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是帝国元帅》 1、第 1 章 黑暗，黏腻，沉闷。 林文紧闭着双眼，眉心已经先意识一步微微蹙起。 谁拿抹布捂他口鼻了？陈秃子想杀人灭口？ 氧气越来越稀薄，林文胸膛起伏的幅度也逐渐增大，依旧改变不了那股紧迫的窒息感。 呼吸，他要呼吸！ 死亡临近的威胁催促着肾上腺素飙升，林文拼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 醒过来，快醒过来！ 林文唰一下睁眼，来不及思考自己这是在哪里，咬紧牙关，仿佛溺水的人般手脚下意识剧烈挣扎，过程中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只听得“嘀”一声。 “休眠仓已手动关闭，期待您的下次使用。” 温和的机械女声在房间内响起，林文面前那块无论怎么捶打都坚固如初的玻璃罩缓缓打开。 空气从外面的世界涌进来，林文精神一振，手攀住机器两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努力坐起，身体一歪摔下来。 这一下摔得不轻，可身体上的疼痛感却让林文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得救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每一下呼吸都带着刺痛，意识再一次坠向沉沉深处。 这一次昏睡，他好像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各种场景飞速切换，快得让林文看不清楚都发生了什么。直到后半段，画面里出现了炮火，还有一艘很大很大的飞船，金属的墙壁，闪烁的光屏，周围有很多人，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林文听不清楚。 自从上班之后，林文很少做梦了，工作的疲惫让他每天回家之后倒头就睡，累得连做梦都是奢侈。就算偶尔做梦，也是梦见他对现实里欺软怕硬的上司陈秃子和听不懂人话的同事拳打脚踢。 还别说，虽然是做梦，但也狠狠发泄了一番郁气，第二天都是笑醒的。 梦里的“林文”承担了指挥者的角色，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身边经常跟着一个黑发男人，沉默得像影子般，看起来像是他的助理。 自己在梦里竟然变成了上司，那应该不会压榨下属吧？ 林文忍不住凑近去看。 背对着他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林文睁大眼睛，胸口仿佛有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然后他就醒过来了。 林文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或许是躺着的缘故，天花板看起来格外地高，不像是在自己那小房子里。 他坐起来，不对，是站起来。 ？ 林文懵逼地看着视线里那对白色毛茸茸的爪子，仿佛感受到他的震惊，爪子舒展开又合拢。 作为一个很想养猫，迫于种种现实因素没能养成，只能网络吸猫的人来说，如果这双毛茸茸的爪子出现在短视频里，他会毫不犹豫地点赞。 问题是这双爪子现在貌似，可能，大概是他的。 林文眼前一黑。 这不对吧，他记得他昏过去之前明明还是个人啊，怎么一觉醒来物种都变了？！ 林文张嘴，脱口而出的却是一道类似猫叫的声音。 心里又是一咯噔，他忙捂住自己的嘴，下一秒身体失去支撑往前倾，脑袋扑通磕在冰凉的地板上。 林文双眼无神。 忘记自己现在不是人类了。 既然不是人类，那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物种？猫？ 四肢骨架比较大，握爪有力，看着不太像猫。 林文晃晃脑袋，站起来，认真思考，四条腿应该怎么走？同边的腿一起迈还是交替迈？话说一起迈算不算同手同脚？ 一番折腾，林文终于学会操控这具陌生的身体，来回走两圈步伐便从生涩到流利。 解决了走路问题，林文才有心思去探究这个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昂起脑袋，视线环绕一圈，对这个房间的第一印象就是空，面积大，没有任何家具，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台没见过的机器，机器旁边还有一滩浅绿色的粘稠液体，拖拽的痕迹连接到林文脚下，应该是他摔下来时带出来的。 林文隐约记得，在昏迷前听到声音，说这台机器叫休眠仓。 嗯，听起来就不像21世纪，至少他长到现在，地球上能出现的东西。 林文眸中划过沉思，所以他现在是穿越了？ 有自己莫名其妙变成动物的前提在，他已经能够较淡定地接受自己可能穿越的事实。 至于为什么穿越，林文也有猜想。穿越之前，他还在熬夜勤勤恳恳给组员收拾烂摊子，可能是哪一秒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猝死了。 想到电脑上没来得及保存的方案，林文五官有些扭曲。 算了，都穿越了。 林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抬头望着对他来说有点高的休眠仓，身体前半部分压低，四肢奋力一跃，轻轻松松落在休眠仓机体边缘，四条腿局促地分开，才勉强稳住。 这一下跳得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林文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夸夸自己，然后才去观察休眠仓。 休眠仓呈椭圆形，银白色，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惨白的光芒，大概有三米长，里面呈着一半的浅绿色液体，和地面上的液体一样。 他在醒来之前应该就是躺在这里面，而根据仓体内壁的痕迹来看，浅绿色液体曾经至少没过他的身躯。 难怪他会有窒息感，原来他真的差点淹死了。 林文不知道这些浅绿色液体有什么用途，低头嗅了嗅，无色无味，从之前的体验感来看，有点像精油，黏黏腻腻，现在皮毛上都好像还残留着这种感觉，怪不舒服的。 休眠仓，顾名思义就是用来休眠的。 林文大开脑洞，难道这些浅绿色液体就是星际小说里面常说的营养液，专门用来维持他休眠期间所需的营养？ 要不要尝一尝？ 林文纠结两秒后，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对目前了解的情况太少，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探索完休眠仓，林文轻巧地跳下来，在空荡的房间内绕了一圈，最后来到这个房间唯一的门前，还在思考怎么才能打开门离开这里，门却自己开了。 林文立时躲到旁边的墙壁后，谨慎地观察打开的门缝，半晌没等到其它动静，抬起一只爪子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外面是一条同样空旷的走廊，十来米长，四周的墙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林文借着走廊墙壁，确定了自己应该是猫科动物，至于具体是哪种，他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测，不过还需要验证。 