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当赌注,分手嫁大佬你悔什么》 第67章 “给我......我拿命来换.....” 顾清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羞愧难当。 那夜,电话里哀求声犹在耳边,她是那样的无助,那么小心翼翼,可他赌气,没有借钱给她,还说了很多绝情的话。 不敢想象,那时她对自己该有多绝望。 现在他后悔了,是真的知道错了,如果她愿意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把钱给她,别说是十万,百万,他都愿意。 他对着馄饨碗低声忏悔,“对不起清清。” 顾清假装没听见,没抬头,没出声,吃着自己碗里热乎乎的馄饨。 迟来的道歉,毫无意义。 吃完后,顾清拿出三十块准备付钱,陆彦辰拦住她,“我来吧。” 顾清轻轻拂开他的手,“三十块钱我还是有的。” 她没管陆彦辰那一瞬间的失落,走到老板面前,“大叔,谢谢你上次请我吃馄饨,现在我有钱了,还给您。” 大叔笑得憨,摘下一次性手套接过钱,“嗐,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顾清眼中真挚,唇间噙着浅笑,“雪中送炭的情意不分大小。” 给完钱,顾清的手在塞进外衣口袋,手中攥着之前陆彦辰给她的银行卡,她没动过,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他。 她从陆彦辰身前经过,没停,“走吧,送我回去。” 车上,陆彦辰问她,“过两天就是元旦了,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吗?” 顾清抿唇笑笑,声音轻柔却不带半分情绪,“把我的玉坠还给我。” 陆彦辰也笑了,“清清,你的玉坠送给我吧,我想当做我们的爱情信物。” “不行!” 顾清双手死死攥紧身前的安全带,一直以来的容忍此刻几乎就要爆发,她咬着唇,咬出深深的牙印,不然她怕自己下一秒骂出难听的话。 她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冷静,然后再睁开,“彦辰,玉坠是奶奶的遗物,做定情信物不合适,你换一样其他的东西,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真的?” 陆彦辰一脚刹车停在路边。 侧身向她倾斜,“我想要你吻我。” “现在,只要你吻我,玉坠我马上还给你。” 顾清皱眉,厌恶感油然而生,是那种生理性的排斥,可为了能拿回玉坠,她劝自己妥协。 眼睛曾是她最爱的人,可现在,只剩勉强的痛苦。 她垂落眸子,“你说话算数?” 陆彦辰的脸越靠越近,贴在她的鬓边,灼热的呼吸里全是隐忍和难耐,喉结愈发膨胀,发出沙哑的哀求,一时间,车厢里充满危险的气息。 “清清,吻我,求你......” “吻我,玉坠还你.....” 顾清深吸一口气,她的唇绷紧,没有一丝血丝,仰起头,在陆彦辰冒出青茬的下巴擦过,快得像一阵不知归处的风,来无影去无踪。 “清清!” 陆彦辰解开禁锢的安全带,突然失控地搂住她,手掌下力道发了狠,就像要将她揉碎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吻我的嘴......宝贝.....” 顾清被他压在座椅里,一丝缝隙都没,滚烫的浪灼烧着她颈窝,一声声闷哼就要冲破最后底线,他吻着她的耳后,蓦地,一口含住她柔软的耳垂,细致厮磨。 “啊!” 一股异样电流麻遍全身,顾清吓得尖叫出声,她推他的肩膀,“陆彦辰!你别这样!” 她的周身被男人散发出的侵略气息包围,自己如同一只猎物,被猎豹死死咬住喉管,让她动弹不得。 陆彦辰一遍遍的低喃,“宝贝,我爱你......” “给我......我拿命来换.....” 第68章 你不嫁我还能嫁给谁 甜甜眨着眼睛,“妈妈给我买的!” 她的脸上满是骄傲的幸福感。 顾清看着裙子上泛黄的网纱,终是不忍伤害她幼小的心灵。 “甜甜长大后一定会成为最漂亮的小仙女!” 女孩满足地笑了,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顾清也进了屋,换了睡衣坐在椅子上,拿起才织了一点的围巾,本来是打算当做元旦礼物送给傅丞阙的,可如今,只能当做新年礼物送出去了。 次日中午,顾清回家取晚上上课要用的笔记本,刚上楼,就听见楼道角落里的低声抽泣。 那声音里透着委屈,压抑着无望,是所有的希望破碎后的悲凉。 “甜甜!你怎么在这里哭啊?” 顾清蹲下来,目光落在女孩手里捧着碎布残片。 “清清姐姐......我的裙子破了......” 看着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裙子,顾清心底一冷,“这是怎么回事?” 女孩哭得气息不稳,满眼都是对这个残忍世界的懵懂,“为什么同学们都说我的裙子丑,为什么老师不让我参加晚会了,为什么那些坏孩子要把我裙子撕碎......” “妈妈给我买的新裙子,她知道了,会伤心的......” 顾清眼眶酸热,轻轻把她搂紧怀里,“这世上就是很多坏人,也有很多好人,等甜甜成为宴会上最漂亮的小公主,那些坏孩子才知道自己是错的,以后就不敢再欺负甜甜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我的裙子已经不能穿了,还怎么能够成为最漂亮的小公主?” 顾清摸摸她蓬乱的小脑瓜,“你相信姐姐,我会还给你一件最最最漂亮的裙子!” 女孩眼睛亮了,“真的吗?” 顾清点点头,“姐姐从来不骗人哦!” 女孩终于不哭了,抹干眼泪回家去了。 顾清抓起了一把地上的残布条,还有一天就是元旦,今晚恐怕是要熬夜了。 下班后,顾清去了公司仓库,角落里堆放着本该处理掉的废弃布料,因为常年没人整理,已经落了一沉厚厚的灰。 顾清伸手才翻了两下,就连打了一串喷嚏。 最后挑了几块还算干净的布料,各种材质都有,用来做不同的部位。 她抱着卷好的布料走出仓库,简单叠起来,塞进准备好的大黑塑料袋里,提着走出办公室。 直到顾清走远,藏在阴暗处的李萌萌才现身,小眼睛露出精光,“好啊顾清!你不但勾引陆总,还敢偷公司的东西!这次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顾清刚下楼,就看见陆彦辰的车开过来,他现在一下班就过来接她,用的理由都是送她去上课,不然会迟到。 “今天不用送我,我请假了。” 顾清抱着口袋,低头往家的方向走,她决定今天帮甜甜赶制礼服裙子,不然明天就是元旦,肯定来不了。 陆彦辰下车追过来,一肚子疑问,顾清这么努力的人,竟然会旷课? 他不悦地问道:“有什么比上课还重要?是事,还是什么人?” 顾清脚步一顿,陆彦辰也跟着停下,直勾勾地盯着她。 “是你那个傅大哥回来了?” 顾清看向路边烤地瓜摊的铁炉,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把他扔进去,让他重新回回炉。 傅大哥这几日确实不在津市,最好近期都不要回来,免得陆彦辰一抽风又要找人家麻烦。 “我要回家,没空跟你啰嗦。” 陆彦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怀里抱的这是什么?” 顾清叹了一口无奈,拉开袋子给他看,“公司里的废弃布料,陆总要查验吗?” 陆彦辰对她这样称呼自己很不满,抬手轻弹她一个脑瓜崩,就像从前她惹他生气时一样。 “你要这些垃圾做什么?” 顾清抗拒地揉揉脑门儿,重新封好袋口,语气平淡道:“在你眼里是垃圾,在别人那就是宝贝,是一个孩子的希望。” 陆彦辰疑惑眯眸,“什么意思?” 见他一副不问明白不罢休的架势,顾清只好说了实话,“答应了帮邻居家的小女孩做一条裙子,明天参加活动穿,所以我今天没时间去上课,要抓紧时间赶制。” 陆彦辰皱了皱眉,“买一条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辛苦自己做?” 突然间,两个人都奇怪的看着对方,谁也不说话了。 他虽说得轻松,却也没说错,可他终归不能明白穷人看似抠搜的节俭。 顾清垂下眼,继续往前走,“有些东西花钱买不到。” 陆彦辰紧贴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做,你家里有制衣设备吗,还是想一针一线手工缝制?” 顾清当然知道,自己家里什么设备都没有,但是公寓里有一家裁缝店,老板和甜甜一家有亲戚关系,她去借用一下应该不是难事儿。 “清清,你想做什么我不拦你。” 陆彦辰用半个身子截住她,随后拉着她的胳膊,“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肯定让你满意。” 顾清被他强行塞进车里,一路向南郊驶去。 窗外景象越来越荒凉。 “陆彦辰,你要带我去哪!” 陆彦辰看她紧张的样子又好笑又好气。 “你怕什么,难不成我还能把自己媳妇儿卖了?” 顾清瞪他一眼,低声嘟囔道:“谁是你媳妇儿,少不要脸。” 听在陆彦辰耳朵里,却有几分娇嗔的可爱,只当她是害羞了。 他开怀一笑,心情是难得的愉悦,“你不嫁我还能嫁给谁。” 顾清抬手挡住自己眼睛,遮住快要溢出来反感。 嫁给猪也不会嫁给你! 车子开到陆氏旗下的成衣制作基地。 顾清确实被震撼到了。 这个时间工人都下班了,只有保安在值班。 车牌号被电动门自动识别,门缓缓打开,一直开到车间门口。 顾清下车跟着陆彦辰走进车间,灯光骤然亮起,一排排整齐先进的设备映入眼帘,这里的缝纫机都是全自动的,效率极高,比裁缝店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怎么样,这里还满意吗?” 陆彦辰靠着墙壁,一脸得意的看着她,“要是满意的话能不能夸夸我?” 顾清没时间跟他玩拉扯游戏,道了句谢谢,抱着布料离开了。 顾清将布料先清洗再烘干,不得不说这,车间的设备都是顶级,节省了很多时间。 裙子的款式就在脑子里存着,不需要定版,直接进行裁剪、缝制。 她在操纵台前忙碌,陆彦辰拖了把椅子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或者说是,欣赏。 她手下动作干净飒落,一举一动行云流水,额前垂落的发丝随着她的身姿微微飘曳。 高度专注的样子闪闪发光。 陆彦辰杵着下巴,看得如痴如醉。 “我的清清可真厉害。” 第69章 垃圾堆里捡来的裙子 凌晨五点,终于完成裙摆上最后一层花边的缝合,顾清整理好工作台,站起身揉了揉泛红酸涩的眼睛,把裙子挂在衣架上做细微调整。 森系复古洛丽塔风格的公主裙,裙身做了丰富的渐变色,设计感极强,胸前装饰立体花朵,之前被撕坏的裙子也被顾清利用起来,做成了飘逸的九分纱袖。 考虑到甜甜没有公主鞋,顾清怕她自卑,就把裙摆加长,走路也不会露出鞋面。 想到小姑娘收到裙子开心的样子,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一宿的辛苦也值了。 一扭头,陆彦辰趴在桌子上睡得正熟。 顾清太过专注了,竟把他给忘了。 她走到他身边,用手指戳戳,男人眉头动了动,没醒。 “起来,别睡了。” 陆彦辰睁开睡眼坐起来,侧脸压出一片红印子。 “清清,你做完了?” “嗯,做完了。” 顾清正要把裙子摘下来,陆彦辰突然从后面惊呼一声:“天呐,这是,你做的?” 他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从剪裁到缝制,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而且精致程度堪比高级定制,她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都怪自己睡着了,没看见整个过程。 顾清低头叠着裙子,塞进袋子里,“陆总不相信的话可以看监控。” 陆彦辰靠过来,想环她的腰,“我不是不相信你,是太震惊了,我的清清好厉害!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我感觉很骄傲!” 顾清借着穿外套的动作避开了,语气淡漠,“你应该为有这样的员工而感到骄傲。” 裙子送到女孩面前时,她的小手抓着衣角,迟迟不敢接,甚至露出一丝恐惧,仿佛这样好的东西她碰了是罪过。 孩子的眼神让人心疼。 顾清当然懂,小时候她总穿别人的旧衣服,童年在一次次的施舍中变得敏感又自卑,偶尔得了件新衣服,她也觉得自己不配。 每当这时,她就会把心中的漂亮衣服画下来,想象着长大以后自己做,也是从那时起,练就的手绘功底,后来,她真的如愿成了服装设计师。 顾清把裙子拿出来,帮她换上,又给她编了个漂亮的发型,拉着她站在穿衣镜前面。 “甜甜你看,镜子里的小姑娘是不是最美的小公主?” 小姑娘眼睛亮得跟天边的新月似的,红扑扑的小脸蛋露出连个浅浅梨涡。 “清清姐姐……好漂亮啊……我真的可以穿这件去学校吗……” 镜中,顾清一夜没睡的脸,略显憔悴,但眸子却跟小姑娘一样,闪着星光。 “当然,这条裙子是你的,你想穿去哪里都可以。” 女孩的妈妈站在一旁偷偷抹眼泪,后来她悄悄告诉顾清,之前那条裙子,其实是她在垃圾堆捡回来的,她告诉孩子是新买的,看着孩子高兴的样子,她恨自己没本事,对不起孩子。 心里的石头落地,顾清长舒一口气,今天是元旦,公司放假,她可以好好补个觉。 躺在床上,想起陆彦辰说晚上要和她一起吃饭,还要送她礼物,顾清犹豫了,拿起手机给他发去消息。 【晚上记得把玉坠还给我。】 过了很久,迷迷糊糊中,收到回复。 【知道了。】 顾清这才放心地沉沉睡去。 直到被手机的震动声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窗外一片昏暗,心里顿时一慌。 完了!天黑了! 她以为是陆彦辰打来的,看都没看就接了。 “你到了吗!我马上下来!” 什么都没有拿到玉坠重要! 第70章 她才是正牌女友 顾清摸了摸脖子,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傅丞阙的心跟着悬浮。 “你……送人了?” “没有!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送人呢!” 顾清急着辩解,就像做错事了一样,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小。 “陆彦辰抢走了,不过,他说今天就会还给我。” 傅丞阙猜到了,肯定跟他有关系,他对顾清的纠缠不休,已经到了让他无法忍受的地步。 最要命的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是玉器鉴定方面的专家,他答应会帮忙看看,只是……你的玉坠能取回来?” “真的吗?” 顾清眼神灵动起来,声音不自觉拔高许多,“傅大哥你放心!玉坠很快就能要回来!你等我!” 傅丞阙的手,还是没忍住伸过去,帮她拢紧了衣领,指腹不经意划过她白皙细腻的脖颈,冰凉的触感像微电流一般传遍整只手掌。 “这些是给你礼物,元旦快乐。” 东西塞进她的手里,“好了,快回去吧,别冻坏了。” 顾清收了礼物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她也是有礼物要送的。 “谢谢傅大哥,你的礼物可以过后补给你吗……围巾我还没织完……” 傅丞阙笑笑,目光却落到她手里的钥匙串上。 多了只惹眼的小红狗。 他记得之前是没有的。 “这个是,买的?” 还是她那个前男友送的。 顾清一怔,举起手上的钥匙,叮啷作响。 “傅大哥你说这个编织玩偶吗?我自己做的。” 他伸手托在掌心,毛柔柔的触感,还残留着顾清的体温,尖尖的耳朵,圆乎乎的小嘴。 “小狗很可爱。” “呃......傅大哥,它是只小狐狸.....” 傅丞阙修长指骨在玩偶身上尴尬地拂过,“小狐狸很可爱。” 顾清灵机一动,“你喜欢?送给你吧!” 虽然礼轻,但也算礼尚往来,不然怎么好意思收人家的零食。 傅丞阙眉梢染上一抹暖意,“好,谢谢。” 顾清边往下拆玩偶,边解释,“这就是个临时礼物,等围巾织好我在送你。” “好。” “就算春节礼物吧。” “好。” 她无论说什么,他都应着。 “怎么勾住了。” 顾清的手指冻得有着发僵,越想取下来就越捏不住钥匙圈。 “傅大哥你能帮我一下吗?我的手有点不好使。” “好。” 男人的硕大宽阔手掌凑过来,放在顾清的手边一对比,尺寸过于悬殊,显得她的手纤细又单薄,捏她的手骨比捏一只铁圈还容易。 他轻轻一发力,铁圈张开了口子,顾清取下小狐狸放在傅丞阙的掌心。 她冷得开始打牙颤,“傅大哥我先回去了。” 边跑边回头,晃动着手里的盒子,“谢谢!” 看着她进了公寓,傅丞阙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转身,那只毛绒小狐狸,被他收紧在掌心,一起放进大衣口袋。 天空开始飘雪,空气阴湿阴湿的。 直到水泥地面落了薄薄一层白,拐角里的男人才现身。 陆彦辰盯着傅丞阙离开的方向,眼底暴起杀意。 骗我。 第71章 玉坠送给吕瑶馨 外面的那些野猫野狗,就算试图勾引又能怎么样,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吕瑶馨心情大好。 “彦辰哥哥可以来接我吗?人家今天脚疼,不想开车……” “可以,等我。” 陆彦辰的情绪里不辨悲喜,眼底却是对顾清近乎偏执的恨意。 接上妆容精致的吕瑶馨,上车时,陆彦辰随意瞥了眼女人脚下一双细高跟,稳稳当当踩在地上,看不出来半点脚疼的迹象。 他赖得拆穿,各取所需罢了。 吕瑶馨注意到陆彦辰车前的首饰盒,眼神一亮,故作平静的问道:“彦辰哥哥,这是什么呀,给沈家的礼物?” 陆彦辰斜眸扫过,“不是,给你的。” 本来是打算送顾清的手镯,但是现在他满肚子火气,就算扔了都不想给她。 “哇!谢谢彦辰哥哥!” 吕瑶馨迫不及待拿过来打开,一瞬间笑容僵在脸上。 老气的翡翠镯子,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只喜欢闪闪发亮的钻石。 怕陆彦辰看出来,她快速将首饰盒塞进手提包,撩了撩头发娇笑道:“彦辰哥哥的眼光真好,谢谢!”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中控台上那抹不起眼的红色上。 “这是什么?” 伸出手指挑到自己面前,小小的玉坠轻巧玲珑,雕刻精细,泛着温润的光泽,吕瑶馨眼底露出喜爱之色。 “好可爱的小羊玉坠,彦辰哥哥,我最喜欢的动物就是小羊啦!” 说着就往自己脖子上戴,即便和她的礼服完全不搭。 “放下!” 陆彦辰几乎不假思索,脱口制止。 吕瑶馨正系红绳的手一抖,被他的语气吓到,“彦辰哥哥……这个玉坠不是送给我的吗?” 陆彦辰现在看见这个玉坠就烦,恨不能扔出去。 他调整情绪,“这个不值钱,打算扔掉了。” 听他这么说,吕瑶馨才松了口气,还以为他要送给那个不知廉耻的实习生。 “扔了可惜了,我不嫌弃,送我吧。” “不行。” 陆彦辰握方向盘的手掌收紧,顾清的东西戴在别人身上,他心里莫名不舒服。 “彦辰哥哥,这个玉坠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听见“特殊含义”四个字,气就是不打一处来。 吕瑶馨不高兴地撅嘴巴,“该不会是哪个女人落在你车上吧!” “不是的。” 陆彦辰烦躁地皱了皱眉心,今天沈家宴请的目的,是为了让他跟那个才十九岁的小孩把婚事定下来,所以他把选择把吕瑶馨带来。 吕家虽然不如陆、沈两家显贵,但也是津市数得上的豪门,起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们俩出双入对,有些事不用点破,明眼人也该看得出来。 他现在不能惹她不高兴。 “行,你喜欢就先戴着玩吧。” 一个野男人送破玉坠而已,他就算不还给她又能怎么样! 沈家宴会上今日没有多余宾客,更像是一场亲家之间的家宴。 吕瑶馨的出现让所有人意外,但是两人也没有过分亲密的行为,又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大家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第72章 沈家走丢的女儿,沈之禾 佣人进来传话,“沈总,夫人,程老夫人到了!” 闻言,偏厅里正与陆家交谈甚欢的沈青海脸色一紧,下意识站起身来,雪茄按灭在烟灰缸,理了理领带,又正了正衣襟。 细末动作间,藏着早已刻在骨子里的紧张与不安。 “快去,恭迎老太太!” 程家,名副其实的皇戚后裔,名门望族,曾经在京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三十年前因为唯一的女儿嫁人,程家便举家迁到津市定居。 