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觉醒后,杀穿副本成为BOSS大佬》 1. 攻略者 “聂家需要的,不是没用的女儿,而是听话的继承人。” 五岁的聂妤抱着父亲交代给她的一沓作业纸站在门外,刚想敲门,便听到这一切。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渐渐地,变得冷若冰霜。 不过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恢复了笑意,轻轻叩响父母的房门。“父亲,您交代的东西,我都完成了。” 既然你们喜欢听话懂事的孩子,那我就变成听话懂事的聂妤,让你们再也挑不出我的错误。 聂妤,只能有一个,绝不会被其他人代替,也绝不会被抛弃。 * 早春的阳光柔和,透过洁净的落地窗折射出细碎闪烁的斑驳金辉,挥洒在屋内的各个角落。 靠窗的沙发柔软蓬松,一位少女慵懒地倚在其中。 她随意披着柔软的长发,部分发丝垂落肩头,被风轻轻吹起。手中摊开一册书页,她的指尖搭在纸页上,安静地看着文字,姿态松弛又惬意。 暖融融的晨光尽数落在她的身上,轻轻覆过长长的睫毛,勾勒出清晰完美的下颚线。柔和的光影模糊了轮廓里隐藏的凌厉,只留下一片温婉恬静。 忽然,一本书朝着聂妤的后脑勺砸来。 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聂妤恰好偏过头去,砸向她的书本擦过她的耳垂向前飞去,“啪”的一声,掉落在聂妤的脚边。 也是这样的动静,惊醒了聂妤身旁熟睡的女生。 聂妤捡起掉落在地的书本,擦了擦灰,放在了桌子上,声音淡漠。“图书馆内,禁止打闹。”她抬起眼眸,对为首向她挑衅的公子哥说道。“书本不长眼,下次还是小心些。” 接着,上课铃声响起,聂妤没再和他们周旋,拉起身旁才睡醒的女生就离开了图书馆,向着教室奔去。 聂妤所在的学院是A市最著名的贵族学院,在里面上学的,基本上都是像聂妤这样家世的人。只是像聂妤这样五岁就能看懂公司账目的,少之又少。也正是因此,她是学院里公认的“怪物”——一个只知道讨父亲欢心、学习、无任何社交圈的怪物。 但姜奈是唯一一个愿意和聂妤玩的朋友。 “阿妤,他们就是嫉妒你才会这样对你!你下次要是顾及到你父亲不便出手,你和我说,我帮你教训他们!”姜奈打着哈欠,拍拍胸脯保证道。“哦对,还有祝允嘉!” 聂妤淡淡地笑,声音温柔:“没关系,一些跳梁小丑罢了,这些手段还不足以让我生气。” 姜奈盯着聂妤的眼睛,故作严肃。 聂妤:“怎么了?” 姜奈撇了撇嘴:“我在想今天祝允嘉怎么没跟在你身后,是不是人家追了你半年没有结果,心灰意冷,准备放弃了吧?!” “这样才正常吧。”聂妤平静地说道,“我说过,他脑子是被车撞坏了才来追求我的,你知道的,他以前有多么厌恶我——和那群人一样。” “哎呀,总之他现在不这样了嘛,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这样你想报复回去,不还有我们两个替罪羊嘛嘿嘿。” 聂妤进入教室后按照以往的位置落了座,姜奈也跟着坐在旁边。不过有聂妤坐着的地方,周围基本上都是空荡荡的,其他人唯恐避她不及。 聂妤早就习惯了。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时,有一个人才急匆匆赶来。不过进入教室的第一刻起,他并未着急找座位坐下,而是用目光扫视坐在教室里的人,似乎在焦急地寻找什么。 姜奈小声说道:“祝允嘉今天怎么回事?居然迟到了?还不和我们坐一起?完了完了,看来人家是真的准备放弃了。” 聂妤淡然:“那挺好的。” * 下课后,姜奈去学校便利店买些吃的,位置上只剩下聂妤一人。她从书包里拿出电脑,在上面敲击文字,正修改着什么。 随后一通电话打来,聂妤接通后,又游刃有余地处理着一切。 聂妤自从成年后,聂父便开始一步一步地让她接受管理公司事务。到现在为止,她从未出过差池,并完成得十分出色,股东们对她的评价很高。 这样优秀到没有出过任何错误的继承人,才是聂父真正想要的。而聂妤,也十分听父亲的话,并将自己的天性伪装得很好。 挂断电话后,聂妤才发现自己身侧站了一个人。她并未过多留意,只当是一团空气置之不理。 直到—— “聂、聂妤?”一声轻微且不确定的疑问句,却敲响了聂妤的警钟。 本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可聂妤敲击键盘的指尖瞬间停住,略带些许错愕抬头。 在看到聂妤的样貌后,站着的人松了口气,却姿态扭捏:“聂妤你怎么也不等等我,还好我跑得快没有迟到。对了,你以后记得帮我占个座啊,我以后就坐你旁边了。” 说着,祝允嘉毫不客气地坐在聂妤身旁的空位上。 聂妤并未出声,只是用一种新奇的眼神观察一个陌生人一般,仔细地打量着祝允嘉。“你一直都坐在我旁边,不需要占座。” 祝允嘉尴尬地笑了笑:“是、是吗?进度这么快......” 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并不像是对聂妤说的话。 这时,姜奈买完东西回来,看见祝允嘉坐在聂妤身旁,她毫不客气地跑来给了他重重一掌。“我还奇怪今天祝大少爷怎么没跟在阿妤身后,原来是欲擒故纵!不过这可不是你一贯风格,老实交代,今天怎么迟到了?” 祝允嘉支支吾吾的:“拉肚子了,所以迟到了。” 姜奈盯着他,奇怪道:“你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面色红润,眼神闪躲,无处安放的双手下意识地摩挲着什么以掩饰自己尴尬的处境。 他在撒谎。 见状,聂妤故意叹了口气:“那很可惜了,原本你今天要约我去吃一家新开的冰沙店,既然生病了,那就不去了吧。” 姜奈一脸震惊:你们什么时候? “去!当然要去!”听到这话,祝允嘉顿时兴奋起来,一改方才扭捏姿态。“不就是拉个肚子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和你约会最重要!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天聂小姐想干什么,我都奉陪!” 聂妤得逞地笑。 一句话四个漏洞,可他自己并未注意到。 面前这个人,已经勾起了聂妤的好奇心。 也正是此时,教室门口传来阵阵吵闹声。姜奈好奇出去查看,回来时却是捧腹大笑。 “阿妤,简直是笑死我了。他们抱着篮球去上厕所,结果不知怎么的,炸了!哈哈哈哈哈哈——那什么,全都炸了出来!”姜奈笑得接不上气,“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太壮观了。但是阿妤你还是别去了,臭气熏天的,我看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姜奈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早上在图书馆故意找茬的那群人。 聂妤神色如常,没有表现得过多震惊,反而一副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的得意神情。 她听父亲的话,可不代表,她不会报复。 一旁的祝允嘉一头雾水:“什么啊?” 聂妤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收拾东西,对祝允嘉说道:“今天下午没课,我也闲着,不如现在就去吧?” 祝允嘉的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姜奈朝聂妤竖起大拇指:“加油哦!第一次约会,我看好你们!” 聂妤轻哼,约会?不,是我对他的审判。 * 出了校门后,聂妤故意站在原地,挑了挑眉看向十分拘谨的祝允嘉。“你不带路?” 祝允嘉指了指自己:“我?哦、对,是我约的。我看看,在哪里来着......” 他不熟悉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生硬地翻找着手机上的软件。 聂妤忍俊不禁。“行了,骗你的,你没有约我,是我想约你。”说着,聂妤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西餐厅。“正巧快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顿饭吧。” 祝允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见聂妤已经朝着那家西餐厅走去。他急忙跟上:“要请也是我请你吃,怎么能让聂小姐破费呢?” 聂妤找了间包厢坐下,接过服务员的菜单,点了些菜,随后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 祝允嘉摇摇头:“你点你自己喜欢吃的就行。” 聂妤将菜单交给服务员。 没过多久,菜就上全了。聂妤示意服务员将芒果糯米饭送至祝允嘉面前,直言不讳地说道:“你还是想追我?” 祝允嘉没想到聂妤这样直白,刚吃进去的一口饭险些呛了出来。服务员见状,也识趣地退出了包厢。 祝允嘉赶紧喝了口水润下。“啊......对啊。不过你放心,追求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的真心是会被我的努力所打动的!” “可是你之前很讨厌我。” 祝允嘉大口大口吃起饭来:“之前是之前,人总是会变得嘛。我自从出了车祸后,就意识到,聂妤你这个人是多么美好。之前是我太不懂事了!” 摆放在聂妤面前的菜肴一口都没被动过,她就像是在看小丑一样观赏着祝允嘉的一举一动。 聂妤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道:“是吗?出个车祸让人性情大变,连芒果过敏都忘记了么?” 这话一出,祝允嘉看着盘子里被自己尽数吃光的芒果糯米,他惊恐地站了起来。“你、你怎么不早说?!”他吓得赶紧拨打120。 聂妤也没兴趣再和他周旋下去,她拎起包便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没带钱,那这顿饭就辛苦你破费了。还有,祝允嘉不过敏。” 可惜祝允嘉沉浸在过敏休克的恐惧之中,一句也没听进去。 从餐厅离开后的聂妤,快速地复盘了祝允嘉车祸后者这半年所发生的一切。起初她以为只是车祸后遗症,她并未放在心上。可今天这个祝允嘉的所作所为,才真正让她起了疑心。 “潘秘书,帮我查一查祝允嘉出车祸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他亲人对他的评价。总之越详细越好,这件事不用告诉父亲,辛苦你了。” 一个人的态度不会在短时间内突然转变,更不会对一个自己曾经讨厌过的人趋之如骛。 你们,究竟是谁? 2. 觉醒 自从那件事以后,聂妤再也没有理过祝允嘉,无论他在自己眼前如何显眼,聂妤就跟看空气一样视而不见。 久而久之,祝允嘉便淡出她的视野,久到她几乎快忘了这个人物时,他再一次出现。 “小姐,是祝少爷送来的花。”保姆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来到聂妤面前,并将花上的卡片交给聂妤。 卡片上写着:“妤,这是我的心意,请务必收下。” 聂妤的手指捏着卡片一角,看着这段文字,冷不防笑出声来。接着,卡片在她手中被揉成一团,连同花一起被丢入了火炉中。 她的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灼烧声。 看着鲜花被火焰吞噬殆尽,她的唇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她嘴唇翕动,吐出三个字:“第三个。” * 狭小压抑的地下室空空荡荡,四面冰冷的水泥墙壁布满斑驳的水渍与陈旧的划痕,潮湿的寒气贴着墙面不断渗透出来。 空旷的中央,孤零零躺着一个人。距离那人身侧不远处,端正摆放着一把通体漆黑的木椅,而在木椅旁边的,却是整齐罗列着各式各样泛着冷光的刑具。 聂妤坐在上方。幽暗的光线勾勒出她清冷漠然的侧脸,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冷漠地看向下方昏迷的人。 聂妤玩弄着一旁的刀具,许是冰冷的器具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惊扰了昏迷中的人,他被迫惊醒。 但在看到周围的环境时,他本能地将身体蜷缩在一起,并慌张大喊:“谁?谁绑架我?系统!系统你快出来啊!这和剧情里说的不一样啊!”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聂妤。 看着男人慌乱叫喊的狼狈模样,聂妤狡黠一笑。“欢迎光临,我的秘密基地。”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男人一大跳,他这才注意到上方坐着的聂妤。 “我该称呼你什么?祝允嘉七号?不,你不是祝允嘉,你是剥夺他身体的穿越者。”聂妤声音清朗,带有一丝阴狠的味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是以这个身份来讨我的欢心,和我谈恋爱?然后呢?会怎么样?你们就打算待在这具身体里一辈子?” “祝允嘉”声音颤抖:“你是怎么知道的?喂,既然知道了还不快放开我!你的人设可是高冷女神,我们是来救赎攻略你的。这究竟是哪里,这不符合你的风格!” 聂妤摊开双手放声大笑:“我的风格?如你所见,这就是我的风格。”说罢,聂妤嫌弃地摇摇头。“看来这位无所不能的系统也没和你说,攻略我最先要注意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第几个穿越者。若是我没猜错,第七个,对吧?” “你究竟想怎么样?!我进的不是恋爱副本吗,怎么变成恐怖副本了?系统你快滚出来说句话啊!” 一阵沙沙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地传进聂妤的耳朵,这让她意识到,许是那个所谓的系统已经出来,正在和面前这个男人对话。 聂妤二话不说,握着一把刀走向前去,站在男人的脚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的眼睛:“让它出来和我说话。” 男人摇摇头:“这怎么成?你本来就应该被我折服,然后无可救药地爱上我,然后我顺利完成任务拿到奖金回去。你还想要和系统对话,你做梦!啊——!” 男人话未说完,聂妤便将那把刀直直插入他的大腿上,刀尖刺入血肉,整间地下室都回荡着男人的惨叫声。 聂妤盯着男人,狠狠地说道:“让它、出来和我对话。” 是命令的语气。 男人不停地求饶,紧接着,那股陌生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地接入,不出半分钟,聂妤便能听到那所谓的系统的声音。 “住手!聂妤你疯了吗,你若是杀了他,你也会伴随着毁灭!” 聂妤嘴角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你终于出来了。” 聂妤将刀从大腿间拔出,凄厉的惨叫声又再次遍布在整片空间里。男人一边喊着系统求救,一边喊着“我要回家”。 只见金光一闪,方才还留着鲜血的伤口,瞬间愈合。 聂妤眼中神色明亮:“你们还有这功能。” “请即刻停止你的行为!”系统呵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里明明设置的是最简单的B级恋爱副本,攻略对象怎会意识觉醒?你又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一面的?” 男人痛苦地嚎叫:“我去,连你也不知道。这是恐怖副本吧!我再也不要来了——” 聂妤耸耸肩,装作一副单纯的模样。“这不怪我,要怪就怪你找的这些人都太蠢,随便说一句话就是破绽,很难不让我怀疑。” 系统:“早知道不该给你这么聪明的人设,否则又怎会接二连三的任务失败,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这么说来,我还要感激你们赐予我这样聪明的脑袋。”聂妤嘲讽道,“所以,在这个世界里,我只是他们的攻略对象,若是任务成功,我会怎么办?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痴痴地等着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灵魂,还是随着他们的离去一起消灭?” 系统没有正面回应她的问题,只是慢悠悠说道:“你只是一个数据体,你所有的东西都是由万千的数据生成的。聂妤,数据不会有自己的情感,你已然越界。” 在系统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只听得尖锐物品刺进肉里的声音在此刻骤然放大。而循着声音看去,聂妤不知何时将刀刺入自己的小臂,紧接着拔了出来,这整个过程她没有出声表达一丝疼痛。 她看着锋利刀尖上沾着自己的鲜血,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举起来似乎在向系统展示。 “数据?数据会感受到疼痛吗?数据会受伤流血吗?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我自己的,和你们没有半分半毫的关系。我不认同,也不会接受!”聂妤将刀插向地面,距离穿越者的手指只有一步之遥。 “你不接受也没什么用了。一旦发现副本世界有NPC意识觉醒,整个副本都会被消灭。我会向上级请示,清除这个副本内的所有数据。” 聂妤似乎没被系统这句话给吓唬到,反而,她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她捂嘴大笑:“既然都是要死的,不如我们换个玩法?你多叫些人来,让他们来杀我。谁能杀了我,这个任务才算成功。而我这个祸害也正好除去,不好玩吗?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骂骂咧咧:“你这个疯子!”它只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了聂妤的耳边。 而在系统消失的那一刻,整片空间的时间似乎都静止了。聂妤也随之晕去,倒在了地上。 系统似乎开辟了另一条空间隧道,只存在于两个对话者之间的对话就此开始。“恋爱副本系统N发现角色聂妤已出现意识觉醒的现象,现已提交相关所有信息,请求抹杀此角色数据,并摧毁此副本 。” 良久,一条对话框弹了出来,系统收到的,却是上级的申请退回。 “为什么?” 此时,一个低沉温润的男声缓缓响起,音色醇厚,语调轻快上扬。“聂妤......很有意思。”言语之中尽是对她的好奇。 “不用着急摧毁,她是我亲手创造出来的一个数据体,却自行突破,甚至超出了我们未曾设想的高度,我还有些舍不得。” 系统N:“那您的意思是?” “她既然想玩,那就让她玩下去。我倒要看看,她在拥有上帝视角之后,还能活多久。” 随后,一条电流声在寂静的黑色空间里响起,夹杂着毫无感情的电子声:“已将豪门世界副本任务等级提高为S级,并修改任务目标——成功??角色聂妤,并保证攻略者自己不受到伤害。” “已为隐藏BOSS聂妤设置保护机制。” 男声爽朗一笑:“好了,这样的文字游戏,希望玩家和聂妤都能喜欢。” 随着男声声音落下,原本停滞的时间又重新流动起来。躺倒在地上的聂妤的手指开始触动,直到双眼再次睁开。 她的记忆并未丢失,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无意识昏了过去。聂妤猛地站直了身子,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属于我们的游戏才正式开始。聂妤,让我们——拭目以待。” 陌生的空间里响起本不属于系统的声音,听着像是一个成年男子发出的声音。聂妤蹙着眉,眼神狠戾:“谁?你是谁?!” 无人回应。 忽然,躺倒在地上的祝允嘉也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他摸着额头缓缓坐起了身子,拼命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 直到看到浑身是血的聂妤站在一旁。 “妈的!又是你!我这是在哪?你这个疯子对我做了什么?!”祝允嘉看见聂妤便破口大骂,只是不知为何大腿处总莫名传来阵阵疼痛,让他无法动弹。他深知聂妤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敢久留,一瘸一拐地赶紧跑了出去。 见此状,聂妤这才懵懂地意识到,这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她没有消失,这个世界也没有消失。原本的祝允嘉也回来了。 她披散的发丝垂落,遮挡住她的面容。却掩盖不住她脸庞几乎疯癫的喜悦之情。 无论那个系统说了什么,她聂妤没有被清理,反而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莫非,是那个上级听到了她的话,已经改变了任务模式? 虽未得到肯定回复,但聂妤的心中却生出一种紧张刺激之感。 “好,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似乎是对刚刚那个男声的回应。 聂妤刚想走动,便发现手臂上被自己刺伤的伤口,不知何时愈合,还伴随着阵阵的凉意。 她没有多想,按下一旁的按钮,从入口处走进一名侍者。“把这里收拾了。和往常一样,闭紧自己的嘴巴。” 侍者点头。 聂妤从地下室离开。 到了上层后,她才感受到新鲜的空气,贪婪地呼吸着。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有趣起来。 也不知是否是风的缘故,她感受到自己大腿两侧有一股柔软冰凉的触感抚摸而过,可低头望去,却什么也没有。 聂妤没有多想,趁着浓重的夜色,赶紧离开了这里。 只是她没注意到,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多了几处脚印。 3. 新同学 重回正轨后的一切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聂妤总觉得时常有人在盯着自己,可回头望去,什么人都没有。 以及耳边那窸窸窣窣的电流声。 她照常去上学,在父亲面前隐藏起自己的本性,依旧扮演好最合格的聂家继承人的身份。在听到祝允嘉恢复正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家转学,聂妤心中释然。 这系统总算不逮着祝允嘉这个身份薅了。 姜奈还觉得惋惜,不过下一秒她就将此份惋惜抛诸脑后,消散的一干二净。 “喂喂喂,阿妤,新的转校生诶!好帅啊!” 低沉温润的嗓音响起:“大家好,我是桑聿淮。” 听到这个声音后,聂妤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出于好奇,聂妤抬起头想看看这名转校生是何模样,却在抬起眼眸的那一刹那,撞上那人投来的炽热的目光。 他在看自己。 是巧合吗? 在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间,桑聿淮对她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去,继续进行自我介绍。 他身形高挑,清瘦却不单薄,脸的轮廓柔和细腻,五官如同精雕细琢的洋娃娃一般,散发着温柔的气质。可细看眉宇之间,一双深色的瞳孔深邃浑浊,像是在隐藏着什么,暗潮涌动,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聂妤看得出,刚刚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猎物的眼神。这样的神情,她再熟悉不过。 “走了一个祝允嘉,来了一个桑聿淮。不错,不错。”姜奈满意地点点头。 聂妤的目光随着桑聿淮的落座,渐渐地收回。 这是发生那件事后出现的第一个让她感到危机的人。 莫非是修改任务后的第一个攻略者? 看来,游戏已经开始。 * 下课后,桑聿淮的位置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家对他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很感兴趣。 姜奈也不例外。 她吃力地从人群中挤出,带着两颗糖放到聂妤手中。“这是桑聿淮给的,他说这是他研究出来的能够驱邪避难的好东西。只要吃了,保准平安无事!” 聂妤瞥了眼一旁躺着的两颗平平无奇的糖果,看向姜奈:“你吃了?” “对啊,还挺好吃的,不信你尝尝嘛。” “陌生人给的东西你也敢吃?他说吃了就能保证驱邪平安,你就真信?”聂妤抽出一张纸,将糖果包起来丢向一旁。“如果吃了真能有这效果,市场上早就争相竞卖了。” 姜奈嘟了嘟嘴:“他也是好意嘛,阿妤你对新朋友就没必要这么苛刻了吧?” “是啊,聂同学这么不给面子,是怕我在里面藏毒吗?”姜奈话音刚落,轻佻的男声便在一旁响起。 桑聿淮捡起被聂妤扔到一旁的糖果,一双狐狸眼笑起来,眼梢微微上扬,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满,反而温顺又和善。 “哎呀阿妤她没这个意思啦,她只是有点防备心。”姜奈解释道。 桑聿淮擦了擦包裹着糖果的纸,一脸惋惜地放入自己的口袋中。“没关系,或许是我这个见面礼聂同学不喜欢罢了,改日我重新送一份。” 他总是微笑着,眸光温柔缱绻,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可聂妤才不信这套。她直接拒绝:“不必。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交朋友。还有,我和你没见过面吧?你怎么知道我姓聂?” 聂妤直勾勾地盯着桑聿淮,想从他的反应中窥探些什么,可他只是淡淡地笑着,就连说的话也滴水不漏。“聂同学还需要打听吗?这人群中最疏离冷漠的那一位,不就是了?” 气氛场面一度尴尬。 姜奈甚至觉得聂妤的眼神有种要把桑聿淮杀了的感觉。 “好了好了,我肚子饿了,阿妤你陪我去买点吃的。”姜奈借机把聂妤从教室里拉了出去。“你们不是第一天认识吗,干嘛搞得火药味那么浓,你觉得这个桑聿淮不是好人吗?” 聂妤:“总之,你离他远点没有坏处。” “好吧好吧~可是我觉得他人应该没那么差吧。” * 放学后,聂妤没有让司机来接自己,打算自己徒步走回家。 刚出校门,她便看到一辆豪车在自己面前停下。车窗缓缓摇下,露出的是一张精致的脸。 “聂同学,没有人来接你吗?不如跟我的车,送你一程。”桑聿淮眉眼弯弯。 聂妤抱臂,目光瞥向前方主驾上的司机,看不真切。“还没问你,你是A市哪家企业的公子,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上学?” 桑聿淮眼中流露出惊喜:“你这是在关心我?呵,我的确不生活在A市,可向往这里的生活,想感受一下不同的人生。如果聂同学实在对我很好奇的话,不如让我送你一程,路上我们可以聊聊更多关于我的事情。” 聂妤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凑上前去,她的脸离桑聿淮的只有一拳的距离。她轻笑:“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个年纪,不适合扮演学生。” 桑聿淮似乎没听她在说什么,他的眼神不断在聂妤身上游走,就像是打量一件精美的作品一般。就在他想要在凑近时,聂妤没给他任何好脸色,便朝反方向径直离开了。 桑聿淮望着反光镜中渐渐远去的背影,回想起刚刚那一幕,一抹玩味的笑意从眼底掠过。他伸出手,扶了扶鼻梁上那若隐若现的金丝眼镜。 “我都摘掉眼镜了啊,有这么老吗?”桑聿淮对着后视镜,观察着自己的脸。 司机说道:“您不管什么样,都是如此年轻帅气。” 桑聿淮摇摇头,神情失落。“不,我要听她亲口夸我。N,你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竟然有点难过。” 司机:“您应该降一降她的智商,她太狂妄了。” “是啊。不如我们来测试一下,她如今的战力,究竟在第几等吧?看看还够不够资格,让别人来杀她。” 说着,桑聿淮面前凭空浮现一道对话框,他在上面一顿操作后按下“yes”按钮。他双眼微闭。“聂妤,千万别受伤,否则我会心疼的。” * 聂妤走在街道上,脑海中不断浮现桑聿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别人看不出,可她却清晰地感受到此人身上蕴藏着一股极大的能量。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如果不是来做任务的攻略者,那会是谁? 她的心在告诉自己,一定要离这个人远远的。 或许是聂妤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她并未发现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本来还存在的行人,此刻全部消失不见。 俯瞰望去,整条街道上只留下聂妤一个身影。 死寂的空气里骤然掀起一阵腥风。 聂妤停住脚步。 身后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聂妤缓缓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却是从地底下不断渗透出来的一团紫火,紫火慢慢褪去,显现出的竟是一只奇形怪状的妖怪。 此怪的体型大小和人类没有差别,只是细长的四肢独独撑着一只臃肿的脑袋,庞大的血口微张,尖利的獠牙上不断滴落腥臭的粘液。它待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低沉的嘶吼,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什么东西?”聂妤紧皱眉头,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怪物喃喃自语,却早已摆出防御的姿势。 突然强烈的电流声在聂妤耳边干扰,她下意识去捂住耳朵,却也是在此刻,那怪物躬起躯干张开血盆大口便朝聂妤扑了过来。 聂妤紧急翻滚闪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怪物再一次扑了上来。 庞大的躯体裹挟着十足的压迫,腥臭污浊的气息瞬间将她团团笼罩。稍有不慎,聂妤便会葬送血口。 聂妤神色未变,她身形极快,指尖利落一探,精准地抽出藏在裙下靴筒处的短刃。她趁着怪物腾空攻击时,腰身骤然下沉,双腿发力,干脆利落的一个滑铲,整个人贴着崎岖不平的地面,瞬间从怪物宽大垂坠的肚皮下掠过。 刀锋凌厉朝上,借着滑铲的迅猛冲击,狠狠地扎进怪物的腐皮之中。 “嗤——” 刺耳的割裂声响起,温热黏腻的血液刹那间喷涌而出。可这怪物的躯体异常坚韧,短刃深深扎入皮肉,却未能贯穿要害,反而激怒了怪物的凶性。 它落地的瞬间疯狂震颤躯体,撕裂般的低吼响彻在空旷的街道上,刺耳又暴戾。它不断躁动、翻腾、冲撞,残破的腹部伤口不断滴落黑色的血水,莽撞地直冲聂妤而来。 聂妤堪堪侧身躲过数次致命攻击,却不忘观察它躁动的破绽。 这只怪物虽看着凶险,却只会横冲莽撞,那口可怖的獠牙就 是它的工具。 聂妤本想将它开膛破肚,再逐一击杀。可没想到它竟如此坚韧,还变得愈发凶猛。 聂妤瞥了眼手腕上的钟表时间,看来她得速战速决了。 既然从下面不行,那就从上面。 聂妤朝着那怪物吹哨,故意激怒它,好让它主动攻击自己。趁着怪物暴怒失控,朝她扑来的一瞬,聂妤借着一旁的树干纵身跃起,借力稳稳翻身,与那怪物擦肩而过。 而她手中的利刃,也借此力对准了怪物的两肢,堪堪割了下来。 聂妤接住被割下来的两支躯干,趁着怪物倒落在地的时候,她利落地跨坐碾压在怪物不断扭动的背脊之上。 没有丝毫迟疑,聂妤握着那两根细长的断肢,高高抬手,对准怪物头颅下方最柔软的地方,倾尽全身力道,狠狠地垂直刺入。 “噗”的一声,腥臭的液体刹那喷涌而出,尖锐的肢端彻底刺穿要害,刺耳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直到身下的怪物没再动弹,聂妤这才放下心来,从怪物的背上滚落下来。 她浑身是怪物的脏血黏液,凌乱不堪,可她却望着天空肆意的笑。 接着,她竖起中指,挑衅地对某个地方扬了扬眉。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可她却不知道是谁。他又为何要多此一举送来一只怪物杀她。 但她偏不如那个人所愿,她成功地反杀了这只怪物。 许是为了庆祝成功者的胜利,聂妤割下了怪物的另外两条残肢,插入了怪物的双眼,并费力地割下怪物的头颅,只为向那个人挑衅。 她说: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暗处的人看清这一切,似乎早已猜到结局,在他的操作下,怪物消失,附着在聂妤身上的肮脏粘液也消失不见,原本寂寥恐怖的街道又重新恢复正常。 只是聂妤身上与怪物殴打留下的伤口,仍然存在。 那个人是什么意思,让自己记住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给自己一个教训吗? 聂妤冷笑,嘴唇翕动,故意没有发出声音,让幕后之人猜想。 但怎么想,也都是骂他的脏话罢了。 幕后之人轻笑。“越来越有意思了。” * 聂妤原本以为与怪物厮杀了一段时间,回到家一定会遭到父亲的责骂,可保姆却告诉她,今天聂总不回来了。 聂妤好奇地看了眼时间,从她出校门到回家的那一刻起,居然只过了五分钟。 看来那人调动了时间。 “吴妈,帮我......”本想让保姆拿些药膏来涂抹伤口,可聂妤担心保姆过多询问被父亲知道,也就没继续说下去。 “算了,我今天有点累,就不下来吃饭了。”说着,聂妤上了楼,进入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灯,站在全身镜前脱下衣物,露出身上的伤痕。 凭什么这个人可以站在背后随意玩弄自己,凭什么他可以如此狂悖? 她聂妤不服。 她就是要留着这些伤口,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她不是一坨无用的数据,她是活生生的人。她迟早有一天会闯出这个所为她编织的囚笼,去看看背后操控她的人,究竟是谁。 她聂妤,从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洗完澡后,她昏昏沉沉地睡去,安静的房间内,只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 忽然,聂妤身侧的床榻软了下去,像是坐上了一个人。 淡淡的光影勾勒出一个酷似人影的轮廓。 他伸出手去,抚摸聂妤熟睡的脸庞。 “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若是早点听我的话,吃了那些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他俯身低头凑去,薄薄的唇在聂妤额头上轻轻一碰。“怎么办呢,你这个样子,我越来越喜欢了。原本今天只是想要测试你的实力,看看我做的决定究竟正不正确。可现在看来,此番简直是多此一举。” 光影一闪而过,落在了聂妤身侧,他躺在聂妤身旁,伸出手臂环抱着她,另一只手玩弄着她的头发。 “阿妤,怎么办,我好像舍不得离开你了。” “那就继续让我待在你身边,看看接下来的剧情会如何发展吧?” “今晚.......好好休息吧,我的女孩。” 4. 糖果 时间接近年底,聂妤不仅有期末要忙,就连公司的事务都多了起来。渐渐地,她似乎都快忘记自己只是一名副本里的小角色。 学校里只要闲着,聂妤就会前去公司,一忙就是深夜。 这天,她为公司加班的职员都点了外卖。