在电影里面，这种走廊一看就是有危险的地方。但出乎意料的，直到林文走完，也没有丝毫墙壁突兀冒出枪口一顿扫射的征兆。 林文提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来，和先前一样，他来到门前，门好似感应到一般自己打开了。 林文的心脏跳了两下，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迈出了这扇门。 确认他离开后，门自行合拢。林文回头望去，发现他刚走出来的位置竟然是一面空白墙壁，严丝密缝，看不出来半分有门存在的痕迹，一时让人怀疑刚刚发生的是不是错觉。 林文抬爪在墙壁上挠了一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知道是他的爪子不够锋利，还是墙壁材质太好。 林文放下爪子思忖，正常人的房子里面会有这么一个隐蔽性极强的密室吗？ 这座房子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人？他和房主有什么关系？ 疑问太多，林文选择先观察，在房子里找找线索。 这是套双层小别墅，林文上下逛了一圈，确认现在房子里面只有他这么一个活物。房子家具齐全，装扮看上去甚至有点温馨，很有家的感觉。阳光透过大片的玻璃窗洒进来，温暖梦幻。 如果林文不是刚从密室里出来，他怕是真的以为这只是套普通温馨的小别墅。 但这可能吗？ 林文重点关照了二楼的卧室，衣柜什么的凭他的爪子没办法打开，只能从床头柜上搁置的书，沐浴间的洗漱用品判断出这套房子是有人居住的。 林文扫过洗手台上的剃须刀，而且是个成年男性。 房主很爱干净，房子上上下下都打扫得一尘不染。但无论怎么看，这套房子看起来都只有一人居住的环境。 林文跳上沙发，无师自通地趴下来，下巴搁在柔软的沙发上，也许自己就是房主？毕竟从休眠仓里翻出来时，他确确切切记得自己还是个人类。 如果自己就是房主，为什么会无端端从人类变成一头老虎幼崽？ 是的，林文观察房子的时候，已经从沐浴间的镜子清楚了解到自己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老虎幼崽，还是白化版的那种，白毛黑纹，额头上的王清晰可见，眼睛里却流露出惊愕，新奇等人性化的情绪。 白化老虎，动物园里都看不到的那种。 林文当场愣在镜子前看了好久，正面，左面，右面，后面全方位观察了个遍，最后又重点观察了某处，狠狠松了口气。 幸好，虽然物种变了，但起码还是头公老虎。 林文翻了个面，仰躺在沙发上，叹了口气，继续大开脑洞。也许星际人就是和地球人不一样，有人类和动物两种形态。 他精神一振，如果这样，说明他还是有希望变回人类的。 林文重新变回趴着的姿势。 让他想想，小说里一般都是这么写的，说一声变身，就能变回人类。林文张嘴，可不管他怎么尝试，嘴里出来的都是喵喵的动物吼声。 看来说变身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是意念控制？ 林文定定心神，闭上眼睛。 2、第 2 章 意念控制的方法没能成功，不管林文在脑子里怎么使劲，睁开眼他仍然是一头小老虎。 如果有外人在，便能看到老虎幼崽毛茸茸的脸沉下来，露出不符合身份的绝望。 他该不会以后都是这个样子了吧？ 虽然之前自嘲过当牛马，但他也没真想变成动物，看看这四只爪子，饿了连冰箱都打不开。 林文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叫，沉闷得像打雷一样，让他愣了愣。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烦恼暂时抛去。既来之则安之，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填饱肚子才是重要的。 林文在房子里又转了一圈，从二楼走廊尽头好像是储物间的房间里艰难拖出一箱东西。 说是拖，其实是用脑袋在后面拼命地顶。 林文轻轻喘着气，爪子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一支支试管，里面的液体五颜六色。 林文数了下，刚好五十支。 除了这箱疑似营养液的东西，他在这座房子里没找到其它吃的。看得出房子的主人只是偶尔住在这里，但不长住，连食物都没有储备。 林文用嘴小心咬出一支试管，惊喜发现试管侧面有字。不是汉字，而是一种类似于英文的表音字符。神奇的是，第一眼看到它，林文无师自通地看懂了上面写的什么。 民用普通营养液i型。 还真是营养液！ 林文的肚子又叫起来，他谨慎地尝了一口营养液，嗯，有点甜，像稀释版的葡萄糖。等了几分钟，不见身体有任何异常，林文才放心地把试管剩下的营养液喝完。 一支营养液喝完，肚子里总算不是空得难受，可仍旧没饱。 林文连着喝了六支营养液，才感觉到饱腹，身体暖洋洋的。看着剩余的营养液，他若有所思。 没有参照物对比，林文也不知道他的饭量算不算大，但按目前情况来看，这箱营养液最多够他撑三天。三天一过，找不到其它吃的，他可能会饿死。 林文目光越过窗户看向外面，他要不要尝试一下，趁着房主还没回来，去外面找一找吃的？ 发现自己穿越到新世界，林文不是不好奇，可他也明白，没有摸清情况之前贸然出去无异于主动找死。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头老虎幼崽，显眼得很。 林文奋力一跃，跳到窗台上观察外面的世界。 蓝天白云，青青草地，只在远处看见几座小小的房子，看起来就像周围一圈都是这座房子的领地。 除了领地大得有点过分，这里看起来和地球上也没什么不同。 林文爪子挠挠虎头，难道是他判断错了，这里还是地球？不对，营养液和休眠仓这种东西可不像是地球能拥有的，也许只是这里的环境刚好和地球相似。 林文耳朵抖了抖，相似说明危险不大，他出门的底气增加一分。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里环境安全，那他在这里彻底住下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当头老虎每天只需要考虑吃吃喝喝，比上辈子当社畜被压榨猝死来得轻松，就当是退休养老了。 将房子周围观察一圈，确定没有太大危险后，林文来到一楼的大门前，蹲坐着仰头看这扇沉重的金属大门，身后虎尾无意识地扫动。 大门毫无动静，看来大门和暗室的门不一样。林文遗憾放弃大门自动打开的想法。 他现在的高度，连门把手都碰不到，更别说开门。 林文离开大门去寻找能垫着的东西，没注意到远处一辆汽车正缓缓驶向这里。 “老大，你说这种偏僻的鬼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坐在窗边的瘦高个郁闷问道，“来这快一个星期了，连个c级哨兵都没见着。” 哨兵等级由低到高分为e,d,c,b,a，以及更往上的s到3s，b级以下都是一般哨兵常见的等级，可这座星球的哨兵连一般水平都达不到，足可见其发展潜力低下。 被他唤作老大的男人双臂环胸，身材壮硕，一道狰狞的刀疤斜向下横亘脸庞。他睁开眼，一巴掌重重拍在瘦高个的后脑勺上，不耐烦道：“问那么多干嘛，上面怎么交代的你就怎么做！” 瘦高个缩缩脖子。 刀疤脸：“行了，现在什么情况？” 瘦高个抬手伸出窗外，车顶盘旋的巨鸟便俯冲稳稳降落在他手臂上。他摸摸巨鸟，巨鸟瞬间消失不见。 瘦高个转头报告：“老大，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是个c级哨兵，巨鸟也就是他的精神体，擅长侦查，否则刀疤脸也不会把他带出来。 