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怎么知道我是双性人》 1. 孔雀鱼 课上,一阵欢快的音乐响起,如果不是搭配着字幕,恐怕真会以为视频里载歌载舞的一群人们的心情是愉悦兴高采烈的。 歌曲是出自电影《teenbahuraniyan》,电影里的女性全部浓颜大五官,线条并未太过棱角分明、突出,骨相优越,又不失胶原蛋白的饱满和肉感,眼睛大而有神。 舞蹈好到仿佛眼睛都在跳舞,不只是眼神戏丰富。 讲台上的老师看视频放完了,底下学生久久不能回神,接着放了第二个视频。这个视频的本质直面让人感官到了一种沉重的恐惧。 有人小声念着电影的名字,没带上纸笔,索性用平板和电容笔做了笔记。 记下了那个电影的名字《pratighatana》。 老师面容严肃:“一个正直的人,因为敢于揭露腐败和不公,就被人视为眼中钉,用羞辱的方式“抹除”,这还不够,紧接着又被学生当堂戏谑、戏弄,同学们,这是在公开场合发生的事……” 她之所以在这堂课上,放的是这些电影,也是因为在大学的路上,看见年轻的男学生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对着手机里的爬行动物,用尽嬉笑声说:“哟,这不是三哥的三嫂吗?” 社会性事件被娱乐包装成颜色笑话。 这不是当代人看得下去的“娱乐至死”的结果。 太蒙昧了。 底下依旧有人在说小话,大意是有所改观,没想到那么落后的地方,竟然能出这种电影,还是老电影。 老师听见了,没有错过这些交头接耳的碎言碎语,她继续说:“如此讽刺社会现实的电影,人家可没少拍。” 之前甚至敢拿宗教开刀。 现实的境地残酷是一方面,有在努力又是另外的方面。人口多的地方,清醒的只是小一部分,但总体来说也不少了。 她点了不情不愿坐下在前排的男学生站起来反应,男生磨磨蹭蹭憋出了三个字:“力量感……?” 被提到发言时刻,倒是会枪舌如簧。 下课后,那男生身边的舍友搓了搓手掌,心虚的心直口快:“吓死我了,刚才母夜叉站那,还好点的是你。” 男生推搡了把舍友的后背,面色不善,“还说。” 舍友嘿嘿一笑,“没左哥会做人。” 他转了转眼睛,想到了一件事,如果左以在课堂上公然和叫板,说电影里女声的歌手刺耳,像用指甲划黑板一样挠 人,岂不是在兄弟眼里都成神了? 想想就美。 左以抽了抽鼻子,嗤道:“缩头乌龟。” “诶。”男生应下,笑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呢。 二人旁边擦过去一道香味,左以看过去,看见的只有抓住这人侧脸的瞬间,是鼎鼎大名的校草兼校花—— 路羿。 他刚做了头发,小卷发微扬,发质细软,头发染成了较深的褐色,身上总是带着股好闻的女香味,迷人的中调带着回味无穷的奶香。 眼睫纤长,平淡的眨下眼,就让人觉得会不会被自己的睫毛扇得感冒。一双微微泛着发红眼尾的桃花眼之中,习惯性目中无人,直挺的鼻梁,到了鼻头那微翘,平添娇气的精致感。 用人话说,就是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完美非常。 看的人都愣住了。 他像一尾漂亮的,把人都远远甩在身后的孔雀鱼。自信、张扬,高挑的身段介于青年和男人之间。 左以只来得及伸出手,后而甩下了搭上自己肩膀的舍友的胳膊肘,舍友没察觉出来左以的反应不正常,自顾自说:“诶,左哥你说,谁能拿下他?” “隔壁校花追他,他都不赏个脸诶。” 2. 漂亮男生 不逃水课对路羿来说,算得上咬咬牙吃根青菜一样,他不知道青菜有什么好吃的。 又苦又涩,茎还难咬断,只吃叶子又会被说。还好已经把整天在耳边叨叨,跟老父亲一样的前男友给甩了。 他以为所野话少,无口,当初看那个理科生明明长的好但是性格淡漠得无人问津,才好心坐过去的。 没想到打过炮后,这人就在意起了自己过怎么样的日子。路羿原本以为离家很远上大学,总不会过上在家里处处被盯梢的日子。 所以他对此感觉厌烦。 手机里又传来提示音,看浮窗恢复的小图,就足以看见截图里带着胸垫的小字。 妈妈问他:这条睡裙好不好看?洗洗,放假回来就能穿了。 路羿想回“退掉”,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说:中秋不回去。 妈妈又发了一条过来:啊?那囡囡国庆回不回来。 他想了想,说:再看。 之后就结束了这段日常的交流。 路羿插着兜在长梯上走,今天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起来的时候没太注意,睡眼惺忪,随手抓过穿去泡吧的斜肩长袖上衣穿上了,搭着件薄外套,明面上只能看见他没扣上外套的圆扣子,还有一对凸起的锁骨。 一小片胸口又白又丝滑,染着粉红色的小云,让人的视线流连忘返在这。 他注意着脚底下的楼梯,九月开学后,气温就骤降,像进入了秋天,一会下雨一会刮风,风声呼呼,和台风天也没区别。 但是每次新闻上说来台风,请附近的居民注意,结果台风都会拐个弯跑去别的地方。可能是这儿风声本来就大吧,再大就扰民了。 最后一阶楼梯边角有个三角形的积水,路羿看见了它,它也看见了路羿,污浊的水面模糊倒影着一个瘦长的人。 路羿没摔也没扶着扶手,要是在家,肯定会被家长说:“扶手上多脏啊,又没人擦,都是灰,看看,这白白净净的小手……” 前不久也有人唠叨,让他走路时别玩手机,最开始他还甜滋滋说:“有你就好啦~” 结果不知道是鼓舞了对方,还是所野本来就是个事精,真做起了护花使者。 路羿无语。 他是上学期期末挂了几科,提前拉着行李箱回学校补课。 考完试,过了自己心里这关,恰逢学哥学姐拉了个群,说:“新生入学,学校里的食堂、超市很快就会被扫荡一空,所以趁此机会,出去聚个餐吧。” 他在群里接龙,还是自己的幸运数字“5”。 等到了地点,有学哥说:“这顿我请。” 路羿没插足进去,又有人说:“学哥人真好,还是aa吧。” 说这句话的人会不讨喜。 路羿随意看了这个不起眼的人。 学哥没听进去,也没当回事,只要不瞎,就能看见他手上佩戴的腕表。镶钻的手表足以证明他能豪爽去一掷千金的支力从何而来。 路羿是人群里的闪光点,也没人强迫得了他,他想和谁喝酒就和谁喝酒。他看来看去,有点没意思,熟悉他的人或许能知道他翘起红润嘴角的意思。 他问了旁边的人:“坐在那的人是和我们一起来的吗?” 没注意到呢。 旁边的人和路羿是同一届的,顺着路羿暗暗发亮的眼神,看了过去,看见了那个穿着十分刻板印象,格子衫的男生。 在脑内想了想这人的名字,不难记,毕竟是专业的第一名,“好像……叫所野?” “是和我们一起来的。” 他知道的只有这两点。 “这样啊。” 路羿对对方的兴趣更深了一点,拿着酒走了过去,朝着坐在人群之外,边边角角里,那个格格不入的男生。 所野感觉到了脚步声,抬起了头,看见了那个漂亮的男生,听见男生坐了下来,说:“你好,认识认识?” 男生的语气带着蜜,用微动作做潜台词,斜着肩膀凑近对方,对方也没没用的夹起肩膀,而是面对面正了过来。 那很有希望了。 路羿想。 3. 长发公主 路羿喜欢的标准一直没有个大范围。 干净、听话、话少,这三点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择偶标准。 他看上所野并不奇怪,所野这个人和名字不一样,清清瘦瘦,套着一件宽松的格子衫,里面是一件白T恤,挽着袖口露着线条明显的手腕,没什么表情,不过喜欢压低眉目,让人觉得疏离,不近人情,不容易接近。 经过了解,路羿就清楚了自己和这人在某个领域上聊不起来,所野说的代码,觉得简单的事,他都一窍不通。 或许是千年寒冰也懂得冰萃茶叶,所野反应过来,看出路羿脸上的笑变得礼貌性,就知道路羿不喜欢这些话题,他喝了口乌龙茶,聊别的事。 路羿适当的让对方清楚自己轻松笑了一声的态度软化,投机取巧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知道了所野的生活轨迹很简单,感情经历是一张白纸。 “这样么?” 所野嗯了一声。 感觉到手背上覆上来的微凉指尖。 怎么会有人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的好看。 路羿就是这般存在。 “但是你很好啊?怎么会。” 路羿假装去想不明白所野为什么没人追这回事,也想到怎么去回答所野可能的问题。 所野可能会耸下肩膀,说自己的性格无趣。 他就可以说:“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啦~”。 好看的中央空调就算过分广撒网也会被原谅的。 路羿微微眯着眼睛,和狐狸一样笑得花枝乱颤。所野却早就掉进了陷阱,眼睛粘住了路羿的手上一样。 这双手很漂亮。 他滚动喉结,想把这一幕牢牢记住。路羿的手纤长,指尖和指节都泛着健康的粉色,指甲修得圆圆的,也适合留长指甲,做美甲。 去做手模,工作也是手到擒来,踏破门槛的程度。 手背光滑,看不出毛孔。 整体白皙。 这么快就对路羿卸下心防,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开学后,路羿的舍友见怪不怪每天都有人雷雨无阻的给路羿送早餐,和路羿成了舍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拉低了他们的价值观。 其实还好吧? 有的人垂涎美色而来,是该付出些行动。只是没想到路羿会去逗所野玩,毕竟所野人缘普通,不过有忙还是会帮,和他一个小组,都不用做作业,自有大神带飞。 也对所野改观了,没想到高冷的学神也有这么世俗的眼光一面。 路羿躺在床上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所野会记住他随口一说,或者是平时表现出来的喜好,会大排长龙给他买限量的小蛋糕,全心全意被照顾到这份上的待遇,让他生出想抓住这瞬间,作为永久代价,一种恍惚又虚无缥缈的感觉。 但晃晃脑袋,又清醒的把这种想法甩了出去,新鲜感会过去。 那天,所野没打扰他接起了家里人打来的电话,问他:“中秋真的不回去吗?” 路羿长得好,但是脾气不好,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被娇惯宠大,和一株美丽昳丽但危险的食人花一样,脾气说来就来,觉得所野哪门子有机会能深入得进自己的家庭关系。 所以出言不逊:“哦,你有什么高见……” “不是……”所野被说得没反应过来,“没有。” “那不就得了。” 路羿难为情的生出不该凶一声的小情绪。 所野的想法和态度都很简单,如果路羿不想回去,那么中秋假,他有计划,想带路羿出去玩,但是眼下说出口的时机不太好,所以只能歇歇。 他想给路羿买到那家路羿说过爱吃的菠萝包,路羿心情该会好一点。 结果是在情理之外的坏下去。 路羿觉得被压力、紧绷了,所野这幅小心翼翼维护感情的态度,让他不喜欢,他心烦意乱自己对所野日渐加深的依赖。 明明才几天…… 他就变得躺在宿舍的床上睡一觉醒来,就觉得伤心和难过,回忆待在对方怀里的安全感了。 这样不行。 他断舍离的一面浮出水面,破冰的矛,也刺伤了自己。人不能在黄昏和夜晚做出决定。 路羿知道的,但还是义无反顾,毫无征兆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我们分手。 没有“吧”这个拖累、累赘的字眼。 同时又接连拉黑了所野的微信、QQ、手机号,一切对方可能联系到他的联系方式。 做完了这些,他抓着身体底下的碎花床单,捡到了自己睡着睡着,就不耐拿出来的耳塞。 耳塞是一次性的,被他用手背掸到了床边挂着的挂筐里,刚才对待所野也是如此,像掸掉了不重要的一粒灰尘。 可手背上沾着灰了。 路羿翻了个身,正面对着床帘的顶,全包式的床帘的顶,款式像儿童画里的小房子那样,由三角形的屋顶简单概括的图案。 外面透着光。 底下又是舍友的动静。 他把手背盖在饱满的额头上,下巴往卫衣的领口下面缩了缩,兜帽的拉绳弄到了脖子上。 舍友听出了他起床的动静,刚好要出宿舍,于是问路羿:“要带饭吗?” 路羿刚想,不太清醒,头脑过了遍被家里教吃饭前要洗手的小事,曾几何时,小小的自己还是人人眼中的乖宝宝。 他觉得好笑呢。 没笑出声,还是看见了手背上不知道是不是蹭到了刚刚书写过笔记,沾了油墨的手背。 脏掉了。 他碎碎念,轻轻呢喃,不好让舍友等太久,“嗯”了一声。 之后就不出声了。 反正舍友都知道他爱吃什么,知道怎么给他打饭。 舍友也没脾气,习惯路羿像动不动就置气的长发公主了,长发公主不把长长的秀发,搭在窗口,等气消了,他们带饭回来的时候,公主总会探出漂亮的小脸,伸出白白净净的小手接过来的。 有脾气,也挺好的。 其他三人对路羿的评价高度重合。 4. 花痴 路羿回了趟寝室,舍友都在,祝琛在下桌用电脑做作业,涂涂改改,抓着头发。他行云流水路过了最靠近门口的椅子,站在了自己床铺的柜子那,打开柜门,拿了条骚包的裤子出来。 祝琛被作业折磨的无力,因为不是一个专业的原因,四人都是各自专业的“边角料”,凑到一起组成什锦的小团体。 “又要出去?”祝琛看见了那条深色,闪闪发光着亮片的长裤,“联谊吗?” 路羿是情圣这回事,没人不知道。 路羿看他,电脑的PPT里满是各种考古资料,勾着嘴角笑了下祝琛,祝琛有次半夜回寝,还是他开的门。 其他两个舍友,杨子轩和赖尼睡得和死猪一样。 他听见了闷闷的敲门声,像是有人用手掌在拍门,不用手背叩门,也是怕影响到其它宿舍的人。 路羿本来就是大小姐脾气,不想被使唤去开门,翻了个面面对着墙壁,喊了下舍友,没人应声,才烦恼的坐起来,一脸不耐开了门。 原本用额头倚着宿舍门,以为自己会在一墙之隔的宿舍走廊里,风餐露宿的祝琛差点栽个跟头。 路羿闪身又快,扒着门没放。祝琛上半身不稳,踉跄摔进来,手上抱着刚才量回来的数据,宝贝得比自己摔个平地摔还重要。 他好不容易站稳了,喘口气,看见路羿叉着腰,一副要解释的模样,有点像问责丈夫为何深夜回家的怨妇一样。 祝琛想说点什么。 路羿先开口:“什么时候出去的?” 都没听见声音。 要是听见了,肯定会留门的。 祝琛摸了摸后脑勺,说还不是忘记量一向数据的原因,“作业又马上要交到导师那……” 只能月黑风高,再回去一趟了。 他打到的师傅也是,怎么加钱也说不通,觉得阴森森 的。 路羿听完了祝琛的解释,凝着细细的眉,勉强接受被打扰了美容觉的时间,“哦。” “那你快洗洗睡吧。” 祝琛:“好勒。” 在心里暖暖的想,人美心善,这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吗。 二人方才一通悄悄话,都是压低了声音说的。现在祝琛在卫生间里,压低声音洗漱。路羿躺回了床上,盖上被子,捂了捂沾了凉意的身体。 酝酿睡意时,嚼出了不对劲的暧昧情愫,他一向不习惯男人压着嗓子说话的动静,那里也……湿了。 “哼。” 他懒得去擦了。 结果可想而知,做了个梦。梦里,滴着晨露的花,一直在被辛勤的蜜蜂授粉,弄得小花都饱满得垂了下来,纤细的花茎不堪负重,也跟着压低到了地面。 和溪水上,照佛着波光粼粼水面的细长柳丝一样,盈盈一握。 5. 酒吧 路羿干脆利落说:“不是~” 他是去酒吧钓凯子的。 和所野能认识,又何尝不是一次同学组织的联谊?那次成的也不只他和所野一对。 祝琛听懂了路羿的未尽之言,“哦”了声,“那今天晚上回来吗?” “嗯……看情况?” 路羿不假思索,当着祝琛的面换裤子,脱了鞋踩在自己的洞洞鞋上,用大拇指扣着裤边脱了牛仔裤,祝琛一时没反应过来,看见了路羿赤裸裸的大白腿,错愕,吞咽口水,小动作又碎又乱,眼神也像赌盘上的骰子一样,颠沛流离在眼眶里。 好一会才屏息凝神,把视线收了回去,人也从原本搭在椅背上的动作,收得含蓄,内扣着肩膀。 路羿把牛仔裤顺手搭在了祝琛的椅背上,祝琛动都不敢动,一会低头看着自己的裆部,一会又动动鼻子,闻见了香水味。 奇怪的是香水味从来都不刺鼻,花香明显,香气也显著,但就和习惯了闻香薰的熏香那样,适应得离谱。 真的好香。 他还是用余光瞥见了路羿匀称的笔直小腿,骨感的脚踝,再往上,眼神流连忘返,膝盖发圆,同样泛着粉色,大腿往上圆润、有肉。 再上面点就不太礼貌了。 祝琛防范于未然,捂着鼻子,唯恐流鼻血。一会的功夫,路羿就把裤子换好了。深色的这条裤子衬得他本来就腿长的比例,拉得更好了些。 “好看吗?” “啊……?” 路羿故意逗祝琛,“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就让你评价一下我新买的这条裤子,不错吧?” “嗯,好看的……” 祝琛在心里打了两个勾。 * 夜晚是路羿的狩猎场。 他进的这家酒吧名字叫“夜色”,夜是开在夜里的意思,色是夜晚的颜色还是美色,不得而知。 但路羿光是坐在吧台那,就万众瞩目。酒吧里特殊的氛围灯弄得他的卷发,像是染着好看紫色的星空一样夺目。 骨相和皮肉长得好,恐怕在死亡打光下,面部折叠度都好看非常。头顶的灯像洒下来的星星,星光在他的双眼皮处轻轻吻过,没有化上眼影,或者是在眼尾装饰亮片,深邃艳丽的眼型,就自带上了浓丽的小勾子。 勾心动魄。 包括他圆润感的鼻尖,也染着一抹高光的颜色,显得底下发红的唇瓣,更像是水润的车厘子果肉一样。 不知道亲上去会怎么样,是香甜的果肉,还是带有香气的红色唇釉味。真让人想大饱口福一餐。 酒吧的人流量开始剧增,泡吧的人都有线下的大群小群,有人拍了路羿。在群里激动的打字:快来!!!超高质好看的小哥哥! 群里有人睁大了眼睛,爆粗口:靠!真长成这样?! :真!童叟无欺啊! …… 换做平时,路羿偶尔会搭理对着自己的快门声,他也会把背景当成补光板,随时随刻都想完美精致。 但是今天兴致不高。 熟悉他的酒保还以为是冰块冻得不够冰的原因。 路羿放下酒杯,唇肉沾着酒液,稍微从口腔里伸出一点红色的软舌舔过唇瓣,他在酒保吞咽口水的动静中,又喝了口酒。 冰块在杯子里寂寞。 就喝完了。 他想,质量不高呢。看来看去,都是不堪入眼的货色。 路羿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标准变高了。 酒保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知道是很有眼力见,还是想留下人,雪可了一杯酒,请路羿品尝。 路羿给了面子,笑得动人,“给我的?” 他用指间夹着高脚杯的杯子,托着酒杯,拿了过来。 仰头露出不怎么明显的喉结时,酒保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沉沉的“嗯”,酒吧入口来了一批人,模样看着都是大学生,面相青涩。 入口的保安依次在每人的手背上盖下荧光的印章。 其中不失新鲜感和激动的人,也大有人在。段傅容左看右看,行动有些拘谨,被同学激昂的情绪,调动得也跟着摸不准起来。 6. 出了新手村 段傅容是大一新生,高考后的暑假做了近视眼手术,眼下不太适应忽然能在光线暗沉、暧昧的环境下,还能看得清清楚楚的视力。 他在新生欢迎会上,鼓起勇气结识了几个兴趣相投的同学,半推半就地来了聚餐后的第二场。 酒吧。 “第一次来吧?”刚认识的同学这样问他。 段傅容看了会特殊灯光才看得见的圆形门票,愣愣的点了点头,点完头才知道吱声:“嗯……对。” 同学笑笑,让他别怕,“都是同学,喏,坐那吧,一个卡座,别走丢就行。” “嗯嗯。” 他配合的露出一个笑。 多数人点的都是酒,喝起酒来,架着二郎腿,翘着鞋子,或者是勾肩搭背在座位的靠背上,酒过三巡,吐起槽来也是百无禁忌。 “来酒吧点牛奶,不亚于把钱撕了。” 说的人没恶意,段傅容抱着冰奶,却有种被阴阳怪气的不适感,肩膀内扣着,酒吧里的环境,冷气开得足,随处也有种香水味,和迷人、大人的味道。 音乐声也是,人和人的距离感也失去了平衡,变得暧昧不清。 他找借口,其他人看他暂时离席,来了一句:“尿急啊?”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是装傻卖愣,迷糊着点了个头,打心底也隐隐不安,不知道会不会被觉得性格无趣,放不开。 “唉……” 他去了趟洗手间,等了一会,在洗手池洗手,洗手间的位置也放着香水。段傅容也触景生情想到在图书馆玩手机时,刷到的帖子,听说大酒店卫生间里摆的香水牌子都是大牌的。 底下有人评论:那难怪里讽刺主角,恶毒配角用手指指着主角说“身上一股厕所味”,也算从现实中取材咯? 段傅容抬着一边肩膀,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沾到了点旁边同学的酒气,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勉强凝出一个笑来。 或许没必要融入他们? 仅仅也是想想。 他回去后,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有人拿了酒吧提供的道具,摆在桌子上,和大富翁的玩法差不多。 同学招手让段傅容过来,努了努嘴,“到你了,小段。” 段傅容心累,坐了下来,自己刚才的位置被吞吃,眼下只能挤在旁边,旁边的人和里面的 人说:“坐进去点,没看见人回来了吗?” 说得他脸上臊得慌。 他一边想自己可没答应玩,一边又听话抛了下骰子,根据点数,挪动自己还在起点的小人。 一步、两步…… 棋子落地。 “大冒险啊,抽张卡片吧?” 段傅容看着推到手边的一叠卡片,卡片背面是三个大字,他没有选择最上面一张,谁知道会不会是欢迎仪式,给自己下套。 他像玩扑克一样洗牌,有人看出来了,让他别紧张,但是笑出声的功夫,更让人惴惴不安。 最终等着他的大冒险是找人要个微信。 其他人对这个环节,唉声一片。 “也太简单了吧?” 段傅容抿嘴,当然可以投机取巧找旁边的同学加个微信,可能是酒吧的氛围让人变得奇怪。 也可能是靠近吧台那边的人声过于安静。 他看向了吧台,那个自己早就注意到的漂亮男生。 也不去在意其他同学露出的惊愕视线。 同学惊呼:“不会吧。” 还没出新手村,就去挑战boss了? 7. 是想要一个吻吗 计程车上。 路羿像喝醉了一样,精致的小脸染上好看的粉色,露出来的肌肤,染着一种蒸出来的粉颜色。 他穿着长袖,攥着稍长的袖口,当成了萌袖。上衣的材质丝滑柔软,穿在身上,像淋了一层皎洁的月光。收腰那做了紧身的设计,衣摆长了些,让人的视觉引导总是不太礼貌的聚焦在大腿那,折着手指托着自己的小V脸。 微微探身向身边坐立不安的男生。 应该是处男吧? 听说处男的肩膀紧张时会自然向内内扣。 他眨了眨浓密的眼睫,眼里是胜券在握的必然。 段傅容低着头,细碎的刘海垂下,迷了眼睛,双手难安抓着膝头的裤子,还没有缓过神。 只是没想到要到了微信,转眼就坐上了计程车。 说实话,和把讶异写在脸上的同学们对视时,他也没想到能带人走出去的。口袋里的微信振动音不断,想也知道都是同学发来打探情报的动静。 太安静会显得不主动和不礼貌。 段傅容深吸了一口气,计程车里车座的皮革味不明显,没有异味。总体来说,让人的鼻子好受,但明显的是另外一种香味。 但是不等他先开口,找话题,反而是对方换了个坐姿,路羿收起了翘着二郎腿的细腿,双手撑在两边,问了过去:“是在觉得我随便吗?” “啊……?” 段傅容缓缓看向路羿的脸,更被迷住了。 路羿喝了不少酒,眼尾红红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精致和脆弱,此情此景下,让人生出更多的垂怜之情。 “我没有这么想……!” 段傅容连忙否认,生怕怠慢了一步就会让对方伤心。已经忘记搭讪时,对方撑着脸在吧台那,眼里一瞬间好像得到好玩的小玩具一样的神采奕奕。 那会路羿无所事事地在拿手机当成魔方玩,摇了又一个面,对他的搭讪并没有置之不理,反而续着话题说下去,“今晚有空吗?” 说得暧昧极了。 嘴角的笑也扬着殷红,像是榨人精气的艳鬼。偏偏一招手,就有人跌入陷阱。 他们交换了名字。路羿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这个被他骗了的小男生刚成年,是隔壁的学的新生,说是状元。 又是个聪明人。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前面的扶手箱,习惯去钓一 下猎物,让段傅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张口记着想说点什么,手背上就覆上来了微凉的柔软。 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路羿的距离就拉得只剩下毫米。 对方的身上很香,是一股红玫瑰的味道,虽然段傅容不太清楚玫瑰的味道,但这种艳丽的花香,只会让人想到开得越来越艳,带刺的玫瑰。 精致的小脸在眼前放大,能感觉到呼吸,温热的温度像篝火一样,霹雳啦啦在燃烧着。燃烧着不只是无形的火焰,更是段傅容呼吸不上来的骨头在隐隐作痒着发痛。 他不知道该看哪里,瞳孔地震,觉得把眼神放在哪里,都算一种对对方的冒犯。盯着手看,路羿的指尖盖在自己的手背上,似乎蹭了蹭自己的指节,但又好像是自己心理作用的错觉。 段傅容十分懊恼,丝丝缕缕的不明情愫占据了心脏大部分的供血方向,使得胸口又胀又麻。 当路羿抬起了手,他又想像抓蝴蝶一样,想握住这只纤细的手腕。不等他没来得及反应,带着香气的温软,离贴着脸就差半步的距离…… 殷红饱满的唇瓣,微露着皓白一点牙尖,靠近着呼吸。 是想要一个吻吗? 8. 系统 想象之中的温软没有靠岸。 路羿忽的栽进了段傅容的怀里。 心脏处传来直接的酸楚,如同在台风天,暗灰色的天空上闪过电闪雷鸣的雷电那般。 他没有力气去紧攥着胸口的衣服,只得发出不可闻的微弱痛呼。段傅容还没反应过来,心弦一紧,不过还是扶住了路羿的后颈,发出了一声气音。 倒是时刻注意着后排乘客的司机心里警铃声大作。 本来只想着现在的大学生随便,但是看人脸都白了,经过系统性培训,连忙出声喊了声:“小同学怎么了?” 方向盘也打着,去了最近的医院。 段傅容反应过来,握着路羿的双肩,看清楚路羿苍白的脸上,和发白发紫的嘴唇,“……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他慌不择路摸着路羿的衣服口袋,以为路羿是患有什么疾病,或许会随身带上药。对此,离活生生疼晕过去就差一步之遥的路羿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圆的鼻尖沁着一点细汗,莹润在那。好看的人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也难以看出到底是在难过的求吻还是实打实的难受。 路羿颓累着不堪负重的眼皮,一抹生机灵动的光,从眼底消失。阖上了泛着一圈幽蓝色的水线,纤长的眼睫沉重地倾覆了下眼睑。 卧蚕似乎也微微肿起。 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只能感觉到微弱的呼吸还尚存着,心口是发紧的痛苦。蹙着眉梢,眼睫的黑和眼尾的红,对比得越发明显。 深邃的眼窝随着痛晕过去之后,也在隐隐颤着茂密的眼睫。在皙白干净的眉目上,呈现出一种太不适宜的羸弱美。 最后时刻,脑子里闪过一声无性的机械音。 * 什么叫他不火葬场,就要真的被火葬场啊? 经过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的路羿,满脸不善。对着脑子里突然出现的系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他知道自己迟到要翻车,把人玩弄了,拍拍屁股走人,是他的风格,但你情我愿的,凭什么要他负责和浪子回头。 事后反悔算什么,算白嫖吗。 路羿靠在病床的床头,整张小脸也没完全恢复动人的血色。送医之后,急诊科的医护人员围了上来。有人问了段傅容是他的什么人,段傅容此 时也不紧巴也不口吃,口齿清晰配合着,说:“是朋友。” 医护人员拿着按动式的圆珠笔,记住了,段傅容也跟着忙里忙外的白衣天使们,手上拿着路羿的手机,想起来要联系紧急联系人。 按着开机键,点了最下面刺眼的红色小圆点,电话打了出去,很快就被人接通,电话那边是个男声,声音出奇的年轻,语气仔细听,也能听出一种万万没想到的激动,那边先手先“喂”了一声。 段傅容开口,先入为主觉得都紧急联系人了,肯定是路羿的亲人,所以认为是哥哥或者是弟弟,简略得当说明了事情经过,还是被涩然的口吻问到自己是谁,才想起来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我……叫段傅容……嗯,是他的朋友。” 朋友。 电话那头的所野一边陷入低迷的情绪,想也知道,凭着对路羿的了解,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但也一边手脚利落,买了车票回来,他和学长们去外地做项目,拉投资,根本不在本市。 赶回去要时间。 在路上的时间用来担心路羿,也用来折磨自己琢磨路羿和那人的关系。 9. 惩罚 路羿醒来之前的想法是还以为自己就这么过去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时间防备自己被人换了身病号服,蓝白条的宽松服饰像是压在身上的大山,让人喘不上气。 