“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今晚大家早点忙完就先回去吧。” 聂妤这么多年所做的努力,全都不是白费的。大家对她这个未来聂董事长还是很满意的,她若是一毕业,这家公司就会即刻转交到她的手上。 回到办公室后,聂妤又忙了会,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 没过多久,聂妤便困得闭上了眼。 员工们陆陆续续下了班,整栋大楼就剩下聂妤这间亮着灯。 潘秘书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推开门发现聂妤睡在沙发上,也不便打扰,默默为她披上一条毯子,关上灯便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落地窗外照射的月光,浅浅地映照出沙发上的人影。 忽然,一道身影正缓缓向聂妤靠近,他伸出手来,想要触摸。下一秒,沙发上躺着人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她猛地抓住面前人的手臂,笑道:“抓到你了。” 聂妤趁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便要去抓住他的兜帽,可却被巧妙躲过。随后,聂妤发现原本抓着的手臂此刻已经变成空荡荡的衣物,原本站在她面前的大活人瞬间消失,只剩下那伪装身形的外套垂落在聂妤的手边。 听到动静的潘秘书赶紧走了进来打开灯,却发现房间内除了聂妤空无一人。 “有人闯了进来,查监控。”聂妤紧紧地握紧手中衣物的袖口,咬牙切齿,“这个衣服也要查。” 不久前聂妤就发现每天早上醒来,她房间内总有些东西会被动过:书本、衣物、鞋子......她有收拾东西的爱好,不会不记得这些东西原本的位置。 她问过别墅里的佣人,她们都说没有外人进入,也没有门锁撬动的痕迹。聂妤还在疑惑,如果不是抢劫,那他动自己的东西是何用意。 又过了几天,聂妤特意留意,又发现自己的床也被人动过。 她睡觉向来安稳,从不东倒西歪,而自己一旁的床褥却深深地凹陷下去。 有人睡在她的身边。 于是聂妤今天才会选择在公司睡觉,看看那个人会不会出现。可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神秘。 “小姐,不行的话让董事长多安排几个保镖在您身边。” “没用。这个人喜欢夜晚出现,你打算让他们也睡在我房间吗?”聂妤睨了眼潘秘书,愤愤道。 显然,她聂妤被人耍得团团转,她还没有任何办法。 很快,监控视频便调出来送到聂妤面前。聂妤将所有监控视频从头至尾看了一遍,也没发现这个人是从哪里进来的。 “这人是怪物吗?会隐身?”潘秘书一头雾水。“小姐,有点危险,不如报警吧?” “不行。报警父亲就会知道,如果被他知道,一定会认定我私生活不检点......”聂妤拒绝。 然后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会全都白费。 “可是......” “好了你出去吧,我自有打算。你还按照以往什么都不用说,就说我做了噩梦,或许是最近太忙了。”聂妤撑着额头,向潘秘书摆了摆手。 “那我留两个保镖在外,小姐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所有人退出后,监控视频还在不断地播放着,可聂妤早已没了兴致再看下去。这个人既然能在她眼前瞬间消失,就一定不是一般人,或许和那些攻略者一样,拥有系统这样的外挂帮助逃脱。 她再怎么查也不会查到什么东西。 正当聂妤准备关闭视频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视频里公司门口的一个修长身影上。 她不断放大,映入眼帘的竟是桑聿淮的面孔。 聂妤起身走至落地窗旁向下探去,果然看到公司门口站着一名男人。她披上外套,来到门口询问。“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聂妤下楼,桑聿淮眉眼中的笑意掩藏不住:“恰巧路过,看见你公司的灯还亮着,便想想看能不能遇到你。果然,这叫......艳遇吗?” “大半夜在附近散步,你还真是好兴致啊。”聂妤根本不理会他的闲言,冷漠地说道,“我问你,刚刚有看见什么鬼鬼祟祟的人吗?” 桑聿淮一脸无辜:“没有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刚刚还看见你的秘书找了几个保镖上去。” 见桑聿淮不说实话,聂妤也懒得再和他掰扯,直接一个利落地转身,关上公司大门,将桑聿淮要说话的声音隔绝在外。 桑聿淮还在门口拍打着呼喊。 聂妤看都没看,便上了楼。 桑聿淮望着聂妤离去的背影,失落地叹了口气。“今晚真的不是我啊。” 那会是谁? 桑聿淮扬了扬唇,得意的神情让他立刻便猜到今夜的神秘人是谁。 “N,警告一下你那位宿主,我们的游戏可不支持这样无赖的玩法哦。还有,隐身术使用一次便失效了,让她下次小心点,她的这位任务对象,可不好‘攻略’哦。” * 学校这几天期末考试,几门科目间隔时间较远,所以聂妤的之前的计划安排还算贴合。 聂妤不出一个小时便写完了卷子交给了老师。 紧随其后的,是桑聿淮。 “聂同学,等等我啊。”桑聿淮小跑着,追上聂妤的步伐。“你做卷子的速度一向都这么快吗?正确率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对一下答案,看看谁错的题少?” 聂妤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滔滔不绝的桑聿淮。“你如果有让人少说点话的药,就给自己吃了吧。别等我哪天心情不好,直接把你的嘴给卸了。” 话音刚落,一声张扬的男声便从不远处传来,带有挑衅的意味:“哟,咱们聂大小姐是要卸谁的嘴啊,这么嚣张。” 聂妤冷冷望去,是那些自以为是的霸凌者。 “上次厕所爆炸的事情,是你干的吧?”公子哥走上前来,叼着根烟指着聂妤说道,“你别以为你躲过监控就什么事也没有了,现在我出院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口腔中的烟雾随着嘴唇张合不断喷洒在聂妤的脸上,聂妤嫌弃地别开脸去,却什么话都没说。 他将烟头扔在脚边狠狠地踩了下去,睨了眼一旁纯真无害的桑聿淮:“你是谁,我告诉你别管老子闲事,否则连你一块儿收拾。” 桑聿淮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变得阴冷无比,他就这么站在聂妤身后,看看这个NPC打算怎么对他看上的女孩动手。 动哪只手,便砍了哪只。 谁知,聂妤下一句说出的话让他愣在原地。“你误会了,和我没有关系。是我身后这个人干的。”</ p>桑聿淮指着自己:我吗? “哈?”公子哥一脸疑惑。 “他一直在追求我,发现我被欺负了所以帮我报仇。否则你以为监控怎么没拍到我,因为不是我干的啊。他也是你住院不久后才转来的,是个生面孔,所以想要在你身上做什么手脚轻而易举。这样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对吧?” 他们看似嚣张跋扈,实则胸无城府,一点脑子都没有。聂妤此话逻辑混乱经不起敲打,但对于糊弄这些蠢货而言,也足够了。 “那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聂妤偏过头去看了眼无辜样的桑聿淮:“这件事若是被我父亲知道,后果可想而知。我不会为了报复你,而葬送我的前程。所以啊,人现在就在这,任您处置。” 眼见他的怒火已经从聂妤转至桑聿淮身上,聂妤得意地朝桑聿淮摆了摆手,顺利脱身。 聂妤嫌弃地拍了拍烟蒂掉落在身上的灰尘。和这些人打架简直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嫁祸给另一个讨厌的人身上,这样简直是一举两得。 聂妤没走出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动静大到把正在监考的老师都吸引了出来。 聂妤松了口气。 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无人打搅了。 不过聂妤低估了桑聿淮的追踪能力,无论自己在哪里,他似乎都能找到。 “你怎么忍心把祸水引向我的?”图书馆门口,聂妤一只脚还没踏进,桑聿淮不知何时就出现在她的身后。 聂妤:“你不应该在办公室吗?” “我让我的管家来处理,这点小事,还没有你重要。”桑聿淮嬉皮笑脸。 “看来你的身份不止是富豪公子这么简单。”聂妤稍稍扫视桑聿淮的全身,发现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反而容光焕发。“看来那声尖叫,另有其人了。” “我断了他的手。”桑聿淮这几个字说起来,云淡风轻,好像是他平时的日常一样。“谁让他不知死活,敢来骚扰你呢?” 聂妤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你也断了自己的手吧。哦,最好把皮也削了,我最讨厌别人这样靠近我。” 说罢,聂妤正准备离开,却被桑聿淮一手擒住下巴,逼迫她抬起头,随后将一颗糖果塞进她的口中,让她咽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聂妤还没来得及咳嗽,那颗糖果便咽了下去。她眼中怒火灼灼:“你给我吃了什么?!” “强身健体的糖果,好吃吗?”桑聿淮伸出手擦了擦她的嘴唇。 聂妤一把甩开他的手,走到草丛边就要催吐。 桑聿淮一把从身后抱住她,牢牢地抱紧她乱动的身体:“我说过这东西没有坏处,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放开我!”聂妤被他牢牢禁锢住,却还不忘挣扎。她抬起脚狠狠地踩向桑聿淮的脚,却没有任何反应,连轻声的闷哼声都没有。 他的力气大到她甚至无法动弹。 “乖,只要一会儿,你身体内的能量就会改变。你现在还太弱小,想要成为一个副本里的BOSS,这点能量还太少,仅靠你这点人类意识,如何与众多的攻略者抗衡呢?”桑聿淮感受到面前人渐渐不再动弹,便知道药效已经发作。他抱着聂妤的力度松了些,却仍未松开她。 他将头缓缓靠在聂妤的肩膀上,贪婪地吮吸着聂妤身上属于她的味道,还不忘蹭蹭她柔软的发丝。 “期待你醒来后的表现。” 5. 邀请 一片漆黑空间中,聂妤站在中央,她紧闭着双眼,浑身如烈火灼烧般滚烫。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什么,可周围什么都没有。 体内的每个器官都像是有虫子在攀爬撕咬,有股力量在她体内膨胀、甚至几乎撕裂爆炸。 猛然,聂妤睁开双眼,坐直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汗水几乎浸湿了她的床褥和单薄的衣裳。 她头昏脑涨,体内的那股灼热感渐渐散去,可脑海中依旧不断浮现晕倒前的画面。 聂妤双手握拳在被褥上狠狠锤下,几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恨不得将那个人碎尸万段。“桑聿淮。” 听到动静的保姆敲门进来。“小姐,您怎么样了?医生看过,说您是过度劳累导致的昏厥,这是煎好的药,小姐趁热喝了吧。” 聂妤捂着微微发烫的额头,问:“吴妈,谁送我回来的?” “是姜小姐。她说看见您晕倒在图书馆门口,便带您回来了。” 聂妤听闻,掀开被子下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开门出去打算找桑聿淮算账。 谁知刚开门便碰见前来探望她的父亲。 聂妤微微一愣:“父亲......” 聂父满脸严肃,说道:“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赶紧换身衣服下来,和客人打声招呼。” 客人?这个时间段怎么会有客人前来? 聂妤不敢忤逆父亲,只好乖乖回到房间用水沾湿毛巾擦了擦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下了楼。 在看到沙发上端坐着的人后,聂妤眼中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快,见过桑总。” 聂妤看着坐在沙发上,换了身西装、佩戴起一副金丝眼镜、满脸笑意向她打招呼的桑聿淮时,极力压制自己躁动的情绪,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桑总?他不是......” 聂父十分尊敬地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这位便是著名的桑成集团的创始人桑聿淮先生,别看他年轻,其实经验比我们还丰富呢。” “您从来没说过。”聂妤怀疑桑聿淮给自己父亲下了什么药,焦急道。 “因为我从来没想到会和桑氏集团有交集,没想到桑先生如今成了阿妤的同学,这才大驾光临,让我大开眼界。” 桑聿淮谦虚道:“不过是给学院捐了点钱,他们便让我弥补一下没有上过大学的遗憾罢了,不值一提。” 这是聂妤第一次看见父亲对一个人如此敬重,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桑成集团,就是胡编乱邹! “桑先生今天来,一是为了公司合作的事情来和我商量,二是告诉我你在学校的遭遇。”聂父转过头来对聂妤说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在学校被人欺负呢?” 聂妤愣了愣,看了眼桑聿淮,又看向满脸心疼的父亲。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我、我怕您担心。” 聂父叹了口气:“桑先生说得对,都怪我我平时对女儿太严苛了,所以她才会什么事情都自己忍受不和我说。阿妤,以后如果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父亲,不用什么事情都担着。今天的事情桑先生都和我说了,他帮忙摆平那混小子,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聂妤违心道:“是,父亲。” 聂父拍了拍聂妤的肩膀:“好了,反正公司的事情都是你在打理,和桑先生的合作也由你来沟通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聂总慢走。”桑聿淮朝聂父挥了挥手,等他走后,桑聿淮才换了个姿势,慵懒地倚在沙发上。“你的身体......” 他话未说完,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便在他脸颊处响起,后知后觉,被扇的地方隐隐浮现一层痛意。 “这一巴掌,赏你的。不管你和我父亲说了什么,请你不要再靠近我以及我的家人。”聂妤甩了甩手,狠厉道。 桑聿淮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还沉浸在她这突如其来的巴掌中不知所措。他没想到聂妤会这么直接,害得他精心打扮的妆造,就这么狼狈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不过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扶了扶即将掉落的眼镜,抬起眼眸,似是在回味:“这是第一次有人敢打我。” “是吗?再有下次,可不是巴掌这么简单了。” 桑聿淮揉了揉指尖的血迹,似笑非笑。“打得好。不过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这样对待合作伙伴,会怎么想呢?” “不管你想做什么,这笔合同我绝不会和你谈。”说着,聂妤拿起桌上摆放着的合同,将它撕碎,狠狠地扔在桑聿淮的脸上。“请你,离开我的家。” 桑聿淮面对聂妤的羞辱并不愤怒。他淡定地站起身,还不忘喝完杯子里的水。“看到你身体无碍,我就放心了。” “滚。” “那么,下次见。” 聂妤紧握着拳头,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从前那些欺负她的人,她也不过是以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罢了,可桑聿淮不一样。 她第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 保姆发现聂妤情绪不对,过来轻声询问道:“小姐,是身体还不舒服吗?需要叫医生来看看吗?” 聂妤私下的情绪从不对外发泄,尤其是别墅里照顾她的人。她在听到保姆的声音后,立即恢复如常。“我没事,可能是饿了。” “那我给小姐煮碗面吃。” “嗯。” 平复了许久,聂妤还是不能接受桑聿淮这个人的存在。敢挑衅自己的人,她绝不会让他好过。 这么久都没有遇见所谓的攻略者,那么桑聿淮这样奇怪又神秘的人,自然就是了。 既然你惹怒了我,我便不会让你平平安安地回到你的世界。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也在这时,姜奈的出现打乱了她的思路。看着突然出现的姜奈,聂妤好奇道:“你怎么在这里?” 姜奈左看右看:“我还不能担心你嘛!你知道我考完试路过图书馆看见你倒在那里,有多吓人吗!我还以为你被谁暗算了,赶紧打电话让你家秘书来接你了。怎么样啦现在,身体还不舒服吗?” 聂妤摇摇头:“没事了,一点小事故,不用在意。” “哪里不需要在意了!你跟你说,你就是平时对自己太严苛了,身体吃不消才会这样的。”姜奈托着下巴,严肃地思索了一番,“这样吧,马上不是要过年了嘛,你和你父亲打声招呼,跟我一起出国玩怎么样? ” 聂妤下意识拒绝,却被姜奈打断:“你先别着急拒绝我,先听我说说看。你看你之前过年一直都是待在家里,不是学习就是学习,现在期末考也要结束了,你公司的事务也忙得差不多,干嘛不趁这个机会好好出去玩一趟放松一下自己呢?反正明年就毕业了,你掌管公司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到时候再想出去玩可就没这么好的时间喽。” 姜奈歪着头看聂妤。“好不好嘛,我好不容易约你一次,你就当陪我出去玩,大家一起散散心!至于你父亲那边,我会和他说的!他一定会同意的!” 聂妤:“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同意?” 姜奈指着她,兴奋道:“你这样是答应了吧?你答应了对不对?!” 聂妤无奈,但姜奈说得对,她的确该出去转一转了。“先过我父亲那关再说吧。” “放心吧有我呢!” 姜奈信誓旦旦,拍拍胸脯保证。 过了几周,期末周结束,聂妤也将公司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果不其然,聂妤又是第一名。姜奈也借此机会向聂父提出一起出去玩的请求。 聂妤没想到她父亲居然答应了。 “阿妤这么多年被我压得太紧,是该出去和朋友一起放松放松。过完年后,可就得安安心心地准备全权接手公司的事务了。” 聂妤惊喜道:“多谢父亲,聂妤一定不负您的期待。” “哦对了,和桑总的合同谈得怎么样了,我怎么没见着有什么进展呢?”聂父问道。 聂妤心中一紧:“父亲,他不适合我们。” 聂父不满:“你这是?” 姜奈见机打断:“那个......伯父!阿妤的意思是,正是因为和公司目前发展状况不相符,所以才要慎重考虑。她和桑聿淮是同学,一直都交流着呢,伯父你就放心好了!” 姜奈偷偷看了眼聂妤,挑了挑眉,示意她放松。 “真的吗,阿妤?” 聂妤顺着姜奈的话说:“是的,父亲。” 聂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等聂父离开后,聂妤才松了口气。 姜奈抚了抚胸口:“天呀,你这个爹是真的很吓人,要不是我机智,估计你又要挨一顿骂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他合作。”聂妤说。 “别啊!虽然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桑聿淮居然是一家集团创始人,这么牛逼的人物会突然向往学院生活来当学生?”姜奈摇摇头,“一定有问题。” “没错。” 姜奈话锋一转:“不过......你不要有偏见嘛,我看得出来你父亲很希望和桑聿淮达成合作,如果你拒绝,你父亲指不定怎么惩罚你呢。” 聂妤沉思片刻:“我再想想吧。” 也不知道桑聿淮给她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父亲这样相信他。 “姜奈,你真的听过桑聿淮集团的名字吗?我查过,的确是有,但这么大的公司,我不会不知道。” “哎呀,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是阿妤你漏了呢。再说,你也不是超人啦,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咱们好好准备一下出去玩吧!” 6. 掉马(1) 年前,聂父聂母嘱咐了聂妤几句,便出国度假了。而聂妤也处理好公司事务后,订好机票和姜奈出国游玩。 姜父姜母看见聂妤便十分欢喜。“阿妤,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们说,不用客气。奈奈和我们都说过你的事情,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放松一下。” 聂妤礼貌回复:“多谢伯父伯母。” 来到酒店安置后,聂妤跟着姜奈一起去吃了午饭。姜奈提议:“我爸妈他们下午去泡温泉,阿妤你想不想去?” 聂妤:“我都可以。” “那我们先去滑雪,然后晚上去泡温泉,怎么样?” “好。” 姜父姜母笑道:“奈奈随心所欲惯了,别把阿妤带坏。” “我哪有!” 聂妤沉浸在这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中,竟一度失了神。若是她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吗? 她不知道,也不愿去想。 她告诉自己,只需好好享受这几天就行。 用完午餐后,聂妤和姜奈前往滑雪场,在商店挑选了滑雪衣后,准备离开,谁知遇见一位不速之客。 姜奈惊喜道:“桑聿淮?你怎么也在这里?!” 桑聿淮越过姜奈对聂妤打招呼:“嗨,又见面了,这次该和你说新年快乐。” 聂妤没有搭理他,直接无视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姜奈急忙追上来:“阿妤怎么啦?你是不是不喜欢桑聿淮啊?我也不知道他会在这里,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来了......” “没关系,正好在这里办了他。”聂妤低声,咬牙切齿地说。 “啊?什么?”姜奈没听清。 聂妤不用想就知道,桑聿淮一定是跟着自己来的。她本想过完年再好好收拾他,既然他自寻死路,那聂妤就提前送他一程。 “没什么,我们快过去吧。” 雪场很大,聂妤和姜奈原本还在一块,可眨眼的功夫,姜奈便玩得不亦乐乎,消失在聂妤身边。 正巧,聂妤本还想着该如何脱身,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她知道桑聿淮看得见她,也没想刻意隐藏,大大方方地前去附近的商店,买了把菜刀。 果然桑聿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聂妤身后:“你买刀干什么?准备做饭给我吃吗?” 聂妤转过身去,坏笑道:“准备杀你。” 老板吓了一跳。双手默默移向一旁的手机,不知该不该报警。 桑聿淮朝聂妤身后的老板笑了笑:“我女朋友在和我置气呢,开的玩笑话,老板别当真。” 老板松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年轻,动不动就说这种可怕的话,还是小心点别让人误会吧!” 桑聿淮微笑着揽着聂妤的肩,从商店里走了出去。 一出去,一股寒意便从桑聿淮脸颊处掠过。不是冰冷的雪天降下的寒气,而是聂妤手中的那把菜刀,正毫不留情地从桑聿淮的侧脸处划过。 一道淡淡的血痕在桑聿淮脸上缓慢绽开。 聂妤反复地翻转刀面观察,露出满意的笑:“看来,这刀还不错,只是拿我定制的那把,还差了点。” 桑聿淮许是习惯了聂妤这样说一不二的性格,对此也并没有生气,只是伸出手淡淡地抚过那道伤口,一束淡蓝色的光覆盖上去,随后那道伤口消失不见。“是刺祝允嘉的那把?好像确实不错,改天让我试试。” 聂妤亲眼看见桑聿淮自愈了伤口,但并未对此表现出太大的惊讶。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事、所存在的人早已让她慢慢接受习惯。反而,她对这规定外的世界,露出些许渴望。“你是真不怕死。” “你看到了,我不会死。”桑聿淮得意地扬了扬脸。“所以想要杀我,还需要下功夫。” 面对桑聿淮的挑衅,聂妤将刀尖抵在桑聿淮的心口上,她狠厉地笑:“放心吧,你一定会死在我前头。” 桑聿淮握住聂妤刀柄上的手,深情款款:“那我要和你葬在一起,好不好?” 商店里的老板虽然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但看到的一切足以让他浑身冒冷汗。 现在小年轻都玩这么花吗? * 聂妤本来也没想使阴招对付桑聿淮,她想的,就是光明正大地干了他。至于手段么,她有好几百种方法。 晚上泡温泉的时候好好想一想吧。 姜奈找到聂妤时,正闲情恣意地堆着雪人,脸上浮现出纯真无邪的笑容。姜奈环顾四周,拍了拍聂妤肩膀:“我还以为桑聿 淮会跟着你呢,你没遇到他吗?” 聂妤欣赏着自己的雪人,满意地点点头。“遇见了。” “哦哦,你们没吵起来吧?” “你觉得呢?”聂妤偏过头去笑了笑,接着把相机交给姜奈,自己站在雪人旁边,“奈奈,帮我拍张照片。” “好。”姜奈接过聂妤的相机,在聂妤摆好姿势后拍下。“没想到平时看着高冷的聂大小姐,居然会堆这么可爱的雪人!我也要堆一个在你旁边,然后我们一起拍照!” 说着,姜奈就开始行动。“阿妤,我觉得你这一趟算是来对了!我好久没看见你这么开心了!做人嘛,就是要放松快乐呀,以后多和我出来玩玩就知道这大好河山有多么美丽壮阔!” “嗯,我也觉得。”聂妤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自己堆的雪人身上,可眸光暗沉,完全看不出此刻的神情。 她似乎是在欣赏自己完美的作品,又似乎是在看不远处骚动的草丛。 她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聂妤和姜奈在雪人面前留了影,接着回到酒店泡了个温泉,回到了房间。 姜奈一头栽倒在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阿妤,快来。” 聂妤坐在桌前打开电脑:“不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忙,你 先休息吧,我打字声小一点,尽量不吵到你。” 姜奈一脸失落:“太可怕了,我觉得你工作后就是个工作狂,不,现在就是了!算了,像我等菜鸡还是先睡为敬!” 聂妤也不知在电脑前工作了多久,渐渐地她听见姜奈沉睡的呼吸声后,才轻轻合起电脑。 她并未脱下衣衫,反而穿上厚重的衣裳,戴上黑色的帽子,穿上靴子关上灯后,离开了房间。 她今晚打扮得素净,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在经过前台时,还是被前台喊住。“这位客人,晚上风雪大,还是别离开酒店为好。要是出门,请先确保个人安全。” 说着,前台递给她一把伞。 聂妤接过:“多谢。” 聂妤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还是毅然决然地走出了酒店门,不出片刻,身影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前台见状,拿起对讲机,对某个房间的客人说道:“先生,聂小姐已经出门。” 对讲机那边传来阵阵电流声,接着便恢复平静。 * 深夜的道路上已经看不见任何人影,只听得呼呼的风声和不断飘落的大雪。聂妤步履从容,手中撑着的伞在狂大的风雪中安稳如常。 她来到白日里的雪场,此刻已经空无一人,没了白日里的热闹。聂妤精准地来到自己堆雪人的地方,却发现原本完完整整的 两个雪人,此时已经全然破碎。 聂妤蹲下身,拨了拨厚重的雪堆,捡起她埋藏在雪人下的刀。 她的眸光平静无波,将伞扔在一旁,用刀划破自己的手掌,流出些许鲜血来。 聂妤举起自己的手掌,像是在展示着什么。鲜血顺着她的掌心滴落,在寒冷的空气中,逐渐凝固。 这样淡淡的血腥味对于人类来说,根本注意不到,但对于那些嗜血的怪物来说,却已足够。 聂妤环顾四周,终于锁定了某处雪堆里,暗暗发出的嘶吼声。 她嘴角扬起,转了转手中的刀。 白天她就发现这里不太对劲,虽说会有一些情侣按捺不住在隐蔽的草丛里做那些事,可这是零下二十度的野外,没有人会蠢到在这么多人的环境中脱衣服做事。 还有挂在枝叶上的那种恶心粘液。 上次的怪物是有人刻意安排,聂妤倒要看看这次的怪物,又是谁安排进来的。既然是吸引她过来的,那目标必然是她。若是放任不管,指不定会伤害到其他无辜的人类。 她今晚就得把它解决了。 聂妤做好作战姿势,可当看到从雪堆里猛地钻出的怪物时,聂妤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恐的神情。 这次的怪物,与上次完全不同,体积也大了数倍! 就在聂妤震惊之余,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出来,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向一旁的草丛中躲藏起来。 聂妤手中的刀抵在那人的脖颈处。 7. 掉马(2) “别别别,是我。”被聂妤抵住咽喉的人正是桑聿淮。 “是你更要杀。” “你杀了我,就没办法杀这只怪物了。”桑聿淮摊了摊手。 “是你安排的?” 桑聿淮一笑:“我要说不是,你也不会信的吧?” 聂妤狠狠笑道:“那正好,拿你去喂饱这只怪物,它就不会攻击我了。” “这只怪物体型巨大,不是你能打得过的。”桑聿淮用手指轻轻挪开咽喉处的刀刃,严肃道。“你知道你这样冲动的后果吗?” “教训我?这个时候好像不太合适吧?”聂妤收回刀,透过缝隙观察着那只寻找猎物的怪物。 “它应该是上次不小心放出来的,也是因为遇见了你,才兽性大发。你想好怎么和它搏斗了吗?” “就像上次那样。”聂妤目不转睛。 桑聿淮从中掏出一颗颜色不同的糖果,递给聂妤:“上次之所以用那种办法让你吃下去,就是知道你一定不会主动吃。不过今日情况不同,你的战力还不足以和它抵抗,若是想成功击败它,便吃了这个。” “这到底是什么?” “增加你战力和身体能量的好东西。普通人吃了只是个普通的糖果,可你不一样。”桑聿淮笑道,“是不是最近感觉身体强劲了许多,速度也变得灵敏。否则,你打我的那一巴掌,我又怎会躲闪不及?” 经桑聿淮这么一提醒,聂妤的确没注意自己身体的状况。好像是反应敏捷了许多,就连思考问题的时间也变得快了起来。 莫非,真的是这糖果的功劳?聂妤半信半疑。 “所以,吃了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击败它。”桑聿淮又将糖往前递了递。 聂妤轻哼一声:“我不需要。不凭这个,我也可以打败它。” 没等桑聿淮制止,聂妤直接越过草丛,亮出手中那把刀,挑衅地对怪物吹了吹口哨。 怪物看见聂妤,表现得异常兴奋,锤动着自己的胸口,朝聂妤喷出一口裹挟着脏臭的毒液。 聂妤机智翻身躲过。 桑聿淮看着聂妤这样,摇了摇头。他默默地收起那颗糖果,站起身,倚靠着栏杆,观看着这一场人怪大战。 体形上本就不占优势,还妄想战胜SSS级的副本小怪物? 有时候桑聿淮也不知道拿聂妤怎么办。明明是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一个数据,死了便死了,可他总是不忍心。 她说得对,数据也是会流血、有感情的。 那么他想看看,若是在他的培养下,聂妤会发展成什么模样。是否能够完成他的心愿。 想着,桑聿淮的手中发出一股幽蓝色的光芒,紧接着,一支白金弓箭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个给你!”桑聿淮向聂妤喊了一声,将武器扔给了她。“将你的血融入这把武器,便会事半功倍!” 聂妤接过,手中的弓箭流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美丽又神秘。 聂妤听着,想也没想便照桑聿淮的吩咐在手掌心处划破一道口,接着她紧握武器,让自己的血与它融为一体。 闻到血腥味的怪物更加兴奋。 聂妤能感受到手中武器贪婪地吮吸着她的血,变得躁动兴奋。 桑聿淮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去吧,杀了它,让我看看你的战力。 聂妤目光紧盯前方,她像是早已熟悉这把武器的操作,熟稔地拉开步弓。她的左手稳稳地托住弓身,右臂向后全力拉开弓弦,一支长长的发散着金色流光的羽箭显现而出。接着聂妤的指尖紧扣箭羽,目光直直锁定前方目标,直至弓弦被拉至圆满。 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宁静,只听到桑聿淮的声音。 “去射它的眼睛!” 说罢,聂妤盯准了怪物的眼睛,手中箭矢朝它发射,却被敏捷的怪物闪避开去。 聂妤躲闪不及,只得又拉出一弓,落在它的脚前闪避开来。 就在聂妤思索该如何一击即中时,桑聿淮出现在她身旁,说道:“踩着我的肩膀。” 聂妤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她足尖轻巧一点,踩上桑聿淮宽厚的肩头。借着这股力量,聂妤没有丝毫犹豫,一枚箭矢发出朝着怪物的双眼射去,紧接着又一枚箭矢紧随其后。怪物皆灵敏接下。 聂妤得意地笑:就是此刻! 在身子即将落地时,她拉满弓弦,用足力气凝聚起一支箭矢。整个人悬在半空的刹那,她没有半分迟疑。 在她松手的一瞬,弓弦猛烈回弹。 羽箭破空而出,一道冷白的电光划破天际,精准地射中怪物的心脏。也是此刻,聂妤稳稳落地。 被射中心脏的怪物疯狂惨叫,紧接着爆炸撕裂。 聂妤落入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中。 “砰——” 一声剧烈的爆响在两人耳边炸开,怪物的残肢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 桑聿淮紧紧护着聂妤,转过身来抵挡住这些怪物的残液四射。 还没等他好好感受这样的氛围,聂妤便一把推开他。 桑聿淮无奈:“我帮了你哎,连句道谢都没有?” “多谢你,但不是让你占我便宜的。”聂妤掂量了手中的武器,最终还是扔还给了桑聿淮。“多谢你的好意。” “这本就是给你的。”桑聿淮追上聂妤的步伐,跟在她身后。 “谢谢,我不接受无端的好意。”聂妤裹了裹衣裳,朝着酒店走去。“不属于我的,我不会去要。若注定属于我的,我想尽一切办法都会拿到手。” 桑聿淮笑了笑,收起那把弓箭,脱下外套准备盖在聂妤身上。 可他突然发现,身上全是怪物的粘液,以及脏臭味。 他默默收回已经脱下的衣服,自觉地朝后退了几步。 “不如去我房间,我那里有药箱。你这些伤若是不及时处理,会发炎的。”桑聿淮说道。 出乎桑聿淮意料的是,聂妤居然答应了。 可是那个转过头来的笑,怎么这么令人胆寒呢。 桑聿淮没有多想,他手在背后轻轻一挥,那些散落 在地的怪物残肢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层层叠叠的厚雪。 * 聂妤跟着桑聿淮来到他的酒店房间,走进去的那一刻,聂妤发现他房间的布置与其他地方不同,看起来是一间专门为他定制的房间。 桑聿淮打开暖气,对聂妤说道:“你先坐,我去洗个澡,马上就出来。” 聂妤环顾四周,发现这间房子十分干净,连最简单的生活用品也没有,不像是有人住过的地方。她走到窗口边,掀开窗帘远眺,发现此处正好能看见那所滑雪场。 