这就是个小星球，不仅位置偏僻，高等级哨兵也罕见，刀疤脸摸摸自己脸上的刀疤，心里把这趟任务的危险等级再往下降一点，不过还是嘱咐瘦高个：“快到目的地了，别再把精神体放出来，小心被人发现。” “好的老大。” 车子停在房子三公里外，刀疤脸吩咐道：“你们两个潜入房子看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情况就赶紧撤出来。” 瘦高个以及前头开车的麻子脸应声，收拾装备下车。 不速之客在忙，林文也在忙。他拖了张餐椅来到门前，椅子高度离门把手还有段距离，不过他跳上去后也差不多了。 林文借着椅子，再次跳跃，成功跳上把手，借着体重把门把手往下压。 没压动。 林文看看自己的身体，和短视频上被饲养得圆滚滚的老虎幼崽相比是瘦了点，以后得多吃肉补补。 体重不行，林文遗憾放弃这个方法，转回头努力叼来几个沙发上的靠枕，叠放在一起后离门把手更近了。 林文跳上去，前肢立了起来，两只爪子扒到门把手上，用力往下压。 咔哒，这次大门终于打开了。 林文轻巧跳回地面，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还算满意。不愧是老虎，就算看着瘦，力气也不小。 大门是由内往外开的，林文推开门，探出个脑袋。 外面世界的阳光肆意地洒落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睛，风吹树梢，鸟鸣婉转。走出大门，迎接他的就是一个新的世界，充满未知。 但林文现在不想想那么多，他现在只想好好感受落在他身上的温度，听听大自然的声音，这些都是他在鸟巢般的工位上感受不到的。 林文这种轻松愉悦的心情持续了好一会，直到他耳朵抖了抖，似乎听到了两道脚步声。 脚步声？ 林文霎时警惕起来，眼眸半眯着仔细扫过远处，却没发现任何身影。 他不是动物专家，但对于老虎基本的认识还是有的。作为地球顶尖的掠食者，老虎除了拥有强大的肌肉力量，还有堪比雷达的耳朵，能够听到细微的声音。 因此视线范围内没发现东西，林文也不敢大意。他聚集心神，专注地去寻找那两道脚步声。在他的听觉里，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往他这边来的。 林文思绪快速掠过，脚步声的主人是谁？为什么会朝这边来？他是要躲回屋里还是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 脚步声逼近，门后的东西他一时没办法恢复原状，如果回到房子里来人很容易发现端倪。 那就只能选择屋外。 林文环视一圈，很快就找到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他记得猫是会爬树的，老虎同为猫科动物，应该也会爬树的，吧。 林文决定一切交给身体的本能，扑低，跳跃，三两下便灵活地窜上了树干，找了根高处的树枝隐藏起来，身体藏在树叶后，只露出一双圆圆的虎眸紧盯着脚步声的方向，连尾巴也被压在爪子下。 等待了两三分钟，林文绷紧地神经忽地一颤，来了。 他刻意将呼吸放低到细不可闻的地步，视线里，两道身影出现，一个瘦高个，一个麻子脸，时不时看看周围，仿佛在警惕些什么。 林文一眼下定论，这两人不是屋主。 托这具老虎身体的福，他的视力也比做人类时好上太多，能够清晰看到两人腰间鼓鼓囊囊的。 都穿越了，林文当然不可能那么单纯。联想到两人鬼鬼祟祟的身影，以及看着好似空旷了许久的房子，他的呼吸更轻。 这是两个小偷，还可能带了真理的那种。别说他现在是头老虎幼崽，就算他是人类，真理来上一发也挡不住。 从目前来看，最好的情况就是两个小偷没发现他，偷了东西就赶紧走。至于最坏的情况…… 林文已经观察起逃跑的路线，等着两人进门后跑路。 可下一秒，地面和房子发出沉闷的声音。 林文瞪大眼睛，看着房子和地面裂开，是的，字面意义上的裂开，随后巨大的炮筒升了起来，朴实无华的黑色炮身，上面篆刻着闪烁的蓝色纹路，仿佛炮筒正在蓄力。 除了这尊大炮，房子外壁还出现了众多密密麻麻的炮孔，寒光凛凛的炮口齐唰唰瞄准两个不速之客。 林文清晰看见两人面色瞬间变得惊恐，随后咒骂一声，毫不犹豫地转头跑。 其中一个人抬手，一只巨鸟突然出现在空中，爪子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提起来，另一个人也果断地抱住他。两人坠在巨鸟之下，准备飞离这里。 可炮筒上的蓝色纹路已经不再闪烁，林文看到蓝色的光团逐渐成型，越来越大，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危险气息。 跑！ 林文脑中的警铃迅速敲响，毫不迟疑地放弃隐藏计划，扭头就跑。 同一时间，炮筒蓄能完毕，蓝色光柱仿若利剑般直直飞出去，惨叫声和巨大的爆炸声同时传来。 林文只是拼命地跑，可终究来不及，没跑多远身后蓦地出现强劲的推力将他掀飞出去。 天旋地转之际，林文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当老虎好像也没有很轻松。 穿越第一天，林文被激光炮残留的冲击波轰飞了。 3、第 3 章 远处留在车内的刀疤脸叼着一支烟正要点火，不料车子忽地抖动摇晃几秒，没点着的烟掉落地面，他顾不得去捡起来，眯起眼睛看向两个小弟在的方向。爆炸的灰烟升入天空，他脸上的刀疤变得更加狰狞。 “该死！两个蠢货，只是个探查任务都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刀疤脸骂骂咧咧，但还是下了车，将自己的精神体，一条黑曼巴放了出来，“你去前面给我探路。” 外表漆黑，鳞片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黑曼巴点点头，仿若一条黑线般蜿蜒游向爆炸地点，很快隐没在草地中。 刀疤脸则保持着一定距离，脑海中时刻感应着精神体的情况，同时飞速判断瘦高个和麻子脸碰到了什么事。 瘦高个是c级哨兵，开车的麻子脸是d级哨兵，不管是体质还是力量都远超普通人，碰上普通武器也能周旋一二，不至于爆炸过了这么久，连个讯息都传不回来。 刀疤脸能在组织混上个小队长，便是因为他比旁人多一分敏锐。 瘦高个他们肯定是遇上了意外，但在这个偏僻，普通人居多的星球，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两个哨兵都处理不来？ 刀疤脸啐一口：“还以为只是个简单轻松的任务，白瞎老子两个人手！” 。 林文被冲击波掀飞，在空中不知道翻滚了多少圈，才重重落地又翻了几个跟他，摔得他骨头都在疼，缓了好几秒，才颤颤地站起来，赶紧查看自己的伤势。 然而看来看去，他身上除了那身毛发变得灰扑扑的，沾满尘土和草屑，前爪有道碎石飞溅划破的伤痕，其它地方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林文有些懵了。 他目测被掀飞了近百米远，按理来说这么远的距离，不说伤重，骨折起码跑不了，可事实上他就像只在草地上滚了一圈。 是他运气好，还是老虎的身体强悍到就算是幼崽，直面冲击波也只是皮毛微脏？ 林文想不出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疑问一个比一个多。 从地下升起来的激光炮，上一秒还温馨祥和，下一秒火力全开的房子，以及那头突然出现的巨鸟…… 种种迹象都说明了，这里好像不是一个简单的星际世界。 林文有些无力，他的退休养老计划好像有泡汤的迹象。 