虽说现在的程家没有什么实业,也只剩程素华一个年迈老人,但程家背后不可估量的财富仍让人望而生畏。 沈青海几乎小跑出来,从程家佣人手里接过程素华的手臂,亲自搀扶着。 “岳母,您一路辛苦了!” 即便程潇苒已经跟沈青海离婚二十年,死了也有十年,他依然尊称程素华一声岳母,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对比他现在的妻子唐慧也没有一点异议。 陆家二老和陆彦辰紧随其后,向程素华行礼问候,吕瑶馨也规规矩矩地行晚辈礼。 程素华一派雍容华贵,身披绛紫色裘皮大氅,怀抱雕花铜质手炉,宛如末代皇太后一般,威严又从容。 唐慧带着沈思嘉进前,端庄鞠了一躬,“老夫人,外头凉,您快请进吧!” 她同沈思嘉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太往厅里去。 沈思嘉见到程素华也乖巧不少,“程奶奶,您冷不冷,要不要把温度调高一些?” 程素华抽出一只手,轻轻摆了摆,喉间溢出一阵平和低沉的笑,“好孩子,有心了,奶奶不冷。” 进了主厅,众人等着程素华落座主位后,才纷纷坐下。 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程素华淡淡饮了杯茶,她不说话,没人敢出声。 直到茶盏落地桌面,她才沉缓开口,“今日请我过来,想必是因为沈陆两家二十年前的婚约吧。” 虽年近耄耋,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更是锐利如炬,她扫了一圈在座众人各异的脸色,便能看出个七八分端倪。 沈青海坐直了身板,恭敬道:“岳母,沈陆两家的婚事,是您当年跟陆家老太爷共同定下来的,如今陆老太爷已经过世了,这婚约是否需要履行,还请您定夺。” “嗯。” 程素华垂了眼睑,似在思考,半晌抬眸看向陆家夫妇,“陆总和陆夫人,你们二位的意思呢?” 陆峰急忙站起来表态,“程老夫人,家父在世的时候特意嘱咐过,这门婚事不能悔,否则他死不瞑目,作为儿子,实在不敢违背老人的遗愿。” 听完这话,坐在一旁的陆彦辰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桌子下的手掌紧攥成拳。 同样不高兴的还有吕瑶馨和唐慧。 沈思嘉不动声色看向陆彦辰,见他阴郁的脸色,抿着嘴低下头。 自己哪里比不上吕瑶馨了,就因为自己年纪小?可是她已经成年了,他为什么总当自己是小孩子。 程素华听完陆峰的话,摆手一笑,那笑声云淡风轻,却看透世间百态。 “什么瞑目不瞑目的,我跟那老家伙用不了多久就见面了,他要真有意见,我去跟他理论,你们管好活人的事儿就行了。” 众人听着老太太类似玩笑的话,也只能跟着打哈哈,“老太太您说笑了。” 程素华看向陆彦辰,“我想听听小辈的意思。” 陆峰在桌子踢了陆彦辰一脚,发出警告,这桩婚事不能悔! 沈家跟程家这么些年关系一直没断,就证明程家的财富实力让沈青海忌惮,陆家跟沈家要是结了亲,不但稳固了跟沈家的关系,还有程家的财力做后盾,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看都划算! 这也是陆家老太爷当初坚持的缘故,只可惜…… 陆彦辰站起来对着程素华恭敬地鞠了一躬。 “程奶奶,这桩婚事,我不同意,还望您成全!” “彦辰!你说什么胡话!” 陆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站起来拉他坐回去,顺便闭嘴。 “哎,让孩子把话说完。” 程素华只一个眼神,陆峰便老实地咽着口水坐了下去。 “程奶奶,如果我没记错,当年沈陆两家的婚约,定的是我和沈家的另一个女儿,沈之禾,不是现在的小女儿沈思嘉。” 他抬头,看见程老太太平静的表情下,眼底正翻涌着波澜。 “可是沈之禾三岁走失,至今音讯全无,所以我认为,这桩婚事不该延续到沈家小女儿的身上,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而且,我也已经有了心上人,这辈子非她不娶……” 一旁的吕瑶馨脸早已红成蜜桃,彦辰哥哥真是的,这种表白的情话可不可以私下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难为情。 沈思嘉突然站起来,“我不同意!我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了,凭什么你说毁约就毁约!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思嘉!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唐慧急忙呵斥住她,拉她坐下,自己绕到程素华身边,亲自给老太太倒茶。 “老夫人,嘉嘉年纪小,从小被惯坏了,您别生气,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 唐慧三句话不离沈思嘉还是个孩子,程素华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沈青海的这个续弦妻子,是他跟程潇苒离婚后,程素华介绍的给他的,沈青海忌惮程家,自然不敢拒绝,婚后两人倒是琴瑟和鸣,感情很好。 对程素华也足够敬重,逢年过节必去看望。 婚约的事一时间没谈妥,陆彦辰垂头丧气地坐下,气氛凝重压抑。 精致菜肴陆续上桌,却无人起筷。 “好了,先吃饭吧。” 程素华发了话,没人不敢动筷,也没人吃得下去。 饭吃了一半,大家陆陆续续过来给程素华敬茶。 今天最高兴的莫过于吕瑶馨了,一晚上她都在强压嘴角,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 她端着茶,笑意盈盈地半蹲在程素华身前,“程奶奶,瑶馨敬您一杯茶,祝您天天好心情,越来越年轻!” 程素华知道她,吕家的女儿,对陆家那小子有意思。 她接过茶,“瑶馨嘴巴这么甜,奶奶很开心。” 就在她垂眸抿茶的瞬间,目光无意落在吕瑶馨颈前的玉坠上。 只一眼,程素华如同被雷击中,浑身动弹不得,手一抖,热茶溢出杯沿。 她的喉咙发出干涸沙哑的声响,颤抖着枯槁手指伸向玉坠。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第73章 顾清被冤枉偷东西 吕瑶馨怔了怔,她低头看下去,才反应过来程素华说的是她胸前玉坠。 她没多想,解下来放在老人的手心里,“程奶奶,给您。” 程素华颤巍巍地接住玉坠,吩咐身旁佣人把老花镜拿过来。 戴上眼镜后,她迫不及待翻转到玉坠的底部,手指摩挲着凹凸的纹路。 “安……安……” 她喃喃自语,眼中逐渐浑浊。 错不了,这是安安出生时她的母亲找了工匠定制的,下面的那个安,是她的小字,是她母亲亲手雕刻上去的。 程素华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安安,她的外孙女还活吗,她又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她调整了下情绪,眼底恢复几分镇定,“瑶馨,这个玉坠是你的?” 吕瑶馨也不知道程素华为什么会对小小玉坠感兴趣,可这是彦辰哥哥送给她的,当然就是她的。 “是的程奶奶,玉坠是我的!” “哪来的?” 吕瑶馨想了想,反正彦辰哥哥都当众宣布了,他有喜欢的人,那自己也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玉坠彦是辰哥哥买来送我的。” 程素华眯眸看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陆彦辰,“你说是彦辰那孩子买的?” 吕瑶馨趁着程素华看向陆彦辰的功夫,拿回她手里的玉坠,团进自己的手心。 程老夫人不会是因为她跟彦辰哥哥的关系生气了吧! 程素华掌中一空,心里沉重的厉害,但她没有急切地追回玉坠,现在安安的一切情况都还不清楚,为了确保她的安全,程素华暂时不敢声张。 她深深看了眼吕瑶馨攥紧的拳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转头跟佣人吩咐,“去把陆家少爷叫到花厅等我,就说我老太婆想跟他聊聊。” 佣人传过话,陆彦辰起身往花厅去,婚约的事情他已经表过态,不论程老夫人说什么,这婚他退定了。 “程奶奶!” 陆彦辰站得笔直,对着老人微微鞠躬。 “坐吧,孩子。”程素华屏退佣人,“现在就咱们两个,你不用拘束。” “程奶奶,您是想劝我履行跟沈家的婚约?” 陆彦辰坐姿端正,开门见山。 程素华笑着摆摆手,“咱们今日不谈婚约,就谈谈你自己吧。” “谈我?” 陆彦辰狐疑地看着对方,不明何意。 “你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她是吕家小姐对吗。” 陆彦辰没有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唇角露出近似微笑的弧度,低头喝了口茶。 “小陆总沉稳的性格跟你的祖父很像,做事滴水不漏。” “不过我看吕小姐对你倒是十分上心,你送她的礼物宝贝得很,一个小小玉坠子而已,被她当成命根子一样护着,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我记得吕小姐的属相并不是羊。” 陆彦辰眉心微微蹙动,怎么每个人都会那个破玩意儿感兴趣。 “程奶奶,玉坠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随手买来的,她喜欢,就戴着玩了,不值什么钱。” 程素华搭在圈椅扶手上的手紧了几分,“玉坠是你买的?” “是的。” “在哪里买的!” 陆彦辰眸色微凝,程素华的反应有些异常,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是在一个流动的玉石地摊上,程奶奶,玉坠是有什么问题吗?” 程素华的身形缩下去,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线索就断了…… 她的声音低沉失落,“没什么。” 安安的东西流落到市面上,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人已经…… “程奶奶,您没事吧?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程素华被佣人扶上车,宴会也散了。 第74章 先开除,再让她去坐牢 顾清不知道吕瑶馨找自己干什么,李萌萌的话更是让她发懵。 她推门进去,一股子甜得发齁的香气刺激着她的鼻黏膜,捂嘴连着打了一串喷嚏。 吕瑶馨嫌弃地直皱眉,拿起酒精喷雾对着空气一通消毒。 那表情,就像顾清是个携带病菌的传染源。 想起那天吕瑶馨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事,顾清的心里翻涌起一阵恨意,趁着吕瑶馨低头的时候,狠狠瞪了她一眼。 忍着厌恶开口,“总监,您找我什么事。” 吕瑶馨趾高气扬地抬起头,举着手机晃了晃,“顾清,有同事跟我举报,你偷窃公司财物,看看吧,这就是证据!” 顾清先是一愣,随后只觉得好笑,她放眼看过去,视频里是自己从仓库出来画面,怀里抱着的不过是几块无用的废布。 “总监,我拿的是要处理掉的布料,公司有相关规定,鼓励员工废物利用,用于练习或者创作,我连违规都不算,更谈不上偷窃。” 吕瑶馨勾着红唇冷笑一声,“顾清,你以为我说的是那几块破布?” “真正被你偷走的,是用来打版高定旗袍的宋锦!” 顾清顿时脸色煞白,真是欲加之罪,无所不用其极! “你是打算主动辞职,还是让公司启动法律程序,你自己选。” 顾清盯着吕瑶馨那张娇生惯养却咄咄逼人的嘴脸,心底一阵恶寒。 她目光下移,竟看到熟悉的红绳! 瞳孔一缩,瞬间大脑屏蔽所有信息,只剩下一个声音。 “这是我玉坠!” 脚下不由自主往前迈了几步,朝着吕瑶馨的脖子伸过手去,却被吕瑶馨躲开。 她按着胸口,凝着柳眉呵斥,“顾清你有病吧,手脏不脏啊,离我远点!” 顾清咬着牙,眸底渐渐漫上一层红雾,透着恨意和疯狂,死死盯着吕瑶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在她身上撕开一道血口。 吕瑶馨打了个冷战,“你…你想干什么,我叫保安了!” “把玉坠回来给我!” “什么你的坠玉,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礼物!” 顾清发出一阵轻蔑的冷笑,原来陆彦辰说的是实话,他真的把玉坠送人了,送的就是吕瑶馨! 难得这次他没有骗她。 “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遗物,被陆彦辰抢走,现在请你还给我!” “呵,你算个什么东西!彦辰哥哥他是我男朋友,会抢你的破玩意儿?你穷疯了吧!” 顾清深吸一口气,声音透着破釜沉舟般的冷绝。 “吕瑶馨,你跟陆彦辰那个垃圾之间的事与我无关,但是你脖子上的玉坠是我,现在,立刻,还给我!” 办公室的门关着,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顾清一步步逼近,今天她必须拿回自己的东西。 吕瑶馨被逼到墙角,平日嚣张跋扈的娇小姐,此时露出本能的恐惧。 “你别靠近我!走开!” “来人!叫保安!” 她慌乱摸到手机,点开置顶联系人的电话,“彦辰哥哥救命!顾清她要伤害我!” 顾清一把抢过手机,对着里面的人冷声开口,“陆彦辰,既然你无耻的把我东西送人,那我只能自己讨回来!” “清清!你别胡来……” 手机被顾清扔在桌上,一把拽过吕瑶馨,她只想取回自己的东西。 “放开我!” 吕瑶馨捂着自己的脖子喊叫,她一个千金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竟被一个穷酸实习生拽着衣领拉扯! “救命!” 顾清扒开她按着领口的手掌,伸手去拽自己的玉坠,却被吕瑶馨突然挠了一把,她的手背瞬间出现三道血印子,翻起细小的皮肉。 顾清没有松手,忍着疼痛冷冷逼视她,想起她打自己的那一巴掌,顾清眼底翻涌着浓烈怒意。 啪! 吕瑶馨被打懵了。 顾清毫不手软扯下自己的玉坠,牢牢攥在掌心里。 “这一大巴掌,是还给你的。” 吕瑶馨厚重的粉底下慢慢泛起指印,豆大的泪珠顺着滚烫的脸颊滑落。 她捂着脸,侧头看向顾清,她是真的没想到,顾清竟然敢对她动手! “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 顾清攥着失而复得的玉坠,心里没有害怕,反而无比平静且踏实。 已经做好了被辞退的准备。 她打了吕瑶馨,想必陆彦辰也不会放过他。 还不等她走出办公室,保安冲了进来,顾清被带去了保安室。 没多久,警察还有吕瑶馨的律师也来了。 吕瑶馨戴着口罩,正在和警察控诉顾清对她进行人身伤害。 警察带走了顾清,一直到了警局里,顾清心里都很平静,不知道是不是她只有一个人,毫无牵挂的缘故。 她被关进审讯室,手里依旧死死攥着玉坠,指骨泛白,指尖扎进肉里,只有一点红线露在外头,无论警察说什么,她都不肯松手,仿佛只要一松手,她的东西又会被人掠走。 “顾小姐,你最好配合我们,否则我们只能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顾小姐,请提供你家人的联系方式。” 顾清没什么可说的,吕瑶馨正在另外一个休息室里喝茶,这里全是吕瑶馨的人,如果她想要她死,她是逃不掉的。 “我没亲人,你们打算什么处理我都随便吧。” 警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顾清听见隔壁传来吕瑶馨委屈的抽泣声,“彦辰哥哥你总算来了,顾清她打我,你看我的脸,好痛!” 随后陆彦辰疼惜地安慰,“抱歉瑶馨,让你受委屈了。”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吕瑶馨咬牙切齿,“我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她不但动手伤人,她还偷公司的布料!这种人,就该先开除,然后再让她去坐牢!” “彦辰哥哥,你不会包庇她吧?” 第75章 他是顾清唯一想依赖的男人 顾清冷静的,麻木的,听着他们给自己定罪,听着他们对自己审判,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肆意操纵凡人的命运。 她突然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透着荒诞的悲凉。 询问她的警察放下笔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有人推门进来。 陆彦辰带着一脸责备。 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清清,为什么动手打瑶馨,你知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顾清掀起眼帘淡淡地看一眼,又垂下盯着自己被挠破出血的手背,唇角扯了扯。 “后果,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清的态度让他不悦,她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更没有对他依赖求助,而是生死看淡般的认命,甚至在她的眼睛还有一丝对他的嘲讽。 “顾清,这里不是你任性的地方,去跟瑶馨道个歉,我会劝她撤掉对你的指控,否则你会吃官司的。” “随便吧。” “顾清!” 陆彦辰仰头冷嗤一声,黑着脸撩开西装外套单手叉腰。 大步走到她身后俯身按住她的肩膀,压在她耳边,声音低沉,“清清!你就想看我为你着急对吗!” 她这是在跟自己赌气! “陆彦辰。”顾清抬起那张清清冷冷的脸,“你在这里跟我叙旧,不怕你女朋友误会吗?” 他压抑地低吼,“她不是我女朋友!” 顾清笑得苍白,“这话你敢大点声说吗。” 男人一时说不出话,绷着脸看她。 门突然开了,吕瑶馨和律师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陆彦辰按在顾清肩膀上的手。 “顾清!你离彦辰哥哥远一点!” 她不敢指责陆彦辰,就把怒气发在顾清身上。 “彦辰哥哥,我现在要去医院验伤,你陪我一起去吧。” 陆彦辰脸色微沉,看来吕瑶馨是真的打算起诉顾清,她无依无靠,不会有胜算。 “瑶馨,顾清毕竟属于陆氏的员工,我不希望这件事闹得太难看。” 吕瑶馨的唇形已经非常难看了,他这分明就是要维护顾清这个贱人! “彦辰哥哥,我作为公司设计部的总监,当然知道维护公司声誉,先不说她出手伤人这件事,就说她偷了公司价值不菲的宋锦,就够她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陆氏不能留这样的员工!” 顾清抬起冷眸,看她嘴一张一合颠倒黑白。 “你说我偷宋锦,有证据吗,找到赃物了?” “视频拍得清清楚楚,那天只有你从仓库出来,怀里抱着布料,之后没人进去过,宋锦没了,不是你还有谁?” 顾清缩了缩眸子,“仓库没有监控,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拿了什么出来?” “你!” 吕瑶馨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穷人的劣根性,还有什么需要证明的!” 顾清启唇冷笑,穷人做什么都是错。 她看向陆彦辰,那日她拿了什么,他最清楚,可他却没有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 “宋锦的事情回公司再说,顾清,现在跟吕总监认个错,承认你打人不对,我可以替你签字,带你出去。” 顾清抬起手,手背鲜红的血肉触目惊心。 “是她先伤人的,道歉也该她先来。” 陆彦辰这才看到她的受伤的手背,心顿时一紧,“清清你的手怎么了!” 第76章 “姓傅的!我宰了你!” 上午的时候,她是被警察带走的,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没人关心她冷不冷。 她紧紧依偎在男人滚烫的胸膛里,贪恋着他的温度,脸埋进他的衬衫,很快浸湿了一大片。 顾清的右手直到现在还攥得像石头一样,掌心的玉坠早已将她的皮肉硌得千疮百孔。 蜷的太久,已经无法自主伸平了。 “手怎么了?” 傅丞阙这才注意到顾清的手一直在颤抖。 顾清平复后,抹了抹眼泪,“我怕他们在抢走我的玉坠。” 