段傅容没离开过路羿身边,听见医生说路羿没有性命危险,着实松了口气,垫付了医疗费,在路羿昏睡过去的期间,也老实的接了几通打来的电话。 其中备注为“所野”的电话号码,打来的越发频繁。他也悟出来了,这人只能是路羿的前男友或者是什么人,路羿之所以把联系人设置为他,也是忘记更改或者是不想出了什么事,让远在本地的亲人担心的原因吧。 他把路羿想的很好。 毕竟第一印象很完美,接起的电话里,对面都是雷同关切的语气,都积攒了对路羿人缘不错的好印象。 路羿的舍友打了电话问过,本来是想问路羿回不回寝的,听出电话那头不是路羿的声音后,做了最好的设想,是不是路羿弄丢了手机,被好心人发现然后捡起了呢。 得知路羿进了医院,各个都提心吊胆,但是碍于门禁,只能想着白天的时候过去探望。 段傅容三言两语的给路羿说明白了在路羿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被人找的事。 暂且不提被所野知道进了医院这件事。 对于路羿来说至关重要的一点,还是被谁换了病号服这回事,他干涩问过了段傅容。 段傅容不太明显的红了脸,一般来说是家属换比较好,但是事态严重,“是护士换的。” 这让路羿稍微松懈了紧绷的肩膀,只能是同性的医护,又有隐私保证,他的身体情况不会被说出去。 他和段傅容说了声:“谢谢你。” 段傅容摇头,发生这种事,路羿也吓坏了吧,还那么坚强,“医生说没什么事了。” “嗯。” “但是还是要注意观察几天。”段傅容说:“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吗?” 路羿也还是点了点头。 一路下来,都是段傅容在说话,“这样啊,能理解。” 他觉得拉近了不少距离,虽然这样想,是对路羿身体的一种不负责的表现。</p >路羿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差点六根清净,什么也不想想了,找了个借口,好心地让段傅容先回去吧。 垫付的医疗费,他也扫了过去。 段傅容说了不用,被一票否决。 路羿勉强扯出个笑,“我没事,倒是你,一夜没睡了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这样……吗。”段傅容忽然觉得自己算在死缠烂打地纠缠人,脸上臊得慌。 站起来时也刺耳的在地上弄着凳腿的响声。 等人离开了病房,路羿干脆坐了起来。宽松的病号服没遮住他露出来的一小片胸口,唇色还是一样的失去了往日的红润,不太干涩,也是被照顾得不错的原因。 想必也是段傅容用棉签沾水,给他擦过,润了嘴皮。 系统还在意识里喋喋不休火葬场论。 它说早在路羿的梦里,就和路羿说明了情况,但是路羿不当回事,拒绝了它的提议,作为宿主忤逆系统,所以才降下了惩罚。 路羿呵呵:“你以为你是神吗?” 还落下了神罚。 10. 幼稚的大人 「宿主是觉得自己没错吗?」 系统冷冰冰的语气像空调开了制冷模式,呼出的冷气的风声。 换作心烦意乱的时候,路羿当然连这点动静都会觉得吵闹。 “不然呢?”他说,实在想弄清楚都是成年人,掰了就掰了,到底哪方面能证明对方吃了大亏? 他等系统掰扯明白。 系统简洁明了放出了扇形图,说明情况,「宿主的所作所为,放在里,会被大批人平反,质疑。」 路羿:……? “你是被垃圾信息喂坏的ai吧?” 大数据就是正确的?向来如此,就没有出错的时候? 人是活生生的,不受控的,电子生命,怎么会清楚。 “真是懒得和你说。” 路羿又厌烦得躺了回去,没太照顾手背上留的留置针。拉上薄被,只留下个薄弱的背影在系统眼中,系统看着他背后凸起的骨头,觉得像曼妙的沙丘。 系统沉默了几秒,忽然有了人味,「宿主刚才的语气,经过统计学表示,像把“我”当成了宿主的历任前任。」 “你有病没病?” 路羿烦它,时不时神一下,鬼一下。 他干脆掩耳盗铃,侧卧着,抓着一边的枕头,把自己的头当成了夹心,夹在了枕头里。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系统果真神隐了一般。 还算有眼力见。 结果病房外的脚步声,打破了平衡。 有护士带着来护士站问病人住在哪个病房的男生,敲了敲门,路羿以为是来查房的医生,闷闷说了一声:“进。” 没想到来人的动静,进了门,又出去,他是在听见友善的关门声后,翻得翻了个身,对着大门口。 没想到,也意外的和所野对上视线。 所野的状况比一夜没睡的段傅容看着还差,黑眼皮明显,还穿着一身撑得起场子的正装,打着深色,适合在公众场合佩戴的领带,领口乱糟糟的,也算情理之中。 整个人都像在风尘仆仆的微凉夜色中,浸泡,染上了社畜的味道。 路羿没眼看,觉得所野比自己的脸色还差。 “怎么回事?” 他先发制人。 气场看着比还能站着的所野 还强。 所野被这声嫌恶的质问,弄得摸不清头脑。明明自己连夜赶了回来,却被嫌弃成这样。路羿真实的臭脾气没几个人能惯着,他就是屈指可数之中的其中一人。 能包容。 但不代表不会寒心。 他滚动着喉结,握紧了手指,声音难掩疲倦和一望无际的苦涩,“你出事了……” “我赶来看你,都不行吗?” 都不奢求得到个好脸色。 所野也一夜没睡,系统沉默着,冷眼旁观着路羿本该把所野推得越来越远的举动,也奇怪为什么所野对路羿的反应,还是那么上赶着。 人是复杂的动物。 它看得见所野对路羿的各路复杂情绪,有恨,但比恨更多的是不屈的深爱。表格里的无绳气球,代表的也是怒气。 所野当然是气路羿对感情一走了之的态度,对对方在分手之后,冷处理的情感暴力。虐待,也是满腹的想不明白。 他们针锋相对,两边都落不到好。 互相用极端的尖锐,伤害着对方。拖泥带水的走向这段不像成年人处事方式,残枝末节的结局。 11. 苹果 “所以你说完了吗?” 路羿一向在感情方面,从来都是不拖泥带水,是不留颜面,也是给自己打预防针。 所野问他:“多久了,你还是不想听我说话吗?” “觉得我的声音听着让人烦。” “挺有自知之明。”路羿嘴没个把门,分明是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制裁的情形。 也依旧高高在上,把还在搭理所野的精力,当成在做善事。 打破二人间沉默的又是来人。 路羿的三个舍友来了,病房里一下子涌进太多故作活跃气氛的气泡。杨子轩嬉皮笑脸,看路羿没事,说:“是不是在雷雨天发誓了?” 祝琛看了眼被挤到一边的所野,没关人家,肘了杨子轩一下,“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给路羿撑腰。 路羿对别人没脾气,“轩哥也是说着玩的。” “对啊。”杨子轩大咧咧坐在了病床上,把买来的果篮放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占据了一席之地,“本人都这么说了。” “就别在意犯不犯口戒什么了的吧?” 他捏着被子底下,路羿的腿,“膝盖瘦了。” “轩哥真会耍宝。”路羿不动声色支起了膝盖,皱了下眉。 赖尼提到了正事,“真的没事了吧?” 祝琛也附和了一句,担心注视着面色发白的人。 路羿照常说:“没事,就是害大家紧张了。” “说什么呢。”杨子轩终于正经了一句,“都是好朋友,没事就好。” 这点路羿同意,藏起了心口的紧涩,“嗯,没事儿。” * 不好打扰病人休息。 路羿嘴上敷衍,说家里人已经过来了。祝琛回去时,好几次回头,都被路羿眼里需求信任的眼神,堵了回去。 “好好休息。” “会的。” 等所有人都走后,路羿才缓缓躺下,埋在里捂着不太舒服的心口,埋怨系统没眼力见的瞎折腾。 他留意到系统故意弹出的面板里,病房角落里的小点。本来想不去在意,但是小点不听使唤,和听不懂人话一样,离床边更近了点。 所野一直没走,像外人一样,旁观着路羿对着别人发笑的笑容,还有和善和讨喜的语气。 这些他失去的东西。 深感无力。 路羿感觉到来自身后轻抚的拍背,觉得怪异,所野也就照顾了他一次生病,怎么就和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会照顾他,知道他喉咙发炎,想咳嗽。 也惊悚想起,自己之所以坦然侧着睡,也是听进去了那会,所野建议说这种睡姿,不容易咳嗽的可取之道。 有点可怕。 被人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咬着唇,在下嘴唇留下了牙印,干脆转过身直面着所野,眼里像愤怒的小兽一样,带着没好气的怒火。 所野的动作停了下来,手尴尬的被无声拒绝在遥远的千里之外般,学神也有搞不明白所有事的一天。 他搞不懂支持着路羿对他依旧摆脸色的动力身在何处。 他做错 了吗。 是贸然对路羿动手动脚了的原因? 即使本意不坏。 明明……过错方,是路羿没错吧。 到底什么时候,世界的好坏,和沙漏一样颠倒了呢。对人好也是一种错。 他沉默,无言,自顾自着在路羿冷眼的视线里,从椅子上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我去给你削个苹果。” 路羿看着他把果篮搬到旁边的桌子上。 所野拿着红彤彤的苹果,走向了卫生间,流水声出没。所野的身影回到了路羿的视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路羿的视线就俨然模糊不清,却倔强含着眼泪。 不愿被看见松动的软弱。 他扯着被子盖在头顶。 连一丝发丝都没有暴露在空气里。 所野的声音响起,“我不走。” 末了补充,“现在不走。” 等会也会有眼力见的走人。 病房里没有水果刀,他和路羿提前说了声,去借东西。 路羿很想大放厥词,但是生怕出声,就是藏不住的颤抖哭腔,索性不理人。 所野坚持不懈,隔着被子,叹了口气,摸了几下路羿的脑袋,路羿躲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别憋坏了,我马上回来。” 最好别回来了。 路羿在心里说。 系统不合时宜发出了滴滴的检测声,打出了的扯谎仪上的报告是撒谎指数,百分百。 它觉得路羿活得真累。 看着也人人觉得累。 12. 苹果泥 路羿折腾所野,一会不满意削干净了皮的苹果,一会又说要吃苹果泥。 这让所野毫无怨言,买了个勺子,消过毒,自己解决掉了第一个苹果,再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削了个苹果。 他拿着水果刀抓着苹果,苹果皮没有断过,长串的红皮果皮,像果c卷软糖一样,堆在垃圾桶里。 路羿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猫猫祟祟的大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眼神就在看着所野的手指,在心里生出怪异的感觉。 不像是人有三急。 所野拿着苹果,以防路羿嫌弃苹果冰牙,出去一趟,用热水泡一下苹果。 路羿吐槽:“当我是没牙的老太太么。” 嘴硬被所野猜个正着打算。 在住院区的饮水机那,所野遇见了其他病人的家属,被当成需要照顾的人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毕竟那里的病人吃水果,只能吃这种。 能吃的东西也屈指可数。 所野不去深想路羿会遭遇那天的可能性,觉得想想都算在诅咒路羿。 他回来,坐在椅子上,赶在苹果氧化前,弄了一碗苹果泥,也做了备用准备,在楼下超市买了小孩子吃的果泥。 和吸吸果冻一样的外包装,上面写的适用年龄为三岁以上。 被看见了,路羿又要发脾气。 路羿不情不愿被喂着,还讶异自己的味觉是不是失效了,没尝出怪味。 所野看见他圆了眼睛,就心情不错,也没光明正大笑一笑,开口解释:“泡过柠檬水,所以没氧化。” “哦。” 路羿不打算问所野这么会照顾人的源头在哪。 所野却见缝插针说:“在奶茶店打过工,学到的。” 他想的是不想被路羿误会感情史,路羿依旧不给面子,觉得所野像在显摆。能自食其力,不靠家人,很了不起哦。 虽然,确实了不起吧…… 路羿也不得不承认。 吃了个苹果,肚子里有点东西。所野自作主张扫了床头的二维码,点了外卖,和路羿说:“会有人拿上来的。” 路羿品出了言外之意。 所野要走了。 肯定是不想碍他的眼睛。 路羿既不挽回,又不说点好话,系统都着急,却想不通各种办法。 所野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苍凉对着路羿始终用背影对着自己的后背,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他皱了皱鼻子,“我走了。” “哦。” 路羿变成了复读机一样。 没再说些吊胃口的恶语相向 。 夜深下去,病房里也静悄悄的。 “还真回去了。”路羿酸酸说。 系统说他:「早知当初,何必如此呢。」 都坦诚相待一点,不舒服多了吗。 “咦惹……是在教训我哦?”路羿满脸嫌恶,说话也怪里怪气,带着吴侬软语的调调,“你是古人么,文绉绉的,酸死了~” 「……」 系统表示不想和小孩子心理的宿主一般见识。 既然路羿能把饭吃完,说明情况很好,不知道谁给系统的傲慢和开朗的乐天派性格。 它知道路羿今天晚上是睡不着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住院部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见。有的人喜欢在嘈杂的环境里睡得正香,就是在火车厢里,也能睡着的那种人。 路羿和这种人截然相反,到了真正心声都凉透的那天,反而睡不着了。 他推锅到了系统身上,说:“都怪你,电流声吵到我了。” 系统背锅,无感情的电子音也含带着错愕,「我吗?」 “对。” 除了你还有谁。 路羿恶狠狠想,迟早有一天,要和系统要房租,谁让你拎包入住进我脑袋里的。 谁允许的。 13. 那一天 「……」 系统看着辗转反侧的路羿,提出了一个不亚于数羊的小窍门,「宿主想看所野在做的梦吗?」 “?” 他睡得着? 不过想想,也合情合理。 “你有这个权限?”路羿撑着自己,离枕头一尺的距离,又慵懒的躺了回去。 「有的。」 系统简洁说明。 路羿眨了眨眼睛,不情愿满口答应,那样太显得自己上赶着了,好久才憋出一句:“……那我要不想看的选项吗?” 「没有呢。」系统不惯着他。 “啧。” 路羿用指腹在枕头上,不知道写了什么,根据笔画,看得出是两个字。 既然如此,那他是被胁迫的,才不是主动的想看对方在做什么梦呢。 “那来吧。” 「好的。」 系统说完,像智能的全家管家一样,在路羿眼前的空气,展开一块白幕的大屏,路羿这会才磨磨蹭蹭坐了起来,按了下病床,让自己的上半身毫不费力的抬起来了一点。 他抱着白色的枕头在怀里,眼里映进倒计时的数字。 好像在看史前的纪录片。 他在《帕丁顿熊》这部电影里,瞧见过这种录像带开篇的“片头曲”。 眼前终于出现的画面,像是聚餐的场所,路羿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学哥学姐,分辨了一下“自己”的方位,从餐厅的餐椅,尤其是压在手肘下餐巾上的logo,认出了这里是哪里。 是他第一次和所野认识的那天。 对于那天,他的记忆模糊不清,喝断片了,只记得第二天从酒店醒来,身上干干爽爽,还是穿着原来的一套衣服,沾到的酒气似乎因为过了一夜而挥发了。 所以他没觉得那天有什么新奇的。 他一边看下去,一边和系统闲聊,“这有什么好记得的。” 所野的生平,就没别的可记住的点了吗? 系统不动声色看着所野越来越激动的心率,卖关子,「宿主继续看下去就好。」 路羿评价了它,“你就像电影院里,提醒别人不要大声喧哗的保安一样。” 接下来能发生什么,路羿想,无非就是一觉睡到天光。那天开房的人是所野,好像在自己在计程车上装怕黑,说:“我舍友都不在,我一个人,好害怕……” 所野浑身僵硬搂着他,说要不要去他那,路羿埋在所野怀里,酣睡了一会,瞌睡虫被惊扰,又说:“不要~” 也就只能出此下策。 所野让司机开去最近的酒店,也是路羿满口答应的原由。 下车后,他带着路羿入住。路羿一到了前台,就拿出了身份证想办理入住,不像个行动不便的人。 所野也看愣了,还没明白路羿为什么那么熟练,就见路羿身体一软,又断片过去。 他抱着瘫软,浑身发烫的人,上了电梯,进了房间。 路羿勉强记住的就只有这些,记忆碎片式得太乱了,现在还回味起那股脚踩在地毯上,犹如踩在棉花一般的脚感。 系统觉得槽点过多,已经无力吐槽:「宿主很信任他。」 路羿哈哈了一声。 捂着脸,别说了呗,给个面子。 他用手抓着脸,脸小得一只手就能遮住,有点尴尬,也没想到接下来画面里发生的事,确实让人没眼看。 大屏里,路羿用所野的视角,看见“自己”忽然惊醒,像小狗一样爬到了床头,翻过来坐着,面对着所野脱了裤子…… “?” 路羿颤颤巍巍指着大屏:“这是我?” 颤抖的声音在单人病房里,莫名的有回音。大屏上的背景音,也传来了一阵像是心跳声的振动。 根据在做梦的人是所野来看,背景音就是当时那会所野最真实的反应。 路羿悄悄攥着被子,裹紧了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自己,脸上臊得能煎鸡蛋,发白的小脸恢复了点不必要的绯红血色。 这还不够冲击,大屏里,“自己”的所作所为还在继续,都已经不是在玩下半身失踪,是真的失踪了! “路羿”支着双腿,自己脸红红玩着,舔湿了纤细的手指,弄着花,吸着鼻子发出哼唧唧的甜腻喘息,眼里聚起一层乱糟糟的水雾。 像是所野弄出了点动静,可能是手忙脚乱地磕到了床尾吧。导致床上自给自足,丰衣足食的“路羿”,终于是发现了房间里还有个可玩的amb。 他懒懒的朝着所野招手,抬手叫着人过来,“过来不好吗?” 所野像是被蛊惑的过路书生,轻信了狐狸精眼尾泛红的桃花。 也当真舔过了“路羿”的手指。 大屏外,仿佛身临其境,路羿感觉自己不只是手指头湿了,羞赧的夹了夹腿。 他知道了? 第一天、就知道了? 路羿没空搭理大屏里,还在继续的画面,但是“自己”的声音一直在变,“路羿”问所野:“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还能有什么感觉啊?喂…… 路羿把发烫的脸埋在膝头,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不倒翁一样,哄着自己受惊的小心脏,晃啊晃。 晃睡着了就好。 他还求助地想,万一只是梦,不是现实里发生过的事呢? 系统无情打破他最美好,也是最站不住脚的幻想,「人想象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事。」 “……要你说。” 路羿没招了。 大屏里的“路羿”尚且不知日后的水深火热,非要所野评价下他甜不甜。 所野说了实话:“是……咸湿的。” 这句话搞得路羿差点抓起枕头扔出去。 但是丢出去,他就没枕头了,还得去捡,得不偿失。 14. 天 路羿想哀嚎,没脸见人了。 系统说:「今天也不是月圆之夜。」 “……” “搭理你,还真是我病得不轻。” 他蹭蹭脸,洗洗睡下了。 第二天。 所野去了趟路羿的宿舍,帮路羿拿了换洗衣服,遇到了也有此意的祝琛。 可惜祝琛又被导师一通电话叫走了,毕竟是专业里唯一的香饽饽,教授比学生还多。 所野一来医院,就看见路羿在欺负小孩。路羿的脸色看着比昨天好了点,恢复了血色,还穿着那身病号服。 他自己也嫌弃自己。 小孩爆哭,手上还拿着油性笔,所野观察到路羿的袖口擦过一道黑色的痕迹,觉得事有原因。 小孩家长等自己的孩子理亏了,才长了眼睛,走了过来,一把拉过五大三粗的孩子搂在怀里,“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计较。” 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路羿嗤笑,不知道现在自己得多气血亏空,才会被人找麻烦,他看着很好惹吗? 事实在旁人眼中,确实如此。路羿一副弱不禁风的纤细病弱模样,好像谁都能踩一脚。 他不想多费口舌,瞪着人也像满腹说不出的委屈。有人说他是狐媚子。 所野过来站在了路羿背后,抬眼扫了一眼熊孩子和熊家长,家长看撑腰的人瘦瘦高高的,觉得会吃亏,嘴里骂骂咧咧,躲回了病房。 护士来了之后,在路上就听见动静,知道了情况,说:“不好意思啊。” 路羿抿着嘴,不想说话。还是所野和尴尬的护士说了声:“没事,事情都解决了。” “好的好的。” 护士背过身,松了口气,也说有事可以按护士铃。 所野看四周连竖起耳朵偷听的动静也不见了,才出声:“还是不想理我吗?” 路羿恼他:“还来做什么。” 又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所野说:“来送衣服,和来看你。” 看你住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 他从刚才就留意到路羿的站姿奇怪,不像是没力气,在强撑着倚着墙,像在遮遮掩掩些什么。 路羿站了一会,就站不住了,身子晃了一下,所野扶住了 他,路羿勉强去藏起来的涂鸦,也公之于众。 原本白洁的瓷砖上,出现了极其不雅观的涂鸦,是女人的乳。房,私。处,也有男人的生殖器,赤裸裸的躺在那。 更让人看着就觉得像在挑衅人。 所野想,那就能解释为什么路羿的袖口会脏了。估计是在熊孩子做了坏事,作为凶手重回犯罪现场,看见路羿看不顺眼蹲下来,找不到手纸,一时用袖口的擦的缘故。 就吵了起来。 路羿嘴毒,不会尊老爱幼,熊孩子估计是心里没底气,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光是漂亮的大哥哥,竟然能怼得他撒泼打滚,所以才用熊孩子的特权,爆哭声引来了坐视不管的家长。 所野叹气,拿了纸巾出来,擦着这里。 路羿看着这么大个子的人,蹲在眼前,心里古怪又充实,没好气戳了戳所野的发旋。 和猫一样,想一出是一出,手比眼快。 末了,手足无措补了一句,“别擦了,都干了。” 像意有所指一样,嘟嘟囔囔,“又擦不干净了。” 所野抬头看他,像在看自己的蓝天。 15. 走狗 路羿也没想到出去溜达完一圈,心里更堵着气。他同手同脚回了房,身后的所野有所预料,提前伸出手撑了下关上的门,推了进来。 他把装着衣服的袋子放下,似乎是进卫生间里洗了个手,又走了出去。 路羿倒在床上,朝着脑门吹了口气,翘起的发丝被吹得摇曳,与其承认是难过,不如说是惆怅,孤寡一人,“就走了……” 真就来看一下哦。 系统吱了一声:「也没走远。」 “你才要去追他。”路羿不服。 还没安静下来,所野就又回来了。路羿觉得自己像被玩了,和吃土耳其冰激凌时被调戏一样,商家拿着杆用冰激凌挑逗他。 可恶。 所野明白了路羿的气性,说明情况,“外面的……擦干净了。” “哦。” 关我什么事。 路羿咕噜噜转着眼珠子。 所野站在床边,不太自然手抓着手,怕路羿留院观察无聊,特意带来了平板,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那、谢谢你?”路羿阴阳怪气,眼里带着捣乱的光芒。 所野没被激怒,反而好声好气,“不客气。” 路羿吃了个闭门羹,泄气得玩起了切水果,游戏进度还保持在他上次破的新纪录上。 系统此时蹩脚的想他触景生情,特意在脑内播放了一则记忆,记忆里路羿也是躺在床上,脚踩着所野的后背,唰唰唰玩着经典模式。 然后切到了炸弹。 路羿:…… “你有病没病。” 他压低声音,小声骂了系统一句,很扰人态度,知不知道? 打游戏都没手感了。 路羿把平板好好的摔在了床上。 动静声还没有自己扎进枕头上,一股脑乱蹭的声音大。 原本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所野又看了过来,觉得路羿像只吸引两脚兽注意力的猫。 想不明白路羿是什么意思。 刚才是在叫他吗? 路羿敏锐感觉到了视线,用眼神问罪过去:“看我干嘛?” “没干嘛……” “哼。”路羿不信。 他倒是想把所野的平板当成人质,以此要挟所野别烦他了,但是看所野的态度,一个平板能算得了什么。 恐怕在所野的心目中 ,还没有他脚指甲重要。 大失败。 路羿赌气,鼓圆了脸,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你有事没事?” “啊?” 所野疑惑,不确定路羿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的存在令人厌烦还只是在关心他忙不忙。 姑且……想象是后面这种吧。 “不忙了。” 和学长们的项目,也成功拉到了投资,学生说他功劳比较大,给他安排了庆功宴,不过被他安排在了择日。 路羿看着所野,微眯着眼睛,努力到这份上,是史无前例的专注,却也只是想辨认这句平平无奇的话的真伪。 系统横插一脚:「需要提供给宿主测谎仪吗?」 “那需要我做什么?” 路羿觉得相当的刻意。 系统也毫不遮掩:「需要宿主追夫……」 “pass。”路羿白了一眼,干脆打断了系统,就知道便宜没好货。 所野看路羿对自己疑神疑鬼成这样,态度却反而能轻松了一些,笑着做保证,“没骗你。” 路羿愣神,哼了一声,“走狗。” 他骂所野是自己的狗。 16. 讨厌…… 路羿的想法很简单,“没什么事就帮我写作业。” 他在网飞上调出了上次影视鉴赏课上,老师给他们放的电影,他看过这部片子,看得难受。 不想再看,也不愿意回忆当时复杂的心情。 所野答应下来,“好。” 路羿说:“坐旁边去看。” 他把旁边还给了所野,所野从口袋里拿出了蓝牙,连接上了旁边,果真一点声音也不出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路羿磨磨蹭蹭,看所野的注意力全在平板上,翻了个身,在床上呈现出了个大字,也像躺在雪地里,玩雪一样,动了动双脚。 系统看见路羿的脾气平静了下来,不再出声。也没打扰宿主将要闭上的沉重眼皮。 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一出,所野就有所动作,拉着薄被,盖上了路羿的肩膀。 一切都尽收系统的眼底。 人类还真是复杂。 它陷入了半睡眠的状态,意识走进了路羿的梦境。这些天发生的事太乱,导致做梦也是几个不连断的碎片式梦境。 路羿睡得很累,难耐哼唧。现实里,所野也一边在帮他拍拍后背,安抚着。 系统晃着一点实体化的小光点,看见了路羿记忆深处,最直接的记忆。人大多数都是在幼儿园的年纪记事,根据当时发生的事情,经历的过往,来加固一段记忆的保质期限。 它看见的是一个班级,入眼的墙壁上,是经典卡通人物形象的儿童画。应该是午休时间,窗口处拉上了窗帘,黄色的阳光,半遮半掩,在照顾不及的地面上,留下投射出屋外树影的影子。 有风声。 也有小鸟偶尔在此停留的身影,它们没有停留,整理好羽翼,拍拍翅膀飞走了。 系统收回观察,全身心关注着躺在小床上,穿着裙子的小孩。 小孩的脸蛋睡得红扑扑,抱着被子,扎着可爱的小辫子,看得出家长在穿着方面上了心思,小孩也 被照顾得很好。 他一左一右的两个同学,是平时就喜欢调皮捣蛋的男孩。这两个男孩你一句我一句,碎碎念,罪恶的小手,伸向了漂亮的小裙子…… 他们拆了凉席,用竹片去弄这个熟睡中的孩子,和他们与众不同的部位。 刺痛的不适感,惊扰了这个孩子。 那孩子红着脸,伤心难过的哭了起来,哭声吸引来了老师,老师连忙抱起了那个孩子,安抚着。 「……」 它听见那个孩子在被家长接回家之后,尖叫着哭着:“再也不要穿裙子了……” “讨厌……讨厌!” 他用儿童剪刀,撕毁了自己所有的漂亮衣服,包括颜色可爱的短袖,短袖上都是亮片勾成的卡通形象的小脸。 明明以前,最爱人爸爸妈妈帮自己穿上,然后去学校,扯着衣摆,和其他小朋友炫耀的。 其他小朋友也会爱不释手地摸摸自己…… 的衣服。 17. 做自己 “好看吗?” 路羿紧着嗓子,重复问了一遍,“我问你……我做的梦,很好看吗?” 被人看见不堪的过往,本来就是一种折磨。 所以他扭曲当成,这只是一场梦。 系统缓慢转过身,虽然看不出有正反面,但路羿还是知道,它在看着自己。 梦里发生的一切,也可以是可控的。系统看见路羿像没想要它回答什么一样,独自走到了旁边,蹲了下来。 那个地方凭空出现了一道河流。 路羿伸手抚摸过潺潺水流,感受着动力。 系统在此时开口:「控梦醒来会很累。」 “……” “无视无视~” 他不听教训。 在自以为没人看见的角落,嘴唇一直是抿着的,特别的难过。 系统飘到了路羿身边,路羿分了个眼神给它,光明正大蛐蛐人,不对,是蛐蛐系统。 “你不觉得你很像阿飘吗?” 一样的让人后背发凉。 系统想了一会,代码差点跑垮,「其实宿主可以把我自行想象成喜欢的东西。」 “那岂不是会有两个所野了?”想想就觉得眼前很烦。 路羿一时口快。 一人一系统,相对无言。 他涨红了脸,手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石头,作为打水漂,打飞出去,厉害到停留到了对面。 所野对他来说,才不特殊。他又不是只喜欢所野,他喜欢男人,所以所野只是在取向的大范围里。 对的……没错。 梦境和路羿的心情一样,开始颤抖,却不是坍塌,只是换了个场景,随他想起什么,而变化。 「初中?」 系统看着一片学生在晚自习前夕,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 朝气。 路羿站了起来,知道了这会是什么时候,是他发现自己喜欢同性的时候。