房子已经恢复原状，好似仍然是座普通的房子，可四周被冲击波掀得乱七八糟的痕迹说明这只是表象。 这里不能待了。除了害怕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形，将他轰得和两个小偷一样稀巴烂外，林文也担心两个小偷还有同伙。这边动静不小，如果他们的同伙就在附近，听到了肯定会赶过来。 林文准备离开这里，离开之前，他回头又看了遍那座看似普通的房子。 他在那座房子里待的时间不超过一天，但或许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座房子，还认真思考过在这里留下退休养老，林文心里有些感慨和微妙的留恋，仿佛雏鸟即将飞离安心的巢穴。 只是一座房子，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看吧。 林文收拾好心情，不再留恋，迈动四肢快速离开这里。 十分钟后，刀疤脸赶到。 “竟然是激光炮。”他脸色难看，难怪瘦高个两人不见踪影，估计在一发激光炮下都化成灰烬了。 哨兵身体强悍不假，但也得看在什么武器面前，能扛子弹不代表能扛激光炮，在激光炮的威力下就算穿着机甲也得重伤。 “可恶的老狗！”刀疤脸恨得牙痒痒，“还骗我说这是个简单的探查任务。” 激光炮这种杀伤力大的武器一般用在战场上，有些重要地方也会装备用来防御，总之不会出现在这种普通人的家里当做防卫武器。 刀疤脸先前还觉得是小弟做事不谨慎，可现在看来分明是老狗给的情报有误，心里逐渐出现阴谋论。 “我说上头怎么会突然交代这么个没头没脑的任务，肯定是老狗那贱骨头想把我支开，好趁机夺得大人的信任，最好是我大意直接死在这里，这样就没人和他争抢晋升的职位了！” 刀疤脸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怒火中烧。他的精神体黑曼巴竖起上半身，蛇信子不断吐露，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讨好大人，只要大人一句话，赢过老狗轻轻松松。他记得大人这次过来好像带了位小少爷…… 刀疤脸心急，况且这次任务，普通人住的房子装载了激光炮这也算是一个重要情报，任务可以交差了。四周不见有激光炮的踪影，刀疤脸不敢冒然靠近凑近，随意在周围转了一圈，连探查房子都省了，便急匆匆赶回车内，全然忘了还有两个尸骨无存的小弟。 林文还不知道他走后有人来过，跑出几公里外终于喘着气停下。 天马上要黑了，周围只有几棵树和灌丛，再远一点有座房子，亮着灯。有过先前经历的林文没有靠近的打算，要是也突然冒出座激光炮，他可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么幸运了。 林文找了处灌丛藏进去，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没有藏到树上是他担心自己睡着了一个翻身从树上掉下来。 一整天下来，又是差点溺死，又是被冲击波掀飞，还顶着副幼崽的身体跑了几公里，林文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快到了极限，疲惫不已地趴下，不忘留出丝心神警惕着外面的情况，闭上眼歇息。 一夜平安，林文从灌丛出来时，白色皮毛上沾着稍许露水，随着他的走动，露水汇聚成水珠顺着毛尖滑落，带走尘土，于是林文看起来终于没有昨天那么脏了。 休息一晚，林文已经恢复了精神，肚子也开始鸣叫。 昨天他喝了营养液，今天却没有营养液可以喝，他需要自己去找食物。 这里的环境和地球相似，林文便干脆把天上发光的球体也称作太阳。顶着大太阳，他的心情却没有阳光那么灿烂。 连着跑了好长一段路，他都没有找到能吃的东西，目之所及都是分布得稀稀疏疏的树木和灌丛，还有零星点缀的几处房子。 荒郊野岭，没有吃的很快他就会饿死。还有个办法就是潜入别人家去找吃的，但林文一时分不清饿死和被激光炮轰死两个死法哪个强一点。 他的体力很快告急，奔跑的速度也慢下来。 林文抬头看着太阳，难道他穿越活不过三天？ 然而也是这么一抬头，他看到五十米外有棵树上面隐隐约约好像结着果子。 林文精神一振，有救了！ 他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树下，发现上面确实结着果子，枝干上还停着几只不知名的雀儿正啄食着果子。 鸟能吃，说明没毒。 林文三两下窜上树，鸟儿惊得飞起，落到更高的树枝上好奇看着它。 林文只看了一眼，扭头就去叼果子，吃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老虎本身的消化功能就好，加上他一直在奔跑，肚子饿得难受，好似能吃下一头牛，最后快把整树的果子都吃光了才停下来。 林文还是觉得有点饿，老虎作为肉食动物，当然是吃肉最好，果子不顶饱，奈何他现在能找到的只有果子。 不对，还有一群鸟儿。 林文的目光幽幽地看向头顶树枝上站立的鸟儿，可惜他在树上，鸟儿能飞，他乱动可能会摔死，优势不在他。何况他虽顶着老虎的身体，内心里还是人类，暂时不能接受生吃鸟儿。 林文爪子在树枝上抓了抓，留下几道锋利的爪痕。 说来说去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他要怎么变回人类？如果变回人，他就能想办法生火，也可以尝试着去找人交流。 林文在心里默念变身，又用脑子去推推看有没有小说里写的“推开一扇大门”的感觉，结果依旧如昨天。 看来两个办法都不是。林文叹口气，抬头对上一双黑豆眼。 那是一只看得出和先前的雀儿不同物种的鸟，体型稍微大点，羽毛是灰棕色的，看上去十分不起眼，正歪头看着他。 林文和它对视了几秒，率先移开视线，张嘴又吃掉一颗果子，才蹬着树干下去。 他小跑了一段距离，时不时停下，欣赏欣赏路边的灌丛，天上的太阳，爪子刨刨地上的土。 直到果树逐渐抛在身后，变成一个小点，林文突然加速，猛地跑起来。 风声呼呼地刮过虎耳，林文敢肯定那只和他对视的鸟不是普通的鸟！其它的鸟儿就是站在那里，都会时不时左右扭头，叽叽喳喳地叫两声，抖抖羽毛，灵动得很。 唯独那只奇怪的鸟，一直看着他，一动也不动，眼睛漆黑仿佛照不进任何光线。 最主要的是，和它对视的瞬间，林文心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来得奇妙，但林文不敢忽视它，因为在穿越之前，这种玄而又玄的预警已经救了他好几次。 林文想起了昨天其中一个小偷招手，忽然出现的那只巨鸟。 如果这只奇怪的鸟和昨天的巨鸟一样，属于某个人，更糟糕点，可能就是昨天那两个小偷的同伙，那他被发现了，将再一次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林文装作没发现异常的样子，如同一头普通的老虎走走停停，直到远离果树，确定那只奇怪的鸟没跟上来，才敢撒腿狂奔。 离太近容易被找到，林文不敢懈怠，有多远跑多远，直到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 被他远远抛在身后的鸟儿一双眼睛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许久才飞起来，在天上盘旋两圈，往三点钟的方向飞。 它飞得不快，一刻钟后才看见驻扎的营地，缓缓下落在其中一个调笑中的男人肩头。 男人习以为常，一念鸟儿便回到精神图景中。 “嗯？”男人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眉头高高挑起，脸上也逐渐露出惊喜的笑容，挤得眼睛快眯成一条缝，嗖一下站起来。 