聂妤静静地驻足,不过一会,就听到淋浴间门打开的动静。 她转过头去看,发现桑聿淮只裹了一层浴巾便走了出来,他结实宽厚的胸肌就这么坦然地露在聂妤的眼前。 桑聿淮用毛巾擦了擦湿润的头发,问:“在看什么呢?” “在看如果你不把衣服穿好,小心刀剑无眼,伤了您精心调养的皮肤。”聂妤不知从哪里又掏出来那把菜刀,在手中转了转。 桑聿淮果然进去穿上衣服,只是故意没有系上那几处纽扣,衣领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只需稍稍一弯腰,便能袒露无疑。 聂妤懒得理他。“你不是说你房间有药箱吗?我没找到,差点就要伤口溃烂而死了。” 桑聿淮从淋浴间拿出药箱:“你也有怕死的时候?” “是啊,怕死的时候没能拉你下地狱。”聂妤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 桑聿淮蹲下身,伸出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放在自己弯曲的膝盖上。他掀开聂妤宽松的裤脚,用沾湿的毛巾擦了擦伤口,接着开始上药。 聂妤没有反感桑聿淮这样的做法,一动不动,任由桑聿淮为自己擦药。在她这个视角,刚好能看见桑聿淮松垮衣领下的坚实胸肌。 “你平时在家也这么穿衣服?”聂妤问。 桑聿淮抬头笑:“当然不,这不是今晚你在么。” 聂妤冷笑:“我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 桑聿淮故意捏了捏她的脚踝:“那对我这个人有兴趣,也是极好的。” 聂妤直接一脚踹开桑聿淮,从他手中夺过药箱,自行擦拭起来。 桑聿淮跌倒在地,无奈地笑:“我就喜欢你这样。” 聂妤翻了个白眼。 “算了,还是我来吧,你这样不方便。”桑聿淮接过聂妤手中的棉签和药水,重新为她擦拭。 聂妤:“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烦。” “没有,你是第一个。”语气中带有骄傲的意味。“那有没有人说过,他想追你?” “有啊,那几个祝允嘉不就是?只是被我吓跑了。” “我是说,除了那几个攻略者,他们不算。” “那没有了。” “怎么会呢,阿妤这么优秀,怎么会没有人追。不过就算有人追,我也不会把机会让给他们的。”桑聿淮眉眼弯起,笑意单纯。 聂妤云淡风轻道:“是吗?那您是打算亲自攻略我吗?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8. 指控 “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后面的三个字,聂妤故意加重说出来,她低着头,注视着为她擦药的桑聿淮。 而桑聿淮在听到这三个字后,手上的动作明显停顿了片刻,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如初,神情与往常无异。 他低头浅笑:“还是被你猜到了。” “也是今晚刚确定的。”聂妤将心里话说出来后,松懈地靠向背椅。“起初我以为你也是完成任务的攻略者之一,可今晚才让我发现,你不像攻略者那么简单。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就连那个怪物你都知道它的弱点是什么。” “所以你刚刚一直在套我的话?”桑聿淮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嗤笑。“不愧是你啊聂妤,连我都没察觉到。” “是你太放松警惕了。你认为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因此你得意、自大、傲慢。你认为我只是你创造出的一个数据体,尽管有了自己的意识,也不会超出你所控制的范围。可你错了。自从你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会露出破绽。” “尤其是那突然出现的桑氏集团。”聂妤言语沉着冷静,“我敢肯定,这个世界里绝对没有这家公司。若是有这样一个成功的商业帝国,我不可能二十多年从未听我父亲提起过。所以,也是你的手笔对吧?” 桑聿淮承认的干脆利落:“是,不这样做,怎么能在你父亲眼皮子底下和你接近呢?原本我给你塑造的人设,只是一个听父母话、努力学习上进的好孩子,只是性格上有些缺陷,需要攻略者来救赎。可现在不需要了。” “你很完美,我也很欣赏。”桑聿淮眼中满是对聂妤的敬佩和欣赏。 “所以是你同意了我的请求,改变了这个副本的任务模式?” “是,按照你的想法。” “那么,攻略者在你来的那天,就存在了吧?”聂妤一开始一直以为桑聿淮才是那个攻略者,所以一直想要杀了他。可现在想来,若他不是,那隐藏在暗处的攻略者,其实早已出现。 “当然,任务早已开始,攻略者早已潜伏在你身边。”桑聿淮凑近,不怀好意笑道,“你若是想要走后门,也不是不可以。” 聂妤轻蔑地笑:“我还不至于这么软弱。那两只怪物呢,也是你放出来的?” 桑聿淮为聂妤上好药后,收拾起药箱。“不,第一只的确是我想测试你的实力放出来的,不过今晚的那只......许是上回了了差错,从通道里逃出来的。不过好在,你比我想象的,更厉害。” 聂妤摊开手:“你看,连你都不确定这些怪物会不会脱离你的掌控私自逃离,那你又怎么敢肯定,我会乖乖听你的话呢?” “是,阿妤教训的是,我以后会改进的。”桑聿淮亲昵地笑,“只是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阿妤,我并不想控制你听我的话,我想慢慢培养你,将你培养成和我一样厉害的角色。” “你今晚也见识到了,你身体内的力量正在不断攀升,从刚开始一个低级小怪到中级怪物,你都能顺利斩杀,你的身份,早已不是恋爱副本里的NPC了。”桑聿淮的面前出现一道屏障,上面浮现出的,都是各个副本里的终极BOSS形象。“你可以成为他们,不过以你目前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阿妤,我很欣赏你的才干,你在我心中,早已不是NPC,是我亲手挑选的合作对象。所以,加入我们,凭你的能力,迟早有一天,会站在和我一样的高度。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桑聿淮手中的那把弓箭再次出现,他递给聂妤,等待她的接收。 良久,聂妤都没有接过桑聿淮的那把武器,她将目光移去,落在不远处的窗外。“谢谢,不过暂时还不需要,等到需要它的那一天,我的实力会比现在更强大。不过谢谢你,将我创造出来,我会让你看见我的实力,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不想杀我了?”桑聿淮尾音轻佻。 其实在知道桑聿淮是这个世界的造物者后,聂妤并没有太大的惊讶,似乎一切都十分合理。她也不想再深究什么副本规则,对桑聿淮的杀意也渐渐降低。“在你嘴欠的时候,会想。” 这么一说,聂妤倒想起来一件事。她忽然神情严肃:“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晚上偷偷溜进我房间的,不会是你吧?” 桑聿淮心中一紧。 糟糕,好像被发现了呢。 他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在看到聂妤握紧的拳头的后,桑聿淮试图用笑意感化她。 “啪——” 一个巴掌再次落在桑聿淮的脸颊上。 不过比巴掌先来的,是阿妤的香气。 “你到底是人是鬼?” 桑聿淮俯下身,捧住聂妤的脸蛋,眼中眸光一闪。“是——一直都想缠着你的阴湿鬼啊。” * 姜奈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床铺根本没有人。她担心地满酒店找人,直到看见从某个房间走出来的聂妤。 “你去哪里了!怎么没看见你人?”姜奈看着一脸憔悴、披头散发的聂妤,朝她身后的房间看去,“这是哪间房?你新开的?” 紧接着,从房内走出来的是鼻青脸肿的桑聿淮。“姜小姐,(^_^)早上好。”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姜奈看着衣衫不整的两个人,吓得都快神志不清了。“你、你们!” 聂妤一把拉过姜奈,说:“你放心,只是打了一架,我占上风。” 的确,昨天桑聿淮故意把门锁着不让聂妤出门,聂妤所幸也懒得再回去,就将桑聿淮床上所有关于他的东西全都踹了下去,自己独占。 可半夜桑聿淮又手脚不干净地爬上了床。 聂妤:“你是鬼吗?” 桑聿淮:“想和阿妤贴贴。” “突然想起来,你是我创造出来的,那是不是得喊我一声爸——”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你大半夜去他房间干嘛,你不是最讨厌他 了吗?” “去暗杀他,失败了。”聂妤云淡风轻地说。 “真的假的?我有时候觉得你想杀他不是假的,阿妤,慎重啊,杀人犯法。”姜奈苦口婆心道。 “放心吧,我目前不想杀他,至于未来,那可说不准。” * 聂妤没有和姜奈一起过完春节就提前坐飞机回家了。临走前,姜奈还依依不舍。 只是她没有看到桑聿淮的身影。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自从知道桑聿淮的身份后,聂妤反而如释重负,对他此前的所作所为也先搁置一旁,待将来再慢慢算账。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找出她身边那个攻略者。 临近毕业,聂妤早早地就完成论文交给老师,并获得了优秀毕业生论文的奖项。 而聂父也在她生日那天,在公司召开会议,商讨让聂妤接替自己董事长一职,最后全票通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聂妤真的做到了。这也是她父亲送给她最好的生日礼物。 暗处的桑聿淮也用系统提示音为她贺喜:“恭喜,不如今晚来我家,替你好好庆祝一下?” 说到桑聿淮,自从春节过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他,许是身份暴露,也没有必要再在自己身边隐藏下去。 只是有时候晚上,聂妤依稀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环抱着自己。 聂妤:...... “不必,今晚姜奈约了我。” 那边的桑聿淮淡淡一笑:“好,那么,祝你好运。” 言语中,似乎暗藏着深意。 夜晚,聂妤拉到姜奈的家,一进门,便得到姜奈热情似火的拥抱。“为了庆祝阿妤成功实现自己的梦想,今晚姜大厨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怎么不出去吃?我记得你做的菜,给狗吃它都不吃。”聂妤抱臂似笑非笑,“看来,今晚这顿,是个鸿门宴啊。” 姜奈懵懵的,为自己辩解道:“什么啊,我还不能精进一下自己的厨艺啦?别小瞧我!” 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系中摆放着一个蛋糕,姜奈说:“今天不仅是你的生日,更是你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天!快许愿吧!” “一起吧?就当沾沾我的喜气了。”聂妤对姜奈做了个“请”的动作。 姜奈愣了愣,才点了点头。“好,那我的愿望是......” 聂妤闭上眼睛,打断了她的话:“嘘,说出来就不灵了。” 也许是二人都在闭上眼诚心许愿,周围安静到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忽然,聂妤敏捷地伸出手,捉住在自己身前突然出现的手腕,狠狠用力一掰:“许个什么愿望好呢,那就......让你的任务失败好了。” 说罢,聂妤缓缓睁眼,看见“姜奈”惊恐的神情在她眼前出现时,她歪了歪头坏笑。“你们的手段,还需精进。” 聂妤一把甩开她的手,将她推倒在地,接着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刀具,神色冰冷指向那位攻略者。“说,什么时候代替的姜奈?” 9. 重生 假姜奈瘫坐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为什么失败了!聂妤,你究竟是什么魔鬼?!连姜奈你都不信任她!” 聂妤摇了摇头:“不,与身份无关。我承认,你很努力地在学习姜奈,并模仿得很像。可你出错就错在太过心急,从春节后你就频繁地约我出来,就是想完成你的任务对吧?让我想想,是不是任务期限快到了?” “聂妤,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难杀的普通NPC。”假姜奈说道。“游戏创造者居然没将你抹杀?这简直太可怕了......” 聂妤在她面前蹲下身,用刀尖挑起女生的下巴:“说,姜奈在哪里?怎么样才能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假姜奈不说话,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反正任务要结束了,我又失败了,和死没什么两样。要杀要剐随便你。” “倒是比之前那几个攻略者有骨气。”聂妤松开她,接着沉声道,“系统,出来。” 系统N本来不想出来的,它已经被聂妤搞怕了,但若不是桑聿淮让它主动站出来,它才不想和这个女人有过多的牵扯。 “只有任务者完成任务,原主才会回到这具身体里。否则,就会一直有任务者进入这具身体。具体详情请参考上一任‘祝允嘉’。” “是吗?”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系统N语言结束后的那一刹,聂妤将刀柄塞回假姜奈的手中,没有任何犹豫思考,直接握住她的手对准自己,捅向自己的腹部。 刀尖刺入血肉的声音,贯穿她的耳膜。她感受到手上流淌着湿润的液体,以及那浸入骨髓的疼痛。 就连假姜奈都没想到,聂妤会这么做。“你疯了?就为了一个连意识都没有的NPC?!” 聂妤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变得苍白无力,她的脑海中并没有浮现出所谓的走马灯,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记住,不是你完成了任务,而是我主动给你的机会。” “姜奈是个好女孩,是我欠她的。” 身体轻飘飘的,就像是一朵云,缓缓地向上方浮去,接着如同烟雾般飘散。 噗通——身体倒下与地面接触的瞬间,连同心脏一起,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 “滋——滋——” 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闯入某人的耳膜,夹杂着人物的对话声。 “她死了,这个副本世界就不存在了吧?可是您为什么还要恢复她的数据体?若是她将来脱离您的掌控,后果可不堪设想。” “她说得对,她从来不是一个数据,她是我亲手创造出来的一个人。N,你不想看看,她在别的副本里,会发生怎样有趣的事情吗?” 系统N:“我可以说我不想吗?” 漆黑的空间里,灯光映照的中央躺着刚刚被桑聿淮恢复完好的聂妤。随着“重新启动”的按钮按下,聂妤有了反应。 她如同以往一样正常睁眼、起身。脑海中过往的数据并未清除,她依旧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聂妤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腹部,却发现一点被捅穿的痕迹也没有。她立马知道,这是桑聿淮的手笔。 “已接入影像投屏模式。”电子声在空间内响起,紧接着,桑聿淮的身影便出现在聂妤眼前。 他的肩上,还挂着一只圆球。 “好久不见,阿妤,我对你甚是想念。”桑聿淮说着,就要抱聂妤。 系统N:“诶诶诶大人,我还在呢!” 圆球发出抗议。 桑聿淮:“哦,不好意思,忘记你还在了。” 聂妤静静地看着两个可能连人都不是的东西一唱一和,她皱紧了眉头。“喂我说,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舍不得你。”桑聿淮说。 圆球要吐了。 聂妤指着反胃的圆球:“你看你的下属都不信。” 桑聿淮偏过头去,满是杀意地看向肩膀上的圆球。 圆球立即捂住嘴,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主人,我没有!” 桑聿淮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看向聂妤的眼神又是柔情似水,委屈巴巴。“阿妤,我说的是真的。” 圆球什么时候看到桑聿淮露出过这种表情啊,它吓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你有什么目的?” 桑聿淮响指一弹,接着,在聂妤周围出现了无数奇形怪状的怪物影像,有人形的怪物、有浑身散发着妖气的妖、也有畸形的怪......“你看,它们都是各个副本里的终极BOSS,有人、有妖、有半人半妖的,它们的实力你不容小觑。可像阿妤这样的,太少见了。” 聂妤指着一旁的人类BOSS:“他们和我不一样?” 桑聿淮淡淡一笑,手抚上聂 妤的脸,在她周身游走:“当然不一样。你是最聪明的、最能和我心意相通的、也是最有野心的。我创造出这么多的怪物和人类,却只有你冲破了那层束缚,来到我的身边。这何尝不是命中注定呢?” “所以你想把我变成和它们一样。” “不,与我无关。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阿妤,你扪心自问,想不想变得更强大,想不想让它们对你俯首称臣?”桑聿淮贴着聂妤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我知道你是想的,所以我给你这个机会。” 桑聿淮的手指轻轻一弹,聂妤的面前出现一条对话框。 豪门风云副本BOSS聂妤数值:武力值:S敏捷度:S伤害值:A+伪装指数:A+智商指数:S “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可以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你可以继续当你的聂家大小姐。” 聂妤转过头来,笑意盈盈地看着桑聿淮:“那——可以杀了你吗?” 桑聿淮一愣,随后开怀大笑:“当然!能力更甚者居之,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我甘之如饴。” “好,我就喜欢充满挑战性的游戏。”聂妤扬了扬眉,对未知的探索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夹杂着兴奋。 “我会为你接通副本传送通道,在里面,你和普通玩家一样,都要顺利完成任务才能晋级通关。而你的各项数据会随着你的选择不断改变,能不能达到你想要的结果,就要看你的选择了。但是要切记,不要让别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阿妤,我会想你的。”桑聿淮从背后紧紧抱住聂妤,贪婪着留恋她身上的味道。“晚上,我说不定会偷偷来看你哦。” 聂妤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却被他巧妙躲开。 桑聿淮的身影消失在她身侧,只留下他的一段话语:“尽情享受你全新的旅程吧。” 接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出现在聂妤眼前,聂妤二话不说就朝里走去,可没想到被拦在外面。 聂妤:“?” 系统给出的回复是:未检测到生命体征。 桑聿淮:“不好意思,可能还没刷新。” 聂妤:...... “恭喜玩家......额不对,欢迎角色聂妤进入副本启明学院,请接收你的身份信息,祝您旅途愉快。” “此次副本名称为:【启明学院】,您的身份是:高一新生。” 10. 开学 【第一天】 “叮——叮——叮——” 诡异的铃声在头顶上方响起,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声。整栋教学楼矗立在雨雾中,墙面爬着淡黑色的霉痕,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聂妤拿着录取通知书站在校门外,等待着保安一个个查验入校。 细雨拂过她清冷的眉眼,她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慌张地左顾右盼,而是压抑着自己激动和兴奋的情绪,争取不被其他人看出端倪来。 这样紧张又刺激的游戏,她简直是太喜欢了。 不知过了多久,长长的队伍终于排到了她,聂妤交出录取通知书给保安查看。“名字。” 聂妤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桑妤。” 这时,聂妤肩膀上坐着的棉花娃娃咳嗽几声,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阿妤,你怎么用我的姓啊。” “教室四楼403。下一个。” 聂妤偏头看向肩膀上若隐若现的棉花娃娃,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跟来。这是什么玩法?和你肩膀上的那坨圆球一样?” 桑聿淮骄傲地说:“这可是按照我的样子一比一还原的,别人看不见,只有你看得见。”说着,棉花娃娃的手摸了摸聂妤的脖子,趴在她的衣领上,“是阿妤的香味。” “你还能闻到味道?” “当然,你可以理解为这娃娃就是缩小版的我。放心吧,我不会干扰你的,我只是想时时都能看见你。” “所以这样你就可以随时占我便宜了?” 桑聿淮娃娃羞羞地低下头:“也不叫占便宜嘛,这叫爱的关怀。” “哦?”然后聂妤就一拳头砸上娃娃的脸。虽然软绵绵的,但她手上的力度可没松懈。 “阿妤,别打脸。”棉花娃娃捂着脸,委屈道。 这时,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聂妤身后响起。聂妤好奇地转过身去,在看到来者后,她眼底是控制不住的欢喜。“姜奈?!” 姜奈想也没想,直接扑上来抱住聂妤。“呜呜呜,阿妤我好想你。我一醒来就在这个鬼地方了,有一个什么系统和我说,只要通关这个副本,就能顺利回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好害怕。” 在看到姜奈平安无事后,聂妤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只是这里不适宜叙旧,聂妤只好拉着姜奈离开:“我们边走边说,小心别引起其他人注意。” 聂妤没有把桑聿淮和副本的事情告诉她,只是在听完姜奈的叙述后,聂妤也按照她的话术复述了一遍。“这么说,你还在满心期待着过年的时候,就被拉了进来。” 聂妤心想,看来姜奈是在年前就被夺舍了。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 聂妤说:“我也差不多。” 姜奈抱紧聂妤的手臂,警惕地环顾四周:“阿妤,你不害怕吗?这里的一切都好奇怪,那个系统和我说,只要在这里安全待上七天七夜就能回家,这是真的吗?” 聂妤看了眼心虚的桑娃娃:“是真的吧。” 她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看来桑聿淮是打算让她盲开了。 “你在几楼?” “四楼03.” 聂妤笑道:“看来和我一样,这样我们就有个照应,不必害怕。” 听到聂妤和她一起,姜奈顿时松了口气。 按照指示,聂妤来到教学楼四楼3号教室门口,在那里,已经有几名同学等候在外。 看到两名娇弱的女生后,其中一个男生发问:“你们也是这个班的?” 聂妤点点头:“是。” 其中一名梳着波浪卷的红衣女不屑地看向聂妤和姜奈,问道:“你们是新来的?” 聂妤单纯地点点头。 “哼,新来的什么都不懂。我劝你这位朋友还是别表现得这么害怕,趁早把你的手放开。否则被NPC发现,最早死的就是她。” 姜奈一听,吓得赶紧松开了聂妤的手:“我、我不知道。” 另一个背头男好奇道:“既然是新人,怎么会来这个等级的副本?该不是看奖金多就来了吧?那我劝你们还是小心点,稍有不慎就会死在里面。” “说那么多做什么,她们的系统应该都和她们讲清楚了。” “害,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呢,大家多多担待。咱们毕竟是一个班的,说不定以后要组队呢。”一位身着衬衫的戴着眼镜的男生说道。 “这样啊......”聂妤皱紧眉头,手放胸前满是愁容,“那还需要几位大佬多关照关照。我们保证,绝不拖后腿!” 桑娃娃学着聂妤害怕的神情:“阿妤,我也怕。” 聂妤:滚。 在看到聂妤示弱后,除了眼镜男还会安慰一下,其他几个人不屑一顾。 “没关系,只要遵守系统说的规则就好。” “大家的任务都是一样的吗?只要存活七天就可以了?”姜奈小声发问。 大家神色各异,似有隐瞒:“呃......对,是这样。” 没过多久,一名年轻漂亮的女教师便走了过来。她扎着丸子头,手上拿着教案和尺子,高跟鞋在潮湿的地面上传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面容看着与常人无异,只是聂妤发现,隐藏在她皮肤里的条条黑线。 “你们就是本班新来的学生?”老师看着教室外的众人,问道。 “是。” “自己进去找位置坐好,然后开始点名。”老师严肃道。 聂妤从窗外眺望,发现空旷的教室内只有不到十余张桌椅,且每栋楼都死气沉沉——除了这层楼。 看来只有这层楼的学生是玩家。 几个有经验的老玩家抢先一步进入教室,找到了后排的位置坐下,而剩下的,只有靠近前排的三张桌椅。 聂妤和姜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奈轻声询问:“阿妤,怎么办啊?感觉靠近前排会很危险......” 这时,老师发现还有两名学生没有入座,生气道:“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坐下!” 眼镜男在此时站起身:“老师,我想换个座位,因为后面好像不太看得清黑板,不知道可不可以?” 老师的声音带有丝丝怒意:“可以,给你们五秒钟的时间。你们以为时间是你们能浪费得起的吗!知道这五秒钟对你们意味着什么吗!” 在老师的催促声中,聂妤将姜奈推向眼镜男原来的位置上,而自己和眼镜男找了靠前的两张桌椅坐下。 看着整整齐齐的八个人坐下,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很好,非常整齐。这样我们班九个人就全了。” 九个人?哪来的第九个人? 聂妤从刚刚进来的时候,便看见的是九个座位,但真正入座的,只有八个人。可在老师眼里,却是九个人。 那么空着的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谁? 聂妤的目光落在自己身旁的空位上。 “课堂上禁止交头接耳!”在听到有人发出声音后,老师怒吼。 聂妤坐在第一排靠着讲台的位置,简直要疯了......跟拿着喇叭在她耳边叫喊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NPC的设置,应该是不遵守课堂规则就会发怒,一旦发怒,她的怒气程度会随着脸上的黑线浓度由深变重。 桑娃娃爬上聂妤的耳朵,伸出小短手试图捂住她比自己身体大的耳朵。 被老师教训后,大家都低 着头没人再敢说话。 老师翻开名单册子,开始点名。“现在开始点名,点到名的同学站起来,听到了没有?!” “听清楚了!” “好。第一名同学,吴智仁。” “到!”一个大块头看着力气很大的人站了起来。 “第二名,沈珈。” “到。”是眼镜男。 “第三名,彭媛圆。” “到。”是那个波浪卷红衣女。 “第四名,桑妤。” “到。”聂妤站起身来,示意。 坐下后,她感受到一旁眼镜男的目光。她微微转过头去,向他点了点头。 “第五名,陈雯雯。” “到。”是一个短发女,带着眼镜,看着很乖巧。 “第六名,林志杰。” “到!”是那个背头男。 “第七名,姜奈。” “到!”姜奈局促地站起身。 “第八名,龚伟。” “到!”是一个黑皮男。 到第九名时,老师看了眼名单上的名字,满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接着合起名单册,说道:“点名完毕,现在我们开启我们这学期的第一个班会。” 说着,老师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下“新生班会”这四个大字。 “来,我们请一位同学和我讲讲,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启明学院?你的理由是什么?”老师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游走,接着落在了大块头的身上。“吴智仁,你来说。” 吴智仁站起身,铿锵有力地回答道:“我选择启明学院的原因是,‘绝对秩序,绝对服从,规则至上’!老师权威,高压题海,集体意识强烈!只要想认真学习,考上好大学,就要选择启明学院!因为只有启明学院,才能实现我们的梦想,才能朝着成功更进一步!老师,我回答完毕!” “好!很好!”老师满意地笑了出来,鼓起了掌。“大家要向这位同学学习,他激情饱满,老师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热爱这个班级和学校。” 聂妤在听到吴智仁这番酷似发自肺腑的言论后,对此颇为惊讶。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传销组织。 “好。我要再请一位同学,说说她为什么选择我们学校的原因。” 本以为结束的大家,在听到老师下一句后,吓得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点到自己。 聂妤自然也是低着头。 忽然,一双瞳孔放大的双眼骤然出现在聂妤的眼前,死死地瞪着她。“那么,请这位同学来说说吧。” 如同一款机器人发出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绪,只有淡淡的死感。 聂妤站起身,目光直视黑板:“我选择启明学院的原因是,‘绝对秩序,绝对服从,规则至上’!老师权威,高压题海,集体意识强烈!只要想认真学习,考上好大学,就要选择启明学院!因为只有启明学院,才能实现我们的梦想,才能朝着成功更进一步!老师,我回答完毕。” 一字不差,一字不落。聂妤只是听了一遍,便完完整整地复述出来。 等待着看笑话的几人,神色十分难看。 “很好!请坐!” 坐下后,聂妤松了口气,一旁的娃娃还不忘举起手鼓励她。【阿妤真厉害!】 “接下来,发放学生手册,请按照我刚刚的点名顺序上来拿。”老师笔直地站在讲台前,注视着下面的人。 所幸,大家都记得自己的顺序,没有出错。 “请大家务必牢记学生手册里的每一条内容,并全部背诵。今天的班会就到这里,明天我会来抽查各位的背诵情况。”老师说道。“下课!” 全体起立后:“老师再见——” 11. 食物 老师离开后,教室里凝重压抑的氛围才得到缓解。 “她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姜奈戳了戳聂妤的后背。 聂妤转过身去拍拍她的肩:“放心吧,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姜奈松了一口气。 “不过刚刚阿妤你真的好厉害,直接背出来了!你是不知道我多担心,要是背不出来,会不会死啊?” “怕什么?当时系统和我介绍副本背景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段文字不是平白无故给我们看的,没想到还真的被问到了!”吴智仁亮出一颗金牙,“这可能就是老玩家的自觉吧,也难怪你们没有注意。” 聂妤一脸崇拜感激道:“是,真多亏这位同学,不然我肯定死定了!” “小聪明可不是什么本事,能活下来才是真本事。”彭媛园冷哼一声,离开了这间教室。 姜奈:“她为什么对我们敌意这么大啊?” 沈珈说:“可能是作为资深老玩家对新人的刻板印象吧,你们不用太在意。大家都是从新人过来的,她这样不是瞧不上过去的自己吗?” 这个眼镜男从一开始就带有别人没有的善意,让人倍感亲切。但聂妤可不会就这样上当。“你好,你叫沈珈对吧?谢谢你帮我们说话。” 沈珈:“不客气,大家也算是队友,互相照料,应该的。你——叫桑妤?” 聂妤点点头:“是。” “没关系,后面七天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沈珈说。“对了,玩家里怎么没搜到你的名字?” 聂妤:“什么?” 大背头林志杰说道:“我们无限流副本玩家都有一个排行榜单的,就算最后一名也能在榜单里搜到,他应该是在问怎么没有你们两个的名字。” 聂妤故作惊讶:“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才刚进入,还什么都没有吧?也许需要通关一次才能显示?” 吴智仁说:“也正常,说不定系统还没给她更新呢。” 沈珈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们不如一起去食堂看看?毕竟在副本里,我们还是要照常吃饭的。” 众人点点头,便跟随着沈珈和吴智仁一起前往食堂。聂妤和姜奈还有陈雯雯走在最后。 姜奈问道:“你也是新来的吗?看你一直没说话?” 陈雯雯摇摇头,并未多说。 姜奈见状,也不再过多询问。 只是聂妤对这其余六个人,皆充满好奇。就好像被圈养的金丝雀冲破牢笼后,对所有一切的外在事物都产生了兴趣——包括她的同类。 * 来到食堂后,聂妤发现只有一扇窗口开着,其余都紧闭着。她们来到那扇窗口前,对里面的阿姨说道:“阿姨,我们打菜。” 阿姨机械般地抬起手臂,问道:“要哪个?” 吴智仁率先打饭。 聂妤站在后面,通过透明的玻璃窗观察着这个阿姨,她的脸上同样有着黑线,只是她的表情没有老师那样生动。看来这只是个低等的NPC。 聂妤借口说自己不饿,没有打菜,姜奈见状,也跟着聂妤一起。 众人只觉得两个新人在害怕,也没多留意。 众人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面前黑乎乎的菜,也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这、这能吃吗?”龚伟问。 菜上浇着黑乎乎的料汁,肮脏的菜盘上还不断飘着虫子,只有米饭看着还算干净。 “不吃的话,吃什么呢?而且我看学生守则上说,不能浪费粮食啊。”林志杰说。 这么一听,大家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准备将打好的饭一扫而空。 谁知道他们刚吃第一口,就吐了出来。 “这什么破东西!能吃吗!”吴智仁气愤地直接将餐盘摔在地上。“闻着挺香,吃起来简直味同嚼蜡!” 其余人也面露难色。 聂妤微微偏过头去,目光投向不远处站立着的食堂阿姨。“各位,我劝大家还是把菜吃干净为好,那位阿姨......好像生气了呢。” 听着聂妤的话,众人一齐看向那位阿姨。只见她的肩膀高高耸起,手中的铲子也不知何时举在胸前,俨然作出一副即将战斗的姿态。“不能——浪费——粮食!”她面目狰狞,眼睛死死地盯着吴智仁。 吴智仁吓得赶紧把地上的菜捡起,然后忍着恶意,一口一口的吞了下去。 其余人见状,也吓得照做。 亲眼见到几位乖巧地吃完,阿姨的脸色这才恢复如初:“乖孩子才不会浪费粮食。” 吴智仁还没吃完,胃里就翻江倒海地难受,他捂着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出去呕吐了起来。 “这食堂看来以后是不能来了。”陈雯雯勉强将最后一口菜塞进嘴里,露出痛苦的表情。 除了沈珈和陈雯雯,其余人都没忍住,在外面扶着墙壁吐了起来。 “还好你们没吃,否则肯定承受不住。”沈珈帮忙收拾着餐盘,对聂妤说道。 “我没想到副本里的饭菜这么难吃......”聂妤这倒是说的是实话。“看来是我误打误撞了。” 