,这叫被牵着鼻子走。” “那怎么才能不被牵着鼻子走啊?”苏沁雪听得云里雾里。 “只能继续找证据。但我们必须转变思路。” 楚巡停下敲击的手指,看着苏沁雪, “之前六姐一直在查监控死角,试图找到叶凡自己跳下去的直接证据,但他既然敢做这个局,肯定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这条路太难走了。” “那还有什么路?” “两手抓。”楚巡竖起两根手指, “一手抓那个勒索我们的混蛋。他既然敢开口要十个亿,就一定有接收这笔钱的渠道。只要他敢动这笔钱,就会留下痕迹。顺着钱的流向查,总能揪出他的狐狸尾巴。只要抓到他,拿到原始视频,我们就不怕他威胁了。” 苏沁雪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另一手,就是继续找证据证明叶凡是自杀碰瓷。”楚巡接着说, “但我们不能只盯着现场看。叶凡这个人,平时吃喝嫖赌什么都干,他为什么突然有胆子拿命来做局?他一定会留下一些什么证据,让给他父兄知道他是在自杀碰瓷。” “你是说,查叶凡身边的人?”苏沁雪反应过来了。 “对,查他有没有给家里人留过什么话。”楚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只要是人做的事,就不可能天衣无缝。叶凡他这种人做事绝对不会那么严密,一定有破绽留在某个角落。” 苏沁雪看着楚巡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局势,心里的慌乱彻底平息了。 有他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那我们现在能干什么?”苏沁雪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冲出去帮忙。 “你?”楚巡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她,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乖乖在这屋里待着,哪也不许去。剩下的事情,我和大姐她们去办。” “哦……” 苏沁雪这次她没有反驳,乖乖地点了点头。 楚巡站起身,把空碗和盘子收进托盘里。 他端起托盘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把手,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下子变了。 电话是六姐苏听晚打来的。 “喂,六姐。” 楚巡接通电话。 “小巡,你快下楼!那个敲诈犯又发邮件来了!” 楚巡脸色一沉,刚才还带着点笑意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坐在书桌前的苏沁雪。 “待着别动。” 说完,楚巡端起桌上的空托盘,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苏沁雪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半张纸巾。 她听着门外楚巡急促下楼的脚步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又发邮件了?那个混蛋又要钱了吗? 苏沁雪咬着嘴唇,脑子里全是刚才楚巡分析局势时的样子。 他说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他说大姐为了筹钱一晚上没睡。 十个亿啊,那不是纸,那是苏家所有人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血汗。 凭什么要给那种人渣? 第693章 翻脸了 一楼大厅里。 苏栖迟坐在沙发正中间,脸色苍白。 二姐苏语柠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高跟鞋烦躁地踩着地毯。 六姐苏听晚坐在茶几前,大腿上放着那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正跳动着一个音频波形图。 一根黑色的连接线从电脑连到旁边的一个高功率蓝牙音箱上。 楚巡端着托盘走下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音箱里传出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而且语气极其嚣张,带着一种吃定了苏家的恶心感。 “苏大总裁,苏董,考虑得怎么样了?” 卓威在电话那头冷笑着,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别以为你们一手遮天,我就怕了。”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苏栖迟压下怒火,“十个亿不是小数目,就算是我们苏家,也不可能一天之内抽调出这么多现金。” “你需要给我们时间准备,否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大姐在拖延时间,楚巡心里很清楚。 只要钱还没打过去,主动权就还有一半在他们手里。 但电话那头的卓威显然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根本不吃这一套。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卓威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你们苏家拔根汗毛都比我的腰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想拖延时间报警?还是想找人查我?” “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小时内,我要看到第一笔款子。” “不多,先打一个亿过来,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 “要是这一个亿不到账,我就先发个预告片给各大媒体热热身。” “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江南第一名媛苏沁雪的杀人日记,怎么样?” 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苏栖迟的拳头死死捏在一起。 苏语柠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骂了一句王八蛋。 楚巡把手里的托盘重重放在餐桌上,走到茶几前,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把这个杂碎揪出来。 就在这时,楼梯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巡猛地转头看过去。 苏沁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此刻她正站在楼梯台阶上,脸色惨白地看着大厅里的所有人。 她把刚才卓威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亿,一个小时。 这简直就是吸血鬼,而且是永远填不满的吸血鬼。 苏沁雪看着大姐疲惫不堪的脸,看着二姐气愤的样子。 再看看楚巡紧绷的下颌线,他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房间里,让家人替她受这种窝囊气? 苏沁雪的一直以为自己很没用,只会哭,只会添乱。 刚才甚至还愚蠢地想去自首,差点把全家推向深渊。 但现在,听着电话里那个恶心的声音,她心底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 这股火烧光了她的懦弱,烧光了她的恐惧。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沁雪直接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八妹,你干什么!”苏语柠最先看到她,发出一声惊呼。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丫头平时就轴,现在这副红着眼睛的样子,肯定是又要犯傻。 “站住!”楚巡大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但苏沁雪这次的动作快得离谱。 她猛地一扭身,硬生生躲开了楚巡的手。 然后她整个人扑向茶几,一把抢过了苏听晚面前的手机。 那是连接着音箱的手机,通话还在继续。 “沁雪,把手机放下!”苏栖迟急了,站起来就要去抢。 这种谈判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情绪失控,一旦激怒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但苏沁雪死死护着手机,后退了两步,躲开了大姐的手。 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点眼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她把手机举到嘴边,对着麦克风开了口。 “喂?是那个敲诈的废物吗?”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卓威显然愣住了。 他手里拿着变声器,坐在一个阴暗的出租屋里,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 什么情况?苏家怎么换人接电话了? 而且一开口就是废物? 这他妈是谁啊?胆子这么肥? 苏沁雪根本不等他反应,连珠炮一样继续输出。 “你不是想要钱吗?你不是要发预告片吗?” “我就是视频里的人,苏沁雪。” “你给姑奶奶听好了!你想发就发,现在就发,千万别犹豫!你要是今天不发,你就是我孙子!” 大厅里,苏栖迟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苏语柠张大了嘴巴,苏听晚满脸不可思议。 就连楚巡,这个平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也彻底傻眼了。 这还是他那个香香软软,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半天往生咒的八姐吗? 这简直就是个女土匪啊! 电话那头的卓威也懵了。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对着变声器吼了回去。 “你他妈疯了吧?你知不知道视频发出去你会是什么下场?” “你会身败名裂!你会去坐牢!你们苏家会成为全网的笑柄!” 卓威试图找回场子。 但他发现,这招对现在的苏沁雪根本不管用。 “坐牢?去你妈的坐牢!” 苏沁雪直接爆了粗口。 骂出来的感觉,竟然出奇的爽。 “你有种就把视频传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来看!” “我告诉你,我们家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一毛钱都不会!” “你想拿我来威胁我大姐?威胁我弟?你做梦!” “我今天早上刚从南山路派出所出来,我本来是想去自首的,结果你猜怎么着?警察叔叔都说我是好市民,还夸我长得漂亮。” “你觉得我会怕你这个躲在阴沟里,连真名都不敢露的藏头露尾的垃圾?” “就算你把视频发到网上,我也会找人带节奏,这是AI视频,或者是P的视频。” 这段话一出,整个大厅陷入死静。 苏栖迟跌坐在沙发上,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苏听晚在键盘上敲打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楚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的女孩。 只要她表现得毫不在乎,那个敲诈犯手里的筹码就成了一堆废纸。 而在电话的另一端,卓威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坐在破旧的电脑椅上,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剧本不对啊! 他之前花了很多心思去调查苏家这几个姐妹。 在所有的资料里,苏家老八苏沁雪,绝对是个突破口。 她是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性格软弱,胆子极小。 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遇到事只会躲在姐姐们身后哭。 就是个标准的香香软软小蛋糕。 卓威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狮子大开口要十个亿。 他以为只要稍微吓唬一下,这个软柿子就会崩溃,然后苏家为了保她,只能乖乖掏钱。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特么是软柿子?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 卓威的声音竟然破天荒地结巴了一下。 他有点慌了。 一个连去派出所自首都敢挂在嘴边的疯女人,他拿什么威胁? “那你倒是发啊!” 苏沁雪得理不饶人,直接对着手机冷笑了一声。 “记得买点水军,把热度炒高点,别让我看不起你。” “对了,你最好祈祷你别被我弟抓到。” 苏沁雪转头看了楚巡一眼,眼神里满是骄傲。 “我弟脾气可不好,他要是抓到你,绝对会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到时候,你连拿钱去医院挂号的机会都没有!” 第694章 意外之喜 说完最后一句,苏沁雪根本不给对方还嘴的机会,直接挂断。 嘟—嘟—嘟— 蓝牙音箱里传来忙音,通话彻底结束。 苏沁雪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大厅里依然没有任何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苏沁雪刚才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在挂断电话后迅速退去。 她看着大姐、二姐、六姐,最后看向楚巡。 发现大家都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沁雪缩了缩脖子,刚才还挺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下来。 她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脚趾头在地毯上尴尬地抠着。 完了完了,刚才骂得太脏了,大姐肯定要生气了。 “那个……”苏沁雪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软糯糯的样子。 “大姐,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苏栖迟。 “我就是不想看你们被他欺负,我不是故意要骂人的。” 苏栖迟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回小绵羊的妹妹,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变脸速度,不去拿奥斯卡简直屈才了。 楚巡走过去,捏住苏沁雪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疼疼疼……小巡你干嘛!” 苏沁雪含糊不清地抗议。 “我看看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楚巡没好气地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楚巡心里其实暗爽到了极点。 干得漂亮! 对付这种无赖,就得比他更无赖,比他更疯。 苏沁雪这一通胡搅蛮缠,直接把卓威的节奏全打乱了。 现在该着急的,不是苏家,而是那个躲在暗处的敲诈犯了。 苏听晚推了推眼镜,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八妹,你刚才骂得真有水平。” 苏听晚一边笑,一边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刚才情绪波动很大,通话时间也拉长了。” “我顺着信号追踪,虽然他用了多层代理,但我已经锁定了一个大概的区域。” 苏听晚看着屏幕上不断缩小的红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城中村,这孙子躲在城中村里。” 苏语柠也反应过来了,走过去,揉了揉苏沁雪的头发。 “行啊八妹,今天算是立大功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拿这个威胁我们。” 