他的同伴笑问道：“怎么了？难道发现了什么好事？” 男人嘴角快咧到耳边：“确实是好事。” 他催促着同伴：“快，快，收拾东西我们走人，我的精神体发现了一头白化虎幼崽！” “真的？！”他的同伴也惊喜得站起来，搓搓双手，“那还等什么，赶紧走！老子在这种鬼地方转了半个月，终于能抓到东西交差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坐上车，朝着鸟儿回来的方向开去，满是喜悦和志在必得。 4、第 4 章 林文在全速地逃跑。 从天上往下看，白色的身影仿佛离弦的箭般飞驰而过，耳朵压平，四爪刨出烟尘。 该死，林文感受着肌肉的酸痛，感觉自己似乎成了被逗弄的猎物，而猎人正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天上闲适地看着他。 第一次成功远离那只奇怪的鸟后，林文原以为暂时安全了，没想到只是停下歇息了一会，那鸟竟然追了上来。 林文不得不继续跑路，那鸟明显是在盯梢，再不跑它背后的人很快就能追上他，可不管他怎么跑，那鸟始终紧跟着他。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这一路上都是草地，没什么遮掩物，鸟又在天上飞，视野开阔，能够轻易锁定他。 想要甩掉它，就得找个让它的翅膀发挥不出大作用的地方，然后趁机逃跑。 林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发热，在累瘫的前一秒，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废弃建筑。 林文精神一振，疲惫的四肢好似重新注入了一股力量，迟缓的动作瞬间加快不少。 “那头老虎幼崽要逃进废弃工厂了。”一直通过精神体在后面慢悠悠观察林文的男人饶有兴趣道。 同伴：“差不多得了吧，玩了这么久也该收网了，真让他跑进去还得我们费心思去找。” “行行，知道了。”男人浑不在意，“就是一头小崽子，能跑到哪去。” 废弃工厂不大，随着林文和它的距离拉近，灵敏的嗅觉轻易分辨出风中夹杂着的铁锈味和另一股刺鼻的味道，很呛人，不知道有毒无毒。换做平常，林文肯定会绕着这种地方走，但现在他毫不犹豫地加速。 身上的毛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林文身体本能地往旁边就地翻滚，连着滚了好几圈才重新站起来，警惕地看着自己刚刚的位置。 是一张捕兽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落了空，掉在地上，肉眼能看得见的电流沿着网噼里啪啦地跳动。 林文眼皮一跳，可以想象如果他刚刚没有及时躲开，这张网落在他身上，足以让他暂时失去行动力。 “哟，竟然躲开了，还挺机灵。” 林文循声警惕地望去，两个男人慢慢地走进，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手上还举着把银白色的木仓支，眼神将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带着贪婪和满意：“这么好的货色可不多见。” 林文耳朵一抖，捕捉到其中两个字。货色，所以说男人捉他是把他看成了货物？ 林文家在城市，离盗猎者这类群体很远，但不妨碍他从网上认识到这类人，专门为了钱去偷盗国家保护动物，手狠心黑。而被偷盗的动物，好点的成为有钱人的宠物，永远失去自由，坏点的则有可能变成药材，标本，试验体…… 想到那些下场，林文愈发心凛，无论是哪个选项他都不可能去选。 男人同伴在一旁观察着林文，发现他脸上的警惕，有些狐疑地嘀咕：“这头老虎崽子是不是过于机灵了一点？” “有吗？” 同伴紧盯着林文：“我总感觉它能听懂我们说话。” 林文一惊，刻意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和眼神，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人性化。 男人多看他两眼：“你看错了吧，这就是头普通的动物崽子。” 同伴不确定地询问：“你确定你的精神体没看错，这是动物不是别人的精神体？” “谁家的精神体会吃果子？”男人非常肯定，“你放心吧，我们追了它这么久，如果是别人的精神体，早发现了。” “也对。”同伴想想，放下了怀疑。 精神体？那又是什么？ 林文不动声色地将这个词记在心里，他觉得这个词和突然出现的巨鸟有所关系。 趁着两人在说话，林文扭头冲进废弃工厂里面。 男人眼疾手快，木仓口对准林文扣下扳机，一张一模一样的捕兽网飞出来，却同样被林文预判般灵活地躲过。 男人沉下脸：“该死的虎崽子，给你脸了！” 怕到手的鸭子真的飞了，他们赶紧追着林文进入工厂内。 工厂内的味道更加刺鼻，林文乍一进去差点呼吸不上来，那味道仿佛无形的凝剂闷住口鼻，让他想起初来乍到险些被溺死在休眠仓里的经历。 “站住，别跑！”后面传来两人的喊叫声。 林文头都没回，这两人是不是傻？ 他借着工厂地形狭小，遮掩物多的优势，一窜溜窜进废弃机器之间的缝隙里，三两下身影就消失不见。 林文观察过，这些废弃机器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异常高大，摆放得整整齐齐，间距小于一米。他在这些机器之间穿梭，男人和他的同伴视野受阻，不容易追上他，那只一直盯着他的鸟同样如此。 眼见那只虎崽子在机器间灵活地绕来绕去，男人眯眼，眼神狠戾：“以为这样就能逃掉？” 看着眼前这些碍事的机器，他不耐烦地握拳，蓄力，重重一击打在机器上。 轰！ 机器震动两下，连带着地面上的碎石也弹跳起来，一个拳头印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机器上。 男人再接再厉，以同样的方式挥出十来拳，最后一拳出手，只听巨大的震动声响起，机器拦腰折断，狠狠地倒塌在地上，积攒多年的烟尘瞬间飞扬，遮住了林文的视线，他不由得咳嗽两声，眼神都快发直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光凭拳头就能将一台快两层楼高的机器轰塌？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出来，身前忽然刮起一阵风，将烟尘吹散，巨大的影子笼罩下来。 林文抬头，只见刚刚还追在身后的男人此刻正停在半空中，他身后长出两只巨大的翅膀扇动着，林文刚刚感受到的风便是来自此处。 人类变成鸟人了。 林文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绝望，震惊，又好像不是那么震惊。毕竟他都能从人类变成老虎，那么有人从人类变成鸟人，应该也挺正常的，吧。 不正常！ 林文撒腿就跑，人都变成鸟人了，他拿什么赢？！ 只是没跑几步，他就听到男人的冷笑声，紧接着一束激光从他头顶飞过，在离他不过十几厘米的地面上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林文鼻尖几乎闻到了自己头顶皮毛烧焦的味道，紧急刹车，差点没撞上那束骇人的激光，让自己身上缺一块。 然后头顶就落下一张大网，毫不留情地将他抓住，银色的电光噼里啪啦，林文心里一惊，正要挣扎，却发现那看着吓人的电光穿过皮毛真正落到他身上时，没有想象中触电的痛感，只有一阵酥麻，好像正有人给按摩一样。 呃…… 捕兽网没电了？ 