性取向多数是天生的,也有被影响的例子。 他就像搞不懂穿裙子是对是错一样,不明白和恐惧害怕,自己到底是哪一匹队里的…… 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被男生,搂搂抱抱。直到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那天,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让人手指发痒的怦然心动。 原来不是害怕和自己一样的人,是喜欢啊。 他半知半懂,搞清楚了这点,却不敢告诉任何人,连深爱自己的家长都没有透过风声。像世界上第一个盲人,自行摸索着前行那样。 在“盲文”还没有出现的时候。 在身边没有盲杖照顾的时候。 他一个人就走了很远的路。 直到考到了外地的大学,在没人知道自己从前的地方,开始活跃的做自己。 18. 母亲 「宿主现在还在怨恨父母吗?」 要知道有的人,一辈子也治愈不了童年受到的伤害。 路羿抽搐着嘴角,露出不屑的表情,“在你眼里,我不能有亲人,只能有男朋友?” 「……也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普遍情况。」 “那你能不能多看看现实。”路羿骂它,“真是看多了。” 他离了所野就要死要活的那天,不会出现。 再说,他的父母真的很爱他。知道他出事了,连夜赶了过来。非觉得他是在学校住着不开心,以为他因为不习惯住宿生活,而快马加鞭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认为他是心情不好,所以没吃好,没把自己养好,所以心疼得做了一切能力所能及照顾好孩子的事。走读条也办下来了,和辅导员说了一声。 他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系统默声好一会了,才主动承认错误,「是我的错。」 路羿哼了声,“知道就好。” 他有种擅长让别人认错的魔力。 梦境在淡化,空间在破碎,系统又说:「看来宿主快醒了。」 “不然?晚上又会睡不着……” 他酸溜溜说。 醒了之后,睁开眼睛看着熟悉了的陌生天花板,鼻子里还是一股独属医院的清冽消毒水味。 所野看着情况,适当出声,“你睡了半个小时。” 正常的小睡时间。 “才半个小时?” 那他怎么觉得做了个好冗长的梦。 路羿的嗓音带着哑意,所野放下平板,很有眼力见的倒了杯水给他。 这会路羿没再拒绝所野的好意,但相处时,眼皮子都在跳,身体在抗拒,心里也在觉得氛围古怪。 所野照常贴心问他,饿了吗,哪里还有不舒服吗。 他一一回答,不饿,也不冷。 让所野讨了个没趣。 所野不恼,也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乐意,看路羿面色确实还不错,又重新坐了回去,开看起那部电影。 电影播到了女声声声泣血,无奈愤恨斥责一群乌合之众学生的时候,黑板上被学生用粉笔画上了乳。房和女性的私。处。 她顶着额头上流血的伤口,站在讲台上,唱出自己的声音,走在台下的走廊,用坚定不屈的眼神,无声质问着底下的男性们。 台底下的男性各个都当起了缩头乌龟,眼神瑟缩,不敢回看回去。 也答不上最简单不过的几个问题。 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在黑板上画上女人的乳。房,能让女人羞愧? 那明明是哺育一个个男婴生命源泉的地方。 以及,他们戏谑着画出女性柔软的身体曲线,只为了用性化了的身体符号,去高高在上的侮辱老师。 可他们明明都是从女人的胯。下来到的这个世界。 电影里的女声还在继续,问着一个得不到回答,也没有男人有胆气能回答得上的问题。 他们对得起养育他们的母亲吗? 答案必然是对不起的。 他们自己愧对了自己吗。 答案也是从来都对不起。 是什么让孩童成长为了恶魔。 答案在他们自己身上。 犯下罪恶时,浑浊的脑袋里,想都没想过会捂脸哭泣的母亲。 19. 开智 所野拿起手机,看了路羿下星期的课,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作业很急吗?” 路羿躺在床上看他,噘着嘴,“你说呢。” “好的。” 说完看样子已经在心里打了份草稿。 路羿觉得脸上痒痒的,拔了还在充电的手机,用原相机对准自己的脸颊一看,盯着粉刺的出现。 “……靠。” 所野抬头看他,露出“怎么了?”的表情。 路羿没理他,转过身下床,用脚摸着床边,踩着拖鞋,所野留意到他没穿袜子,后脚跟红红的。露出来的一截脚踝带着骨感,那层皮肉很薄,能看得清肉的颜色。 路羿去了卫生间,再出来时,脸上就多了个星星的小贴纸。 所野大直男一个,视线过于明显,路羿气又不打一处来,抱手环着胸,虽然是飞机场。 “看我干嘛?” 找代写还要钱? 所野摇头,以为路羿是化了妆…… “你要出去吗?”他看着很为路羿着想,“如果需要什么,和我说,我带来。” 路羿“哈?”了一声,没想明白,还是所野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脸颊上的那个位置,他才反应过来,“……那是痘痘贴。” 傻不傻。 和个傻子置气,真要命。 路羿急需发泄出去,伸手抓了抓所野的头发。所野来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就变成了鸡窝头。 他并没有阻止路羿,只觉得像猫在玩逗猫棒,只是扶了扶眼镜框,淡定得不合常理。 “啧。” 路羿觉得没意思。 四目相对。 他无缘无故说了所野一句,“四眼仔。” 所野反而接受良好的嗯了一声。 “……?”不是。 系统默默观战,觉得是一种欺负行为。 可所野看着,内心的兴奋值是越来越高。 它和路羿同样觉得所野是不是哪有点问题了。 「……」 变态? 系统决定把这个答案加入对攻略对象的备选备注里。 路羿烦得不行,想所野说点什么也好,“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所野自然而然觉得路羿的心思,像说变就变的天气一样,难猜。 好难猜。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 路羿心累,拖长音,百感交集之下,直言不讳道出了心里话,“你就、说点什么也好啊。” 怎么一直待在一起,他也会忘记所野的声音。</p >所野看着路羿,懂了,但是不敢动,踌躇着开口,路羿眼底终于亮了一点光芒,以为所野能说出口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直到听见所野孜孜不倦问他:“饿了吗?” 想吃饭了吗。 “……” 事到如此,先吃饭吧。 他绷紧着唇,抿成了一条线,额头仿佛也有什么看不见的黑线一样,咬牙切齿说:“吃。” “但是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路羿逐客中。 所野却仿佛忽然得到了一本如何和女朋友说话的秘籍一样,先是答应说好,收拾好东西,自动理解成路羿想他下楼去买这种语境。 “好,想吃什么?” “……啊?” 系统面对着路羿错愕的表情,给做理解的所野打了满分。 路羿看着出门的所野,补充一句:“等一下。” 所野听话站在了原地。 没想到能等到路羿帮他弄头发的时候。 路羿嘴硬得像钢化玻璃一样,“这样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怎么了。” “嗯。”所野不仅不否认始作俑者的良心发现,还配合地蹲下来。 结果路羿又肘他,“我手又不短。” 长那么高做什么。 20. 亲亲 所野下楼了。 在微信里隔空问路羿,吃不吃麻辣烫。路羿有选择困难症,把单选择推到面前,一般不会太生气。 他说:吃。 然后所野回复了个好的,紧接着发了菜单过来。 路羿躺回床上抱着手机,小声呢喃:“走得还挺快。” 系统飘出来,跟蒲公英种子安家一样,落在了路羿的胸口上。路羿尝试去抓它,没想到能捏在手里。 手感怪新奇的。 “真的能抓到啊?” 系统吐泡泡,「嗯,升级了。」 “什么时候?” 他怎么不知道。 路羿一边想问个明白,一边又懒得费尽口舌,明明一个任务也没搭理,难道真是吸收日月精华,升的级? 那算什么。 另类的“薪水”小偷? 他抓着半只手掌那么大的系统球,躺在枕头上,朝着天花板投去,系统顿时像粘锅一样,在顶上黏了一下,才失去了黏性,掉了下来,重新落回了路羿的手掌心。 “没什么重量。” 路羿随口评价道,虽然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发现系统的存在,以及楼上病人会不会觉得吵,但还是握在手心,一双手在打着配合,抛着球。 系统被颠得眼前眼花缭乱。 尽管有平衡系统,不会晕车。 路羿过了把瘾,报复回去,也不知道系统哪来的改变认知能力,让医生检查过后,给他的病例单上写的只是低血糖。 输了会葡萄糖。 当然,没有让家长过于担心,已经是万事大吉的一件事。 他拎起系统,跟拎着蛋黄哥一样,看着系统,勾了勾嘴角,“你还算有点良心。” 系统:「是,宿主。」 “夸你,还真上道。” 也不是听不懂真话假话。 路羿单手打字,点菜,不过不知道是侧着身玩手机,连着锁骨肩膀一起被压得发麻的缘故,还是某种存在在暗箱操作。 导致他想打亲亲肠的功夫,打了两个连着的拼音首字母,就传来半分刺痛,敏感得不小心点到了键盘最下面的发送。 没打完的信息发了出去。 “……”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发给了所野那两个除了 做客服以外,只能被误会的两个字。 -路羿:亲亲 亲你个头。 所野的回信也来得好快。 应该是一直在看微信的缘故。 路羿看见所野发送又撤回了一个问号。 他像是不怕连着掉进坑一样,用力戳着键盘,指甲盖敲出了响声。 -路羿:你别想多了。 那边状况变成了正在恢复中。 所野回了他一个嗯。 嗯。 “?” 敷衍我是吧。 路羿开始较劲。 -路羿:这样吧,你把手机摔了,就看不见我发了什么了。 系统旁观,像无助看着爸妈吵架的小孩一样,夫妻吵架,受伤害最大的只能是孩子。 它提醒路羿:「他不是提醒宿主,可以撤回的吗?」 “他有这么好心?” 路羿回呛完,想了一下,真有这个可能性。 “你对所野滤镜真大。” 系统摇头:「我的程序,极小部分,参考了宿主的行动规律。” 路羿没辙了。 21. 酸苹果 他没招了。 干脆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玩手机,把系统球压在了胸口,病号服领口垂下,像是兔子的垂耳,没系好扣子,导致一小片雪白的胸口露了出来。 在黑了屏的手机屏幕上,映得雪亮。 系统试图挣扎,像海星的角一样的触手,蠢蠢欲动,力都是相对的。它感觉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愣了一下,路羿也懒得理它,所以就没发现系统像烧开了的水一样,红得像一种活着的时候,就是红色的螃蟹。 它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扁了。 所野那边实时发了进度过来。 -所野:马上回来 路羿努嘴:我才没等着急 所野回了他一个笑脸emoji。 “……” 总觉得败了一城。 路羿埋在枕头上开始卧沙,闻着枕头上无味的气味,莫名的被勾起了馋虫。 他吩咐了一句所野。 -路羿:……上次去的那家酸苹果冰激凌店,你还记得吗? 所野拿好打包带走的麻辣烫,出了门,就是那家店。店里装潢很艺术,采取了高雅的配色。 他知道路羿是想吃甜的了。 路羿吃多了甜食容易……很有精神。 不知道是怕所野以还在住院,不能吃冰激凌为理由,拒绝自己,还是想太多,路羿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所野唯独没想到这点,换了只手拿麻辣烫,接了视频通话,“喂……?” 路羿的大眼睛率先出现在手机里。一对灵动漂亮的眼睛,像会说话一样。轻轻眨了几下,开口说话:“你不记得了?” “记得的。” 所野没忘记和路羿有关的过往。 路羿支起手肘,托着脸,这几天瘦了点,脸颊肉都从指缝里溢不出来。从所野的视角能看见很多东西,又想拉低屏幕亮度,不想被路人瞄到,想维护路羿的隐私,又卑劣的不想错过眼前的这一幕。 他看见了路羿的沟。 以前……没有的吧? 所野陷入沉思,然而眼睛寸步不离在原地,也隐隐约约能看见初见雏形的……边缘,泛着的稚嫩粉色。 很漂亮。 路羿打断了他,微微嘟起的红唇,述说着不耐烦,“买不买?” “什么?” 所野还没转过神。 让路羿只得不害臊的再重复一遍:“我说,买不买嘛?” 真是的。 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得所野肯定是再想听他撒娇一遍。 男人啊。 所野知道了路羿生气的源头,那问题就有办法解决了,“买,没说不买。” 路羿嘟嘟囔囔,哼了一声,“……谁知道呢。” 平时挺干脆利落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不机灵了。 他要看着所野走进店里,才善罢甘休。几乎是亲眼见证着自己的冰激凌诞生的。店员舀了勺青苹果味的雪泥,再在冰激凌机那,打了几圈奶油冰激凌,再然后又舀了勺圆润的青苹果雪泥球上去,重复的在顶上,拉尖了一圈奶油冰激凌。 还能加其它的东西。 路羿要了糖粒和草莓冻干碎。 他翘着小腿在床上,眼里的光消失在冰激凌盒被打包的时候。想想也是,所野又没有三头六臂,拿不下那么多。 正郁闷,也忘记了挂掉视频通话。 所野也没出声打破暂时的美好处境。 22. 小猫 所野问了路羿哪天出院,路羿狐疑眯着狭长的眼睛说:“想干嘛?” “想来接你。” “……你哪天都方便?”路羿表示不相信。 所野稍微解释了一下,他在大学报道前的那个暑假,就考下来驾照,现在也买了车。 有车接送,方便点。 “哦。” 到头来,路羿埋头吃饭,还是说了再住几天就出院,不然他家里人不放心。 所野在知道后,嗯了一声。 天色渐晚,他也识趣地要回去了,和路羿说了声:“我先走了。” 路羿含着舀冰激凌的木勺子吸,忽然索然无味,味蕾的记忆,只剩下了这只木勺子的味道。 带着点甜。 他垂眸,也嗯了一声。 所野在走之前,大胆的用大手摸过路羿柔软的头发,路羿也只是口头上的指责,“别给我头发摸油了。” “油了我帮你洗头。” 他知道路羿有突发性洁癖。 “走了。”他再说了一遍。 路羿也终于抬起眼睛,目送的送送客人。弄得所野是真的不想回去。 但是留下来不行。 太矫正过往,只会适得其反。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二人在路羿住院期间,还是有些联系。主要是所野在说,他在那天回去之后,就捡到了一只小奶猫。 还蹲下来拍给了路羿看。 路羿那会不知道是正在玩手机,还是干嘛,回了消息。 -路羿:这猫是不是有猫杯状啊。 鼻子看上去脏兮兮的。 所野没想到路羿观察得那么仔细,随手一抓,就跟握着刚出壳的鸡崽子一样,把小猫端在了手里。小猫身体很热,这点也同步的和路羿说了。 路羿为了方便,打了语音通话过来,听见这个症状,抿了抿唇,觉得情况不太好,“猫是比人体温高点。” 但最多也就两、三度。 发烧可能是白细胞不足的缘故。 所野看着手上的小猫,小猫的四肢无力垂直在他手上,胸骨和尾椎摸着就让人心里发酸,太瘦了,简直像揣着一把刀在手上。 “你打算怎么办?”路羿出主意问所野。 所野说:“先送去医院。” 他正打算打开地图,搜索最近的宠物医院。路羿在语音通话里,话变得多了点,让所野给他发下定位。 “你要过来吗?” 所野担心道。 路羿摇了下头,反应过来所野看不见,才出声说:“就想看看你在哪,附近的医院黑不黑。”< /p>“好的。”所野不疑有他。 路羿收到了坐标,点进去看,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自己和所野在地图上相隔不远的两个小点,用两指放大,看清了最近的宠物医院,帮所野避雷了这家宠物店。 “这家不行,我刷小红书刷到有猫猫狗狗的家长吐槽过。”如果连最大众的宠物都医不好,那治疗异宠的手段,更是聊胜于无。 所野听进去了,嗯了一声,不知道实情,但去信任路羿说过的每句话。 路羿这会急着担心小猫的安危,所以不羞不臊,推荐了家还不错的宠物医院。这还是他上大学以来,从做过无数次养宠计划中提取出来的攻略。 他问所野:“怎么样了?” 所野回到车上,以为路羿问的是小猫,所以说:“小猫感觉还没有几颗鸡蛋重。” “……我是问你。” 如果没给宠物买保险,那花销惊人,虽说大部分宠物医院对小流浪都会打折。 路羿不想所野勉强。 所野握着方向盘,听懂了路羿为了照顾他,而没有明说口袋空空的本钱。 今时不同往日。 他有钱了。 “没事。” 所野让路羿放宽心。 路羿埋在胳膊上,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23. 猫 小猫的检查报告出来,结果是好的。 阴性。 嗓子哑也像人一样,是烧了的缘故,也有长期流浪在外,长时间找不到水源的原因,叫得像两脚兽在变声期的公鸭嗓一样。 路羿笑话了它好久,也是基于小猫没什么事的大前提之下。 从宠物医院出来,天色更晚了,平时几乎看不见的星星,倒是亮得像人的牙齿一样。 所野没有照顾小动物的经验,也没什么照顾除路羿之外动物和人的耐心。 但是医生以为他是担心照顾不好,还说:“小猫没什么大碍。” 让他尽管放宽心,平常心态。 他也想着,或许路羿想看看猫,所以带在身边。 他父母离异得早,在早年间,他有记忆起,就被两个人推来推去,父母也很快就再婚,有了全新的家庭。可能是觉得亏欠他,在知道他考上不错的大学之后,给他买了套房。 所野没想到很多年没有联系父母,天降横财,是以这种形式。 他带着小猫回了家,小猫鼻子黑糊糊的,是它本来的花色。路羿说这种猫叫玳瑁,很粘人。 如果所野想养,可以收留。 所野知道路羿喜欢猫,所以听进去了建议,他喜欢听路羿说话,路羿的脑电波很厉害,经常能从正常的这句话跳到下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路羿在语音通话里说:“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粘人的……猫吧,像玳瑁猫,暹罗猫,喜欢跟着人走,喵喵叫的小猫,都有被嫌弃太粘人,丢掉的。” 人真讨厌啊。 喜欢宠物猫的蠢萌,和它们能满足自己一己私欲虚荣心的光鲜亮丽,觉得拍个视频特有面。把品种猫抛弃之后,搪塞他人的理由也是毫不相关的一句粗俗的原因。 就比如嫌弃它们找不到老鼠。 可是它们本来就是作为宠物才来到他们家的。 最开始,他们想要只宠物猫的理由也是这个,不然也不会挑剔美丑了。 宠物猫流浪在外,完全没有生存能力。 还要被人代表,被人编排,被人拉去和田园猫打擂台。 烦死了。 所野听出路羿声音里的不对劲,路羿拿了个理由,赌所野的嘴,“没事啊,就是吃药,药苦。” “那吃点糖。”所野小心翼翼建议,生怕惹路羿一个不高兴。 路羿咂了咂嘴,翻篇到了下一个话题,他看出所野对自己的态度了。他让所野干嘛,所野就干嘛。所野想着去养猫,也是觉得他喜欢猫。 但是他不喜欢所野遇见他的事上,就没主见了。 “……你养不好猫。” “嗯。” 所野又是不反驳。 路羿就问他:“你有什么打算?” 把猫放在医院寄养,让医院帮忙找领养人? 所野开始懂路羿满嘴跑火车的原因,拿着路羿之前建议买的猫抓板等东西,上了车。小猫经过一通检查,蔫蔫的,看着没力气拆家。 所野就把他放在了副驾驶上。 小猫后脖颈处那撮变得像被压平的杂草垛一样的毛发,也是滴过 驱虫药的原因。医生和路羿都说过,不用给小猫洗澡,看不下去,用湿巾擦擦即可。 所野想着,它不至于捣乱到跑到刹车片下去,习惯去扯安全带,看见小猫揣着手,努力抬起沉甸甸的脑袋,努力张嘴,却没叫出声音。 他又把安全带松开,和路羿说:“小猫能系安全带吗?” 说着笑的。 路羿笑了,“小猫是溜肩,又没有肩膀,系不了的。” 氛围好像轻松了一点。 所野也笑了,“嗯。” 不过放心得有点早…… 小猫的威力不容小觑,恢复精神后,他就看见小猫找到了一个角,像给个支点,就能翘起地球一样,把瓦楞猫抓板抓烂了。 所野看着一切发生。 “你才几个月大……” 语气无奈,看着这张像被熏得烟熏火燎的脸,没由来的,想到了脸上永远白白净净的路羿。 可能是身上有着同样一种犯了错还昂首挺胸的姿态? 小猫的眼睛亮亮的,被养了几天,叫声也恢复到了奶声奶气的甜美叫声,扬着天线似的小尾巴,逮住了所野的鞋带,开始蹬着他的鞋尖进行捕猎训练。 后来所野也找到领养人,打包了医院给的病历本,和领养人说明情况,由于小猫身上带着病毒,最好是单猫家庭领养。 他以为自己不会去想念那只猫。 但偶尔还会去怀念摸摸猫的脑袋时,猫儿一口用尖尖的乳牙,咬在手指头上的微弱刺痛感。 小猫的肚子实在好摸。 24. 香肠 路羿不理所野了。 只是因为所野这次不给他带医院旁边流动摊上卖的炸淀粉肠。这次开视频,试图用美色勾引也不起作用。 所野明说了是怎么回事,“我看见他接水是去消防栓那拧开消防栓接的水。” 不卫生。 而且每次城管来了,都是跑得最快的那个,连营业执照也没有,每次经过那里,佐料的味道像烟味一样,粘在身上就洗不掉了。 路羿原本捂着耳朵的手,也慢慢松开了。看着视频里的所野,伸出手指,高抬贵手地挂掉了视频通话。 所野坐在车上,叹了口气。 也到了时候,是时候去取原先就让人灌好的香肠。他驱车去了趟菜市场,作为本地人,菜市场那些大爷大妈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都照顾过他,在他还小,一个人拎着包来买菜的时候。 各人的菜摊子,一般来说都是固定的。开在门口的摊子,是家卖豆腐的店,品种多,腐竹、千张都有。早上来得特别早时,还有新鲜、刚打出来的豆浆喝,用袋子灌满,再像绑气球一样扎起来的那种,带着清甜的甜味。 也有豆花,做得很好吃,能吃到正常的豆腥味。 以前也被做早餐店的同行恶意举报过,她看得开,嘴皮子也厉害,如果连她一个做豆腐生意的都抢不过,那就别开早餐店赚钱了,贪凉快,回家吧。 所野大二了,考上大学,这些和乡亲一样,关系亲近的人,拉着他下了馆子。别说大费周章办个升学宴了,所野觉得意思意思就够。 当然也被问了一、两年找没找到女朋友。 他暑假时来帮忙,被问到,也只是轻轻揭过这个话题。搞得一众叔叔婶婶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以前叫小伙来吃饭,说可千万不能早恋,把人给说伤了。 这次所野一来,有老叔叔张嘴又想提,然后被隔壁摊位认识的人,敲了下称重的不锈钢碗,堵了回去。 “来了啊?小所。” 所野嗯了声,和二人都打了个招呼。 他去了卖肉的地方,这家灌肠的店,也换了个老板,换成了老板的独生女。她看所野拿的量不少,说:“和舍友分着吃的?”< /p>所野想了下,语气含笑,“对象喜欢吃。” 路羿喜欢吃肉。 老板还真没听说过这件事,“找到女朋友了?” “嗯。” 老板没想到,说了几句吉利话,还说:“有机会,下次带来啊。” 所野却没答应,他觉得路羿看见菜市场后门,敞开,阳光无死角照着的那块地方,那遗留下来的生锈铁笼子,肯定会问他,那里以前是干嘛的。 那里以前……是狗贩子,卖狗的。 路羿对这种事向来敏感,他打个幌子,也掩盖不住事实。不是卖小狗的,是卖狗肉拿回去下火锅的。 还是因为买狗肉回去吃的人,吃出了问题,恶人对对碰,谋钱,找了什么都报的记者过去,才清楚真有人大费周章骑着摩托车跑到人家村里,药狗,偷狗。 没有营业执照,也视法律不管不顾。 哪里都有蠢人。 可依旧有恶人大费周章地出口成脏,为蠢人辩解,给人扣帽子,说狗孝子管得宽,手伸到人家合法合规营业的狗肉店里去了。 25. 露出? 他给路羿点了小蛋糕,专送,能送到病房门口。 还剩下一点时间,路羿后来理了所野,也说还不是很饿。还发了个二次元的小黑猫头顶上闪着井字的生气表情包过来。 所野看见了,回了个笑脸。回了趟家,做了麻辣烫,锅底里加了牛奶。 红糖红枣馒头是出门前开始发酵的,秋天了,气温不是很高,不用特意闷在热水里泡着,放在常温的环境下,也不会馊。 另起一个锅,麻辣烫出锅时,馒头待在蒸蛋机里,也没粘上香辣的麻辣烫味。 他拿了个保温盒,装着食物。在去医院的路边,也买了那种推着炉子,做生意的老奶奶卖的冰糖炖雪梨。 是用那种老式有盖子,印着红冠大公鸡的茶杯装着的雪梨水。 医院的住院部人来人往,所野手上拿着东西,在出口边看见楼底下有人推着轮椅上的人,在下面散步。 他空不出手,所以想了下,觉得困扰地用额头抵着门,敲了几下。 一时半会都没听见路羿下床,不穿鞋子就下来开门的脚步声,那种声音他听过,像小鸭子踩着沾了水的脚蹼在走路一样。 啪塔啪塔响。 他又敲了下门,以为路羿是没听见,毕竟他也觉得声音太小了点。没想到门没关好,挤开了一条缝,他下盘稳当,站稳了,待在原地,举起手肘,推开了门。 路羿还在床上,被子盖到了胸口以下,整张脸的双颊和眼皮眼尾,都染上了一种好看的晚霞颜色。 用鼻子小口呼吸着,动静特挠人,像幼猫爪子挠人手心的痒意。又不知道是困倦还是懒懒的,半睁着眼皮,只露出眼底浸湿的一抹发亮的水线。 连带着卧蚕都一起亮晶晶的。 下眼睑也是,跟被露水淋了点花蕊一样,巴在精致的卧蚕上。 又小口咬着不断颤着的嘴唇…… 病房里有一种花香的甜味。让人觉得是一枝皎白纤长的高挺花儿,插在了盛着水的细长花瓶里。 花朵吸满了水,散发着迷人又勾人的味道。 所野不自觉吞咽口水。 路羿仍旧没发现病房里多出了个身影,沉浸在自己的……里。他在想些事,一些天马行空,无厘头,奇奇怪怪的事。 一开始住院,他有点地狱笑话地想,医院里“人来人往”,要是有的灵魂会穿墙,看见他的睡相,笑话他睡得像个煮熟的虾子怎么办。 要是被看见上厕所怎么办。 会不会被好奇,他怎么小解都是坐着的? 还有,特别是早上的时候,万一夜里给自己开小灶,搓了顿,早上起来,水肿被“人”看见怎么办。 每次他自己看着镜子 里水肿的自己,都会被吓着。 系统存在于路羿的脑内,顿时被路羿这些千奇百怪,情理之中的念头,像被大运创了一样,整个系统球都飞了出去,三百六十度旋转。 它说路羿怎么自己对自己都那么挑剔。 路羿哼了一声:“那样才显得我有资格挑剔别人不是吗?” 他在阴阳怪气以前系统觉得他配得感高。 系统:「……」 系统不能怎么办,任务被晾在那,都开始结蜘蛛网了。 路羿见系统没说过他,嘚瑟地翘起嘴角,但是结网么…… 他也好久没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微信里新加的那个小男生,又被他随手一长按,加到了不看他来信的分组里。 无辜被躺枪的还不少。 所野就有幸在里面,度过了个夏令营般的时长。 “……唉。” 路羿长叹一声,打开购物软件,看已发货那栏,划了划,往租房子的地方买小玩具还不够。 好久都没有……了。 他咬了咬唇,在门口收了个所野送的小蛋糕回来,把小蛋糕放在桌子上,看了眼自己矜贵的手,深思熟虑了几秒钟,把问题抛之脑后,抬脚去了卫生间,用洗手液洗了洗手…… 关键在于,没锁门,甚至是没关上门。 26. 口红 为了让心里的反感变得浅些,还抓起一旁的手机玩着。然而思绪是越发的混乱,指尖是沁湿的蕊心,另外一只手上又在麻木地滑动着短视频。 他一边打发时间一边…… 被动下的手,还没有一摸就受不了时,乱动的双腿厉害。 干脆和系统唠起了嗑。 系统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路羿滑着视频,刷到个分手后吐槽前男友连手工饺子,都按0.8r一个,和女方要钱的新闻。 他也想到了自己初中时喜欢的第一个男生。 系统没空理会手机上的内容,直勾勾望着路羿发红的小脸看。所以没让理解为什么路羿平白无故生气了的诉求,只是第一时间就应下了路羿的那声明显是在喊它的“喂”。 「怎么了?」 路羿啧了一声,“就是想到了我以前瞎了眼的时候……” 喜欢上一个长得很智性恋的男生。 那还是他第一次喜欢人呢。 莫非第一次就打下了喜欢聪明人的基础? 感觉要幻灭了。 系统踌躇问:「结果不好吗?」 “哪有结果。”说到这个,路羿不知道是服气没有过程,还是开场,就认清楚了对方是个哪样的人,“就没希望。” 「是……没有下文?」系统说,想了想路羿现在随便就能和人睡的状态…… 好反差。 路羿放松了肩膀,进入状态,眼睛湿了,想到就来气。 “你知道吗?他买了一百块三根的那种口红,送我。” 也不是嫌弃太便宜了,是后来被牵扯出的一系列的事。 系统沉默听着,做了个倾听者。 路羿又说,语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落寞:“我以为他和别的男的不一样。” 不像现在这么铁石心肠的伪装自己的心壁。 「他做了什么?」系统不敢想,如果是发生了那样,强迫路羿的事…… “他、他*的在讲台桌子的侧面,画了个jb。” 路羿骂了句脏话。 这还是路羿第一次在系统面前骂人。 系统愣住了。 路羿继续说:“还是朝着会来讲课的老师画的。”那会他支着手肘,托着脸,开小差,还是听见周遭男生恶心的笑声,才看见讲台上被画了什么。 台上的女老师不知所云,连着说了好几次,同学 们请安静。 然而课堂秩序,和糟糕的青春期男生一样,不服管教。 