苏沁雪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捂着脸躲到楚巡身后。 “我就是气不过嘛……” 楚巡把她从身后拉出来,看着她的眼睛。 “行了,别装可怜了,刚才骂人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楚巡的嘴角终于扬起了弧度。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 “等我抓到他,我一定会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刚说完,楚巡想到了一些什么。 “不对啊,苏沁雪,你胆子肥了是吧?”楚巡板起脸。 苏沁雪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不是说没有大姐的同意,不能踏出房门半步吗?谁让你跑出来的?” 楚巡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苏沁雪心虚地往后退。 “嘿嘿……”她干巴巴地傻笑了几声,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根本不敢看楚巡。 “我……我这不是听到你们有危险嘛。” “还敢顶嘴?”楚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走,回去关禁闭!” 苏沁雪这回不敢挣扎了,乖乖被楚巡牵着往楼上走。 苏栖迟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的背影。 “这丫头,今天算是误打误撞干了件正事。” 楚巡一路把苏沁雪押送到二楼。 一脚踢开房门,把她推了进去。 反手把门锁死。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沁雪光着脚站在地毯上,低着头,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 楚巡靠在门板上,不说话,就这么盯着。 苏沁雪偷偷抬起头,瞄了楚巡一眼,发现楚巡虽然板着脸,但眼里并没有怒意。 甚至还有一点点笑意。 苏沁雪的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她跑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两条白嫩的小腿晃来晃去。 “小巡,我刚才厉不厉害?” 她扬起下巴,一脸傲娇地看着楚巡。 “那家伙被我骂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我这可是帮家里立了大功哦!” 她一副快来夸我,快来表扬我的表情。 楚巡看着她这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走过去,在苏沁雪脑袋上弹了一下。 “行,你最厉害。简直就是个小女土匪。” 苏沁雪不满地嘟起嘴。 “什么女土匪,我这叫女中豪杰!” “是是是,女中豪杰。” 楚巡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 “不过你今天这招确实管用,那家伙现在估计已经躲在哪个阴沟里怀疑人生了。” “那是!”苏沁雪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他要是敢再打来,我还骂他!” ………… 而此时,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卓威呆呆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 他脑子里全都是苏沁雪刚才那些疯狂的咒骂。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资料上不是说她是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软柿子吗? 这特么明明是个不要命的疯批啊! 卓威看着电脑上那个已经准备好的预告片视频,手指放在发送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发出去他就彻底没筹码了。 苏家要是真的一分钱不给,他这局就白做了。 不发? 那他刚才放的狠话算什么?真成孙子了? 卓威抓着头发,把桌子上的泡面盒扫到地上。 “妈的!这苏家的人,全他妈是一群疯子!” 卓威咬着牙骂了一句。 刚才那一通电话,直接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他本来以为苏家会乖乖掏钱,结果惹出来个不要命的女疯子。 卓威盯着屏幕上的预告片,眼神阴晴不定。 发,还是不发?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垂了下来。 不能发。 卓威咬着牙,在心里暗暗盘算。 要是真的直接放出视频,那就相当于他再也没有底牌了。 苏家现在摆明了是不吃这一套。 真把视频发出去,苏家大不了鱼死网破。 到时候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而且还会面临苏家无穷无尽的报复。 那个叫楚巡的小子,说要敲碎他的骨头。 卓威打了个寒颤。 他可不想为了出口气,把自己搭进去。 最关键的是,才一个亿,根本不够。 他费了这么大劲,冒着这么大风险,一个亿怎么够他后半辈子的生活? 他要的是十个亿,甚至更多。 所以,绝对不能急着放出视频。 必须想别的办法,捏住苏家的七寸。 第695章 脚踏几条船 卓威点开电脑里的一个隐藏文件夹。 看着里面的东西,他的嘴角扬起冷笑。 他卓威能在狗仔这行混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运气。 他手里,还有后手。 而且是一个足以让苏家天翻地覆的后手。 楚家和苏家的豪门秘辛,可不只是叶凡这一件。 卓威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高挑女人。 正低调地走进苏家别墅的大门。 虽然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卓威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是现在的国际影后、华语乐坛天后,苏洛一。 他跟踪苏洛一很久了。 他发现这位高高在上的大明星,竟然也是苏家的一员。 可是,苏洛一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堂堂江南第一世家苏家的五小姐,这身份说出去,在娱乐圈还不是横着走? 可她偏偏要装成普通家庭出身,靠自己打拼。 卓威搞不懂。 但他觉得,既然苏洛一要隐瞒,那就一定有阴谋。 豪门里的水深得很,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就可以作为他威胁苏家的另一个筹码。 而且,还不止这些。 卓威又点开几张照片。 照片上,苏洛一和楚巡坐在同一辆车里。 两人靠得很近,姿态亲昵。 还有几张,是楚巡深夜进入苏洛一私人别墅的照片。 卓威冷笑出声。 苏洛一之前转型的时候,为了热度,和楚巡曝光过恋情。 虽然没过多久就官宣分手了,对外说是和平分手,还是朋友。 但他卓威的镜头可不会骗人。 他明明就拍到了,楚巡和苏洛一多次在车里和别墅幽会。 这哪是分手?这分明是转入地下了! 堂堂大明星、大小姐,和假少爷拉拉扯扯。 这要是爆出去,微博服务器都得瘫痪。 更让卓威兴奋的,还在后面。 他滑动鼠标,又点开几个文件夹。 里面的照片,全都是楚巡和苏家几个姐妹的合影。 根据卓威这段时间的跟踪观察,楚巡和苏家几姐妹的关系,都很不一般。 他和苏听晚在咖啡厅里有说有笑。 和苏沁雪在街头并肩散步。 甚至还有和苏语柠在公司楼下低声交谈的画面。 卓威盯着这些照片,心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个楚巡,很有可能是在脚踏几条船! 他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几个苏家姐妹之间左右逢源。 卓威越想越觉得可能。 豪门里的这些烂事,他见得多了。 苏家姐妹要是知道,楚巡脚踏几条船,会不会气死? 到时候,苏家姐妹因为一个男人打起来,同时和楚巡这个渣男彻底翻脸。 苏家内部大乱,他不就可以浑水摸鱼了吗? 卓威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可是个惊天大瓜。 只要操作得当,别说十个亿,二十个亿都能搞到手。 但他现在面临一个问题。 他手里没有铁证。 这些照片,只能说明楚巡和几个姐妹关系好。 毕竟进出同一别墅很正常,没有那种实质性的、能一锤定音的亲密照片。 必须拍到铁证。 拍到楚巡和她们接吻,或者更过分的画面。 可是,楚家和苏家的安保太严密了。 别墅周围全都是便衣保镖,楚家住处更是围得像铁桶一样。 他一个外人,根本混不进去。 远距离偷拍又拍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想要拿到铁证,就必须有人合作。 而且,必须是能自由进出苏家的人。 卓威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找谁呢? 苏家的佣人?保镖? 不行,那些人拿了苏家的高薪,嘴巴严得很。 而且很容易被苏栖迟查出来。 他需要一个对苏家有敌意,又不会被怀疑的人。 卓威的脑子里飞速过着苏家的资料。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绝对合适的人选。 苏小庚! 苏家的真少爷! 真是天助我也! 这个苏小庚,之前是个在街头混日子的小混混。 被找回苏家后,性格自大又阴暗,觉得自己是真少爷,就该高高在上。 结果苏家那几个姐姐,根本不买他的账。 不仅对他不好,还处处维护楚巡这个假少爷,这让苏小庚产生了扭曲的心理。 他甚至在外面放过话,要把姐姐们都嫁出去,好让他自己一个人继承苏家所有的财产。 这种人,简直就是天然的盟友! 卓威看着资料上的最后一行。 苏小庚因为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现在正在监狱里蹲着。 不过算算时间,马上就要被放出来了。 “苏小庚啊苏小庚,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卓威盯着屏幕,嘴角咧开一个恶毒的笑。 一个对姐姐们怀恨在心、渴望夺权的真少爷。 只要自己稍微挑拨一下,把楚巡脚踏几条船的猜测告诉他,苏小庚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咬住不放。 到时候,让苏小庚在苏家内部安装摄像头,或者偷偷录音。 铁证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卓威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无缺。 他拿出另一部不记名手机。 “楚巡,你不是要敲碎我的骨头吗?”卓威冷哼一声, “我倒要看看,等你的真面目被揭穿,苏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们,知道自己被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江南立足。” 与此同时,江南省第一监狱。 苏小庚准备出狱。 更衣室里,苏小庚脱下那身穿了半年的囚服。 他对着墙上那面模糊的镜子,摸了摸自己新剃的平头,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一个标志性的歪嘴冷笑。 半年了。 整整一百八十天。 这半年里,他每天都在吃水煮白菜,每天都在踩缝纫机,手上的老茧都磨出了厚厚一层。 但苏小庚一点都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他只觉得这是上天对他这个天命之子的一种磨砺。 也是苏家欠他的。 他慢条斯理地套上自己半年前穿进来的那件破夹克,一边在脑子里回放着半年前的那场闹剧。 那也是他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屈辱。 他故意做局,把叶家兄弟打个半死,想演一出苦肉计。 他算计得很好,只要自己有可能入狱,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亲情绑架那几个姐姐。 逼着她们为了救他这个弟弟,乖乖嫁给叶家兄弟。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楚巡那个杂种会横插一脚。 楚巡带着那几个姐姐,当面拆穿了他的把戏。 她们不仅不领情,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最让苏小庚恨得牙痒痒的,是他那个亲爹苏河。 苏河得知他是配合叶家演戏算计姐姐后,直接不念什么血脉亲情。 直接让公安局以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的罪名,对他提起了公诉。 亲妈温倾云也同意,就这么直接把他这个刚认回来的真少爷,送进了监狱! 把我送进来冷静冷静?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 这半年,我可是一天都没闲着。 我每天都在想,等我出去了,要怎么把属于我的东西全夺回来。 要怎么把楚巡那个假货踩在脚底下,让他生不如死。 “收拾好了没有?家属来接了吗?” 狱警拿着警棍敲了敲铁门。 苏小庚转过头,看着狱警,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急什么?我可是苏家的真少爷。我爸是苏河,我妈是温倾云,今天我出狱,外面肯定已经堵满了车。” 狱警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转身在前面带路。 苏小庚跟在后面,脚步迈得八字型,走得六亲不认。 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一会儿大门打开后的画面。 他太了解他那个亲妈温倾云了。 温倾云对他这个流落在外十几年的亲儿子,心里一直有着深深的愧疚。 当初送他进来,肯定是苏河逼的。 现在半年过去了,温倾云肯定早就心疼得受不了了。 今天他出狱,温倾云绝对会搞出一个盛大的迎接仪式。 苏小庚在心里盘算着。 等会儿大门一开,外面肯定停着一长溜的黑色劳斯莱斯,最次也得是宾利。 百八十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分列两排,齐刷刷地冲他鞠躬,喊一声少爷好。 温倾云肯定会扑上来,抱着他痛哭流涕,说儿子你受苦了,妈对不起你。 苏小庚冷笑了一声。 他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他们。 他要拿捏住这个机会,狠狠地敲苏家一笔。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几个平时对他爱搭不理的姐姐,大姐、二姐、六姐…… 今天肯定也会被温倾云逼着来接他。 她们会因为这半年的愧疚,低声下气地站在他面前道歉。 楚巡那个假货肯定也会像条狗一样跟在后面。 到时候,他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温倾云把苏家百分之十,不,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让给他,作为这半年的精神损失费。 要是姐姐们敢不给,他就当场翻脸,说自己不回苏家了,让苏家绝后! 这招以退为进,温倾云绝对招架不住。 第696章 心里不平衡 “想什么呢?快点走。” 狱警的声音打断了苏小庚的意淫。 苏小庚不屑地撇了撇嘴。 等老子拿回苏家大权,第一个找人弄死你。 长长的走廊终于走到了尽头。 前面就是监狱的最后一道铁门。 旁边的小门开了,负责办理出狱手续的警察把他的身份证和几百块钱零钱推了出来。 苏小庚看都没看那点零钱,直接把身份证揣进兜里。 他现在可是马上就要身价百亿的人了,还在乎这几百块钱? “行了,出去吧,以后好好做人,别再进来了。” 警察按下了开门按钮。 跟着一阵刺耳的机械运转声,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铁门,慢慢向两边打开。 阳光从门缝里漏了进来,打在苏小庚的脸上。 他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自由的味道。 还有,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苏小庚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起那种歪嘴龙王的笑容。 他迈开腿,大步走出了铁门。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保镖们的鞠躬,准备好听到亲妈的哭喊,准备好看到楚巡和姐姐们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脸了。 