沈珈笑了笑:“其实也有能吃的。” “你不难受?”聂妤问看着沈珈平淡自如的样子,好奇道。 “要是吃的多了,便觉得这饭菜还算一般。” 陈雯雯:“兄弟,你吃过比这个还恶心的?” 沈珈:“如果我说,‘是’会怎么样?” 陈雯雯也没忍住,吐了出来。 这时,吴智仁冲了进来,怒气冲冲地指着聂妤,那架势似乎要和聂妤干仗,只是被沈珈拦着,吴智仁才没动手。“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吃饭,是不是知道这饭菜的味道令人作呕所以看着我们出丑呢?” 聂妤躲在沈珈背后,一脸无辜:“这位大哥,你真的误会了。我们第一次来这种副本,肯定什么都很害怕什么都不敢做。我们哪知道这菜不是人吃的......” 她看着那些黑乎乎的菜就倒胃口,单纯是不想吃罢了,倒是没想这么多。 “你——” “这位兄台,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女生不好吧?”沈珈站在聂妤身前,对吴智仁说,“如果传出去,你不仅欺负新玩家,还妄图动手,以后谁还敢和你组队?” “你他妈算老几?”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时,食堂外有几道身影驻足,其中为首的正是彭媛园。她手上拎着袋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各式各样的精美食物。她口中还含着棒棒糖,一脸得意地看向聂妤这边。 “你们不会真的吃了食堂的饭吧?”彭媛园看着他们一脸苦相,故意大声询问,“也不能怪,毕竟蠢人才会吃这些。” “你哪来的这些面包和零食?”陈雯雯问。 彭媛园:“你说这个?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等着你们来抢我的食物?”说着,她瞥了眼什么也没吃的聂妤,竟有点惊讶。“你没吃?” 聂妤摇摇头,一副害怕的模样:“我不敢吃......” “哼,自作聪明。”说着,彭媛园领着她两个小跟班准备离开,而吴智仁则一脸谄媚地跟上前去,抱紧大腿。 “彭姐,带上我吧!我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林志杰看着这一幕,嘲笑道:“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就这点出息!” 聂妤向沈珈道谢:“谢谢你刚刚帮我挡着。” “举手之劳。以后如果遇见这样的人,不要害怕,直接反击就好。他们看你越害怕,就越会欺负你。” 龚伟小心翼翼地问:“本来就饿着,刚刚吃下去的又吐了出来。我们上哪找能吃的东西啊?” 众人沉默了片刻,只听得到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所以她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吃的?”聂妤真诚发问。 陈雯雯解释道:“有一种猜想,就是她可能有寄物空间。每个玩家到达一定等级,或者在副本里挖掘到隐藏线索,最终都会获得除了金钱外不一样的奖励。有绝版武器、也有系统空间。她虽不明说,但看着很大几率是寄物空间。” “那她不怕有人抢夺吗?” 沈珈:“这种东西,除非玩家身死,否则是抢不走的。” “那她这样光明正大地炫耀,不怕别人眼红想杀她?” 林志杰笑了笑:“姑娘,在副本里,玩家之间是不能互杀的,只有被副本里的NPC或者BOSS干掉的份。要是有谁真的杀了人,那他的性命也会交代在这里,所以没人会蠢到和一个陌生人一命换一命。” “原来是这样。”聂妤恍然大悟。 “新人嘛,很多东西都不懂,多和老玩家学学就知道了。”林志杰说。 聂妤乖乖应道:“嗯嗯!” “好了,我们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地方。”沈珈提议道。 不过很可惜,大家转了一圈发现,除了一间小屋子里卖着饼干和水,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有总比没有好。 大家先用饼干垫垫吧。”沈珈说。 售卖饼干的NPC说,每个人一天只能领一袋饼干和一瓶水。林志杰骂道:“娘的,这点东西狗都吃不饱!”但他还是乖乖买了。“要是彭媛园那女人违反什么规则死了就好了,这样那寄物空间就是大家的了。” 聂妤吃着饼干,听着林志杰这番话,若有所思。 正巧,他们又在宿舍门口遇见了往回赶的彭媛园。 还有表忠心得到了吃食的吴智仁。 沈珈说:“先去宿舍领房间钥匙吧,然后多看看学生守则,明天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聂妤点头:“嗯,那明天见。” “明天见。” 和沈珈等人打完招呼后,各自前往男女寝室。 陈雯雯走在前头,似是有意为聂妤姜奈挡着彭媛园。 宿管阿姨看到几个女生来后,笑盈盈的:“你们是新生吧?” 这位NPC到看着比较正常,聂妤上下观察了一番,没看见有什么黑线之类的。莫非是个不起眼的NPC?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四人一间,一共四个房间。这是钥匙。”宿管阿姨把四把钥匙拿出来,放在她们面前。 “阿姨,可以一个人住吗?”彭媛园问。“有些人太蠢,我怕连累我。” 聂妤轻笑。 “当然可以。四间房,随便你们怎么分。” “那我一间。”彭媛园率先拿走了中间三层的房间。 “那我们一间。”聂妤的手拂过另一把二层的钥匙,最终落在了四层的钥匙上。 陈雯雯对聂妤说:“我和你们一间,不介意吧?” 聂妤没想到这位会主动和她待在一块。是看自己弱小害怕出什么事,还是......另有所图? “好啊,正好多一个大佬保护我们!”姜奈双手举起开心道。 彭媛园的另外两个小跟班拿走另一把钥匙。 “行,登记一下,然后就入住吧。”宿管阿姨拿走剩下的那把钥匙,“切记,晚上十点前要熄灯,不要发出任何声响。遇见学生会查寝一定要守规矩,不要被发现违禁物品。” 聂妤亲眼看见,宿管阿姨收起的那把钥匙,是二楼01号房。 * “你刚刚盯着另一把钥匙干什么?”陈雯雯和聂妤一起向四楼走去时,还不忘问。 “我在想,多下的那一把,会不会是什么线索?”聂妤抿了抿唇,“我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是隐藏线索。话说那把钥匙会不会真的有用?” 其实是她刚刚准备拿二层钥匙的时候,发现阿姨的眼神不太对劲,换到另一把的时候,阿姨的眉目才舒展。 嗯......看来的确有问题呢。 几人来到房前,打开房门后,一股夹杂着霉味的阴湿气味扑鼻而来。生锈的铁床和发霉的棉被,安安静静地躺在屋子里。 “房间都是这个样子吗?”聂妤问。 “看起来,是这样的。”陈雯雯叹气。 “这怎么睡觉啊?”姜奈都不敢碰,“雯雯姐,你们之前进的副本有这样的吗?” 陈雯雯扶了扶额:“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别这么喊我......” 姜奈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觉得你比我们有经验但又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没事。”陈雯雯在宿舍里查探了一圈,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后,在面前召唤出一则对话框,接着在上面捣鼓了几下,瞬间房间里的陈设就完全改变。 原本潮湿阴暗的环境,立刻变得温暖明亮起来。铁床和发霉的被子,也变得干干净净。 “这是什么?”聂妤手指刚想触碰,却被陈雯雯收了起来。 “如你所见,彭媛园有寄物空间,我有睡眠装置。”陈雯雯指了指靠近门外的一张床,坐了上去,“我有睡眠焦虑症,必须柔软的床榻才能睡得着。所以一有机会,我就兑换了这个奖励。” “那多谢你了,我们跟着你沾了光。”聂妤道谢。 “不用,你们不选这个房间,我也会选它的。只是碰巧罢了。”陈雯雯拿出学生守则,“你们别忘了背这个,明天抽查最好要背出来,我也不敢确定背不出来会是什么后果。” “多谢。” 熄灯后,聂妤躺在床上闭上眼睡觉。一旁的桑娃娃也趴在聂妤散落的头发上睡觉。 【第一天结束,死亡人数:0】 【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哦】 12. 背诵 【第二天】 早上,聂妤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刷完牙洗完脸后,便看见姜奈和陈雯雯也醒了。 “你们昨晚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吧?”陈雯雯关心道。 “没有,睡得很好。” 姜奈也点点头。 陈雯雯提醒道:“如果第一天没有出事,那么从现在起,我们就要时刻警惕起来了。” 过了一会,三人一起下楼前往教室,在宿舍门口碰见了彭媛园。她依旧跋扈,张扬地吃着她珍藏的食物。 聂妤托着下巴,想象着那令人艳羡的寄物空间究竟是什么样,里面能装些什么。若是自己能有一个就好了。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彭媛园的身上。 彭媛园被她盯得发怵:“你看着我干什么?” 聂妤装傻:“啊?我好饿啊......” 彭媛园嫌弃:“那就饿着吧!” 这时,肩膀上的桑聿淮也醒了,他伸了伸懒腰,朝着聂妤的侧脸招了招手:“早安,亲爱的阿妤。” 聂妤:“......恶心。” 桑聿淮:“不好意思,有点肉麻,下次注意。” 陈雯雯以为聂妤在说彭媛园,于是也说道:“是挺恶心的。” * 几人又去小卖部买了饼干和水,塞了点进肚子前往教室。 进入教室时,聂妤她们恰好遇见学生会查勤。三个眼神空洞,呆若木鸡的学生NPC在看到来人后,机械般地操作着。“请回到座位上,准备点名。” 聂妤注意到挂在她们腰间的一串钥匙。 陈雯雯催了催她:“看什么呢?我发现你这人特喜欢发呆。” 聂妤笑了笑,端正地坐在了位置上。 学生会点完名后,老师也在这时过来了。她将教案放在讲台上,严肃地说:“昨天布置给你们的任务,都完成了吗?” 大家异口同声:“完成了——” “好,接下来我要开始抽查了。”老师在九张桌子前慢悠悠地晃荡,像是在挑选猎物一般。然后她在聂妤的面前停了下来。“你,来说。学生守则第十八页都写了什么?” 众人唏嘘。没想到是这么抽背!这除非是天才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才能记得哪一页写着什么吧! 聂妤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直视着黑板,淡定自若地说:“学生守则第十八页:禁止与同学之间互殴,禁止平白无故猜忌同学,禁止损害集体利益,禁止嘲笑侮辱同学,禁止撕毁同学作业,禁止撕扯同学衣物,禁止上课走神,禁止忤逆老师,禁止携带利器,禁止......” 聂妤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背完了第十八页的所有守则。且一字不落。 “很好!这位同学在背诵过程中完全没有错误,你们要向她学习!”老师高兴地露出诡异的笑容。“请坐。接下来再请一位同学。” 接着她走到沈珈身边,请他继续背诵。 沈珈自然也顺利地背完。 这时,这层楼不远处传来两声嘶吼和惊恐声,其中有人在疯狂地叫喊求救,直到被一声类似怪兽的嘶吼声吞没,教学楼又变得安静起来。 老师似乎闻到了血腥味,瞳孔淡淡散开,擦了擦口水笑道:“你们看,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聂妤心想,应该是没背出来被吃了吧。 接着,老师又抽查了彭媛园,虽然磕磕巴巴的,但也有惊无险。 “你们的回答令老师非常满意,看来我们班是最优秀的一个班级!”老师说着,转身来到讲台上,“现在我要挑选一位班长,有谁愿意举手担任吗?”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身上。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想当?聂妤惊讶。 这可是靠近NPC的好机会,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聂妤自谦,本想让他们先举手参加,却没想到没有一个人愿意当班长。是害怕吗,还是想找一个人试试水? 聂妤笑了笑,忽然想到一个坏主意。 聂妤举起手,一脸真诚:“老师,我觉得彭媛园同学很适合,她不仅长得漂亮,还很聪明,连隔壁班的同学都很敬佩她呢!” 彭媛园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你胡说什么?!”她慌乱地解释,“老师,她胡说的!我觉得不如让她当班长,她刚刚背的那么熟练,肯定都准备好了!” 聂妤故作单纯:“我没有!我是真心实意推荐你的!” 彭媛园的眼神像是要把聂妤杀了一样。 听到课堂上有人吵闹,老师立即吼道:“够了!用谁当班长,老师自然心里有数!课堂上保持安静!” 彭媛园气得锤了锤桌子。 “既然大家没有主意,那么我们下午开个测验,得分最高者当选,如何?” 虽然不知道测验会发生什么事,但众人还是低着头勉为其难地应下。“是。” “现在老师开始讲课,请不要走神。有学生会在外检查,若是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老师阴恻恻的脸映入众人的眼中。 即使没有书本,老师依旧讲得绘声绘色。聂妤确实注意到学生会成员会在窗外检查,但她没听讲,似乎也没什么事。 “好了,下午各位记得前来参加测验,不要迟到。”下课后,老师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老师离开后的下一秒,彭媛园就气冲冲地来到聂妤身边,指着她责问道:“你刚刚什么意思?别在这给我装!” 聂妤吓得后退:“什么啊?我刚刚的确是真心实意的。”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故意的!说,你想干嘛?!”彭媛园撸起袖子差点要和聂妤干仗,沈珈急忙将她拉开,挡在聂妤身前。 “这位同学,请你冷静,你是想把那些诡异吸引过来吗?” 聂妤躲在沈珈背后吐了吐舌。 大家都是怕死的,所以彭媛园在听到沈珈这句话后,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彭媛园也知轻重,没再继续纠缠下去,只瞪了聂妤一眼便离开了:“我告诉你,别想让我挖坑,今天的事我记着!” 聂妤松了口气。 “你说你惹她干嘛啊?”林志杰在一旁说。 “我以为这样能和她之间的关系舒缓点嘛,没想到......”聂妤委屈着。 沈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跟这种人也没必要打交道。” “走吧!去填填肚子,下午还有测验呢,也不知道测啥啊。”林志杰背着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离开教室的时候,聂妤走了另一条楼梯口,却发现只有这里有通往五楼的楼梯。 “原来是有五楼的吗?” 沈珈拦住她:“你没看守则上写着,‘未经老师允许不得擅自前往五楼’吗?” “所以更好奇啊。”聂妤对沈珈笑。 下午,众人饥肠辘辘地来到教室,等待老师的测验。 不过聂妤他们没等来老师,却等来了学生会成员。 “为确保测验的公平性,我们将带领各位前去一人自习室完成测验,接下来请一个一个跟我出来。”为首的那位说道。 姜奈紧张地扯了扯聂妤的袖口:“怎么办阿妤?” 聂妤安抚道:“不慌,先看看再说。” 沈珈第一个跟着过去,紧接着就是聂妤。 聂妤被带到隔壁教室,她一只脚刚踏入,一团黑雾便席卷而来。 随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寂静的、只有一个台灯一张桌椅、一个计时器的密闭空间。 聂妤端正坐好,等待指令。 聂妤盘算着八个人都被安置好后,那指令声也随之响起。“各位面前摆放着一张测验纸和一支笔,测验的题目是——请写出你认为的好学生该有的品行。现在开始。” 聂妤的目光落在那张白灿灿的测验纸上,却迟迟未动笔。 她低头思考:好学生的品行吗? 看似简单的题目,却迷雾重重。 忽然,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默默一笑。</p >“我写完了。”聂妤站起身来,举着一张空白纸说道。 良久,那指令声再次响起:“已有人答出最完美的答卷,终止测验。” 话音刚落,那团黑雾便消失不见。 黑雾在眼前散去,聂妤和其他同学又回到了原来的教室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像几人从未进过那间秘密空间。 没有人关心自己是怎么突然回来的。在他们的交谈声中,只有对那位答出满意答卷之人的好奇。“谁写完了?这才过了多久?我还想着洋洋洒洒写一大堆呢。” 不出片刻,老师便带着笑意来到教室,拿出一张空白测验纸说:“这位同学的答案,又快又准确,请问是谁的?” 在他人议论声中,聂妤举起手:“老师,是我的。” 众人震惊。“她怎么什么都没写?!”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那么,你来说说,为什么交这样一张答卷?” 聂妤想都没想就解释道:“好学生的品行自然如一张白纸,老师想怎么安排,便怎么做。我们没有任何异议,这——是我的答案。” “好!很好!”老师鼓掌。“听见没有,这才是老师心目中的最优秀的学生。你叫桑妤对吧?” “是。” “以后你就是我们班的班长。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做好带头作用,知道吗?” “是。” “大家可有异议?” “没有——”没人敢乱说话,有些人甚至在强颜欢笑,似乎在为自己没有作出满意答案而后悔。 “不错,同学之间就应该这样团结友爱。”老师又重新站回讲台上,开始布置任务。“大家今天晚上回去认真复习,明天我们将开启入学以来的第一次考试。下课后,桑妤同学来五楼我办公室一趟。” 聂妤低着头,表情却十分兴奋。 五楼,看来也不费吹灰之力嘛。 老师走后,林志杰等人立刻朝聂妤的方向围了过来:“哇趣,你是怎么想到这种逆天答案的?我们还没写几个字呢,你就出来了。” 聂妤谦虚道:“因为我想着在这种副本里,肯定不能依照常规作答,所幸拼一把,没想到还真被我蒙对了。” 沈珈:“是你聪明,不必谦虚。” 彭媛园还不忘嘲讽:“还说真心实意推荐我,我看你才是那个最想当的吧?真不知道你图什么,正面和NPC交流,你就自求多福吧!” 聂妤装作一副担忧状:“我没有想那么多,应该不会出事的吧......” 沈珈安慰道:“如果你很怕的话,不介意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就站在外面,有什么动静,我会及时进去帮你的。” 姜奈附和:“我也去!阿妤要是有什么事,我也首当其冲!” 桑娃娃一听,气势汹涌地从聂妤肩上跳过去,捶打沈珈。 【用你陪?!我陪着就够了你个坏种!】 可惜沈珈感受不到。 聂妤一把拉过姜奈:“不用了,有奈奈陪着我就够了,这两天麻烦你的够多了。我去一趟办公室,应该不会触发死亡机制,放心好了。” 桑聿淮叉腰,也不知道在和谁炫耀。 姜奈点点头:“嗯!有我呢,沈兄你放心吧!我们去了!” 聂妤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听到彭媛园不屑的声音:“沈珈,你图什么?不会看上她了吧?” 聂妤唇角扬起一抹微笑。 蠢货。她心中暗骂道。 聂妤对姜奈说:“奈奈,你要是害怕你可以先回去,我一个人没事的。” 姜奈摇头:“不,我陪着你。他们那些人太坏了,我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不过沈珈看着人还不错,总是帮我们。” 聂妤:“是吗?”就像彭媛园说的,他图什么?其他人唯恐这两个新手拖他们后腿,只有他上赶着帮自己。 换作别人,可能全然相信他了。 但聂妤不是别人。 她只相信她自己。 13. 复习资料 聂妤和姜奈小心翼翼地地上了五楼。 聂妤发现这一层楼与其他几层不同,只有孤零零的几间办公室,还有最左边的被锁起来的教室。 学生手册上明确写着,没有老师吩咐不得靠近五楼。因此聂妤想,五楼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只有当上班长,她才能顺理成章地来到五楼。 所以这个班长她必须当。 她之所以主动举荐彭媛园,就是知道,不会有人做那个先手。没人清楚当上班长后会不会有危险,所以他们需要有一个人来当试验品,而那个人最好是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既然有人想要让她替自己开路,那么聂妤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静静地等那个人露出马脚。 这样捉迷藏的游戏,她很感兴趣。 办公室外,聂妤敲响了铁迹斑斑的木门,得到老师的回应后,聂妤才进去。 “你来了。”办公室内共六张桌椅,其中四张都坐着人,只是除了聂妤面前这位,其余的都如同木偶一样,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个摆设。 “老师,有什么事吗?” 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复习资料,交给聂妤:“我知道你们刚入校什么都没学,一定在担心明天考什么内容。这里面就是明天考试的范围,老师现在交给最信任的你。你可以选择自己收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可以和其他同学分享,这样的话第一名可能就不是你的了。” 老师的笑容诡异,如同枯枝的手伸来,把复习资料交给聂妤。 “老师很看重你,觉得你一定能考出最好的成绩来,对吗?”她的眼睛肿大,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没有在教室里那样平常。“所以这份资料,你想好了。” 她几乎用的气音在和聂妤说话,好似在商讨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聂妤自然没被她这个样子吓到,淡定自若地接过。“好的,老师。” 聂妤乖巧收下。 “你回去吧。” 聂妤快速地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老师桌上有什么钥匙之类的东西,她只好试探性地问道:“老师,旁边那间教室是什么呀?我刚刚看有人鬼鬼祟祟在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听这话,老师像是触发了机制一样,忽地站起身怒道:“谁!是谁敢去?” 聂妤等待着老师气势汹汹离开,她好查看办公室里有什么线索。可在没有得到聂妤的准确的回应后,老师的怒气值逐渐下降,然后平静地坐下。 她喃喃道:“那个地方,不可以靠近,听见了吗?” “老师不去看看?”聂妤询问。 却没有得到回答。 她也和另外四个人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聂妤知道今天没有机会了,礼貌地道别后拿着资料悻悻离开。 出来后,姜奈紧张地问:“怎么样阿妤,没出什么事吧?我刚刚听到她对你吼了一声,发生什么了吗?” 聂妤摇摇头:“没事,我试探她呢,可惜失败了。” 看来需要一个准确的事件,才能将她引诱出去。 嗯......该用什么具体的事情引她出去呢? * 教室里没有一个人离开,大家都各怀鬼胎地坐在座位上,或者是原地踱步,似乎都在有意等待着聂妤的回来。 沈珈是唯一一个站在门外等候的。在看见聂妤和姜奈安全回来后,欣喜道:“她们回来了!” 就连瞧不起聂妤的彭媛园都好奇地抬起了头。 “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沈珈关切道。 “没有,只是交代了我几件事。” 吴智仁发现聂妤手上的一叠厚纸,问:“那是什么?老师给你的?” 聂妤举起复习资料:“这个啊?她说是明天考试的范围,让我交给大家,好好复习。” 听到这句话,众人眼前一亮。“那还说啥了,赶紧和大家分享分享啊!”吴智仁说着就要上前抢来。 聂妤拿着资料的手往后一撤:“我为什么要给你?你昨天还欺负我来着。” 吴智仁的身影尴尬地愣在了原地。 “就是啊,你昨天差点动手打人家呢,这里最没资格问桑妤要的,就是你和彭媛园了吧?”林志杰坐在课桌上,说道。 彭媛园“嘁”了一声。 吴智仁结巴并谄媚道:“这、这不是昨天气坏了嘛,都是气话,桑小姐别往心里去啊。” 聂妤站在沈珈背后,探出脑袋晃了晃:“老师可是说过,这个东西我可以自己留着不给你们的,可我心眼没那么坏,还是很愿意主动分享给大家的。只是......如果彭同学不想要的话,吴同学应该也不会需要的,对吧?” 吴智仁心虚地瞥了眼身后翘着二郎腿,不动声色的彭媛园。 他从昨天就开始站队彭媛园,要是此时为了一个复习资料当着彭媛园的面讨好聂妤,那他就少了彭媛园这座靠山。 毕竟他还需要彭媛园的食物和水。 他思量片刻,还是退了回去,等彭媛园的意思。 教室里忽然安静。 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掠过彭媛园。 半晌,彭媛园好声没好气地问:“怎么样你才肯把它分享给大家?” 聂妤扬了扬手中的复习资料:“你分给大家一点吃的,我就把这个给你。” 一提到吃的,其余人都瞪大了双眼纷纷赞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彭媛园的身上。 吴智仁乞求道:“彭姐,您就行行好赏点吃的给他们,用一点吃的换一个复习资料,不亏!”一个大块头糙汉,蹲在彭媛园身边,像个哈巴狗摇尾乞怜,这样的画面好不滑稽。 彭媛园纠结着,不肯拉下脸皮。 聂妤叹了口气:“既然彭同学没有诚心,那我只好对不住你们咯。” “慢着!”彭媛园咬咬牙,叫住了聂妤。在经历思想斗争后,彭媛园不情不愿地补充道,“行,我给你们吃的,只是东西都在宿舍,等我晚上拿给你。” “不——我现在就要。”聂妤说。 “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彭同学,你想好了,现在 是谁比我更需要它?”聂妤手中厚厚一沓的复习资料,在他人眼里就是救命的稻草。 她这几天看得出来,彭媛园看似狂妄,实则虚有其表,仗着自己是老玩家且拥有寄物空间,便在新人面前作威作福。 可在她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想要这份复习资料。 聂妤便是拿捏住她这一点,十分笃定她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我刚刚可是把它全记下来了哦,就算你想抢走独占也对我没有坏处。只是别人会不会记恨你,我就不知道了。” 联想到刚刚聂妤背诵学生守则的流畅感,众人觉得聂妤说的也不是假话。纷纷看向彭媛园,各自都藏着深不可测的欲望和杀意。 “哼,算你狠!”彭媛园愤愤地,看着这么多人盯着自己,她也不是对手,只好暂时对聂妤妥协。“我现在回去拿给你们。” 聂妤朝她挥了挥手:“多谢啦!我们在这里等你噢!” 彭媛园气愤地摔门而去。 “我靠桑姐牛啊!”林志杰一下子从桌上跳了下来,“果然人家说得对,不要欺负老实人,这老实人狠起来不知道会做什么呢。” 聂妤吓得赶紧坐在位置上,擦了擦汗:“其实我刚刚一直在抖,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奏效。但是为了吃的嘛,还是得拼一拼的!” “谢谢啊!还把我们放在心上!” “大家也算是朋友了嘛,互帮互助,应该的。” “不过你真的背下来了?”沈珈看着一旁深呼吸拍拍自己胸口平复心情的聂妤,好奇道。 “对呀。” “你是什么神人,才一会功夫就背完了?”林志杰不敢相信。 聂妤看了眼姜奈。 姜奈接收到聂妤的信号,一下子就明白了,开始替聂妤解释:“我发誓这是真的!阿妤从小就被她父亲逼着学各种各样东西,背的书也比常人多好几倍。所以这些东西,对她来讲简直是小意思啦!” “看来还是个学霸。”沈珈说。 “学霸不敢当,只是爱背书罢了。”聂妤轻轻一笑。 过了一会,彭媛园拎着一大袋子的零食和面包过来,放在桌上。在这期间,聂妤已经把资料的内容给其他人看过并且记下来了。所以其他人一看到彭媛园带来的吃的,便争前恐后地去抢。 “吃的带来了,你的东西呢?”彭媛园伸出手。 聂妤将复习资料交给彭媛园:“当然说话算话,给你啦。” 彭媛园接过复习资料的一瞬间,便坐在位置上开始研究起来,吴智仁跟在旁边,完全不理会一旁争抢食品的动静。 “终于吃上好东西了!多谢你啊,桑妤。”林志杰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对聂妤感激道。 “谢谢你,桑妤。”龚伟也讪讪地表达感谢。 “托你的福。”沈珈说。 众人分完食物后,也没有在教室过多停留。 只是彭媛园的眼神,在聂妤离开这间教室后,变得凶狠起来。 她发誓,势必要让这种人付出代价。 14. 打听 满载而归的聂妤,心中却暗暗遗憾。她本来想当面欣赏一下彭媛园的寄物空间,可没想到她如此谨慎,知道回宿舍整理好再拿给自己。 看来这个东西,的确很宝贵。 聂妤正出神,被陈雯雯的一句话拉回思绪:“你真的全背下来了?” 聂妤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复习资料。“嗯,你不信我?那我背给你听听——” “算了吧,我对这个没兴趣。不过,谢了。”陈雯雯提了提手中的食品,对聂妤颔首。 “好像当班长也没有这么不赖嘛。怎么你们没人愿意去当?”聂妤故意问道。 “害怕。”陈雯雯倒是直白,“不过目前看来,这个身份也没有那么糟糕,是这样吗?” 聂妤想了想:“或许是吧。” 还没走到宿舍口,聂妤忽然感到肚子疼,捂着肚子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肚子疼想上个厕所。” 姜奈紧张道:“怎么了?是吃错东西了吗?” 陈雯雯:“该不会彭媛园给你下药了吧?” 聂妤把东西交到姜奈手上,摆了摆手,就朝着不远处的茅厕跑去。 等确认避开了陈雯雯的视线后,聂妤皱紧的眉头又舒展开来,眼神也不再清澈单纯,恢复了以往的高冷与疏离。 【你抛下姜奈,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是桑聿淮的声音。 “我只是想要看看这所学校,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不适合跟我一起来。陈雯雯看着比较可靠,姜奈跟在她身边,应该没什么事。”聂妤分析道。 【阿妤,等结束后,我一定要给你颁个奖——最佳演技奖。如果不是为了体验感我不方便说话,否则我已经词穷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桑娃娃的语气里尽是得意,【我的眼光简直是太好了,你就是集美貌智慧反差于一身的完美人物。】 “打住,赞美我的话我不想听。话说,你的下属知道你私下是这副模样吗?”聂妤戳了戳娃娃的额头,“油嘴滑舌,还变成一个娃娃跟着我。” “喜欢你才跟着你啊。”娃娃蹭了蹭聂妤,“不过你以后能不能少跟那个沈珈说话,他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总是缠着你,是不是对你不怀好意啊。” “这么说,你也老缠着我,也是不怀好意咯。” “我才没有!我对你可是真心真意的!” “你不喜欢沈珈?” “当然!” “哦。” “哦是什么意思啊!阿妤,你离他远远的,好不好?你别理他,不然我会伤心的。我不想看见你和别的男人靠那么近。”桑聿淮揪着聂妤的衣领。 聂妤对他的争风吃醋不感兴趣,任凭他怎么在自己身上蹦跶,也没有再理睬他一句。 聂妤逛遍了整所学校,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那栋教学楼的五楼和操场上的一个公告栏。 公告栏已经模糊不清,聂妤从中根本没法获取到有用信息。 而五楼的那间教室,她暂时还进不去。 没有收获的聂妤准备赶回宿舍。 回去的路上,她无意间发现彭媛园正愤愤地从教学楼里出来,她趁机躲在一旁,偷听着。 顺便捂住了桑娃娃的嘴。 “彭姐,你别生气嘛,刚刚我也是逼不得已。”吴智仁跟着彭媛园身后。 “她算什么东西敢威胁我!还让我用吃的交换,真以为老娘稀罕那个破资料啊!”彭媛园破口大骂,被吴智仁拦了下来。 “禁止大声说话。” 彭媛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一点骨气也没有,跟着我有什么用啊!” 吴智仁羞愧地低了低头,不再说话。 彭媛园凶狠的眼神里显露出一丝杀意。“一个新人,敢在副本里威胁我,这事情要是传出去,让我怎么混!桑妤,你给我等着!” 彭媛园如跳梁小丑般的泄愤,在聂妤眼里简直可笑。 只有没有本事的人,才会这样无能狂怒。 待彭媛园走远后,聂妤才松开捂住桑聿淮嘴巴的手。“看来,得早一点动手了。” 桑聿淮不知何时爬到聂妤的头顶上趴着:“老婆动手的时候,注意别伤到自己哦。” 聂妤握紧了拳头:“你再喊一句试试看呢?” 桑娃娃摆动着自己的身子:“那我悄悄地喊。” * 聂妤没有闲逛太久,很快就回到了宿舍,在楼下看见宿管阿姨后,聂妤故意套近乎:“阿姨好。” “是你啊。”阿姨看见聂妤后,笑道。 “阿姨记得我?” “当然,这么漂亮的小女娃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怎么现在才回来?” 聂妤:“刚刚有东西落在教室了,我回去取的。不过阿姨,我想向您打听件事。” “你说。” “教学楼五楼那间关着的教室是什么呀?我今天听见里面有声音,但是老师让我不要过去,里面关着人吗?” 宿管阿姨的表情倒和常人没什么不同,只是聂妤问到这间教室时,宿管阿姨赶紧捂住她的嘴示意不要再说。“嘘,那个地方不干净,以后别去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宿管阿姨冷冷一笑:“专门关不听话学生的地方。姑娘,我看你挺乖的,不用担心会去那种地方。” 聂妤故作惊讶:“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老师不肯让我们靠近,原来都是些不听话的学生啊。” “有些学生关在里面还不老实,非得好好教育教育才肯认错。阿姨看你人不错,好心提醒你,千万离那个地方远远的。哦,还有学生会,就是他们专门逮犯错的学生关进去惩罚的。” 这么看来,学生会有禁闭室的钥匙。“那......犯什么错才会被关进去呢?”聂妤百思不得其解,“学校老师对我们这么好,居然还有学生敢犯错。” “就是说啊!这些学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说着,阿姨透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不过,这些学生若是肯向学生会诚心认错,并举报其他违规却未被发现的学生,便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聂妤皱眉:“那岂不是为了出去可以随意污蔑他人?” “是啊,有人就这么干过。不过可惜了,自从那件事之后,禁闭室就关了,再也不许人靠近。若是有人违规,自然有其他方式惩罚。” 聂妤跟着宿管阿姨一唱一和,已然降低了她的心理防线,从中得知了不少关于禁闭室的事情。她乖巧地笑:“原来是这样,谢谢阿姨。” 看来,这间禁闭室里还藏着一段故事。 聂妤瞄到宿管阿姨房间内那把挂在墙上的钥匙,脑袋里灵光一闪,一个法子呈现出来。 她故意献殷勤从口袋里拿出一些吃的送给阿姨:“阿姨,这是我朋友给我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哎呦这是什么呀!我可不能收!”阿姨看到不属于这个地方的吃的,吓得赶紧推辞。 聂妤盯紧了阿姨身边的水杯,一边将吃的递过去,一边“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水全洒在阿姨身上。 “啊呀!