路羿一开始没怀疑到那个男生身上,直到看见那男生的同桌,比了个大拇指,和那个男生推搡,通过口型能看出几个字。 *的,干得不错。 这也是让路羿心寒到,晚自习前夕,被男生堵到教室里,没有收下那个礼物袋子的原因。 礼品袋子上带着糖果味的香水味,能让人想到礼品袋放的歌单。 路羿冷着脸,把不高兴明摆在脸上,“我不要。” 他以为男生不是这种幼稚,长不大的人。但男生真是那种像世界上蟑螂数量一样多的男人之中,最典范的一个。 只是会在他眼前装。 果不其然,男生和颜悦色问:“为什么啊?” 路羿推开他的壁咚行为,不看他,“你自己想。” 眼睛泛酸。 那男生像没想到会被拒绝一样,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路羿出了教室,看见了班级门口左右两个熟悉的面孔,走远了,才一阵后怕。 他让人堵在了门口。 要是男生出声…… 路羿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样。 27. 无终的喜欢 后来事情发展得像肥皂剧一样。 那男生家长在班级群里闹了天,说自己含辛茹苦上夜班挣钱,结果儿子倒好,骗她,用买辅导书为理由,结果是去给小女生买口红。 然后就对不上口供,拿不出买的那本辅导书,就只能招供。 她想让那个女生自己站出来,小小年纪,没皮没臊,就知道从男孩口袋里掏几个子了。 说得像自己的亲亲男宝,一点错也没有一样。 路羿看见了,还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时,爸妈提到了一嘴那回事。爸爸妈妈觉得事有蹊跷,“那男同学怎么那么没有担当啊。” 他们用不赞同的眼神,稍微觉得这都是什么事啊。 还让路羿在学校,别和那男同学玩了,凑合到一起去,近墨者黑。 路羿心里正堵着气,嫌没处撒呢,嗯了一声,打算自己解决掉这件事。 爸爸妈妈看他那么高,用女孩果然比同年龄的男孩早熟、懂事的眼神,欣慰地看了过来。 看得路羿无地自容。 他再动了几筷子,喝完了妈妈给盛的排骨汤,端着碗筷到了洗碗池,冲了冲,再用挂在墙上挂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后,和爸爸妈妈说:“我吃饱了。” 假借着回去做作业的理由。 爸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下要不要喝热牛奶,或者是吃点水果?” “……不用。” 爸爸妈妈总是担心他夜里睡不着觉。 自从某一次夜深时,他窝在被窝里,被爸妈听见了在隐隐啜泣的动静。月光透过半遮半掩的窗帘,映在床上,像无形的纱,笼罩着蜷缩着的人儿。 爸妈知道后,就无比担心地痛心他。 路羿回到房间,靠在门后,倚着门,慢慢缩小身体,滑着坐在了地板上。地板上很凉,他的心也很乱。 他拿出了手机,点开同学群,群里已经有同学转发了班级群里的聊天记录,进行玩味的轰炸。 群聊:wc,班长这么牛逼?! 群聊:谁啊谁啊?哪个女生? …… 路羿看见这些历史纪录,嗤笑一声,男生不过是不敢说喜欢他而已,所以支支吾吾,让父母先入为主的以为是女生吧。 男生不敢在群里发言。 平时 用小利小惠,套来的小弟们,也不施以援手,全部做了缩头乌龟。 路羿把这些看在眼里,明明男人间的“情义”才老奸巨猾。他翻着群友的头像,找到了男生。 开头就点名主题。 -路羿:缩头乌龟。 男生回他:为什么不收 他回了个白眼:还在纠结这事? 下一句是蹙着眉梢,打出去的一句话:为什么要送我口红? 是想掩人耳目,不想被发现看上的是同性? 显然,路羿把男生想得太聪明绝顶了。 那男生说:??? :因为你长得漂亮啊 …… “因为我长得漂亮……?” 路羿跟着重复了这句话,差点以为自己脑雾,出现了最基本的理解问题。 因为他漂亮,所以送他口红。 所以甚至不是因为觉得他会喜欢。 【送人不喜欢的东西。】 【你是觉得你很了不起是吗?】 他回了男生这两句话之后,就拉黑了男生。 重重的坐在地上呼出口气。 28. 搞什么 路羿在某个节点,结束了搓碟的行为。 身上热了,裤腿堆积在小腿上,束缚和限制了脚踝的行动,贴着床单的微笑线和腿上,都起了一点蒙蒙的细汗。 “好热……” 他把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凹陷下去的小小肚脐,也看见了贫瘠的那对乳白的小山丘上,立起的小葡萄。 胸口随着呼吸平稳下去。 又极速地涨红了脸。 他还是发现了所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穿上裤子,还是扯过被子,连着脑袋一起盖上。 怎么被抓了个正着? 正常起飞还好。 可是并不是啊。 在这种情形下,先下棋子的人,胜率会大些。 路羿紧张嗫嚅着发抖的唇瓣,却不听使唤,房间里的花香味更浓了一点。明明不是早上,晨露却滴得正旺。 所野出声打破了凝滞又暗潮汹涌的水面。 他开口就是道歉,“抱歉……我……” “你什么你?!”路羿炸毛,吸着鼻子,“抱歉、你个头……” 就不能…… 就不能看破不说破吗? 他夹紧了腿,一不做二不休,把还发烫的脸,埋在了膝盖上。 像在哭一样。 所野担心地走近。 心里想的也是错综复杂的几个大点。 一是路羿怎么能那么不小心,做这种事,还不检查门锁没锁好。不是斥责路羿自我安慰的这种行为,也不是去羞辱路羿还在住院,就恬不知耻地等不及做这种事。 只是,万一进来的不是他,是其他人呢。 就算敲门进来的是医护人员,凭借着路羿薄薄的脸皮,想必会难受上好一阵,这也是他不希望看见的,他不想看见路羿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也同样不是让路羿必须时刻都保持着光彩夺目的完美一面。 他只是担心,也不会去否认自己的小鸡肚肠,干脆承认了担心之中,会有不想让其他病人或者是其家属,有机会窥见路羿这幅情态的心思。 “我……”</ p>所野看见路羿在听见自己的声音时,抖了一下,把嘴唇绷紧成了一条缝,深深说道:“不想看见我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他想路羿需要的是独自消化的时间。 消化“糗事”,消化这顿饭。 来去匆匆。 系统在此时不像以前那样发表意见。 可路羿却动了手,抓住了所野的衣角,力道很轻,但是存在,滚烫在所野的心尖,和涩然的嗓音中。 “谁让你走了……” 路羿出声,漂亮又写满了羞赧之色的小脸上,想必会很让人着迷。 所野是这么想的,没回头,也是路羿没说可以去看。 他只是应了声,“好。” 之后又思考再三地把手,盖住了路羿抓着他衣角不放的手上。 路羿有点应激,声音带着哭腔,还有颤抖,“别想拿开。” “不会,不拿走。”所野仍旧听话得路羿说二,他不说一。 这真让路羿没眼看,“搞什么……” 29. 进展还是 路羿不承认是被所野的无能给气哭了。 系统对此有点焦急,要是没人在,它还能给路羿抽几张纸,擦擦眼泪。除了被它选定做宿主的人以外,其他人是看不见他。 但是不代表看不见“闹鬼了”。 “真是一点也不动弹……”路羿吸着鼻子,几乎是明示。 这让所野笨手笨脚,转过脖子,把手上的东西暂时搁置在了床尾,去床头柜那抽了抽几张纸过来,想递给路羿。 可路羿却不为所动,几秒钟,卧蚕更红了一点,像风靡了互联网一时,主动探头,戴上口水巾的那只美貌小猫一样。 他哼了声,颤着眼睫,让所野有点眼力见,去表示表示。 所野像天降横财一样,激动着颤抖的手,轻抚过路羿闭上的眼睛,擦去了这儿挂着的眼泪。 “好了……” 他说。 路羿睁开了微弱发红的眼睛,还保持着刚才的坐姿,手在被子里,环抱着腿根,“饿了。” “我饿了。” 像叫着怎么还不放粮的猫主子一样。 所野听言,把陪护床的餐上桌摆好了。 不过脑子的拿着消毒湿纸巾,托着路羿的手去仔仔细细地擦拭过每一根。 不放过指缝的间隙。 他实在是太飘飘然了,路羿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小声地碎碎念:“有必要吗?” 脸上却红得不行。 所野温柔的问了声:“什么?” “没什么。” 路羿急得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演出一副对今天的菜色如何的极大兴趣。 所野想了下,没戳穿,平常地说:“香肠是熟的,不用加工也可以空口吃。” “只给我带的?” 路羿转了转脑子,眼里藏着心眼,就看挖坑,所野会不会跳下去了。 所野点头,说了加的小料,“是你爱吃的口味。” 末了,又有点实事求是地问道:“对吗?” “对……” 路羿难得点评为满分。 他抬眼看所野会不会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会觉得他很麻烦吗? 他心里又在嘀咕,小心脏时不时漏风,时不时又肿得像排卵期易燃易怒的心情一样,不像话的矫情。 经过考察,得到的结果还行,在及格分以上。所野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很大的变化。 这下能吃得开心了。 30. “小”龟 路羿用吸管时喜欢咬吸管,一杯雪梨水下肚,吸管也被咬得扁了下去,沾着小小的牙印。 吃完饭后就开始晕碳,整个人迷糊起来。所野收拾着小餐桌,看见了那根吸管,想到了别的。 他也不会专门去记这种事,只是互联网推送,让他在眼前刷到了—— 说是喜欢含吸管的人,性。欲会比较强。 路羿明天出院,所野想起这点,再确认了一次,路羿愿不愿意被他接回去。 “可以吗?”他出声问。 在所野的视角里,路羿的形象有点像小孩子,半睁着眼皮,带着点水蓝色的眼底,仿佛一直都是含着泪水的模样。 一对细细的眉也微蹙着,像是可爱的倒八字,微微凝起,眼尾因为吃热了而泛红,脸上也像是没完全褪去情潮一样,还红着。 让人不只是想咬一口的冲动。 路羿自然地伸出一小截舌头,舔过下嘴唇,留下水润的光泽。 他嗯了一声。 还多加了个附加条件,“帮我喂下龟。” “现在吗?” 所野只知道路羿的朋友圈置顶,是组乌龟照片的九宫格。 “对啊。”路羿玩着手,“我爸妈来的时候,把小龟带来了。” “而且在外面租房子住。” 没养过乌龟的人可能不清楚,乌龟在缸里,扒石子的时候,动静很大。曾几何时,在高中时,他一觉睡醒,一个人在家想出去觅食,结果就听见来自客厅里不小的动静。 他以为是闯空门的在翻东西。 还抱着撑衣杆,在心里犯怵,出去还是不出去? 也给爸妈发了微信,爸爸妈妈着急上火,差点直冲冲开车回来,一边给邻居打电话求助,一边又看了家里的监控。 只是翻来翻去,都没看见外人的身影。 还是调到了客厅那,爸爸妈妈看见翻了个面,翻不回来的乌龟,才松了口气,虚惊一场,他们和吓得不敢动的路羿说:“是小龟,它翻不过来了,怪可怜。” 路羿嘀咕一句:“真的假的。” 眼神里是没有退去的害怕,然而手握在了门把手上,出房门,走到客厅,艰难地把乌龟翻了过来。 沉甸甸的龟壳可能都有七、八斤。 信息差导致所野来出租屋时,看见的就是一只差点比锅还大的一只乌龟泡 在浅水里。 “……” 好大。 他们在边打着视频通话。 路羿瞧见了所野脸上难得露出的表情变化,故意说:“你是不是在想,龟之大,一锅炖不下?” “没有。” 给所野几个胆子,都不敢肆意妄为对路羿的爱宠起什么食欲,他只是有点意外,“在照片里,看不出那么大。” “小龟上镜呗。” 路羿省去了当时锲而不舍给小龟找角度,显瘦的时候。 所野:…… 理解不能,但尊重。 他给小龟换了水,坐在路羿的出租屋里等了一会,等接的水被阳光晒热,才倒进了几块瓷砖那么大的乌龟缸里。 他有点怕路羿没睡醒时,栽进缸里,没人看着。 正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想到什么,又起了别样的情愫。路羿刚才大咧咧得把家里密码锁的密码告诉他了。 虽然是他来上门喂乌龟的原因。 但是路羿也很快就出院了,而且乌龟缸里的水还很清,不像是急需换水的程度。 其实路羿的心肠很软。 很可爱。 31. “春梦了无痕”(一) 路羿出院那天,天气照常是个好天气。 他还想过要不要暗自神伤,对着窗外树杈子上仅剩的枯叶拍张照片,发个emo朋友圈。然而窗外的新叶绿得很,沾得也牢固。 只能作罢。 所野拿着他住院这些天打的单子,路羿毫无顾虑走在前面,插着兜,一双大长腿又细又直,特意穿着一身新衣服。短款的黑色条纹上衣,纯色大拉链做得钝圆感十足,减去了一点冷硬的棱角。 内衬是件收腰的白衣服,贴着紧实的腰身,下半身是条踩脚裤,胯上搭着波点腰带。 鞋面很反差,是只吐舌头的简笔画小狗。 全身都化了心思打扮,就差一副墨镜。他嚼着桃子味的泡泡糖,嘴巴里没味,医院里的饭清淡得难吃。 心情却不怎么美。 原因不只是来了那几天的原因。 他早上春梦一场,醒来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因为没吃药,身体里的激素乱了,他就像发育期的少女一样,成长到需要穿上小背心的程度。 “靠……” 整个人都烦躁得不给所野好脸色看。 谁让对方还是他梦里的那个罪魁祸首。 所野不知所云,压低脑袋,低头做事。 路羿只要办理出院手续,他拿着所野给的车钥匙,坐电梯下来,在一望无际的停车场,按了车钥匙,看见车前灯响了的那辆,抬腿走了过去。 胸口还在像储满了水的小气球一样涨。 越是走近,脸上的黑线,就越发明显,他叫不上来几种车品牌的名字,但是不代表会当场忘记在梦里见到过的车牌号。 眼前的发生的一切,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同样是停车场,同样是这辆车,不一样的是他还没有大肚子。 也不能说是大肚子。 睡醒之后,梦里的惊悚和骇人感,仍旧像退潮的潮湿一样,带着他往海里卷去。意识到自己肚子大了的瞬间,路羿觉得自己的人生完蛋了。 但是下一秒孕肚动了,一个小男孩从他的裙底钻了出来,亲昵抱着他的细腰。</ p>在梦里,路羿记得自己十分顺手地在小男孩的脑袋上来了个爆扣,语气也相当的恨铁不成钢:“还跑不?” “在停车场跑,是觉得自己人生苦短就够了?” “怎么不和你那个爹学学……”路羿小声嘟嘟,“也一点没随到我,最基本的危险意识呢。” 小男孩抱着头,说:“对不起,妈妈……” 抬起的小脸,活生生就是小时候的所野的翻版。 路羿也不得一愣,控制不了身体,身体自主地去捏着小男孩的脸。拉着小男孩的胳膊塞到了自己前面,像是想看着孩子的一举一动。 才能放心。 “好好走路。” 他刚被钻了裙子,要是换作现在十九岁的路羿,管对方是不是孩子,是不是自己生的,都要打一顿。 未来的自己会变得这么好脾气吗? 路羿陷入沉思,又觉得不对,他干嘛要和所野复合,然后结婚,再然后给人生孩子? 这只是个梦,对吧。 对吧? 32. “春梦了无痕”(二) “你爹把车停哪去了?” 路羿拎着便宜儿子站在商场门口,休息日人太多,车位不好找,所以进了停车场,所野就把自己的妻儿放了下来。 小男孩说:“不知道呀。” “……不许学我说话,好好说话,男孩子家家的,加什么‘呀’。” “加油呀。” 小男孩简直像在路羿的雷点上反复横跳。 这种没皮没脸的风格,很熟悉,像只球。 二人再等了一会,一个人就从大老远走了过来,刚开始还被光呛着,直到走近,路羿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人。 在心里不断悱恻,怎么还能长高。 “来了。”他说,推着孩子走进自动门,还嘱咐孩子记得注意脚底下。 十年之后,成熟了的所野,嗯了一声。 所野看见孩子耳朵后面红了,叫了路羿一声老婆,“你又拧他耳朵了?” 路羿臊得慌,“谁经常拧了。” 他看过去,摸了摸儿子的耳朵,“是又过敏了吧。” 遗传什么不好,遗传他这点。明明长相这一挂,就只像爸爸,搞得他像个卸货的。 哼。 他拿出药给儿子抹了下,“别挠了。” 儿子甜甜的答应,“好的妈妈~” 这幅样子也像极了所野喝醉的时候,一边哄一边不停下的时候。 “……” 路羿的耳朵红了,却不是过敏,不需要擦药。 购物过程还算放松,路羿只管念班级群里,老师统一让买的文具和用品。所野推着购物车,孩子坐在购物车里,在货架上拿着东西,偶尔会拿着两个一样的东西,问路羿:“妈妈喜欢哪个?” “不是你上学?” 虽说如此,他还是选了个自己喜欢的 颜色,“这个。” 一路上逛得,路羿都快忘记了这只是个梦。 直到抱着睡着的儿子,回到了车上。所野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在后备箱塞东西。孩子开始揉眼睛时,路羿去抱他,所野说:“我来抱吧。” 但是孩子不要爸爸,要妈妈。 路羿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说:“我又不是抱不动。” 他把孩子放到了后面的儿童座椅上,之后回到了副驾驶上,想把留在车上忘记丢掉的冰茶给扔了。 一具滚烫的身体却从背后,拥住了他。 路羿的身体发软,想推开,用裸露在外面的手肘去推人,也无济于事。 他用孩子为借口,但是当通过去看前视镜,却发现原本睡在座椅上的孩子不见了。 连着儿童座椅的痕迹都消失不见。 这个瞬间,让人终于回想起来,这只是个梦。 33. “春梦了无痕”(三) 他脚底下穿着一双无绑带的有跟小凉鞋,鹅黄色的。 身上唯一一件衣服是件凉快的小吊带裙,裙身只到膝盖以上,细吊带勒在雪白的两边肩头,因为是nobra主义,胸口像是两只奶白的红豆包,胸型又是漂亮的水滴形。 所野在他的身后,大手钳制着他的细腰。路羿不想扒着被阳光晒的滚烫的车门,又找不到借力的地方。 就只能憋屈地咬唇,撑在了座位上。放下来的长发扫过纤细的眼睫,黑长直和浓黑的睫毛融为一体似的。 “想干嘛?” 所野去用手挽着路羿长长的头发,拨到了另外一边,露出了路羿细长漂亮的脖子。 路羿看前有狼后有虎,还想着学习电影里的动作戏一样,膝盖压在车座上,结果反而是给了后方一个可乘之机。 他垫着脚尖,想爬上去,结果没能得逞,反而被压得更实了些。从小猫小狗的视角来看,只能看个高挑穿着带跟小凉鞋的美人,被人在停车场当场…… 梦里的所野比现实里有骨气和男人味多了,几下功夫,就解开了吊带的蝴蝶结绑带,使得一边挂到了另外一边,露出了圆圆的一边小圆月。 圆月上的粉色玉兔还不听话得抖了抖。 路羿觉得半身都在发冷发烫,往下看,也才发现就连内裤也是一条绳和一块布的款式。 三角形的小布料遮得住什么? 什么也遮不住。 他明明没有露阴癖的…… 讨厌…… “别哭……”所野亲了亲路羿的肩膀,被路羿反手抓着头发,也不恼。 整个人都覆在了路羿之上。 或许说是把路羿罩在了身下。 天空没有下雨。 但是被晒得发烫的停车场空地上,却一直在滴着雨点,雨滴滴得越来越厉害,从毛毛细雨,到了急骤的大雨。 路羿原本就绷直的小腿肚也在抖。 像有人泼了盆水过来一样。 地面上顿时倾斜和失守下瓢盆大雨。 他绵软无力,趴在宽敞舒适的车座上。出水的泉眼还在往外不断涌出着微热的山泉水。 好看至极。 也只有柔软、挺翘的……没有趴在地上。 这个姿势,让人无论是施虐癖还是……都大增。 路羿的膝盖抵在车上,被垫子弄得发红,在白玉般的腿上,分外明显。他抓着车座套,回头本来是想来一脚断子绝孙脚的,但是却看见了另外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所熟悉的所野,不知道在后面,看了多久。 脸上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34. 做美甲 后备箱关上了。 路羿听见这声动静,才从回忆害臊的梦里,回过神。 他杵在副驾驶那,愣了好久,久到所野想了想,是什么原因。是临时不情愿了,还是……想他有服务淑女的绅士精神打开门。 总不会是打不开门的原因,后备箱都能开。 所野拉着路羿的手腕,这儿有点微凉,路羿应激地僵直了反应,不算短的短发,碎发弄得耳后发痒。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还走吗?”所野问他。 路羿忙着演没那么地手足无措,玩着手,嘴皮子中憋出一声自己也没想到的一句话,“我想去做美甲。” “美甲。”所野重复他说的话。 “对啊。”路羿坐上了车,看着站在外面的所野,“不行吗?” 所野扯着安全带给路羿扣上,“没说不行。” 他的头凑到路羿胸口,像是无意的,但是路羿还是觉得不行,要是凸点了,会很明显的。也是他多加了一件短外套的原因。 他半沮丧和懊恼地下意识用手推着所野的脑袋,手伸出去,才知道狡辩,“你、你要不要也染个头?” 所野看了过来,看得路羿脸上起了一层薄红,“好,你决定。” “决定染什么颜色好?” 路羿当真想了想,也没觉得所野对他百般顺从,很奇怪。 所野无形中给路羿找了点事做,他到另一边,上了车,问了路羿:“去哪里?” “就大学城旁边那条商业街。” 童叟无欺。 “嗯。” 然而到了店里,路羿却想反悔,只能折中和人家说:“可以做脚指甲吗?” 他以为能被劝退。 结果是被欣然答应了。 路羿:…… 店家说:“现在小男生也不能失去打扮的兴趣啊。” 她想的多了点,以为路羿是介意卫生问题,推了道具出来,“没事没事的,都是一次性的,做美甲照蓝光的仪器,也是手和脚分开的,做完一个人就会消毒。” “真的。” 既然到这份上了,路羿觉得自己再推三阻四,就显得有点浪费心意了。 他点头,坐在了座位上。 所野默不作声跟了过来。 路羿现在看他,就想到梦里出现在车尾的那个“所野”,一方面在心里竟然生出对不起所野的亏欠,一方面也确实面对不了对方。 他继续蹩脚地沟通能力一败涂地。 “……不想被老师抓,才做的脚指甲。” 所野嗯了声,实际上压根没搞懂里面的学问。 店长推了东西过来,刚好听见,轻信过去 ,误以为二人还是高中生,毕竟大学生还怕老师干嘛。 出校不都是随随便便的说走就走。 她笑笑说:“小弟弟是和朋友放假了,出来玩的?” 这回轮到路羿嗯了一声,双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款式合集,琳琅满目,从甲型就有叫不出名字的n种。 头都大了。 店长很佩服自己的技术,自行挑战难度,“如果在网上找了图,我这里也是能做的。” “当然,加了滤镜,或者是ai出来的那种,不能做。” 路羿只顾得上愣愣的点头。 他伸出手指,选了个准不会出错的裸色款。 图册里,手模的手上,涂得美甲透明,亮晶晶的,甲床全透明,无瑕疵,也修剪得好,在自然的光照下,像印着小星星一样亮眼。 店长看见了,和路羿确认了一遍,“这款吗?” “嗯……” 路羿有点说不出的害臊,大费周章,拉着所野真晃到了人家店里,结果做这么基础款的款式。 如果换成是他,肯定觉得这两个人是来砸场子的。 店长没这么觉得,想法开朗,觉得可能是善意的下马威吧。人活着,总不能忘记最开始那段简单,也是最难忘的时光。 青春啊。 她保证会给路羿一份满意的答卷的。 35. 做美甲(二) 店长磨完了甲床,说走开去把店门口的小黑板搬进来,路羿没意见,他看人走后,一旁的所野抓着美甲图册在看。 所野翻了几页,看见图上做了链条款式的长美甲,觉得路羿的手太适合不过戴着手链。细链子套在中指,几根指尖的指甲上,连着银色的链条。 想想就好看。 路羿看了一会所野,就被抓到了视线,所野在考虑预算的问题,担心路羿会不会觉得花爸妈的钱难受,才选了普通款。 他想路羿做上面这种的。 路羿戳穿他:“你喜欢?” “嗯,好看,你好看。” 所野不假思索说道。 路羿红了脸,意有所指,“那我怎么穿鞋?” 正巧店长也回来了,又听见了他们说话,用忽然想起的语气,说:“忘了说,弟弟最好这几天都穿着拖鞋,适应适应。” 毕竟中秋和国庆连放十三天。 在回学校前,适应得了的。 路羿着急忙慌,乖乖听话地嗯了一声。所野推断路羿不是预算这方面不足的原因,就歇下了心思,他不想推着路羿做不想做的事。 尽管他想看。 店长的技术很好,照灯和修剪,都没有弄疼路羿,保持在一个刚刚好的时机,反复照着灯。也洗过手后,拿来了饮料。 路羿用吸管喝冰汽水,裸色不用做多久,他刷小 红薯,不知道为什么首页推送的都是些自称小孕妇,或者是娇气宝妈,以及小/顶美是怎么拿下大结果的帖子。 大数据推流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刷新了一次,一个大标题的帖子赤裸裸推送到眼前。起的标题名字是——怎么测试男友爱不爱你。 他手一抖点了进去,一目十行,什么愿不愿意陪你做美甲啊,喜不喜欢陪你逛街,毫无怨言你的小脾气,诸如此类。 还有即使忙的不可开交,也会抽出时间来陪你。 路羿看着看着,眼睛就酸了。 底下高赞的评论是: 姐妹们别幻想和期待男人了,这种男的,不可能存在。 36. 预制菜 店家照顾路羿,让路羿穿走了店内的一次性拖鞋。所野也又自觉地做了拎包的那个,收拾了路羿脱下来的鞋,装在美甲店的袋子里。 直到他们二人走出门,反射弧拉得无限长的店家,才恍然大悟。 “他们的关系,不只是好朋友吧?” 早恋吗。 因为是直接回路羿那的缘故,就算有小厨房,冰箱里也没菜。二人又在旁边随便找了家店进去。 这家店在二楼,他们坐了露天电梯上去。路羿的汽水还没喝完,咬着吸管。进了点,门口的标识写着不能自动酒水。 还好就剩下一口了。 他丢到了垃圾桶里,所野顺手在收银台那扫码下单,“两个人。” 一会的功夫,抬头就不见路羿,还拿着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路羿发了条微信过来。 -路羿:去卫生间了 所野回了个好,再接着发了是几号桌过去。 路羿发了个比着OK的emoji过来。 他憋了有一会了。 还好不痛经。 上完卫生间,出了隔间,这家店似乎是新开不久的连锁店,路羿也在朋友圈刷到过店打的广告。 他在洗手池那挤了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洗手,做餐前准备。 等回到位置上,菜也差不多上齐了。 如果不是在卫生间里时间流逝的速度,比在卫生间外快些,那么只能是一个原因,这家是预制菜。 失策。 勉强也行,但是卖预制菜的价格,比现炒的还贵,那就说不过去。 所野知道路羿的用餐习惯,拿来了勺子,路羿客套生硬说了一声:“谢谢。” 导致所野伸回去的手,愣在原地,他脸上没有特别大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路羿耳根微红,假装 没看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那一句,想舀一勺鸡蛋羹拌饭,结果勺子刚伸进去,就刮到了碗底。 二人同时沉默。 这么浅?这是碗还是盘? 路羿打着来都来了的探究精神,不死心地刮了刮盘底,果真只有浅浅的一层。 这会,后厨出来了个不知道是实习生还是草台班子的主厨,拿着一袋解冻得差不多的蛋液。 包装里黄澄澄的颜色,一看就能让人胃口大好,蒸出来丝滑又美味。 但是……蒸蛋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家常菜,连路羿自己都会,现在开店的人,真就连这点小事,都不亲力亲为吗。 其它菜色也是中规中矩,能入口的普通好吃,是常理之中的味道,没有出彩也没有拖后腿的地方。 路羿吃饱了,也没高兴起来。 可能人到了困境的时候,总会好那么几口东西,他想吃所野做的饭了。 37. 宝宝 吃饱喝足。 路羿闻了闻自己身上有没有沾到味道,也凑过去像小动物一样,闻了闻所野身上。 所野不太明显地僵了下,觉得受宠若惊,以及真把路羿当成从路边绿化带里,窜出来的猫儿一样,不想把张牙舞爪的猫儿吓跑了。 他们回到了车上,所野又给路羿系上安全带,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显得善良的缘故,路羿这会没有意见。 饭点过了,宿舍群里,也开始斗图。杨子轩和赖尼这俩回了老家,一个是g省的,吃得那叫追求食物本来的鲜味,讲究食物本来的味道,有蘸料,也有列汤搭配。 另外一个是c市的,满满一桌的菜色都是红艳艳的勾人胃口,让人口水止不住地飞流直下三千尺。 路羿看着,没在群里说话。 杨子轩和赖尼@了日子过得苦巴巴的祝琛,假期节日,祝琛被教授抓去亲自授课,下墓考古去了。 他们还发了僵尸电影的一个截图,截图里,主角的大徒弟在墓地,给几个墓碑的主人,都插了香。 还看着一个女子黑白的遗照,说了声:“这么年轻,真是可惜了。” 路羿看到现在,也猜到了这两人在搞什么鬼名堂。无非是发现祝琛有喜欢的人,但是祝琛嘴巴紧得很,不说是谁。 他们也就止步于,扒到是一个大学的这点。觉得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怎么这么见外,说出来,还能让兄弟去当僚机呢。 对吧。 连路羿都觉得祝琛有点可怜了,但是不想横插一脚,老老实实做个外人,不想惹得一身腥臊。 群里终于出现了祝琛的声音。 他说:干嘛呢 -祝琛:撤回去 杨子轩嬉皮笑脸:小路是群主,让他帮你啊~ 误打误撞上了敏感的点。 路羿长按,撤回了那张图片,结果是被发现了在窥屏。赖尼闷声做大事,发起了个群语音通话过来。 接起通话前,路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唇瓣,嘘了一声,“你别出声,好好开车。” 却没发现所野没答应。 手机里传来滴滴几声的提示音,开头就很吵,主要是杨子轩和赖尼那边小窗右下角的听筒,一直在闪个不停。 