他甚至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第一句话要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既大度又不好惹。 然而。 当他完全走出铁门,视线适应了阳光后。 他脸上的歪嘴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有劳斯莱斯,没有宾利,没有黑衣保镖,没有哭泣的亲妈温倾云,没有低声下气的姐姐们,更没有吓破胆的楚巡。 监狱大门外的马路上,空空荡荡。 除了几只在垃圾桶旁边找食吃的野狗,和一辆开过去的破烂拉砖卡车,什么都没有。 别说豪车车队了,连一辆来接他的出租车都没有!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在苏小庚的裤腿上,显得无比凄凉。 苏小庚愣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又往左边看了看,往右边看了看。 甚至还踮起脚尖往远处的拐角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苏小庚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是不是时间搞错了?我妈没接到通知吗?你们是不是故意整我!” 门里的狱警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直接按下了关门键。 砰的一声巨响,大铁门死死关上。 苏小庚站在空旷的马路边,感觉像被人敲了一棍。 怎么会这样? 他可是苏家的真少爷啊! 他是温倾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这半年他在里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温倾云怎么可能不心疼?怎么可能不来接他? 就算苏河那个老东西铁石心肠,温倾云也绝对不会不管他的! 肯定是有事耽搁了。 对,肯定是路上堵车了。 或者是温倾云想给他一个惊喜,在前面的路口等着他呢。 苏小庚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找借口。 他咬着牙,顶着大太阳,顺着马路往前走。 他走过了一个路口,两个路口。 走得满头大汗,脚底板都磨出了水泡。 可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惊喜,没有车队,只有路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直到他走到一个公交站牌下,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长椅上。 他摸出兜里那几百块钱零钱,又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 肚子发出的叫声在提醒他,他现在不是什么身价百亿的少爷,他就是一个刚出狱、连饭都吃不起的劳改犯。 那一瞬间,苏小庚心里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好……好你个苏家!好你个温倾云!” 苏小庚咬牙切齿地骂出声来,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在了一起。 他们竟然真的不管他了! 把他一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外的监狱门口,连个司机都不派来! 他们当他是什么? 当他是路边的一条野狗吗! 苏小庚的胸膛狠狠起伏着,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知道,这绝对是楚巡那个王八蛋搞的鬼! 肯定是楚巡在温倾云面前说了什么坏话,肯定是楚巡挑拨离间,才让亲妈都不来接他! 还有那八个姐姐! 她们平时就看不起他,现在他坐了牢,她们肯定觉得他丢了苏家的脸,恨不得他死在外面才好! 楚巡!大姐!二姐!老六!老八!你们这群贱人! 苏小庚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我可是苏小庚!我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们这群给别人养儿子的蠢货,你们这群迟早要被扫地出门的赔钱货,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苏小庚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被踹得翻倒在地,里面的剩饭剩菜撒了一地。 几只野狗被吓得汪汪叫着跑开了。 “你们给我等着!” “你们以为不来接我,就能把我一脚踢开吗?做梦!老子是真少爷!苏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对苏家姐妹和楚巡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种恨把他的理智彻底烧光了。 他发誓,他要让楚巡生不如死。 他要让那八个姐姐跪在他面前求他。 他要把她们一个个全都卖给那些又老又丑的暴发户,让她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他要把苏河和温倾云赶出苏家大宅,让他们去要饭! 就在苏小庚像个疯狗一样在公交站牌下无能狂怒的时候,一辆破旧的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带着墨镜的脸。 那人嘴里叼着一根烟,上下打量了苏小庚一眼。 “苏家,苏小庚?” 车里的人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苏小庚警惕地后退了一步,盯着那个人。 “你谁啊?认识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卓威。 卓威算准了苏家的绝情,早就安排了人在监狱门口盯着。 “上车吧,苏家不要你,我要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想弄死楚巡,想搞垮你那几个姐姐,我能帮你。” 苏小庚听到楚巡和姐姐们的名字,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阴狠。 他看着那辆破烂的桑塔纳,虽然心里极度嫌弃,但他知道,自己现在除了这辆车,无路可走。 苏家已经彻底抛弃了他。 他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劳改犯。 想要报仇,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他必须借助外力。 苏小庚冷笑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行,只要能把楚巡那个杂种踩死,只要能让我那几个姐姐身败名裂,让我干什么都行!” 桑塔纳发出一声难听的轰轰响,喷出一股黑烟。 车厢里,苏小庚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楚巡,苏栖迟,苏沁雪…… 苏小庚每念一个名字,后槽牙就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甘心。 他这半年在里面每天吃水煮白菜,像狗一样踩缝纫机。 凭什么这群鸠占鹊巢的野种和赔钱货还能在外面逍遥自在? 等老子拿回大权,一定要把你们这群杂碎踩进泥里! 第697章 离间 卓威没说话,叼着烟把车开得飞快。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隐蔽茶馆前。 这地方连个招牌都没有,从外面看就是个随时会塌的破烂民房。 卓威推开车门下车,苏小庚嫌弃地看了一眼墙角的死老鼠,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昏暗的走廊,进了一个包房。 卓威显然早就订好了位置,防备做得很足。 包房里只有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 卓威坐下,把烟头按死在桌上的茶杯里,看着站在对面的苏小庚。 苏小庚这半年装孙子装够了,现在出来,他可是苏家的真少爷,凭什么要被一个戴着墨镜见不得光的人拿捏? 卓威倒了杯茶水推过去,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你这段时间在里面蹲着,应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吧? 这半年来,外面发生的事可太多了。 苏小庚冷笑一声,他没碰那杯浑浊的茶。 能发生什么? “你到底是谁?找我干什么?” 卓威靠在椅背上,慢慢摘下墨镜。 “我是一个能帮你拿回苏家的人。”卓威不紧不慢地说。 苏小庚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就凭你?你一个开破桑塔纳的,敢说帮我拿回苏家?” 卓威也不生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少爷,你这半年在里面,消息太闭塞了。” 卓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大概不知道外面这半年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苏小庚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难道楚巡那个假货又搞出了什么花样? “有话快放。”苏小庚强装镇定,满脸不耐烦。 卓威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苏小庚的眼睛。 “那个顶替你的假少爷,楚巡,他的公司上市了。” 苏小庚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上市?就他那个破烂小公司?市值有几百万吗?” 卓威嘴角一扬,吐出一个数字。 “十万亿。” 这三个字砸在桌面上,包房里安静得可怕。 苏小庚脸上的冷笑直接僵住了。 他的脑子嗡嗡响。 十万亿?这是什么概念? 把整个苏家卖了都不够这个数的一个零头! “你放屁!他一个杂种哪来的本事!”苏小庚猛地站起来。 他不信,打死他都不信。 楚巡凭什么半年搞出十万亿?肯定是从苏家偷了钱! 卓威慢条斯理地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先别激动,坐下,还有更刺激的。” 苏小庚浑身发抖,跌回椅子上。 “你的大姐苏栖迟,现在已经是苏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 卓威看着苏小庚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补刀。 “她是下一代板上钉钉的家主,你爷爷已经完全放权了。” 苏小庚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苏家继承人?那本该是他的位置! 他是苏家唯一的男丁!是如假包换的真少爷! 凭什么让一个女人骑到他头上? “这群贱人!这群吃里扒外的贱人!”苏小庚一脚踹在桌腿上。 “他们拿我当什么?苏家的产业都是我的!” 苏小庚气急败坏地吼叫着,面目狰狞。 “她们那么有钱,自己在那边享受,连个司机都不派来接我!” 他越想越恨,心里的嫉妒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膛。 卓威看着苏小庚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非常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可以帮你拿到苏家的一切,把你应得的都夺回来。” “前提是,你得和我合作。” 苏小庚虽然狂怒,但还没有彻底变成傻子。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小庚咬着牙,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他就算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也不需要外人插手。 “我有很多盟友!我的亲叔叔苏鸣,他是坚决站在我这边的!” “还有叶家!叶家可是豪门世家!” 苏小庚越说越有底气,脖子都梗了起来。 “我和他们合作,总比和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结盟强一百倍!” 卓威听到这些名字,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满是嘲弄,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苏少爷,你还是没认清现实啊。” “你的亲叔叔,苏鸣,已经死了。” 苏小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脸不可思议。 “死……死了?怎么可能!” 他猛地扑到桌子上,差点把桌子掀翻。 “他身体那么好,怎么会死?你肯定是在骗我!” 苏鸣是苏家唯一一个明面上支持他的长辈。 那是他夺权的最大依靠啊!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自杀的。”卓威冷笑着说。 “但后来发现他根本不是自杀。” 苏小庚咽了口唾沫,背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不是自杀?那他是怎么死的?” “他是被他的两个亲生儿子,你的堂哥苏仁和苏义杀掉的。” 卓威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苏仁和苏义把亲爹杀了?这怎么可能! “为了家产呗,豪门里哪有什么亲情?”卓威嘲讽地看着他。 “结果他们杀了亲爹,转头就被查出来了。” “总之,你那两个堂哥苏仁苏义,上个月已经被秘密执行死刑了。” 包房里苏小庚彻底呆住了。 苏鸣死了,苏仁死了,苏义也死了。 他这一脉的盟友,被连根拔起了。 他知道,这种事情对方没必要撒谎。 只要他一回苏家,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真假。 可是这太离谱了!他才进去半年啊! 这半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苏小庚骨子里的自大让他不愿意轻易低头。 他必须找回场子,他还要嘴硬。 “那又怎么样!我还有叶家!” 苏小庚扯着嗓子喊,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叶家的叶凡少爷和我是拜把子的兄弟!” “叶家是江南一流豪门,他们绝对会帮我的!” 卓威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有些好笑。 “是吗?你确定叶凡还能帮你?” 卓威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青色的烟雾喷在苏小庚脸上。 “就在前几天,你嘴里那个好兄弟叶凡,也死了。” 苏小庚整个人弹了起来。 “什么?!” 这绝对不可能!叶凡是叶家独苗,出门带十几个保镖,谁敢动他! “怎么死的!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苏小庚疯了一样大吼。 卓威心里很清楚,叶凡其实是苏沁雪推下楼的。 但他绝对不能告诉苏小庚真相。 苏小庚就是个没脑子的废物。 要是把真相告诉他,他肯定会满世界去嚷嚷,打草惊蛇。 所以,卓威把烟灰弹在桌面上,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喝酒喝多了,自己失足坠楼死的。” “最巧的是,他坠楼的地方,是在楚巡办的上市晚宴上。” 这几句话就像是催命符一样贴在苏小庚的额头上。 他觉得自己的腿彻底软了,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苏鸣死了,堂哥死了,连叶凡也死了。 而且所有的死,似乎都和楚巡那个晚宴脱不了干系。 苏小庚的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楚巡现在市值十万亿,手里有钱有势。 那些人肯定都是楚巡暗中找人做掉的! 他把自己的盟友一个个全杀了! 那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 肯定就是他这个刚出狱的真少爷啊! 楚巡这是要赶尽杀绝,霸占苏家的一切! 冷汗顺着苏小庚的额头往下淌。 他甚至觉得,门外说不定就有楚巡安排的杀手在等着他。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还没享受过苏家的荣华富贵呢! 苏小庚咽了口唾沫,看向卓威的眼神全变了。 之前的不屑全没了,变成了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 “我同意……我和你合作。”