林文挣扎的动作一顿，很快反应过来象征性地咆哮两声，再原地滚两下。越挣扎捕兽网绷得越紧，几乎要勒进皮肉里，赶在真的被勒疼之前，林文明智地“晕”了过去。 在男人和同伴看来，就是这头狡猾的虎崽子终于被他们抓住了。 男人挥舞着翅膀落地，意念一动，翅膀消失不见，精神体落在他肩膀上。他来到林文面前蹲下，木仓隔着捕兽网捅了捅昏迷的虎崽子，虎崽子一动不动。 男人对同伴得意道：“看吧，还是抓住了。” “行，还是你厉害。”同伴道，“我来提着它吧。” “昏迷”中的林文清醒地感知到自己被提溜起来，就像菜市场买的菜一样。 “时候不早了，你直接带我飞回去。” “没问题。” 林文听到两人对话完，身体蓦地升空，高空的气流扑打在他身上，有点凉。 他很想睁开眼睛往下看一眼，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飞在天上，到底顾忌着两人，没有睁开眼，只是耳朵竖起来，想试试能不能听到更多信息。 然而，或许是男人和同伴也不想在天上灌一肚子凉风，一路上闭口不谈。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待得无聊的林文终于感受到他们在降落，精神一振，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两分。 他冒险装昏迷，跟着两人过来就是想知道，男人是怎么在人和鸟人之间转换的。现在这副躯体虽然防御力似乎不赖，但还是比不上人类身体做事方便。 林文深呼吸两下，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平静。 男人似乎是带着他落到了他们的据点里，林文闭着眼睛，听到男人一路上不断遇到熟识的人并和他们交谈，交谈的内容百分之八十都是和他有关，因为他已经被男人不知道多少回得意地举起来炫耀。 “看到没，白化老虎幼崽，这品相没得挑！把它交上去，我俩这个月的精神疏导药剂就稳了！” 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林文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哪里抓的？瑟里南区那片地方无意间碰到的。” “所以才说我们运气好！本来分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以为这个月肯定没希望了，没想到还藏着这么个好货色！” 林文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些对话，从里面汲取信息。 精神疏导药剂，瑟里南区，还有之前听说的精神体…… 瑟里南区应该就是他刚醒来待的那片地方，荒无人烟，从名字上听起来像西方背景，有南区，应该就还有北西东区，不知道每个区具体有多大，但南区应该很大，因为他跑了快一天都没跑出草原。 至于精神疏导药剂，精神体，林文有个大胆的猜测，那只突然出现的巨鸟和果树上奇怪的鸟，应该都是男人口中的精神体。 精神体，顾名思义，难道是由精神凝聚而成？那么精神疏导药剂又是什么东西？ 林文还在努力思考这些词的含义，就听见男人又遇上一个熟人。 “嘿！杰克，艾迪，你们回来了！”陌生的男声和男人寒暄了好一会，又对着男人亲手捕获的虎崽子夸奖几句，然后突然压低声音，“杰克，我这有个消息，你听不听？” “什么消息？” “今天来了个新人，是个b级哨兵，和我们小队长相谈甚欢。” 男人声音拔高几分，听着有些激动：“b级哨兵？！”好似是发现自己反应有点大，忙压低声音，“b级哨兵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好像说想给一位小少爷找只宠物，你手里这只……” 陌生男人话没说完，但意味深长。 林文心里同时一惊，因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变得灼热和贪婪。 男人沉默，林文就算闭着眼睛也知道他明显心动了。 还没等男人说些什么，就听到另一道声音远远地喊：“杰克，艾迪，你们俩过来。” 5、第 5 章 “这就是那头白化老虎幼崽。”平日在下属面前十分严酷的男人举起老虎幼崽，笑容隐隐有些谄媚，“您刚来下头就送上它，说明大人的运气极好，保管能心想事成。” 虽说东西是杰克和艾迪抓到的，但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处置权，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 被恭维的对象——刀疤脸，面无表情，细看却能发现眼里的满意。他大手揪着老虎幼崽的后颈提溜起来，仔细看了看。他不喜欢动物，但不妨碍他肯定这头老虎幼崽的样貌，如果小少爷看到，肯定会喜欢的。 心里有了把握，加上男人说的话中听，刀疤脸难得大方地从空间钮里掏出一瓶药剂丢给他：“这是一瓶a级精神疏导药剂，赏你了。” a级精神疏导药剂！ 空间内其余三人都呼吸一窒，杰克和艾迪是羡慕渴望，男人则迅速地将药剂收起来，笑容愈发讨好：“谢谢大人！” 刀疤脸点点头，又吩咐男人给他的飞船补足能源。 “大人你放心，这件事今晚就能办好。”男人拍胸脯保证，转身面对杰克两人，又恢复平常严酷的面容，“咳你们两个，去找人办这件事。” “是！” 看来他要在今晚之前想办法得到他想要的信息，然后逃出去。 林文后颈被大手抓得生疼，仿佛皮毛都要被揪下来，可他一动都不动，老老实实装昏迷。陌生男人带着他走了一段路，进了房间，林文像什么玩偶一样被他随意一丢。 幸好他手上还知道分寸，林文皮毛也够厚实，摔在地上没有伤到。 咔哒，是什么东西关门上锁的声音。随后陌生男人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 听着室内安静下来，林文才悠悠“苏醒”，如同普通动物醒来发现自己被关着一样对笼子拳打脚踢，好半会才力竭般停下来。 该死的笼子，好硬。 林文刚刚还是演戏，现在是真有点束手无策。 从刚刚的对话来看，抓着他的这个人身份地位明显高于其他人，并且准备把他送去给个小少爷当宠物，今晚就要离开这个星球。 当牛马，当宠物，林文都不乐意，没人会喜欢这种被束缚住自由的人生。 他眸光一闪，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刀疤脸作为b级哨兵，平时在他常驻的星系，只能算得上一个小人物，可在这座连哨兵都少有的偏僻星球，他却成了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亲手将老虎幼崽奉上的男人在组织内和他算一个等级，按道理来说两人也应平级相处。 刀疤脸摇晃着酒杯，笑得得意，可谁让他们负责的区域不同呢。一个是资源稀少落后的南部星系，一个是资源丰富繁荣的东部星系，堪称天差地别。 周围人围在他身边，争相给他敬酒，热情地恭维他，火热的气氛搅得刀疤脸有几分醉意的脑子变得更加不清醒。 “行、行了，我先回去。”他尚且存有一丝理智，摆摆手挥退众人，脚步有些悬浮地回到房间内。 他第一眼先看的是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这可是他现在的命根子。 老虎幼崽安安静静地趴在笼子里，刀疤脸眉头一拧，男人说这头畜生被电晕了，但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醒过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刀疤脸脑子霎时清醒了一点，忙打开笼子伸手欲把老虎幼崽抓出来，探查一番。 