他们家人都多。 杨子轩说:“哟,我琛哥在哪里发财呢。” 祝琛看路羿在场,心里也因为刚才路羿帮他一忙,而激动了好半天,骂了杨子轩一声,“滚蛋,忙到现在,也只有盒饭吃。” “可怜哦~” 赖尼那有老人心疼地说了一声,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见不得现在还有人吃不上饭。 她说个不停,却没人觉得会啰嗦。祝琛闻言,心一软,让赖尼和奶奶说他没事。 “知道知道。” 赖尼拉过自己老婆婆,到一旁说没事,“真的没事,奶。” 老奶奶放心不下,差点让赖尼帮自己给这个年轻仔,发个红包,大过节的。 “奶奶……”赖尼哭笑不得。 一场下来,杨子轩安静了一会,才缓缓说:“我奶奶很久之前就走了,她对我也很好……” 祝琛说:“节哀。” 兄弟间,哪有隔夜仇,上一轮奉承他有女人缘,此次一行,会有意想不到艳遇发生的仇,和都过去了。 路羿比刚才还沉默,一直没说话。 祝琛听清楚了他那边车流的风声,担心问道:“是晕车了吗?” 回答他的却不是路羿的声音,当然,也不是在回答他,只是忍不下去,凸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所野开了点窗子,不想路羿被风吹得头疼,开车时又看见了推着炉子满街卖雪梨水的老奶奶。 他问路羿:“喝吗?宝宝。” 38. 雪梨水 原本像叽叽喳喳的麻雀在枝头蹦跶的动静安静下来。 也没人吃小米了。 赖尼是个钝感力十足的人,随口一说:“露露你旁边有人啊?” “这声音……”杨子轩有点听出来了。 这回轮到祝琛不甘心地沉默下去。 不是都说……分手了吗? 话题中央的正主路羿本人,靠在车窗上,所野买的这辆车底盘太稳,路过减速带都感觉不到起伏。 他说:“喝。” 仅一个字就让等待答复的所野,忐忑的心里,安定下来,“好。” 赖尼观战中,差点想来一句,喝啥啊,好喝吗? 杨子轩有点眼力见,和他说:“不说了,我妈喊我去炸丸子。” “哦哦,那我挂了?”他的手悬在挂断的红点点上面,让人抓心挠肺,“都没意见吧。” “没。”另外两声齐响。 不过在掐掉语音通话前,杨子轩那传来了地地道道的本地话,不是本地人会听不明白,大意是,别逗了,要你帮点事,不然烧香拜佛。 杨子轩也说,别揭我老底啊,在舍友面前呢。 所野找了个停车位,停下车,下车前看了眼车上的路羿,路羿没好气地说了他:“我又不跑。” 怎么跟警察看罪犯一样严。 他从车前玻璃那,看见所野走到了老奶奶旁边,像被寒暄了几句,应该是被老人家记住了脸。 手机响了。 路羿看了一眼,不出意外,是祝琛的来信,祝琛换了个角度问他,是不是没回家,想家了。 也浅显易懂地让人明白他实际上想说的意思。 是觉得他孤独了,所野这厮,趁虚而入了吧。</p >路羿不知道怎么回,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顺从本心会难受,强迫自己自我封闭,更会难过。 这一步怎么走,他不知道。 干脆当初就别认识了,多好。路羿后悔认识所野了。 所野带着雪梨水回到了车上,还带着根红彤彤的冰糖葫芦,颜色鲜艳的冰糖葫芦一经出现,车上都显得亮堂了一点。 他递给了路羿,“回去了再吃。” “知道。”路羿抿嘴,“在车上吃不安全对吧?” 这人是哪来的安全老师吗? 他也没说要吃这个。 冰糖葫芦各种一层保鲜膜捏在手心,路羿怕它化,改为去抓了竹签,发现做糖葫芦的人很细心,特意磨钝了签尾,签上也没有毛刺。 被熬得自然发红的裹糖,一看咬下去就清脆无比,山楂也各个都是精品好果。 39. 密码没换 所野把路羿送回了家。 路羿爸妈回去之前,怕路羿没水喝,或者是搬不动,所以让人扛了几箱水上来。 他插兜走过去看了眼,从第一箱里拿了几瓶水,假装无事发生地往所野怀里塞了瓶,手上剩下的几瓶一口气塞进了冰箱里。 “喝。”他说。 又脚底抹油地过去阳台,看了眼晒太阳的小龟,小龟看见了来人,豆豆眼里激动闪着光芒。 路羿伸手挠了挠它的龟壳,小龟配合地扭着屁股,路羿看着笑了,“你倒是舒服。” 只是他没想到,所野不说想留下来。 “哦。” 你走吧。 门关上后,路羿坐了一会,小龟看着是想爬出来,他帮了个小忙,也没让小龟在地上爬多久,龟壳底部会磨坏的。 爪子也是。 隔天。 路羿起来时也是日上三竿,昨天是在沙发上睡的,抱了床薄被过来。小龟爬回鱼缸过后,听话的不发出动静。 屋里太安静了。 他有点怕,和寂寞。 所以听着入夜时,窗户外面,楼底下小孩骑自行车在小区里转悠的动静,树上也有蝉鸣的叫声,甚至有蛙声。 他想了想,想到小区大门口进去就是对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喷泉,心想,应该是有癞蛤蟆或者是青蛙住在那的原因。 半夜也有业主回家,进不去地下停车场,按着方向盘,想提醒保安亭里,保安的鸣笛声。 到了早上,噪音更明显,鸟叫声,还有一到节假日,就起得特别早的小学生出来玩的动静。 路羿被吵醒,侧躺在沙发上,面对着沙发靠背。他穿着件背心睡衣,雪白的后背露在空气里,双肩在空气里,起了一点不太明显的鸡皮疙瘩。 有点冷了。 所以往身上絮窝似的,把自己包在了被子里,像用千张作为蛋包饭外面一层的蛋皮一样。 又睡了过去。 安静待在鱼缸里的小龟,看着阳光的影子满满走着,跟随着视线,挪动爪子爬了爬。 一、两个小时后,路羿醒了一次,也不打算睡了。去简单的一番洗漱之后,从冰箱里拿出冰了的矿泉水,喝了口。 他百无聊赖玩着手机,听说了自己刷过 n次的动画片,即将在十月份播出第二季的消息。 想着重刷一遍吧。 结果是频繁走神,看不进去,无数次拿着遥控器按着往后退,一直开始重新看。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看见疯子拿着刀,追着短发的小女孩跑,小女孩摔倒在地上,啊了一声尖叫。 当疯子握着匕首插进了女孩的身体时,路羿被门外的敲门声吓一跳,叫不出声,动画片里女孩的尖叫替他发声。 他面色不善地站起来,背后电视上的动画片还没有暂停,也只是虚惊一场,那个疯子是鬼魂,一直在重复生前的事,抓着的匕首也是死去之后带走了的,影响不到现实的刀具。 小女孩也并非被吓到,反而古灵精怪,只是在找乐子玩,给无聊的看酒店生活,找点好玩的。 路羿站在门后,看了眼猫眼,发现是所野,在心里嘀咕,不是知道他家密码锁的密码吗? 他不开门。 折回了沙发上蹲着,调整了一下短裤,没把内裤边漏出来,抓起手机回所野。 -路羿:密码没换 -路羿:你自己进来 40. ○○家今天的饭(一) 所野带了菜过来,今早到的,是h省的藕,那地方的藕清脆,切成藕块做小菜滋味不错。 做肉丸子也好吃,像加了荸荠的馄饨一样,口感丰富,再加上鲜虾,鲜甜的程度更上一层楼。 他把菜放在了餐桌上。 路羿闻到了土的味道,“红薯?” “想吃?”所野觉得当然行。 他又把在早市上买的鸡蛋灌饼拿了出来,像知道路羿不会去买早餐一样。好久不见那种烤炉烤的了。还有咸菜饼,不过他不想路羿在来月经的时候,吃太辣的东西。 路羿用膝盖跪在沙发上,趴着沙发扶手,白色背心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了浅色弧度的阴影。 连粉晕开的嫩色,都一同宴请四方。 像被投喂的小松鼠一样,一愣神,直立站着的功夫,手里就如同被塞了个松果一样,多了个饼。 还热乎着,刚好,不烫手。 不过所野觉得路羿细皮肉嫩,多问了一句:“还烫吗?” “……你以为我是雪娃娃么。” 路羿咬了口鸡蛋灌饼,狠狠吐槽。像小尾巴一样,跟着所野走,倒要看看,所野打算给他做什么好吃的。 上次所野来过,给小龟喂了肉,也打开厨柜,看灌没灌煤气,能不能做饭。也买了口锅,在家里开完锅,带了过来。 路羿对什么都好奇,颠了下锅,发现太重了,比生理期腰酸背痛时,拿过它的手松懈下来,还要酸。 真不知道所野是怎么能办到的。所野看着瘦削,也没有肌肉,手臂线条倒是不错,特别在挽起手腕,露出来的时候。 所野恰好解决了路羿的困惑,说在小饭馆做过后厨,想路羿放心。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毒死我的。”路羿说,吃着饼,吃到了发酵的饼里夹着的打散鸡蛋,觉得技术真好。 也想到了上学时,放晚自习去补习班路上,经常买个学校门口流动摊上的饼尝尝鲜,还有的学生家长在那个小车那,给孩子办了月卡,孩子来拿就行。 那个卖饼的摊主,也记住了路羿。 到了冬天时,热饼还能暂时充当暖水袋,一时间,补习班里都是这种喷香的味道,机构老师也让吃东西的人出去吃,“别影响了其他人。” 现在都吃不到这种了。 路羿在犹豫要不要问所野是在哪买的,以后吃不到了,肯定会想念,看了眼牛皮纸,上面的一串数字也都是让正有此意的商家,提供的加盟电话。 他慢慢说:“那你以前是炒大锅菜的?” “嗯,对。” 所野不太和路羿隐瞒从前那些听得就苦的事。 “哦。”路羿有点别扭,“那你是不是知道那家店的秘方?” “可能是供货商不同的原因。” 所野毫无保留。 他洗了下菜板,拿着刀,路羿哦了一声,自觉地离开厨房。厨房的洗菜池传来一阵有条不紊的水声,所野的心情很好,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拿着藕在清洗,洗干净了,再把藕切成了滚刀的藕块。 带来的肉在菜市场就搅成了肉泥,加点生姜水,来点淀粉,就能捏成肉丸子,打汤喝。 肉丸子里掺着藕块。 所野放下筷子,再洗了遍手。路羿吃完了鸡蛋饼,肚子里有了点东西,心情好了不少,凑了过来,坐在那,几乎是在明示所野。 这还看不见,那路羿觉得所野最好去配个啤酒瓶底一样敦实的眼镜戴戴。 41. ○○家今天的饭(二) 所野看着路羿,想路羿摆好筷子就好,“餐桌可以擦一下。” 他把挂在洗碗池旁边的抹布,拿过了路羿。是路羿看着拆了包装的,没有水腥味也没有摸上去就滑滑的油渍。 “哦。” 路羿走到餐桌那,把椅子抽了出来,才看见上面摆着的快递。 “……” 他猛地回头,问所野:“你给我拿快递干嘛?!” 虽然商家都是私密发货,但是一串英文加字母的编号,很难让人发现不了是什么东西吧。 这件事也不是所野自作主张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想想,该怎么和路羿说。 小区里收快递的快递站,是家小铺老板租的服务点,人老板有种朴实的心善,那天看所野上了这单元楼,知道有人搬了进来,不过还不知道是谁。 而快递晾在这里几天了,都没有人来拿,又看所野面生。 所以他叫住了所野,报了手机尾号,“是你的不?” 所野熟悉路羿的手机号,看了眼快递上的名字,他以前在大学帮路羿拿过快递,是路羿的没错。 “谢谢。” “没事。” 老板扫了下快递单,所野拿着快递,上了楼,放在了椅子上。 所野揣着明白装糊涂,没出声。路羿消化着情绪,肉香和冬瓜的味道,飘了出来。 冬瓜汤补水、利尿。 猫都不爱喝水。 所野曾经刷到过有人给小猫住冬瓜汤喝,在评论区又看见其它的攻略,小猫能尝到甜,喜欢吃玉米、南瓜。 不过小猫消化不良玉米,吃多了可能会在吐毛的时候一起吐出来。 菜香的美味让路羿原谅了所野。 所野又做了清汤面,烫好了面条和青菜,提前煎了蛋,加了滚烫的热水,喝起来像鱼汤一样奶白。 还带来了以前腌的小菜,吃着像贡菜一样,嚼起来在嘴里脆脆的。 路羿抱着快递回了房间,磨磨蹭蹭用手倚着墙壁走出来,再坐了下来。他摆好了碗筷,“你也没说吃面啊。” 所野像不怕烫一样,端来了汤和面。 “忘记煮饭了。” 他并没有推卸责任。 路羿哽了一下,“也不说……让我煮饭。” “所以说忘了。” 所野给路羿舀了碗汤,汤里食材丰富,掺着藕的肉丸子,煮得透明的冬瓜。 还有飘着的小虾米。 路羿夹起一筷子面,放在嘴边吹吹,眼睛盯着油点看,看几个油点漂浮着,融为一体,就像下雨时坐在车里,给车窗上留下来的雨滴加油一样。 一颗油点,又像吹得太过的气球一样炸开,惊动了旁边的小油点。 路羿回神,发现所野盯着自己看,也发现自己刚才像一直在看着对方的手一样。 明明没这回事,他却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话,“怎么腌的菜?” “储存方式还是教程。” 所野把两个都说了,一边看着路羿吃面,“不能进空气。” 很重要。 路羿被看得脸上一直在发烫,啊了一声,“好麻烦……” 他开始吃碗里大块的藕块,咬了一口,藕块间拉起了藕断丝连的藕丝。 好像…… 他又开始撑着脸。 所野看见了,担心他是又没有按时去牙科那问诊,“牙疼了?” “没有。” 路羿有点落寞地蹦出一个想法。 能不能让所野住下来。 就当……就当他觉得一个人待着太冷了,会一丢丢、一点点地觉得有人陪着,会好一点。而且梅雨季呢,墙壁上还会打湿,所野正好在,两个人能一起大扫除。 他在心里想了很多,结果说出口就一句话。 “那还是你来吧。” 他说不出口想和所野在一起待着。 那他都成了什么了。 42. 疯狂 所野是在晚得不行的时候,回去的。 路羿擦了下嘴,嘴角红得像口红糊了一样,嘴唇也肿了,现在还酥麻着,整个人也是,站在地上,小腿肚又有点隐隐约约地在打颤。 怎么就亲上了呢。 他懊恼了一声,就在刚才说是送送所野,到了门口,却像m剧里,两个独处一室的人忽然眼神深灼、暧昧地对视上一眼。 亲到了,路羿才回过神。但是腰被所野搂着,他也去用胳膊把自己挂在了对方的身上。所野的唇抵着他的唇瓣,用力的压着他的唇珠。 所野还是不会接吻。 路羿又改为抓了下所野的肩膀,张开唇缝,露出一点发红的舌尖,舔了所野的嘴唇一下。 他保证自己听见对方吸了一口的气音。 正玩味地觉得扳回一城,谁想口腔被对方的侵势挤了进来,所野吸着路羿的舌头,把这截软舌弄得逼到了墙角似的。 路羿整个人也被彻底的压在怀里抱着亲吻。 他被抱起来了一点,无助地踮着脚尖,像在梦里一样,蜷缩的脚趾抓着拖鞋,发红的脚心,暴露在空气里。 所野抚着他的后背,像担心摸着他瘦没瘦一样,抚摸过路羿的后背骨头。 路羿被摸得身体发热,仿佛骨头都开始发痒,舌头被吮吸得传来细微的刺痛感,推着对方的怀抱,也不起作用。 空气里有什么在软化。 最后路羿狠下心,噙着泪,咬了一小口所野的舌头,所野这才像被打了镇定剂的猛兽一样,松开了嘴。 他看着眼眶泛红的路羿,连连抱歉,路羿哼了声,像小猫蜷起山竹一样,锤了锤所野的胸膛 。 “做了事才道歉……” “还算男人吗?” 路羿不服说。 所野低头,眼里看见的也全都是路羿,而非地板。 而路羿不知道感觉到什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感觉到了猛的站起来时,控制不住火山爆发一样的涌出。 不知道是经血还是…… 他就当是自己身体太好了。 “你、你明天再来吧!” 他现在身体……也可惜的做不了什么。 所野听话地嗯了一声,这次嗓音里减弱了一贯以来的平静,多了隐忍的沙哑。也做了以前从来没有行动过的事。 路羿的脸被珍视地捧起,所野小心翼翼又满眼都是路羿,轻轻亲了一下这对唇。 他告白了,“我爱你,露露。” 43. 容貌焦虑 夜静得不平凡,呼呼的秋风在打预告曲,游窜过开始干燥的簌簌树影声。 所野睡下后,梦里梦见手心在抚着一团无比柔软的猫猫球。那是只漂亮的彩狸猫,给他的感觉就是路羿本人。 小奶猫的脸,比三、四岁孩子的巴掌,还要小。大眼睛里的蓝膜还没有全部褪下,变得像带着定轴美瞳一样笨拙。 路羿也戴过,高光点转了一圈,看着镜子时自我吐槽:“哪来的哈士奇啊。” 他转过脸,容貌焦虑,不让所野看。 所野说:“依旧很漂亮。” “就胡说吧。”路羿嘴撅的能挂油瓶。 小猫窝在所野的膝盖上,感觉到两脚兽笑得在抖,它不知道两脚兽遇上了什么值得开怀大笑的事,啪叽一声,四脚着地跳到了地上。 它的胎毛在光影下,像小蒲公英,也像毛茸茸的小鸭子。 所野这觉醒来,空气中又是燥热,干燥的过分。 他依言去了路羿那里。 * 路羿在早上洗了个澡,昨天睡前冲了个澡还不够。忙完就睡下了,这会站在花洒下淋着温水。 他抬起手,扣着指甲里干掉的血渍。 冲掉了哈密瓜味的沐浴乳,又拧了把头发上的水,推开了干湿分离区这侧的门。 赤裸着脚,湿漉漉走在地上。拿着大毛巾擦干身体,然后是头发,用吹风机稍微的给头发吹出了想要的港风微长发发型的雏形。 没想到只玩了豆,今天的量又开始反扑。 他穿好衣服,从额头那抓过细碎的刘海,抓了个发型。听见了敲门声,以为是所野来的早,但是门外的男声说:“海鲜!顺丰!” 是爸妈给他寄的螃蟹。 爸妈说:“秋天的公蟹蟹膏,最肥美了。” 路羿去开了门,签收了快递,快递员压着鸭舌帽,职业习惯说了一声:“麻烦给个好评谢谢。” “嗯。” 他关上了门,双手抱着沉重的泡沫箱子,想着所野会来,就摆到了厨房最显眼的位置。又借着这个理由,重新换了身衣服。 反正…… 沾到味道也不太好。 顺便又翻到了以前收藏的发型教程,琢磨自己的新发型。他头发长得快,发质细软,卷完头发,没几天又会打回原形,也三分钟热度,经常换发型。 所以不会显得是专门为了谁而在把自己打扮得像份拱手让人的礼物。 他把大片刘海,都用卷发棒卷了卷,用粉色的小喷壶,喷了几下,稍微定型。看着浴室镜里的自己,觉得效果还不错。 但是镜子和现实里是反的。 如果梳到左边看着好看,那在现实里,是不是得梳到右边? “……” 好烦。 他决定断舍离般,忽视刘海,伸手勾着脸边的头发,勾到了耳后,做了个日式清纯风的小巧思,能露出精致的耳朵,又拨弄了一下旁边的头发,让发丝的影子,给脸型修饰了阴影。 如果让其他人看见了,估计会来一句:凡尔赛是吧? 明明是小V脸,脸型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流畅,颧骨平整,不带凸起的一丝一毫痕迹,颌面也优秀。 44. 找什么 他偷懒,一步步地把从宿舍搬回来的东西,拆解成几部分。浴室里倒是应有尽有,塞满了他需要的东西。 抽出镜子旁边高柜的抽屉,里面就是些整理好的首饰。长串的在个长条的项链半透明盒子里。 其余的摆在了几宫格的饰品盒子中。 路羿挑挑拣拣,拿了几个心头爱的耳钉,放在耳边搭配着。一会在露出耳朵的那边试戴,那是枚月牙镶砖,精致小巧的耳钉,闪闪发光。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高标准得蹙着漂亮的眉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系统一直不在线,不能够和他聊聊。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心血来潮地在网站上,随机匹配直播的网友,有一次匹配到了外国人,对方喊他:“girl~” 路羿语无伦次,不知道该用什么性别,和对方打招呼。好像贸然下定论,都很不礼貌。 只能结结巴巴假装自己听不懂。 对方晃了晃脑袋,主动挂断了连麦,路羿也松了口气。 他这会又在选择恐惧症,到底是藏拙,在另外一只完全没露出来的耳垂上,扣上这只耳钉,作为隐藏的神秘惊喜,还是依旧原方案,戴在这只耳朵上。 纠结来纠结去,反而是打回重做,戴上了一对红珠子的耳钉。这只耳钉小巧,还没有红豆那么大。 颜色很纯,也会随着光线而变化。 路羿看着自己快长成布丁头的头发,觉得还是黑色好看,就不去补发根,而是染黑算了。 头部以上的行头搞好了,其它的也差不多了。 他才发现自己衣服上沾着不知道从哪蹭来的泡沫小球球,估计是静电带的。用手拍掉了它,置换反应似的,身上自带 的小粉豆反而起来了。 买一送一。 路羿红了脸:…… 他归于特殊时期,身体不得不敏感的缘故。这个时候,连重新吃药,都算是下下策,只知道就不私自停药了。 但……不断药,他身边的人,就只能无辜地包容他阴晴不定的小脾气和随时随地,说来就来的怒火。 所野承受他甩来的怨恨眼神最多。 他花了好久时间才说服自己,就让身体长成它会长成的模样吧。 好吗。 路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动了动嘴皮,轻轻地说话,“可以吗?” 镜子里的动作同步,他伸手抚摸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做不到十指相扣,但指腹对着另外一种纯凉的指尖,也不失是一种答应。 他默默地在心里,嗯了一声,作为答复。 45. ○○家今天的饭(三) 所野在微信里说,过几分钟就到。 路羿看见了,去了厨房,厨房窗口排风的窗户,照进来了一角倾斜的黄色阳光。他放下手机,拿着挂在墙上的剪刀,把围在泡沫盒子上一圈的胶带剪开。 泡沫不好收拾,所以他动作放轻,没有拆家,把壳子放到了旁边。手上还是必不可免的沾了几颗泡沫球,在漂亮纤长的手指上,像是价值不菲一颗的珍珠。 好看的人穿麻袋都好看。 他把重心回到螃蟹身上,螃蟹各个都被细麻绳绑着,他也有点犹豫,会不会不舒服。 当把螃蟹一股脑倒进洗碗池,开了水龙头,又想这和把螃蟹浸猪笼有什么区别,所以斗胆得用剪刀,剪去了它们身上的束缚。 没想到螃蟹被冰袋运输过来,苏醒得那么快,眼见像丧尸围城一样,把同伴的身体当成了垫脚石,爬了上来…… 所野这会学会直接进来,就听见了路羿又尖又细的尖叫,跑过去就看见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挂在了路羿手上的手链上。 路羿的小脸吓得发白,哆嗦着用明明白白的眼神,求助于所野。所野去钳着螃蟹,然而螃蟹抓得很紧。 为了解救路羿,他看见了旁边的剪刀,问路羿:“可不可以?” 手链是次要的。 路羿难得有吓得花容失色的时候,依靠在了所野的怀里,十分嫌弃自己的手,把这只手挪到了很远的地方。 “不要……” “是你送我的。” 路羿小声说,脸犹豫地埋在了所野的怀里,所野闻言,动容地低头看他,没有错过路羿的耳尖红得厉害的美景,“好。” 他打消了想法。 他又想了想,改为用筷子戳了戳螃蟹的爪子,螃蟹以为是被发起挑战了,飞快地抓住了伸来的筷子,整只螃蟹像在玩吊杆一样,被所野弄回了洗碗池里。 < p>洗碗池里还在放水,险些溢出来。 所野关了水龙头,抱着怀里的还在颤抖的路羿安慰着,温柔抚过路羿发抖的后背。 路羿睁开眼睛,泪水挂在睫毛上,吸了吸鼻子,抽泣声让人心疼。他得以好好看看自己的手链,打了结的玫粉色细绳部分,多了个难看的坑。 他直接地哽咽出声,“呜……” 这条双绳的手链,真的很好看。一条绳上打了个简单的结为主体,显得轻便简洁。两边扣着银色的细链子,饰品由珍珠,银色的蝴蝶为装饰。另外一条绳上就只是银色的链子,挂着莹润晃悠的小挂坠,拉长了视觉效果,配着玫粉的反色作为眼前一亮的反差感。 所野送的时候,他语气不怎么友善,好像还平淡的说了一句:“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也另眼相看,没想到这大直男,眼光挺好的,也是当然的吧,都对他一见钟情,就说明审美没问题。 46. ○○家今天的饭(四) 危机解除。 路羿看所野还在看自己,目不转睛,羞臊得伸手去捂所野的眼睛,想说所野不在,他也能解决。 所野再晚出现一秒,他就能颤颤巍巍地挪动,去拿起锅铲,敲晕螃蟹的。 或许是路羿不是贴着所野的眼睛,企图欲盖弥彰的原因。所野垂眸,能看见来自底下,路羿那微微抿起,一副紧张的唇瓣,在着急着说不出口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一暖。 路羿讪讪收回手,撇过脸,不去看所野,眼睛大的结果就是不刻意地去用余光看人家,也能看见不少东西。 他看见所野在笑。 “笑什么……” 路羿的脸又红了一点,不用照镜子就能明白,这七天身体里不是在流血么?怎么还能烫的脸红得明明白白。 所野伸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路羿下意识配合地抬起莹润的下巴。 洗碗池里的螃蟹又有想爬出来的架势,蟹腿都爬到了灶台上。 路羿这会有力气拿起锅铲,小心翼翼地想在沙滩上玩沙一样,推着它,想碾平沙子一样,把螃蟹推了回去。 这只螃蟹倒在了同伴身上,在水里吐着泡泡。 路羿觉得它有点可怜,“好可怜……” 那还是尽快吃了吧。 所野撸起袖子干活,看着路羿一会又拿起了锅盖,有盾也有矛了,觉得路羿有装备,应该不会受伤,就让路羿和螃蟹玩了一会。 他问路羿:“有刷子吗?” “小毛刷?”路羿回头,耳垂上的漂亮红珠子,分外生艳,“那呢。” 美人眉眼深邃,说话时唇形勾人,仿佛是天生的微笑唇一般,却不让人觉得假,和漂亮的一对桃花眼配着看,呈现出1+1大于2的效果,盛世美颜。 所野看着,在今天不下n次,深呼吸来保持自持力。 他撑在了灶台旁边。 路羿瞥了他一眼,“你没睡好?” “没事。” “哦。” 路羿从发红的唇里,咕噜一句,螃蟹恢复了活力,战况变得焦灼。他不知所措想用铲背敲晕螃蟹。 所野心里被可爱得找不着北。 然而路羿还在无形之中加码,小声嘟囔:“好像螃蟹也不是鱼。” 在菜市场经常能见到鱼贩子把鱼扔在地上摔晕的。路羿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圣母病,可怜完它们,又想吃它们。 所野读懂了路羿眼底发湿的水蓝色,像随口一说,“螃蟹要清蒸吗?” 他觉得路羿是真善良,能感觉到小动物的痛苦,是人之常情的正常共情能力。只要不虐杀,事后也不要表现出一副开始后悔的表情,就行。 吃得尽兴和享受,也算一种感谢食物的表现吧。 路羿找了姜出来:“吃。” 他想,吃姜让身体暖和,能不能抵消一点海鲜的寒性。他一时半会还没法让爸妈知道自己私自停药的事。 47. ○○家今天的饭(五) 所野让螃蟹都过了遍夹着筷子的动作,像机械化走了遍产品测试一样。他拿着刷子刷干净了螃蟹,拿着路羿切的歪歪扭扭的厚皮姜片铺在了螃蟹上面。 上锅蒸熟。 吃饭时,餐桌上多了盘看不出具体是什么菜色的黄绿色物体。是路羿暗戳戳下厨的杰作,偷偷窝起来,羞得难以言表,怕见人,拿着个小煮锅炒出的菜。 所野努力分辨了一下,甚至拿下黑框眼镜,擦了擦镜片,再戴上去看,看着成饼状的东西,问路羿:“是韭菜饼吗?” 路羿差点拍桌,虽然他是用淀粉洗了下韭菜吧……但不是说,淀粉可以洗蔬果的吗?洗去农药残留。 “你吃就知道了。” 他语气不善,打心底哼了一声。 果然是四眼仔。 这都看不出来。 所野说了声好,用筷子本想夹起一点,结果是盘子里空了,全在筷子上了。 他沉默。 倒是路羿见了,害臊得不行,一边埋头吃饭,“就这么喜欢吃啊?” 那他以后多做点韭菜鸡蛋好了。 所野没说话,老实把菜夹到了碗里,菜比饭多,看得出路羿很疼他了。夹到嘴边,吃下去,分辨出了只是韭菜和鸡蛋。 味道寡淡,没放盐。 他猜出来了:“是韭菜鸡蛋对吗。” “对呀。” 路羿简单的开心起来了。 所野吃得有点噎,路羿的刀功不能说不好,只能是零基础,几乎没有,如果是切黄瓜,还能夸一句。 他绞尽脑汁挑出几个词来夸路羿。 “油放的量刚好。” “吃的很健康。” “没有蛋壳。” 路羿听见后,红了脸,试图扯开话题,也想不到好点子,只能随便揪着看见的东西,大费周章。 “韭菜……吃的好。” 对人身体好。 壮阳。 路羿:…… 我在想什么啊? 他觉得真伤脑筋,和所野待在一起,就好像永远也绕不开下半身的话题。也没时间细想所野怎么忽然一直在给他拆螃蟹吃了。 所野拆 螃蟹的速度很快,搞得路羿以为他是沿海城市长大的。 话说回来,他还不知道所野的很多事。 所野那勺子挖了勺蟹肉喂到路羿嘴边,无意打断了路羿的深度思考。路羿用小拇指勾着耳边掉下来的碎发,捋回了耳畔之后,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好看得不行,哪怕是小拇指的指甲,都精致得光彩夺目。 上面的粉,和耳钉的红,像是视觉盛宴的双重奏。 路羿吃完舔嘴,不太好意思,凑了眼所野碗里的那一团韭菜炒鸡蛋,心里生出一点点不知名的酥麻,和期待着可能发生的事。 “冷掉了,不吃吗?”他又说,“你先吃你自己的。” 所野顿了一下,如临大敌,缓缓地应了一声,“……嗯。” 不知道这种日子算享福还是折磨。 爱妻便当是不错。 他重回战场,对着碗里的韭菜炒鸡蛋下口,其实能把简单的一道菜炒成这样,也是一门学问吧。 很团结,又有凝聚力。 在所野眼中的路羿,滤镜大得,像给路羿镀了层金身。 48. ○○家今天的饭(六) 餐桌上的话题不知怎么聊到了高中时候的事,路羿说自己上高中时,食堂的菜能颁发个创新奖,“什么皮蛋枸杞鸡蛋羹、菠萝炒带鱼啦……” 他说话时小表情很丰富,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厨艺和食堂大爷大妈的灵机一动,能组个双人组合出道在厨房杀手这条捷径上无人能敌。 所野把这当成了下酒菜,总算是跟吃草一样,啃完了韭菜炒鸡蛋。 生韭菜下饭有点辛辣。 路羿看见了,借题发挥,一会说天气热,好一会才说到重点,“下午要不要出去玩。” 所野答应了,“嗯。” 他也没忘记吃饭前,路羿还抱着手和自己抱怨连连,说今天不出太阳,得一直帮小龟搬着鱼缸,让小龟晒到那渺小的阳光。 “那两点以后吧。” 两点以前出去,太闷了。 “好。” 二人玩完回来,路羿抱着杯碎碎冰奶昔在喝,奥利奥碎加在什么里面都有种独特的风味,也名正言顺成了一种口味。夹在蛋糕夹层里,吸着水分,像提拉米苏那层吸饱了酒的湿饼干层。 洒在面包体表面,也像烤过的坚果粒一样,气味、味道醇香。 所野在想晚上吃什么,他这些天都打算留到很晚再回去。月亮马上到了最圆的时候,皎白无瑕的月光,快到了完全用光芒藏去丝丝缕缕乌云密布的盛世太平。 他问路羿,“想吃面还是吃饭?” “饭中午吃过了,面吧。” “那手擀面?” 