苏小庚的声音都在哆嗦。 “你想要我干什么?只要能弄死楚巡,保住我的命。” “让我干什么都行!” 卓威嘴角一扬,鱼儿终于死死咬住钩了。 “很简单。” 卓威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楚巡和你的八个姐姐,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盟友。” “她们有钱有权,联起手来,可以说是只手遮天,我们正面硬碰硬,绝对没有胜算。” “但如果,他们的结盟关系,从内部被打破呢?”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苏小庚听完,直接摇了摇头。 “根本不可能。你不知道这群女人有多疯。” “她们不仅关系好,而且把楚巡那个野种简直宠上了天!” 苏小庚咬牙切齿,手里的杯子都要捏碎了。 “别的不说,就说我二姐苏语柠,她好歹是苏家的二小姐,要什么男人没有?” “结果呢?她现在直接搬出苏家,住进楚巡家里去了!” 苏小庚说到这里,觉得简直丢尽了苏家的脸。 “而且,她还偷偷生了个儿子!就是楚巡那个杂种的孩子!” “她们连命都可以给楚巡,你怎么离间她们?” 第698章 时间管理大师 卓威听完,不怒反笑。 他等的就是苏小庚这句话。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的苏少爷。” 卓威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那如果我告诉你,楚巡私下里,和苏家姐妹们都不清不楚,甚至直接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呢?” “不仅是你大姐三姐和二姐,那个大明星老五苏洛一,还有平时闷骚的老六。” “甚至连喜欢调戏人的老七,和那个香香软软的老八。” “他根本就是个脚踏多条船的渣男,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他仗着自己长了张小白脸,把你那些好姐姐全部蒙在鼓里。” “让她们心甘情愿地给他生孩子,把苏家产业送到他手上。” 苏小庚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他知道几个姐姐确实偏心楚巡,他根本不知道,她们和楚巡竟然是这种关系! 这要是传出去,苏家的脸面就全完了! 不过,苏小庚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脸面算什么?这可是搞垮她们的天赐良机啊! “你的意思是……”苏小庚盯着卓威,喉结滚动。 “找到楚巡脚踏多条船的证据。” “然后把这些证据甩在我那几个姐姐面前,让她们翻脸?” 苏小庚越想越激动,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 大姐要是知道三姐和楚巡的关系。 她们绝对会为了抢男人或者报复男人打得头破血流。 “到时候苏家内部大乱,楚巡也会身败名裂!” 苏小庚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满脸涨红。 “我们就可以趁机渔翁得利,把楚巡的十万亿产业和苏家全部吃掉!” 卓威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卓威靠回椅背上,阴沉地笑了。 “我要钱,你要权,我们要的是一样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苏小庚已经迫不及待了。 卓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微型设备推到桌子中间。 这东西只有纽扣大小,中间藏着一个极小的针孔摄像头。 “你现在回苏家,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卓威敲了敲桌面。 “就把这玩意放在楚巡经常待的地方,或者是身上。” 苏小庚拿过那个小黑点,翻来覆去地看。 “只要拍到他和那几个姐姐亲密的画面,我就发到网上。”卓威冷笑。 “你想想,你那几个高高在上的姐姐,平时多要面子?” 苏小庚眼睛亮了,他心里太知道了。 大姐苏栖迟那是讲规矩讲到变态的人,二姐更是眼高于顶。 要是她们知道自己和其他姐妹共享一个男人。 “她们肯定会觉得被绿了,觉得丢尽了脸。”苏小庚接话,兴奋地直搓手。 “对。”卓威点了一根烟, “豪门最要脸。” “这丑闻一爆,苏家股价得跌停,她们为了自保,绝对会和楚巡彻底翻脸。” 到时候,楚巡就是一条过街老鼠。 苏小庚把纽扣摄像机死死捏在手里,就像捏着楚巡的命脉。 “苏家大乱,你的机会就来了。”卓威吐出一口烟圈。 苏小庚觉得这半年的窝囊气总算要熬到头了。 “行,我干。”苏小庚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 卓威满意地点头,他站起身拍了拍苏小庚的肩膀。 “现在,你自己打车回去。” 苏小庚愣住了,看了一眼门外卓威的那辆破桑塔纳。 “你不送我?” “废话,我送你,苏家的保镖查到我怎么办?”卓威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苏小庚虽然心里不爽,但也知道这是实话。 “记住。”卓威凑近了一点,盯着苏小庚的眼睛。 “回去之后,千万别表现出你的愤怒。” 苏小庚不解地看着他,拳头不知不觉握紧了。 “你现在一无所有,回去要是还发少爷脾气,苏家真的会把你扫地出门。” 苏小庚很不服气,但他根本没法反驳。 “你要装,装可怜,装你在里面吃尽了苦头,装你已经彻底悔改了。” 只有这样,苏家那些女人才会放松警惕。 苏小庚懂了,他不仅要装孙子,还要装成一只可怜的流浪狗。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装孙子。”苏小庚冷笑一声。 为了十万亿,为了把楚巡踩死,别说装孙子,装重孙子他也干。 两人在茶馆门口分开。 苏小庚攥着那个微型摄像头,走向远处的公交站牌去打车。 卓威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这蠢货,还真以为自己能拿回苏家。 等拿到证据,老子第一个把你卖了换钱。 卓威上了桑塔纳,一脚油门直奔魔都。 第699章 身败名裂? 两个小时后。 魔都城中村的一间破出租屋里。 卓威把泡面盒推到一边,打开了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 他本来不想这么早放料,但苏沁雪那通电话实在把他惹火了。 楚巡不是要敲碎他的骨头吗? 那他就先给苏家上点眼药,恶心恶心他们。 卓威点开一个命名为“老五”的文件夹。 里面全都是苏洛一的照片。 这可是华语乐坛天后,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国际影后。 平时高冷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粉丝无数。 谁能想到她是苏家五小姐? 卓威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连标题都想好了:《震惊!冰山天后苏洛一真实身份曝光!竟是江南第一世家苏家五小姐!》 为了证明真实性,他直接上了铁证。 他拖拽了几张照片进去,全部是高清无码的原图。 第一张,苏洛一戴着墨镜低调进入苏家庄园的大门。 第二张,苏洛一在苏家老宅的院子里和苏河并肩走着。 第三张更劲爆,是苏洛一深夜进入楚巡那栋高档别墅的照片。 虽然没有拍到楚巡,但那栋别墅可是楚巡名下的核心资产。 “发出去,我看你这冰山人设怎么保。”卓威咧嘴一笑。 他直接按下了发送键,用的是他那个千万粉丝的狗仔大号。 不到三分钟,微博服务器直接卡顿了一下。 五分钟后,“苏洛一身世”这个词条像坐火箭一样窜上了热搜第一。 后面还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评论区直接炸了锅,刷新一下就是几万条评论增加。 “我靠!我瞎了吗?苏洛一居然是苏家五小姐?” “难怪她出道以来从来没有潜规则绯闻,原来背景这么硬!” “江南苏家啊!那可是第一豪门!” “她放着千亿家产不继承,跑来娱乐圈受苦?”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大家都知道苏家有八个姐妹,但老五一直神神秘秘的不露面。” “对对对!之前还有人猜苏家老五是不是在国外留学。” “甚至还有人造谣说她毁容了不敢见人。” “人家是国际影后!美翻了好吗!” “隐姓埋名闯荡娱乐圈,这是什么爽文女主剧本啊!” 网友们彻底疯了。 这个瓜太大了,大到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之前还有黑粉喷苏洛一是靠资本捧出来的花瓶。 现在全闭嘴了,人家自己就是最大的资本。 与此同时。 横店影视城,剧组的片场。 苏洛一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长裙,正坐在保姆车里休息。 她刚拍完一场吊威亚的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助理小圆气喘吁吁地跑上车,连门都忘了关。 “洛一姐!出大事了!你快看微博!” 小圆把手机直接怼到苏洛一面前。 苏洛一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平时最烦别人一惊一乍的,一点都不稳重。 “什么事这么慌张?” 屏幕上正是卓威爆料的那条热搜微博。 苏洛一滑动屏幕,看着那些偷拍的照片,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苏洛一把手机扔回给小圆。 “是哪个狗仔这么无聊,跑去拍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她心里真觉得无所谓。 身份曝光就曝光呗,现在苏家大姐当家,楚巡也自己创业了,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可是洛一姐,这照片里还有你进楚先生别墅的照片啊!” 小圆急得直跺脚,觉得这才是重点。 苏洛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休息。 “那又怎么样?他是我弟,我去他家不是很正常吗?” 小圆欲言又止,正常是正常,但现在网友可不这么想啊。 不出小圆所料。 微博上的风向很快就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有吃瓜群众顺着这条线索,把之前的旧账翻了出来。 “等等!兄弟们,我发现盲点了!” “如果苏洛一是苏家五小姐,那楚巡不就是她的干弟吗?” “楼上村里刚通网吗?楚巡是假少爷这事半年前就全网皆知了啊!” “可是你们忘了吗?就在前年,苏洛一转型那段时间,可是和楚巡官宣过恋情的啊!” 这条评论一出,底下直接跟了几万条回复。 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 对啊!当时官宣恋情的时候,大家只当是女明星和素人的结合。 后来官宣和平分手,大家都以为是做回朋友。 但现在把身份一拼图,这事就变得极其诡异了。 “也就是说,苏洛一和她的假少爷干弟弟,谈恋爱了?”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炸裂的剧情!” “这算不算那种关系啊?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 “虽然没有血缘,但……” “太刺激了!” “难怪会分手,肯定是苏家老爷子不同意这种家丑,逼着他们分的。” 网友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被脑补出了几十个版本。 出租屋里,卓威盯着不断滚动的评论,嘴角扬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节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只要把苏洛一和楚巡打成道德败坏的人,他手里的筹码就更值钱了。 卓威马上打开工作群,开始给雇好的水军下指令。 “都给我上!往死里带节奏!” “就说说楚巡是个白眼狼,骗色骗感情。” 卓威咬着牙在键盘上敲得震天响。 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看你们苏家还怎么在江南抬起头来。 几千个水军账号迅速涌入评论区开始疯狂刷屏。 “抵制劣迹艺人苏洛一!” “真是恶心,这种禁忌也有人洗地?” “苏家家教真好啊,真是一出好戏。” 卓威满意地看着这些评论,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稳了,这把火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然而五分钟后。 当他再次刷新页面时。 卓威直接愣住了,一口茶水差点喷在屏幕上。 水军的评论居然被淹没了。 被一群像疯了一样的女网友淹没了。 “这也太好磕了吧!” “啊啊啊啊!假少爷和真千金!从小青梅竹马!” “发现没有关系后直接干柴烈火!绝了!” “这是什么神仙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啊!” “表面上是高冷天后姐姐,私底下被小狼狗按在墙上亲!” “我脑补出十万字了!谁来写出来!” “别分手啊求求你们了!复合!给我原地结婚!” “难怪分手了还有人拍到苏洛一深夜去楚巡别墅!这哪是分手,这分明是转入地下情了啊!” “地下恋!更刺激了家人们!谁懂啊!” “楚巡这小子吃得也太好了吧!我也想当假少爷!” “楼上的别做梦了,你有楚巡那张脸吗?” 第700章 顶风作案 卓威呆呆地看着屏幕。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这群网友疯了吗! 这可是丑闻啊!这是道德败坏啊!你们不应该骂他们吗? 怎么全都在这里磕CP?磕得比谁都起劲! 卓威不死心,自己登了一个小号上去评论。 “这是道德沦丧!大家清醒一点!” 这条评论刚发出去不到十秒,直接被几百个人追着骂。 “户口本都不在一个本上,你管得着吗?” “楼主是不是嫉妒人家长得帅?大清早亡了,裹脚布舍不得扔是吧?” “就是就是,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我们就爱看姐弟恋怎么了!” 卓威看着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小号,气得把鼠标狠狠砸在桌子上。 “一群神经病!” 这届网友到底怎么回事!三观跟着五官走是吧! 他精心策划的黑料,居然直接给楚巡和苏洛一吸了一大波CP粉。 甚至超话广场上都已经有人开始写他们俩的同人文了。 名字就叫首富的天后情人。 卓威气得脑壳疼。 不行,这招没用,这反而帮他们炒热度了。 看来这苏家老五的身份根本算不上什么黑料。 必须要放更狠的。 必须拿到楚巡脚踏多条船的铁证。 如果只是和一个苏家姐妹谈恋爱,大家觉得好磕。 但如果全部呢? 那是海王!是渣男! 这群现在喊着好磕的粉丝,绝对会反咬一口把楚巡撕碎。 卓威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苏小庚,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而此时的苏小庚正坐在回苏家别墅的出租车上。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手里紧紧捏着那个微型摄像头。 他的心跳得很重。 满脑子都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东西装进楚巡的房间。 …… 苏小庚打车,前面的司机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 “小伙子,你去苏家庄园?那地方出租车可进不去,只能停在半山腰。” 苏小庚被打断了思绪,心里一阵火大。 老子以前都是坐宾利进去的,用得着你提醒? 但他马上想起了卓威的警告。 不能发火,要装可怜。 苏小庚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师傅,你把我放在路口就行,我自己走进去。” 这半年在里面的生活,确实教会了他什么是低头。 车子停在苏家庄园的大铁门外。 苏小庚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下去。 他看着眼前那座气派的庄园,看着那些熟悉的雕花铁门。 这本来都应该是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藏进衣服内衬的口袋里。 然后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努力让眼眶看起来发红。 他甚至故意在地上蹭了蹭鞋底,让衣服看起来更脏一点。 做完这一切,苏小庚换上了一副委屈到极点、可怜巴巴的表情。 他迈开腿,一步一步朝着大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门口的安保人员立刻拦住了他。 苏小庚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是我。” 他慢慢抬起头,露出那张憔悴的脸。 “我回来了。” 苏小庚低着头,像条可怜的流浪狗一样,慢吞吞地走进了苏家那扇高大的铁门。 与此同时,横店影视城。 苏洛一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机。 她看着微博上那些彻底歪掉的评论区,那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这群网友的脑洞真是太大了,什么十万字同人文,什么假少爷的情人,全编出来了。 本来还以为身世曝光会引来全网的道德讨伐,结果现在全在嗑她和楚巡的绝美CP。 苏洛一甚至点开了一篇写得最火的同人文,看了两段就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那文字写得也太野了。 居然把她写成了被楚巡按在墙上强吻的娇弱天后? 她平时在公众面前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美人,这种极大的反差感让她觉得异常刺激。 真别说,她自己看着这些露骨的文字,心里都觉得特别好嗑,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谁不喜欢楚巡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而且楚巡现在的身价,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 最近剧组拍戏天天吊威亚,她网上的评论看得是越来越兴奋,连拍戏的心思都没了。 不行,得去见他一面。 她心里暗自盘算着。 既然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那不如直接趁热打铁。 苏洛一把手机往包里一塞,一把推开房车门,径直走向正在盯着监视器的导演。 “王导,我今天得请个假,有点私事要处理。”苏洛一语气平淡。 王导一回头,本来想发火,但一看到是苏洛一,再联想到刚刚热搜上爆出的那些新闻,那点火气直接被浇灭了。 他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哎呀,洛一,有事尽管去忙!剧组这边我来协调,你千万别累着自己,请便请便!” 苏洛一没废话,点了点头就去化妆间换下了那身繁琐的古装戏服。 她戴上墨镜和口罩,一脚油门,开着自己那辆低调的保时捷直奔楚巡的半山别墅。 一路上,苏洛一的心情都莫名的亢奋。 她脑子里全都是网友写的那些情节,那种刺激的感觉,让她脚下的油门踩得越来越深。 到了别墅,苏洛一推门进去。 客厅里。 楚巡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旁边坐着穿着居家服的六姐苏听晚。 听到开门声,苏听晚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五姐?你来干什么?” 现在全网都在传苏洛一和楚巡的绯闻,这女人居然还敢顶风作案跑过来? 楚巡也有些意外:“我们现在正在闹绯闻,你不知道避嫌吗?” “你那冰山天后的人设还要不要了?不怕被这事影响星途?” 苏洛一摘下墨镜,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直接走到楚巡旁边坐下,身体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往楚巡那边靠了靠。 “怕什么?” 苏洛一嘴角一扬,直勾勾地盯着楚巡, “网上那些网友编的故事给我看爽了,我就是来找你过一下瘾的。” 楚巡合上文件,看着身边这个平时高冷得要命,现在却眼神拉丝的五姐,有些无奈。 “你别闹了。”楚巡叹了口气, “现在的舆论已经够离谱了。” “怎么离谱了?”苏洛一伸出手指,在楚巡的手臂上划过,语气里带着几分挑逗, “我觉得他们写得挺好的,尤其是把你写得像个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恶狼。” 苏听晚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脸都黑了。 她死死盯着苏洛一那只不安分的手。 “五姐,说正经的,你真不怕这事让你身败名裂?”苏听晚冷声质问。 “谁在乎?”苏洛一满不在乎地撩了一下头发, “现在的风向全都是在嗑CP的,网友们不仅不觉得是丑闻,反而觉得很带感,既然他们喜欢看,那我们当然要顺着风向来,直接把热度炒到最高。” “你想怎么做?”楚巡问。 苏洛一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接下来再炒作一波,最近你的天枢生物,不是正好要推出美容整形,还有高端化妆品业务吗?” 第701章 开始幻想 楚巡心里动了一下。 的确,天枢生物下一步的战略重点就是女性消费市场。 “这些可都是要赚女人的钱。”苏洛一继续分析,头头是道, “想要女人掏腰包,肯定得在网上有绝对的热度。我作为你公司的全球形象大使,当然要尽职尽责一点,用我的绯闻来给公司的新产品铺路,这可是不用花钱就能拿到百亿曝光的顶级营销。” 楚巡思考了一下,觉得居然很有道理。 比起花钱去砸广告,现在这个现成的热度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真是个好主意。” 二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一个冷艳的声音。 三人抬头看去。 二姐苏语柠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走下楼梯。 她看向苏洛一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 “老五,你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商场如战场,只要能转化成利益,绯闻就是最好的武器。” 苏语柠走到沙发前坐下,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 “既然你要玩,那我们就玩把大的,不能只让网友猜,我们得主动给他们喂料。” 苏洛一笑了。“看来二姐和我想一块去了。” 四个各怀心思的人,围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商量后续如何炒作。 “首先,你不能直接承认,也不能否认。”苏语柠指着苏洛一, “你要保持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越是猜不透,网友就越疯狂。” 苏听晚拿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 “我们可以安排人在一些特定的论坛放一些看起来像是内部知情人的爆料,就说五姐你为了楚巡的新公司,甚至推掉了好莱坞的片约。” 楚巡看着这三个姐姐,心里暗自感叹。 这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精明。 苏家能有今天,跟这群姐姐的手腕绝对脱不了干系。 “然后呢?这还不够。”苏洛一觉得还不够刺激。 “然后就是新产品发布会。”楚巡终于开了口,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精光, “发布会那天,五姐你作为压轴嘉宾出场,到时候我会亲自上台给你颁发代言合同。那一刻就是舆论的最高潮,所有人都会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那我就在台上假装脚崴了,你顺势扶住我。”苏洛一立刻接上,连剧本都想好了, “狗仔绝对会把那个画面拍下来,天后在台上与假少爷深情对视,这个标题怎么样?” “太刻意了。”苏听晚毫不留情地否定, “你要是崴脚,别人会觉得你在演戏,你就正常走,但在签字的时候,你的笔掉在地上,他去捡,两人手指碰到一起。要那种克制又暗流涌动的拉扯感,现在的网友就吃这一套。” 苏语柠喝了一口红酒,满意地点头。 “老六说得对。我们要的是那种高级的暧昧,不是劣质的工业糖精。” “等热度彻底引爆的时候,我们顺势推出那款主打抗衰老的高端面霜。”楚巡继续完善整个商业闭环, “就叫洛神系列,广告语我都想好了,为你留住最初的心动。” “这个好!”苏洛一眼睛亮了。 她觉得这个企划简直完美,既满足了她自己那种想和楚巡捆绑在一起的隐秘心思,又能帮楚巡赚大钱。 苏听晚看着苏洛一那副兴奋的样子,冷不丁泼了一盆冷水。 “你别高兴得太早,大姐那边要是知道了,你觉得她会同意你这么乱来吗?” 提到大姐苏栖迟,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大姐可是苏家的掌舵人,向来最重规矩。 要是让她知道妹妹们不仅不避嫌,还在全网面前大肆炒作这种伦理梗,非得发火不可。 “大姐那边我来说。”苏语柠淡淡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姐虽然重规矩,但她也是个商人。只要能把天枢生物的市值再往上推一把,她会默许的。大不了事后我们多听她几句数落就是了。” 有了苏语柠这句话,苏洛一算是彻底吃了定心丸。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洛一伸了个懒腰,露出姣好的身段, “我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不走了,随时配合你们的炒作计划。” 苏听晚一听这话,眉头再次拧紧。 “你在这住?你一个大明星天天进出这里,真不怕狗仔堵门?” “堵就堵呗,就是要让他们拍到我进出这里的照片。”苏洛一理直气壮地说, “不被拍到,怎么炒作?” 楚巡无奈地摇摇头。 他知道一旦这几个姐妹决定了什么事,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而此时此刻。 苏家。 苏小庚刚刚用手机看到了微博上的热搜。 看到全网都在炒楚巡和苏洛一的CP,看到那些粉丝把楚巡夸上了天。 他心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了。 苏小庚咬着后槽牙,看着网上的那些照片,心里直犯恶心。 平时在苏家,这群姐姐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现在居然上赶着去倒贴一个假货! 喜欢炒作是吧?喜欢秀恩爱是吧? 苏小庚冷笑了一声。 卓威给的这个微型摄像头,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催命符。 只要拍到这几个女人和楚巡的亲密画面,看网友还会不会觉得好磕! 到时候,不仅天枢生物要完蛋,这几个姐姐也会彻底身败名裂。 可是,楚巡现在住在半山别墅,安保极其森严,他一个被边缘化的真少爷,连大门都进不去,怎么把这东西放进去? 他要是敢硬闯,只怕还没摸到门把手,就被保镖打断腿扔出来了。 “楚巡这个王八蛋……” 不过,楚巡总得回苏家家吧?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那个乌龟壳里。 只要楚巡回苏家庄园,他就有的是机会。 他甚至可以借着端茶倒水的机会,把东西粘在楚巡房间的床底。 等楚巡把东西带回别墅,这玩意儿就能拍下所有的恶心画面。 那些不堪入目的铁证,绝对能把楚巡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 到时候,看这群高高在上的女人还怎么装清高! 苏小庚把设备小心收好。 与此同时,魔都城中村。 出租屋里。 卓威气得一脚踹在电脑桌上。 “我靠!这群神经病!” 他破口大骂,两眼熬得通红。 他死死盯着微博热搜榜,上面全都是关于楚巡和苏洛一的词条。 不仅没有他预想中的全网网暴,反而在疯狂嗑糖。 那些粉丝简直疯了,把这段姐弟恋夸成了什么神仙爱情。 他花钱雇来的水军,直接被庞大的CP粉淹没得连渣都不剩。 甚至还有水军头子给他发消息,说这活没法干了,对方热度太高。 卓威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本想把苏家和楚巡搞臭,逼他们花大价钱买自己闭嘴。 结果他放出的那些高清照片,全成了免费的宣传物料。 这不是白白给他们打工吗! 卓威气得胸口发闷,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手都在哆嗦。 “妈的,算你们走运。”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全在苏小庚那个废物身上了。 只要苏小庚能把那颗微型摄像头装进楚巡的房间。 只要拍到楚巡和几个苏家姐妹同时鬼混的铁证。 那才是真正的大炸弹。 ………… 同一时间。 楚家庄园,二楼卧室。 苏沁雪穿着一条粉色睡裙,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两条白皙的小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她正捧着手机,看着微博上的热门词条。 全都是关于五姐和楚巡的帖子,一条接着一条。 看着那些评论,苏沁雪嘟起了嘴,心里有些酸。 她当然知道五姐在和楚巡炒作,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羡慕。 “这也太好磕了吧,绝世天后和她的腹黑少爷。” 她小声念着网友写的评论,手指不自觉地在被单上画圈。 她平时最爱看这种言情。 特别是那种男女主分开,最后又纠缠不清的戏码。 结果现在,这场戏的男女主角变成了楚巡和五姐。 如果是她多好啊。 苏沁雪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上面似乎还有楚巡的味道。 她突然坐起身,点开了一篇热度最高的短篇同人文。 男主写的是楚巡,女主自然是苏洛一。 苏沁雪看了一半,脸颊红透了。 里面的描写太大胆了,网友们的脑洞简直突破天际。 她咬了咬嘴唇,直接长按屏幕,把这篇复制了下来。 然后她打开手机里的WPS文档,把内容全部粘贴进去。 点击替换功能。 查找:苏洛一。 替换为:苏沁雪。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全部变了,苏沁雪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 她咽了口唾沫,重新从第一章开始看,一字不落地往下扫。 “楚巡一把将苏沁雪按在墙上,眼神充满了占有欲。” “他低头,热气扑在苏沁雪的耳边……” 苏沁雪看着这些文字,整个人都软了。 代入感太强了。 她满脑子都是楚巡那张俊朗的脸,还有他平时笑起来的样子。 如果是楚巡把她按在墙上。 如果是楚巡在她耳边说那些霸道的话,低哑地叫她的名字。 苏沁雪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手机差点砸在鼻子上。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白皙的皮肤透出了一层粉红。 甚至忍不住扯过被子,把自己卷了进去。 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真实,她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这也太刺激了吧。 她完全沉浸在幻想里,开始行动起来……沉浸其中。 第702章 替换 就在这时。 门外的锁被打开了,苏洛一上楼看看八妹。 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老八,你干嘛呢?”苏洛一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苏沁雪吓得猛地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被子,直接蒙在头上。 手机被她死死捂在怀里,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完了,被发现了。 苏洛一愣了一下,看着床上那个裹得像蚕蛹一样的妹妹。 她走过去,好笑地扯了扯被子。 “大白天的,你把自己捂死啊?你在干啥?”苏洛一问。 苏沁雪死死拽着被角,打死也不肯露头。 “没……没干啥! ”苏沁雪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她觉得羞耻死了。 自己刚刚还在看那种把自己替换进去的。 结果下一秒,真正的女主角就进来了。 苏洛一索性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出来,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做贼心虚啊?” 苏沁雪知道躲不过去,只能一点点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脸红得快滴血了。 “我刚洗完澡,有点冷,就捂了一会儿。”苏沁雪结结巴巴地撒谎。 她赶紧把手机反扣在枕头底下,生怕被五姐看见屏幕上的内容。 苏洛一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行了,别捂着了,再捂就真熟了。” 苏洛一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随手拿起一瓶香水把玩。 苏沁雪松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温降下来。 