傅丞阙眸色一凛,“我说的是你的手背,谁伤的。” ”吕瑶馨挠的,不过我也打了她一巴掌。“ 顾清惨淡咧嘴,“傅大哥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傅丞阙摇摇头,眉间松了松,“学会保护自己是好事。” 顾清慢慢展开手掌,露出玉坠,和满掌心深红色的沟壑。 她抬起两只胳膊绕过男人的肩膀,傅丞阙身体一僵,任由她“搂住”自己的脖子。 “傅大哥,我在意的东西,自己总是保护不好,玉坠就拜托你替我保管吧。” 她把玉坠戴在傅丞阙脖子上,红线在男人健硕的脖颈上显得十分局促。 玉坠戴在他的身上,一点重量都没有,只有她掌心的余温穿透他的皮肤,传递进他的血液里。 傅丞阙张了张嘴,只吐个,“好”。 询问室的门被礼貌敲响,门外站着的是一名穿警服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像个领导。 “傅先生,我想跟您解释一下。” 顾清怔了一瞬。 他毕恭毕敬的态度,比对陆彦辰还要客气几分。 傅丞阙看向对方的眼神没半分温度,他轻拍顾清的肩,转回头时眼尾尽是柔情。 “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好。” 他站起身时,顾清看见他手背上青筋鼓动,凸兀得吓人。 像是要去打仗! 顾清猛地拉住他,“傅大哥!这里警局,你千万被冲动!” 傅丞阙被她拽得脚步一顿,回过头就看见她焦急的小脸,五官纵到一块儿,心下顿时一软,竟然有种想吻她的冲动! 自己也被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吓了一跳。 最终,克制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我从不打架,放心吧。” 十分钟后,傅丞阙再次返回询问室,他已经了解了全部真相。 秋毫之末的吕家,对于傅丞阙来说不过蝼蚁,动动手指都是小题大做。 伤人,威胁,栽赃,这个吕瑶馨还真是好样的。 他这个人,最是记仇,说他睚眦必报也不为过。 “顾清,我们可以走了。” 他扶她起身,因为坐得太久,顾清的腿有些酸软无力,刚站起来就差点摔倒,还好他的手一直圈着她,顺势将她横腰抱起,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出门,就撞上送完吕瑶馨又折返回来的陆彦辰。 他终是狠不下心把顾清扔在警局不管,哪怕她一次次为了姓傅的男人骗他。 陆彦辰一眼就看到傅丞阙脖子上的红绳,眼中顿时淬起寒芒火焰! 再往下看,他怀里抱着的女人,小鸟依人的模样,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陆彦辰唇周肌肉不受控的抽动。 凛风中杀气四散。 今日两个男人终于正面相遇,陆彦辰也看清了傅丞阙的样貌,这男人的身上有种他不愿承认的压迫感。 第77章 勾引男人的手段让人咂舌 但是他多精啊,既然陆彦辰不知道傅丞阙的身份,他自然也不会透露。 得罪陆彦辰也好过得罪那位活阎王。 “陆总,您先喝口茶消消气!” 孟中明一边赔笑一边拉他坐下。 “您放心,我这就去给您讨公道去!” 出来了门,孟中明脸一拉,长叹一声,随即换上更谄媚的笑容进了隔壁房间。 “傅先生,刚泡的茶,您尝尝?” 傅丞阙正搂着自责哭泣的顾清低声轻哄,被突然进来的男人破坏了气氛,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吓得孟中明一激灵。 “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 孟中明点头哈腰,你最好快点走! 傅丞阙给顾清披好外套,搂着她走出警局。 此刻的陆彦辰还在毫不知情的喝茶。 直到半个小时后,陆彦辰才后知后觉。 “人呢!我问你姓傅的人呢!” 他朝着孟中明动怒咆哮。 “陆总,你看你别激动,傅先生委托了他的私人律师全权处理这件事,他本人带着顾小姐,已经离开了。” 陆彦辰一掌掀翻茶碗,水花四溅。 “私人律师?呵!你是不是在跟我说笑?他一个司机,送货的,知道什么是私人律师!” “孟中明!你这局长是不是不想干了,你别忘了,你是怎么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孟中明正了正帽子,脸都憋青了,“陆总,我真的没骗你,傅…傅先生他私人律师就在外面,要不你见一见?” “好啊!” 陆彦辰坐上孟中明的办公椅,两条腿交叠搭在桌子上,抬了抬手指,冷笑一声:“叫他进来,我们好好聊聊你口中的这个傅先生该如何向我道歉!” 很快,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推门而入,“陆先生,您好,我的当事人没有向您履行道歉的义务。” 男人干脆地在桌子摊开所有证,监控视频截图、顾清以及路人的证词,都指向陆彦辰先动的手。 “相反,我的当事人将保留向陆先生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陆彦辰看着眼前干练的男人,以及桌子上充足的证据资料,他突然一怔,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冷静下来,站起身,拿手机打给助理,“之前让你给我调查的人,有结果了吗。” 那头助理声色战兢,“陆总,那个姓傅的司机,没有查到他的任何身份信息,会不会…他根本不是司机?” 陆彦辰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开始仔细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 男人凌厉的眼神,淡然自若的神态,还有那久居高位的气场…… 他猛地回头,看向律师,“你的当事人他姓傅,那他的名字是什么!” 年轻律师手提公文包,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轻笑启唇, “傅丞阙。” 陆彦辰大脑轰得一声炸响,他竟然是傅丞阙! 不可能! 他开始自我否定,如果真是他所想的那个人,顾清怎么可能会认识他! 他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可能会有交集的两个人。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 第78章 他根本不是什么货车司机 顾清被她羞辱得脸色煞白,当着陆彦辰的面,她怎么污蔑自己都没有波澜,可现在身边站着傅丞阙,她却羞愤难当,不想被他误会,更不想被他看不起。 “吕瑶馨,你胡说八道成瘾了?” “我胡说什么了?你抢我东西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顾清眼眸清凌,“玉坠是我的,我没有抢你任何东西。” 傅丞阙在一旁冷眼看着,原来她就是伤了顾清的女人。 吕家的人。 他冷嗤了一声。 傅丞阙强势揽住顾清的肩膀,眼神冰冷的看着对方,“她是我女朋友,注意你的言辞。” “瑶馨!” 一辆豪车还未停稳,车里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 “快让爸爸看看你的脸!” 吕阳朝心疼地盯着女儿微红的脸颊,怒意瞬间涌上天灵盖。 “告诉爸爸!是谁打你!” 敢对他的宝贝千金动手,活腻了吗! “就是这个穷酸贱人打我!” 吕瑶馨手指着顾清,爸爸就是她任性的底气,只要她不高兴了,爸爸什么事情都会为她摆平! 吕阳朝狰狞地转头盯住顾清,手底下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我打死你!” 肥厚的手掌眼见就要劈到顾清的脸上,却被傅丞阙轻松钳住,随即用力一捏,医院大厅的上空顿时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吕阳朝的腕骨错位了。 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托着胳膊一动不敢动,“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给我等着......” 傅丞阙冷哼了声,“还有力气放狠话,看来是我的力道轻了。” “爸爸!” 吕瑶馨吓得脸都白了,顾不上继续找顾清麻烦,扶着吕阳朝匆忙往骨科走去,“爸爸,你的手不会骨折了吧......” “傅大哥......” 顾清惊魂未定,嘴里发出细弱呼吸,“你....捏断了他的手骨?” 这可怎么办才好,吕家肯定不会轻易到放过他。 顾清觉得自己就是他的克星,自从认识他后,一直在给他找麻烦。 傅丞阙攥着拳活动手腕,看出她的担心,安慰道:“没断,就是变形而已,别担心。” 变形! 骨头还能变形,天啊,他的力道是有多大! 顾清突然有点害怕眼前的男人。 吕瑶馨陪着吕阳朝挂了骨科,拍完片子大夫说是骨挫伤,需要恢复两三个月才能好转。 她当场崩溃大哭,第一时间给陆彦辰打去电话。 “彦辰哥哥!顾清她无缘无故打伤了我爸爸的手骨,医生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的!” 陆彦辰本就头疼,听完她莫名其妙的控诉后更加烦躁。 “你说顾清她打伤你爸!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她指示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动的手.....” 陆彦辰捏了捏太阳穴,原来她在医院,难怪到处都找不到他。 傅丞阙还跟在顾清身边,打算一直给她当保镖吗,他就这么看重顾清? “彦辰哥哥,你在听吗?为什么不说话!我爸爸他......” “好了瑶馨,我这边要开会了,晚点打给你。” 陆彦辰把手机扔到一边,心烦意乱地闭上眼睛。 直到顾清的身影出现在公寓楼下,陆彦辰看着她跟傅丞阙恋恋不舍的分别后,独自一人上了楼。 顾清正关门,突然一只手臂伸进门缝,紧接着整个身子挤进来。 “你来干什么!” 陆彦辰背靠着门,附身按着她的肩膀,紧张地看着顾清。 “清清,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问你!你一定要和我说实话!” 顾清对上他惶恐的眼神,微微一怔,他在怕什么? “你要问什么?” “清清,你知不知道你身边的这个傅大哥,他是什么人!” 顾清瞬间警惕又恼怒地看着他,“陆彦辰!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傅大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放过你!” 这话让陆彦辰透心凉,但他顾不这些,“我没想把他怎么样,我是问你,你知道他的名字吗,知道他的身份吗,知道他到底是个怎么样人吗,你就不怕他骗了你!” 顾清挣脱开被他按住的肩膀,转头往里走,“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装穷欺骗感情!” 陆彦辰简直要发疯了,“你就知道他没有装穷?” “傅大哥是不是装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都是他,倾尽所有地帮助我,作为朋友,他做的已经够了。” “顾清!你们才认识几天,你就没想过他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凭什么无缘无故对你好!还不想跟你发生点什么!” 传言傅丞阙对女人不感兴趣,可现在看来传闻也不尽然,顾清这么单纯,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了他的笼中雀鸟。 陆彦辰无端的猜疑,让顾清头疼,如果不跟他说清楚,还不知道他要纠缠多久。 “我实话告诉你好了,傅大哥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他之所以帮我,是因为他在报恩。” 陆彦辰眉头一紧,疑惑地看着她,“报恩?” “没错,奶奶去世前,我回老家的那日,恰巧遇见傅大哥开的货车坠下山坡,是我救了他,所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陆彦辰脸上表情变化万千,难道是自己搞错了,这个傅丞阙真的是开货车的? 太多巧合了,陆彦辰还是不敢赌。 “清清,你知不知他的名字?” “傅丞阙。” 陆彦辰心脏一颤,“你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顾清无语,“我不但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和一个大老板的名字重名。” “是他这么这么告诉你的?” 顾清点点头。 陆彦辰捏着额头在逼仄的房间里来回暴走,看来顾清是真的不知道傅丞阙的真实身份。 他在骗她,还是不屑于告知。 “清清,这个傅丞阙根本不是开货车的司机!” 顾清终于忍无可忍,“陆彦辰!你今天来的目的到底什么!就是想告诉我傅大哥是坏人,让我离他远一点是吗!” 陆彦辰一把按住她,“清清!他骗了你!” 第79章 陆彦辰的忏悔 顾清一把甩开他的手,“陆彦辰你够了!傅大哥他是什么样的人品我心里清楚,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还有!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说“骗”这个字!反胃!” “顾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固了!我是为你好,怕你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还不自知,傅丞阙他不是什么善类!” 顾清一句都不想听,毫不留情地反讥,“污蔑别人的时候,先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陆彦辰的眼像烧红的炭,她就这么相信那个男人! 穿过顾清的发顶,目光落在床头那团插着钩针的灰色线团上。 忽然眸色一沉,快步上前一把抓起,怼到顾清面前质问,“这是什么!” 明知故问,“你织的?” 抱着一丝侥幸,“男款围巾?给谁的?” 希望在顾清的沉默中,逐渐破碎,“送他的对不对!” 他狠狠地将线团砸在顾清脚边,冲她发泄般咆哮,“你从来都没给我织过!你们才认识几天!凭什么!” 过往一幕幕从顾清眼前闪过,她突然笑了一声,只是眼底透着被伤透的悲凉。 她弯腰捡起来地上还未织完围巾,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 “陆彦辰,你大概是忘了吧,你找工作的那段时间,说参加面试连一套没有西装,那时我们很穷,根本买不起,我偷偷攒钱买了一块西装面料,熬了几个大夜给你亲手做了一套西装。” 想起曾经酸涩的往事,顾清还是会忍不住哽咽。 “当我满心欢喜地拿给你时,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面试官一看就知道是廉价货,会影响对你的第一印象,还不如就穿牛仔裤体恤衫真实。” “那身西装,最终你试都没试就塞进衣柜里,再也没翻出来过。” “从那时起我就应该看明白,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只恨自己太愚蠢,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眼睛。” 顾清逼迫自己从过去抽离,抹了下湿润的眼角,“所以,陆彦辰,过不去的不光是你欺骗我的这一关,还有我曾经付出了所有真心却从未得到过回应的这道坎儿。” 陆彦辰的良心被戳痛,他低着头沉默,一颗滚烫的东西从眼眶里滚下来。 突然地,他抱紧她,“从前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清清,不管信不信,我是真的后悔了……” “别急着推开我,听我说完好吗。” 他的声音像个虔诚的信徒,忏悔自己做过的错事。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从前我不该骗你,不该利用吕瑶馨让你伤心,后来我不该因为赌气,让你为了几万块钱受尽委屈,我更不该为了留住你,为了该死的自尊心,看你一次次被欺负被陷害而袖手旁观……” “清清,你可以不原谅我,可以恨我,甚至可以报复我,但是不要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求你了,别把我从你的世界彻底抹去……” 陆彦辰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多,顾清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一片,他竟然也会流泪。 “说完了?” 她泯灭心底泛起的那一丝涟漪,平静地开口。 “说完了就走吧。” 迟来的深情忏悔又有什么意义呢,能抹煞她无数次的绝望和心痛吗。 她推开他,拉开门,不再看他一眼,“我今天很累,想休息了。” 陆彦辰满脸颓败,哑着嗓子,“好,我走,你先好好休息。” 他慢慢走出门口,身后顾清突然唤他。 “陆彦辰。” 他欣然回头。 “清清!” “陆彦辰,我没有偷公司的宋锦。” 男人眼里的光瞬间灭了,唇缝动了动,“我知道。” 随后转身离开,直到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顾清才关上房门。 失神地坐在床边。 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爱他了,可还是会难受。 她往后一倒,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说不清这眼泪因何而流,就是想哭。 哭着哭着就睡着,梦里,她竟然见到了母亲,那个她根本毫无印象的女人...... 跟顾清分开后,傅丞阙独自驾车去了一间茶室。 包间的人一壶茶喝完,傅丞阙才风尘仆仆地赶到。 推开门,带进一股强劲的冷风,“抱歉,我来晚了。” 拿茶盏的男人身穿月白色中式立领衫,气质如兰,眼神似玉石一般通透。 他放下茶杯,捻着野生沉水奇楠手串起身笑道:“阙爷迟到着实少见。” 傅丞阙不和他客套,脱下外衣搭在椅背上,动作豪迈地坐下,同时示意对方也别站着了。 “牧白,帮我看样东西。” 左牧白眯着一双丹凤眼,“阙爷得了什么稀有宝物,快点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傅丞阙抿了口明前碧螺春,淡悠悠地玩笑道:“你这个国内最大的文玩商人,有什么稀有宝物是你没见过的。” 左牧白一摆手,“嗐!我这叫哪门子的商人,跟阙爷您可没法比!” “别妄自菲薄了。”傅丞阙单手解开衬衣领口,小心轻柔地取下玉坠托在掌心,“帮我看看。” 对方立马掏出真丝白手套戴上,才伸手去接傅丞阙递过来的玉坠。 男人边细细打量,边打趣他,“阙爷这么宝贵此物,该不会是有缘人送的吧?” 傅丞阙眼底微光闪了闪,鼻尖溢出一声很淡的笑,短促的不易察觉,“受人之托而已。” 端详了一会儿,左牧白把玉坠还给傅丞阙,“是块好玉,但并非稀世珍宝,京城皇族后裔人家小孩子的满月礼罢了。” 傅丞阙面露狐疑,“你怎么知道这是小孩子的满月礼?还是皇族后裔?” 左牧白再次把玉坠提在半空,莹润无暇透着淡淡的色泽。 “这个工艺出自京城雕琢大师秋朗之手,他祖上是宫廷御用匠师,只为皇室后裔定制玉器,而且他有个习惯,雕琢的满月礼生肖动物都是不完美的,寓意玉留一缺,以承灾厄,不求长满,但祈长安。” 他指着羊形玉坠的头部,“看这里,左面犄角是不是比右面的短一截。” 傅丞阙眯眸看过去,确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秋朗本人能否记得他做过的每只玉坠?” “应该是可以,因为每只玉坠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会拍照存档。” 傅丞阙小心收起玉坠,拿起衣服就要走。 “谢了。” “这么着急去哪啊,一杯茶还没喝完呢!” 傅丞阙大步流星出了门,“回京市,找秋朗。” 第80章 说不出口的真相 当日下午,傅丞阙就找到了秋朗。 年近七十的老人拿出放大镜,对着玉坠细细辨认了很久。 “二十年前的东西了,不知道傅先生拿过来找在下,所为何事?” “秋老,我想知道当初定这只玉坠的是哪户人家?” 