路羿记得上次所野买了大包小包的面粉、淀粉过来,“家里有面粉呢。” 他暗示了一下所野。 所野听懂了,“揉面需要点时间。” 路羿吐了吐舌头,说自己是小鸟胃,这杯奶昔就足够占肚,热量能支撑到他到吃饭以前。 不过到底是转了转眼珠子,咬着吸管,脸颊红扑扑。不知道在打什么蔫坏主意。 小猫想要,小猫得到。 他吸着奶昔,吸出了声。 所野做事很快,路羿一开始还会觉得新奇,习惯了就感觉聪明的人也手脚利落,如果被自己奶奶看见了,奶奶肯定会说是个下地干活的好女婿苗子。 他看见所野把面揉好,盖上了一层保鲜膜,发酵。阳台上,洗衣机里的衣服也洗好了。 路羿放下喝了一半的奶昔,过去拿着衣架,从洗衣机里,把洗好的衣服一股脑地放在旁边的小塑料椅子上。 他像展背一样,把衣服抖了抖。所野也洗了手过来过 来,路羿自然地让了个位置,太阳出来了一点,阳光照到了他的眼睛。 像想到什么似的,他紧急抬眼,紧张看着晒干了还没有拿下来的内裤。 虽然说都赤诚相待过了。 但不代表是同居了,可以不经意看见内衣的关系。 他害臊到一动不动。 隐隐期待所野看见之后的反应,这种感觉让人像是游走在悬崖边缘,一种让心脏悬空的刺激感。 心头一紧。 所野顺手摸到了一件卫衣口袋里还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马卡龙色的小钱包,钱包像被喂饱得吐舌头一样,夹着一张纸。 除此之外连硬币也没有。 这张纸也是,经过了洗衣机的洗礼,油墨已经所剩无几。它被洗坏了,但还是派上了用场,能通过电影名剩下的那个字,来看出是哪场电影。 那是他第一次请求约会时,带路羿去看的第一场电影。 路羿还留着它。 他心里一动,看过去,正好赶上路羿擦了擦眼睛的瞬间。他滚动喉结,双手抓着路羿揉眼睛的手,把这只躲猫猫的手拿了下来。 手的背后是对湿得发红的双眸。 路羿在心里呢喃。 被发现了啊。 49. 看猫自己玩 路羿遇事不决就遁回房间,支支吾吾大红着脸,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什么有用的关键信息。 所野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背影,掐了下手上沾着香气的指尖,路羿用了洗衣留香珠,留香珠的味道残留在了被甩干的衣服上。 他想,晚上只吃手擀面肯定不行。 所以订了大盘鸡的外卖,这家大盘鸡店他以前也去打过工,认识店长,知道店里的环境卫生,口味不会过咸过淡,在大部分人能适口的口味里。 外卖来的不算快,像匆匆忙忙一样,把外卖放在了门口,拍了张照片,所野看见时,一边拿着手机,看着里面的一张照片,一边开门把外卖拿了进来。 他也拌好了面,一起把大盘鸡摆好,端上来餐桌。 路羿还在房间里,不出声。 等所野过去时,好像听见了什么高频率但是动静微弱的分贝,消失不见。就好像蝉鸣结束了为期不长的夏日一梦。 他把那句可以吃饭了,熄灭在喉咙里。 又会撞见路羿…… 但是今天是第几天? 所野只知道一般来说都是七天,时长可能会缩短,也有可能扩长一、两天,不过今天不才是第三天吗。 是因为吃了螃蟹,就和洗了头发一样,提前走了。还是路羿在勉强地去……吗? 所野站在卧室的门口,脑内光速想了很多。从原本占据了椅子那一席之地的快递堆不见了,到门内的新世界。 这次也是,路羿又“心大”地没关上房门,门缝敞开了一条发白的缝隙,眯着眼睛窥探着,能看见房间里的布置。 他抬起手,用手掌挤开了门。 门里,路羿不出意外地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打理的微卷的半长发,因为出去玩过一天的缘故,微微打卷在脸侧,像玫瑰花枝上的刺。 裸露着显得紧促的双腿,做过美甲的脚趾,隐隐紧抓着床单。床单上垫着一层防水垫,总得来说,像cul t片的画面。 也像某些禁忌片里,主人那知道自己咬着宠物尿垫,垫好的小狗。 小母狗到了发忄青期。 可怜得还在流血不止的生理期。 可怜。 好可怜。 又色忄青。 小狗没来得及发出那声哽咽的呜呜声,手上的振动,就使坏地停了下来。路羿整个人也从快到云霄的紧绷感,失望伤心地不得不松懈停下。 还差一点。 他夹着难过的泪花,眨了几下发大水的眼睛,模糊的水色世界淡去,得以看见守株待兔到的人。 所野在看他。 他要去了,“……唔~” 等一切又重归喘息之中的平静。 所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音发哑,说了什么,让愣着的路羿,一时无语又是捂着脸,扪心自问。 自己怎么找了个这么木头的人呀。 所野在那天,住了下来。 50. 宝宝 路羿高估了自己,半夜还是痛了起来。 所野打算留宿后,入夜就洗了澡,穿着路羿那件宽松的睡衣。 他听见被窝里微弱的痛呼声,路羿轻轻地在用鼻子呼吸,一呼一吸,咬着难忍的唇瓣,留下了牙印。 整个人就被所野抱在了怀里,他的耳朵贴着所野的胸膛,听见了沉稳的让人觉得有安全感的心跳声。 “痛……”路羿乖巧扯了下所野的袖口,半掩着有需求的好看眼睛,望了望对方,又羞怯地像没怎么见男眷的深闺小姐一样,红着脸。 不用明说是哪,所野想想就知道该揉哪,揉小腹下面一点的子宫位置,“会很重吗?” 他指的是手指去打着圈轻轻揉着的力气。 路羿把自己的脸往所野的胳膊那藏起来,但是红透了的耳朵,比半透明的灯盏还漂亮,彰显出娇气的本质。 小声说:“可以……重一点。” “好。” 所野亲了亲路羿的耳尖,能感觉到这也在发烫,下一个吻又落在了路羿的脸上,路羿颤抖着,把手放在所野的手背上。 他紧张地不小心用指甲划到了所野的手,把喘息的动静,咽了回去。 连着鼻尖,就开始噙着蒙蒙的细汗。 身体好奇怪。 什么时候,身子骨变得这样脆了。 路羿努力仰着下巴,所野改变了主意,第三个吻,烙印在了这对唇上,他尝到了路羿柔软舌尖的甜味。 明明睡之前刷过牙的。 好甜。 他沉下眼神,注意到怀里的路羿,重新睡了过去,于是不打算再做多别的事。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路羿浑身酸痛,故意说得严重了些:“感觉下半身都没知觉了。” 所野坐在床边,穿上了昨天换下来,今早就烘干的衣服,担心地用手背贴在路羿的额头上,不烫。 “很难受吗?” 他看不出来缘故。 路羿抓着被子,眼珠子转了下,蹭着所野的手,有点抱歉,“我胡说的。” 所野没说话,搞得路羿以为他难得的生气了,“对不起嘛……”</ p>“没生你的气。” 他叹气,一会又说:“早上吃点简单,容易消化的吧,煮粥怎么样?” 还有想点小菜,不然怪单调的。 路羿答应了,说好,又像赖床的幼稚园小孩一样,拉着所野的手指。两只手握着三根手指。 所野看在眼里,意想不到,没忍住俯身,亲了亲路羿的额头。 路羿翘着嘴角,恢复了点精神,“你是在把我当成小孩子吗?” “嗯,宝宝就是小朋友。” 他的小朋友。 路羿咕哝一句,不知道害臊哦。 把人家都说害羞了。 眼见所野还要来,路羿反客为主,亲在了所野的唇瓣,之后就翻了个身,用背影背对着对方,声音悠悠,“赏你的。” 所野摸着嘴,笑了一声,“谢谢宝宝。” 等到房间里只有自己了,厨房那传来了淘米的水声,路羿才埋在被子上欢喜地蹭了蹭柔软的被子,“谁是你的宝宝了……” 然而眼下,一直像打了腮红一样,气色饱满。 51. 瑶妹 他打开手机,假意刷了下推送的首页,才点进购物车里,购物车最新加入的是一件粉色的吊带睡衣。 带着胸垫,缎面,错落有致打着蝴蝶结,显然是情趣款的,但是商家用人台展示时,却打着穿衣自由的名号。 不过明眼人能看出商家的算盘,罩杯做得像凸点一样,擦边的想法半遮半掩。 这件商品被路羿买了下来,躺在了等待发货的行列里。没来的,路羿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在胸口,有种隐隐的不安在作祟。 所野用高压锅把粥压好了,小菜是凉拌的沙葱,口感香香脆脆,足够对付一口。他用木色的托盘,带着粥和一小碗小菜回了卧室,打算放在床头柜上,照顾着路羿吃。 路羿靠着所野塞到腰后的枕头,听话喝了口吹得不烫的粥,咽下去,开口说话,“你不吃。” “等下。” “不行。” 路羿小性子的劲又上来了,有种一脚踩空的感觉,不太踏实,非要所野也端碗粥,进来吃,“要不然,去餐桌上一起吃。” 所野愣了下,答应拿粥来吃。 “好。” 这顿早饭吃得简单,舒适,路羿觉得自己的肚子舒服多了,偶尔一、两次地不点外卖,不吃大鱼大肉,也行吧。 再躺了一会,路羿又坐不住,想和所野打游戏,“你会玩哪个?” 王者算国民度游戏,第五人格的话,是新手都会找不到密码机吧,就连回游的老手,也很难记住每个地图,每个密码机的位置。 所野说:“王者。” 路羿点了点头,“上次我玩过你手机,你没删吧。” “没动这些。” 提起分手前的事,所野有点感触和感想。 路羿觉得这时候了,还陷在过去的情绪,那还能过不去了么。 “哦。”他低头,从所野的裤兜里拿出了所野的手机,“我看看……好像没更新。” “那等一会呗?”他抬着亮晶晶的眼睛,去看所野。 游戏更新的时间有点长了,毕竟连着两个节日,无论是卖皮肤还是版本更新,占的内存都不少。 路羿先登了自己在所野手机上的号,还好上次的登录记录还在,他把手机还给了所野,“我们双排。” 打匹配吧。 所野看着玩不了其它娱乐模式。 所野看着手机里的页面,自动翻转,嗯了一声作为答应。 他没问路羿怎么来的那么多号,想也知道,可能是在网络上认识了哥哥、弟弟的,人美声甜,被代打上去的号,又或者是直接被送,被借来玩的号。 这些点 的蛛丝马迹,都有迹可循。 路羿没空理会所野内心丰富的碎碎念,看着自己的号,一上线,就努了努嘴,拒绝了好几个邀请。 他开了个车,做了房主,把所野拉了进来,“你答应下弹出来的……对,就这个。” 所野点了下手机,“嗯。” 路羿没问能不能开始,就点了确定,进了选英雄的界面,看了眼其他人想抢的位置,选了个熟练度高的法师。 这才有空回复好友,他随便挑了个消息弹到最上面的人。 游戏好友问他在和谁组队,队友是何方神圣。 路羿直接语音转文字:“他在我旁边。” 好友发了个问号过来。 【是那种队友?】 路羿一头雾水:“啊?还能是哪种队友?” 对面着急发了语音条过来,“就上同一张床的‘队友’啊?” 男声显然是想到小红薯里那些,喜欢把老公叫成队友的娇妻了。这种改词,一开始到游戏圈的风气里,害了很多人。 他恨铁不成钢:“瑶妹妹,你不能、这么乖啊……” 怎么下线那么久,是真做别人老婆去了。 路羿听见自己被人当着所野的面,叫了声瑶妹,差点炸毛。 谁允许你这么叫了…… 52. 发作 “瑶妹?” 所野念着这句话,路羿……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小名吗。 路羿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所野用这个叫他,会让他脸上发烫,“不是小名、就是,我喜欢玩瑶这个辅助,然后吧……网上认识的人,只知道我姓路,就叫我瑶妹了。” “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误会了。 所野看着路羿,伸手想捧着路羿的脸,路羿也倾身过来,但是开局了,其他队友都根据分路,从泉水里窜出去,带着好看的拖尾特效。 路羿也不能拖后腿,要去守中路。他看所野玩的是射手,这局的辅助跟着打野,但两个位置的人,都会找到空隙,能去支援,就会去支援边路的。 他和所野说:“对面射手带辅助双打,你可以躲在塔底下……我们这边的打野升到四级,会来帮你的。” 他惴惴不安,看着所野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所野的表情比平时更暗沉了点。 所野嗯了一声。 路羿躲了对面法师一个控,先清掉了兵,耳观八方,看见敌方英雄有几个的小头像,在上路忽明忽暗。 “我先去上路了?” 他没想让所野在对局里,还像个社交孤儿的。 路羿心不在焉地把技能扔了出去,直到我方接连拿了一血和二血,播报的女声语气激昂。 等打野带着辅助到的时候,点掉了对面来晚一步的丝血打野。打野在左下角打字夸了下射手。 射手? 路羿心不在焉到才发现所野很会打游戏。 接下来的对局里,有种被大佬带飞的实感。经过刨根问底,也知道了所野以前缺钱,当过游戏代打的事。 丝毫不意外呢…… “那有没有俱乐部找过你?” 所野没想起来说,“有。” 十五岁那年,但是他不觉得是捷径,还是选择了读书。 但这会突然想,要是有名气到能让路羿早几年认识他……也很好。 游戏结算时,所野毫不意外是mvp,被己方,也被对面点了赞。 路羿抿了抿唇,说:“不打了。” “好。”所野没意见。 他看清楚路羿想做什么时,放下手机,避免磕到人,路羿扑到了他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 所野感觉到了眼泪温热的濡湿。 路羿哭了。 他难得的手足无措,面对着路羿的眼泪,路羿蹭着眼睛 ,抱着所野的腰。 所野接住了他,“……怎么了?” 路羿来不及说没事,张口就是哽咽的啜泣声,眼睛热热的,湿湿的,想了很多事,想着,自己明明就发现了所野的手很大,有很多的茧子,吃了很多苦。 但什么也没有听所野说过。 所野受宠若惊,不太敢相信眼前发生的是事实,而并非幻想中的美梦。他傻傻地回抱着路羿,搂着这片颤抖的后背。 路羿开始哭出声,哭得越来越大声。 “呜呜……” 他心里酸酸的,说不上来的感性,停药之后,他就变得好奇怪。 这就是本来的自己吗? 又陌生,又让人害怕,隐隐约约又感觉这次突然的情绪崩溃,并非是最终的临界点。 爆发的源头也不只是所野。 他心里难受。 “我好难受……所野,所野。” 路羿有点哭肿了眼皮,磕磕巴巴着让人心疼的哭声。 他把所野心疼坏了。 所野哄着人,哄个不停,转而伸手抱着路羿,把人抱到了身上,让路羿坐在自己身上。 他分开路羿的膝头,路羿的身体也软,大腿鸭子坐着。 53. 老实人 路羿伤心地往所野身上抹着眼泪,所野也来不及擦着他的眼泪,好像流不尽,也干不掉,“宝宝……” “呜呜……”路羿自己也在努力擦着眼睛,但是眼睛不听话,不听使唤。 所野把路羿埋在自己胸口的脸,捧在手心,亲密地舔掉了路羿的眼泪,尝到了路羿吃到嘴里的泪水,一样的咸甜。 不得不说,好用,奏效了。 路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没力气地推了推所野的胸膛,“脏不脏……” “你的不脏。”所野张口就来。 路羿这会也哭得平稳下来,偶尔的几声抽泣,听着也不像是憋不住的满腹委屈和害怕,倒像是故意地在像小奶猫叫唤一样,吸引人类的注意力和关注。 他吸着发痒的鼻子,在意极了自己有没有把鼻水哭出来……太难看了。 所野有了眼力见,用手背轻轻抚着路羿的小脸,摇头否认路羿的容貌焦虑,“没事,还是很漂亮。” “真的吗?”路羿抬起了脸,眼睑都哭肿了。 所野嗯了一声,说:“我不说假的,是真的。” “……那我相信你。” 路羿重新把脸埋了回去,抓着所野的双肩,长得微长的指甲,浅浅地掐了进去。所野依旧面色不改,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抚摸着路羿细软的头发,听见路羿说他是个老实人。 真正的那种老实人。 所野接受了这个人设。 路羿又是哭完了,才知道害臊,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没动,所野怕他脚麻,摸着路羿的腰,凑着脸侧在路羿的耳朵说话:“宝宝要不要换个姿势?” “说得好那个……”路羿没忍住吐槽。 他终于出声了,所野差点以为路羿是哭累了,睡了过去。 “那起来吗?”所野问。 路羿红着耳尖,“不是、不是你把我摆成这样的吗?” 他说不出口自己已经腿麻了呀。 上头的委屈劲褪去,才感觉不到腿的知觉,说出来,所野是不会笑他,是他自己心里过不去。 所野像是发现了这点,不明说,默默地自作主张,抱着路羿站了起来,不动路羿发麻的双腿,把人送回了被子里。 路羿哭得头也在隐隐约约的头疼,被碰一下,就啊的叫了一声,这动静,想想就让人脑洞大开。 没脸见人了。 他这幅样子,动也难受,不动,也像过了电流一样,感觉不到腿部的存在,浑身酸麻一般。 所野看在眼里,把手伸进被子底下,用老办法捏着路羿的腿,帮人缓解一下腿麻的不适感。 其实路羿也在暗自努力,尝试着勾着脚趾头,以前在互联网上刷到过,说做坐卧体前屈,用一只手去掰着脚拇指,就能缓解腿麻的症状。 虽然经常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临时抱佛脚自己解救自己,用这个办法,从来就没有奏效过。 但不试试,谁知道。 不过他现在过分的努力,也感觉不到自 己麻得不行的大腿的存在感了,就别提精细的脚拇指了吧。 路羿欲哭无泪,眼角又汇聚着晶莹剔透的泪花,含着温软的眼神,施以求助的和一直看着自己的所野,对上了眼神,“帮帮我……” 所野已经在帮了,“嗯,宝宝放松……” “没用啊……” 路羿吸了吸鼻子,这次吸得大声了点,难受又无去处的臊红了脸,急切地找着话题,灵机一动,想到了住院的时候,杨子轩来看他,不拘小节地坐在了床边,还捏他膝盖的事。 他问所野:“那时候……你是不是吃醋了?” 脸黑的那么明显。 不对……他在这个节骨眼儿像笑话所野对他一往情深一样,会不会遭报复,他的腿还被捏在所野手里呢?! 事实比路羿觉得糟糕透了的情况,好不少。 所野只是一愣,也是没想到那会病房里人满为患,他被挤到了角落里,路羿还能从人群的缝隙里,观察他的脸色。 “是。”他承认的干脆,心里也有了点结实的慰藉。 路羿看所野这幅眼里有光的表情,就哼了一声,觉得自己提到了不该提的,这不就说明,自己在用潜台词对所野表示,自己一直没法对所野视而不见了吗。 啊啊—— 好烦。 烦心事又多了一件…… 讨厌。 其实……不太讨厌。 路羿不太明白自己了,纯良又意外地露出了最纯粹的困惑脸。 54. 咪咪 秋天,让人对关东煮的进食欲望,越发明显。 路羿不至于是泡面都煮不好的人,他窝在被子里,让所野去买根大萝卜。 所野反应了一下,露出在深度思考的复杂表情,路羿看着他,也被所野看着,脑内忽然多了个筋,想明白所野是怎么想他的了。 他隔着暖和的被子,踹了所野一脚,所野没有防备,踉跄了一下,撑在了床边。 “你、你是这么想我的?” 路羿委屈,抓着被子,一副想窝进床单里的架势。 他有现成的小玩具还有旁边这么大个人不磨,磨根萝卜? 他就饥渴成这样了吗?荤素不忌? 在所野眼里,他都堕落成这个形象了吗? 其实也不能怪所野吧,他都被撞见两次在……不对,已经三次了。 但还是要给自己平反一下寥寥无几的名声,“是用来吃的……白萝卜,炖汤的那种……下火锅的那种。” 路羿嘀嘀咕咕,碎碎念中,让人觉得失意到要吐魂了。 所野听清楚了这声软乎的碎碎念,说了声好。 路羿哼了他一下。 所野又补充一句:“我错了,宝宝。” “……知道就好。” 孰能无过。 哼。 所野坐在床边,拍着路羿的后背,轻柔地不像话。路羿像日后会绽放成漂亮蝴蝶的小茧子一样,带着被子翻了个身。 薄红的小脸被闷得晕乎乎。 他等了一下,看所野没有表示,火气又上来了,小嘴毒的很,“继续拍啊。” 小茧子笨拙地挪了一下,几乎是送到了所野面前,可供食用。 要是这还不大快朵颐,那就真没用。 没用。 所野伸手,有点紧张,用手掌去覆在隔 着一层被子的柔软之处,不敢拍或者是扇。他先是摸到了路羿同样紧张的手,路羿被看不见的事物摸得心里慌里慌张,挪开了自己的手。 露 几秒钟后…… 路羿轻轻又毫无防备地啊了一声,“……你好坏。” “坏死了~” 他先手污蔑起了对方。 不过语气里藏着带着起伏的笑意。 所野的肩膀也放松下来,说:“对,我坏。” 路羿啧了他一声,顺着杆子往上爬哦。 …… 他感觉到…… …… 路羿…… 他以前…… …… 他…… “疼……” 什么东西那么…… 不倒翁吗。 路羿哭哭,咬着唇。所野哑着嗓子,用掌根揉着他的额头。 55. 白萝卜 专送的外卖员在门外敲门,打断了卧室里粘稠得不行的旖旎氛围。 路羿抓着所野的手指,带着鼻音说:“你去吧。” “嗯,好。” 所野在路羿露出来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等人走后,路羿才从卷成紫菜包饭的被子里挣扎出来。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哒哒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折回去,扶着衣柜把拖鞋穿上了。 所野以前好几次都拿着拖鞋追在他后面跑。 他出了卧室,脸上的红潮还没有褪去,和所野说:“你帮我洗洗。” 洗洗白萝卜。 所野听话,依言地过去了厨房。厨房那道推拉门被推进两边的柜子夹层里,显得一路都畅通无阻。 路羿从冰箱里拿出了酱油,打算做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的菜,酱油萝卜。本来该提前一晚上准备,提前把白萝卜切成敦实的厚皮片,泡进煮 开的加了酱油的水里,到第二天再把水烧开一次的。 这样煮出来的萝卜,有滋有味,和便利店里卖的关东煮一个味道。 他从以前上学期,就喜欢去便利店shopping,手上钱多时,就搜网友分享的便利店同款供货商使用的半成品攻略,下单买回家,摆在冰箱的冷冻区里,层层叠叠,填满了透明的抽屉空间。 他存不下钱,每天都想花点,做个剁手党。 56. 迷茫 隔天。 所野看了眼手机里的日期,从那天开始,已经是第五天。 路羿此时含着棒棒糖,刚才在吃做好的白萝卜打牙祭,又在所野做炸小肉丸时,在旁边越帮越忙。 所野用了两双筷子,一双分开,专门用来投喂路羿。一双用来炸小肉丸。他夹着筷子伸过去,路羿就张嘴,谨慎地进食。 像用折扇遮住唇语的淑女一样,用手捂着嘴,轻轻吹着气,叼在嘴里,哈了几下咀嚼着,才慢慢的咽下去。 暖和了一下胃。 所野做事麻利,案板上的这批下锅油炸后,剩了一些做等下煮火锅的配菜,还剩一点肉馅在碗里等着盘成球。 路羿有点想帮忙,又想所野主动注意到他眼里的光芒,来让他帮忙。 所野问:“洗手了吗?” 路羿说:“没扶着墙也没撑在哪。”还像猫儿的爪爪开花一样,展开了干净的手。 “诺,洗过了。” 虽然没什么好得意的,但所野还是喜欢路羿露出自信张扬的露齿笑。 他也没错过路羿右手上有几根指腹被泡化了似的痕迹。这是玩完了,又饿了吧。 难怪,比平时饿得快。 路羿抓到所野看向自己指头的动作,做贼心虚,脸皮薄,害臊。差点想背着手藏起来,嘴皮子嗫嚅。 到最后还是化为了简洁明了的哼声。 所野示范的洗了下手,带着笑,“哼哼的人是小狗。” “小狗就小狗。”路羿吐了吐舌头,“略。” 一副就略你怎么了的小神气模样。 把所野看得心水极了,“嗯。” 路羿也再洗了下手,偷学所野的标准动作示范,做着小丸子,他做的圆润,翘着嘴角放在案板上,和所野教练带的方队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谁带出来的兵。 他说所野做的小气,所野看过来,附和一声,在心里想,炸路羿捏出来的那排时,得多费心用筷子翻转几下,让肉丸炸的均匀。 不然会夹生,或者是糊了。 路羿玩完了,又没骨头似的,倚着所野打开水龙头洗手。手上干掉的淀粉,一时间难洗,他又深刻的想到上次所野一个人做菜那回事,心里有点泛起涟漪的酸楚。 “上回……有藕块那次,是不是手挺疼的?” 藕分粉藕和 脆藕,但无论如何,没煮熟的藕,怎么说都会硌人。 所野低头看路羿垂眸的这张脸,路羿安静下来也好看非常,频繁的眨了几下薄薄的眼皮,眼皮白的,薄的,能看见眼皮上细细的血管。 路羿又吃着下嘴唇,上嘴唇饱满的唇珠,翘在那,像不高兴的小朋友在噘着嘴。 被所野看得久了,才觉得羞了,就差哎呀说一声别看我了。 他反应过来有点自砸场子,去要求所野地幽幽说:“你能不能碎嘴一点,别每次都是‘嗯’啊,‘好’啊的。” 显得我多像一个人在演独角戏呢。 所野答应了,“会的,宝宝。” “你可是你说的。” 路羿洗完了手,晃了晃手,被所野抽了张干净的厨房纸,托着手擦着,他又去攥着所野胸口的衣服,回过神才不知所云自己在干嘛地咬牙松开了手。 他不知所措地松开了一无所有的手,像个天真的孩子,第一次认识到世界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般束手无策,停留在原地打转。 所野盯着路羿这些天眼里越来越频繁多出的混乱去看。 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 57. 求你 他的语气对向路羿,难得的强硬,洗过之后擦干的手上,留着微凉的温度。去抚着路羿惊慌失措低着头的后脑勺,压到了自己的锁骨上。 所野说:“所以……可以告诉我,那些会让你感觉到害怕……” 或者是,想起来就会恐惧到发僵的事。 路羿哽咽又紧张,吞咽了口口水,眼珠子有些飘忽不定,所野继续抚摸着他压平的头发,另外一只手也上来,虚掐着路羿后脖颈上凸起的骨头。 瘦了点。 皮不包肉的骨头,像述不清楚的委屈一样,又和悬崖勒马,差一步就崩断的琴弦差不多。 差一步圆满。 路羿小声说:“……从何说起呢。” 他问所野,语气也假装为什么非得鱼死网破的半缕怨恨。 所野知道路羿不喜欢被刨根问底家里的情况,遭遇过的事,也说过喜欢追问情史的男朋友,都会被他抛弃。 可想知道也有错吗。 所野在这点上,莫名地逆反起来。路羿在他怀里,在他眼皮底下,胃里被他喂满,虽然路羿仅仅只是暴露出一些对他的依赖,但足够证明依赖程度,已经不只是露出的一角。 他扣着路羿的腰,锁在怀里,“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你害怕的事。” 我不会再让你再感觉到害怕。 他重复说了一遍,“这样也不行吗?” 还不够让你看见,我的态度吗。 路羿迟疑地说了一句:“你好烦啊。” 然而薄红着耳尖,把自己往所野的怀里,塞了进去。 他抱着所野的后背,闷闷着说话,叹气地预告一声,“我要说废话了。” 所野一直在听着,转而包着路羿的手,占有欲地在手上搓热着,“我一直在听。” 他又在路羿的发旋上轻轻一吻。 路羿感觉到了,颤抖着开口,还自我嘲讽的笑出了声,笑声短促地让人觉得是一种错觉,声音太轻,语气也缥缈,像个灵魂出窍,找不到自己的人,身在何处,都很轻。 仿佛不复存在。 “说来话长……” 开口也相当的经典,又想调笑着让自己显得看开了往事,结果眼睛比扁着的嘴,更先一步情绪崩溃。 他哭着说:“我讨厌幼儿园的小床……” “每张床都隔得很近,老师说,是想让每个小朋友手牵着手睡觉,这样、这样就不会有怕黑,怕一个人的小朋友会害怕了。” 但是……却成了让他害怕去承认自己就是喜欢穿漂亮衣服的根源。 “不听话的小孩,喜欢爬到隔壁小孩的床上……” 为什么都喜欢坐在他的床上? 路羿哭得喉咙发痛,发肿。现在想想,也好痛,像发烧了一样,烧得骨头、身体都在痛。对他而言,药何尝不是止痛药,让他痛的是穿着漂亮小裙子的自己,被伤害的过往。 止痛的作用,是迷茫、无感地让他对喜欢的事物产生极端的厌恶心理。 他讨厌穿裙子吗? 他不讨厌。 他讨厌的是不肯去承认喜欢穿着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 也讨厌无论好赖,麻木地自以为把喜欢的东西,越推越远,就会变得幸福下去的自己。 裙子不是错。 难道他漂亮才是错吗。 对待爱情态度薄凉随便,被人说是公交车,谁都能上,被各路前任羞辱,被编造不存在的事实,被看不上的追求者在背后以下流肮脏的手势侮辱,东窗事发后,被数不清的一轮又一轮脏水泼得倍感无力。 被说和学校论坛背后的审核员有一腿,有私下不干净的交易。 是他的错吗…… 是他该承受的报应吗。 路羿一直在哭。 也又一次重蹈覆辙地推开别人。 他分明需要所野的怀抱,也没有推开的力气,只剩下嘴硬的脾气,和恶毒的言语。 “离开我家……” 求你。 还是…… 请你。 58. 烦死了 所野缓了下开口说:“我不走。” 他心疼地抱紧了路羿,下巴抵着路羿的头顶,“我说过了,我会一直在的。” “无论你讨厌我,还是想推开我。” 路羿听着,反而反抗地拿出了所剩无几的激烈,他撑着手推着所野,想呼吸新鲜空气,这样就能喘得上气。 他把错误全部推在自己呼吸不上来错,是他被闷得没力气的错,宁可违背内心,去觉得被所野抱着安慰,是一种拖累。 他没有力气,失去了很多东西。能释放脾气的性子,能迅速修整好状态的修复手段。 自己是不是病了。 路羿吸着鼻子,只能哭着,让眼泪逃出身体的囚笼。 所野唯一的诉求,也只剩下了安慰路羿。他和路羿说了好多,无论现在的路羿,听不听得进去。谣言那些,他去解决。消化不掉童年阴影,不能变得豁达大度,那也不是路羿的原因。路羿何其无辜,只是受了伤害的受害者。 他想让路羿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那里去认识你。” 他捧着路羿湿滑的小脸,一刻都没有摇摆不定过对路羿的爱。 他对着路羿发红的眼眶,和伤心不过的眼睛说话,“可以相信我这一回吗。” 就这一回,他不会让路羿失望的。 路羿颤抖的哭得稳定下来,见此,所野也没放心许多,心房里好像有一角,被堵得死死的。 他适当放手,让路羿能够呼吸畅快。 这不能说明情况见好,只能说明一个摆在眼前的事实,路羿不再用哭泣来发泄积压的情绪,但积攒的痛苦,真的是能哭一哭,就能哭出来的吗。 