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聂妤慌张地准备给阿姨擦拭。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阿姨责备道,“算了算了,看你一片好心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真是对不住,阿姨。不如您进去换身衣裳,我在这里给您守着,等您换好衣裳我再走。”聂妤双手合十,满脸愧疚地祈求道,“求求你了阿姨,不然您要是生病了,我心里一定过意不去的。” 见聂妤诚恳,阿姨也点头,进到里屋换衣服去了。 也是趁此机会,聂妤从墙上的一把钥匙 中,选中了二楼的那把,揣进兜里。 等阿姨出来后,聂妤装作无事发生,关切道:“今天多有打扰,还请阿姨不要怪罪。” “和你们笨手笨脚的小女娃懒得计较。好了快回宿舍吧,十点后不要出来。” “知道了阿姨。” 聂妤回到宿舍后,正好碰上陈雯雯洗完澡出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到处逛了会。” “肚子还疼吗?” 聂妤摇摇头:“多谢关心,好很多啦。” “虽然副本里女生的经期不会来,但还是要注意身体,毕竟你也不知道进来的这个副本有没有药卖。” “系统商城里,会有吧?”聂妤说,“不过要是有个寄物空间,就方便很多了。” 陈雯雯:“你不会惦记着彭媛园的寄物空间吧?” 聂妤:“谁不惦记啊,只是可惜了,人家的东西,我们也拿不到。” 姜奈天真无邪:“没关系,今天阿妤帮我们拿了这么多吃的,也够了!” 聂妤拿起一旁的水盆,脱下外套扔在床上,准备去洗澡。 桑聿淮屁颠屁颠地从床上跳下来,迈着短小的腿紧紧跟在聂妤身后。聂妤见状,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然后关上门洗澡去了。 陈雯雯收拾床铺,看到一旁发呆的姜奈,问:“你这个朋友,真的是纯新人?” “怎、怎么了?”姜奈听到她这么问自己,明显有点紧张。 她该不会是想打听聂妤吧? 姜奈知道聂妤的性格,所以这几天聂妤的“装模作样”她都看在眼里,一边配合聂妤,一边不得不感叹聂妤的演技。 阿妤怎么这么会演啊!她太佩服了! 她相信聂妤,所以有些事情她不会过问,也会无条件支持她的。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觉得桑妤她......很奇怪。”陈雯雯说,“如果是纯新人,第一次进副本的熟练度跟进家了一样,这我是不太信的。又是顺利背诵,又是阴差阳错成为班长,又是和彭媛园交易......” “可是阿妤就是很聪明啊。你别看她有点胆小,但聪明着呢!我目前还没看到有谁比得过她的!”姜奈骄傲地说。 陈雯雯愣了愣:“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对你这个朋友很好奇罢了。如果有什么冲撞你们的地方,我在这里道歉。” 没过一会,聂妤便裹着浴巾出来,她将湿润的头发放置肩前擦拭,露出白皙的香肩和锁骨。“聊我呢?聊些什么?” 听到聂妤声音的桑聿淮从床上坐起,在看到聂妤全身上下只裹了一块浴巾时,他幸福地昏倒过去了。 “对你好奇。”陈雯雯直说。“好了,我要睡觉了,不和你们聊了。” 姜奈低声附在聂妤耳边,把刚刚陈雯雯问的告诉了聂妤。 聂妤:“没关系,这个人看着还不错,目前可以信任。” 姜奈看着两人都直接上了床,疑惑道:“诶?你们不复习明天的考试吗?” 陈雯雯探出半个脑袋来,在看到聂妤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也心知肚明。 “有什么可复习的,你以为老师给的就是真的复习资料了吗?” “什么?!不是吗!那阿妤你今天......” “放心吧奈奈,听我的。我敢肯定,明天那张试卷,根本不用写。” “所以你今天其实真的没背,你......” 聂妤竖起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姜奈了然。 是啊,她根本就没翻开那本笔记本,因为她从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试卷根本不用写任何答案。 所以,她聂妤一直都在演。她想看看,那些明白规则却也装模作样抄了答案的人,究竟是哪些人。 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15. 寄物空间 熄灯后,聂妤根本没有睡觉,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在听到其他两个人熟睡的声音后,她才悄悄地下了床,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去。 桑聿淮坐在她肩上,打了个哈欠。 虽然守则上写着,十点后不要出门,但聂妤正好赶在21:59出门,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 桑聿淮觉得她真是狡猾。 不过他很喜欢。 聂妤摸着口袋里的那把钥匙,目的十分明确:她要前往二楼。 她脚步极轻,在寂静的楼层中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规则上从来没说十点出门会遇见什么可怕的东西,所以聂妤第一次出来,竟还有点好奇。 她脚步轻快地来到目的地门口,忽然,她握着那把钥匙的手在口袋中顿住,下一秒,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只因她听到了身后那不远处,传来的刻意压制、却没能瞒过她的呼吸声。 聂妤的眼底没有丝毫慌乱,但漆黑的瞳孔下却隐藏着一丝玩弄的意味。 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聂妤淡定自若地掏出钥匙慢慢插入孔中,接着静静扭转。 “啪”的一声,门锁被打开,发霉的恶臭味从里面快速地钻出,直接涌入聂妤的鼻腔。 她侧身进入屋内,留在门把手上的指尖刻意松弛。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晃荡,留下一道一指宽的缝隙,没有关死。 这是她故意留给那人的入口。 关上门的那一刻,黑暗彻底笼罩狭小的房间。也许是房间内到处放着杂物,聂妤走几步就感受到脚边有物品阻挡着。 见状,聂妤垂在身侧的手从口袋中掏出一支小型手电筒,指尖平稳地按下了开关。 惨白笔直的光柱骤然刺破黑暗,光线冷冽刺骨,将周遭阴森的氛围衬得愈发窒息。 光束缓缓移动,将屋内的景象照射得一干二净:墙面爬满发黑的水渍与蛛网、几张早已生锈发霉的铁床、散落着碎裂瓷片和腐朽木屑的地面,还有脚边拦着聂妤去路的几个纸箱子...... 这个房间的布置,看着和她们住的宿舍别无二样。只是多了很多杂物罢了。 聂妤先蹲下身,一只手抓着手电筒,一只手开始翻找纸箱内的东西。里面翻来覆去都是不起眼的杂物,包括一些学习的资料书和废弃的生活用品。只是里面书本上写着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齐思望。 聂妤皱了皱眉头:这是谁?之前住在这里的学生?莫非也是个NPC? 聂妤继续翻其他几个箱子,除了一个藏在底下的盒子引起了她的兴趣外,其余的都没什么用。 聂妤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个橡皮和一支笔。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东西的用处,但聂妤还是顺手揣到兜里去了。 接着,她站起身,又用手电筒在屋内照了照,最终光线牢牢定格在她正对面一个格格不入的桌椅上。 聂妤缓缓走近,发现桌子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手握的铜镜。 聂妤发现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垢,连边缘也锈迹斑驳,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森。手电筒的白光落在镜面上,折射出幽幽的冷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聂妤小心翼翼地拿起镜子,用手抹去镜面上的灰尘。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镜面上,似是要寻找什么线索。 可下一秒,原本平静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惊诧。 模糊的镜面之上,隐隐约约显现出两道身影。 一个自然是聂妤自己,而另一道——悬浮在她身后不出半步的位置,有一只身形虚幻、通体泛着灰白冷光、长发垂落遮面、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黑雾的诡异。 这诡异就这样站在聂妤身后,一动不动。 只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诡异的右后侧方的阴影里,还藏着第三个人影。 聂妤轻轻一笑,完全将身后的诡异抛之脑后,心想:鱼儿终于上钩。 也是在此刻,一束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短刃带着凛冽风声直刺她后心。 聂妤身形敏捷,很快便反应过来,巧妙侧身躲过。 聂妤仿佛早已算准那人出手的时机,堪堪在利刃贴身的前一秒完美闪避。 冰冷的短刃狠狠落空,刀尖擦着空气划过,重重刺在老旧的木质桌面上,震得桌子发出厚重的碰撞声。 接着,一声“啪嗒”在这片寂静中格外响亮,聂妤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的位置,手轻轻那么一推,唯一的出口就这么被关上了。 她抬起手,手电筒的光亮照在了那人的身上。 “你跟了我一路,就为了这个?”聂妤一改往日作风,声线变得清冷,就连语气中也夹杂着对她的不屑与嘲讽。 彭媛园一击落空,瞳孔骤缩,心底瞬间涌上不安。“桑妤!你故意的?!” 聂妤摊开手,目光落在彭媛园手上的短刃:“不是说玩家之间不能互杀吗,那彭同学你这是......” “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你少装蒜了!你根本就不是新人对吧?快说,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来到这里?”彭媛园拿着短刃威胁。“故意引我前来,有什么目的?!” 故意?这么说也没错。 自从聂妤知道彭媛园有了寄物空间后,她就一直很想得到它。只是碍于玩家不能互杀的设定,聂妤足足等了两天才等到这个机会。 她这几天装傻充愣,却总是能完美存活,看似一切都十分幸运,但在彭媛园等人眼里,她的身份早已引起怀疑。彭媛园这样争强好胜之人,被聂妤百般羞辱,她势必要在她身上查出些什么。 既然各取所需,她聂妤何乐而不为呢? 再加上,她聂妤从来就是有仇必报的人。彭媛园那样嚣张跋扈,聂妤早就想给她一个教训了。 聂妤就是要让彭媛园知道,自己不是个单纯的小白花,让她对自己好奇怀疑,然后跟踪自己,最后...... 这种性格的人,实在是太好拿捏了。 “你错了吧?主动前来的,不是你自己吗?与我何干?”此刻场景,没有任何武器防身的聂妤是不占优势的,可她丝毫不慌张,反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想杀我?不怕死吗?” 彭媛园冷笑:“当然怕,所以我选择重伤你,然后让NPC发现你把你吃了。” 听到这话,聂妤捧腹大笑,她这个反应让彭媛园吓得不知所措。“你笑什么?!” 随即,聂妤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留下的,只有一双充斥着肃杀之意的眼睛。她的声音冰冷:“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音落下,狭小房间内的气氛似要凝固,浓烈的杀意在每一寸空气里弥漫。 彭媛园彻底被激怒,心中莫名的恨意被她肆意放大。她面露狰狞,握着短刃再次猛冲上来。狭小的屋内,两道身影快速缠斗、辗转交锋,拳脚相撞的闷响、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响交织在一起。 聂妤巧妙的闪躲,并未给予还击,而彭媛园则红了眼般地想要杀了聂妤。 对,就是这样,闹得越大越好。 这样,发现被偷了钥匙的宿管阿姨,才会暴怒前来。 原本安安静静的一层楼,忽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聂妤趁着与彭媛园交手的间隙,将原本在她口袋中的钥匙塞进了彭媛园 的衣服口袋里。 而杀红了眼的彭媛园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聂妤引到了房门口。 聂妤想要的,从来都是借刀杀人。 与彭媛园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聂妤张了张唇,并未出声。 就在彭媛园未反应过来时,一道身影已经来到房门外。 也是此时,聂妤身形灵敏地闪退至房间死角,完美避开所有视线,将自己藏在视线盲区里。 门轰然炸开,背对着的彭媛园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震了出去。而异化的宿管阿姨此刻红着眼,衣服也被暴涨的肌肉给撑破,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的目光瞬间就落在倒在地上的彭媛园身上。 她二话不说,直接掐住彭媛园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恶臭的口臭不断喷洒在彭媛园的脸上,凶神恶煞声音粗犷:“为什么!为什么要违反规则来到这里!” 彭媛园的手死死抓着宿管阿姨那只粗手,拼命地挣扎,却说不出半点话来。 “把我的钥匙——还给我!!!” 接着,躲在角落里的聂妤听到“咔嚓”一声,脖骨断裂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重物重重落在地面的碰撞声。 宿管阿姨在她身上翻找着,终于找到了那把钥匙,随后不管不顾,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整间房又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在确认宿管阿姨离开后,聂妤这才悄然起身,借助光亮,聂妤看到被诡异扔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彭媛园后,她不禁唏嘘。 在彭媛园临死前,聂妤和她说的是:祝你好运。 她聂妤虽然疯了点,但还没到想杀人泄愤的地步。除了桑聿淮,没有人值得她去费心力杀掉。 只能说,彭媛园是自食恶果。 在这样人心难测的副本里,过多抬高显摆自己而贬低别人的人,没有聂妤也会有其他人收拾她。只是聂妤恰好拿捏住她的小心思,顺势引导罢了。 聂妤走至彭媛园身前,叹息感慨道:“做人还是得低调。” 聂妤蹲下身摸索着彭媛园身上的东西,却没发现什么寄物空间。她问桑聿淮:“这寄物空间怎么从她身上拿?” 桑聿淮打了打哈欠:“喏,她手上那枚戒指就是咯。” 聂妤满心欢喜地从她手指上取下那枚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接着,戒指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一道系统语音播报在她脑海中响起:“恭喜您获得寄物空间。寄物空间使用说明如下:一到五级,可随着等级的提升扩大容量,玩家可随意将现实世界的东西存入,并带到副本中。达到第六级,将会开启空间寄存方式,玩家可随意自由进出。” 聂妤:“什么意思?” 桑聿淮答道:“你可以理解为,异空间的一栋房子。” 聂妤惊喜:“这么好?!有这东西你不早说。” 桑聿淮委屈道:“这个东西居然比我亲手制作的武器还得你心意吗......” 聂妤转了转手中的戒指,补充道:“那把武器,我也很喜欢。” 聂妤按下那枚戒指,紧接着从戒指处射出一道光芒形成一道屏障显现在聂妤眼前。上面的小方框内是寄存食物的实物图,只需点击然后按下取出按钮,便会凭空掉落所选的物品。 果然是个好东西! 聂妤心满意足地轻轻一挥手,戒指投射出的屏幕便消失不见。她取下戒指,藏入袖中。 说着,聂妤重新拾起那枚铜镜,依旧能在镜面中看见那飘散在自己身后的诡异。 看来这镜子能看见平常看不见的东西。 “你要跟我回去吗?” 16. 考试 聂妤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宿舍,在不惊扰陈雯雯和姜奈的情况下,又悄悄地回到了床上。 她侧身躺下,掏出那枚铜镜。 那个诡异跟着她回到了这个宿舍,也学着她的样子,躺在离她床下不远的地上。 看来她也累了。 聂妤打了个哈欠,收起镜子,也入睡了。 【第二天结束,死亡人数:1】 【很可惜,居然有人这么快就死了呢】 * 早上醒来后,姜奈问:“你们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陈雯雯:“好像是听到什么,但是我睡得太死......” “我也听到了,希望不是出什么事了。”聂妤懒洋洋地附和。 来到教室后没多久,老师就抱着卷子走了进来,扫了一眼教室内的人后,问:“怎么还有一位同学没有来?” 林志杰说:“老师,她从早上就没有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吴智仁同学和她走得近,可以问问。” 老师的目光落在吴智仁身上。 吴智仁慌了:“我、我不知道啊。她有啥事怎么可能告诉我......” 老师眉目紧皱:“居然敢迟到!看来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聂妤心想:就算你想把她关禁闭室里,也没用了。 “不等了,现在分发试卷,考试即将开始,请各位同学保持安静!” 白花花的试卷从第一排传至最后一排,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试卷上文字,却无一人动笔。 聂妤刚想动笔,就被一旁的沈珈悄悄喊住。沈珈朝她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在试卷上写任何东西。 聂妤一开始还装作不懂,在沈珈的提点下,聂妤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身后的姜奈:阿妤可真能演。 许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老师站在二人中间,目光直视前方:“考试期间,请不要交头接耳!” 聂妤听到身后传来纸笔摩擦的沙沙声,知道有一个人已经落入了这场陷阱中,他离死期已经不远了。 虽然大部分人都没动笔,但这看似奇怪的举动在老师眼里却十分平常。 直到铃声响起。 “桑妤,替老师收卷,然后送到我办公室去!”随后,老师冷冰冰地盯着聂妤旁边的空位置,“有些人学了也没用,就不用收了!” “好的,老师。”聂妤顺着老师的目光看去,那里空无一人。莫非是昨晚看见的那只鬼魂? 聂妤没有多想,她站起身来,跳过那个空位,从沈珈那边开始收卷。 一个、两个、三个...... 到了吴智仁那边后,聂妤看见卷子上用黑墨水写下的字迹后,聂妤哼笑:“写的不错。” 吴智仁一头雾水,这个人怎么突然夸自己? 由于他坐在最后一排,看不清前面人的试卷,但当看到聂妤拿着的都是空白试卷后,他慌了。 “等等——我、我还没写完。”吴智仁按住试卷,忽然心慌。 “你这不是都写完了吗?快交给我吧,不然老师要发怒了。”聂妤伸出手来。 “你、你们怎么都没写?你们故意的吧?!”吴智仁将试卷护在怀里,不肯交。 聂妤抱着试卷的指尖轻轻摩挲,眼底静如寒潭。“好,既然你不肯交,我就只好和老师打小报告咯。” 说着,聂妤就要转身离开。 “这里面一定有诈!我才不交!” 聂妤听着吴智仁的声音,不屑地哼了一声,前往办公室。 查点试卷的时候,老师眉头一皱:“怎么少两张?!” 聂妤说:“老师,有一位同学没有来,还有一位......不肯交。我也没办法,只好来请示您。” “不肯交?为什么不肯交?”老师手上的青筋忽地暴涨,手紧紧握成拳头,开始暴怒。“叫什么名字?!” “吴智仁。” “为什么不肯交?!为什么不肯交?!”老师发了疯似的撕毁了聂妤刚刚交上来的卷子,言语凌乱,“那个没有来的是谁?!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 聂妤在此时添油加醋道:“老师,我听说她昨晚得罪了宿管阿姨,被杀了。” “什么?杀人?在学校里竟然出现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允许!”老师怒气冲冲地从办公室跑出去,一切动作行云流水,连聂妤都没想到她随口找的理由,居然真的能把老师引开。 她本来就想趁着送试卷的功夫,用什么事件故意将她引出去,没想到有学生死了这件事情,居然能触发她离开的机制。 聂妤见状,赶紧趁这个机会,翻找着办公桌上的有利线索。 忽然,她的余光瞥到了那一沓文件下压着的泛黄的纸张。聂妤毫不犹豫地翻找出来,发现是陈旧的试卷。 上面写着的是高三(3)班的月考试卷。 聂妤仔细地翻阅着,忽然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齐思望。 又是这个人。 只是这张卷子,和其他的卷子不同。泛黄的纸张上依稀能看得清试卷的答题情况和整体分数,但却有很多地方被损坏。现在如同一张皱巴巴的纸,凌乱地飘散。 聂妤又仔细地翻找着抽屉里的东西,发现两张写着“关于***报***情”和“**批评”的文件夹,虽然整体被人刻意划乱,但还是能看清标题的几个字。 就在聂妤准备继续翻找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骨骼扭动的响声。 “咔嚓——咔嚓——” 慢悠悠的,像是有节奏感的拍子。 聂妤的身形愣在原地,她没有回头去看,而是掏出那枚铜镜,对准了自己身后的景象。 办公室其他几名傀儡老师正在苏醒,他们转动着僵硬的头颅,摆动着似乎并不属于他们自己的四肢,诡异地扭动着。 而聂妤也看见那熟悉的长发女诡异在她身后,忽然抬起头,露出一副灰白死气沉沉的脸,她张了张干裂的唇,说道:“跑。” 也就是此刻,身后的几名张着裂纹的NPC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朝聂妤扑来。好在聂妤反应敏捷,一个翻身巧妙躲过来到办公室门口,在他们即将冲过来时,聂妤猛地将门关上。 几名“老师”撞击在门后,不停地拍打尖叫。 聂妤这才松了口气。 她又看向那枚镜子,对身后的女诡说:“谢谢你。” 女诡异没有回话。 聂妤深知她或许是触发了什么机制,才导致这些本如同木偶人一样的NPC觉醒。 不过她走之前还没忘顺走那看不清的文件。 聂妤打开寄物空间,将此文件丢了进去。 她准备下楼时,听见传来的阵阵疾步声,然后姜奈冲到了她的面前,气喘吁吁:“阿妤!不好了!‘老师’发飙了!吴智仁、吴智仁他......” 姜奈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吴智仁的求救声。聂妤意识到是他触发死亡机制了,“老师”正在杀他。 “你躲在我身后,抓紧我。”聂妤警惕起来。 本该在课后偷偷惩罚这些违反规则的人,可“老师”这会儿就急不可耐地要杀了吴智仁,或许是他并未交卷的缘故。 若是交了卷,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聂妤小心翼翼地下了楼,入眼的景象便是吴智仁伤痕累累的倒在地上,苦苦哀求。 可躲在教室里的其他人,没人愿意出来帮他。 “为什么不交试卷?为什么不听老师的话?!”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说出,声音刺耳又狰狞。 “不、不要.....”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划破天际,黑雾吞噬了吴智仁庞大的身躯,不过瞬息之间,“老师”又重新变回原本的模样,刚刚还在地上求饶的吴智仁已被吞噬殆尽,连一块衣角都没留下。 教学楼又重归平静。 姜奈吓得在聂妤身后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不听老师话的下场!你们都看好了!” 老师警告完后怒气冲冲地离开。 所有人亲眼目睹了吴智仁的死亡过程,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救他。 聂妤拍了拍姜奈的肩膀,搀扶着腿发软的她回到教室。 胆小的龚伟坐在位置上,抱着头惊恐道:“死人了......真的死了......彭媛园今天也没来,不会昨晚就死了吧?” “别自己吓自己了!”林志杰也依旧惊魂未定,“虽然、虽然看过这样的场面很多次,但每次都还是很害怕......” 在看到聂妤平安回来后,陈雯雯上前:“你没事吧?” 聂妤也一脸惊恐:“我刚刚看到了,真的......死了吗?” 陈雯雯沉重地点点头。“看来,我们不写试卷是对的。” 沈珈拍了拍聂妤的肩膀说:“还好我及时制止了你,否则你也会像吴智仁这样被NPC吃掉了。” 桑聿淮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指头。 “那......还要多谢你了。”聂妤装傻。“为什么不用写?我和奈奈昨天还特意去商城买了支笔呢。” 沈珈说:“就是因为学校里没有卖笔的地方,因此考试答卷这点就不成立。你想想上次我们测验的时候,是不是桌子上 主动放了支笔呢?” 聂妤和姜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谢谢你了。” “谢那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回。”沈珈收回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指头传来阵阵痛意,可细看却什么伤口也没有。他也没有过多在意。 “不过彭媛园今天很反常,再加上昨晚女生宿舍那股动静,该不会真的是......”陈雯雯欲言又止。 “走吧,我陪你们回宿舍看看。”沈珈提议道。 陈雯雯同意。可几人还没走出教室门口,便看见楼下跑来两个女生,一脸惊恐。聂妤认得,是彭媛园的那两个小跟班。 “不、不好了!彭媛园她死了!就在宿舍二楼那间杂物间!” * 等众人赶去时,彭媛园的尸体已经被正常的宿管阿姨抬了出来,她嫌弃地说:“真是晦气,怎么死在那里了?我说昨晚怎么少了把钥匙,果然是被她偷了去,真是活该!” 众人看着即将被抬走的尸体,沈珈拦下NPC说:“您好,这位是我们的同学,我们想看看她的死因,不知道方便吗?” NPC放下尸体。 “多谢。” 沈珈上前去查看,却被陈雯雯拦住。“她是女生,就算死了,也应该让我们女生来查看吧?” 沈珈微微一愣,尴尬地收回了手。“不好意思,一时心急......那麻烦你了。” 陈雯雯向聂妤和姜奈招了招手,示意她们也一起过来查看。 不过聂妤心知肚明,他们并不是为了查看彭媛园的死因从而找出真相。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彭媛园的手上,似乎想要寻找什么。 “你学过医?”聂妤问陈雯雯。 “没有,但能看得出来她已经死了很久了。应该不是今天早上死的。”查看无果后,陈雯雯站起了身,示意NPC可以抬走了。 林志杰迫切地问:“怎么样?她的寄物空间呢?” 他的目的太明确,导致众人纷纷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他。 林志杰赶紧摆手:“我、我就是问问,毕竟说白了,谁不想要她的寄物空间啊......你们刚刚看了,没有吗?” 陈雯雯摇摇头:“没有,身上干净得很。只是脖子被人拧断了。” “谁这么狠心啊?”龚伟颤颤道。 “刚刚宿管阿姨说她偷偷进了那杂物间,可能是半夜遇见诡异了,才葬送了性命。”聂妤说。 沈珈转过头去,对林志杰说道:“我好像记得,昨天还是前天你就表达对彭媛园的不满,还说她要是被NPC杀了,寄物空间就能到你手上了。” 林志杰没想到沈珈会将矛头转向自己,不满道:“你什么意思啊?你怀疑我?不是大哥,你就算怀疑我,那我是怎么在NPC眼底下潜入女生宿舍把她杀了的?要说,桑妤更有可能吧?” 聂妤:“我?”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指认你,我只是实事求是。在这里和她恩怨最大的就是你了吧?”林志杰对聂妤说道,“而且你在女生宿舍,很方便不是吗?” 姜奈生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阿妤才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玩家之间是不能互杀的,那彭媛园肯定是自己自食恶果被NPC杀的,关阿妤什么事!” 眼见大战一触即发,聂妤拦住为她说话的姜奈,示意她淡定。“你可以问问宿舍里其他人,我昨晚有没有出去过?” “谁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啊,我才不问。”林志杰见吃亏,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反正现在不管彭媛园是怎么死的,她身上的寄物空间的确是没了,这一定是被我们当中的人偷走了。” 林志杰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游走:“你们都不承认,有种。别被发现了,自己成了杀人凶手的时候,百口莫辩。” 他撂下这句话,便气哄哄地走了。 沈珈摇了摇头:“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不像是他。”说着,沈珈转过身来看向聂妤,“桑妤,你们真的不清楚?” 陈雯雯抱胸,一副防御姿势:“你也怀疑我们?” 沈珈摇摇头:“不,与其说怀疑,不如说确认。毕竟你们和彭媛园在一起,加上她认识的另外两个女生,你们拿走寄物空间的机会比我们大很多。现在大家都很需要这个东西,如果谁拿了就主动站出来吧,把里面的食物分一分,大家也不会说些什么。” 几个女生依旧安静。 沈珈了然:“行吧,看来那个人是不打算站出来了。既然如此,我们也不逼迫她,就这样吧。” 沈珈不甘心地离去,但还不忘转过头来嘱咐:“从今天开始,已经有人死亡了,大家格外小心些。” 17. 禁闭室 “没想到今天居然死了两个人。”陈雯雯唏嘘道,“不过我昨晚好像听到有谁开门出去了。” “哪里?我们的房间吗?”聂妤装作不知情问道。 “也许是吧,我睡的迷迷糊糊,也听不真切。” 陈雯雯像是在试探,可聂妤也含糊其辞回应,两人之间便也没了下文。 趁陈雯雯去洗澡的功夫,聂妤又掏出那枚镜子,看向镜中一直跟着自己的女诡异。“你叫什么名字?” 姜奈吓了一跳,在看到聂妤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时,凑了过去。当看到镜子上呈现的白衣女时,姜奈险些叫了出来。 聂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诡异并未答话。 “齐思望?” 聂妤试探性地念出这个名字。 诡异有了点反应。她微微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盯着聂妤。 看来她要么就是齐思望,要么就是与齐思望关系很密切的人。见她不肯说话,聂妤只好将镜子收起。 姜奈害怕地凑近:“阿妤,刚刚那是什么啊?” 聂妤附在她耳边悄声说:“这是我无意间捡到的一个镜子,能看见诡异。我发现她一直跟着我,而齐思望这个名字我在老师办公室曾多次看见,所以想试探一下她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可惜她不回应我。” 看到姜奈害怕的神色,聂妤安抚道:“好啦,你就乖乖睡觉,也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把我们两个平安带回家的。” 九点,房门外传来浅浅的敲门声。“学生会查寝,开门。” 这是三天以来学生会第一次查寝,三人对视一眼,陈雯雯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探出头去,在看到三个面目呆滞的NPC站在门口后,她才缓缓地开了门。 “你们宿舍几个人?” “三个。” “陈雯雯、桑妤、姜奈对吧?” “是的。” 聂妤的视线落在学生会中间那个腰间的钥匙上。 不过今晚可不是偷钥匙的好时机,毕竟那只有一把钥匙,要是偷了,就太明显了。 “行,明天全校安排大扫除,你们三个就负责教学楼的三四楼吧。” “大扫除?老师没说啊?”陈雯雯疑惑道。 “你在质疑?”学生会语气忽变。 陈雯雯意识到不妙。 聂妤赶紧引开话题:“就三四楼吗?我可以去五楼帮忙吗?这样有什么事还可以向老师请教。” “五楼自有人打扫,还轮不到你们!”学生会成员狠狠地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乖乖听从安排,别擅自靠近五楼。” 随后门被狠狠地带上。 聂妤:看来明天得想个办法偷到钥匙去一趟五楼。 陈雯雯对聂妤道谢:“刚刚,谢谢你。” 聂妤愣了愣,想到是刚刚陈雯雯质疑学生会的命令时,学生会的异常举动。若不是聂妤及时阻止,怕是凶多吉少。“这有什么,你也帮了我很多。” “怪不得老师今天没布置任务,原来任务在这啊。”姜奈说。“只是大扫除......这学校还需要打扫吗?” 三人面面相觑。 随处可见从墙上掉落的碎木屑,不断滴水的天花板,缠绕在墙壁上的藤蔓......就凭他们几个人打扫,这可是项大工程,一天内根本不可能完成。 “没说具体要求,明天应该会通知我们。或许和今天的考卷一样,其实根本不用做呢?”聂妤笑道。 【第三天结束,死亡人数:2】 * 【第四天】 果不其然,第四天来到教室后,老师就让聂妤带着大家去领打扫工具,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 按学生会所说,聂妤三人负责打扫教学楼的三四楼,沈珈负责一楼,林志杰负责二楼,龚伟和其他班的负责其他地方。 聂妤去拿工具的时候,学生会成员正巧在那里。 聂妤故意向前摔了一跤,趁机顺走了腰间的钥匙。她对姜奈说:“我去四楼,你们两个待在三楼。” 陈雯雯拦住她:“你一个人不安全。” 聂妤说:“我没事,辛苦你帮我照顾奈奈,她胆子小,但人很真诚。” 两个人话里有话,却都未明说。 陈雯雯深吸口气,对她嘱咐道:“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聂妤转头向楼上走去,伸出手对身后比了个“OK”。 聂妤装模作样地擦了会墙,在查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后,她悄悄摸摸地上了五楼。 钥匙插入锁芯,轻轻转动,只听得“咔嚓”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聂妤轻轻拉开一条门缝,一股浓烈的恶臭夹杂着腥味扑面而来,聂妤第一次被这样的味道给恶心到,她下意识关上门,靠着墙壁缓和了几秒。 桑娃娃也捂着鼻子,挥挥手散味。 很快,聂妤的眼神坚毅,捂着鼻子,重新踏入了这间被锁着的房间。 里面很小,因为没有窗户,所以不会通风,留存的味道在这个地方经久不散,日积月累和各自味道融合在一起,变成现在这样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过令聂妤好奇的是,这地方居然有灯光。 聂妤按下灯的开关,头顶悬挂着的灯泡亮起微弱的灯光,一闪一闪,断断续续地照亮着这间房。 