秋朗脾气怪,一般不见生客,但傅丞阙是什么人,京市无人不晓,秋朗自然不敢得罪。 “傅先生请稍等,时间太久了,查起来有点麻烦。” “好,您慢慢查,我就在这里等。” 天色渐黑,终于在晚饭前,秋朗拿着本泛黄的簿册摊开在傅丞阙面前。 上面记载着详细的客户资料。 “未璞承安”,秋朗解释,“每款玉坠都有自己的名字,这家孩子的小字为安,故取此名。” 傅丞阙接过簿册,拇指碾过页脚,一页页地翻看。 赠予宝贝女儿,沈之禾。 最后一页,交付于2004年4月10日,签收人,沈青海。 傅丞阙柔和的眸色骤变,语气冷沉里透着股阴森,“哪个沈青海?” 秋朗看着男人铁青的脸色,吞了吞口水,不敢有丝毫隐瞒,“程家的入赘女婿,程潇苒的丈夫,后来搬去津市,如今耀华集团的董事长,沈青海。” 沈青海,程潇苒! 傅丞阙捏着簿册的手猛然发力,轻薄的纸张被揉皱破裂,手臂青筋凸得吓人。 程潇苒,这个名字深深刻在他仇恨的记忆深处,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可能被抹掉。 即便她已经死了十年。 突然,某处神经拉扯他的心脏,剧烈的痛感让他短暂从恨海中抽离。 他才猛然惊觉,顾清竟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手一松,簿册掉落在地上。 “傅先生?您没事吧?” 秋朗颤颤巍巍地捡起簿册,豪门间的那些恩怨他多少知道一点,可他不会嫌自己命长的去打听。 傅丞阙没有说话,抬腿转身离开工作室,他的肩膀微微沉落,背影孤峭。 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沉重,他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勾勒出一道归于宿命的轮廓。 逃不开,避不了。 驱车赶回津市时,已是午夜。 一路上,傅丞阙的头像裂开一样疼,仇恨裹胁着眷恋,两种极端的情愫,不断撕扯着他的血肉,不管哪一种他都无法跳脱出去。 不知不觉,他竟把车开到了顾清的公寓楼下。 漆黑的一栋楼,唯有那扇小窗还亮着。 此刻的顾清,刚刚织完围巾的最后一针。 从睡醒后到现在,整整四个小时,她坐在这一动没动,虽然手肘有点酸,颈椎也有些僵硬,但心却平静了。 钩织是个解压且治愈的事情。 她站起,活动着身体走到窗边,不经意向下一瞥,目光顿在路灯旁的身影。 “傅大哥?” 顾清打开窗,探出头朝他挥手。 “真的是你啊,这么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丞阙仰头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疲倦的伤感。 他逼着自己扯出一抹浅笑。 第81章 他消失在顾清的生活里 从那晚后的十几天里,顾清再也没见过傅丞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关心她,仿佛这个人从未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 她偶尔也会失落,甚至想过主动发个消息问候一下,但最后还是没有。 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状态,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她也不必再为自己时而冒出超越朋友界限的那些念头而恐慌。 直到一月十八日这天,她在家里突然收到了一个很大的,上面布满鲜花的蛋糕,还配了漂亮的蜡烛。 没有署名,没有贺卡,没有祝福语,但是顾清知道是他送的。 因为一月十八号这个日子,除了他,没人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的生日。 顾清将门口的蛋糕捧回屋里,她的小桌子甚至放不下这个大蛋糕,她只能将它放在地上。 她蹲在蛋糕旁边发呆,很久后她才发现,精致的包装盒没有任何一点商家信息,连个logo都没有。 也就是说,蛋糕是他做的。 她的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 隔着半透明的包装盒,看着新鲜饱满的鲜花,雅淡花香混着清甜奶油的味道,从缝隙里飘散出来,顾清恍惚了一瞬,仿佛看到他捏着花枝,小心又认真地皱着眉头,一朵朵插上去的模样。 她盘腿坐在地上,慢慢拆开包装盒上的丝带,取下包装盒,当完整的蛋糕露出来,她才发现,在托盘的右下角,还有一只用奶油裱出来的红色小狐狸! 大概是因为技术实在不怎么样,小狐狸的形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五官更是拙劣的可笑。 尤其是嘴巴部分,可能是想突出小狐狸的是笑着的,于是用大量巧克力酱勾勒的笑唇,画完才明白,这是动物不是人,于是又给笑唇上加了一排尖尖的牙齿。 看上去有点诡异。 顾清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有些她不愿承认的情愫,正在心底生根,萌芽,破土。 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个傅丞阙。 【谢谢。】 可直到她熄灯睡觉,都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她甚至开始怀疑,难道自己搞错了,蛋糕根本不是他送的? 就在她的窗下,傅丞阙静静地站着,看着她的身影在窗前来来回回地经过,看着她拉上那扇碎花布做的窗帘,看着灯光熄灭,周围的一切都暗下来。 他抚了抚脖子上的围巾,唇边露出苦涩又欣慰的弧度,小狐狸编织玩偶被他的手掌紧紧裹住,就像顾清在他心里,从此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遥远的,安静的,孤独的...... 第二日早上,对话框里依旧是昨日那就“谢谢”,他一个表情都没回。顾清发了会儿呆,看着一整个大蛋糕开始犯起愁来。 吃不完,肯定要坏的,她是个绝对不可能浪费粮食的人,于是她把鲜花全部拔下来,分别插进几个捡回来的塑料瓶子里。 切了一大半给隔壁邻居送过去,还不等敲响房门,就听见里面女人惊恐的哭喊声。 “儿子你别吓唬妈妈!” “睁开眼!别睡啊!” 凄厉的叫声震得顾清心脏紧缩,猛烈的跳动。 她意识到出事了。 放下蛋糕,用力敲响房门,“孙姐开门!孩子怎么了!” 里面的很快开了门,女人濒临绝望地看着顾清,“孩子不行了!” 顾清看向女人怀里休克的孩子,脸上皮肤泛起吓人的黑紫色,头歪到一侧,不断翻着眼白。 “打120!” 顾清颤抖着掏出手机,差点没拿住。 公寓离医院不远,五分钟后救护车就到了,只有女人一个人在家,她家男人送女儿上学后就直接去打工了,女人哀求的目光,让顾清不忍心,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后,孩子被推进了抢救室,女人看着儿子瘦小的身体,还没有一个枕头大,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孙姐,别担心了。” 顾清生硬地安慰。 因为急着走,女人没带手机,“小顾,能不能借我手机用一下,我给我家男人打个电话。” 女人打着电话,走到走廊尽头,听不清她说什么,她消瘦的肩头在剧烈起伏,最后头顶着墙壁,跪在地上,抱着冰凉的墙壁嚎啕大哭起来。 顾清的喉咙堵得慌,她走到女人身后,就听她一直在反复说着,“为什么让孩子遭这份罪,老天爷,开开眼吧!” 没多久,抢救室的大夫出来了,女人的丈夫也赶来了。 “孩子情况很不好,只能马上手术,手术有风险,家长同意的话就签字缴费去吧。” 大夫的话就像冰冷的手术刀,插进每个人的心里。 男人颤着声音问道:“大夫,手术要花多少钱啊,我们已经没钱了......” 大夫只是抬眼扫了眼,很快又落在手里的承诺书上,“前期先交十万,后期还不确定,如果同意就马上签字,没钱的话建议出院回家。” 男人擎在半空的手,抖得连张轻飘飘的纸都接不住,十万,足以压垮男人身上的筋骨。 “十万......” “我们没有.....” 女人张着嘴,已经发不出哭的声音,“难道你要把孩子带着回去,然后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面吗!” “那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十万块!我去哪里找!” 男人浑浊的眼睛猩红一片,突然拉住冷漠的医生,“你们这要不要肾!我可以卖给你们!” 医生一把推开男人,厌恶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走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同情地看过来,也有人麻木地走过,男人突然抱着头,疯了似的冲出急诊的走廊,跑到马路上跪下磕头,“求求好心人!救救孩子!” 吓得行人纷纷绕行。 女人看到这一幕,哭喊着追出去,顾清也跟着跑出去。 她以为女人是要拉起男人,没想到她跟着一起跪下,一起磕头,祈求着有人能救救他们的孩子。 人被逼到绝路,可以狼狈、卑微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看着他们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看着他们被当做疯子围观,顾清的情绪崩溃了,她站在路边,捂着嘴失声痛哭。 她同情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她没办法阻止一对父母为了孩子的一线生机,放下尊严和底线,更没办法给予帮助让他们体面地活着。 此刻,她感同身受,再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绝望到地狱的滋味。 突然模糊的视线变成灰蒙一片,紧接着眼前一黑,她失去了意识。 第82章 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再醒来时,已是三个小时以后,顾清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手背还扎着针头。 护士见她睁开眼,俯身检查她的情况。 “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顾清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晕。” “那就好,你刚低血糖晕倒了,好在是在医院门口,救治及时,不然就危险了。” 输液管里的液体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只剩最后一点,护士拔了针,让她自己按着。 “是不是没吃早饭?” 顾清坐起身,嘴上答是,脑子却浮现邻居夫妻俩跪在地上求路人帮忙的画面,心脏又是一阵窒息。 护士把化验单递给她,“你的血糖值太低了,以后一定要注意!” 顾清接过化验单,起身道了谢,“我去缴费。” “不用了,刚才有人已经交过了。” 顾清一愣,谁会给她缴费,难不成是路人? 她站在走廊四下张望,医院里的人实在太多,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可她总觉得有人在某处盯着她。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顾清叠起化验单,到自动提款机取点了两千块钱,这是她所有的积蓄,打算给他们先用着,虽然杯水车薪。 走到大厅缴费处,正好看见孩子的爸爸在排队,额头上的血迹未干,简单贴了个创可贴。 他的手里掐着一叠崭新的红色钞票,掂着脚步,焦急地张望前方进度。 缴完费,男人攥着单子转身就跑,电梯都来不及等,直奔楼梯间而去。 看来他们是筹到钱了,顾清心里也跟着燃起希望,一起往楼上跑。 没想到一跑就是十五层! 顾清撑着大腿弯腰喘,差点又被送回急诊输葡萄糖。 手术室门上红灯亮起,女人惨白着脸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男人则靠墙根儿蹲着。 这一家人,已经被磨灭了眼中光芒。 顾清走过去,轻轻扶上女人肩膀,“孙姐,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女人抬起僵直的脖子,声音粗哑,“先手术保命,之后怎么样还不知道。” 顾清把兜里的钱拿出来,送到女人手上,“孙姐,钱不多,你收下吧,等孩子好了给他买点吃的。” 看见卷起来的一沓钱,女人微怔,随后往顾清怀里推,“你也不富裕,这钱我不能收!” “现在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孩子能不能活,就看造化了。” 顾清拿着钱,问出疑惑,“钱...这么快就解决了?” “我们也没想到,就在刚才,医生突然找到我们,说是有人给了十万块,愿意资助孩子看病。” 顾清若有所思,大概是他们刚刚下跪救子的行为感动某个路过的人。 “那人还说,后续孩子继续治疗的费用他也出了。” “孙姐,你见到这位善心人了吗?” 女人摇头,“没有,听说是个大老板,我们想当面感谢人家,可是人家不见。” 虽然解决了钱的问题,可女人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顾清知道她在担心孩子,即便有钱治疗,也不一定就能治得好。 顾清收起钱,默默坐到一边,看着手术室的方向。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她才从压抑到气氛中回神。 是周小舟,顾清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浑身激灵一下。 “清清!你人呢?刚刚人事部突然查岗,记你无故旷工!” 顾清这才惊觉,已经下午两点了! 她一早上就跟着来了医院,又昏睡了三个多小时,竟然忘记上班的事了! “小舟,我有点特殊情况在医院,你能帮我请个假吗?” 周小舟急促的语气顿了顿,“清清你怎么了?病了?” “不是我。” 顾清没提自己晕倒的事,“是邻居家的孩子。” “哦,那就好。” “清清,这次人事部总监亲自带人来查岗,还强调此次出勤情况跟转正考核直接关联,你赶快回来去解释一下吧。” 顾清满脸愁云,“我知道了,小舟。” 赶回公司,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她相当于旷工一天。 看着顾清惨白的脸,还有手上的针眼,周小舟生气又心疼地质问道:“你不是说你家邻居病了吗!为什么骗我!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 顾清赶紧赔笑解释,“确实是邻居家的孩子突然紧急情况,我陪着一起去了医院,就是没成想低血糖犯了,顺便输了一瓶糖水。” 周小舟用眼白看她,“没吃饭?” “没吃。” “等着!” 说着周小舟去了茶水间,两分钟后端着冲好的巧克力燕麦片回来,往顾清桌上一推,“喝吧!喝完还得去人事部争取宽大处理!” “谢谢小舟!”顾清生疏地撒着娇,“你对我最好啦!” “行啦!撒娇都不会,找你未来的老公练习去!” 顾清喝完一杯巧克力燕麦,胃里暖乎乎的,头皮的麻胀感渐渐消退。 “清清,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人事?” “不用。”顾清洗完杯子回来,“我自己去行,我是去说明情况的,又不是去吵架的。” 周小舟压低了声音,“自从上次你和吕瑶馨发生矛盾闹去警局,她就没来上班,说是病了,不过李萌萌半点没消停,我好几次听见她偷偷给吕瑶馨打汇报,她还有事儿没事儿的往人事部跑,不知道这次突然查岗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不怕。” 顾清神色淡然,“我可以去医院开诊断书,他们不能无视公司规定,随便记我无故旷工。” 周小舟撇撇嘴,“实习期马上就要到了,你是李萌萌最大竞争对手,谁知道她会不会背后耍阴招。” “放心吧,我会小心。” 顾清去等电梯,去九楼的人事部,可等了好几分钟,电梯还在一楼停着,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故障。 她叹了口,不情不愿地去爬楼,今天真好累。 七层是设备间,基本没有人来,她刚爬到六楼半的时候,就听见上面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啊……嗯……不要嘛……” “萌萌乖!快让姨夫亲亲……” 第83章 想辞职 顾清惊愕地定在原地,一条腿悬在台阶上。 头顶陆陆续续传出来男人体力透支的沉闷粗喘,夹杂着女人细碎的轻嘤。 “听话……” “嗯……不要……” “求你了我的萌萌宝贝……” “那你答应人家,这次转正名额给我,把顾清那个贱人踢出公司。” 突然一声浅呻,“人家就答应……” “好!我什么都答应!” “呃……姨夫……” 顾清捂着嘴,身体就好像被石化了,无法动弹。 他们竟然做出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 太恶心了! 五分钟后,随着一声低吼,声音渐渐平息。 男人累得气喘吁吁,“萌萌你先回去,转正的事情,吕总监会给我这个面子,至于顾清那个实习生,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李萌萌娇滴滴地点头,“那就谢谢姨夫啦!” “对了。”男人又说道:“周末来家里吃饭,你小姨想你了。” 顾清关了录音键,握着手机一路跑回设计部的卫生间,对着龙头里涌出的水柱干呕。 等她平复过来,回到工位上时,周小舟正在摸鱼看剧。 “清清你回来了,说清楚了吗?” 顾清的脸,白得不正常,她怔怔地看向周小舟,“我想辞职了……” “什么!” 周小舟摘下耳机,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 “清清,是不是人事部为难你了?” 顾清神情黯淡,但又很平静,像是看透了这个肮脏的世界。 “小舟,我只是觉得很累,这种累跟送外卖不一样,是让人连呼吸都没有出口的疲惫,我虽然也有梦想,可我现在更想清静简单地活着。” 周小舟看她不像说笑,也不像意气用事,更像是一个人耗尽心力后的释然与清醒。 “清清,马上就要熬到转正了,你甘心输给那个李萌萌吗?” 顾清笑着低了头,“一个腌臜的对手,我是无论如何也争不过的,即便我忍着恶心赢了她,留下来,以后的日子还要面对吕瑶馨的刁难,怎么都是泥淖挣扎。” “你…决定了?” “可是你辞职后怎么活呢?继续送外卖吗?” 顾清摇摇头,“不知道。” “唉!” 周小舟叹了一声,完全没有心思看剧了,顾清要是真辞职,那她也不干了。 没劲! 下班后,周小舟拉着顾清去吃饭,“清清,你要是真辞职,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了。” “不会的,我们还在一个城市,随时可以见面,再说,” 她顿了顿,“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离开。”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离开呢?” 坐进周小舟的副驾,顾清指尖抠着手机壳,欲言又止。 “小舟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吗?” 周小舟扣安全带的手一顿,转头看她,“清清!你果然有事瞒我!” “不是的,我不是瞒你,我是怕……恶心……” “啊?” 周小舟眉毛拧成八字,“为什么会恶心?顾清!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谁的!陆彦辰?” 顾清被口水呛到,猛咳起来,无语地直翻白眼球。 “你瞎猜什么呢!怎么会!” 第84章 出轨 顾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年轻男人,搂着个身材妖娆的红裙女人正往二楼vip包间走去。 周小舟精修过的照片还躺在输入框里,没来得及点发送。 从不可置信到怒火中烧不过三秒钟的时间。 “王八蛋敢骗老娘!” 手机砸在桌上“铛”的一声重响,起身就要冲向二楼,刚走一步就被顾清拉住。 “小舟你先别冲动,会不会是看错人了,不要先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 周小舟脾气火爆,此刻眼底全是“你要敢背叛,我会让你死无全尸”的狠绝。 “好!我听你的。” 她举起手机给赵士凡拨电话,刚拨通就被挂断,再拨通还是挂断,最后发来一条消息,【在开会。】 周小舟大口呼吸,喷洒怒火,【录段开会现场视频看看。】 对方却回了条,【别闹。】 周小舟举着手机给顾清看,“这孙子就是在骗我!不行,我今天必须上楼看看,如果认错人,大不了我买单赔罪!” 说着她已经三步并两步的上了楼。 顾清怕她冲动闯祸,又怕她受欺负,紧紧跟在她后面。 刚上楼,就看见走廊里男人背对着楼梯口,正把红裙女人压在墙上热吻。 弯膝分开女人双腿时,西装裤管下方露出一截没有穿袜子的脚踝骨。 这是他的习惯。 周小舟瞳孔猛地一缩,“赵士凡!” 男人身体一怔,动作瞬间僵住,嘴巴却还恋恋不舍地黏在对方的唇上。 还是那女人推开了他。 妩媚娇笑道:“女朋友?那我们改日再约。” 说完,女人挑衅地看了周小舟一眼,摆着腰肢进了包间。 周小舟咬着唇,眼角的泪染了血色。 她冲上前毫不留情地给了男人一巴掌。 “赵士凡!你跟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头一歪,懵了一瞬,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女人的口红印。 “周小舟!你跑来这里发什么疯!我在工作!” 周小舟被气笑,她指着女人刚进去的包间,“呵,你管这叫工作?赵士凡,你什么时候改做鸭子了?” 男人脸色阴暗,压低声音警告,“你赶紧给我回去!包间里有重要的客人,我正在谈项目,你要是敢给我惹麻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一幕顾清熟悉,当初她也是亲眼看到陆彦辰跟别人约会,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至今还能回忆起来,她知道此刻周小舟心里一定不好受。 她看着人模狗样的赵士凡心中升起一阵厌恶,这世上渣男还真多! “赵士凡,我再问你一遍,你跟刚才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别发神经了!” 男人理了理西装,走到包间外,推门前不耐烦地瞥她一眼。 “我没你那么闲,每天就知道跟我要钱吃喝玩乐享受生活,一点正事都不干,上个班像养老。” 说完推门进去,留下砰的一声。 “小舟……” 顾清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小舟突然猛地抬起头,“赵士凡!既然你这么对我,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她一脚踢开包厢房门,里面的音乐声戛然而止,十几张面孔齐齐看向门口。 刚刚那个红衣女人正肆无忌惮地贴坐在赵士凡身边,调情般地给他喂酒。 周小舟不管不顾,大步走到茶几上,双手抄起一瓶酒摔在桌沿上,红着眼吼道:“赵士凡!你敢背叛却不敢承认!算什么爷们儿!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谁也别想活!” 第85章 学校门前竟然有变态! 赵士凡的眼底没有丝毫迟疑,“好啊周小舟,既然你要闹,我就成全你!” 这么多年在他身边当蛀虫,她早就没了自主生存的能力,就连她的母父这一年也得依靠自己接济,小生意才能做下去,要是没有了他,他们这一家子要不了多久就得去喝西北风! 周小舟精致的脸庞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平时风风火火无所顾忌的她,此刻是那么憔悴虚弱。 “赵士凡,你对我…还有没有一点感情,难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逗我玩?” 男人沉默了半晌,似乎根本没听见她的问题。 甩开周小舟的手,转头看向顾清,眼里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惧色。 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女人似乎跟乔先生很熟! “周小舟,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去和乔先生解释,今天的事都是你无理取闹,挽回乔先生对我的信任,否则不仅你工作保不住,还有借给你父母资金我也会立即连本带利全部收回!” 说完搂着红裙女人的腰出了包间。 周小舟脸色苍白,瘫软在地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明明很爱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顾清心疼地抱住她,“小舟,男人薄情善变不是我们的错,你真的很好,不要责怪自己,这样你只会更痛苦!” “清清……” “我好难受……” 顾清也跟着落泪,“我懂。”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她怎会不清楚呢,只有熬过去,等到伤口结痂,才能慢慢愈合。 “都会过去的小舟,你相信我。” 周小舟哭了很久,眼泪干了,人也累了,顾清打车把她送回家,之后一个人回到公寓。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她刚上楼,就看到隔壁小女孩甜甜蹲在她家门前,怀里抱着书包,头枕在上面,已经睡着了。 顾清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甜甜?怎么睡在这里啊?” 女孩激灵一下,眼睛瞬间警惕地睁开,看清是顾清,才放松下来,随后委屈地红了眼圈。 “清清姐姐……爸爸今天没有去学校接我,家里也没有人,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顾清闻言眉心紧蹙,这才想起他们应该是在医院守着做手术的儿子,一时没顾上女孩。 她抱起浑身冻透的女孩,搂在怀里安抚,“不是的,弟弟病了,你爸爸妈妈在医院照顾他呢。” 顾清打开门,把她带进去,“他们不是不要你,而是拜托姐姐来照顾你。” 女孩听她这说,情绪平静下来,抱着书包的小手冻得伸不开。 “甜甜,是不是饿了?” 顾清倒杯热水,让她慢点喝,又把本来准备送给他们的生日蛋糕切了一大块放在桌上。 “先吃点东西,今天就在姐姐这里住吧,明早我送你去学校。” 甜甜小脸终于绽放开一抹笑容,露出标志性的小酒窝。 第二天一早,顾清骑电动车把甜甜送去学校,她第一次孩子上学,怕迟到,结果来早了,学校门还没开。 甜甜早晨没吃几口东西,顾清怕她上午会饿,于是叫她在原地等着,自己去隔壁早餐店给她买包子。 一出来,就看一个男人蹲在甜甜面前,手里拿着棒棒糖,满脸讨好地拉着甜甜,孩子却抗拒地往后挣脱。 顾清拎着包子大步跑过去,听见男人说:“小朋友还没想好吗,可以告诉叔叔吗?” “你是什么人,放开甜甜!” 顾清愤怒地一把推开男人,眼神里充满警告! 蹲着的男人被推得单手扶地,差点坐到地上,半天才反应过来。 男人站起来,拍拍手掌上的土,打量眼前发女人,看着瘦瘦小小,手劲儿倒是挺大。 “这位家长,你误会了我不是人贩子。” 顾清对眼前身形修长、眉眼温和的男人却没什么好印象,“哪个人贩子会把特征刻在脸上!” “我警告你,离孩子远点,不然我就报警!” 她把甜甜护在身后,“告诉我,这个人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女孩有了顾清的撑腰,底气立马上来了。 “清清姐姐,这个叔叔来找我好几次了,她拉我的手,摸我脸蛋,还想要我衣服!” “什么!” 顾清一听瞬间火冒三丈! 这不就是猥亵儿童的变态狂吗! 她一边护着孩子一边掏手机,对着男人喊道:“你别走!我必须报警!竟公然敢在学校门前对小女孩动手动脚!” 陆陆续续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听见这话,瞬间如沸水般炸开花。 听说有变态,越来越多的家长围过来,谴责声,咒骂声将男人淹没,甚至还有人朝他抡拳头吐口水。 男人抱着头躲避攻击,手里还掐着“罪证”棒棒糖,“我不是....我是....” 根本没人听他解释,索性大喊一声,“快点报警吧!” 动静很快惊动了校长,带着保安冲过来,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挤进来,正要把蹲在地上的“变态”拿下。 “秦总?” 校长弯下腰,惊讶地看着一只眼睛乌青的男人,“怎么是你啊?” 秦湛颤抖着手抓住校长裤腿,“救我......” 学校会客室,校医拎着医疗箱出去,顾清局促地坐在一旁,手指搅动着衣角,掀起眼皮看了眼对面,秦湛正按着冰袋敷眼睛。 另一只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唇形紧抿,愤怒中掺杂着委屈,想发火却又不敢的样子,看上去竟然有点,怂怂的? 校长叹了一口沉重的郁气。 “我说这家长啊,你太冲动了,怎么不问清楚就动手呢?” 顾清赶紧摆手,“我没打人啊!” “好,人不是你打的,可矛盾是你挑起的吧?” “可是刚刚他对孩子动手动脚却是事实啊!还不只一次!这很难让人不误会吧?” 秦湛拿掉脸上冰袋,压抑着怒火反问,“我什么时候对孩子动手动脚了?” “我亲眼看见的!”顾清坐直了小身板,颇为理直气壮,“而且孩子也说了,你拉她的手!” 男人仰头,无语哑笑,“那只是正常的社交礼仪好吗,就是简单的握手!” 顾清一步不让,“你还摸了孩子的脸!” “那是因为孩子脸上沾了脏东西,我用纸巾帮她擦了一下!” 顾清绷着脸,继续跟他对峙,“孩子说你想要她的衣服,这又怎么解释!” 第86章 我不干了! 男人嘴里的话一噎,低头间眼神闪烁,“那确实是......” 顾清愤怒地从椅子站起来,指着他对校长说道:“听见了吧!他承认了!一个成年男人,竟然对一个小女孩说想要她的衣服,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校长的表情像吃了苦瓜,为难地看向秦湛。 “秦总,你这,哎!” 男人猛一抬头,“我可以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解释!” “解释。” 顾清和校长异口同声。 秦湛叹了一声,有些事他不想当众说,可现在被误会,不说清楚就要被当做变态了。 “我说的不是衣服,是礼服,我想要元旦活动那日,孩子穿的那套礼服。” 顾清一愣,蠢蠢欲动的巴掌都准备好扇过去了,听完这话后又缓缓落回。 礼服? 他说的是自己给甜甜做的那件裙子? 顾清警惕地看向他,“你要干什么?” 校长也一脸狐疑,“秦总,那日学校搞活动,还要感谢你的赞助,可是你要学生的礼服干什么?” 秦家是做贸易生意的,根本不差钱,而这秦湛是秦家唯一的儿子,没成家更没孩子,竟会对一件小孩的衣服感兴趣。 难怪要被误会,却是有点离谱。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其实瞒着家里开了间设计工作室,正在起步阶段,是专门做儿童礼服的,那天在活动上,被孩子的礼服惊艳到,所以就想问问孩子礼服是哪里买的,没想到被当成坏人。” 他对着顾清微微躬身,“这位家长抱歉,怪我心急,吓到孩子了。” 然后又怀着一丝希望看向顾清,“我愿意为孩子做任何补偿,但是您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件礼服到底出自哪个品牌?” 看着对方眼底炽烈的渴望,顾清心里像被小锤轻轻敲了一下,那是对某事发自内心的热爱,她曾经也有过,只不过现在快被现实磨灭了。 她垂了垂眼帘,“那件衣服......不是买的,是做的。” “做的?” 秦湛眼底透着藏不住的惊喜,“你的意思,礼服是定制的!” 天啊! 到底是出自什么样的天才设计师之手! 自己的工作室要是能有这样的人才,他做梦都会笑醒! “是哪家高定工作室的设计师?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他一定要高薪把人挖过来! 顾清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我不清楚,我只是孩子的邻居。” 男人眼底的光立马暗了下来去。 顾不上淤青的眼眶,失魂落魄地转身坐下,突然又想起什么,“王校长,可以给我纸笔用用吗?” “没问题!” 校长立马叫人拿给他。 秦湛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顾清,“麻烦你帮我跟孩子的父母传达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那位设计师的联系方式给我?” 顾清接过纸条,“你…找那位设计师想干什么?” 秦湛坚定地开口:“我想问问他愿不愿来我的工作室,条件随他开!” 原来他看上的不光是那件礼服,而是设计它的人。 顾清把纸条默默团进掌心,点了点头,“好,我会传达。” 从学校走出来,已经是上午了,她到公司的时候没有打卡,反正也迟到了。 周小舟没来,估计是因为昨晚的事心情不好。 吕瑶馨却来了,这是自打警局那日第一次见她。 “顾清!总监叫你去一趟!” 李萌萌趾高气扬地走到她身边,发号施令似的说道。 顾清皱了皱眉,没有看她,怕污了眼睛,光是她身上的味道就让人犯恶心。 她冷声道:“知道了。” 她站起来往总监办公室走去,身后的李萌萌轻蔑一笑,“顾清,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推开门,顾清没有怕也没有恨,只是平静淡漠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人。 吕瑶馨对她恨得牙痒痒,她不仅抢彦辰哥哥的送自己的玉坠,还想抢彦辰哥哥这个人!在医院那天他身边的男人还伤了爸爸的腕骨,她现在看见这个贱女人恨不得杀了她! 可她不会这样做,她要慢慢折磨她,最后让她失去一切,跪在自己的脚下求饶! 一个穷人,最怕失去什么,她就要夺走什么! 于是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顾清,由于丢失宋锦的事情,本来是要开除你的,不过经过公司研究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转正的事暂缓,另外延长三个月的考察期。” 拿捏她还不容易! 顾清低头浅笑,她大概知道吕瑶馨打的什么主意了。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延长三个月的试用期,那之后呢,我是不是就可以转正了?” 吕瑶馨见她果然在意转正,自认为捏住了顾清的七寸。 “只要你服从公司领导的安排,转正的我自会考虑。” “哦?” 顾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那请问吕总监,我该怎么做呢?” 见顾清上钩,吕瑶馨的椅子原地转了一圈,指尖点着桌面,“从今天起,你先去后勤部帮忙,同时协助保洁部做好卫生清洁工作,一个月后看你表现。” 顾清忍着想要发笑的冲动,平静地看着她,“可是总监,我现在手里的项目怎么办?该交给谁接手呢?” 吕瑶馨不加思考地摆摆手,“交给李萌萌就行,她的业务能力很强,同事们有目共睹。” 呵呵。 顾清在心底冷笑。 这就是她们要对付自己的手段。 她们料定,她穷,所以一定不敢丢了这份工作。 顾清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冰冷的压迫感。 “也就是说,我想留下,就必须离开设计部,项目也要拱手让出去,这还不算完,我还得去后勤部打杂搞卫生?” 吕瑶馨愣了一下,不由咽了咽口水,她那是什么眼神! 不服气? “你要是不服从安排,我会立马通知人事部,启动辞退程序!” 顾清终于不用再忍耐了,她大声的笑出来,走到吕瑶馨面前,双手撑着桌子,一双冷眸俯视着她。 “吕瑶馨你错了,我是穷,不代表就会任人欺压,你想玩,可我不想奉陪。” “我不干了。” 第87章 我不是什么好人 顾清潇洒转身,离开吕瑶馨的办公室,回到工位点开电脑文档,打了一封辞职信。 没有任何措辞,只有八个大字: 心情不好,不想干了。 她还在实习期,离职手续没那么复杂,只要提交了离职申请,基本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不过,她就算走,也要送给她们一份大礼! 明天的这个时候,陆氏集团监察部门的邮箱里就会收到两段录音,一段是李萌萌楼梯间对战亲姨夫,另一段是刚刚在吕瑶馨办公室,她滥用职权打压顾清说的那番话。 当然,她还会在给陆彦辰单独发一份,免得他以为自己辞职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 收拾好东西,顾清深吸一口气,抱着纸盒箱往外走。 同事之间心照不宣,没有人多问一句,只有李萌萌傻了眼。 这就,走了? 吕总监不是说,会让她在公司受尽折磨、生不如死吗? 怎么突然把她辞退了呢,一点都不过瘾! 顾清无视周围各异的目光,径直走向电梯。 赵云飞追出来,“顾清!” 顾清还没有腾出手按电梯,听见脚步声,转身跟赵云飞告别,“赵哥,这段时间承蒙你的照顾,我们有机会再见!” 赵云飞没有劝留,而是满眼期许的看着她,“走吧,这里不适合你,顾清,你就像鸿雁,该去更广阔的天地自由翱翔。” 顾清眼圈红了红,喉咙哽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新年快乐。” 赵云飞怔了片刻,随即笑了,是啊,就快过春节了,“新年快乐,顾清,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走出公司大楼,天空刮着阴冷的风,顾清不由瑟缩了下。 心情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也没有超出预期的沉重。 箱子倒是挺重,里面大多是专业书,刚走出没几步胳膊腕就酸了。 把箱子放在路边,顺势坐下休息休息,反正也不用赶时间,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低着头,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一阵风卷走脚下细碎的沙石。 突然,一双不染纤尘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顾清的瞳孔自动聚焦,顺着裤腿往上看。 她仰头,几乎仰成平角,才看见男人绷得僵直的下颌线。 心脏比她的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就快冲破胸膛。 “好久不见,傅大哥……” 傅丞阙垂眼凝着她的发顶,薄唇微微张了张,他想说并没有好久不见,他每天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 他知道她的全部喜怒哀乐,为她解决所有问题和烦恼,但他不能靠近,害怕有一天事情会朝着他无法预期的方向发展,害怕她会受伤害,而那个伤害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快要把自己折磨疯了。 低沉克制的嗓音从上方传来,“辞职后有什么打算。” 他想说,他可以帮她安排。 顾清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打算先好好睡几天,等积蓄花光了再说,总归是饿不死。” 傅丞阙眉心动了动,听着她轻快洒脱的语气,忽然觉得和之前那个为了生计可以把自己逼进绝路的顾清,不一样了。 “好,那就休息几天。” 傅丞阙突然俯下身,双臂穿过她的腋下,半拉半抱,把她架起来。 “别坐地上,凉。” 顾清的脸冷不防贴上男人温暖干爽的羊绒大衣,鼻尖嗅着熟悉的淡淡的让她莫名贪恋的味道。 心脏怦然悸动。 身体一缩,手掌不由自主落在他腰侧,隔着衣服抓了下,像猫咪的小爪子,就这么一个轻轻的动作,足以骚动男人敏感紧绷的神经,撼动他多日来严守的防线! 傅丞阙眸色深沉地凝视着她,“顾清……”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忧伤,“不要在找你的父母了,好吗?” 如果她愿意,余生他会好好照顾她,陪着她,补偿她。 