她赶紧转移话题,生怕五姐再揪着刚才的事不放。 “五姐,你平时在剧组那么忙,今天怎么突然跑回家了?” 苏洛一转过身,靠在梳妆台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床上的小丫头。 “网上的热搜,你看了吧?” 苏沁雪心里一下子慌了。 “看……看了。” 她结巴着回答,手指紧张地搅着被角。 “那些粉丝现在都在嗑我和楚巡的CP。” “既然热度这么高,我打算顺水推舟,直接去找你老公好好炒作一把。” 苏沁雪听到“老公”这两个字,脸又烧了起来。 “什么老公……五姐你别乱喊。”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小声抗议。 “不过这次为了公司的利益,得借他用用,你不会生气吧?” 苏沁雪愣了一下。 生气?她当然不会生五姐的气。 她只是羡慕。 极度羡慕。 凭什么五姐能光明正大地和楚巡绑定在一起,还能被全网祝福? 她也想和楚巡在网上秀恩爱,也想让所有人知道楚巡是她的。 “你想怎么炒作?” 苏沁雪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有些眼巴巴地问。 苏洛一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 “当然是炒作我们复合了。比如一起出入别墅,一起吃饭。” 苏洛一故意拖长了声音,观察着八妹的反应, “为了效果逼真,可能还要故意被狗仔拍到我们在车里亲嘴、当街牵手什么的哦。” 亲嘴?!牵手?! 这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在苏沁雪脑子里炸开。 她刚刚看的里,就有两人在车里热吻的情节。 现在五姐居然要把它变成现实? 苏沁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可是她能说什么呢? 大姐二姐都同意用绯闻给楚巡的新公司造势了,这可是帮楚巡赚钱的好事。 她总不能因为自己那点小心思去搞破坏吧。 “我……我不生气。”苏沁雪咬着嘴唇, “只要是对楚巡有好处,你们想怎么炒作都行。” “真乖。”苏洛一笑了。 她伸手捏了捏苏沁雪软乎乎的脸颊, 苏沁雪红着脸点了点头,心里却依然满是失落。 楚巡现在那么耀眼,网上那么多粉丝都在喊他老公,五姐还要去添把火。 自己这个八妹,连吃醋的立场都没有。 毕竟大姐发过话,谁也不能乱来,她更不敢去触大姐的霉头。 苏洛一看出了她心里的闷闷不乐,顺手把她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行了,别在这装林黛玉了。看在你今天这么懂事大度的份上,本宫做主,放你出去放风。” 苏沁雪本来还沉浸在自怨自艾里,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放风?五姐,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出这个房间了?” “怎么,你还想在床上住到发霉啊?” 苏洛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姐那边要是问起来,我替你兜着。不过咱们可说好,你能在庄园里活动,但绝不能乱跑。要是再出现上次你自己偷偷跑去派出所那种蠢事,别说大姐要扒了你的皮,我也保不住你,听懂了吗?” 苏沁雪开心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她早就憋坏了。 这几天被关在屋子里,除了吃就是睡。 现在能出去,哪怕只是在楼下走动,也是天大的恩赐。 “我保证不乱跑!我绝对乖乖的!” 苏沁雪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鞋都没穿好就往门外冲。 “慢点,跟个猴子似的。”苏洛一跟着她一起下楼。 一楼客厅里这会儿热闹得很。 楚巡的爸妈楚霆和林婉如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姐姐楚澜坐在一旁削苹果。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几个苏家姐妹和楚家的长辈已经非常熟络了。 没有了刚开始那种拘谨,这群平时在外面高高在上的女人,现在一个个都放飞了自我。 苏听晚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颗剥好的葡萄,非要往楚巡嘴里塞。 “小巡,张嘴,啊——” 楚巡满脸无奈地往后躲。 “我自己长了手。” “长了手怎么了?六姐喂你你还不乐意啊?外头多少人排队想让我喂呢。” 苏听晚故意把葡萄凑到他嘴边,还顺手捏了一把楚巡的脸, “再躲我可要在叔叔阿姨面前告状了,说你不心疼姐姐。” 林婉如在旁边看得直乐,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 “小巡,人姑娘喂你你就吃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感情好,妈看着高兴。” 楚巡在心里疯狂吐槽。 妈,你是我亲妈吗? 这几个女人那是看中了你儿子的肉体好吗。 但当着长辈的面,他只能硬着头皮把那颗葡萄吃了下去,连葡萄籽都没敢吐。 第703章 天高任鸟飞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众人抬头一看,苏沁雪冲了下来,脸上还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楚巡看到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二姐苏语柠手里端着茶杯,眼神也冷了下来。 她把茶杯磕在桌子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小八,你怎么下来了?”苏语柠冷着脸质问, “大姐的禁足令解了?” 苏沁雪本来还兴冲冲的,被苏语柠这冷冰冰的语气一吓,脚步立马顿住了。 她有点结巴。 “我……我就是下来透透气。” “谁允许的?” 楚巡跟在后面追问。他可不想这丫头再惹出什么乱子。 上次去派出所的事还历历在目,苏栖迟发火的样子太可怕了,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苏洛一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理直气壮地接过了话茬。 “我允许的,怎么,有问题吗?” 楚巡一听是苏洛一,态度立马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位可是现在全网热议的话题中心,刚跟自己商量好要搞大新闻,现在可是姑奶奶,得供着。 “没有,当然没有。” 楚巡脸上堆起笑, “你是大明星,现在你热度最高,你说啥就是啥。五姐发话,谁敢不从啊。” 苏沁雪一听这话,胆子瞬间又肥了。 她就知道五姐能镇得住场子。 她狐假虎威地跑到楚巡面前,故意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挑衅他。 “略略略,大惊小怪。” 苏沁雪哼了一声,直接一屁股挤到楚巡旁边,硬生生把原本坐在那的苏听晚给挤开了一点。 “哎哎哎,你这丫头,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苏听晚不满地抗议,但也没有真生气,只是拿手指去戳苏沁雪的腰。 苏沁雪才不管,她抱着楚巡的胳膊就不撒手,叽叽喳喳地开始跟他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是问他今天吃了什么,累不累,晚上想不想打游戏。 她就是想腻着楚巡,要把这几天落下的进度全补回来。 楚巡被她晃得胳膊都酸了,只能敷衍着点头。 得,又来个折磨人的。 苏洛一走到沙发边,直接看向楚霆和林婉如。 她没有拐弯抹角,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了。 “叔叔,阿姨,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最近网上那些关于我和楚巡的绯闻,你们应该也看到了。” 楚霆放下茶杯,表情倒没什么变化。 “看到了,小巡刚才也跟我们解释过了,说是你们公司的营销策略。怎么了?” “是这样,为了配合天枢生物的新产品上市,我打算和楚巡把这个绯闻继续炒下去。” 苏洛一语气很坦荡,完全没有女明星提起绯闻那种扭捏, “接下来可能会有很多狗仔盯着我们,甚至可能会拍到一些看起来很亲密的照片。” “我怕你们二老看到新闻心里不舒服,所以先来报备一声,毕竟网上的话说的难听,我怕气到你们。” 林婉如笑得很慈祥。 “哎呀,这有什么不舒服的,只要是对你们年轻人的事业有帮助,我和你叔叔完全无所谓。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不用顾忌我们。” “谢谢阿姨理解。”苏洛一松了口气。 楚巡坐在旁边,看着自己亲妈那副乐见其成的样子,心里真是一阵无语。 妈,你根本不知道这几个女人有多危险。 要是真让她们放开了炒作,那画面你看了绝对受不了,指不定要犯心脏病的。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他一个由头。 楚巡顺势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把苏沁雪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 “爸,妈,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接下来要频繁炒作,必然会有很多狗仔和媒体跟拍。你们不是公众人物,平时也习惯了清静,不能让他们打扰了。” 楚巡看了一眼周围那几个苏家姐姐,继续说道:“为了不打扰你们的生活,也为了不把你们曝光在媒体的镜头下,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经常出入这里比较好。换个地方,对大家都安全。” 这是他刚才在心里盘算了好久的借口。 其实狗仔算什么? 真正的原因是,这几个苏家姐姐现在全住在这个庄园里,天天在他眼前晃悠。 可是长辈在场,他根本没法放开手脚。 谁会在亲爹亲妈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啊? 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每天面对这么多大美女明里暗里的撩拨,能看不能吃,简直是折磨。 这要是搬出去了,那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苏洛一那是多聪明的人,一眼就看穿了楚巡那点小心思。 她心里暗笑,这小子平时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其实心里早就痒痒了。 他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和她们好好折腾。 “确实。”苏洛一立刻附和,表情一本正经, “叔叔阿姨,现在的狗仔可是无孔不入的。要是让他们查到这里,天天在门外蹲守,对你们的隐私是个极大的侵犯。万一拍到你们出门买菜散步,还会乱写一通。” 楚霆和林婉如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道理。 老两口平时最怕惹麻烦,尤其是这种跟娱乐圈沾边的事,他们是半点都不想掺和。 “那该咋办?”楚霆皱着眉头问。 “要不这段时间我出去住吧。”楚巡终于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我重新去市中心买个房子。这样既方便我和五姐配合炒作,又能避开媒体的视线。天枢生物最近也忙,我住市里处理事情也方便。” 这话一出,楚霆和林婉如还没说话,楚澜先不干了。 “你才回楚家没两年,这就要出去住了?”楚澜把手里的苹果往果盘里一丢,语气有些急了, “家里这么大,还住不下你一个人了?狗仔真要来,让安保赶走就是了。花那么多钱雇保镖是吃素的吗?” 林婉如也赶紧拉住楚巡的手,满脸不舍。 “是啊小巡,妈舍不得你。你好不容易才回到我们身边,这一搬出去,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妈心里空落落的。你就在家里住,妈天天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楚巡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是一阵内疚。 但他真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他得为公司考虑,更得为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考虑。 “妈,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 楚巡反握住林婉如的手,耐心地解释, “毕竟这里是在郊区,距离我的天枢生物大厦太远了。我每天来回跑,光在路上就要花好几个小时。新产品马上就要发布,很多会要开,我是真的耗不起这个时间。这可是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大事。” 这番话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楚澜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眯起眼睛,盯着楚巡那张过于正经的脸,冷不丁地开口:“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吗?还是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楚巡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楚澜直觉向来敏锐,难道被看穿了? 这女人的雷达怎么这么准。 “姐你想多了,除了工作还能有什么原因,我总不能是为了出去花天酒地吧。” 第704章 被误会了? 楚巡赶紧掩饰,但他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已经出卖了他。 楚澜完全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她扫了一眼坐在楚巡身边的那几个苏家千金。 这几个女人平时在自己面前还算收敛,但那眼神拉丝的劲儿,谁看不出来? 楚巡这分明是想把这群女人带出去金屋藏娇呢。 其实不光楚巡这么想,苏语柠以及其他苏家姐妹也都是这个心思。 在楚巡爸妈面前,她们确实无法完全放开。 调戏他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有点施展不开的奇怪感觉。 如果楚巡搬出去了,只有他们几个单独住在一起。 那画面想想都刺激。 不用顾忌长辈,不用装模作样。 到时候,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苏语柠端着茶杯,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楚巡买了新房子,她要怎么把主卧的钥匙弄到手了。 楚霆和林婉如还是在犹豫。 他们不在乎楚巡多买几个房子,就是单纯想天天看到儿子。 楚澜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巡,看他怎么圆这个谎。 楚巡知道今天不放点血是走不了了。 “爸,妈,姐。我保证,我会经常回来的。只要工作一闲下来我就回家。每周至少回来住三天,这总行了吧?” 楚巡举起手发誓,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再多一天,他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听到一周能回来三天,楚霆和林婉如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这好歹比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强多了。 “那行吧。”楚霆叹了口气,终于松口了, “男孩子事业为重,也不能总把你拴在家里。你要搬出去可以,但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别仗着年轻就熬夜,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爸!”楚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那几个苏家姐姐一眼,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接下来,可就是真正的自由时间了。 楚澜看着这群人各怀鬼胎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由着他们折腾去吧,反正吃亏的不会是自己弟弟。 “不过房子不用你操心了,我帮你找。”楚澜补了一句, “你那点审美我还不知道,回头买个跟暴发户似的房子,跌了我们楚家的份。