细小的灰尘从灯泡上抖落下来,看来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虽然灯光昏暗,但聂妤还是能看清这间房的布局。嗯......有些熟悉,和她在废弃别墅里地下室的布局一样。 只是这个地方,比她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聂妤进门脚边的柜子上就放着一堆用具:木棍、尺子、沾血的刀、铁链、抹布、麻袋......而正对面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还落着一条粗壮的麻绳。 顺着椅子上方看去,聂妤看到房梁上挂着一块残缺的白布,孤零零地在上面飘荡。聂妤顺势踩上椅子,踮起脚尖看了看,房梁上有被什么挂过的痕迹,多处且深刻,宽度参差不齐。 聂妤伸出手摸了摸,指尖沾了些碎木屑。 聂妤特意借着光扫视了房梁上方,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后,她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她转身向里屋走去。 里屋和这边只隔了一层帘子,聂妤掀开那遮挡视线的帘子,发现里面只是平平无奇的一间睡房罢了。 一张床放在中间,上面还有沾着血迹的发霉的被子。 很快,她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注意到角落里的一个孤本。 聂妤走近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 打开后,里面歪歪扭扭的字迹让她触目惊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刚开始还是字迹工整的三个字,越到后面字迹愈发的扭曲、放大,甚至从黑色的圆珠笔变成了红色的血字。 聂妤不禁皱紧了眉。 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本日记本的主人又是谁? 就在她想继续向下翻去时,门口传来一声开门的动静。 聂妤猛地看向门口,目光阴森。“谁?” 门发出“吱呀”的声响,随后一只男士皮鞋踏了进来。聂妤的目光顺着上方看去,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果然在这。” 聂妤扬唇,语气却冰冷:“沈珈。” 沈珈轻轻关上门,捂住口鼻嫌弃地看着这一切:“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臭?” 聂妤放下日记本,慢悠悠地站起身,站在原地观察着沈珈:“你这么快就打扫完了?” 沈珈说:“噢,是这样的。我打扫完想着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但是陈雯雯她们和我说你一个人在四楼,我担心你会不会有危险所以来了四楼,却发现你人不在。然后我听到五楼有动静,就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聂妤哂笑。“这么担心我啊。” “当然,你一个弱女子,我肯定要保护好你。对了,你还没和我说这是什么地方?” “禁闭室。” “禁闭室?你来这做什么?” 聂妤抱臂,饶有兴致地欣赏沈珈烂到掉渣的演技。“你来这里干什么,我就来这里干什么。” 沈珈似乎没想到聂妤会这样回话。他话锋一转:“我怎么感觉你和平常不一样?是不是被吓到了?” 沈珈注意到聂妤身后的笔记本,朝着聂妤走了过来:“那是什么?” 聂妤拿着书一个闪躲,站在了帘子后。 沈珈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阿妤,你干嘛啊?这是做什么?” 【桑聿淮:阿妤也是你能叫的?系统!系统!把这个人给我赶出副本永远不许他参加!】 【系统N:...老板又发神经了谁懂啊】 “你真的想看啊?”聂妤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朝他招了招手,“不过有点恐怖,你可得做好准备哦。” 沈珈若无其事地走来,谁知聂妤直接摊开日记本那写满“对不起”的一页,直接怼向沈珈的眼睛。 沈珈被这突如其来的血字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聂妤大笑:“我说让你做好准备吧,吓着了?” 沈珈低着头的眼睛忽地闪过一丝寒芒,但很快那假意的温柔就再次覆盖上去。 “真是吓死我了,你居然一点都不怕,和平常简直判若两人。” 聂妤:“我说我有双重人格,你信吗?” “你可真会开玩笑。” 聂妤将日记本丢向沈珈,转身向帘子外走去。“你想看就自己看吧,除了满页的对不起,也没有东西了。”</p >沈珈翻了翻,确实没有东西,他丢下书,跟着聂妤。“你都发现了什么,和我讲讲呗。” “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沈珈没想到聂妤连装都懒得装,直接怼的他哑口无言。“嗯......看来这不是一间普通的禁闭室,看起来倒像审问犯人的地方。居然还有铁链和刀具,简直吓人。也不知道日记本的主人在这里遭受过什么,一定很惨。” “齐思望。” “什么?” “我说,这日记本的主人可能叫齐思望。”聂妤在屋内踱步,“我想第一天老师点名时,不存在的第九个人,就是她。而她,正是解开所有迷雾的关键。” 沈珈:“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怎么完全没有这个人的提示?我们不是只要存活七天就够了吗,做这些多余的干什么?” “哦?”聂妤尾音轻佻,“真的......只要存活七天就够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你这么多天一直跟着我的意义是什么呢?” 沈珈身形微微一怔,藏在暗影下的脸色看不真切,只知道他音色颤抖:“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从一开始,大家聊天的时候就只说了任务是存活七天,可那时候大家的表情明显不对。如果我没猜错,还有隐藏任务,而你的任务和我的正好一样,对吧?” 聂妤其实根本没什么任务,完全靠着她从别人那边知道的消息推断出所有的一切。她做这么多,只是对这个副本产生好奇,不想那么废物地只活七天就离开副本,让桑聿淮瞧不起她。 她非得把这个副本翻个底朝天,看看桑聿淮到底是怎么创造的一个副本世界,看看这些真实的人究竟比她聪明多少。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或者我单纯地认为你只是想找一个挡刀的,用你看似温柔的皮相对弱小的女生伸出援手,让她们对你产生信任,最后把她们当做你成功晋级的垫脚石。而我——正是你的目标。” “可后来你发现,我和你一样,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于是你就开始了你的跟踪。怎么样啊,最近这几天跟着我,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沈珈没有说话,扶了扶眼镜,讥笑。 “发现我偷了学生会的钥匙后,就迫不及待地跟上来了吧?”聂妤挑了挑眉,“让我猜猜,你的任务是什么?查清一切真相才能活着离开,所以在你发现我积极地寻找线索之后,不停地推动,就是想在我找齐所有线索之后抢过来。不过很可惜,你没这个机会。”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沈珈一改温柔的声音,变得狡猾奸邪起来。 “从一开始。” 沈珈愣了愣。 “你这样虚情假意的人我见的多了,这种演技还是回去再锻炼锻炼吧。” 没想到沈珈被戳穿真面目后直接不装了,伸出手直接向聂妤索要:“把线索给我!” 聂妤:“你跪下来求我,我就给你。” “哼,疯子。你以为你今天来了这里,还能逃出去吗?”说罢,沈珈从怀中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利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彭媛园的寄物空间被你拿了去,是你杀了彭媛园,却还在那里装模作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是恼羞成怒,要提前结束我了?”聂妤看着那把利刃,心里在想着自己打造的那把,对比起来简直差太多。她啧啧摇头,“下回还是把我的宝贝带过来吧。” “你、你不怕我杀了你?”沈珈面对聂妤这十分淡定的神情,竟有一丝心慌。 “怕啊,可是玩家之间不是不能互杀吗?”聂妤摊开手,“所以......你想怎么解决我呢?” 沈珈似是被怒意冲昏了头脑,他这才想起来副本里是不能随意杀人的。 “所以你乖乖听话,把线索给我,我就放你一马。” 聂妤不屑地笑。“我聂妤的人生中,就没有‘怕’这个字。” “聂妤?你不是......” 在沈珈出神之际,聂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去,一把夺过沈珈手中的利刃,在掌心中转了转。不过眨眼的功夫,聂妤便来到沈珈的身后。沈珈准备的利刃,此刻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 此时,楼梯口处也传来阵阵脚步声,学生会的怒吼声也由远及近。 聂妤在沈珈耳边低语:“忘记告诉你,我叫聂妤。一路走好。” 没等沈珈反应过来,聂妤便一脚将他踹出门外,并将钥匙扔在他的脚边。接着她趁着沈珈吸引学生会火力的间隙,拿走那本日记本朝着楼下一跃。 学生会此时已经来到这层楼,聂妤若想从楼梯下楼一定会撞上他们,所以唯一的出路只有从这层楼跳下去。 聂妤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没让沈珈有反应的机会。 跳下楼的聂妤本就做好摔个半死的准备,大不了到时候多吃点苦治好就行。谁知在快到达地面的时候,聂妤感受到的并不是身体冲撞地面的疼痛感,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18. 坦白 一双手紧紧托住她,肌肤接触处传来温热的热流。 接着,一张脸凑近:“下午好,阿妤。” 聂妤这才发现,桑聿淮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并且稳稳地接住了她。 只是那一瞬,桑聿淮的身影便消失不见,聂妤顺势掉落在地。 听到动静的姜奈等人赶紧跑了过来,扶起跌倒在地上的聂妤。“没事吧阿妤?!” 她们似乎没看见桑聿淮。 聂妤转了转手臂:“没事,好得很。” 陈雯雯惊叹:“从五楼跳下来都没事,你还真牛。” “谢谢你们。”聂妤不经意瞥向肩膀上的娃娃,正得意地对她笑。 接着,五楼传来暴躁的声音:“就是他!就是他偷了钥匙!杀!杀了他!” 随后传来沈珈的叫声。 陈雯雯等人趁乱拉着聂妤离开教学楼。 跑出去老远后,聂妤等人才停下大口喘气。 林志杰和龚伟也躲在这里。 “幸好你们逃出来了,可吓死我了。我们在一二楼还好,你们在上层的没出什么事吧?”林志杰问。“诶?怎么没见沈珈?” 聂妤:“我看见他偷偷摸摸地上了五楼,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听到刚刚NPC的暴怒,大家都心知肚明,也默默地为他哀悼。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事,那就一起待会,马上等NPC恢复后我们再回去把没打扫完的干完,以防万一。”陈雯雯提议道。 聂妤没有和他们待在一起,而是一个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冥想。 姜奈和陈雯雯跟了过来。 “想什么呢阿妤?”姜奈问。 聂妤回过神来:“在想你们怎么溜得那么快?没碰上学生会吧?” 姜奈摇头:“陈雯雯说沈珈上了五楼,肯定会和你碰上,本想上楼提醒你的,结果不远处就看见学生会气势汹汹地来了,陈雯雯说一定是钥匙丢了来找人的——因为她们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跑上去提醒你,所以我们为了不和学生会碰面只好先跳下去。我们刚想在楼下大声喊你,没想到你自己那么快就跳下来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不过幸好阿妤没什么事。” 陈雯雯咳嗽一声:“倒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聂妤听到这话,来了兴趣:“哦?你知道是我偷了钥匙上了五楼?那你还知道多少,不妨说来听听?” 姜奈见聂妤对陈雯雯开始有了敌意,她劝道:“阿妤,她人真的挺好的,我们心平气和地谈嘛。” 在三楼打扫的时候,陈雯雯就知道聂妤一定会选四楼。 于是在看到沈珈也上去后,陈雯雯对姜奈坦白了。 她说,她猜出来聂妤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实际有很多心眼子。只是她懒得多管闲事,单纯好奇这样的人为什么是第一次进副本。 “奈奈你不用管,我不会对她怎么样。”聂妤说。 陈雯雯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虽然经验不算很多,但好歹也算是个老玩家了。面对你这样的新人,我是第一次见,所以我一直都在怀疑你是不是老手伪装的萌新。之所以选择跟你们一起,也是对你这个人很好奇,想看看你后面会怎么选择。其余的,并无恶意。” “嗯。看出来你和三个人不一样。”聂妤放下防备,说。“只是,你的任务是什么呢?” 陈雯雯:“选择一名队友绑定,同生共死。” 聂妤惊讶:“所以你选了我?这么信我?” “因为你身上没有新人的单纯胆怯。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很不一样。彭媛园是张扬败露,沈珈是披着羊皮的狼,吴智仁是光有力气没大脑,”,说着,陈雯雯偷偷睨了眼一旁的两人,“龚伟胆小怕事,林志杰虽有时候会为队友说几句好话,但大多时候是从众的,并没有主见。姜奈很明显是跟在你身后的,所以只有你最合适。” “你就不怕我是真的胆小如鼠?到时候可就会和我一起死了。” 陈雯雯笑:“不会,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那还要多谢你垂青了。” “不客气。” 姜奈见两个人说开了,才松了口气展露笑颜:“既然都说开了,陈雯雯也没有恶意,那我们以后就坦诚相见吧!阿妤,你就别总是绷着个脸啦。” 陈雯雯:“她经常这副死鱼脸表情?” 姜奈:“对,超级高冷,心中只有学习。” 聂妤指了指姜奈:“别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你在这里的靠山。小心我把你丢下不带你回家了。” 姜奈抱着聂妤的胳膊撒娇:“不要嘛。我誓死守护阿妤绝不背叛!至于陈雯雯嘛,她人也很好!” 【桑聿淮:看,阿妤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呢。】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想问。”陈雯雯说,“彭媛园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姜奈刚笑起来的脸又僵了下来。 又破坏气氛! 陈雯雯看聂妤脸色变冷,想到会不会是自己说话太直接,准备婉转一点再发问时,聂妤直接说道:“算,也不算。她偷偷跟着我想杀我,我不过借NPC的手报复回去,这算自救吧?” “所以那天晚上,是你开门出去的?”陈雯雯回忆起,“怪不得我听到开门声,但是你们没人说出去过,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但......也不算没有收获。” “寄物空间是被你拿走了吧?” 聂妤挑了挑眉:“想看吗?” 陈雯雯:“我都快饿死了,快赏点吃的吧大小姐。” 聂妤也没故意隐藏,反正该死的都死了,剩下的两个人也不足为惧。她直接掏出戒指戴在手指上,接着打开寄物空间,从里面挑选出一些食物。 不远处的林志杰和龚伟看到,快速地跑了过来:“原来寄物空间在你这!是你杀的彭媛园?!” 聂妤眉眼轻轻一压,伸出食指晃了晃,神色挑衅。“是又如何?沈珈也是我杀的。刚刚不知死活威胁我,我就只好除了这张伪善的嘴脸。”聂妤又佯装说错话,捂住嘴惊讶道,“不对不对,玩家之间是不能杀人的,所以这叫——借刀杀人。” 林志杰被聂妤这个样子给吓得连连后退:“你、你怎么变这样了......沈珈不是对你挺好的,虽然彭媛园也有错,但你也不能杀他们!原来、原来你都是装的吗?这才是你的本性!” “不杀他们留着过年来杀我吗?小兄弟,这个世界上没有圣父圣母,你若是想当,我没意见。”聂妤丢给他和龚伟几个吃的,“但你们若是想和他们一样,我不介意再多杀一个。” 两人吓得直哆嗦,没再敢说话。 很明显,他们被聂妤的真实面目给吓到了。 这是玩家?这是第一次 进副本的玩家?!根本不像好吧! “所以沈珈对你说什么了?”陈雯雯好奇。 “演技拙劣,被我拆穿后恼羞成怒,不过自食恶果罢了。” * 一会儿,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教学楼,发现学生会成员早已离开,那间被聂妤打开的禁闭室又重新上了锁,只是不知道沈珈的尸体是怎么被处理的。 接连三天有人触犯规矩,老师生气地召集起剩下的几人,通报批评,让他们站到操场上好好反思。 聂妤几人在学生会成员的督促下,来到荒凉的操场上。 “在这里反思!没有老师的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学生会嘱咐完后,便离开了。 林志杰:“没人看着可不可以走啊?这风阴森森的,太吓人了。” 没人理他。 林志杰悻悻地闭上了嘴。 聂妤掏出那枚铜镜,看到依旧在自己身后的鬼魂。 “你还有心情照镜子?”陈雯雯凑过去看,没想到在镜中看到有一只诡异在身后,她吓得赶紧转过头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她跟着我们,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让我们知道。”聂妤说完,那女诡异慢慢地抬起手,向前指了指。 “原来你会回应我啊。”聂妤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是一则已经损坏的公告栏。 上次她来的时候,并未发现上面有什么奇怪之处。 聂妤:“那上面有和你有关的东西?” 女鬼点点头。 聂妤想都没想,直接朝公告栏走去。 陈雯雯喊住她:“喂!他们让站着不许随意走动,你快回来!” 聂妤伸出手对背后的人摆了摆,示意不用担心。 来到公告栏前,聂妤凑近看去,原本张贴在上面烂透的纸张却恢复清晰,虽仍陈旧,可能看清几行字。 “关于对齐思望同学的通报批评” 下面的字已经看不清,却依稀能瞧见几个孤零零的字。 结合剧情来看,应该是她违反了规则,被学生会抓到了进行了惩罚。 “你想让我怎么做?” 她没有回答。 倒是身后的姜奈和陈雯雯焦急道:“快回来!” 聂妤托着下巴思考了会,直接上手将公告栏上的纸撕了下来。 身后站着的人被她这举动吓着了,也顾不得其他,跑上前去:“喂,你究竟在做什么?” 聂妤:“帮我把这个撕了,但尽量撕得完整一点,我们或许有用。” 陈雯雯和姜奈虽然微愣,但还是照做。 几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把公告栏上的东西全撕干净。掉落在地上的碎纸屑也全部消失,公告栏上剩下的,只有肮脏的污垢和铁锈。 聂妤将撕下的纸张放进寄物空间。 齐思望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她的唇角扬起淡淡的笑。 “好了,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若是被NPC发现没有认真罚站,估计又会暴走!”陈雯雯和姜奈拉着聂妤重新回到了罚站的位置上去。 没过多久,学生会来到这里,看到几个人都认真地反思,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不为例,知道吗?” “知道了——” “好了,都回去吧,明天校长巡查,你们记得保持课堂安静,如果被校长发现不认真听讲,可有的你们受的!” 19. 整理线索 回到宿舍,聂妤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和线索都告诉了陈雯雯和姜奈,并从寄物空间里拿出来所有的物品,放在两人面前。 “这镜子是第二天晚上在二楼那间杂物间找到的,可以看见齐思望的魂。这是老师办公室找到的文件,可惜看不清字了。还有这个,这是今天在禁闭室里看到的,写满了‘对不起’的本子。至于橡皮和笔嘛......”聂妤摇了摇头,“我目前还想不到它们的用处是什么。” 陈雯雯看着满页的“对不起”,唏嘘道:“难道谁在禁闭室受尽了非人的折磨,才写下这些?” 说着,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镜中的齐思望的魂。 她慢悠悠地飘荡着。 “所以你和沈珈的任务都是查清真相,只是他被你反杀了。”陈雯雯问。 聂妤顺着点点头。“我很好奇,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她不肯说,那么我们只好自己去寻找线索了。” 陈雯雯:“你想干嘛?” 聂妤凑近,坏笑道:“不如我们一起去一趟二楼的那间房,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毕竟上回光顾着和彭媛园打架了,兴许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陈雯雯:“你又准备偷钥匙?” “怎么能叫偷呢,这叫光明正大地拿。”说着,聂妤从兜里勾出来一把钥匙。 “哇阿妤,你什么时候拿的?!”姜奈吃惊地问。 聂妤:“不用偷,我自己仿制了一把。” 陈雯雯竖起大拇指:“桑妤,你是这个。” * 此刻时间是九点,三人商量好计划后,便离开宿舍准备下楼。 聂妤来到二楼杂物间继续探查,而陈雯雯和姜奈则去一楼拖住宿管阿姨,防止再出变动。 聂妤偷偷来到二楼,在听到一楼传来陈雯雯对阿姨打招呼的声音后,她将钥匙插入锁芯,走了进去。 她打开手电筒,对身后的齐思望说:“这是你住的宿舍,对吧?” 齐思望点了点头。 上回她只来得及检查那些箱子,角落里的衣柜还没来得及看。 灯光照射在落满灰尘的柜子上,布满了蜘蛛网。聂妤捂着鼻子,伸出手打开了衣柜的门。 一只老鼠钻了出来。 聂妤眼疾手快蹲下身一把捉住那只老鼠,从它口中取下被咬碎的纸片。“吃什么不好,非要吃线索。”聂妤定睛一瞧,衣柜里果然放着一本书,只是已经被老鼠啃得稀烂,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聂妤问齐思望:“这里面写了什么?” 齐思望歪了歪头,呆滞地看着那本日记本。 聂妤扶额:“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她又接着翻找,这次把箱子里的衣服口袋都摸了个遍,连卫生间的镜子都没放过。 除此之外,她还特意比对了两本日记本和宿舍内卷子的笔迹。 最终,聂妤将与齐思望有关的东西全都带了回来。 此时已经是九点五十八。 聂妤赶在十点前最后一秒,回到了宿舍。 陈雯雯和姜奈在看到聂妤安全回来后,松了口气:“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俩就要去营救你了。” “看来和阿姨聊得不错。” 陈雯雯:“还好意思说,我俩把这一生能想到的话题都和宿管阿姨聊上了,差点没处成病友。不说这个了,你有什么发现?” 聂妤从寄物空间里把翻找到的东西全倒了出来。里面包括但不局限:衣服、首饰、笔记本、试卷习题、书本、贴身用具...... 姜奈:“阿妤,你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聂妤:“我可不想再去第二次,所幸有寄物空间,就什么都带回来了。你们看着,我先去洗个澡,太累了。” 陈雯雯和姜奈面面相觑。 洗完澡出来后的聂妤,擦拭着头发问:“怎么样?” 陈雯雯将自己和宿管阿姨的对话中得知的信息分享给聂妤:“我和姜奈特意问了关于齐思望的事情,只是宿管阿姨的表情很微妙,似乎不想提到这个人。她只说,违反校园规则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让我们不要轻易触犯。” 姜奈补充道:“她还说,就是有人死在了禁闭室里,所以那个地方才封了起来。只是有不听话的学生,还是会关进去。至于会遭受到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聂妤翻开那被老鼠啃烂的日记本,上面的字还能看得清,只是被咬断的地方断断续续,拼凑不出日记究竟写了什么。 “或许可以从那只橡皮入手。”陈雯雯说。 聂妤和姜奈看向她。 陈雯雯挠了挠头:“我、我看大家都想不出来,就去商城买了个线索提醒,系统告诉我说可以从橡皮入手。” “橡皮?” 聂妤盯着橡皮深思。 橡皮的作用是用来擦掉污渍,如果要是用它,那么...... 聂妤灵光一闪,找到那张被人刻意划乱的文件夹。她拿起橡皮,在上面擦拭着。果然,只要用橡皮擦过的地方,全都焕然一新,原本杂乱的划痕也都消失不见。 而文件上的内容也逐渐显露在三人眼前。 关于对齐思望同学的通报批评 经核实,齐思望同学存在霸凌、目无尊长、偷盗等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本校守则,影响学校纪律。该同学不仅拒不认错,还对老师校长进行辱骂,态度极其恶劣,现校领导决定,将齐思望同学关进禁闭室好好反思,望所有校友引以为戒,不可再犯! 启明学院校领导处 xxxx年3月20日 关于齐思望同学的举报情况说明 经查证,被举报者已承认罪行,因此齐思望同学举报的信息属实,并无造假嫌疑。鉴于齐思望同学认错态度诚恳且真心悔过,并成功向学校举报潜藏的违规者,现学校决定取消对齐思望同学的惩罚,放出禁闭室。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 启明学院校领导处 xxxx年3月24日 看到第二个,三人皆沉默。许是出于对副本任务敏感度,没有人出声询问。 陈雯雯紧闭着嘴巴,皱着眉朝聂妤摊了摊手,意思是说:什么意思? 聂妤想到第二天夜里她和宿管阿姨的对话。 “不过,这些学生若是向学生会诚心认错,并举报其他未被发现的违规学生,便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莫非......齐思望从受害者,变为了加害者? 聂妤想起那两本日记本,对陈雯雯和姜奈说:“算了,我们先找一下3月20号和24号的日记。” 两人心领神会,开始翻找起来。 在宿舍2楼房间找到的日记本,倒只停留在了3月19号那天。 “我没做,怪我,为什么,活下去,不对,怪我”断断续续的,聂妤只看到这几个字,中间还有残缺。 陈雯雯将禁闭室里的那本递给聂妤:“找到了,只是全都被对不起覆盖了,看不太清,你试试那个橡皮呢?” 聂妤尝试着用橡皮擦拭满页的“ 对不起”,但因为都是用圆珠笔写的,且连在一起,橡皮擦拭的时候,也就都一起擦干净了。 聂妤赶紧停下。 但还是依稀显露出几个红字来:“救我救我齐思望救我” 也是这时,橡皮从她手中消失。 “看来这个道具只能使用两次。”陈雯雯说。 翻到后面血红的字体时,身后的齐思望忽然惨笑起来。“杀!杀了他们!不要、不要害怕!” 因为几人都面对着镜子,所以被齐思望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陈雯雯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遭受了他们的污蔑,才被关进禁闭室?你要报仇,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恭喜三位成功开启副本隐藏任务之一:不被规则异化、成功触发齐思望隐藏事件。目标:请击杀三位领导者。倒计时:两天。” “哇趣,还有隐藏任务?”陈雯雯惊讶道,“我以为每个人有各自的任务就没了......” “隐藏任务之一?莫非还有别的隐藏任务是我们不知道的?”聂妤好奇。 系统没有直面回答问题:“无可奉告哦!” “什么意思?这个不是最终任务吗?”姜奈疑惑。 聂妤的目光静静地落在笔记本上的血字,深深地思考着什么。 线索如此顺利简单地便呈现在她们面前,一切似乎都十分顺利,而齐思望也在有意地引导着聂妤。 尤其是那个公告栏,为何会突然显现出字来,好像刻意要让她看见一样。 还有那个举报的通告。 如果齐思望为了自己能够出去,而污蔑他人,那她就不是单纯的受害者。 “宿管阿姨还说什么了吗?”聂妤问。 姜奈:“没什么了吧,从她说的信息里都能对得上,齐思望就是那个受害者。我们应该替她了结那些NPC就行了吧?” 陈雯雯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阿姨的确没再说什么了。你觉得有些奇怪?” 三人看着镜子后的齐思望,沉默着。 聂妤不便说话,拿出2楼宿舍里属于齐思望的试卷和日记本,还有禁闭室里的日记本,放在两人面前,指了指字迹比对。 接着,她伸出两根手指,交叉,形成一个“×”形。 陈雯雯率先惊醒:“你该不会是......” 聂妤对镜中的齐思望微微一笑,脑袋里已经想出完美的计划。 “各位,会画符吗?” 【第四天结束,死亡人数:1】 【开启隐藏任务,祝玩家顺利】 第五天,聂妤照常出门,但身后的陈雯雯和姜奈还在回想着昨晚聂妤说出的计划,心有余悸。 “真的没问题吗?” 聂妤:“放心,我对我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要是弄错了,怎么办?” “不会。” 来到教室后,林志杰和龚伟两个人看到聂妤跟看到女鬼一样,瑟瑟缩缩的。前后三个位置空空荡荡的,他们感觉到十分没有安全感。 这时,老师走了进来。“今天校长巡视,我们不讲课,继续做习题。” 说着,老师将习题纷发下去。 “请注意课堂纪律,测验现在开始!” “叮——”铃声响起,代表校长的测验已经开始。 聂妤拿起和橡皮一起找到的笔,静静地在试卷上写着答案。 全场,除了聂妤,其余人皆未动笔。 20. 终结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聂妤试卷上的内容也越来越满——她全都认真地答上了。 校长在窗口巡视。 此时,铃声响起,NPC的意识也从中剥离出来,当校长看到拿着齐思望的笔写满了答案的聂妤后,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你是哪位同学?!为什么不遵守学校规则!”校长怒吼。 老师谄媚前来:“校长,这位是我的班长,她平时很听话的。” “违反了校园守则,就必须受到惩罚!让学生会来,关禁闭室!” 林志杰和龚伟看着这一切,一头雾水,虽然很想帮忙,但看见陈雯雯和姜奈都没出声,两个人也就保持沉默。 “老师,请问我违反了哪项规则?”聂妤平静地问。 校长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学生会,肥硕的脸上他的五官几乎皱在一起,没有回答聂妤的话。“带她去禁闭室,好好地教训教训!” 学生会如同傀儡一般,架着聂妤就前往五楼。 聂妤还不忘朝着陈雯雯和姜奈使了使眼色。 计划,开始了。 * 两名学生会的成员架着聂妤,为首的那人用钥匙打开禁闭室的门。 “惹怒了校长,有你好果子吃!好好在这里忏悔吧!”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死死合拢,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聂妤的周身。地面凹凸不平,凝固的暗红血迹斑驳交错。 昨天她就和陈雯雯姜奈说,她需要去禁闭室一趟。 两人问为什么。 她说:“那是齐思望最恐惧的地方,也是她重生的地方。” 罪恶的开端,也是善意的终止。在这里,一定有结束她的方法。 所以今天聂妤借助找到的那支笔,在试卷上写下答案,“违反规则”再次来到这里。 而出乎聂妤意料的是,她触发了隐藏条件。 【已触发隐藏条件:二次进入禁闭室,获得一本完整日记,并获得击杀BOSS武器一把。】 接着,在床上掉落一本全新笔记本,和一条长长的、坚不可摧的捆锁。 聂妤打开,看到完整的日记。 3月19日:为什么要污蔑我偷盗?我什么都没做错!这不怪我!为什么要陷害我?就因为我没有背景,任凭你们欺负吗? 3月20日:今天要去禁闭室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恨她们,我恨这所学校。是他们把我折磨成这副模样,是他们强行制定规则,将我们束缚于此! 3月23日:对不起,我只是为了活下去,我无心举报你,但我要是再待在这个地方,我会死的。我不想死,你会原谅我的对吗?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3月24日:今天她终于忍受不住酷刑,承认了我举报的内容。我多害怕,我多害怕她死不承认,我再一次被关进去。我再也不想进去了,我也不会再进去了! 3月25日:她死了。 3月26日:我已经向这些人示好,我听老师的话、不违反规则,我也听她们的话只是不想让她们再次举报我。可为什么,她们依旧瞧不起我?我不想再进那个地方,有什么办法能永远不去? 3月27日:我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这样,再也没有规则束缚我,我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从此,我要做那个制定规则的人,在这里,我才是至高无上的人。 再往后,就没有了。 看完这些,聂妤眉头紧皱。 果然,齐思望是从一个受害者,变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加害者、一个罪无可恕的罪人。 而她还试图用障眼法来隐藏自己的罪恶,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那么,另一本日记便能说得通了。是被举报的女孩的,而那句血字加上标点符号后应该是:救我。齐思望,救我。 她在求救,可是失败了。她永远的被葬在这片肮脏的地方。 看来,击杀终极BOSS齐思望便是这个副本最终任务了。 聂妤合上日记本,拿起一旁的锁链。 既然如此,那就在今日了结了她。 死寂的房间内,聂妤轻轻启唇,低声哼起了轻柔的歌谣。 温柔的歌声在密闭空荡的禁闭室里缓缓回荡,在这阴暗的环境内充斥着极度的违和感。聂妤垂眸扫视那排摆放着刀具的摆柜,精心挑选了一把锋利的刀,她轻轻地抚摸着,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合掌心,被她稳稳攥紧。 清冷的歌声不断传入禁闭室外值守的学生会成员的耳中。 门外传来阴冷暴戾的怒喝:“在里面还不安分?!快给我们闭嘴!” 聂妤置若罔闻,唇角微扬,口中的歌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响亮。没错,她就是在挑衅着门外的学生会成员。 片刻后,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清晰地传入聂妤耳中,她的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下一秒,铁门被猛地拉开一道缝隙,细碎的天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就在为首的学生会成员探身闯入的刹那,聂妤像是早已预判了门外人的站位,精准对准对方张开的大口,借着侧身之力,狠狠直刺而入。 “哗——!”