顾清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仰起头,对上男人如深渊一样的眼眸,那里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迷茫疑惑,“你说什么啊傅大哥?” “我的父母……他们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傅丞阙避开她的视线,脖子僵硬地摇了摇,“没什么。” 他抽回扶在顾清后背的手,猫下腰,单手托起地上纸盒箱,“走吧,送你回家。” 一路上,两人并步走着,速度不急不缓,气氛不好不坏。 这次见面,顾清总觉着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似乎不太想跟自己说话。 顾清不时偏头看他,每次只能看见男人冷峻如刀刻一般的侧脸,不带一点温度。 一想到生日那晚,她给他发了感谢信息,他却始终没回复。 她的心就像沉入谷底,冰冷冰冷的。 公寓楼下顾清停住脚步,故作平静地说道:“谢谢你送我。” 没有情绪,没有称谓,也不看他。 举起胳膊去拿男人手上的箱子,动作生硬,夹杂着别扭。 奈何男人身量高,箱子举得也高,她踮着脚,变换了好几个角度,始终无法精准又稳当地接住箱子。 他就这么看着她笨拙又可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轻的笑意。 “你的腿,好短。” 顾清两腮微微鼓起,像赌气似的,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手对着楼前台阶愤力一指。 “你给我放那儿!” 傅丞阙嘴角的笑意荡开,按着她的指示放下箱子,眼底是藏不住的柔情和宠溺。 “生气了?” “对不起,我不该说你腿短。” 顾清轻哼了一声,表面装作不在意,心底却有无数种情绪翻涌上来。 有责怪,有失落,有委屈,可怕的是每一种情绪都跟他有关! 她低着头,憋着一股气,终于,她没忍住。 “你为什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突然疏远又突然靠近,好像有话想说,又缄默不言,你这样,我看着好难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如果这样,还不如从此做个陌路人,就当没认识过你这个朋友。” 她一口气说完,手抖个不停,她知道这番话里掺杂了自己不该有的贪心。 傅丞阙仰头望向苍茫的天空,痛苦地闭上眼睛。 “顾清,我确实有话想跟你说。” 他喉结重重滚动。 “如果,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会不会后悔那日救了我。” 第88章 为家人报仇 顾清的小屋里,因为傅丞阙的到来,显得十分局促。 上一次,他压坏了自己的床,还意外丢了初吻,想起这些,顾清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晕。 “顾清。” 男人低沉的嗓音唤回她走私的意识。 “嗯?” 顾清坐在椅子上,傅丞阙坐在床边,前倾着身子,手肘支在腿上,几乎跟顾清膝盖对着膝盖。 清凌凌的眸子就那么眨动着看他,纯净的就像一汪清泉,每当看见她的眼,他的心就化开一角。 即使自己再心狠手辣,又怎么舍得伤害她一丝一毫。 “顾清,我想告诉你我的过往,你听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认同我这个朋友。” 顾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认真地盯着他的嘴巴。 “我曾说,这世上,我只有外婆一个亲人,实际上我还有个十年未见的父亲。” “他在养老院,十年前是我亲自送他进去的,说是疗养,实则是软禁,不许他见任何人,也不许任何人和他说话,渐渐地,他成了只会喘气的茧蛹。” 看见顾清果然露出一副惊恐的神情,和他猜想的一般无二。 傅丞阙惨淡的笑了笑,继续说,“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在外面有很多情人,私生子都不止一个,我母亲哭过,闹过,他也保证过,他对外面的女人没有真心,不会动摇母亲的位置,母亲为了我,忍了下来。” “我十岁那年,一个穿白色衣裙,圣洁如莲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前,她是那么漂亮,又是那么恶毒,她告诉刚刚生下弟弟不久,身体还在恢复的母亲,她才是父亲的真爱,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甩出一沓照片,上面全是长得跟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她告诉母亲,父亲在外面的那些女人,全是自己的替身。他宁愿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也不愿意他的妻子把怒火烧到他最爱的女人身上。” “她说她已经离婚,前夫成全了她的幸福,希望母亲不要那么自私,也能成全父亲的幸福。” 说到这,傅丞阙仿佛回到那段充斥着阴霾的童年,他的拳头不由攥紧,目光涣散在虚空的某处,全是无穷无尽的恨。 顾清内心一阵唏嘘,不敢想象,傅大哥的母亲当时该有多么的崩溃。 她小心地追问,“那你父亲是什么态度?就算为了孩子着想,也不能任由小三登堂入室的挑衅吧?” 傅丞阙意味幽深地看了顾清一眼,“他没有。” “我父亲知道她为自己离了婚,还独自带着个三岁的女儿,不由分说地,将我们撵去了京郊的老屋,恨不能立刻接他的心上人还有女人跟前夫的女儿住进来。” 顾清气得直拍大腿,“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还有那个小三!太可恶了!活生生破坏别人的家庭,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傅丞阙长叹了一声,目光从顾清涨红的脸颊上掠过,垂下浓密的眼睫。 “报应确实来了。” 程潇苒逼走母亲后,怕母亲报复自己的女儿,于是她让程家最信得过的佣人带着孩子去乡下暂住一段时日。 只是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佣人跟孩子失踪了。 没想到那孩子就是顾清,这些年,因为她的母亲,受尽了人间苦难。 这些,也是他最近查到的一些零星线索。 顾清看他不说话,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她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膝盖。 “傅大哥,别难过了,坏人受到报应也算老天有眼了。” 傅丞阙心里五味杂陈,既痛恨程潇苒,又怜惜顾清。 他接着说往下说,“我母亲带着我还有刚出生的弟弟离开了家,有一日,下着暴雨,弟弟突发高烧惊厥,我们住在离市区很远的京郊,情急下给父亲打电话,母亲还没说完,那边就急着挂断了,父亲在忙着陪他的心上人看歌剧演出。” 顾清从没听他说起,还有个弟弟,难道是……没活下来…… 她急着问,“后来呢……” “后来救护车来了,弟弟度过了危险,却也是那次,弟弟成了那女人的眼中钉。她知道父亲对这个刚出生的小儿子心里有愧疚,认定母亲会利用孩子一次次动摇父亲的意志。” 傅丞阙眼底露出阴怒的寒意,颈部青筋根根跳动,浑身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顾清心脏蓦地收紧,身体不由往后缩了缩。 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弟弟满月宴上,那女人偷偷在母亲的茶水里下了致幻药,再加上那段时间母亲的精神状态本就不好,一直在服用药物维持,两种药物叠加,导致母亲精神彻底失控……” 傅丞阙向来冷静理智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发不出音。 “母亲把弟弟当做怪物,抱起他从二楼扔下去,当众活活摔死了……” “那女人站在人群后笑的样子,我死都不会忘记!” “从那之后,母亲疯了,她直到死,都没有原谅自己!” 顾清听完已经哭到不能自已,她捂着嘴巴,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不敢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经历了这些后,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走到傅丞阙身边,轻轻抱住他的头,让他的脸贴在自己怀里,尽可能的给他一丝慰藉。 “傅大哥,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男人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着悲伤和痛苦,反手紧紧环住顾清的腰。 “如果我说,我用自己的方式,逼死了那个女人,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残忍的恶魔。” 顾清猛地摇头,“不会!恶人就该有恶报!你是在为家人报仇,傅大哥,你做得没有错!” “顾清……” 傅丞阙鼻尖贴着她,深吸一口气,沙哑的唤着她的名字。 “以后无论发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对吗?” 顾清微怔,随即点头,坚定道:“傅大哥你放心,无论发什么,我都会站到你这边!” 他这样的身世,这样的遭遇,她又怎么忍心抛下他呢。 第89章 哪个货车司机能有这样通天的本事? 傅丞阙在顾清这里睡着了。 睡得不太踏实,梦境掺杂着现实,不断在眼前交替。 他闭着眼睛,手臂横在额头上,半遮住紧拧的眉心。 顾清拉过被子给他轻轻盖上,自己坐在桌前安静地翻书。 听着身后渐渐平稳的呼吸声,顾清的心里有种难以言喻不出的感觉,仿佛两颗心的距离近了。 这种宁静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破。 顾清立马按下静音,回头看去床上的男人,生怕吵醒他。 她抱着手机走到外面楼道里接听,“小舟,你怎么样?心情好一点吗?” “清清……” 周小舟的声音沙哑无力,“赵士凡那个浑蛋!他威胁我,如果你不答应帮他约见那晚的乔先生,他就要把我家的家具厂毁掉!” 顾清在电话这边挠头,露出为难的表情,嘴上却安慰着周小舟,“你先别急,约乔先生的事,我想想办法。” “清清!你一定要帮帮我!这个王八蛋让我失业就算了,如果再搞垮我家的生意,我爸妈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顾清在楼道底来回踱步,跟着她一起着急! 她跟乔先生就见过那么一次,并不熟,虽说他是傅大哥的朋友,可是感觉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多好,上次在医院,他都不关心傅大哥死活。 所以她对那人没什么好印象。 可现在事出紧急,她不能看着小舟一家陷入危机而不管,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傅大哥醒了问问他。 “小舟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解决!” 话音刚落,就见房门从里面打开,傅丞阙捏着眉心走了出来。 顾清下意识挂掉手机按在胸前,“对不起啊傅大哥,把你吵醒了吧?” 傅丞阙摇摇头,“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顾清叹了口气,拉着傅丞阙回了屋。 “是我的一个朋友,她男朋友不但背叛她,还威胁她!” 顾清顿了两秒,“傅大哥,能跟你打听个事吗?” 傅丞阙点头,“当然,你说。” “你那位姓乔的朋友,他是做什么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傅丞阙微怔,“你,怎么对他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顾清给手机插上充电器,“昨天在酒吧恰巧遇见乔先生,赵士凡那些人对他毕恭毕敬地讨好,他却爱答不理的,我才猜他应该是个大老板之类的。” 傅丞阙转身挠了挠鼻子,狐假虎威他倒是学得快。 “所以…你找他想做什么?” 顾清把周小舟的情况大致跟傅丞阙描述了一遍。 “想请乔先生跟赵渣男见一面,如果能震慑他一下就更好,这样小舟家的生意也不会受影响。” 傅丞阙腰背抵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凝着她看。 “这就是你发愁的事情?” “嗯” 傅丞阙笑了,“小事,我帮你跟他说。” “真的!” 顾清眼睛亮了,“傅大哥,不会为难你吧?” 虽然他们是朋友,但对方毕竟是大老板,身份有别,人家万一为难傅大哥怎么办,他和小舟都是自己的朋友,哪方为难她心里都不会好受。 “傅大哥,要不要给乔先生准备些礼物,毕竟有求于人……” “不用。” 傅丞阙打断她。 “他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顾清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那好吧。” 晚上的时候,顾清一个人在家,再一次接到周小舟的电话。 “清清!你是怎么做到!赵士凡那孙子竟然跪在我家门前求我原谅他,还求我千万别搞垮他的公司!” “你说跟那位乔先生说了什么?能把那个渣男吓成这副德行!” “我……” 顾清一脑子问号,自己什么没做啊! 难道乔先生是看在傅大哥的面子上? “小舟,我只是拜托了一位朋友请乔先生帮忙……” 周小舟惊讶地啊了一声,“清清!你还有这么厉害的朋友啊!男人女人!” 第90章 原来,他是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顾清漫无目的沿着路边往前走,下午四点多的天,已经逐渐暗下来,平时这个时间她还在上班,所以眼前染着余晖的街景对她来说还挺新鲜。 已经有小商贩陆陆续续推着车出摊。 不知不觉,顾清竟然闻着麻辣烫走到了夜市一条街。 后面突然窜出个孩子,撞上了顾清的腰,差点把她撞倒。 顾清堪堪站稳,一低头,“招娣!” 小女孩也认出了顾清,激动地抱住她大喊,“小姨!我好想你啊!” 女孩脸蛋儿圆润,辫子乌黑发亮,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顾清也很意外,摸了摸她的头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跑?” 女孩拉着她看向身后,“我放寒假了,跟着妈妈和爸爸来出摊的。” 这个时间,还不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麻辣烫摊位已经被排队的人包围了。 顾清透过人群缝隙,一要就看见了穿着厚花棉袄的顾彩凤,还有他身边染着红头发的男人。 两人忙得不亦乐乎,顾彩凤手不停歇地穿串、摆盘,男人偶尔腾出手给顾彩凤擦额头。 这温馨的画面,让顾清晃了神。 女孩拉着她绕到小摊后面,小手去薅顾彩凤的衣角,“妈妈!你快看这是谁!” 顾彩凤刚想打发她自己去一旁玩,余光看见顾清,手里的竹签掉在案板上。 “顾清!” 意外之余,全是被抓包的慌乱。 “你怎么来了?吃饭没?给你涮点串儿!” 顾清忙按住她,“不用了,我就是路过,你快忙吧!” 顾彩凤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自打来津市后,我们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为了养孩子,没办法,只好做这个。” 顾清知道,她是怕自己笑话她。 “我看招娣都比以前胖了很多,也开朗了很多,可见你这个妈妈真的很称职!” 顾彩凤听见女儿,眼尾氤氲这柔软,“愿愿真的很懂事,成绩也很好,只是我没能耐,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 她看了眼顾清,露出羡慕的神色,“当初我要是能跟你一样,好好学习,上个大学,现在也能坐在办公室里,不用再为了生活风餐露宿。” 顾清垂下眼笑了笑,“顾彩凤,你知不知我现在有多么羡慕你,有疼爱你的人,有可爱的儿女,还有一门能挣的手艺,而我,一无所有。” “啊?”顾彩凤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辞职了,目前处在无所事事的阶段,混吃等死。” 顾彩凤的目光从复杂化作同情,最后,拽过一张简易矮桌,不由分说拉顾清坐下。 又叫男人捡了些涮好的串串端上来。 “顾清,有些事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顾清心里咯噔一下,她抬头看着顾彩凤,“什么事?” 顾彩凤把装着满满登登的托盘往顾清身前推。 “你还记我爹抢你铁盒子的事吗?” 顾清点头,怎么会忘呢。 “我前几日回去过一次,偶然听村里人说,我爹和村长他们,之所以后来不在为难你,是因为有个大人物和他们签了合约。” 顾清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什么大人物,什么合约!” “村里的汽配厂本来是要被收购的,那样厂里的工人就会失业,村长他们鬼迷心窍,想要虚报补偿款,这事儿估计你也听说过。” “这事儿没满过上头那位大人物,听说他乔装成货车司机,意图进入厂子获取证据,没想到途中遇见了车祸。” 顾彩凤看着僵住的表情,就猜到她一定还不知道真相。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后来,这位大人物,竟然同意追加那部分不合理的补偿款,条件就是,不许再为那你。” 顾清的手在桌上攒成团,指甲几乎扎进肉里。 她没有语气的开口,“你知道那个大人物姓什么吗......” “姓傅,我听村长他们私下议论时,都说傅总什么的,就是京市最大的那个傅氏集团!” 顾清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果然啊。 傅丞阙就是傅丞阙。 原来他一早就承认了,是自己蠢而已! “顾清,他就是当初在顾家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顾清无力地点点头,“现在知道了。” 顾彩凤不明白,“既然他那么有能耐,对你又很好,可为什么你现在过得......” 她眼里满是不解,没继续说下去。 顾清淡淡一笑,“你是想说,我现在为什么这么落魄对吗。” 顾彩凤解释,“我怕你被骗,毕竟有钱人的癖好,我们不懂。” 骗我…… 顾清沉默了,想想这么久,他骗了自己什么呢。 作为朋友的关系,傅丞阙并没有对不起自己。 他只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是他的权利,人家没有义务把什么都告诉自己。 顾清试图说服自己,正面看待这件事。 可她心里就是有点低落。 她拿起串卷心菜慢慢地咬了一口,汤汁裹着芝麻酱,咸香微辣的浓郁充满口腔,很好吃。 “顾彩凤,你的手艺真好。” 顾彩凤默默叹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看得出来,顾清对那个人上了心。 或许她还不自知。 “我们每天都在这里出摊,想吃的话随时活过来,我请得起!” 顾清也没给她客气,“好。” 一盘子吃下去,顾清打了个饱嗝,肚子里热乎乎的,唇齿间残留着芝麻酱的浓香。 肚子满了,脑子空了,她什么都不想思考,手抄着兜,一路踢着小石子,慢悠悠地往家走。 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下意识咬着下唇。 是傅丞阙打过来的。 可她现在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态怎么对他,是同为底层劳动者的傅大哥,还是金字塔顶端的傅氏掌舵人,傅丞阙。 电话接起来,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傅…傅先生…” 第91章 扯掉她的遮羞布 傅丞阙的声音滞愣在另一端,“你叫我什么?” 傅先生?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生疏。 顾清听着对方的声音,一如从前般浑厚沉静,很熟悉,可她此刻就是没办法自然地喊他傅大哥。 