就在大手即将揪住老虎幼崽的后颈时，理应昏迷着的老虎幼崽猛然暴起。 “啊！”刀疤脸瞬间缩回手，手背上的刺痛挥发了身体内一部分酒精，脸上的刀疤愈发狰狞可怖，让那张脸看上去更加凶恶。 趁着他吃痛，林文扭身从他手臂下的空隙逃走。 刀疤脸反应过来：“该死的畜生！竟敢逃跑！” 他的身形壮硕，动作却异常地灵活，伸长手臂及时抓住了林文的尾巴狠狠一拉。 林文只感觉身后一股巨大的拉力，随后四肢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四只爪子使劲地挣扎也无济于事，只在地上留下凌乱的抓痕。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刀疤脸把他抓回来，看着疯狂挣扎的小畜生，冷哼一声，“要不是要把你送人，老子现在就把你抽筋剥皮！” 虽然他不能明面上不能对小畜生做什么，但把它关起来饿上两天还是没问题的，正好调教一下这畜生的性子，免得到时候伤了小少爷。 刀疤脸准备把林文重新丢回笼子里，林文看着近在咫尺的笼子，也明白一但回去他就没有逃出来的机会了。 他被刀疤脸抓着尾巴，身体悬空摇晃，紧急之下，他绷紧腰部肌肉，仿若仰卧起坐般蜷缩，嘴巴长大，锋利的虎齿闪着冰冷的光芒，一口狠狠咬上刀疤脸的手。 林文咬得很用力，他能清楚感知到利齿破开皮肤深深扎入血肉里，嘴里尝到了温热，鼻端也嗅到了血液的铁锈味。 刀疤脸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还会被小畜生袭击第二次，来不及强化皮肤，手掌生生被虎齿洞穿，下意识地松手将林文甩出去。 林文在空中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来了个后空翻随后稳稳落到地上，没有停留再次冲上来。 他的速度很快，仿佛一道闪电。 刀疤脸后退一步，横亘在面前的手臂浮现出一层密实，层层叠叠的黑色鳞片。林文抬爪，与鳞片碰撞的瞬间竟发出金属兵器相撞击的声音。 他心下一骇，立即后退。 与此同时，刀疤脸也一拳挥过来，擦着他的头顶过去，猛烈的拳风越过他未曾停下，直直撞上墙壁。 砰！墙壁上出现了清晰的拳印，裂纹以拳印为中心呈蛛网状散开。 这一拳看着好像没有工厂里杰克那一拳的威力大，但林文可不觉得这就是刀疤脸的全力，刀疤脸现在不过还顾忌着自己礼物的身份，没有下死手罢了。 只要不下死手，自己就还有机会。 林文面对刀疤脸，身体重心压低，肩胛骨缓缓隆起又沉落，每一寸肌肉都警惕地绷紧。 如果林文能够看见自己的样子，必然会发现此时自己琥珀色的瞳孔收缩到极致，仿佛两根冰冷的针，将刀疤脸的身影钉死在视网膜上。 那分明是猛兽精神集中到极致，锁定猎物，准备发起猛烈进攻的前兆。 让人有一丝陌生。 “小畜生，你找死！”刀疤脸没想到林文竟又能躲过他的一击，和普通动物相比，这小畜生简直机敏得不像话，心下又是欣喜又是忧虑。 带有野性的老虎无疑更有让人征服的宝贵价值，同时这也说明它的危险性更大，如果不小心伤到了小少爷…… 刀疤脸在迟疑，林文抓住他迟疑的瞬间，再次如炮弹般冲出去，歪头躲过刀疤脸的拳头，顺着他的大腿攀爬，起跳，爪子悍然一抓。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双手捂脸，鲜血从指缝中渗出，很快将整张脸染得血淋淋的，分外可怖。 这下子刀疤脸脸上的刀疤算是对称了。 趁他病要他命，林文发起二次冲锋，这次爪子瞄准的部位是刀疤脸的脖颈。 眼看爪子很快就能在刀疤脸脖颈上留下同样狰狞的伤口，原本毫无防备的脖颈竟瞬时间浮现出一层和手臂上同样的黑色鳞甲，铿锵的清脆声，伴随着爪子摩擦过鳞片溅起的火花。 林文一愣，没忘记撤退，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刀疤脸现在的样子——肉眼可见的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黑色鳞甲覆盖，显露出怪异冰冷的非人感，连脸部轮廓的边缘也覆有鳞片。 毫无疑问，这和杰克变成鸟人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杰克是身后长出翅膀，刀疤脸是身上覆盖鳞甲。 这次近距离观察，林文看得清楚，刀疤脸的鳞片是突然出现的，毫无征兆，和杰克一样，这说明这种情况可能是完全受他们自己掌控的。 林文开会做笔记的习惯被触发，很想把这些信息都记下来回去好好分析分析，但现在的形势容不得他有这个机会。 刀疤脸已经掏出木仓来，疼痛和愤怒已经让他的表情变得凶狠：“你这畜生见了血，送到小少爷身边也是祸害，老子现在就宰了你，把你抽筋剥皮。” 完了，好像把人彻底惹毛了。 刀疤脸接连开木仓，林文没有和他正面对抗，凭借体型小的优势灵活躲避。子弹的速度很快，林文却每每都能提前避开。 好似他在多次生死之间，锻炼出了这种下意识躲避危险的本能。 林文心里忽然出现这个念头。 他趁着躲避的间隙去看刀疤脸，却发现他嘴角边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怎么回事？ 林文心里一凛，仿佛有什么事正在超出掌控。又一次子弹袭来，他正要躲避，身体忽然一僵，摔倒在地。 刀疤脸趁机给他来上一枪，子弹贯穿后爪，从未体验过的疼痛感让林文闷哼一声，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身上忽地出现一种针扎般的麻木，肌肉不自主地抽搐，四肢失去了力量。 “小畜生，可算让我逮住你了。”一只大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 林文艰难看去，刀疤脸脸上的血半干涸，糊成一团，笑容阴狠：“中蛇毒的滋味怎么样？” 原来他是中毒了。 林文思绪不流畅地运转，如果刀疤脸有给他下毒的机会，那只有他咬伤他，尝到他鲜血的时候。 林文暗骂一声，不怪他翻车，谁能想到刀疤脸血液里竟然带毒。 刀疤脸笑得很得意，精神体黑曼巴突然出现，环绕住他脖颈，对着林文嘶嘶地吐蛇信子。 刀疤脸大手收紧，林文的呼吸瞬间被阻住，爪子无意识挣扎，却始终无法破开刀疤脸手上的鳞片。 刀疤脸阴恻恻：“小畜生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容易的，我要将你抽筋剥皮，把你这身皮毛剥下来送给小少爷当见面礼。” 他举起了刀。 我这就要死了吗？ 林文意识模糊地想，肺部的氧气逐渐消耗殆尽，胸部发紧，呼吸困难，全身上下都痛得厉害，眼前一片黑一片白，好像闪烁的电视机屏幕。 才刚穿过来没两天就要死了，他也真是倒霉，还没过上退休养老的日子，还没真正见识过这个世界，还没重新回一趟那座两层的房子…… 就这么死了？ 意识沉沉下落，在刀疤脸看来，就是这头畜生快死了，连挣扎的力气都小了。 刀疤脸不满意，松了松手：“我还没折磨够，你可别死了。” 话音落下那一瞬，手下好似快死的老虎突然睁开了眼睛，锋利的，迫人的，孤注一掷的，种种人性化的情绪轮番出现在它眼睛里，看得刀疤脸一愣。 “怎么回事……”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捏上他的脖颈，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等等，哪来的手？！ 刀疤脸心里震惊，面前忽然有道凌厉的风袭来，随即双眼传来极致的疼痛。 “啊！！！”刀疤脸凄厉地惨叫。 …… 与此同时，杰克和艾迪勾肩搭背，浑身酒气地从宴席上出来。 