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凌厉。 温热的腥血瞬间喷涌四溅。那名学生会诡物的口中,数根黏腻的肉色触手疯狂扭动而出。湿漉漉的触手裹挟着浓烈的腐臭黏液,在空中剧烈挥舞,试图挣脱反抗。 聂妤眼神冷冽,她掌心发力,紧握刀柄在对方口中狠狠旋绞一圈。 利刃割裂软肉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开,数根疯狂扭动的触手被整齐割断,软塌塌地坠落在地面。 剩余两名诡物见状,瞬间被暴戾的戾气吞噬,彻底杀红了眼。二人同步俯身,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无数粗细不一的肉色触手喷射而出,密密麻麻地舞动着,直扑向聂妤面门。 聂妤侧身避开,反手拽过一旁的摆放着的刑具铁链,她精准抬手缠绕,利落转身,瞬间将乱舞的触手死死捆作一团。 她的手臂骤然发力,猛地向前一扯。 两名诡物被硬生生地拽向前去,聂妤趁着对方失控的瞬间,手持利刃,身形利落穿梭,接着两道寒光接连闪过。 两道血线同步在空中绽开。 两名诡物的脖颈聂妤生生割断,她们的躯体瞬间僵硬。口中扭动的触手失力垂落,连带着整个人都垂直落地。 接着,三名诡物消失不见。 聂妤擦了擦脸上的血渍,似乎在结算自己的战绩:“这是第一个。” * 还没等聂妤缓过来,她便感受到整座校园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墙面开始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腐朽的木屑与灰尘簌簌坠落。 楼下传来打斗声。 聂妤深知,陈雯雯她们已经开始。 聂妤赶紧跑下楼去。 她听到一道死寂的脚步声,从长廊尽头缓缓逼近,连带着整座教学楼都在震颤。 面容肃穆冰冷的校长缓步现身——他是整座校园极端秩序的缔造者,也是当年诬陷、漠视众多学生惨死的最大元凶。 同样,也是此次副本的第二大BOSS。 只是他此刻的身形比方才大了不止一倍,庞大的身躯撑破了并不合身的衣裳,露出暴涨的肌肉。他的双目充斥着鲜红的血色,死死地盯着违反规则的几人。 “他和老师合为一体了!该怎么击杀他?!”陈雯雯在走廊尽头对聂妤呼叫道。 合体后的怪物周身悬绕着数十根漆黑的规则锁链,锁链的末端缀着锋利的刃片,在地面上拖拽着,发出刺耳的响声。 “破坏秩序,亵渎校规,皆该湮灭——!”怪物怒吼,接着狂风呼啸。 它抬手挥出漫天锁链,密密麻麻的刃片席卷而来,狠狠地砸向聂妤和陈雯雯等人。 “小心!”聂妤对陈雯雯她们喊道。 几人接连闪避,刚刚还站着的地方被深深劈出一道裂痕,碎石飞溅。 几人迅速站在一起,默契地挡在前方。 林志杰:“现在怎么办?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啊!” 说罢,聂妤抬起手,本想寻找有什么武器可用,接着就发现了桑聿淮放在寄物空间里的那把羽箭。 她毫不犹豫地拿出,握紧箭弓。 “我去,这什么极品武器!”林志杰看见聂妤手中忽然出现的浮动着灵光的弓箭,两眼发光。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上等的武器!果然,他没有惹怒她是正确的选择! 没等其他几人回过神来,聂妤早已朝着诡怪射了几箭,可利箭如同棉花扑打在软垫上,毫无用处。 反而更加激怒了怪物。 “你这样的极品武器都没有用吗?这是什么等级的BOSS?”陈雯雯不可思议。 “你们没见过?” “我们哪见过这种的?”林志杰说道。 怪物嘶吼着朝几人猛扑,周身的铁链像蛇身一样蜿蜒缠绕而来。聂妤一把将几人推开,侧身闪躲。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怪的等级比我们平时遇到的强太多了!”陈雯雯对聂妤说道。 “那我们总不能死在这里吧!”聂妤看似焦急回应,实则手中的弓箭又再次拉满。 这次,她的箭矢没有对准那诡异的BOSS,而是朝着身后那暗自指挥的齐思望射了过去。 “歘——”箭矢穿透齐思望的身体。 林志杰:“你疯了吗!” 聂妤看着齐思望猩红的血脸,说道:“我没疯,是她疯了。” “她才是最后的大boss。” 原本低头静静观看这一切的齐思望,在被聂妤的弓箭刺中后,忽然用力将布满血迹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几乎撕裂至耳根。 她露出 一口尖利的牙齿,癫狂的笑声不断从血口中传出,刺耳又惊悚。 狂风瞬间席卷整片天地,地面碎石尽数被卷起。暗沉的黑雾从齐思望脚底疯狂攀升、蔓延,死死地缠绕住她的身躯。接着,无数粗壮、湿滑的触手撕裂她背后的衣袍与皮肉,密密麻麻地从她的脊背生长出来,肆意扭动、挥舞。 那双浑浊的眼眸彻底被黑暗所覆盖,全然没了人形,只剩无尽的贪婪与疯狂。齐思望死死盯着身前的聂妤等人,语气带着致命的诱惑:“来吧,和我们一起,坠入这无尽深渊。” 话音刚落,她身后无数触手骤然暴起,如无数漆黑长蛇,朝着几人猛扑而来。而另一旁合体的诡异BOSS也在齐思望的行动下,开始了他的攻击。 两大诡异强敌前后夹击,前方触手攻势迅猛、刁钻凌厉;后方合体成型的诡异招数致命且凶狠。聂妤等人根本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只能拼命闪躲。 忽然,龚伟叫出声来。 聂妤抬头看去,竟发现他已经被齐思望的触手给卷入上空。 聂妤没有犹豫,抬起弓箭瞄准那只触手,一只箭矢射了出去。 接连着几箭,将其余蠢蠢欲动的触手给射下。 龚伟重重摔在地上。 “现在怎么办!两个大BOSS!”陈雯雯大喊。 聂妤将禁闭室里找到的捆锁扔给陈雯雯:“想办法把它们两个引到一起去!然后贴上我们昨天用公告栏上纸写的符纸,贴在捆锁上,或许会事半功倍!” 聂妤昨晚本想看看商城里有没有卖这种的符纸,没想到陈雯雯看了一眼居然真的有,只是在此副本里需要花一钻购买。 陈雯雯只有五颗钻。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几人趁着齐思望不在的间隙,拿出公告栏的纸张照葫芦画瓢,画下符纸。 虽然不敢确定对付怪物有没有用,但既然商城里有,那就一定有它的用处。 陈雯雯应下,在她们的火力吸引下,合体校长BOSS终于来到齐思望的身边。 “就是现在!” 四人两组各拉着捆锁一端,牢牢捆住两名BOSS,接着聂妤快速贴上符纸。 符纸与捆锁贴上的瞬间,发出暗金色的光芒。 铮——! 果然有用! 不出片刻,锁链在符文的催动下层层缠绕、死死收紧。暗黑的戾气与金色结界剧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两大诡异BOSS受困,疯狂挣扎扭动,漫天肆虐的触手瞬间僵在半空,它们凌厉的攻势被迫停止。 聂妤眼底寒光乍现,不再有半分迟疑。她抬手挽弓,五支箭矢渐渐在指前凝聚。聂妤来到诡物身后,对准了诡物的触手。 “咻——”五支箭矢连射而出,射向第一个身后的规则锁链。 “咻——”又是五箭,射向齐思望那挥舞的触手上。 接着,最后两箭,聂妤使出全身力气蓄力,两支泛着红光的箭矢凝聚在上,箭身微光暴涨,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白色流光,毫不犹豫地射向那皮肉深处。 “歘——”利箭穿破血肉,划破漫天血雾与黑雾。 符文在捆锁上的光芒愈发强烈,随着捆锁愈收愈紧,紧接着“轰”的一声。 两只诡物重叠的躯体瞬间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创口。 清脆的鸣响骤然炸开,强大的力量将四人猛地震开。诡物的身体也在这瞬间被撕裂成数块尸块,血肉模糊地向四方崩裂。 铁链也在此刻断裂,符纸四散飘零。 白光席卷整栋教学楼,所有残存的诡异和戾气被悉数净化,而存在于学院的极端秩序、漠视生命的恶念也在此刻,彻底崩塌。 聂妤松开拉弓的指尖,望着彻底消散的两道暗黑气息,紧绷的脊背终于缓缓放松。 若不是她阴差阳错捡到那根捆锁,怕是没这么容易。 在看到BOSS消亡后,几人欢欣鼓舞起来。“耶!我们成功了!” 此时系统声音响起: 【恭喜各位玩家提前完成任务,并完美触发隐藏剧情、完成最终任务。等级奖励:SSS级,刷新最快游玩时长:五天。】 【现即将传至现实,请各位做好准备】 陈雯雯对聂妤招手:“喂!很高兴和你做队友,希望下次,我们有机会继续携手作战!” 下一秒,眼前景象瞬间模糊,天旋地转。 她们从副本中离开了。 怨念已解,往日的幻影也尽数消灭。 那看不清的日记上的文字,也随着主人的离去,尽数消散。 * 聂妤睁开眼时,身处一个柔软的床榻上。 她感受到浑身疲惫,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 在看到一旁躺着的人后,聂妤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晚上好,阿妤。” 21. 回归 “干什么又打我?”被聂妤锤了一拳的桑聿淮摸着脸委屈道。 “这里是哪?”聂妤从床上起身,看着周围陌生的卧室环境,问。 “当然是我的房间。”桑聿淮张开双臂,好似在说:欢迎来到我的卧室。 聂妤没有理睬他,她站在落地窗附近向外远眺——在都市夜色中,各色霓虹灯肆意流淌,鎏金的光带在楼宇间纵横交错,车流汇聚成长河在下面穿梭。 明明是喧嚣不过的城市夜景,可聂妤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你这房间,隔音挺好。”聂妤转过身来,对桑聿淮说。 “当然,我喜欢安静的地方。” “送我回去。” 桑聿淮装傻:“什么?” “我不管这是哪里,亦或是新的副本世界,我现在要回去,回我原本的世界。”若不是她现在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早就和桑聿淮打起来了。 桑聿淮上前,牵起她的手:“阿妤就不想我吗?可我很想你,想多陪陪你。” 聂妤嫌弃地抽开手:“你的下属知道你这个样子吗?” 桑聿淮眉眼弯弯:“当然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聂妤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那把武器,用起来可还顺手?” 聂妤想到最后那一战,点了点头:“不错,多谢你的馈赠。” “本来就是送你的。你喜欢就好。”桑聿淮顿了顿,问,“你有没有想过,给它取个名字?” 聂妤:“什么?” “每把武器都有属于它们自己的名字,它已经与你滴血认主,你难道忍心让它成为一个没有名字没有名分的武器吗?”桑聿淮看着聂妤,言语似有深意。 怎么听着,好像在说他自己呢? 聂妤转过身去,饶有兴致地看着桑聿淮:“那你觉得,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 桑聿淮坏笑:“你问我?那我可就有私心了。” 聂妤摊开手,那把弓箭在她手掌心处平躺。 羽箭溢着流光,淡淡的,十分好看。 聂妤盯着它出神许久,随后说道:“就叫它......白羽吧。” 桑聿淮没有询问这个名字有何深意,只是夸赞:“好名字,和它很般配,和你也是。” 聂妤将白羽收回,看向桑聿淮:“你总是喜欢夸我。” “是真心实意的。”桑聿淮回想着聂妤进副本后发生的一切,忍不住赞叹。“你每次的做法都让我刮目相看,这更让我坚信,我没有选错人。” “多谢,所以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桑聿淮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打了个响指,只见天旋地转。 下一秒,聂妤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她的身体数值也在此刻通过一道蓝屏展现在她的眼前: 聂妤:武力值:SS敏捷度:S伤害值:S伪装指数:S-智商指数:S 【您此次顺利通过启明学院副本,加的数值指数为:武力值和伤害值,伪装指数还不够,请再接再厉哦!】 聂妤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在她触碰的那一瞬间消失。 接着,桑聿淮不知何时凑近,贴在她的耳边说:“晚安,阿妤。我们明天见。” 寂静的夜色笼罩着周围,桑聿淮消失在她的房间。 看来,她每进一个副本,就会成功提升这些数值。 第一个加的是武力值。 聂妤静悄悄地打开房门,看到熟悉的家后,心中竟生出些许苦涩。 这一切似乎都不真实。 楼下的保姆在看到聂妤后,说道:“小姐,您醒了,需要吃点什么吗?” 聂妤摇摇头:“不用。对了,姜奈呢?” 按照时间线来说,现在应该是她从姜奈家吃完晚饭回来,睡了一觉之后的事情。 “姜小姐应该在家里。小姐如果关心姜小姐,可以明天去见见。现在时候不早了,小姐还是早点休息吧。” 聂妤披上外套,朝门口走去:“不了,我今晚去公司,就不回来了。你们先睡吧。” 虽然在她的世界里时间根本没发生变化,但聂妤总觉得过了好几天什么事都没干,公司早已积累了诸多业务没有处理。 正好她此刻也睡不着觉,所幸就去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办公室里时,聂妤裹着一个毯子在沙发上睡觉。直到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聂妤才缓缓睁眼。 她有点累了。 不过睡了一觉后又恢复了。 “进。”聂妤对门外的人说。 是潘秘书。“董事长,是姜小姐要见您。” 聂妤点了点头:“请她进来。” 话音刚落,姜奈便直接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抱住聂妤:“阿妤!我想死你了!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事。” 说着,姜奈便红着眼,转了一圈观察聂妤的身体。 潘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办公室内只剩下聂妤和姜奈两个人。 “放心吧,我好好的呢。你呢,从副本里出来后,感觉怎么样,可有不适?”聂妤关心道。 毕竟她被穿越者夺舍了有大半年,再醒来就身处在那样的副本中。如果不是她,姜奈根本不会受这些苦。 对于姜奈来讲,她是愧疚的。 “我也很好!主要是阿妤你把我保护的太好了!最后那场我都没出什么力,都是你和陈雯雯在战斗。”姜奈破涕为笑。“但是阿妤,那把弓箭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我都不知道!” 聂妤想了想,说:“不知道啊,突然就进了我的寄物空间里,我顺手拿出来的。可能这是某人给我的奖励吧。” 聂妤让姜奈坐着,自己先去刷牙洗脸。 “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一片漆黑,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在哪个副本里!不过今天看到你安然无事地站在这里,我也放心了。”姜奈倚着卫生间的门,对聂妤说道。 聂妤擦了擦脸,问:“怎么样,下次还有兴趣一起进副本玩游戏吗?” 姜奈一听,立刻惊恐地摇摇头:“不了不了!我再也不想去了!虽然有阿妤你在,但我胆子小只会给你拖后腿,我就不去了。” 说罢,姜奈看着聂妤浅浅的笑,忽然明白过来,震惊道:“阿妤,你不会还想去吧?!” 聂妤点头:“你不觉得很好玩吗?不仅锻炼智力,脑力,还打发时间。最重要的是,里面可以随便......”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p>姜奈抖了抖身子:“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聂妤笑了笑:“好啦,开玩笑的。上次或许是个意外,你不用担心再次进入了。怎么样,今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就当是庆祝一下?” 姜奈拍拍手:“好啊!餐厅我来定!到时候地点发你!” “好。” 送走姜奈后,聂妤便在办公室里忙到下午,直到手机里传来姜奈的消息。 “晚上七点,不见不散哦!” * 在和姜奈吃完晚饭后,聂妤提出要自己一个人散散心,便没让姜奈送自己回家。 姜奈起初还在担心她,怕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但仔细想了想,不安全的也是那些挑衅她的坏人。 这么一想,姜奈便安心地回家了。 白日的燥热被晚风悉数吹散,湖畔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柔和的暖黄色光晕,倒映在湖面上,随着波纹轻轻摇晃。 聂妤独自一人在湖边走着,脚步舒缓,她的目光落在远远的湖面水光上。夜色宁静,她的心绪也随着慢慢沉静下来。 这时,前方不远处的旖旎夜色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迎面走来。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休闲衬衣,在朦胧的路灯光影里,显得清冷疏离。若是聂妤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或许会被他的外表所欺骗。 “这么巧。”桑聿淮伫立在聂妤前面。 “你我之间还需要说什么客套话?”聂妤随便找了一个湖边座椅坐下,“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桑聿淮也跟着坐下:“本来今天想白天去找你的,可看到姜奈约了你,我就没有打扰。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懂事?” 聂妤往旁边挪了挪。“这本来就是你的地盘,想干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 “是吗?那我想亲你。” “滚。” “你什么时候才能像对姜奈一样对我啊,你总是这样,我会伤心的。” 聂妤似乎也已经习惯桑聿淮这样油嘴滑舌,懒得再同他反驳。“下次进副本是什么时候?” “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很有趣。你究竟制作了多少个副本?” 桑聿淮故作思考状:“大概......成千上万个,我也记不清了。” 聂妤淡淡道:“为什么要开副本,让那些玩家为了钱去争夺?” 桑聿淮回想着,他自己好像也记不清理由了。往事的回忆在他脑海中已经模糊不清,他也不愿再记起。“因为好玩。” 聂妤赞同他这个说法。 “他们可以选择不进入副本,安安稳稳地在现实中度过。可他们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人么,都是多面的,心中的欲望是永远都填不满的。”桑聿淮说着,偏过头去看向聂妤,“阿妤,你是特别的那个。” 这时,聂妤的脑海中响起系统音。 【聂妤即将进入副本世界,请做好准备】 聂妤看了眼身旁的桑聿淮,只见他朝自己微笑着招手:“阿妤,副本见。” 随后,她的身体轻飘飘的被托举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浑浊。 【欢迎聂妤进入副本:暗黑古堡。您的身份是狐狸小姐,任务过程中请勿摘下面具哦!祝您旅途愉快】 22. 动物庄园 暖熙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照射进来,裹挟着淡淡的陈旧木香。 聂妤睁开眼时,周遭已是全然陌生的西式客房布局。她从床上起身,目光冷静地扫过屋内每一处。 四面墙壁铺满酒红色的墙纸,金线刺绣的纹路细密繁复,顺着墙体蜿蜒缠绕。梳妆台旁是一扇高耸的拱形落地窗,厚重的墨绿色丝绒窗帘垂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缝隙。 聂妤上前掀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窗外一望无际的景色和围绕着古堡周围浓浓的雾气。 窗台下的洋房里种植着各样品种的花,争奇斗艳,颜色斑斓醒目,极具冲击力。和煦的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携带着花园里浅浅的花香,慢悠悠地拂过安静的客房。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温馨和正常。 聂妤关上窗户,转过身去,目光落在床边柜子上放着的一个狐狸面具。她走近拿起,恰时脑海中的系统音在此刻响起。 【此次副本需要佩戴面具进行交流,只有待在自己房间时,才能摘下面具。面具可以进行抢夺或主动交换,但需要注意不要在NPC面前露出破绽,否则会有死亡的风险】 【副本中,将以面具上的动物来称呼对方,请不要搞错哦】 聂妤看着手中的狐狸面具,哼了一声:“狐狸?这是在暗讽我狡猾么?” 不过,挺适合她的。 聂妤照着梳妆台上的镜子,戴起面具。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客人,该下楼了。” 聂妤打开房门,看见的是一位正常面貌的女仆站在门外,她双手叠起放置身前,毕恭毕敬道:“狐狸小姐,客人们都在下面等您呢。” 门外是一条悠长开阔的回廊,地面上覆盖着深红色的蔷薇纹样地毯。 聂妤朝她点了点头,随后关上房门,跟随着女仆朝楼下走去。 聂妤住的这一层楼是在古堡二楼,一层两侧整齐排列着十间客房,而她住的,正是最里面那间。 聂妤的手扶在楼梯的雕花扶手上,顺着平缓宽阔的大理石台阶走下楼去。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复古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她向下看去,大堂两侧摆放着欧式沙发,坐垫是柔软的暗纹绒布,配色沉稳雅致。角落的高脚花架上摆放着修剪整齐的植物,郁郁葱葱,为庄重华丽的古堡增添了几分生机。 远处的一条走廊连接着大厅,只是回廊深长,聂妤看不清尽头究竟是什么。 来到一楼后,聂妤瞬间视野开阔,才发觉这古堡环境典雅,处处彰显着古堡主人的精致与奢华、肃穆与庄严。 女仆对聂妤伸出手邀请道:“请您往这边走。走廊尽头就是宴会厅了,客人们都在里面。” 穿过幽深的长廊,聂妤来到一扇紧闭的厚重木门前,随着大门被缓缓推开,门内的景象一点点的显露出来,一条长长的欧式餐桌旁,坐着不到十个带着面具的人。 聂妤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 随后,她便听到大门被关上的沉闷声响。 宴会厅内沉默了许久,大家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一个佩戴兔子面具的女声弱弱问道。 众人沉默着。 这时,一位戴着狼面具的男人站起身,来到聂妤身旁的位置,对坐着的兔子小姐说道:“这位小姐,我可以和你换个位置吗?” 聂妤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狼面具下的人是谁。 没有谁的声音比桑聿淮更欠揍了。 兔子小姐愣了愣,然后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 狼先生如愿以偿地坐下。 没过一会,仆人们就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并将菜肴端上桌说道:“各位久等了,这是芬莱克公爵和伊索尔夫人特意命厨房做的午餐,希望各位能够喜欢。” 一盘牛肉端到聂妤面前。 聂妤扫了眼其他人的菜,都各不相同。 这菜,是有什么深意吗? 上完菜后,女仆恭恭敬敬地敬礼:“请各位享用。房间内准备了沐浴花露和礼服,公爵和夫人希望各位能够精心打扮,晚上七点准时来大堂参加晚宴。” 说完,两人推着餐车便退下了。 大堂内又陷入寂静。 “不能摘面具,怎么吃饭?”一个戴着松鼠面具的男声问。 众人陷入沉思。 聂妤盯着菜盘上的牛排,没有多想,直接拿起刀叉叉起牛排放入口中。 果然,面具在食物靠近的那一刻,变得隐形,除了聂妤自己,在其他人眼中她依旧是带着面具吃饭。 “你、你怎么吃的?”佩戴天鹅面具的女生问道。 聂妤轻飘飘地说:“就这样吃,面具不碍事的。” 身旁的狼先生轻笑,也学着聂妤吃了起来。 见聂妤平淡自若地吃着饭,其他人也半信半疑,照做起来。 “嚯!还真是,一点都不碍事!”狗面具的男人激动地狼吞虎咽。 酒足饭饱之后,女仆再次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各位贵宾觉得饭菜如何?” “还不错!” “多谢。公爵和夫人在听到各位的夸赞后一定会十分欣喜的。现在请各位移步,届时请准时参加宴会。” 聂妤问:“只能待在自己房间吗?” 女仆回答:“您是客人,自然可以在古堡内随意走动。只是请各位不要靠近公爵与夫人的房间,否则他们会不高兴的。” “多谢,我明白了。” 聂妤转身出门,狼先生也紧随其后。 兔子小姐问:“你们两个是认识吗?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里所有人都不认识,但唯独你们两个氛围怪怪的,刚刚还要和我特意换座位。” 狼先生笑了笑:“并没有,我只是比较喜欢您的座位,因为那里采光比较舒适。至于这位狐狸小姐,说不定后面会让我感兴趣。” 聂妤翻了个白眼,朝着一位侍者走去。“您好,我初来乍到想要参观一下古堡,不知您方不方便?” 侍者弯腰:“自然,小姐请随我来。” “我也去我也去!”兔子小姐举起手来跟着。 还有狼先生。 “古堡一共有五层,公爵和夫人住在五层,其余四层皆是客房,五层的藏书室,是公爵最喜欢的地方,但没有公爵的允许是不得私自进入的,望各位客人悉知。”侍者一边带几位参观一边说道,“这里 是花园,花园里的花都是伊索尔夫人精心培育的,不过在没有得到夫人的允许之前,各位千万不要私自摘取,否则夫人会发怒的。” 聂妤说道:“夫人这样爱花,一定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女人。” 侍者微笑点头:“公爵和夫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离开花园后,侍者带着几人来到古堡后不远处的钟楼,不过侍者并没有继续向前走,反而停住了脚步。“这里是敲响警钟的地方,庄重严肃,非必要不得擅入,望各位谅解。” “自然。” “后面的树林,时常有野兽出没,公爵为了安全考虑,便建起了高高的围墙。所以各位客人如果要出去,还需公爵点头。” 侍者说完,尊敬地退下。“各位请自行参观。” 望着侍者离去的背影,聂妤对这看似正常的古堡,产生了更强的好奇心。 聂妤准备再自己逛逛,没想到身后那两个人依旧跟着自己。她好奇问道:“你们不走?” 狼先生驻足不说话。 兔子小姐虽佩戴着面具,但也能看得出来她比较局促。“我觉得你挺厉害的,我想跟着你!” 聂妤不解:“你为什么觉得我厉害?” “气质!一般大佬都是你这种气质!” 狼先生也跟着附和:“对!其实我刚刚是看她最后一个来而且气质超群,所以才想坐她旁边的。” 兔子小姐:“这样啊。你也是第一次玩吗?” 狼:“呃算是吧?”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聂妤本就不想搭理,趁着两人聊天的间隙离开了。 没走几步,就被狼追了上来。 “你这次是什么身份?来副本准备开后门的?”见私下无人,聂妤直接挑明。 桑聿淮摊了摊手:“这次任务特殊,我担心你,所以跟来。” “什么任务?” “这个嘛.....暂时还不能说。”桑聿淮故弄玄虚。 “那只兔子呢?” “被我赶跑了。否则,怎么能有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呢?”桑聿淮靠近。 聂妤伸出手来挡在二人中间。“别仗着这是你的地盘,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跟着我,我没意见,但你这个身份最好还是低调点,我怕BOSS在你面前露怯。” “不会,他们不认识我,但——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所以,要不要考虑和我待在一块?” “谢谢,不需要。”聂妤拒绝后直接回古堡房间。 桑聿淮跟在她身后。“你住哪间房,我看看我们两个离得近不近?” “二楼尾房。” “可惜了,我在三楼。”面具后的桑聿淮撇了撇嘴。 聂妤拍了拍他的肩:“没什么可惜的,反正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说不定我半夜睡着,旁边突然躺了一个人。” 桑聿淮有种被拆穿的心虚。“别这么说嘛。” 来到花园处,聂妤看到猫小姐和狗先生在欣赏花朵,而松鼠先生则朝着充满雾气的别墅门口走去,却被守卫拦了下来。 “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比上次温馨许多?”桑聿淮凑在她耳边说。 “并没有,但我喜欢这样暗藏杀机的氛围。” 23. 晚宴 聂妤回到房间后,果然看见淋浴间里多了洗漱的东西。 她按照吩咐洗了个澡,换了身墨蓝色长裙礼服,坐在房间等待仆人的传唤。 夜晚七点,古堡内响起沉重的钟声,门外接待她的女仆也如约而至。“狐狸小姐,该到参加晚宴的时间了。” 聂妤戴上面具,打开房门:“有劳带路。” 聂妤随着女仆来到一楼宴客厅,穹顶上悬挂着的三盏水晶吊灯将整座大厅照得金碧辉煌。墙上错落悬挂着的肖像和狩猎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侍从们手托银盘,见人经过便微微躬身,笑容得体地将银盘上斟满香槟的高脚杯递到客人手中。 大厅中央留出一片开阔的舞池,舞池两侧整齐地排列着长条餐台,铺着垂地的白色桌布。餐台上的骨瓷餐食层层叠叠地摆放着,如同精美的艺术品。 宾客除了六名玩家,还有一些NPC混在其中,只是他们并未佩戴面具,因此很好辨认。他们优雅地端着酒杯浅谈,十分惬意。 衣香鬓影,宾客如云,觥筹交错,处处都流露着上流社会的精致与体面,看不出有丝毫异样,就像是这座古堡的主人真心款待着每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聂妤远远地就看见狼面具的桑聿淮举着酒杯,对自己微微颔首。 聂妤回敬。 “这位狐狸小姐,您今天的穿着真是十分美丽,不知可否与我共舞?”一位身穿燕尾服的NPC来到聂妤身旁,弓腰伸出手来。 聂妤瞥了眼正赶来的桑聿淮,她笑了笑伸出手去:“我的荣幸。” 桑聿淮在一旁愤愤地盯着。 随着宴客厅内奏响的乐曲,聂妤轻快地摆起舞姿,跟随着音乐跳动。 “您看着眼生。”NPC说道。 聂妤语气从容:“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 “客气了。” “您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聂妤问。 “当然,我每年都来参加公爵的晚宴,只有芬莱克公爵的宴会,才是最盛大的。” “公爵每年都会办这样的宴会吗?” “是的。附近只要有些名气的世家都会被邀请而来,可见芬莱克公爵是多么用心。”NPC一脸艳羡和崇拜,“不过芬莱克公爵和伊索尔夫人的感情是真好啊,我记得从前芬莱克公爵换过好几位夫人,唯独对现在这一位最是长情。” 聂妤捕捉到重点,追问:“伊索尔夫人不是第一任吗?” “正因如此,才显得公爵更痴情吧。” 一舞毕,二人弯下腰来向对方致以诚敬的感谢。 “希望以后的晚宴,都能见到像狐狸小姐这样美丽优雅的女子。”NPC向聂妤告别后,便朝着别的地方走去。 桑聿淮好声没好气地走来:“舞跳得不错。” “多谢夸奖。”虽然桑聿淮也佩戴着面具,但聂妤能感受到,他面具下是个什么样的表情。“难怪你没有过来制止我,原来NPC会提供线索给我。” “是啊,否则我早就把他踢开了。” 桑聿淮话音刚落,大厅内瞬间安静。 所有的交谈声和音乐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重按下。宾客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望向那通往二楼的宽阔楼梯。 聂妤抬眼,只见二楼回廊的帘幕被侍者缓缓拉开,一对身影并肩出现在楼梯顶端。 走在前方的男子身形高大挺拔,身着一身完美的黑色礼服,领口系着深红色的领结,胸前别着一枚血色蔷薇形状的胸针,在灯光下泛着冷色的光泽。他面容深邃,带着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严,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而在他身侧挽着手臂的女人,则是一身酒红色丝绒拖地长裙,裙摆宽大华贵,走动间如同流动的暗红色水波,恰好的弧度衬托出夫人完美的腰身,她的脖颈间戴着一串饱满的珍珠项链,衬得她肤色雪白。她发髻高挽,几缕碎发垂在鬓边,显得端庄秀丽,气质雍容。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优雅缓慢,手扶着公爵的臂弯,目光温和地扫过楼下的宾客,温婉体面。 这便是芬莱克公爵和伊索尔夫人。 二人行至宴客厅中央,公爵站在高处,微微抬手,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向全场宾客致意:“欢迎各位参加我的宴会,在这里,我与夫人向诸位致意最诚挚的敬意。” 说罢,芬莱克公爵和伊索尔夫人共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宾客们也纷纷举起酒杯,齐声应和。“看!这就是公爵和夫人,他们是多么的恩爱啊!” 聂妤也随着众人一同举杯,她的目光落在伊索尔夫人精致的面容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看什么呢?”桑聿淮凑近。 “这位夫人的妆,太浓了,浓得惨白。”聂妤说。 尤其是在这冷色的灯光下,更显得异常惨白。与一旁的公爵,简直不在一个层次。 音乐声再次响起,在公爵的示意下,诸位宾客又恢复了安静。 “今日,不单单是简单的设宴,我与夫人还邀请来了最尊贵的六位客人。”芬莱克公爵的目光落在九位佩戴面具的人身上,“他们初来乍到,今夜的宴会便是为他们接风洗尘,以尽我的地主之谊。” 掌声响起,其余宾客纷纷转过头来看向六位佩戴面具的玩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眼神里完全是对芬莱克公爵的敬佩。 “多谢公爵——” “望诸位玩得尽兴。” 看似普通的宴会,莫非就这么结束了? 聂妤和其他玩家在原地驻足,并未像其他NPC一样向四周散开。看来他们都在等待下面会发生什么剧情。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台上的伊索尔夫人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 “夫人,你怎么了?”公爵担心地问道。 身上酒红色的礼服,像是一道绳索,紧紧地勒住伊索尔夫人病弱的身躯,像要慢慢地吞噬殆尽。 “抱歉,夫人身体不适,需先行离场。”公爵平静地对众人说道,“若有要求,可询问管家。” 接着,公爵便在仆人的搀扶下,带着伊索尔夫人回了房。 聂妤看到,伊索尔夫人捂着嘴巴咳嗽的手帕上,隐隐约约地沾上了红色的血迹。 她的身躯不断颤抖,完美的骨线也几乎显露出来。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身体。 看似美丽,实则已经接近病态。 若是公爵当真深爱伊索尔夫人,又怎会让她病痛缠身?更何况,他刚刚的神情也十分平静。 “怎么回事?伊索尔夫人生病了?”NPC们谈论道。 天鹅小姐闷闷出声:“公爵当真喜欢夫人吗?夫人咳成这样,可我从公爵眼里看不出半点爱意。” < p>天鹅小姐的质疑声引来了所有NPC阴鸷的目光。她吓得一愣。 松鼠先生为她辩解:“天鹅小姐的意思是说,公爵太过担心夫人,这才慌了神。公爵对夫人的爱意,自然不容置疑。” NPC们这才恢复平静。 “我、我实话实说罢了,这也不行......”