毕竟,阶级身份摆在那,如同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顾清拿开手机,迎着冷空气深吸吐纳,调整心态,然后对着话筒轻启唇瓣。 “你…有什么事吗?” 傅丞阙听出她的不对劲,但未戳破,“你朋友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今晚安心睡个好觉。” “我已经听小舟说了。” 她顿了顿,“谢谢,晚安......” 对方沉默几秒,“晚安。” 不等对方尾音落下,顾清就匆匆挂了电话,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挖空了一块,难过得想哭。 回到家,她把自己剥光扔进浴室里,闭着眼睛,微烫的水流从头浇下,全身水汽蒸腾,肌肤很快透出熟红色。 顾清喜欢冲热水澡,解压,解乏,还能短暂地麻痹神经,忘了自己是谁。 啪! 随着热水器开关一声弹跳,没有窗户的浴室顿时陷入黑暗。 从前在出租屋里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电箱跳闸了。 顾清从放空的状态闪现回当下,快速冲干净身上的沐浴露,关闭花洒,伸手摸索着毛巾的位置。 自从独自居住后,每次洗澡她都是把衣服脱在外面,洗完擦干后再出去穿睡衣。 顾清抱着毛巾,摸黑推开浴室的门,果然是跳闸了,外面房间也一片漆黑。 但好在小窗户外照进一线月光。 她随手拿起床上的毛巾被披在身上,湿漉漉的长发顺着发尖往下淌水,她顾不上擦,当务之急是给物业打个电话,让他们去一楼的配电室帮忙检查一下。 可是她弯着腰摸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找到手机。 没招了,顾清只能把房门敞开道缝儿,走廊里的灯光顿时泄进来,照亮小半间屋子。 手机就在床上,被衣服盖住了。 顾清一手轻拢胸前毛巾被角,一手操作手机,低着头,头发垂在两侧,背对着门外的光线。 没注意脚边一道暗黑身影,正在慢慢和自己的影子重叠。 “啊!!!” 等她发现时,魂儿都吓飞了! 她猛地一回头,发尖的水珠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溅在对方的脸上。 手机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她下意识往后退,就在撞上桌角的一瞬,男人手疾眼快地拉住她。 可就是这一拉,扯下了她身上毛巾被。 遮羞布掉了。 这一刻,时间停摆,尘埃定格。 男人手里还攥着被角,灼热的目光凝视着她惊恐的水眸。 视线无法控制地往下移动,精致修长的脖颈,纤薄的肩膀,凹凸有致的曲线...... “啊!!!!转过去!不许看!” 顾清的尖叫声震得楼板都快碎了。 她干脆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 “对不起!” 傅丞阙转过身,嗓音哑到极致。 刚刚挂了电话,他听出顾清状态不对,终是放心不下,就想来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她的门敞着缝儿,里面乌漆麻黑,他心里慌,又怕吓到她,就慢慢推门进来,没想到........ 傅丞阙的心脏像头野兽在胸膛里猛烈撞击,呼吸节奏完全乱了。 第92章 她是让人欲罢不能的毒药 “还什么债......” “唔.....” 还不等她发出最后的音调,就被男人突然压下的唇瓣夺去了呼吸。 顾清的大脑被抽走了氧气,瞬间一片空白,手指不自觉抓紧身下的被子。 不过两秒钟,却像过了两个世纪。 傅丞阙抬起头,看着她如桃花染色的眼尾,喉咙深深滚动,强压体内翻涌的血浪。 他哑着嗓音,在她耳畔低吟,“上一次,你夺走了我的初吻,这一次,我要你还给我,不算过分吧?” “你!” 男人嘴角那抹极淡的恶劣让顾清既羞赧又怨怼,她猛推一把撑在她上方的男人。 “那次我不是故意的!再说,那也是我的初吻......” 听见她说初吻,傅丞阙眼中亮起兴奋的光,“你跟你那个前男友没做过......”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她拧着粉嫩的小眉头,看上去就像个可爱的包子。 男人身体纹丝不动,心下早已激涌澎湃。 他歪着头,唇角勾着坏笑,“那既然我们都是初吻,不如我吃亏一点,让你还回来好不好?”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 傅丞阙玩味的表情瞬间退却,化作浓烈又霸道的欲色。 她的体香太甜,就像一剂催情剂,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忍,太痛苦了。 身下的女人就算是毒药,今晚,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清清......” 他意乱情迷呢喃她着名字。 强势又生硬地辗压她的唇瓣,撬开她紧绷的防线,他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不给她一点逃跑的机会。 顾清感觉自己就要无法呼吸了,她的小腿拼命踢,那层薄薄的遮羞布早已滑落到身侧。 男人身上挺括的衣料,摩擦着她柔嫩的皮肤,即便隔着衣服,她也能接受到他如岩浆办的体温,快要把她烫化了。 她在沉迷与羞愧中挣扎。 突然一阵异样的触觉碰撞到她的身体,顾清猛然惊醒,用力推打着男人的臂膀。 “不要!” 她真的怕了,怕自己沦陷,怕日后的痛她无法承受。 可男人已经无法自拔,“清清...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傅丞阙!你放开我!” “清清,再叫一声我的名字......” 顾清拼尽全力,也不过是蚂蚁撼大树。 “你这算什么!又把我当做什么!” 他不再是她无话不谈的傅大哥,而是那个可以定人生杀的上位者。 传闻中,他冷血,他残暴,他心狠手辣,他有权有势,根本不缺女人,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招惹自己,图新鲜吗,可即便她顾清如蝼蚁一般弱小,也不愿成为他掌中的消遣玩物! 顾清屈辱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淌进男人的唇畔,丝丝的咸涩,让傅丞阙慌了神。 脸色的欲色瞬间褪去一大半。 他松开她的手,拉过被子把她盖得严严实实。 看着她幽怨的眼神,他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失控。 “对不起!” 傅丞阙从床上退下去,无助地立在床尾,就像罚站一样。 啪! 来电了。 房间猝不及防地亮起。 狼狈和难堪被曝光在明晃晃的光线下。 顾清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住。 她实在没办法面对傅丞阙。 “你走!” 男人站着没动,“顾清,我……” “快点走啊!” 第93章 渣男!滚! 顾清挡在门口,目光幽冷,“陆彦辰,你来干嘛。” “进去说。” “就在这说!” 陆彦辰抓住她手腕直接将人拽进屋,放手关上房门。 “清清!你辞职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顾清抽出手腕,心情烦躁,“我按照正常流程离职,不需要越级报备集团高层。” “我在你眼里只是集团高层吗!” 陆彦辰的愤怒全部流露在脸上,说话时能听见后槽牙的摩擦声。 “我是你男朋友!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感受吗!” 顾清无力辩驳,干脆去厨房准备晚餐。 傅丞阙送来的食材都很新鲜,可惜她没有冰箱。 见顾清不搭理他,陆彦辰追在她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告诉我为什么要辞职?” “因为工资太低了?” “我可以给你加工资,你说个数!” 顾清转身拿了两个鸡蛋两个青椒,自动屏蔽陆彦辰的话。 看来,他还没有看见邮箱里的录音,不然不会问她为什么辞职。 “清清!如果你不愿意待在设计公司,也可以调你来集团,就待在我身边,我保护你!” 顾清鸡蛋磕开倒进碗里搅拌,紧接着去洗青椒,放在菜板上。 陆彦辰忍不住抓狂,一拳砸在案台上。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青椒被震掉在地上,她皱了皱眉,脏了,还得重新洗。 “顾清,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任性!你一点不考虑后果吗?辞了职就意味没有收入,你又没有积蓄,你怎么生活!” “还是说你那个傅大哥养着你……” 当! 菜刀劈下来,刀尖扎进案板。 顾清侧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陆彦辰,我警告你!不要再跟我提他!” 陆彦辰一怔,咽了咽口水,她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一提那个姓傅的她就不高兴! “清清。” 陆彦辰语气平缓了一些。 “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只是想提醒你,那个姓傅的,他真的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太单纯了,防人之心都没有。” 顾清垂了垂眸,拔起菜刀,继续切菜。 “知道了。” 她竟然说知道了,而不是反驳维护她的傅大哥? 这让陆彦辰有些意外。 也有些窃喜。 见她切好菜,陆彦辰赶紧端来盘子,就像从前那样。 他看着她脸色,小心翼翼地, “清清,我还饿着的肚子,可以留下一起吃吗?” 顾清头也不抬,“随便。” “那我刷碗!” 陆彦辰挽起袖子,围在她身边,还别说,他有点喜欢上了这间小房子了,很温馨,有烟火气,有她的温度。 “清清,我好久没有吃你做的菜了,你知不知我有多怀念这个味道。” 顾清这里没有餐桌,平时她就坐在书桌上吃,也没有多余的椅子,陆彦辰只能盛一碗饭坐到床边吃。 他却甘之如饴。 “清清,你考不考虑换个大一点的房子,房租我来出。” 顾清低头吃饭,“快点吃,吃完快点走。” 第94章 情窦初开的男人,真可怜 外面的聒噪声终于停止了,顾清这才一个头两个大的出了门。 今天周小舟约她,两个没有工作的人,现在富裕的只有时间。 下了楼,顾清下意识往两边张望,又不敢明目张胆,快速扫了几眼,确定没看见傅丞阙的身影。 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 两人约在了一家咖啡厅见面,顾清去的时候,周小舟已经点好了咖啡和甜点。 “清清!这里!” 顾清看见周小舟跟她招手,加快速跑过去,咖啡厅环境雅致,人不多,大多都在对着笔记本电脑轻敲。 “小舟,抱歉我来晚了!” 顾清轻轻拖动椅子落座,“陆彦辰刚刚去了我家,所以只能确定他走了后才出门。” “什么!?” 周小周抿完一口咖啡放在托盘上,“那个渣男还去找你干什么!” 顾清绕下脖子上的围巾,搭在一旁的椅背上,搓着冻僵的指尖,“他说他处理了李萌萌的事,让我回去上班。” “呵!” 周小舟不屑冷笑,“渣男就是渣男,总以为伤害是可以弥补的,而且还要我们感恩戴德。” 她突然话锋一转,“清清,你不会答应了回去吧?可千万别啊!我都已经辞职了,你要是再回去我该怎么办啊!” “放心,我不会的,就是送外卖我都不会再回去了。” “那就好!” 周小舟把蛋糕推到顾清面前,“清清,你的设计能力那么强,送外卖可惜了,当务之急还是要继续找家靠谱的设计公司。” 顾清挖起一点蛋糕放进嘴里,点点头。 周小舟拿出平板电脑放在两人之间,“我昨晚找了几家公司,清清你看看,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看上去还蛮正规的。” 顾清凑过去,两人一家一家地研究,“这家公司不错,可是要求两年以上工作经验。” “这家倒是没限制工作经验,可是要求自带一到两个客户资源,还不如上一家呢,至少人家说得直白。” 十几家公司筛下来,咖啡都凉透了,竟然没有一家公司适合她们。 “唉!太难了。” 两人泄气般靠回椅子上,一时间谁也不说话了。 “打扰一下二位!” 顾清侧抬起头,一只漂亮的女人的手伸过来,同时递过来张名片。 “不好意思,刚刚无意听到二位的谈话,知道了二位学的是服装设计,我是千佳设计公司HR,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顾清跟周小舟还没反应过来,怔愣地看着眼前容貌美艳、身材妩媚,一头波浪长发的女人。 “您好...” 顾清礼貌接过女人手里的名片,呆呆地问道:“您说的...千佳设计公司,我怎么从来没听说啊?” 女人红唇勾出性感的弧度,像是知道她会这么问,“我们公司是新成立的,现在正是广纳人才的阶段。” 顾清张着嘴,点点头,“哦,这样啊。” 她看了看名片上的名字,人力资源总监,魏舒雅。 顾清把名片递给周小舟,顺便眼神交流了一下。 周小舟:“请问,魏总监,我们都没什么工作经验,贵公司愿意录用我们?” “当然!” 魏舒雅撑着桌沿压下来,露出半幅傲人曲线。 “我们也是新公司,大家刚好可以共同成长。” 周小舟又问:“那薪资呢?” 新公司,恐怕待遇不会太理想。 “高于同行业平均水平,并且没有试用期,入职直接成为正式员工,每周双休不加班,企业有温度,同事好相处,老板好说话,只要你们能加入,条件好商量......” 她突然顿了一下,摸了下掩盖在头发下的耳朵。 轻声说了句,“抱歉。” 顾清狐疑地看着女人,又看了看周小舟,怎么感觉眼前的人有点不对劲? 她说的这些哪是招聘的条件,分明是传销组织忽悠人的那套话术。 顾清藏起怀疑,“请问贵公司具体地址在哪里?” “星华大街58号。” 顾清故作思考,“星华大街,有点远啊。” 魏舒雅的眼睛不自觉瞥向窗外,又一次摸了下耳朵,两秒后,说道:“公司可以为员工提供通勤车,接送员工上下班。” 顾清微微眯眸,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玻璃窗,同时没放过女人的任何一个表情。 “这样啊!贵公司还真是家温度的企业!” 魏舒雅笑得有点勉强,“那当然,我们公司励志成为世界百强,企业文化自然不是喊口号。” “那不知道,贵公司可不可以免费为员工提供食宿呢?” “这......” 魏舒雅顿了顿,像在等什么。 周小舟在桌下拉了拉顾清,对她挤挤眉,大姐,你这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魏舒雅突然笑了笑,“当然可以,员工无后顾之忧,才能全心全意为公司效率嘛!” “哦,太好了!”顾清露出一个明媚笑颜,眼睛清亮如澜,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我还有一个问题。” 魏舒雅好脾气地看着她,“请问。” “公司可以连同员工男朋友的食宿一起解决吗?” “什么?”魏舒雅音调陡然拔高,“你有男朋友了?” 不是疑问,是不可置信的确认。 顾清低头,莞尔一笑,“现在是没有,说不准哪天就有了,我希望家属也可以享受公司免费提供的食宿。” “这...” 魏舒雅一时无法回答,捋了捋头发,露出耳朵上一抹隐蔽的红色亮光。 顾清收回视线,抿了口凉咖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傅丞阙,他竟然用这种办法给自己工作,他知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清清......” 周小舟已经傻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理智冷静的顾清吗,她刚刚提出的那些无理要求,跟故意找茬儿有什么区别! 她越过桌子,用力给了顾清一杵子。 “我警告你!不管你是谁!赶快从我闺蜜的身下滚下去!” 顾清无语地揉了揉揉胳膊,没理她。 转头看向魏舒雅,“抱歉,贵公司我们暂时不考虑!” 说完,她示意周小舟穿衣服,拉着她走出了咖啡厅。 魏舒雅还站在原地,对着耳麦发出疑问,“阙爷,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没有吧?” 真搞不懂,这个没长开的小丫头,哪来的那么大魅力,能让脾气又臭又硬的阙爷费这么大劲,又是收购公司,又是做戏招人,结果呢,人家还没领情! 刚刚情窦初开,就被剪掉花蕾,真是个可怜的男人! 第95章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怎么回事啊清清?” 出了咖啡厅,周小舟拉住顾清。 “为什么要拒绝她?我觉得那家公司听上去挺不错的啊。” 顾清还没办法告诉周小舟傅丞阙的事,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小舟,你刚刚没看见那女人耳朵上戴着耳机吗,她每说一句话都会停顿两秒,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控制着她。” 周小舟惊得大眼圆睁,“真的吗!我没注意啊!他们不会是什么犯罪团伙吧,想把咱们骗去缅北!” 顾清抿了抿嘴,自顾自慢步往前走,“我们谨慎一点就好了。” 周小舟追上来,“清清多亏你机敏,不然我被卖了都不知道!” “哎!这年头找个靠谱工作怎么这么难啊!” 顾清叹了口气,“是啊,为什么这么难啊。” 周小舟送顾清回到家后,她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人影在楼下徘徊。 心里先是一颤,随后发觉那道人影并不熟悉,但又好像从哪里见过。 还不等顾清走上前,那人像是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下定决心一般,大跨步地进了公寓。 看着他的背影,顾清半是疑惑半是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拐上楼梯,那人对正看着字条上的地址对照门牌号,随后敲响隔壁邻居家的门。 不多时,邻居家的女人推门出来,“请问你找谁?” 秦湛先是礼貌地深鞠一躬,“请问这里是孙甜甜家吗?” 女人疑惑地上下打量他,瞅着斯斯文文的倒不像坏人。 “是啊,你是哪位?” 男人咧嘴笑了,“您好,我叫秦湛,是名设计师,也是一家设计工作室的老板,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元旦那天甜甜穿的礼服,究竟出自哪位设计师之手?” 顾清听见他们的对话,脚下步伐微微一怔。 竟然是他。 想起上次在学校发生的误会,还有他给自己的电话号码,最近心情烦乱,竟全都忘到脑后了。 见女人似乎有难言之隐,秦湛双手作揖,哀求地望向女人。 “拜托您一定要告诉我,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女人为难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拒绝他,“你要找的人就住在我们隔壁,但是人家愿不愿意见你,我可不敢保证。” 听完,秦湛的眼睛比星河还要璀璨,恨不能给女人跪下三叩首。 说完,女人转身回了屋,照料刚刚出院不久的儿子。 秦湛站在顾清的房门口,拔直了身板,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清了清嗓子,这才礼貌克制地抬起手,轻敲两下房门。 没动静。 约莫隔了一分钟后,再次轻敲了两下。 顾清在拐角后站着,紧紧攥着背包带,经历了刚才的事,如今她对陌生人更是充满防备。 不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直到秦湛第二十二次敲响顾清的房门,他才不得不相信,这房间里是真的没人,转身垂头丧气地离开。 他走到楼梯拐角时,恰好和顾清打了照面,一抬头,四目相对,秦湛愣了一下。 “你这次不会又把我当变态吧?” 顾清没说话,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秦湛同样回顾清了一个无比敷衍的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找人。 他指了指顾清的房门,“你说你跟甜甜是邻居,想必住在那间房子里的主人你们也应该认识吧?你能告诉我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顾清沉默地摇了摇头。 