不见得。 二人就像永不平行的平行线一样,不再交接,也像背道而驰、不相关的两块磁铁,互相排斥。 所野留出的是空气。 路羿选择的是漠视,依旧泛红着眼尾,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把自己缩在拉下 了拉链的外套里,荔枝味的淡淡甜味,被他咀嚼在嘴里。 他在想,反正赶也赶不走,就当是空气。 他把手插在兜里,舔着棒棒糖,吸着它,口腔吃得像被砂纸轻轻擦过一样,从舌尖沁到点血味。 舌头又在糖上滚过。 再然后他终于舍得抽出手,露出白得抢眼的手,接着棒棒糖的棍子,咬碎了荔枝味的糖果。 糖棍在嘴里,被软肉和牙尖挤着,沾上了牙印,最后的葬身之处,也是客厅的垃圾桶。 路羿垂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所野在哪,他刚才伸伸腿,不小心踢到了垃圾桶,好大一声呢。 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是发脾气。 他看烦了所野把他当成小米糕,处处小心的阳痿感。 但是转念一想,他管所野死活干嘛。 烦死了。 路羿怨毒想着,下一秒又流露出茫然的眼神,他刚才……为什么会这么想所野怎么还不去死? 59. 爷爷 独自抛下所有人去死的人,不值得原谅。 路羿醒的时候,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取暖,才发现自己从沙发上到了床上。期间没醒来过一次。 肯定是所野发现他睡着了,一开始给他盖上了毯子,看他睡得够久,才把他抱到了床上的。 路羿背着身,手往后,摸了摸身后的床单,不太整齐。 他暗骂了一声所野,还知道在他睡着后,偷偷搂着他,抱着他睡。 脑子里一团乱麻,灵魂像游到了很远的地方转悠。路羿好像重新闭上了眼睛,躺了回去,又好像睁着眼皮子,他能看见衣柜的柜门,不过看不清柜门上的图案。 努力看也看不清,只能知道个大概的形状,两边柜门是能拼得上的图案。 鬼压床了。 他断定到,因为思绪又来到了很远的地方。他动不了,连手指头都不能动,努力也是白费力气,从这种状态出不来。 他无端的想到了爷爷。 爷爷在他最后的记忆里,也不像个驼了背的小老头,因为爷爷……上吊自杀了。爷爷是个文化人,最后那下半年,命运突兀地让他检查出了癌症。 还是晚期。 全家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明明只是寻常的一次全身体检。 为什么呢。 爷爷又本来就是个沉默的人,家里人好像一直关心他,但没到时刻盯梢,全员紧张的麻痹感。 最后谁也没有想到这样挺直了腰板,一辈子的人,会选择不负责任的丢下所有人死去。 ……听说第一个发现的人,是他。 路羿却不记得了,现在想想,可能是大脑在应激性的保护他,他只记得和爷爷相处时的那些温情片段。 逢年过节,去拜年,很晚回去时,又或者是夜色太晚,夜路危险,不得不留宿时。他都是和爷爷挤在一起睡的。 其他时候,也是在摇摇晃晃,开在山路的车上睡着,他就从爷爷清瘦得有些硌人的怀里,变到了床上。 每次醒来,就是公鸡打鸣,睡得舒舒服服,又温暖、开了加热垫的床上。 爷爷很高,说话语气很低,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薄薄的嘴皮一直都是拧成一条线的形状,其他小辈都怕他,唯独他不怕。 爸爸妈妈也说,“难得有小孩喜欢爸。” 喜欢待在爸身 边。 奶奶说:“这不就是那什么,年轻人说的‘隔代亲’?反过来也是隔代亲么!” 一家人笑成一团,就连不爱笑的爷爷,也弯了弯眉毛。 小路羿笑得露出了白净的牙齿,涂氟时,还是爷爷带他去牙科。路羿时到今日,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扭,嘴上说:“不吃早饭了,爷爷坏。” 小孩子都讨厌去看牙。 然而还是吃货属性,吃掉了爷爷默不作声,拿来的小碗里,夹过来的碱面。 爷爷话很少,但是会夸他,什么吃相好,乖啦。也会哄他,还买了有小猫耳朵的宝宝碗给他。 这样的人却反常的去死了。 路羿长大后,身边人也在遗憾和怀念爷爷,说老爷子可能是因为怕走得难堪,才富有自尊心的走了吧。 他中秋放假,不回去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不想回去祭奠和扫墓。不值得,他不原谅爷爷。 一辈子也不会。 他讨厌不负责任,出现在他生命里,又走掉的人。 可是一想,自己又是不大的,但是温暖的家里,被留到最后消失在这个世界的人。 他好怕。 60. 风流 所野端着水来看路羿时,用手背蹭去了路羿眼角的泪,那滴泪,像小白花上积攒的露珠。 露水轻轻带下发红的花瓣,划过脸颊,消失在枕头上。 路羿拉着所野的几根手指,嘴唇在装睡的睡颜的伪装下,变得像委屈的不行,在梦里也在无声说不出话。 这副伪装没撑过所野的眼睛。 因为他的手指碰到了路羿嗫嚅动着的唇肉,必不可免地动了动,读出了口型。 他静静地把水杯放在床头的床头柜上,发出的声音还没有蚂蚁进食那样大。可却惊扰了路羿,路羿颤栗着眼皮,频繁的颤着不安的眼睫。 甚至躲了一下所野另外一只伸来的手。 所野的动作顿了一下,端过温水的手上,残留着余温,温柔地用指尖抚过路羿细碎的刘海,动作放轻,无比缓慢。 偶尔必不可免地接触到了路羿的额头。 路羿的想法,和酸涩的内心,反差地亲近所野的主动接近,他的呼吸声变得又碎又浅,不愿意睁开眼睛,宁愿就这样一辈子下去也好。 为什么这会,反而不鬼压床了呢。明明他动不了,只能默默被做什么事,就好了。 他依恋地,双手握着所野的几根手指。眼泪出来的太快了,让他找不到避风港,只能啜泣出声,把脑门埋在了这只手掌里。 太痛苦了。 好难受。 所野的陪伴有时是安静的,不出声,但是存在感强烈,能让路羿感觉到陪伴是有形,也可以是适当的无声。 他站在这里,只求待在路羿身边的权限,不索取回报和渺小的回应。 就算是远在宇宙两头的另一端,只要路羿发出需要他的呼声,他就会来到路羿的身边。 等路羿平复好心情,床头柜那杯水也已经放凉了。路羿红着肿起的眼皮,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他身上一股眼泪的味道,咸湿的水气……难闻。 也让人难堪。 他抬手倔强地从抹眼泪的动作,硬生生改为蹭过额头上并不存在的细汗。 所野看在眼里,更加心疼路羿的坚强,想去重新倒一杯水来,但路羿双手捧着水,喝掉了。 只是在补充水分吗。 路羿无意发出了原谅的信号。 等路羿的心情真的平复下来,所野等到了那句该来的谈判,路羿说话时鼻音很重,眼眶泛着委屈又生动的红,眼里依旧泪汪汪的,情绪在里面打转。 这时候说什么狠话,也没人会和他生气。 路羿说和所野私定终身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所野反而觉得有希望,“你说‘几乎’。” “因为、那是因为凡事在口头交谈上都不绝对,就没有百分百的事……” “你知不知道啊?” 路羿炸毛,一会觉得被抓住漏洞,一会又恶狠狠抹灭和肃清,自己只是用书面语言,正经又严肃地在和所野像个优秀的成年人一样交流。 是所野这时候还在抖机灵的错。 对、他没错。 “你真讨厌……”路羿想哼所野,都只能薄红了脸,酸溜溜地驳回自己的诉求,别扭又如坐针毡。 搞没搞错。 “我的意思……你清楚没有啊?” 路羿看自己说了这么多,到这份上了,所野还没死心呢。 所野点头,嗯了声,“清楚。” 不过又被路羿打断,路羿就差把每个字,掰碎了和所野讲,像一年级老师给幼升小的小孩开智一样,“……总之,你要想清楚,还想和我……嗯……那个,就要知道,我是个不会安分下来的人。” “我们、我们现在算……” 什么关系? 他想不出来,有点大舌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问题甩给了所野,“……你来说吧。” 总不能就他一个人费尽口舌在自言自语。 所野脑子一直转的很快,“你是想说‘缝合期’?” “对……” 路羿吐了吐舌头,还好所野没说是复合期。 “我再重申一遍,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 风流、爱玩,都是他从骨子里就渗出来的性格。 换做是别人,早就骂骂咧咧打飞机跑了,还会一边馋他,厌他又渴他的b…… 嗯…… 那、所野好像真的不是个正常人。 和他有的一拼? 路羿又懵了。 61. 第七天 第七天。 路羿用过卫生间,出来时轻装上阵,觉得透气了不少,迈开腿都轻松了些。洗完手随手地把等他的所野当成了擦手巾,擦了擦对方身上穿着的深色衣服。 他仰着下巴,小v脸精致得不像话。神态自若,一点也看不出是昨天哭得那么惨的小美人。也看不出来煞费苦心,祈祷可千万不要水肿的那一面。 仅是赏了个眼神,看了所野一眼,抿了抿嘴,心里那点蹦跶的小星星,又开始活跃。 有点帅…… 但还是没他好看。 哼。 别的不说,路羿对自己的长相自信极了,就四个字,魅力四射。能让身边的人自愧不如。 所野就是最好的例子。 自从他和所野有瓜葛后,所野也换下了普遍一衣柜的格子衫,开始有穿搭,像为了能配得上站在他身边的头衔一样。 男人。 孔雀开屏得太夸张了。 所野也习惯了路羿高傲的娇气精一面,觉得可爱,把人萌化了。尾随在路羿之后,原因是答应好了那条条款。 那会,路羿伸着手指,指着他的鼻子说:“只能有性,别的别奢想,不能有爱。” ng了爱。 “好。”所野违背了良心,辛酸答应下来。 去电影院还是他提出来的,路羿不出意外抱着枕头指责他:“哦,那是和我待在家里,郁闷无聊了哦?” 阴阳怪气。 语气中的酸味,像有人在教室里剥了个橘子吃。 所野果断摇头,“不是这回事,我只是想和你出去。” “求我?”路羿说的是觉得所野的语气有点太低三下四了些,然而被以为是述求。 “求你。”所野诚恳请求。 这让路羿不给个台阶都不行,太让人被动了。 “算你投机取巧地太聪明了点。” 路羿夸人也带着酸味。 所野听他答应,松了口气,表情带笑,让路羿看得误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这人……还会笑? 他不解道,没意识到小声碎碎念出了心里活动。 所野照顾着路羿的自尊心,没去搭腔,说了自己的计划,“会上一档动画电影,3d的。” “然后是下一场,时间看你,还可以去吃顿饭。”他说完了。 静待着路羿的看法。 路羿真是吃怕了外面的餐馆,小嘴抹着毒药,“谁要在外面吃了……” “那看完电影,再去趟超市买菜?”所野根据变化,而决定计划。 “哦。” 路羿听所野说:“那就这样吧。” 心里生出一点家里还是要有个能做大事男人的脑洞。 但是又胎死腹中。 可别了。 电影院里。 只能说不愧是节假日,再小众、没钱宣传的文艺片,都挤满了一个厅。路羿站在机子那,等爆米花机把新鲜出炉的一锅,炸出来的那批。 所野去出票机那扫码,拿电影票了。 回来时刚好看见路羿在犹豫不决选择炼乳、焦糖还是海盐风味的爆米花口味。 所野看见大屏上添着一个新品字样的新口味,和路羿说:“还有海盐焦糖口味的。” “不是双拼?”路羿回了一句,用有点近视的眼睛,去看闪着荧光字的大屏,真是一种折磨啊,“还真是。” 他微蹙着好看的眉毛,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所野一时看呆了,注视着路羿浓黑的眼睫,觉得比之前还要昳丽。 不是病气的美。 是一种自带凌厉,又美得浓艳,难掩姿色的艳丽感。 还带着一股美得像有引力一般的魅力。 路羿感觉脸上热热的,“看我做什么。” “我脸上有字啊。”他羞得嘴皮子又开始富有攻击性起来。 让人见了,不由得喟叹出声,真是伶牙俐齿的美人,能把没见过世面的人迷死。 同样,也能让见过大千世界的人,不只是挪不开眼神,就连脚步也挪不开了。 他最终还是选了海盐焦糖口味的,和铲爆米花的人说话,也觉得能让人为自己脸红,而感到平平无奇。 “走了。”路羿抱着桶,催着所野,“不是说要检票了吗。” 提前五分钟呢。 “好。”所野跟着路羿走,路羿走在前头,随着队伍,身影逐渐没入有些暗沉的走廊,走廊两道的墙上印着立体的电影海报,海报框上都亮着灯带。 莹白色的光照从两边打过来,凸显了路羿从后面看过去,又直又细的两条大长腿。从下往上看,一路从靴口那截细长的小腿,到像高脚杯弧度的大腿。又瘦,该有肉就有肉,完美无缺的腿间, 又吸睛,让人一眼上瘾。路羿今天又穿着显身材的牛仔裤,踩着带了一圈人造毛的短靴,就连外套的帽子上,都自带一圈人造毛。 毛发打造成了小狐狸的神态,围在小脸两边,衬得路羿越发地像涉世未深,从山上跑下来报恩的小狐狸一样。 小狐狸乐滋滋吃着咸口的爆米花,转过身,用漂亮的大眼睛示意身后的跟班,让人拿票给检票员裁剪。 检票员让人眼熟,已经在这家电影院做了几年的检票员。什么人上班上久了都带着一种班味。 他也不出意外,看都没看人,只知道从后面一位,伸来了两张电影票。等一把撕掉电影院下面部分,把票还回去时,抬眼看见了站在跟前的大美人。 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差点错过了什么啊。 检票员抬着脖子,看着高挺的美人,像和朋友来的一样,走着照常的脚步,却像走着T台一样。 好看非常。 实际上截然相反。 路羿踩着带跟的靴子,走在铺着软软地毯的走廊,懊恼出声,“这感觉像走在巨人的舌头上一样。” 不是进巨里的巨人。 是魔豆里的那个巨人。 也可以是小学课文里的那个巨人。 脚感好让人……别扭。 他吐槽电影院为什么把播放动画电影的分厅,安排在最里面,也暗戳戳吐槽所野知道他喜欢看动画片,知道他觉得视觉效果最重要,所以给他选的位置还是第一排…… 结果,还不扶他。 眼力见是在专门和他隔了一排位置时,用完了吗。 路羿倒不是怕自己摔一跤丢脸,是真怕自己把爆米花撒了,杵在那,在一点也不妨碍人过路的边上,点着脚在地上,慢悠悠地炸毛。 所野看见了,伸出了胳膊。 他听见路羿又在哼他,哼完了,小嘴巴还在嘟嘟囔囔:“这还差不多。” 所野还差点笑了一声。 可爱。 他低头,掩着嘴角的弧度,晃了下刘海。 好不容易进了厅之后,就要分道扬镳,路羿还真有点不舍,所野把取了外卖,提在手上没几分钟的奶茶拿给了路羿。 路羿依旧抬着下巴,不看人,接过去就知道是温的。 挺贴心的。 让人的心,撑得有点想打嗝。 62. 睫毛膏 路羿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了所野给他准备好的耳塞。 他刚把爆米花桶放在扶手的杯口里,就疑惑地抬头看挡在自己眼前的人,“……想干嘛?” 他以为是陌生人。 但是是所野。 所野拿着3d眼镜,动作轻柔地戴上了路羿的脸上,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镜框。 “忘记这个了。”他说。 路羿抿嘴,好一会才憋出来一个字:“哦。” 他让所野坐到位置上,“电影要开始了。” “嗯,我回去。” 所野说完,人就走了。 路羿靠在椅背上,拉下了外套拉链,虽然没有出汗,但也差不多了。 太紧绷了。 显得他多在乎所野一样。 电影开始,也没人陆陆续续的进厅了。路羿身边不是带着孩子的小家庭,就是学生,年龄层断层得初、高中生都有。 素质还算好,没有亮着屏玩着手机。特别小的孩子也不吵,估计是言传身教,家长教得好。 他们只有在电影里出现立体3d的特效时,会哇一声,然后伸出手像想摘星星一样,摸一摸摸不着的特效。 小孩们咯咯地笑。 路羿回神,红着脸自己也像小孩子一样,跑去伸手抓星星、月亮。 不知道会有谁看见。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很快转回了头,不过还是和身后的所野对视上了,肯定被抓到了。 所野坐在他的侧后方。 难怪了。 就是打着能无死角监控他的意思吧。 好坏。 路羿抿着嘴,脸红得不行话,一直到演到了电影的彩蛋结束,也堪堪冷却下来一点。 他出了播放厅,扔了吃完喝完的爆米花桶和奶茶。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十分匀速,不过顽强得甩不掉。 最后他还是被所野抓住了手。 所野看着他不说话。 路羿看自己站在路引下面,找借口说:“去卫生间你也要跟着?” 所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像个正常人一样摇头说不是,不过没让路羿满意,路羿顶着张动人漂亮的人,拉着所野钻进了男厕的一间隔间里。 冲动做完了事,才觉得贸然行动不可取。 但是……一错再错,又未尝不可,反正还年轻呢。 路羿乱得糅合了好几个心灵鸡汤在一起。颤抖着嘴唇,就好像眼神坚定,就能让这个场面不会在扫黄打非时,被怀疑然后抓走一样。 他当着所野的面脱了裤子,坐在了马桶上。 所野从刚开始就回避了这画面,在内心念着清心咒一样,面对着隔间的门。 心想,路羿可能真是奶茶喝多了,尿急,能理解,这又不是什么求和的信号,他不能多想,违背了路羿的意愿。 路羿不知道所野是怎么想的,毕竟他连自己在干嘛,在想什么,下一步能做出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他让所野别听,“敢听你耳朵就别想要了。” 所野不合时宜又算幽默的来了一句,“那要放音乐吗。” “……” “所野,你是有病吗?” 路羿语气平静,是真的在建议所野要是有事,就别藏着掖着,去医院看一看,治病要紧。 “对不起。” “呵呵。” 路羿解决了生理问题,冲了水。问所野要纸,所野这会想得太多,以为是路羿在委婉的想他去买卫生巾。 他分辨了下卫生间里没其他人,手也摸上了把手,让路羿别害怕,“我去一下就回来。” 还拍了拍路羿的手。 “?” “你去哪?” 路羿摸了下所野的口袋,摸出来一小包纸巾,所以越发觉得奇怪了,“这不是有纸吗?” 显然,所野在不该的贴心着想之下,越发地一意孤行和勇往直前,“用纸垫不太好吧?” “你在说什么啊?”路羿冒问号。 外面又不凑巧的多了脚步声。 让路羿只能委曲求全,掰着所野的手,臊得慌又咬牙切齿,“……你转过来。” 小声掐着嗓子说:“快点的。” “嗯……好。” 所野这会倒通人性的,转了过来,眼里的沉色,看得路羿觉得需要纸去擦干些什么。 他觉得不如一起丢脸呢。 所以分开了腿,“帮我擦。” 所野滚动喉结,眼里的阴鸷,不再被乌云蔽日,路羿的内裤上没有贴着卫生巾,刚才也没有撕下来的动静。 所以是结束了经期。 “那个……走了?” 路羿觉得自己用b都 能想明白所野在想干嘛,“早上就走了。” 他又不至于青天化日,还做个裸睡一族。 所野哑着声音,嗯了声,不只是知道这个的原因,更是因为路羿这笨拙毫不遮掩的勾引把手,让人很吃这一套纯欲的小伎俩。 他用纸垫着,擦上去,加深了对这里的这种手感的印象。 很软。 很会出水。 费尽了大半包纸巾,才勉强能擦干水。 路羿差点没力气穿上内裤和牛仔裤,嘴硬说道:“我肯定是胖了,一会功夫,就穿不上裤子了。” “要减肥……” 后面这句倒是心里话。 所野不见得,在他的印象里,路羿随时都能被一阵风给吹跑。 路羿毫不知情所野的念头,监督着所野洗完手,再让所野烘干,“手伸在那,别动。” 谁知道所野正常洗个手,都能把他看湿了。带着湿湿的内裤看电影……要不还是买个坐垫吧。 他们回到大厅等了会,路羿强迫自己去分心注意力,除了咬手指以外,他还能做很多事。 然后就注意到大厅像和平精英里的等候大厅一样。 有coser,还有穿着皮套的,就差穿着兽装的了。没人穿兽装来,也是担心座位坐不进去。 焕然一新地让人眼前一亮。 又有人把路羿当成了coser,觉得这妆太服帖,想上来集邮的,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是小哥哥还是小姐姐。 也不知道cos的是哪个角色。 一般来说都是按cos角色的性别,来称呼人的,不然会闹出在男厕看见穿着小裙子的女装男的笑话。 路羿在这事上,熟练地信手拈来,像漫展请来的嘉宾一个态度,用上了职场味的口吻,一一回答带着善意而来的人。 “不是coser,也没有在cos。” “求化妆品么?不好意思,没有化妆。” 天生丽质吧。 …… 漂亮到不会有质疑声的人,即使凡尔赛也不会让人反感。 路羿在心里吐了吐舌头,虽然是抹了一层睫毛膏呢,也起了作用,所野都看得出来他眼睛变得比以前还漂亮了。 能让所野这种战五渣发现动人之处,就只能煞费苦心,化大浓妆了。 睫毛膏,真好用。 63. end 所野选的第二场是准不会出错的一部合家欢题材的电影,这部电影的受众更广了些。 从检票员说可以检票之后,等候大厅里,就像花园鳗出沙一样,各个角落都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路羿和所野走去排队,随口一说:“一天看两场,就你想得出来了。” 所野没反驳,“嗯。” 他看着手里的电影票,这场他们坐在一起。 检票队伍畅通无阻,二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路羿把手肘搁在扶手上,微微倾身去靠近所野。 所野闻之动作一顿,配合着凑近,直挺的鼻梁上一轻,路羿把他的眼镜摘走了。 “我看不清呢……借借你的。” 他把所野的黑框眼镜戴上了,在镜片后眨了眨眼睛,注视着前面,然而电影压根没有开始,只能看着在黑压压环境下,人头攒动的一群人的脑袋。 在电影开始前,有小孩兴奋地尖叫了一声,被左右的爸妈牵着一边手,像玩公园的太极揉推器一样,和小猴子一样荡着,如果不是被爸妈管教,真会来个原地起跳,然后三百六十度翻身。 路羿看过去,又用手肘碰了碰所野,指了过去,正好看见那孩子爸妈一脸歉意,捂着自家孩子的嘴。 “你看得见刚才在哪叫了一声么?” 好像近视的人,不戴眼镜,也听不清楚别人说话。 所野眼前的世界变得朦胧,不过路羿的美是客观的好。 他摇头。 旁边又传来了有人爆了句粗的动静,“我c……” 接着又有人用鼻子笑出了声,“你搞什么啊。” 原来是有人的汽水洒在了地毯上,迅速湿了一大片,加深的痕迹,很像n头鲨电影里经典的情节。 看似平静的海面,忽然被血色污染,不知道存在何处的危险,悄然逼近。 路羿看见了左以,左以也看见了路羿还和所野在一起,刚才还在笑话跟班的戏谑嘴脸,又平着嘴角,甚至是不耐的顶了一下腮。 “哟……” 他意义不明,看着这对熟视无睹其他人的狗男男。 路羿反应大得不太正常,像闻见了臭沼泽地的浊气一样,忍无可忍,从 座位上离开。 所野没来得及抓住路羿的手,追着这个身影出去时,听见别人问左以:“左哥,这是咋了,路羿和你有仇?” 仇? 所野这会没空想太多,像在摸黑的世界里生存一样,在漆黑的走廊里六神无主,两边墙上闪着白光的电影海报,也像在取笑他的无能。 他回去大厅找了很久,怕错失机会,问过服务台的人,得到的答案也等同于无。 又折回走廊那的楼梯出口,上下爬楼找着,都找遍了。在大门后挤出的三角形死角,也找过了。 但是都找不到。 他出了电影楼,站在偌大的商业街,整条街都是人流,充满着黄金周热火朝天的氛围。 想在车水马龙的情况下,找到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几乎为零。 手机响了一声,所野像得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看着它,结果是知道最后没有余地的死局,因为他的怠慢。 路羿和他发了信息:我回家了 路羿:……以后别见面了 会想到那些事的。 64. 路羿[番外] 路羿开了免打扰模式,又自虐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他躺在床上,来信像永恒的白昼。 他翻了个身,把手背抵在额头上,好像开始发烫了。他看见了那样的所野。他因为惊恐发作,而在楼梯口后躲了一会时,就什么也没想,只想着扶着墙壁,一步步走下楼梯吧。 上来的是个提着水桶的清洁工,清洁工穿着工装,拖把淅淅沥沥在楼梯上留下一排的水痕。 那人问他:“还好么?” 路羿回答不了,像无视对方一样,一阶阶地走下了楼梯,然后呢。 然后…… 他的心里变得很空,空让人害怕,不单只是独处的大好时光。 所以又到了电梯里,二楼上来了好多人,路羿被挤到了最里面,随着人一个接一个下去,原本拥堵的空间变得宽阔,他无视事物的双眼,进入了刚才没发现的东西。 电梯门上贴着张请勿吸烟的告示。 然而是用ai生成的画面,画面里,反而是小女孩拿着烟头,像被和蔼的老人教训一样。路羿觉得愤怒,知道可能是做告示的人,给ai给的生成词不够多,所以造成这样可笑的画面。 但是无论谁来看,第一眼都会觉得好笑。要是是小女孩从老人手上拿走香烟,那不应该是烟嘴对着老人的吗。 为什么连这种错误都能犯,还是想引导什么。 愤怒让人活了过来。 他又回到了那截暗沉的走廊,双腿发软站在铺了一层厚厚软垫的地毯上,感觉要陷下去,感觉膝盖使不上力气。 电影厅里像演到了什么好笑的桥段,发出的笑声很像剪辑时,会用 上的罐头笑声。 路羿听见楼梯那的爬楼声,还有紧绷得像快断气的喘息声。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所野。 所野其实也一样是个有高自尊的人,和他一样。 他过不去童年阴影,也不是所野的原因,所野在那会也只是个小县城的小学生,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施以援手。 是他过不去,也不想连累所野背负骂名。 和他在一起,就只会越沉越深。 他也知道自己独立独行,擅自结束拉扯这点,很过分。 他道歉。 他也不要心软,去给站在门外的所野开门了。 就这样吧。 都结束了。 但是顺着泪痕,沁进枕头的泪水,在说不行。 65. 孽缘[番外] 十三年前的九月份。 路羿背上书包,留着短发,穿着及膝的短裤还有蓝色的小鞋。 他低头,鼓着腮帮子,翘起鞋尖看着上面小足球的图案,觉得难看。 爸爸妈妈前几天蹲下来和他说过,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上小学了,可能班里不会有原来那些幼稚园的小朋友。” 怕生了,回家可以扑到爸爸妈妈的怀里,说说心里的委屈,说说话的呀。 说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老师说话温不温柔,和其他小朋友相处得好不好。 他们搬了家,远离了那所幼儿园附近。 新生开学第一天,都是小小的人,被爸妈陪伴着。路羿懵懵懂懂背着空空的书包,走上会装满人生的道路上。 他被牵着手走在教室外面,女老师在讲台那和颜悦色,和每个搞不懂某些东西的家长说明情况。 小孩子不少。 有些被抱着,有些社牛,已经交到了朋友,和其他小朋友在空地上互相追逐,打闹。 一个踢着足球的男孩,在大太阳底下,阳光刺眼,他看见了谁,一不做声地把足球踢到了那个长得就乖、唇红齿白的小孩脚边。 那男孩也被闻风而动的家长,带着到乖小孩那道歉,“以以,快和人家小妹妹说对不起啊。” 左以拒绝:“我觉得她想和我踢球。” 左母觉得伤脑筋,“人家是小妹妹,又不是男孩子……” 她才看见路羿穿着深蓝色的鞋子,心想原来是男孩,去摸了摸路羿的肩膀,“对不起啊,阿姨不知道,这模样,长得真漂亮。” 一般来说,没有家长会反感别人说自家小孩漂亮的。 她对着路父路母笑了笑,听见了路羿的小名,有点惊喜说:“你家也是‘羿羿’啊,我家这个也是以,以后的以。’” “说不定两个小朋友还能做朋友呢。” 左母也知道留人在一旁说话不太好,所以准备拉着左以离开,一边走一边说话,“一会没看,你就跑操场去,把谁的球捡回来了。” 男孩就是难养。 路羿还在耿耿于怀凑着自己被碰脏的小鞋子,噘着嘴,觉得更难看了。他变扭用左脚蹭着右脚,脱了鞋,踩在了爸爸的鞋子上,只穿着带着花边的小袜子,伸手要抱,“爸爸……抱呢。” 爸爸抱了他。 还有跟着祖辈来报名的小朋友,他们的家长说路羿这么大了,还要抱,不能下地走,一看就是个娇气精,让自己的孙儿别和他玩。 碰不得的瓷娃娃。 等报完了名,路羿把脸藏在爸爸的颈侧,小手也搂着爸爸的脖子,在校门口又看见了那个讨厌的臭男生。 臭男生还一直在看他。 脏死了。 上了车,路羿从驾驶位爬到了后面的儿童座椅坐着,自己扣上了安全带,晃着小腿踢在座位后背,小脸一看就不高兴。 等空调开了,才葛优躺地用圆圆的下巴,抵着锁骨。 妈妈陪他在后面坐着,把小鞋子摆在了脚边,伸手去拉了下路羿松得滑下来的袜边。 后来上学的日子,也让人难受。 左以总是找机会想抱他,搂着他的腰,让他的双脚离地,抱着他走掉,他害怕,说不要,这人也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还说:“不要喵喵叫了。” “你才在、喵喵叫!” 对方视他的愤怒为小打小闹,又说:“乖点,怎么抱你就跟抱个跳蚤一样。” 路羿挣扎着,推着左以,说:“你抱别人,别人是害怕你,才让你抱的。” “我才不怕你!” 左以反而生气了,“你不怕我又怎样,又打不过我,小虾米,娇气精。” 长得像小花一样的妹妹。 “……我讨厌你!”路羿咬了左以一口,得以跑掉,跑到了洗手池那开水,捧着水洗着自己的嘴巴。 他呸呸出声。 和小猫舔爪子洗脸一样,蹭了蹭脸,抹掉了吓坏了的泪水。也拉了下衣服,刚才小肚子都露出来了。 66. 匿名[番外] 十二年后。 