我明天就找中介看房,必须安保最好的那种。” “行。” 楚巡现在什么都答应。 只要能搬出去,让他住桥洞他都干。 苏沁雪靠在楚巡肩膀上,心里已经开始偷偷幻想楚巡搬出去以后的生活了。 没有大人管,没有那么多规矩。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她偷偷看了一眼楚巡的侧脸,脸又红透了。 偷偷把里的情节变成现实,应该不难吧? 她可以穿着那件一直不敢穿的睡衣去找他,然后发生一点无法描述的事情。 苏语柠把茶杯放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 “既然决定要买房,那就买套大点的别墅,房间少了可不够住。”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苏听晚捂着嘴偷笑,苏沁雪眼睛亮晶晶的,苏洛一则是给了楚巡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行了,别在这干坐着了。”苏语柠站直身子,冲楼上扬了扬下巴。 “走,去书房挑房子。” 她这语气理所当然,完全把楚巡要搬出去这件事当成了她们内部的狂欢。 “就是,早点定下来早点搬。”苏洛一立刻跟上。 苏听晚连葡萄都不吃了,拍拍手站起来,拽着楚巡的胳膊就往楼梯上拖。 苏沁雪像个跟屁虫一样,欢天喜地地跑在最前面,好像已经准备好要搬家了。 客厅里就剩下楚家人面面相觑。 楚澜坐在沙发上,看着这群苏家千金蜂拥而上的积极样,。 她太清楚这帮女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了。 去书房选房?那分明是去划分领地,准备把她弟弟吃干抹净。 楚澜冷哼一声,懒得去凑这个热闹,拿起遥控器看电视去了,由着他们折腾。 二楼书房门一关,气氛彻底变了。 没有了长辈在场,这群姐姐彻底放飞自我,空气里全是那种要瓜分战利品的兴奋感。 苏听晚直接打开了楚巡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熟练地打开了房产中介的网页。 “必须在市中心,通勤不能超过二十分钟。”苏听晚一边搜索房源一边定规矩。 “还要带独立车库的,最好是那种直接能进负一楼的,不然狗仔太容易拍到。”苏洛一补充要求。 楚巡坐在靠背椅上,看着屏幕上一排排弹出来的天价别墅,心里直犯嘀咕。 这群姐姐看房子的架势,简直像是在买白菜,完全不把钱当钱。 “你们看归看,预算别太离谱啊。”楚巡提醒了一句。 “谁要你花钱了?”苏语柠瞪了他一眼。 “这房子我来出,你只管住就行。”苏语柠霸气地摆摆手,根本不在乎钱。 “二姐,这不合适吧……”楚巡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闭嘴,看你的房子。”苏语柠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一句话堵死了他。 苏沁雪趴在桌面上,眼睛都在发光。 “这套好!还有个大花园呢!”她指着一套欧式别墅,兴奋地指指点点。 “太花哨了,不行。”苏洛一直接否决。 “现在我要和楚巡炒作,这房子的安保和私密性才是第一位的,不能让人随便混进去。” 苏听晚点点头,鼠标继续往下滑。 “这套吧,大平层,视野好,晚上还能在落地窗前看夜景,多有感觉。” “大平层没有别墅方便,空间不够大,容易互相干扰。”苏语柠再次否定。 几个女人围着电脑叽叽喳喳,挑三拣四,各有各的想法。 楚巡被她们夹在中间,听得脑袋都大了。 她们这哪是给我选房子,这分明是在给自己选婚房吧? 这要求一个比一个细! 他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你们那么激动干啥?”楚巡打断了她们的讨论。 几个女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不满。 “这段时间买房主要是为了炒作,做戏给外面看。”楚巡摊开手,试图跟她们讲道理。 “那个房子名义上只有我和五姐两个人住。” 他顿了顿,看着这群眼睛冒绿光的姐姐。 “你们要是全都跟着去了,算怎么回事?” “别人要是知道了,还以为我在这开后宫呢。” 这话一出,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洛一挑了挑眉,苏听晚歪着头,苏沁雪眨着大眼睛,三个人表情各异。 四个女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这帮女人怎么像要吃人一样? 苏语柠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难道,你没有吗?” 第705章 没有吗? “难道,你没有吗?” 楚巡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没有吗? 有吗? 他敢说没有吗? 楚巡干咳了两声,果断认怂,选择闭嘴。 “那什么……这套不错,看看这套。” 他伸手去抢鼠标,强行转移话题,不想在这个致命的问题上纠缠。 几个姐姐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都乐开了花,也不继续逼他。 “行了,别逗他了。” 苏听晚一把拍开楚巡的手。 她抢回鼠标,理直气壮地开口宣布主权。 “炒作归炒作,但我得住过去,这是必须的。” “凭什么?!”苏沁雪第一个不干了。 小丫头急得直跳脚,差点跳到桌子上。 “五姐去是因为要炒CP,你去做什么?去当电灯泡吗?” 苏语柠也皱起眉头,看着六妹,觉得她想抢跑。 “老六,你别得寸进尺啊,说好的一步步来。” 苏听晚根本不虚,她得意地扬起下巴,理由早就找好了。 “我是小巡的私人秘书啊。” “天枢生物马上要开发布会,那么多文件和行程要对,还要接洽客户。” 苏听晚振振有词,逻辑满分,让人挑不出毛病。 “秘书和老板住在一起加班,不是很合理吗?这叫工作需要。” 合理个鬼啊! 楚巡在心里疯狂咆哮,你那是想加班吗?你分明是想让我加班! 每天晚上对着你这个身材火辣的秘书,我还能有什么心思处理文件? 但他不敢说出来,只能强颜欢笑。 苏沁雪嘴巴一瘪:“那我呢?我也要去,我也能帮忙干活!” “你去做什么?去给他添乱吗?你连文件都看不懂。”苏语柠毫不留情地打击她。 “二姐你还说我,你不也想去!” 苏沁雪气呼呼地反驳,直接拆穿了二姐的心思。 眼看这几个女人又要吵起来,楚巡赶紧出声打圆场,怕她们把书房拆了。 “老六说得确实有道理。” 楚巡顺着台阶就下,得赶紧安抚局面,不然今天没完没了。 “公司刚起步,我每天要处理的工作确实很多,离不开秘书随时跟进。” 苏听晚听了,立马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挑衅地看了其他人一眼。 苏语柠的脸沉了下来,明显不高兴了,觉得这是在偏心老六。 楚巡赶紧转过头,看着二姐和八姐,脑子飞快转动。 “要不这样,先委屈你俩一段时间?” 他放软了语气,开始画大饼哄人。 “你们先住在庄园里,陪陪我爸妈。” 苏沁雪很不情愿地扯着衣角,满脸写着不乐意,嘟囔着不想留下。 “等我和老五的炒作风头过了,外面没那么多狗仔盯着了。” “你们再找个理由搬过来,怎么样?到时候肯定没人说闲话。” 他知道,如果不给她们一个确定的承诺,今天这书房的门是出不去了。 苏语柠眯起眼睛,似乎在盘算这句话的可信度,也知道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 “行吧。” 苏语柠勉强同意了。 反正她现在确实手里有很多项目要盯,暂时走不开,先便宜了老五老六。 苏沁雪见二姐都同意了,也只能委屈巴巴地点头。 “那你可不许反悔,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去告诉大姐!”小丫头噘着嘴,伸出小拇指。 “我保证。” 楚巡跟她拉了拉钩,总算把这两个给哄住了。 暂时安抚好这两个,楚巡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好了,继续看房子。” 苏语柠发号施令,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页面滑过一套又一套豪宅。 最后,苏语柠的目光锁定在一套闹中取静的独栋别墅上。 “这套。”苏语柠伸出手指,点在屏幕上,语气笃定。 这套别墅面积够大,装修风格很现代,看起来很顺眼。 最关键的是,安保系统是顶级的,闲杂人等根本进不去。 “而且,它有个独立的一整楼客房,其中有一个最大的,适合我。”苏语柠强调了一句,似乎另有深意。 “二姐,凭什么你住最大的?”苏洛一问。 苏语柠一脸的傲娇。 “我那个两岁多的儿子,当然要住最大的了。” “带着孩子,我的要求自然是最高的,优先选房不过分吧?” “第一,主卧得归我,房间最大,采光要好。” “第二,私密性必须好,不能让人打扰孩子休息,太吵可不行。” “第三,旁边得连着一个儿童房,方便我随时过去照顾。” 苏语柠连抛三个条件,直接把最好的区域全占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其他几个姐妹面面相觑,心里暗骂二姐太阴险了。 拿两岁的孩子出来当挡箭牌,这谁顶得住? 谁敢跟一个两岁的小孩抢地方? 那不是显得她们欺负人吗。 苏洛一本来还想争一下主卧的,现在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憋着气。 “行吧,主卧给你。”苏听晚妥协了,撇了撇嘴。 “但剩下的房间,咱们得好好分分,不能再让你占便宜了。” 别墅的平面图被放大在屏幕上。 二楼一共四个房间。 最大的主卧归了苏语柠,连着儿童房,这片区域算是被她包场了。 还剩一个次卧,和一个客房。 “小巡肯定住次卧,采光好。”苏听晚直接替楚巡做了决定,然后手指一划。 她指着次卧旁边那个房间,眼睛放光。 “那我就住小巡隔壁。” 苏听晚笑得很鸡贼,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样方便我随时找老板汇报工作,哪怕是半夜想到了好点子,也能直接敲门。” “凭什么你住隔壁!” 苏洛一立刻拍桌子,不乐意了,哪能让老六占这个大便宜。 “我是来跟他炒CP的,我们俩才应该住得近一点,一开门就能看到他的那种,方便交流感情!” 苏沁雪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彻底慌了,好房间都要被抢光了。 “那你们都把好位置占了,我住哪啊!我也要好房间!” “你住三楼客房去。” 苏听晚毫不客气地安排,想把她打发走。 “我不!” 苏沁雪像个护食的小猫,死活不同意。 “三楼那么冷清,我要住二楼!我要挨着楚巡住!我要住在他另一边!” “另一边是卫生间,你要去睡马桶吗?”苏洛一冷嘲热讽。 “我不管,反正我不住三楼!你们合伙欺负我!” 第706章 乔迁 三个女人为了抢楚巡身边的房间,彻底吵翻了天,谁也不肯让谁。 书房里简直像个菜市场,叽叽喳喳全是她们争夺领地的声音,吵得人头疼。 “我可是秘书!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懂吗!半夜递文件多方便!我要住隔壁!” “我还是天后呢!狗仔拍不到我们在阳台上互动怎么炒作!必须对面!每天早安吻懂不懂!” “我不管我不管,我是最小的,你们得让着我,我要睡他旁边,就算打地铺我也要住他屋里!” 楚巡坐在靠背椅上,生无可恋地看着这群女人为了房间吵得面红耳赤。 他现在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鸭子在叫,简直要疯了。 这还没搬进去呢,就已经为了几个房间打破头了。 要是真住进去了,每天晚上还不得为了谁进哪个门打起来?他还有命睡觉吗? 苏语柠站在一旁,看着妹妹们争吵,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反正她已经把最好最大的主卧占下了,稳坐钓鱼台,看她们自己斗。 至于她们怎么抢,随便她们折腾,反正最大的便宜她已经占了。 “行了行了!” 楚巡实在受不了了。 吵闹声这才停了下来,三个女人齐刷刷看向他,似乎在等他裁决。 “房间就那么多,你们自己想办法,抽签决定!愿赌服输!” 楚巡破罐子破摔,直接甩锅,懒得掺和她们的战争。 “再吵下去,这房子我不买了,我就住桥洞去,谁也别想住!” 三个女人互相瞪了一眼,都不甘心,但也知道不能逼太急,要是楚巡真翻脸就不好了。 “抽签就抽签。” 苏听晚满脸自信,觉得老天肯定站她这边。 “我运气一向很好,次卧隔壁肯定归我。” 苏洛一撩了一下头发。 “是吗?那走着瞧,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我偏要隔壁。” 苏沁雪赶紧去抽屉里找纸笔,准备做阄,生怕慢了就没份了。 几分钟后,抽签结果出来了。 苏听晚看着手里的纸条,得意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我就说我运气好吧!次卧隔壁是我的了!” 苏洛一看着自己手里写着“对面”的纸条,哼了一声,但也没发作。 反正对面也不远,只要开着门,照样能看到楚巡。 只有苏沁雪,看着自己手里写着“三楼”的纸条,整个人都傻了。 “我不干!我要重新抽!” 苏沁雪拿着纸条,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愿赌服输,小丫头就乖乖去三楼待着吧。” 苏听晚毫不留情地嘲笑她。 苏沁雪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楚巡。 她心里暗暗发誓,就算住在三楼,她每天晚上也要溜下二楼去敲门! 绝对不能让这几个女人独占楚巡! 这套安保顶配的独栋别墅最终被拍了板。 苏语柠连价都没还,当场打了个电话叫人结账。 她办事向来雷厉风行,麻溜地就把钱付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苏语柠把公司项目全推给了副手。 她亲自上阵,替楚巡跑东跑西打理新房子。 从顶级真皮沙发到智能马桶,全都是她亲自去卖场盯的。 新家终于收拾妥当,家具全是崭新的顶配。 保洁阿姨里里外外擦了三遍,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这半个月的时间,楚巡可以说是过得水深火热。 这帮姐姐天天围着新房子转,其实就是去宣示主权。 此刻,在杭城南区的苏家庄园里。 二楼最角落的房间里。 苏小庚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前。 他手里握着钢笔,背脊挺得笔直。 旁边坐着高薪聘请的私人家教,正在讲解财务知识。 这是苏小庚这半个月来的日常。 极其自律,自律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苏少爷,这本账目的漏洞,您找得很准。” 家教合上教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苏小庚放下笔,礼貌地笑了一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辛苦老师了,我底子薄,只能现在多下苦功。” 他说话不急不缓,完全没有了当初流里流气的混混模样。 家教满意地点点头,拎着公文包离开。 房门关上。 苏小庚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眼神变得阴暗且扭曲。 装孙子的滋味,真他妈难熬。 他低头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心里烦躁得想砸东西。 要不是为了彻底把苏家捏在手里,他才懒得看这些破数字。 他的脑海里盘算着极其恶毒的计划。 等死老头子一走,整个苏家的产业就都是他的。 到时候,他要把那八个姐姐全都赶出去。 找几个快入土的老富翁,或者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直接把她们全嫁了,换成真金白银的商业筹码。 看她们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摆出那副高不可攀的臭脸。 这才是废物利用的最高境界。 苏小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半。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床上的被子叠得像个四四方方的豆腐块,没有一丝褶皱。 这是他在看守所里学到的规矩。 用来伪装自己,简直是完美的道具。 今天,是楚巡乔迁新居的日子。 苏家一楼的客厅里,此时热闹得像是时装周的后台。 满屋子都是昂贵的香水味。 几位苏家千金正在为了晚上的宴会争奇斗艳。 大姐苏栖迟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整理着袖口。 她穿了一身极简却质感奢华的黑色高定西装。 里面搭着暗红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场,此刻多了一分慵懒。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这种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姿态,对小男生的杀伤力最强。 三姐苏栀梦从楼梯上袅袅婷婷地走下来。 她今天一改往常行政风,选了一条紧身吊带裙,每走一步都风光无限。 “大姐,你穿这么正式,是去剪彩还是去开会啊?” 