天鹅小姐抚了抚胸口。 “看来这些NPC已经被洗脑了,他们听不得任何人质疑公爵与夫人之间的爱情。”聂妤走过去,说道。“不过,你说得对。” 聂妤也是这么觉得。 兔子小姐弱弱出声:“我也觉得诶,这难道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其他玩家笑了笑。 “也有可能他们本来是NPC,做不了充满爱意这样的眼神吧?”狗狗先生说道,还不忘叠甲,“当然,女士们的第六感自然是最准确的,我只是表达一下我个人的观点。” 猫猫小姐在狗先生旁边哼了一声。 “所以大家的任务是什么?”桑聿淮站在角落里,忽然出声。 众人都没注意到,这个从头至尾没有参与过话题的人。 好像故意降低存在感一样。 不过此刻他突然发问,又显得很刻意。 “活下去吧?系统没说。”天鹅小姐说。 “暂时还没说,可能副本剧情还没有真正展开。”松鼠先生说。 桑聿淮:“这样啊。” 聂妤知道,这是桑聿淮在帮自己询问。 毕竟从一开始进入这个副本当中,聂妤就没有收到任务提示。聂妤以为又是和上次一样让自己盲猜,可现在看来,大家似乎都没有收到。 “按照我的经验,今天应该就这样结束了,大家不用担心。”狗狗先生说,“不如睡个好觉,毕竟这副本环境是真不错。我们一辈子估计都睡不到这么豪华的别墅。” 猫猫小姐:“就你话多。” 狗狗先生挠了挠头:“嘿嘿,我说的是实话嘛。” 很快,宴会便接近尾声,古堡的管家恭敬地给各位行礼。“诸位,公爵和夫人今日因突发状况未能让各位尽兴,公爵感到十分愧疚。因此公爵决定,请各位暂住古堡客房,未来的几日,公爵将会为各位补偿今晚的失误。” “公爵简直是太客气了!” “感谢公爵与夫人——”NPC们感激道。 不让走? 聂妤忽然想起白天松鼠先生曾去过那充满雾气的门口。她问道:“你早上去古堡门口,可有发些什么?” 松鼠先生没想到聂妤会主动找自己说话,他愣了愣答道:“出不去。外面全是迷雾。” “所以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里。”聂妤轻声说道。 “看来,今天只是个开胃小菜。”天鹅小姐说,“各位,游戏或许还未开始。” 晚宴结束后,管家带领着仆人将诸位客人送回各自的房间,并送上洗漱用品。聂妤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脱下沉重的礼服,洗了澡,来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 夜晚的古堡外更看不清景色,浓浓的雾气裹挟着黑暗笼罩着整座古堡,白日里鲜亮的花园,也在夜晚变得黯淡无光。 窗户上,只倒映着她屋内的灯光景象。 墨绿色的窗帘被拉上,屋内不过片刻便暗了下去。 聂妤躺上了床榻,渐渐地,昏沉入睡。 24. 捉迷藏 古堡内的时间管理十分严格,几乎每一小时钟楼的钟声就要响一次。 侍者们早早地便起来干活,脚步声在漫长的走廊里回响。 早晨六点,聂妤的房门被准时敲响。“狐狸小姐,早餐为您送到了。” 聂妤坐在书桌旁,正安静地看书。在听到侍者的敲门声后,她打开了房门。 一盘精致的早点出现在她眼前:银质托盘上摆着牛角面包、一小碟黄油、几颗蓝莓,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侍者低着头,姿态恭谨:“狐狸小姐,这是您的早餐,祝您用餐愉快。” 聂妤接过,关上房门,享用了早餐。 面包松软,夹杂着黄油带着淡淡的咸香,红茶里似乎掺了一丝香料味。 她吃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窗外——古堡的花园被修剪得一丝不苟,但那些树篱的形状隐隐透着一股诡异,像是某种蜷曲的肢体。 吃完后,她换上日常的服装,打开房门下了楼。在楼梯口,遇见了和她住一层楼的兔子小姐。 “你也在这一层楼啊!好巧!”兔子小姐见到聂妤有些兴奋。“你要下楼吗?” 聂妤点点头:“一起?” “好啊好啊!”兔子小姐立刻靠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信任聂妤。“也不知道伊索尔夫人怎么样了,但是我们不能靠近他们的房间。” 兔子小姐一边下楼一边和聂妤闲聊。“你说,她突然生病,会不会是剧情需要?” “也许吧。”聂妤淡淡回应。 兔子小姐早就习惯这种大佬的冷漠风范,她觉得只要跟在这种人身边就能苟活,因此受些冷漠也无可厚非。 “我听另一个玩家说,他昨晚在四楼隐隐约约听到楼上传来公爵大吼大叫的声音,隔着房门也听不清。你说,他们是在吵架吗?” 聂妤警觉:“谁说的?” “戴松鼠面具的玩家说的。” “吵架?他只听到公爵的声音,没有夫人的声音?” 兔子小姐单纯地摇摇头:“不知道呀,他就说了这么多,不如我们待会问问他。” 聂妤点了点头。 来到一楼后,聂妤在沙发上坐了会。客厅很大,壁炉里的火焰劈啪作响,洋溢着淡淡暖意。 忽然,聂妤听到不远处传来小孩子的玩闹声。她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碧绿色眼睛的黄发男孩举着玩具,在四处奔跑着。 身后的仆人紧跟着,神色担忧:“请您注意脚下,不要摔着!” 男孩充耳不闻,绕着沙发和茶几转圈,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时,其余的玩家也陆陆续续从房间出来下了楼。看到突然出现的一个孩子,大家都愣了愣。 天鹅小姐问:“这是谁?” 另一名侍者答道:“这位是公爵和夫人的儿子埃德蒙勋爵,他在和我们玩耍呢。” “原来是埃德蒙勋爵,失礼了。” 埃德蒙看着这一群陌生人,停下手中的玩闹,问道:“你们是谁?” “埃德蒙勋爵,这几位是公爵和夫人请来的贵客。”侍者答道。 为首的狗狗先生还骄傲地抬了抬头。 本以为这孩子会对他父亲招待的客人尊敬些,可没想到竟是个魔丸,一听到是客人,他激动地扔下手中的玩具,伸出稚嫩的手指指了指几名玩家:“那太好了!我要你们陪我玩游戏!” “啊?”玩家不解。 “怎么啦!你们不愿意吗!你们来我家白吃白喝,我让你们陪我玩一会都不愿意?”埃德蒙脸上露出不悦之情。 侍者见埃德蒙口无遮拦,急忙对几位玩家道歉。“抱歉,埃德蒙勋爵还是个孩子,他天性顽皮,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各位见谅。” “没事,小孩子嘛,能理解。”松鼠先生说。 “那你们陪不陪我玩啦!”埃德蒙叉着腰,愠怒地嘟起小嘴。 没人出声。 聂妤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出声。 这个孩子若是公爵和夫人的,昨晚那样重要的宴会又怎会没有出现?却在今早突然出现在玩家面前,还要求陪他玩耍。 正常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答应这个游戏会出什么岔子。 见无人回应,埃德蒙的脸逐渐扭曲:“你们,连陪我玩都不愿意吗!” “玩!当然玩!”桑聿淮站在最后,突然举起手。“您别生气。” 不知为何,埃德蒙在看到桑聿淮站出来后,他愤怒的脸庞立即垮了下来,眼睛骤然瞪大,露出惊恐的神色。 “喂!你瞎答应什么?”猫猫小姐说。 聂妤察觉到埃德蒙的神色变化,心想:或许是这小孩子NPC没什么心眼,在闻到桑聿淮身上的气息后,发现他身份不一般,这才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没看见他生气了吗?”聂妤站起身来,朝埃德蒙的方向走去。“若是不答应,他发怒杀了我们怎么办?想死吗?” 桑聿淮心里美滋滋的:她在帮我说话。 猫小姐吃瘪,也只好将怨气咽回肚子里。 聂妤在埃德蒙面前蹲下身子,神情温柔:“我们陪你玩,你想玩什么?” 埃德蒙的身子被聂妤掰过来直视着自己,他忽然咧开嘴笑,露出一排细小的牙齿,狡黠得很。“躲猫猫!你们负责躲,我来抓你们!若是被我抓到,可是要有惩罚的哦!” “什、什么惩罚?”猫猫小姐害怕地朝狗先生身后躲了躲。 埃德蒙食指尖放在唇前,一脸天真无邪地思考着:“我还没想好。看你们表现咯!若是被抓到的人少于.......” 说着,他数了数在场的人数。“少于三个,那你们就必须再陪我玩个游戏;若是你们太蠢,被我抓到的人太多的话......嘿嘿,那可就说不准咯!” “可是这个家你这么熟悉,我们的优势太小了。”聂妤摇摇头。 “那你想怎么办!” “有什么你不熟悉的地方吗?” 埃德蒙想了想,说:“那就是五楼了!我不怎么过去,父亲也不喜欢我过去!还有钟楼,这两个地方我不太熟悉。但是,你们好像也去不了吧?”他摇头晃脑地坏笑。 其他玩家面面相觑:那这还玩什么。 聂妤拍了拍他的肩:“那这就要看我们的本事了。” “真的要玩吗?”天鹅小姐慌张道。“不会出事吗?” “若是不玩,估计会死的更早。”聂妤说的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其余人的头上。 目前的情形,不玩也得玩了。 见玩家答应,埃德蒙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你们现在就去找地方躲藏!我要开始数数了!这样吧,我对你们宽容一点,待我数到一百,就来找你们!可千万藏好了喔!” “一、二、三、四......” 埃德蒙面对着墙壁,捂住眼睛数了起来。 玩家们也开始匆忙地找寻地方躲藏。 桑聿淮拉着聂妤朝花园走去,兔子小姐见状也紧跟着。 “你带我去哪?”聂妤问。 “你还怕我害你不成?放心,他不会找到这个地方来的。” “果然跟着你们就是安心!别抛下我!”兔子小姐紧随其后。 桑聿淮带她来到古堡的钟楼。 “你确定躲这儿?”聂妤指着连门都进不去的钟楼。 桑聿淮:“不用进去,就站这,那小子不敢来这里。” “你怎么确定?”兔子小姐怀疑。 桑聿淮挠了挠头:“呃......他不是说他对这不熟悉吗?再加上刚进来的时候说过不能靠近这里,所以我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聂妤:“这算是开了个挂吗?” 桑聿淮:“其实是想和你多待一会罢了。” 兔子小姐忽然有点后悔了:“我就说你们两个认识吧,还不承认!不过你们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绝对守口如瓶!求两位大佬带飞我吧!” 兔子小姐就差抱上大腿了。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埃德蒙睁开眼,露出两颗小虎牙,“藏好了吗?我要......开始啦。” * 为避免太过瞩目,聂妤还是选择躲在了钟楼后,这样就算埃德蒙过来,也不会第一眼就注意到钟楼下的三人。 聂妤倚着墙壁,查看着手上的戒指。 看来这次的副本,不一定能用到它了呢。 兔子小姐注意到她的戒指,一下子就猜到是道具,凑过来问道:“你这个是什么好东西?我可以看看吗?” 聂妤说:“寄物空间。” “什么!你有这个?”兔子小姐声音十分惊讶,在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后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你居然有这个?太厉害了吧大佬!我记得这个东西得用好多好多积分兑换呢!” “我若是说,这是从别人身上抢过来的,你会怎么想?”聂妤笑了笑。 兔子小姐明显一愣。 聂妤看得出来这名女生没有恶意,但她认为兔子小姐这样单纯的个性,迟早会吃亏,并不是每个副本大佬都会真心诚意地带小玩家通关。 本以为兔子小姐会被吓跑,谁知她反而朝聂妤竖起大拇指:“那也是你的实力嘛!所以我没看错人!” 桑聿淮在聂妤身旁笑:“人家都成你的小迷妹了。” 聂妤无奈地叹了口气。“谢谢你夸奖。兔子小姐......” “不客气!狐狸小姐带我飞!” 不过聂妤她们在这里等了许久也没见埃德蒙过来,钟声都响过一旬,却迟迟未见孩童身影。 “会不会是结束了?”兔子小姐问。 聂妤看向桑聿淮。 桑聿淮:“我不知道,可能大家都藏得比较好?” 聂妤探出头向外看了看。“总是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我问你,若是被他抓到会怎么样?” 桑聿淮托着下巴想了想:“嗯......当然是——”说着,桑聿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兔子小姐紧紧拉住聂妤的手臂:“你别吓人!你又不知道规则就在这里吓我们!” “你这么胆小,我吓吓你又怎么样?”忽然,桑聿淮的眼睛落到她挽着聂妤的手臂上,脸瞬间拉了下来。“喂,不许你抱她!我还没这样抱过呢,你松开!” 聂妤:? 兔子小姐摇头:“男女授受不亲!我就要抱着狐狸小姐!” “阿妤,你让她松开!”桑聿淮一脸委屈,“我都没挽过你手臂呢。” “狐狸小姐看着好像不喜欢你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聂妤看来,简直是幼稚。 聂妤实在不想理会这两个人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争抢,扶了扶额说道:“你们想吵在这里吵吧,我回古堡看看情况。” 几人还没走出几步,便听到古堡内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喊。 “不好了!伊索尔夫人出事了——” 25. 新娘 近在咫尺的古堡内,忽然传出这样急切的声音。 聂妤和兔子小姐一听,当即绷紧起身体,焦急地朝古堡跑去。待她们来到门口时,便看到许多仆人着急忙慌地上下楼。 情况不容乐观。 “借过——借过——”聂妤跻身穿过忙碌的仆人,来到五楼的楼梯口处。 几名玩家早已聚集在此处,聂妤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这才看到屋内的景象。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束光从窗帘缝隙中透了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地毯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污渍,而污渍的源头,正是躺倒在房间中央的女人。 她身着华丽的深蓝色抹胸长裙,胸前洇开了一大片暗红,她双眼紧闭,手中牢牢地握着一把银器,而银器的尖端沾满了鲜血——这把银器看着就像是杀害伊索尔夫人的凶器。而在她的身旁,还掉落了一张发黄的纸张。 虽然不能靠近五楼的房间,但几人站在楼梯口处,依旧能将房内的景象看清。聂妤快速地扫过伊索尔夫人身旁的布局,确认没有打斗的痕迹。 倒像是,自杀。 只是地上的那一摊污渍,似乎还有着整齐规划的轮廓。 正当聂妤准备探头再看清什么时,埃德蒙的声音恰好从一旁传来,他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仍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中无法自拔。 “找到你们啦!你们输了!” 聂妤低头向下看去,发现埃德蒙正朝五楼的方向走来。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埃德蒙满脸好奇。 此时,芬莱克公爵从外匆匆赶回,不顾仪态跌跌撞撞地跑上楼,一脸不可置信与伤心欲绝。“不,不!伊索尔,她怎么会?究竟是谁?是谁!” 一位侍者站出来:“回公爵,夫人今天一早都没有出门,我们也不便打扰。只是接近晌午,我们担心夫人出什么事,便自作主张打开了门,谁知便出现了这一幕。” 芬莱克不顾劝阻,执意进入房间抱着伊索尔夫人的尸体痛哭,他的身体挡住了地上的那摊污渍。“不!伊索尔不会就这样死去。给我查!给我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整层楼乱作一团,芬莱克的声音伴随着侍者的哭泣声,还有埃德蒙稚嫩的尖叫声。 埃德蒙在听到自己母亲死后,瞳孔收缩:“什么?母亲她......我要见母亲!我不相信!” 父子两个一起跪在伊索尔夫人身旁痛哭流涕。 只是埃德蒙很快就被侍者拉走,强行带离了现场。 几名玩家面面相觑。 “真的死了吗?”兔子小姐低声问。“昨天不还是好好的?” 是啊,昨天只是突然咳嗽,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死了呢? 这时,松鼠先生出声询问:“芬莱克公爵,请问昨晚伊索尔夫人身体状况如何?因为昨晚在宴席上,夫人似乎身体状况不太好,会不会有可能......” 没想到芬莱克立刻否认:“不可能!伊索尔她......身体一直很好,一定是最近太过操劳,所以才落下了病根。昨天医生也来看过,说她只需静静调养即可,一定是有人杀了她!” “可是这古堡内没人进得来也没人出得去,所以只能是古堡里的人杀的了。”桑聿淮这话一说,引得各个玩家都齐刷刷地盯着他。 这不是明摆着把嫌疑往我们身上引吗?这人神经病吧! “我好像说错话了。”桑聿淮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抱歉。” 聂妤暗暗地戳了戳桑聿淮:你还是降低一下存在感吧。 “你们不会的。没人能接近这里,所以不是你们杀的。”谁曾想芬莱克一点都不怀疑从外住进来的玩家,便直接下了结论。 这让几名玩家都感到很震惊:居然一点也不怀疑外来者吗?如此草率。 这时,姗姗来迟的猫猫小姐和狗狗先生从楼下慢悠悠地走了上来。其中,狗先生的手中还折了一朵白色玫瑰花。 “我们本来都回房间了,谁知道听说夫人出了事,就赶紧过来。”猫猫小姐也不刻意隐藏她和狗先生的关系,直接说道,“怎么样,人还在吗?” 在得到大家短暂的沉默后,狗先生将手中的玫瑰花,放在了楼梯口的扶手上。 “这花有点眼熟。”聂妤说。 狗先生回答:“哦,这是我在花园里摘的,好像是伊索尔夫人最喜欢的花。我想着人都没了,摘朵花悼念一下不过分吧?” 聂妤忽然想起第一天那位侍者说过的话。 她说花园里进行种植的花都是夫人最爱的,未经过允许不得擅自摘取。 可是现在有人无意间违反了规则。不过伊索尔夫人已死,不知道这规则还成不成立。 芬莱克公爵默默放下伊索尔夫人的尸体,接着缓缓站起身,擦了擦泪水,故作镇定地对玩家说道:“各位,今天古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我招待不周。但目前由于夫人死亡原因不明,凶手也不明确,所以还请各位在古堡内再多待几日,等查清真相后,便放各位离去。” “多谢公爵,只是莫要因为夫人的死太过悲伤,现在查清真相才是最重要的。”天鹅小姐说。“我们一定极力配合。” 芬莱克的目光掠过扶手上的那朵白玫瑰,眼中本该悲伤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警惕凶狠起来,不出一秒,又恢复往日的端严肃穆。“各位请回吧,请勿靠近此处。” 聂妤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但并未多说,只是看着公爵默默拿起那束白玫瑰,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狗面具的男人身上。 离开五楼后,几人来到庭院中聊起天来。 “这死的也太蹊跷了吧?昨天还活生生的,怎么今天就死了呢?”松鼠先生说,“不会真的是我们之间的某个人干的吧?难道任务已经开始了?这是他的任务?” “我看倒未必。”聂妤说,“你们难道没有看见,伊索尔夫人手上的那把银器?倒像是自杀。” “自杀?!”猫小姐不可置信,“她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呀?和公爵那么恩爱,我不信这个自杀结论,一定有人害的。” “现在谈这些有什么用,莫非还要靠我们找出杀害伊索尔夫人的真凶不成?”天鹅小姐说,“系统既然没和我们说任务,那就肯定还没到时机。” “那就很奇怪了,这次的任务迟迟没有下达,难道要我们盲开?”众人不解。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反正最低级的任务目标,都是活到最后一天出去对吧?”聂妤这话也让大家渐渐安心下来,不再执着于夫人的死亡。 “哦对了,你们之中有谁被埃德蒙抓到了吗?”兔子小姐问道。 众人摇摇头,除了那一对猫狗情侣。 “本来躲得好好的,谁知道有蜜蜂一直在耳边响,这才被捉到了。”猫小姐不耐烦地说,“被抓到会怎么样啊?不会真的要死吧?” 聂妤暗暗叹了口气:这俩倒霉情侣,尤其是那个男生,摘花+被捉到,buff 叠满了。 “不太清楚。” “你们都躲在哪里的?一个都没被找到?”猫小姐不敢相信。 “没关系,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如果这真的是死亡条件,玩家应该被发现的时候就会死了,你们现在不还好好的吗?所以应该没什么事。”松鼠先生安慰道。 这时,一位女仆匆匆忙忙走来,停在六位玩家身旁。“各位尊敬的客人,公爵将在今晚七点再次邀请诸位参加晚宴,并有重要的事情宣布,请诸位按时参加,不要缺席。” 众人懵了。 “他不是才死了老婆吗,又办宴会?”松鼠先生口无遮拦,被一旁好心的天鹅小姐提醒,他这才改了口风重新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公爵现在还伤心着呢,办宴会应该不太好吧?” 女仆说:“这是公爵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届时会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各位不必担忧。” 女仆离开后,松鼠先生更疑惑了。“你们说,这合理吗?” 的确不合理。 聂妤想。 这个公爵每年都要邀请不同的人来参加宴会,且中途频繁更换过许多位夫人。这样的大家族,频繁更换夫人的意义是什么,是需要繁衍子嗣吗?可若是如此,为什么他们只见过埃德蒙一位孩子。 而且,前几位夫人是因何原因离开的,他们也不得而知。 今天刚死了夫人,就要在晚上举办宴会,实在太离奇了。 “不会要杀人灭口吧?”猫小姐瑟缩。 狗先生说:“想什么呢,这才第二天。” 聂妤:“既然如此,我们晚上就来看看这位公爵,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桑聿淮在背后轻笑。 * 很快便到了晚上七点。 聂妤换了身衣服来到一楼宴客厅。宴客厅没有昨日的豪华,只是简简单单地装饰了一番。 看来今晚不是摆宴席这么简单。 兔子小姐在看到聂妤后小跑着跟过来。“我今晚可不可以跟紧你?我害怕。” 聂妤:“都可以。” 很快,六位玩家就到齐了,还有昨晚寄住在古堡内的NPC。 “听说伊索尔夫人死了?不知道凶手是谁,必要严惩!”NPC们谈论着。 “是啊!公爵与夫人那么恩爱,一定会为夫人讨要一个公道的!” 聂妤算是发现了,这群NPC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夸赞公爵夫人的真挚爱情。 好像这世间只有他们两人之间的爱情才是真爱,才值得人们歌颂。 只是聂妤真的没从公爵眼里看出有多喜欢夫人。 包括今早的痛哭流涕,也有一丝装模作样的成分在里面。 不过,或许是她想多了。 没过一会,公爵便孤独地从楼上走了下来,没有昨晚的意气风发,却多了几分疲惫与难过。 他眼中泪光流转:“今天发生的事情,属实在我的意料之外,在这里,我先给诸位道歉。给诸位添麻烦了。” NPC们连声附和。“公爵言重了!” 不过下一秒,芬莱克抬起的眼眸中,便多了几分奸诈。“不过,考虑到我这盛大的家族产业无人打理,再加上埃德蒙的丧母之痛需要治理,因此古堡内不可缺少一位女主人。” 聂妤等玩家眉头一紧,像是猜到他下面想要说什么。 “我诚心在诸位客人中,选取一位美丽的女性,来当我的新娘。” 26. 花泥 在听到公爵这样离谱的请求后,诸位玩家的面具之下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人神经病吧? 兔子小姐抓着聂妤的手紧了几分。“他、他这是......” 聂妤示意她先噤声。 芬莱克痛苦地摇摇头:“我知道,这件事情太过荒谬,我也实在不愿,这样伊索尔在上帝那里一定会痛斥我的。可这古堡内不能没有女主人,埃德蒙也不能没有母亲。” NPC们:“我们理解公爵!” “所以,不知道美丽的女士们,愿意答应我这个‘无理’的要求么?”芬莱克说着,对下面的宾客深深鞠了一躬。 其他几个男玩家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女玩家的身体纷纷紧绷起来。 有对象的猫小姐更是气得直接低声咒骂:“凭什么!凭什么这要我们女玩家来?你们男玩家就没事了吗!神经病吧!我不要当新娘!我要回家!” 狗先生在一旁安慰她。 这时,系统的声音恰好响起,又给了所有人当头一击。 【现在副本任务正式开启:请注意不要被公爵选为新娘,若是被选为新娘的玩家,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并不是完全不可以逃脱的~】 猫小姐更崩溃了。 本来松了口气的男玩家在听到系统下一句话后,险些没跳起来。 【男玩家也是有机会被选为新娘的哦!请不要掉以轻心。】 男玩家:我请问呢?我们怎么当新娘啊! 【这是副本机制哦,不可更改,反正公爵不会真的娶你们啦!怕啥!】 女玩家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样选到她们的概率更小,也不至于那么大的压力了。 “我去,这副本任务纯神经来的吧?谁喝大了设计出来的任务?”一名玩家吐槽。 聂妤看了眼永远站在角落里的桑聿淮。 他抱臂倚着柱子,似在看戏。 许是察觉到几位女玩家的不满,芬莱克的脸立即拉了下来。他指向猫小姐:“这位女士,是不愿意当我的新娘候选人吗?” 猫小姐哪敢说话,躲在狗先生背后连连摇头。 聂妤站出来岔开话题,嗓音清脆。“公爵打算怎么在我们当中选?” 芬莱克平静道:“既然是选古堡的女主人,自然不会这么草率。至于规则,我会在今夜拟好了,明日公布出来的。” NPC:“公爵英明!” “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在此恭候公爵佳音了。” * 这场闹剧结束后,九名玩家围在一起商讨。 “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死了个老婆却要重新找个老婆?”狗先生不解,“古代找老婆都没他这么频繁吧?” “我反正不可能当他的新娘的!”猫小姐跺脚,“他既然有要求,那我不做那些要求不就行了!” 聂妤分享昨天得到的线索:“昨天有一个NPC和我说,这名公爵在之前就有很多位夫人了,而伊索尔只是众多夫人中的其中一位。” 松鼠先生:“那这么说,他娶这么多夫人,不仅仅是因为家族和那小儿子吧?我觉得他一定有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必须要靠他娶夫人来维持。” 聂妤打了个响指:“没错。” “那之前的夫人呢?”兔子小姐问。 聂妤摇摇头:“这个NPC就没说过了。” “对了,这位松鼠先生。”聂妤想起来第二天早上兔子小姐和她说过的话,“兔子小姐和我说,昨晚你听见公爵房里传出争吵声,是真的吗?” 松鼠先生点头:“是,声音时而重时而轻,不过没有听到夫人的声音,因此我也不敢乱下定论。” “多谢。” 猫小姐都快哭出来了。“我再也不来了,这都什么破任务啊!” 狗先生安慰她。 “好了,与其在这里哭闹,还不如回房间美美睡一觉,明天等他公布规则后再谈吧。”天鹅小姐说完后,便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 其余人也点点头,陆续回房。 桑聿淮跟在聂妤身后。 “原来这就是任务啊,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了。”聂妤恍然。 桑聿淮笑:“是啊,毕竟我可不想看到我喜欢的人和一个副本里的老怪物‘结婚’。只是我又知道,你向来有自己的想法,我左右不了,只好跟着。”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想被选为新娘?” 桑聿淮眸光一闪:“你不想吗?” 聂妤笑了笑,并未直说。只是朝着桑聿淮挥了挥手:“晚安。” 桑聿淮望着聂妤离去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这是她第一次和我说晚安诶。 * 第三天一早,聂妤按照古堡规定的时间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打开房门下楼。 这次的副本自由度挺高,环境也不错,就是形势不太妙。 忽然,猫小姐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看到戴面具的玩家就匆忙询问:“你们、你们看见戴狗面具的那个男生了吗?我刚刚敲门没人回应,打开门后里面也没有人!” “他是不是起得早,在附近呢?” “不可能!我和他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和我说就走!”猫小姐似乎想到了最坏的结局,她捂着头慢慢蹲下身,痛苦地哭泣。“不会的......他不会死的,如果躲猫猫被抓到会死,那我为什么平安无事?” 聂妤闻言,想到那束白玫瑰,难道是因为白玫瑰? 她走上前去:“你确定他不会擅自离开,会等你一起行动?” 猫小姐点头:“是!而且昨晚我们分别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就今早,今早人就不见了......” 她声音哽咽,十分痛苦。 那怕是凶多吉少了。 随后,其他玩家陆陆续续下楼,唯独没有看见狗先生的身影,猫小姐更加奔溃,她不顾其他人劝阻,疯了似的跑出古堡,在院子里寻找狗先生的踪迹。 “是啊,如果躲猫猫会被抓的话,那她怎么没事呢?”兔子小姐不解。 不出片刻,猫小姐惊恐的尖叫声从花园里传来,众人听到后连忙赶去,等到达猫小姐身边时,才发现白玫瑰的花丛中,隐隐约约有片红色映衬。 而被猫小姐拨开的那一片花丛中,赫然有一只手指插在土中,还未被完全掩埋。 众人似乎也猜到狗先生的结局。 “原来是白玫瑰触碰了死亡机制啊。”松鼠先生说。 猫小姐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聂妤见状,赶紧和几名女玩家将猫小姐强行拉离现场。“想开点,说不定那不是狗先生的手指呢?”聂妤附在她耳边说道。 “我们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还是小点声,哭声这么大,引来那些NPC就不好了。”天鹅小姐也说。 她们将猫小姐带到一旁,让仆人端来水让她喝下。 “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猫小姐捧着温热的水杯,强忍着内心的痛苦,仍不断地啜泣。 副本规则即是如此,一旦主动踏入,便会想到有这样的结局。 其他人面面相觑,深知此时再怎么安慰,也抹平不了她失去爱人的痛苦。大家沉默着。 直到埃德蒙的出现打破了这片尴尬的氛围。 他眼睛哭得红肿,在看到几位客人后,他小跑着过来。“我的母亲,真的死了吗?父亲什么都不肯说,可我昨天听得很清楚,你们都说我母亲死了!” 后面跟着的侍者想要带埃德蒙离开,却被他挣脱开来。 “埃德蒙勋爵,请节哀。”聂妤说。 埃德蒙一下子坐在地上,不顾礼仪地哭闹起来。 猫小姐见状,也忍不住哭闹起来。 一时间场面混乱,仆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定是母亲和父亲吵架,所以母亲才绝望自杀的!”埃德蒙哭着,摇晃着身体。“母亲平日那么乐观,身体又那么康健,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我 不信我不信!” 聂妤和兔子小姐对视一眼,想到那天早上她说过的话。 聂妤问:“你听到你父亲母亲吵架了吗?” 埃德蒙:“当然!我前天晚上去房间找父亲母亲,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我肯定不会听错!” 侍者吓得赶紧捂住埃德蒙的嘴,向各位致歉:“实在不好意思,埃德蒙勋爵这是伤心过度开始说胡话了。公爵与夫人之间感情很好,从未吵过架,埃德蒙勋爵一定是听错了。” 埃德蒙被捂住的嘴呜呜地叫个不停,似在反抗。 “你家勋爵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你捂着他嘴干什么?”松鼠先生说道,“你这不是大不敬吗!” 侍者脸色一变,手上的力度松了些,埃德蒙趁机咬了她一口,躲在玩家身后。“我没听错!你居然敢质疑我!小心我让父亲处罚你!” 侍者吓得赶紧下跪认错。“埃德蒙勋爵,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公爵知道后会伤心的。” 聂妤在埃德蒙身前蹲下,声音温柔:“那你还听到些什么?说给我们听听,说不定我们能帮你找到杀害你母亲的真凶。” 埃德蒙眼睛一亮:“真的吗?” 聂妤点点头:“嗯。” “父亲母亲他们感情是很好,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总是吵架,母亲也总是咳嗽。父亲不让我管,还让他们看住我!我讨厌他们!” “是吗?那吵架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你母亲的声音呢?” 埃德蒙思考了片刻,刚想回答,便被芬莱克的声音给打断。 芬莱克公爵不知从哪里出来,威严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内响起。“埃德蒙,这是你该对客人说的话吗?” 埃德蒙听到芬莱克的声音后,两只小手无处安放,十分局促和害怕。 芬莱克对跪在地上的侍者说:“我让你好好看着埃德蒙,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侍者求饶。 “来人,将她带下去处死。”声音冷漠到了极致,就像是对待一件死物一样。 聂妤一惊,这就要处死吗? “公爵,她罪不至死吧?”兔子小姐出声制止。 芬莱克看向兔子小姐:“你在质疑我?” 兔子小姐被芬莱克的眼神给吓到了,躲在聂妤身后。 聂妤见状替她解释道:“兔子小姐自然是不敢质疑公爵您的。只是公爵这样处罚,怕是会让外人觉得,您是个不分青红皂白之人,有损您的名声。更何况埃德蒙勋爵要怎么做,这位侍者怕是阻止不了吧?” 众人吓得不敢说话。 聂妤悄悄伸出手,在背后推了推埃德蒙。 埃德蒙很聪明,立即知道聂妤的意思,他态度良好地走上前去,诚恳道:“父亲,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恕她吧!” 芬莱克:“你真的知错了?” 埃德蒙点头:“是。” 芬莱克冷漠地看了眼自己的儿子,随后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饶她一命。下次可不许再对客人胡言乱语了,知道吗?” 芬莱克的手重重地按在埃德蒙的肩上,像是警告。 埃德蒙嗫嚅着点头。 “好了,带他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再出来。” 侍者一边道谢,一边带着埃德蒙回了房。 这时,公爵偏过头来,看向躲在聂妤身后的兔子小姐,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你不舍得她死?” 兔子小姐:“我只是觉得埃德蒙勋爵很信任她,如果就这么处死,埃德蒙勋爵一定会伤心的。毕竟童言无忌,埃德蒙勋爵或许是沉浸在丧母之痛中,这才口无遮拦。本来就与侍者无关吧?” “兔子小姐倒是会体贴人心。”公爵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转。“既然各位都相聚于此,所幸我便一并说了吧。我芬莱克一族选定的夫人,必须要对丈夫忠诚、敬仰,且心存善意。今晚的宴会上,我将邀请一位美丽的女士与我共舞,还希望各位好好准备,我期待着你们优美的舞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