路羿没想过在外地上大学还能遇见以前认识的人。 他参加了社团,社团活动是复古风,所以他就画了全妆,用了碧绿色的眼影,像化唇线一样地在眼周用眉笔拉了个半弧的细黑线。 睫毛浓密,用碧绿作为天然的背景,眼睛又大,下睫毛也纤长,又有睫毛膏做加持,漂亮得像蝴蝶标本上轻扫下来的蝶尘,故意化得像无辜的下垂眼。 口红也选了偏橘调的红色作为色号。 他修了下眉弓,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其他人接了摄影社团的相机,帮他拍了照,打印成了旧报纸的风格。 在上面附加的小字,是说明妆造在60年代的m国,人们所追求平面、卡通、像插画一样的几何感,像洋娃娃的大眼睛。 其实他还有跟多的创意,扫了有些互联网上能找到痕迹的内容,进行加工。在这之后十年,妆容又流行起了把眼皮画得像蔚蓝大海一般的巧夺天工。 社团其他人也有爱好烹饪的,想了一招,把戚风蛋糕胚烤出来冷藏了一夜,开始正常的抹奶油,不过在裱花时,只是用融化的巧克力,在蛋糕的线条基础上,又加了一些硬线条作为风格的风味。 蛋糕好吃,创意好玩。 路羿在那天很开心,稍微地在做了自己,日常打开匿名信箱一看,却有人无比惭悔地向他道歉。 他无力的就像外网上,那个打扮得像修女的博主,被人倾述,知道有人事后惭悔用死鱼的鱼嘴,做了罪恶的事那样。 恶心。 匿名邮件里,写满了事情经过。路羿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喜欢返回凶杀现场,得意看着杰作的罪魁祸首。 他只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有人问了他的初中、高中同学,问他们,知不知道他大学报的志愿。 还出招让他们广撒网试着关注一些学校的公众号,再然后拉黑他,看哪个学校的公众号会显示共同关注少一人。 被罪恶感压垮,和路羿忏悔的人表示真的只是无聊,觉得和海底捞一样,只是想着能撮合一桩美谈,为何不可。 说不定结婚时还能做主桌。 但是刷到有人用这个办法,发了张存了对方发的随拍照片,利用了群众无知的善良心理,找上门,奸杀了陌生网友。 他就知道自己犯错了。 [匿名]:对不起 路羿问他:你是谁 [匿名]:抱歉不能告诉你 [匿名]:但是!我能告诉你,找你的人是谁,是左以 [匿名]:是你认识的人吗 看见这个名字,路羿感觉后背发凉:你是左以对不对 对面却下线,没再发送新的信息。 软件自动用小字提醒路羿,如果被骚扰和人身攻击,可以追责,软件会提供对方的ip和一些信息。 “……” “真是惹了一身腥。” 事找上了人。 67. 最终会?[番外] 从那天之后,他发朋友圈也厚码上了背景图。不会让人有机会通过数楼层,通过窗户外的树影,来判断他入住了哪家酒店。 但是在今天,和所野冷战的不知道第几天,他来到楼下小公园,坐在秋千上,随手一发了自己身在何处的定位。 点赞数很快就像拍毕业照一样,小头像噌噌噌地往上垒着城堡。 底下也有人满头问号的评论。 【怎么了这是】 …… 路羿双手握着秋千的绳子,坐在秋千上,挽着绳子,闻着铁锈的链条味,鼻子一酸地抬头看向天蓝色的天空。 他穿着晨跑的灰色套装,戴着兜帽,上身外套宽松,里面单穿着一件白T恤。在秋日凉凉,看着有些冷。 脸上也被风吹得有点刺骨。 眼里也逐渐地被雾气占满。 直到来人的小白鞋走进了眼帘,听见那个声音,他才想起来把这人忘在了不显示该聊天这个组里。 段傅容没有追问路羿不理会他的事,他只知道路羿很不开心,“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吧。”路羿带着鼻音说。 离那会,也没有几个周。 段傅容失笑,“也是。”他直言不讳:“你等的人……找的人,不是我,不是其他人,是对你来说,有点特别的那个人,对吗?” 路羿玩了下手,靠着一边的绳子,段傅容看见了,帮他撑住了秋千。 “你是学心理的么?” 段傅容摇头。 “只是……对喜欢的人难过这点,看得很明显。”段傅容直接,不打迂回。 路羿语塞:“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还来找我。” “嗯。”段傅容的语气很轻,不被路羿主动联系,那么就孜孜不倦,一边又要想着讨喜一点,有边界一点,不能够只是白天晚上发个早安或者是晚安那样空手套白狼。 他以为自己在努力,一天进步一点,能够靠近路羿。 但如果是对方有心上人的情况。 做再多的努力,都能会让对方感到困扰。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难过。” 路羿低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段傅容笑了,“这是在发好人卡,还是在暗示我,我可以?”自己说完了又找补,“我想想就好。” “……我只是难受。” “所以想被人陪?去哪我都可以陪你。” 但是旁边那个小哥应该不会乐意。 段傅容感觉后背被看得很痛,像被刀砍了一样,不过那个戴眼镜的人,心里也在痛吧。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被人捷足先登一样,一味地在背后守护付出也不行啊。 太懦弱了吧。 这还不出面,真叫人难受。 他假装叹了口气,轻松和路羿聊天,““看来是不能带你出去了。”” 路羿有点觉得像在和聪明人说话一样,“你看见他了……?” “嗯。”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在借你,去激他了。” 段傅容模棱两可说:“为什么不行,没人说不可以这么做吧。”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 “这个没可能。” “什么?” “就是怎么可能去凶你。”段傅容意有所指,“和旁人一样,我不想伤害你。” 哪怕是接近都会让你受伤。 路羿抿嘴,段傅容弯腰和他说话,“时间不早了,那条朋友圈可以删掉吗。” 吸引来更多的人,就不好了。 “嗯……”< /p>路羿删了朋友圈,也知道被骚扰拦截的短信是谁发的。 段傅容不舍地准备回去,“你等下也会回家的对吗?” “我再留一会。” “……那能试探完那个人之后,结果不满意,可以不再尝试这么危险的事了吗?” 比如以自身为饵。 他直起了腰,不太意外看见走近的人,对方那副低气压、沉着脸的样子。 很凶。 路羿听见背后的脚步声,抓紧了秋千的绳子。 段傅容说:“好好照顾他。” 所野出声很低,“当然。” “我也知道你是谁。” “那看来是不需要自我介绍了。”段傅容说完,干脆道别。 他和路羿多说了一句,“烦恼的时候,还可以找我聊天。” 路羿本着礼尚往来的精神,应了一声,“嗯。” 所野抓上秋千,手覆在路羿被刮得微凉的手背上。 “天冷了。” “我们回家。” “哦……” 路羿回头咬着唇看他,放开了秋千,双手像向上长着的小草,扭着身体,要个拥抱。 他被接住在对方温暖的颈侧。 所野站了太久,身上都是冰的。 路羿心疼地骂他,摸了摸所野的脖子:“只知道发信息,站在家门口,看我不开门,又没眼力见一步步退后,听话地跑到楼下站着……不知道敲门,傻不傻啊,你……” “……我的错。”所野说,抱紧了失而复得的人。 秋风的空气里多了丝泪意。 小公园里只剩下了空无一物的秋千,还在微微晃动的动静。 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回到了家。 68. 虽迟但到的情侣相性一百问[番外] 1:请问你的名字是? 路羿:路羿 所野:所野 2:你的年龄是? 路羿:19岁 所野:19岁 3:您的性别是? 路羿:?身份证上是男,社会性别也是 所野(安抚宝宝中):男 二人握上手了。 4:请问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路羿:嘶,难搞 所野:无趣 路羿:?没有吧 所野点头应答:好 5:对方的性格呢? 路羿:……心思缜密,聪明人,好像是在问性格啊,这两点算形容,也算性格吧? 所野(还没说完就害臊的猫伸爪子了捂嘴了,然而还在说个不停):可爱、阳光,有魅力,自信…… 6:两人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路羿:学长们搞的聚餐?但应该不是 所野:真正意义上的相遇是在那次聚会,不过认识,第一次知道露露时,是人际交往社团展出的小规模开放日参观展上 路羿脸红:……你看见了那张照片 所野:嗯,看见了,那会就知道你爱吃甜食 路羿哼了一声,虽然知道那会所野忙得很,忙着拿奖学金,把他心疼坏了:那不来找我玩 所野:我的错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路羿:不能说吧 所野:漂亮 所野问路羿:不能说什么? 路羿心虚目移:嗯……干净 8:喜欢对方哪一点? 所野:诚实 路羿:知错就改……呃,你不会还在上个问题吧 所野:也是 路羿:那我要改个答案,也是诚实 9:讨厌对方哪一点? 路羿:管我 所野:在改 路羿:……回答人家问题 所野:不讨厌 路羿: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 所野:有的 路羿:哼 10:你觉得自己和对方相性好吗? 路羿:好……吧?不然也不会分分离离还在一块了,有句话不是说,好的感情,是经得起无数裂缝的吗 所野:同上,露露讲的好 路羿:不要夸我了,我会害羞的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路羿回想到什么,脸红捂脸:就名字,喏,‘所野’ 所野:宝宝、小朋友、老婆 就当路羿松口气,以为这轮过去后,所野又说:昨天晚上你喊了我…… 路羿炸毛:不要拆我台啊 12:希望对方怎么称呼你? 路羿:过不去了吗……又是这个问题 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野抢答:婚后妻子是怎么称呼男方的,我就想露露这么叫我 路羿破罐子破摔:嗯嗯,老公?丈夫?阿娜达? 白送了三个让对方占到便宜的称呼 所野:我在 13: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你觉得对方是? 路羿: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感觉所野不太有动物性 路羿:硬要说的话……帝企鹅?世界上最大的企鹅品种,我看动物世界知道的。他来医院看我那次,穿西装打着领带,就挺像的,社畜感很足,像养家糊口的顶梁柱 感觉空气变得灼热。 路羿摸脖子推所野:快答啊,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答案么。 虽然这不是在考试吧…… 所野深吸一口气冷静:他像猫,古灵精怪,不失小精灵的机灵劲。也像林间的小鹿,看着灵动…… 又是说着说着就被打断,路羿:还要说多久,就别拉时长啦…… 所野平静:宝宝是害羞了吧 路羿摇头:才没有!你才是在吃醋吧,什么小鹿,就是还在吃我被野王带飞的飞醋!都是弟弟,人家还是高中生呢 所野不假思索:露露的魅力无人能敌 路羿挫败:……那我还是很遵纪守法的一个人 和未成年人谈个毛线。 14:如果要送对方礼物你会选择? 路羿:上一轮就是结束了……嗯……嗯,钱包?领带?领带夹?袖扣…… 路羿沉思:……好像都是些在父亲节畅销的礼物 想不出来。 所野:我很喜欢 路羿啧了一声:都没收到,提前说什么喜欢 所野:你就已经是送我的礼物了 路羿:……那你送我什么?送自己 所野摇头,认真说起:送花,香水,腰带。以前送过,宝宝喜欢吃糖,所以在一条硬片糖里,拿走几颗,塞了卷起的钞票花,花上箍着尾戒,尺寸很合适,算是把惊喜藏在了生活中的小日常里吧。 他也在给路羿买黄金以前,也问过路羿有没有被家里人算过命,多少岁以前不能穿金戴银,不然会生病。 也恰好知道路羿小时候戴过一种戴着铃铛的银镯子,结果当天就连着发烧了几天的过往。 路羿也是被问到,才想起了往事。 怪玄乎的。 还以为是他体质问题,容易沾上不干净的东西呢。 回归正题。 路羿:???你是在卷么? 所野:宝宝想吃什么卷了,我去买 路羿:吃吃吃,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知道吃,像小猪一样 所野提取到了重点:宝宝不胖,我抱得起 路羿:啊对对对,昨天晚上是谁抱着我满屋子……走来走去 靠。 路羿:你都害我说了些什么啊?! 喵喵拳暴击所野中。 15: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路羿:没有了,知足常乐,我现在……很幸福 实话。 所野:露露身体健康就好 路羿:那我还是贪心点吧,同上,嗯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什么事情? 路羿:哈,到我擅长发挥的问题了,一个字,硬 说话语气生硬。 搞得他腿疼。 所野:我会改 路羿伸手指戳所野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会个毛线,每次都是这样说,结果嘞,下次不还是……哼。 所野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没有想路羿改的,所以不算跳过。 路羿抓到了问题的bug:有几次跳过问题的机会?还是随心所欲,百无禁忌? 所野让路羿随意。 17:您的癖好是? 路羿:跳过跳过跳过!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所野:我喜欢看他哭。 路羿:?为什么在回答这问题上那么认真 是想了多久啊。 18:对方的癖好是? 路羿:刚才不是说了吗,他喜欢看我哭。 哪里哭不是哭。 所野在想该不该说观察到路羿自我安慰时的小细节:他喜欢别着床边夹腿 路羿差点把所野坐着的椅子抽走。 谁让你说出去的。 有这么把老婆隐私抖出去的男人吗。 光速承认自己是所野老婆中。 19:您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路羿犹豫:逃避问题 所野:不够果断 所野不觉得路羿逃避问题是个问题,每个人都有不同慰藉的手段,该包容。 20:对方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 路羿绞着手指:他真觉得为了我好,选择默默看着我的时候 所野:照顾不好自己,会想伤害自己,来让我注意到他 21:你们关系到什么程度? 路羿:什么问题,还看不出来吗 平时秀恩爱白撒狗粮了哦。 所野:以结婚为目的同居交往中 22:两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路羿:如果碰撞出爱情的火花就算,那应该是我拉他去酒店开房那次 丝毫不提自己当时状况是随便来个人都能捡尸捡走的状态。 所野想了下:如果是我提出的约会,是电影院那次。 电影结束,稍微地逛了会,他看见路羿看着旁边商铺橱窗里的小钱包看了几秒,就买下了送了出去。 23:那时两人的气氛怎么样? 路羿:……我断片了 应该gc了吧。 反正各种意义上,都“睡”爽了。 所野:我觉得当时我的表现在及格分以下,还能表现表现,和做好一点 路羿:你又穿不回去,穿回去了,也像更喜欢以前的那个我 那个棱角的我。 所野:所以我打算现在就来越做越好 24: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路羿:我觉得这些问题是在为难我 还能说什么 看上眼了,就加快人生进程了? 所野:正常情侣在约会 25:经常约会的地点是? 路羿:现在想想,没几次在认真约会 不是看电影就是吃饭,就是他逃他追 所野:不晚,能创造出更多的美好回忆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准备? 路羿:我生日都过了,哦哦,你说他生日啊,他生日在几月份来着…… 他都没告诉我。 所以是所野的错,对。 所野:露露过生日时,很遗憾的是我没有作为 路羿:哪有,你不是在忙着搞项目吗 …… 这些问题都有毛病吧,又害他说了什么出来 路羿:来年再说 所野:嗯,会准备到来年 27: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路羿:我啊 所野:露露,露露先摸了我的手 路羿:你有意见? 所野:不会,很好,敢爱敢恨是个很好的品质 路羿:哼,算你识趣,说话好听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路羿:该来的还是要来,他给我一种,别人对我来说都没有的感觉,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我喜欢他,好喜欢。 说着说着就湿了。 所野:想倾尽一切去爱他 路羿:那就有点恐怖了,哥们 29:那么,你爱对方吗? 路羿:说不出口上边那些话了…… 再下去椅子都要被坐湿。 所野:不容置疑。 30:如果约会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你会怎么办? 路羿:那就放鸽子,爽约 所野:会想是不是被什么事耽误了。 他不会去想路羿出事的可能性,那样不好。 69. 一百问(二)[番外] 31:认为你的情敌是? 路羿:他没人喜欢 路羿后知后觉:我说话是不是直了点 所野:没有 然后盘算起情敌,low的,垃圾货色不算。 所野:露露以前的舍友算一个,还有隔壁大学的那个绩点第一……各路前男友 32:对方做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辄? 路羿:就刚才 路羿:明明我都说过,他们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将来时,我都是和所野在过…… 所野:不在乎身体 33:如果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路羿:他不会 所野很高兴路羿这么了解自己。 所野:不会这么做,会看对方值不值得露露喜欢 路羿:我都说我不会了呀 他就那么像只被一个男人满足不了的骚货么。 34: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路羿:真发生了当然不原谅 所野:原谅,是我没做好的错 35: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部分? 路羿:眼睛,感觉他眼里只有我的时候,最喜欢了 所野:所有 具体说出来可能又会被打。 36:对方最性感的表情是? 路羿:我说想玩那个,还说他不照做,我就去找别人这么对我,他沉沉地看着我的时候。 所野:一切让我失控的时候 37:两人在一起时最让你感到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路羿:怎么感觉问题越来越……禁 是到了他手到擒来的狩猎场了吗。 路羿:可能是我抱着电脑坐在他怀里,他……的时候吧 好喜欢这个…… 前有狼后有虎。 还能挑衅所野的理性值。 所野:现在就…… 路羿:你有点了? 所野:是完全。 38:你曾向对方撒过谎吗?你善于撒谎吗? 路羿:揭老底了?那可多了去了,擅长,但是……自己会去揭穿自己的谎言 所野:没有,也不擅长,更没想过。 39: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 路羿:很多时候都能感觉到,比如爸妈让我转校区上学的时候,幸福不分大小,还有现在他在抓着我的手 所野:认识露露之后的每一秒都很幸福 40:曾经吵过架吗? 路羿:当然吵过,刚才就在斗嘴呢 所野:嗯,不过不希望过多的争吵。 路羿:不同意,也是情趣嘛 所野:好 41:都是些什么样的吵架呢? 路羿:小打小闹,床头吵架床尾 所野:嗯 42:之后如何和好呢? 路羿:看来话不能说快,拆成两半回答,挺省力气的,做恨 所野:好好沟通 43: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路羿:希望 所野:希望 44: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被爱着呢? 路羿:还是那句话,很多时候 所野:每时每刻 45:什么时候觉得也许他已经不在爱我了……? 路羿:?没有的事,我闹成这样,他都没离开 所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46:你爱情的表现方式是? 路羿:性 所野:表达和行动 47:两人之间有相互隐瞒的事情吗? 路羿:没想起来,应该是有 所野:他问我我就会说 路羿:……那你是不是沿海城市长大的 所野:是,决定在这里生活后,爸妈给买的房 48:你的自卑感来源于? 路羿:小时候是身体,现在不会了,反而有点过于自信 所野: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49: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机密? 路羿:公认 所野:公认 50:你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路羿:以前我会说以后的事,日子还长,现在会觉得,是的 所野:露露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路羿:我要告你剽窃 所野:夫妻之间不分这个 路羿:你就是想听我哼你了对吧 51:请问你是攻方还是受方? 路羿:我是1 所野:他是1 52:为什么如此决定? 路羿:因为我喜欢,然后他虽然没想到,但也还是同意了 所野:因为他不想在下面 53: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路羿:满意 所野:满意 54:初次……的地点是? 路羿:这怎么算,如果只是发生关系,就还是在酒店,如果本垒才算,就是在他家 所野:我和露露一样觉得就是在酒店那次 55:当时的感想是? 路羿:我喝断片了 但是挺舒服的,没有不适。 所野:很高兴露露很信任我 路羿噘嘴:我那会可能连你是谁都分不清 所野:所以露露对其他人有过这种时候吗 路羿:没有……算你话多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路羿:我记不清 所野:很色,让人想对他做过分的事 路羿:只会耍嘴皮子,不还只是让我一个人舒服了吗 所野:不是说不记得了吗,宝宝 路羿:……你故意的吧 57:初夜的早上,你的第一句话是? 路羿:酒店今天什么早餐 所野:早上好 58:每星期……的次数是? 路羿:没数 所野:看露露 59:你觉得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次最好? 路羿:越多越好吧? 所野:嗯 60:那是怎么样的……? 路羿:查户口么,能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都做过 所野:…… 路羿:我都说完了,就不用他说了吧,他脸皮薄 老公只有自己能笑话 70. (三)[番外] 61:自己最……的部位是? 路羿:…… 所野:没有 62:对方最……的部位是? 路羿:真没有,他就像铁打的一样 所野:很多,……和…… 63:如果用一句话形容……时的对方是? 路羿:好凶…… 所野:看得人不想停下来 64:坦白的说,你喜欢……吗? 路羿:嗯嗯 所野:以前没想过这方面的事,现在确实想对露露做更多过分的事 路羿:所以你是当和尚破戒了? 65:一般情况下……的场所是? 路羿:家 所野:有时候来不及就在车上 66:你想尝试的场所是? 路羿:已经……尝试过了 所野:同样 67:冲澡是在……之前还是……之后? 路羿:之前,之后我不记得了,都是他抱我去洗 所野:都有 68:……时两人有什么约定吗? 路羿:满课时不能做得太过分,我都不好坐着 所野:除此之外,不会停下来,他喜欢 69:你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行为吗? 路羿:哈哈……有,还不少…… 所野:没有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你是持赞同还是反对呢? 路羿:嗯 所野:不想他伤心 71:如果对方被暴徒q……j了你会怎么做? 路羿:没有这样的人 所野:法律做不到的事,我会去做,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有机会发生 72:你会在……前觉得不好意思或是之后? 路羿:看情况,一般情况,喝醉了会开放一点 所野:从来不会,但喜欢看他不好意思 73:如果好朋友对你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你会? 路羿:呃,没有这样的朋友,我不喜欢这样怪里怪气的 所野:我没有朋友 路羿:听着让人好心酸 74:你觉得自己擅长……吗? 路羿:你说磨月复月几,马奇月佥? 所野(看):宝宝是在邀请别人吗 路羿:没有!是你思想不干净,你敢说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所野:是喜欢的 回答问题。 所野:算正常。 路羿:一夜七次还正常,你个禾马?马 所野:宝宝说了什么吗 路羿:没有~ 75:那么对方呢? 路羿:他都说喜欢我……他脸了 路羿:他持久的不正常 77:你比较喜欢……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路羿:是不是问题重复了 所野:失……禁时露出来的表情 78:和恋人以外的人……也可以吗? 路羿:要我说几遍,在考验守不守妇道吗 所野:不 79:你对s……m有兴趣吗? 路羿:有点点恋痛 所野:他喜欢,我就配合什么 80:如果对方突然不再索求身体了,你会? 路羿:……会觉得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所野:会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81:你对强。奸怎么看? 路羿:他来q……j我吗? 路羿:也不是不可以…… 所野:这是什么问题 82:……中比较痛苦的是? 路羿:……尿出来 所野:没有 83:在迄今为止……中,最令你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路羿:嗯……春梦算不算,做过一个和所野在我以前学校教室里的春梦 所野:焦虑的没有。兴奋的有,在露露爸妈来看露露,一墙之隔的时候。 84:曾有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路羿:他就不是这样的人 所野:不在乎个人的需求< /p>86:攻方有过强……暴行为吗? 路羿:这个问题是不是有偏向? 所野:提出问题的人脑子有问题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路羿/所野:没有的事,拒绝回答 88:对您来说作为……的对象是理想的对象是? 路羿:现在是他 所野:只会是露露 89:现在的对方符合你的理想吗? 路羿:是啊,就几个标准 所野:还是以前没想过,现在露露成为了我的理想 90:在……中有使用过……吗? 路羿:很难没有 所野:会的,但不希望露露偏爱…… 91:你的……发生在几岁的时候? 路羿:哈哈…… 所野:十九岁 92: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路羿:……不是 所野:是 93:喜欢被对方亲吻哪里? 路羿:眼皮,感觉被很好的爱着 所野:都喜欢 95:……中最能取悦对方的方法是? 路羿:发出声音 所野:让他…… 96:……时你会想什么? 路羿:除了好热好爽,还有……老公好帅,好厉害,就想不到别的了。 其实已经想的够多,够沉浸式了。 所野:想露露舒不舒服 97:一晚……的次数是? 路羿:数了也记不住 所野:看情况 98:……的时候衣服是你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呢? 路羿:有时候我,有时候他 所野:大部分情况是自己 99:对于你而言……是? 路羿:爱的一种形式,享受就好了 所野:他喜欢的事 100:最后,请对恋人说一句话吧 路羿:未来要一直在一起,谢谢你包容我的小脾气。 所野:世上最值得的事是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