苏栀梦拨了一下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苏栖迟从镜子里扫了她一眼,声音冷冷的。 “总比某些人穿得像要去走秀强得多。” 苏栀梦也不生气,走到吧台前倒了半杯红酒。 “这叫战袍。楚巡新居入伙,我不得让他多看两眼?” “你们俩就别掐了,让别人看笑话。”苏幼烟说。 “就是,赶紧的吧,别磨蹭了。” 老七苏芷柔今天穿了百褶裙,短得让人捏把汗。 “小巡最喜欢我们这种活泼可爱的打扮了。”苏芷柔笑得像只小狐狸。 “胡扯,高冷才是永远的绝杀,懂不懂?” 几个女人在客厅里叽叽喳喳,互相暗暗较劲。 谁都想在楚巡的新家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时候,苏河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看着这一屋子花枝招展的女儿,他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行了,都消停点。”苏河沉着脸,声音威严。 “只是去吃个乔迁饭,搞得像去走红毯,像什么样子?” 温倾云走过去挽住丈夫的胳膊,笑着打圆场。 “孩子们高兴嘛,小巡终于安定下来了。” 苏河没有再多说,挥了挥手。 “备车,全家一起过去。” 就在大家准备出门的时候。 二楼楼梯口传来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 “爸,妈。” 众人抬头看去。 苏小庚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站在台阶上。 他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财务管理教材。 苏河停下脚步,“有事?” 苏小庚走下楼梯,站在边缘位置,没有贸然往前挤。 “我看大家都要出门。” 他抿了抿嘴唇,显得有些犹豫。 “楚巡的乔迁宴,我……我也想去。”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原本吵闹的姐妹们,全都没了声音,齐刷刷地盯着他。 苏河皱起眉头,盯着这个亲生儿子,没有说话。 大姐苏栖迟最先发火,把手里的限量版手拿包直接往沙发上一摔。 “你去干啥?你和他很熟吗?他搬新家,轮得到你去凑热闹?” 苏栖迟习惯了用这种强势来掌控局面。 她太清楚苏小庚以前那副德行,这会儿凑上去绝对没好事。 苏小庚被骂了,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梗着脖子撒泼。 “大姐,我知道你讨厌我。”苏小庚的声音沙哑。 “我以前是个混账,不懂事,干了很多蠢事。” 他抬起头,眼眶里布满红血丝,表情痛苦而真挚。 “我冒犯了楚巡,也伤了你们的心。” “但在看守所里待的那半年,我每天晚上都在反省。” “里面的人为了抢个发霉的馒头,能把人往死里打。” “我这才知道,能有你们这样的家人,能吃顿饱饭,是多大的奢侈。” 第707章 乔迁宴 他这番忏悔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苏家姐妹们看着他,心里都有些复杂。 谁也没急着开口反驳。 她们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起过去这半个月的点滴。 这小子,最近简直乖得不正常。 每天早上八点,雷打不动地起床洗漱。 作息规律得像个苦行僧。 不仅不出去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还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学财务。 更让她们感到意外的是他的态度。 以前他总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满脑子都是嫉妒。 可这半个月,他对爸妈和姐妹们都很正常。 没有那种故作殷勤的讨好,让人觉得图谋不轨。 反而处处透着不卑不亢的疏离,极有边界感。 下楼遇到她们,会主动让到一边叫声姐姐。 吃饭也挑最偏的位置坐,吃完就自己把碗洗了。 甚至前几天还默默帮着修理了花园里坏掉的水管。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真的洗心革面了。 难道,苏小庚真的被改造成一个正常人了? 苏栀梦微微皱眉,心里暗自思忖。 这种边界感的拿捏,如果是演的,那这小子的心机也太深了。 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似乎又找不到破绽。 爸妈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松动。 温倾云看到他现在这么上进,心里对他也有些改观了。 “就让他去吧,如果他真的改了,都是一家人,总不能真把他孤立起来。” 苏河沉默了片刻。 他是个绝对理性的掌舵人,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不管苏小庚是真改还是假改,至少现在明面上规矩了。 罢了,带他去就去吧。 反正有自己坐镇,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来不成? “去换身西装。” 苏河冷声开口,算是同意了。 “穿得像个收水电费的,别去丢人现眼。” 苏小庚一听这话,立刻露出一个极其惊喜的表情。 他连连弯腰鞠躬。 “谢谢爸!谢谢妈!我这就去换衣服!” 说完,他转身快步跑上楼梯,背影透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看着他离开,苏栖迟冷哼了一声,拿起包率先往外走。 “他最好老老实实的,要是敢在宴会上找楚巡的麻烦,我腿给他打折。” 回到二楼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小庚背靠在门板上。 脸上的感激和惊喜,像退潮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而阴暗的扭曲感。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高定西装。 嘴角慢慢拉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这群自以为聪明的女人,还真是好糊弄。 几滴眼泪,几句苦肉计,就把她们给骗了。 楚巡。 你占了老子十八年的好日子,现在还想舒舒服服地办乔迁宴? 今天晚上,咱们好好玩玩。 苏小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紧了那条名贵领带。 他把眼里的恶毒死死压住,换上了一副谨小慎微的受气包模样。 好戏还没开场,他有的是耐心陪这群自以为是的女人耗下去。 另一边,天枢生物大厦顶层。 下午三点半,楚巡关了电脑。 今天可是新家乔迁的大日子,他实在没心思看那些枯燥的财务报表了。 “老板,准备早退啊?” 办公室门被推开,苏听晚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六姐,咱们今天得早点过去。” 楚巡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今晚可是要请全家吃饭,咱们不得去看看新房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听晚哼了一声,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帮他整理衣领。 “叫什么六姐?在公司要叫苏秘书,注意你的身份。”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像是带了把小钩子。 楚巡觉得耳朵发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要是住进去了,每天晚上这女人来汇报工作,他还能活着见明天的太阳吗? 得想个办法治治她,不能让她这么嚣张。 两人坐着电梯下了地下车库。 没带司机,楚巡自己开车,带着苏听晚直奔新买的独栋别墅。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小区的负二层车库。 这里是魔都最高端的富人区,狗仔连个影子都摸不进来。 两人从负二楼坐私人电梯,直达一楼客厅。 一出电梯,楚巡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苏语柠的办事效率确实没话说,这装修简直是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全套的意式极简家具,巨大的落地窗透着下午的阳光。 整个一楼宽敞得能在里面打羽毛球,干净得一尘不染。 “还不错吧?”苏听晚换上软底拖鞋,熟门熟路地往二楼走。 “这个月二姐可是操碎了心,就差把这地板都给你换成纯金的了。” 楚巡跟在后面上了二楼。 果不其然,苏听晚直接略过了那间最大的主卧。 她推开了次卧隔壁的房门,笑得一脸得意。 “看看我的房间。”她靠在门框上,冲楚巡挑了挑下巴。 楚巡探头一看,好家伙,直呼内行。 这房间直接打通了旁边的小书房,弄得跟个总统套房似的。 连着他那间次卧的那面墙,竟然被改成了一扇隐形推拉门。 “你这门是怎么回事?”楚巡瞪大了眼睛,指着那道暗门。 “方便汇报工作啊。”苏听晚理直气壮。 “万一老板你半夜想签个字,我直接推门就过去了,多省事啊。” 省事个鬼!你那是来签字的吗! 楚巡脸都黑了,这帮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这新房怎么看怎么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 同一时间,横店影视城。 “咔!杀青!” 导演拿着大喇叭,激动地喊了一嗓子。 全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工作人员都在欢呼。 苏洛一穿着一件略显沉重的长款戏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拍完了。 这几个月她没日没夜地连轴转,就是为了赶紧把档期空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长假,她要全心全意对付一件事。 那就是和楚巡把这出绯闻戏码炒得轰轰烈烈。 “洛一姐,卸妆棉准备好了。”助理小跑着递上毛巾和水。 苏洛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动作极其麻利。 “告诉司机,十分钟后出发,直接回魔都。” “这么赶?”助理愣了一下, “晚上的杀青宴您不参加了?” “不去了,告诉导演我家里有急事。” 今天可是楚巡搬新家的日子,她怎么可能缺席。 她连夜挑好的乔迁礼物,现在还在保姆车的后备箱里放着呢。 而且,她可是要在楚巡房间住下的女人。 得赶紧回去抢占地盘,不然风头全被那几个姐妹抢光了。 苏洛一换下厚重的戏服,戴上大墨镜和鸭舌帽,快步钻进了保姆车。 “走,开快点,用最快的速度上高速。” 第708章 同居了? 苏洛一车子驶出横店。 下午五点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楚巡的这栋新别墅,此时已经是灯火通明。 一楼的长条形餐桌上,摆满高级定制的菜肴。 门铃响了,苏听晚赶紧跑过去开门。 最先到的是楚巡的父母,楚霆和林婉如。 “爸,妈,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楚巡赶紧迎了上去。 林婉如拉着楚巡的手左看右看。 “能不早来吗?我儿子买第一套房子,妈心里高兴啊。” 后面跟着大姐楚澜,她手里提着个果篮,打量了一圈四周。 “安保确实不错。”楚澜满意地点点头, “门口那几个保安看着就是练家子。” “姐,你介绍的房产中介能错吗。”楚巡顺势拍了个马屁。 楚澜把果篮放下,压低了声音。 “行了,少来这套,你那几个苏家的姐姐还没来?” “在路上了吧,应该快到了。” 楚巡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辆,听声音是一整个车队。 几辆顶配豪车接连停在院子外的访客车位上。 苏家人到了。 苏河走在最前面,温倾云挽着他的胳膊。 后面跟着花枝招展的苏家姐妹们。 大姐苏栖迟一身西装,三姐苏栀梦穿着那条吊带开叉裙,走起路来风情万种。 四姐、七姐、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 整个院子瞬间被她们身上那种名贵香水的味道填满了。 “苏叔叔,温阿姨,快进屋坐。”楚巡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两家的大人碰了面,立刻互相寒暄起来。 可是,当楚巡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那个慢慢吞吞走进院子的人身上时,他愣住了。 苏小庚。 他穿着一身衬衫,外面套着件不合身的西装,缩在人群的最后面,显得极度没有存在感。 楚巡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这小子怎么也跟着来了? 他不是在苏家已经被那几个姐姐彻底孤立了吗? 这种一大家子的乔迁宴,他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楚巡转头看了站在一旁的苏听晚一眼。 苏听晚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微微冲他摇了摇头。 很显然,她也不知道这小子今天会跟过来。 这货以前狂得没边,今天怎么装出这副老鼠见猫的受气包样子? 绝对有诈。 这狗东西脑子里肯定在憋着什么坏水。 楚巡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但脸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 苏小庚察觉到楚巡的目光,赶紧挤出一个讨好又局促的笑。 “楚巡,恭喜你搬新家。这点心意,你别嫌弃。” 他双手递过来一个包装很一般的红酒盒,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楚巡随手接过来,转头就递给了旁边的保姆。 “客气了,随便找地方坐吧。” 他连半句寒暄的废话都不想跟这小子多说。 苏小庚低着头,没人看到他那瞬间扭曲了一下的五官。 装吧,使劲装,看你这少爷做派还能端多久。 苏小庚自己找了个最偏僻的沙发角落坐下,完全不插话。 此时,别墅区的大门外。 几辆极其普通的黑色桑塔纳停在马路对面,毫不惹眼。 车里窝着好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职业狗仔。 这可是最顶级的富人区,安保严得出奇。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们只能在这外头死死蹲守。 “能拍到个鬼啊?这破地方连栅栏都挡得严严实实。”一个年轻狗仔抱怨。 “闭嘴,给我死盯着!”带头的老油条猛抽了一口烟。 “线人给的准确消息,楚巡今天搬家。” “咱们只要盯着进出的车,绝对能逮到大新闻。” 现在的楚巡可是娱乐圈和商业圈双重风口上的人物。 他和苏洛一的绯闻炒得满天飞,谁要是能拿到实锤照片,这个月的奖金绝对够在市中心付个首付了。 突然,老油条眼睛猛地一亮,把烟头一掐。 “快看那边!那辆保姆车!” 一辆极其眼熟的黑色豪华保姆车正缓缓驶向小区大门。 老油条立刻抄起长焦镜头,死死对准了车窗。 大门的保安在核对来访信息,车窗往下降了一半。 长焦镜头里,无比清晰地拍到了苏洛一那张戴着墨镜的脸。 “真有你的!那是苏洛一!”年轻狗仔兴奋得直拍大腿。 “别废话!快拍快拍!”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车厢里疯狂响起,闪光灯都没敢开。 保安放行,保姆车顺理成章地开了进去。 老狗仔还不满足,扛着沉重的长焦镜头直接爬上了车顶。 他找了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透过小区绿化带的缝隙。 死死锁定了楚巡那栋别墅的院子门。 几分钟后。 保姆车在别墅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苏洛一踩着那双细高跟鞋下了车。 楚巡正好从屋里走出来接她。 两人站在大门前,楚巡笑着说了句什么。 苏洛一摘下墨镜,也回了个极好看的笑容。 她极其自然地把手里的外套递给楚巡,楚巡顺手接了过去。 这画面,这熟稔的动作,简直像极了同居多年的老夫老妻。 “拍到了!这下咱们发财了!” 老狗仔激动得差点从车顶直接摔下来。 这组照片要是发出去,今晚的微博服务器绝对得当场瘫痪。 不到半个小时。 一组高清的长焦偷拍照直接空降热搜第一。 词条简单粗暴:#苏洛一回楚巡新家# 整个网络瞬间炸了锅,各大娱乐营销号像疯了一样转发。 底下的评论区以每秒几百条的速度疯狂刷新着。 “我的天!这算不算实锤同居了?” “绝对是!那动作太自然了,楚巡还帮她拿衣服!” “楚巡今天才刚搬新家,苏洛一连夜就赶过去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我酸了,楚巡这小子到底凭什么啊!那可是我的高冷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