秦湛眉间是掩饰不住的失落,轻声道了句,“谢谢。” 顾清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了楼梯间,这才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可还不等她把门彻底关上,突然出现一只大手,抵在她的门缝之间。 秦湛激动的颤音传进来,“原来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这人不是走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顾清想关门关不上,这人就像不知道疼似的,胳膊卡在门缝里,死活不肯抽走。 无奈,顾清只好打开门,“你到底年干什么?” 秦湛一只眼眶的淤青还没消退,略显羞涩地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一排明晃晃的牙齿。 “我想请你入职我的工作室!” 他直截了当的说出目的。 顾清还没从傅丞阙设的局里缓过来,现在对眼前一副公子哥形象的男人没有半点好印象。 什么设计室,也不过是三分钟热度罢了。 于是她冷冷拒绝,“抱歉,不感兴趣。” 随即下了逐客令。 秦湛瞬间慌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藏设计师,绝不能就这么轻易错过! 他秦湛活到二十六岁,什么都可以无所谓,家里的继承权可以拱手让给父亲养在外面的私生子,移情别恋的未婚妻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唯独对喜欢的事业,还有对人才的渴求,近乎到了一种狂热的痴迷。 他用身子抵住门,“我知道你有顾虑,我不会勉强你,但我会让你慢慢看到我的诚意!” “不如我邀请你,先去我的工作室参观了解一下,我相信只要你去过,就一定会爱上那里!” “虽然我的设计室规模还不大,也没有很多的人,但我们的合作伙伴都是因为热爱和理想而聚在一起的,在那里,没有踩高捧低,没有钩心斗角。每个人都像明媚的向阳花一样,相互温暖,为梦想而生!” 秦湛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闪发光。 顾清竟然有一点被他打动。 门也敞大了一些。 “你是说,你的设计室是专门做儿童礼服设计的?” “不光做儿童礼服,演出服、常服、我们都做,我们虽然是高端定制,但不专为有钱人服务,而是为人服务。” 顾清对眼前的人,没有刚才那么抗拒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你喜欢我做的那件礼服?” “是!” 秦湛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 “你设计的那套礼服,我仔细对着照片研究了很久,最打动我的不单单是舒服的配色和流畅的剪裁,最主要的是细节。” “我看见你的细节里,藏着人性。” 第96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秦湛继续说道:“我跟老师了解过甜甜的条件,并不是能买得起高定的家庭,小女孩甚至都没有一双能配礼服穿的鞋子。” “所以你加长了裙摆的设计,不单是遮住了她泛黄的运动鞋,更保护了她的自尊。” 秦湛看着顾清微微低垂的眼睛,轻声道:“我说的没错吧?” 顾清对男人的话不置可否。 但心底暗暗有些惊讶,他竟然能看出来。 秦湛见顾清没有说话,对自己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反感。 继续趁热打铁,“你的设计跟我的工作室理念异曲同工,都是从人性的角度出发,所以,我相信我们可以成为志同道合的伙伴!” 他说的她是合作伙伴,而不是上下级的员工。 顾清终于松了口,“我考虑一下。” “好。” 秦湛激动地握住了顾清的手,“我可以等!只要你愿意加入,我等多久都没问题!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顾清尴尬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奈何男人攥得太紧,怎么拔都拔不出,最后还是秦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才松开手。 “抱歉抱歉,我是太兴奋了,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顾清拿出手机,“可以。” 两人加了微信。 秦湛如获至宝一样,对着微信里顾清的头像傻笑了很久。 “你明天有空吗?我接你去我的工作室,先参观一下好不好?” 顾清想了想,自己确实应该找一份工作了,不然下个月的房租都成问题。 她点了点头,“可以。” “那好,我们明天再联系!” 秦湛抱着手机跑下楼,顾清看着他不怎么稳重的背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这家工作室真的靠谱,她打算给小舟也介绍一下。 顾清刚要关门,却被地上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刚才男人不小心掉落的车钥匙,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简简单单的一只黑色金属钥匙,上面浮雕双R徽标。 她想也没想,捡起来追下楼给他送过去。 男人正在台阶下背站着打电话。 顾清稍稍往后退了几步,想等他讲完电话,再过去还钥匙。 “陆彦辰也会过去?这倒稀奇,听说他最近惹吕大小姐不高兴了,把欧洲的私人古堡庄园都送了出去,也没哄好,他能有时间参加聚会?” “行吧,时间地点发到我手机上,今天有一点事情,会晚点过去。” 顾清攥着车钥匙的手掌不由发紧,看着男人背影的双眼,霎时浮上一层冰霜,他竟然也是陆彦辰和吕瑶馨圈子里的人! 津市的富人圈子还真小! 顾清慢慢走过去,把车钥匙放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上,打电话男人并未发觉。 随后,顾清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寓。 回家后,毫不犹豫地删除了刚刚跟秦湛加上的微信,她不想跟陆彦辰有任何牵连! 夜幕降临,津市最大的高端会所,此时陆陆续续有豪车入场。 包厢里,香烟混杂着酒精,半个津市的豪门公子都在这里。 “秦湛,别打电话了,你一个无业闲人,怎么比人家陆总还忙!” 赵哲的话引起一阵哄笑。 秦湛收起电话,要不是为了好友婚前最后一次单身派对,他是真赖得参加这种活动。 浪费时间! 不如回去画设计图。 第97章 犯了天条!被三个男人包围 顾清扬手一抛,垃圾袋精准飞进垃圾箱。 动作飒落干净。 转身对着秦湛明确表态,“请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有自己的准则,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 “为什么!” 秦湛张开长臂将顾清挡住门口,“你怎么可以这么善变,明明几个小时前,你还不是这个态度!” 顾清进不去,只能抱着胳膊跟他僵持,“你可以理解为我很善变。” “别这么对我好不好……” “秦湛!” 陆彦辰从车里下来,大步上前横在两人中间,“你刚才说,要追回的人,就是她!?” 秦湛见到是陆彦辰,惊诧得瞪大了眼睛。 “没错,我就是来找她的,陆总,你怎么也在这里?” 陆彦辰嘴角抽了抽,狠狠地看向顾清。 “你真是好样的!” 男人一个接着一个!走了个傅丞阙,又来了个秦湛! 顾清扭过头,不想看他一眼。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的都是火药气息。 一脸懵的秦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问道:“你们…认识吗?” “认识!” “不认识!” 两人异口不同声。 顾清冷哼了一声,绕过门口的两个人就往公寓里面走去。 “不许走!” “别走!” 还没走出两节台阶,就被身后的两个人男人一左一右拉住了胳膊。 顾清脚下一顿,差点让台阶绊倒。 “你们俩都给我松手!” 秦湛争取最后的机会,死活不肯撒手,“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放!” 陆彦辰抓得更紧,“不许答应他!” “放开她。” 突然,三人身后一道极冷又居高临下的声音响起。 顾清血液瞬间凝固,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今天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傅丞阙一步步上前,阴鸷的眼神扫过秦湛和陆彦辰,是警告,更是威慑,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他姿态强势,一把搂住顾清的腰,把她带离俩个男人中间。 顾清都来不及反抗,就整个人趴在傅丞阙怀里,被他抱下台阶。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不受控的砰砰狂跳。 一阵战栗袭遍全身,像通了电似的,酥酥麻麻。 她猛地推开傅丞阙,眼睛更是不敢看他一眼。 相比陆彦辰,她更怕看见傅丞阙,这个会让她随时失去理智的男人,太危险! 可现在,她被三个男人围在中间,无路可逃。 顾清大脑短暂宕机后,迅速做出判断,她跑到秦湛身边,轻轻拽了拽他,“我答应你了,你现在可以带我走吗!” 秦湛的喜悦溢于言表,“当然可以!我求之不得!” 他顾不上看两位大哥要杀人一般的眼神,拉着顾清钻进车里,轰的一声绝尘而去! 只剩下站在原地,紧攥双拳的傅丞阙和陆彦辰。 陆彦辰看着眼前的情敌,顾不上身份的悬殊,冷哼道:“傅总也不过如此,看来清清她并不喜欢你。” 第98章 挨顿揍,换来一个你,值了! “救……救命……” 趴在沟里的男人,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 “顾…清…是我……” 顾清搬起石头正要砸下去的手定格在空中。 蹲下身,眯着眼看过去,“秦湛?你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吓人!” 男人扬起流着鼻血的脸,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哽咽道,“你为什么总喜欢冤枉我……一会儿把我当变态……一会儿把我当鬼怪……” “我只是想要手纸而已啊……” 说着,他竟然委屈地哭起来。 顾清丢掉石头,拍了拍掌心上的土,“想要手纸,你直接进来拿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砸车门?” “你以为我想啊!车门自动落锁,车钥匙又在车里,我打不开啊!” 顾清绞着衣角,咬了咬唇,“你当时的表情太狰狞了,一时又看不清楚是谁,我就把你当成坏人了……” 秦湛眼泪流哗哗的,“我憋不住了嘛!换做是你,表情能好看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别在那干巴巴地道歉了!还不快去拿手纸给我!” “哦!”顾清在原地打了两转,才反应过来,跑到车里拿手纸给他。 “给!手纸!” 秦湛抹了把眼泪,接过手纸,忍着哭腔低吼,“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要现场看别人直播拉屎吗!” 顾清顿时脸一红,又羞又臊地跑回车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她抱着头用力揉搓,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 太尴尬了! 约莫三十分钟后,秦湛从沟里爬上来,晃晃悠悠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前,不上来,就那样站在风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清在车里坐立难安,透过窗偷偷观察他,见他一会儿仰头深呼吸,一会儿低头耸动肩膀。 看得顾清越来越害怕! 她实在不放心,推开一点车门,“喂……内个……你还好吧?” 秦湛闷闷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憋屈,扭头看着顾清,“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吗?没想到你一个瘦弱的女孩子,下手是真狠啊!” 顾清抿了抿嘴,“对不起……” 又弱弱地问道:“你为什么不上车?”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 后半句声音低下去,“我散散味儿……” 顾清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他傲娇地吸了吸鼻子,“我看看月亮!” 顾清落下车窗,探头出去,看向天空,全是乌云,“月亮在哪呢?” 秦湛闷哼一声,“在我心里!” 顾清无语,收回脑袋,闭嘴不说话了,她看出来了,这男人是在赌气,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今天这事儿确实怪自己,而且刚刚下手挺重的,他要道歉或是要赔偿,顾清都认。 约莫又过了几分钟。秦湛冻得浑身打颤,不得不进了车里,车门开的那一瞬间,他带进来一阵冷冽的异味。 看着男人红肿的鼻尖还残留着血迹,白色夹克外套正中央一个显眼的黑脚印。 顾清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秦先生,今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医药费我来付。” “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清洗费也由我承担……” “你是饿了吗?” 第99章 月薪一万二,七险二金的新工作 顾清看着女孩审视的目光,曾经那些职场不堪经历涌上心头,她不禁紧张起来。 秦湛弯起自豪的嘴角,介绍道:“她叫顾清,是即将加入我们的新伙伴。” “真的吗?” 女孩脸上疑云散去,顿时生出一道兴奋的神采,“我来这里半年了,终于有同性伙伴陪我啦!” 她哒哒哒地跑下楼梯,口也不渴,美容觉也不睡了,绕着顾清跑了十几圈。 “我叫江国庆,你叫我庆庆就好!我叫你清清可以吗?” 顾清点点头,热情的小姑娘让她打消心底的顾虑,放下戒备,露出笑容。 “可以。” “你们一个清清,一个庆庆,很容易搞混啊!” 有了顾清,江国庆开始嫌秦湛碍事了,把他挤到一边,自己挽着顾清就往楼上走。 “清清,你这身衣服好可爱啊!竟然是睡衣风!哪里买的?” 顾清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呃……它本来就是睡衣……” “哇!清清你好有先见之明哦!睡衣都换好了,是打算今晚直接入职吗?我带你去卧室,今晚你先睡我房里……” “江国庆!” 秦湛站在楼下,无奈地扶额,“你把她给我放下来!” “为什么?”江国庆回头,穿过栏杆缝隙俯瞰他。 “你说为什么!你是老板我是老板!不然她的薪资由你来发?” 江国庆一拍脑门,“哎呀!抱歉抱歉!” 他拉着顾清往楼下折返,嘴却比腿还快。 “我跟你说啊,清清,我们湛总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老板了!只要入职我们工作室的员工,直接签正式劳动合同,七险两金,月薪一万二,奖金另算,每季度带薪旅游一次,而且还可以带家属,也是报销的哦!” 顾清倒吸一口气,待遇这么好,真的假的!这姑娘开玩笑的吧? 江国庆把顾清往秦湛身前一推,“老板!人暂时借给你!你有话快说,十分钟后还给我!” 秦湛半眯眼睛,盯着江国庆,要是她能把做设计的脑子匀出百分之一给她的情商就好了。 “你刚才都叭叭完了,还要我说什么!” 江国庆眼睛一弯,“那我把人带走啦!” “请等一下。” 顾清适时开口。 “我还有些问题,想问秦总,可以吗?” 相对比江国庆,顾清简直太正常了,正常到让秦湛有些不好意思。 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去那边沙发坐着聊吧。” 秦湛走到茶水区,启动咖啡机,“要来一杯吗?” “不了,谢谢,太晚了,我怕睡不着。” “哦,好的。” 他拉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牛奶,放进自动加热器里。 “你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江国庆在一旁,“对呀对呀,清清你随便说!湛湛都会满足你的!” 秦湛给了江国庆一个警告的眼神。 滴! 牛奶热好了。 秦湛倒在杯子里,递给顾清,“小心烫。” 顾清接过来,温度刚刚好,一丝暖意通过杯壁传递进手掌心,“谢谢。” 她浅浅喝了一口,抬起头,“我就是想问问,庆庆刚才说的待遇,是真的吗?” “当然了,而且只是一个起步的待遇,薪资每半年会按着能力调整一次,上不封顶。” 顾清的眼球下意识在房间里快速转了一圈,又不动声色的收回。 他这工作室真的能有这种实力? 第100章 不必了,我弃权 车,只是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却被它的主人开出赛车的速度,车身压过弯道,所碾之处扬起滚滚尘烟,最后霸气又不失沉稳的停在工作室门前。 “我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啊……” 秦湛整个人贴在落地窗前,扒着眼睛往外张望。 “这气势,怎么看都像来讨伐的!” 顾清和江国庆也跑到窗边,江国庆缩在窗帘后面,“湛湛,你不会是破产了吧!” “别诅咒我,我破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直到车里的男人迈步下来,一身黑色西装挺拔高大,立在那,透过玻璃窗,和里面人隔空相望,那眼神比寒冬里的冰碴子还要冷。 顾清在看清楚男人俊朗又压迫感十足的脸庞时,不由地退了几步,掩耳盗铃般,躲在一棵绿植后面。 傅丞阙他怎么来了! “清清,你认识啊?” 秦湛也发现了顾清的反常,“这个人……好像是刚才你家楼下的那个吧。” 想起那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秦湛突然开窍了似的。 “陆彦辰是你前男友,那…外面这个该不会是现男友吧?” 顾清立马摇头否认,“不是的!他不是我男朋友!” “要不要我出去把他赶走?” 能把他赶走的人大概还没投胎吧。 顾清认命一般从绿植后面迈出来,她了解外面的男人,也不想牵扯无辜的人。 “我出去跟他说清楚吧。” 秦湛和江国庆担心的目送顾清出了门。 刚一推开门,冷风就灌了她个满怀。 顾清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 傅丞阙长臂一圈,顾清瞬时就跌进了他的怀里,不由分说地被带进车上。 看得屋内两个人瞠目结舌。 “清清是不是被那个男人绑架了!要不要报警?” “江国庆,你能不能有点脑子?上楼睡你的觉去!” “那你怎么不走!” “她是我的员工,我当然要确定她的安全!” “那她还是我新新闺蜜呢!吊牌还没摘的那种!我也要关心她!” 秦湛翻了翻眼皮,“一起吧。” 外面又是一声巨大的引擎轰鸣。 不过眨眼之时,车子便消失在了空旷无人的园区里。 秦湛和江国庆面面相觑,“人怎么走了!” 汽车驶离园区,车速才慢慢降下来。 车厢里的温度,明明暖得像春日午后的花房,可顾清却觉得身旁的男人散发着摄人的冷意,谁靠近谁遭殃。 冰与火在一同炙烤着她。 “他叫秦湛。” 傅丞阙的声音打破窒息的空气。 顾清轻轻嗯了一声。 “他在追求你?” 顾清抓着把手的手还没有放下来,掌心渗出一层薄薄的潮湿感。 “没有。” 傅丞阙侧过头,眼底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她躲了自己这么多天,现在依旧不肯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