杰克打着酒嗝：“兄弟……这回、我们发达了……那可是嗝，两瓶c级精神疏导药剂……还有，五万积分……” “是啊，五万积分嗝……我们发达了……” 屋外的冷风吹来，艾迪一哆嗦，酒醒了一点，迷迷糊糊地好像看见天上有一道巨大的轮廓，推推杰克：“嘿……兄弟，看看天上嗝……那是什么？” 杰克双眼朦胧地看去，这一看，酒彻底醒了，后背吓出一身冷汗。 “飞船……”他呢喃着，面色苍白如纸。 艾迪听不太清楚：“什么？” “飞船，我说飞船！”杰克揪着他的领子大喊，随后毫不犹豫地拔腿往回跑，“快来人啊！敌袭，有敌袭！” 高空之上，飞船仿若一头巨兽，沉默地俯瞰地面。 飞船内部，身穿制服的老师站在众人之前，扫过学生们隐隐紧张激动的面庞，没有多说，大手一挥。 “山海军校，第二百五十八届新生开学考试正式开始！” “祝诸君武运昌隆！” 6、第 6 章 林文喘息着，沾了血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他赌对了。 在濒死那一瞬，他终于冲破身体内卡着的那道锁，成功变回了人类。 “啊啊啊啊啊！该死的畜生！我要杀了你！”刀疤脸眼睛紧闭，鲜血汩汩，愤怒和剧痛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陷入狂暴状态。 黑曼巴也同他一样，威胁地立起身子，蛇瞳寒光凛凛。 林文察觉到危机，眼睛瞄到刀疤脸吃痛后掉落在地上的木仓，抢先一步捞起来，木仓口对准刀疤脸。 明明是第一次摸到这种管制武器，林文的手却很稳，心里也诡异地平静下来，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接连的枪声响起，却通通被刀疤脸那一身黑色鳞甲阻拦，只留下几丝浅浅的痕迹。 林文没想到刀疤脸那身鳞甲防御力这么变态。 “小畜生，有本事来啊！” 刀疤脸咆哮着，壮硕的身体配上一身鳞甲，带给林文的压迫感极强。 他绷紧了神经，侧身闪避开刀疤脸的拳头，抓住空隙又朝刀疤脸开了一枪。这一枪瞄准的是刀疤脸的额头，没有覆盖鳞甲的地方，却被刀疤脸抬手挡下，子弹落地。 林文就地一蹲，狼狈地翻滚躲开，与刀疤脸拉开距离。 他发现，刀疤脸双眼虽被他戳瞎的，但他的反应能力却没有因此减弱，攻击和防守的动作都很迅捷，仿佛他还能清楚观察到林文的一举一动般。 这可不妙。 林文的心沉下去，快速扫一眼周围，因为刚刚他们的打斗，现在一片狼藉，堪比拆家。 他上辈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好学生，读了个重本出来顺理成章进了大厂工作，在工位上从早坐到晚，能隔三差五抽出时间去健健身已经是他能保证的最大运动量，现在穿越了，当然也不可能醍醐灌顶，突然就学会打架，因此和刀疤脸正面打斗行不通。 加上他中了毒，手脚乏力，脑子跟晕车一样难受，发汗想吐。林文眼神闪了一下，紧盯着刀疤脸的动作。不尽早解决，他仍然可能死在刀疤脸手下。 林文不想死。 他捏紧手上唯一的武器，一边和刀疤脸周旋，一边找准空隙不断朝刀疤脸身上没有鳞片覆盖的地方开木仓。刀疤脸迫于木仓的威胁，不得不暂缓进攻，防止被林文一击毙命。 他们这样僵持的局面没能持续多久，因为林文手里的木仓终于耗尽了子弹。 刀疤脸看他终于没了武器，狞笑着扑过来。 林文后背硬生生撞击冰冷的地面，紧接着向他袭来的是密如雨点的拳头，拳拳到肉。 林文咬紧牙关，眼眶发红，嘴角沁出鲜血，耳边只剩下拳头的轰鸣。 刀疤脸没有留力，林文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骨头断了，也许脏器也出了血，全身上下都痛到他想晕过去，可偏偏有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强悍意志力，支撑着他清醒。 要杀了他。 林文脑中突然闪过刀疤脸那身鳞甲，杰克那对翅膀，如果他也能……这个念头一出来，胸口发热，心脏在跳动之间将源源不断的暖流传遍四肢百骸。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刺痛的地方疼痛感好像也减轻了。 林文看不见自己的瞳孔骤缩，仿佛猛兽的眼睛，交叉护在胸前的双手瞬间涌出一股力量。 杀了他！ 林文眼神凛然，猛一下掀翻刀疤脸，一手掐住他脖子，另一手握成拳狠狠砸在刀疤脸脸上，一下就让脸凹陷了一块。 刀疤脸怎么也想不到林文还有力气反击，想要挣脱林文的钳制，奈何脖颈上那只手仿若铁做般，牢牢桎梏住他，使他挣脱不得，并且不断收紧。 嗬、嗬。刀疤脸喉咙里发出游丝般的呼吸声，脸色由红转紫，双腿不断地蹬地挣扎，手指在林文手背留下道道见血的抓痕，惨不忍睹。 外面似乎传来什么动静，但林文听不清了，只是一拳接一拳，避开鳞片，打得刀疤脸的脸凹陷不平。 最后趁着他还剩一口气，揪住他的衣领：“毒怎么解？” 刀疤脸垂着头，不做声。 林文又打了一拳，依然问道：“毒怎么解？” 刀疤脸很轻微地扯了下嘴角，好像在笑：“没、有……” 他的双眼明明紧闭着，可林文依然能感觉到那恶毒怨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我……等你嗬……死……”刀疤脸嘴唇翕合，诅咒他一起下地狱。 咔嚓。林文手下用力，刀疤脸便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他死了。 林文呼出口气，身上好似终于放下了重担般，精神一松懈，被遗忘的疼痛和晕眩齐齐找上门来，也跌倒在地，眼睛努力地睁大，试图保持清醒。眼皮却好似沾了胶水般，越来越沉，最后在林文的不甘中彻底闭上。 世界变成黑暗前，他好像听到门砰一声打开，有人冲了进来，对着他说了些什么。 完蛋，该不会他这么努力杀了刀疤脸，最后还是活不成吧？ 林文闪过这个念头，随后便彻底失去意识。 他又做了梦，这次梦到自己身受重伤，手臂搭在一个人肩膀上，腰被人环着，两个人努力地往前走。 他们离得很近，梦中的自己侧头，便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鲜血味。 ‘放下我，你先走。’林文听到梦中自己虚弱但冷静的声音。 身边人也很冷静回答道：‘抱歉，属下不认同这个命令。’ 梦中的自己好像被噎了一下，几秒后才低声开口：‘学长……放下我你才能逃出去。’ 学长？这是什么称呼？他有认识过这么一个人吗？ 不知不觉林文忘记了自己还在梦中，正思索着，两人停了下来，身边人扭过头来：‘一起走。’ 林文听到他重复一遍：‘林文，我们一起逃出去。’ 林文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眼睛里好像只看得见身边这个人，奈何无论他怎么努力，身边人的脸却模糊不清。 随后，梦中世界破碎，林文脚下骤然失去支撑，不断下坠。 嘀，嘀，嘀…… 银白冰冷的仪器规律地发出声响，向子清推门进入病房，走到治疗仓边，低头看看里面沉睡的黑发青年；“他还没醒吗？” 他问的是旁边在记录中的军医韩立光。 韩立光轻合上记录本，一只手插入白大褂的口袋里，和他一起看着治疗仓里的人：“没，伤得太重，还中了毒，预计还要两天才能把毒排干净醒来。” 他斜睨一眼向子清：“还没问你，今年新生考核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学生伤得这么重？” 往年新生考核或多或少都有人出事故，不过有带队教官看着，一般都不会有学生出太大事。 今年新生考核轮到韩立光轮值，还以为终于能清净些，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人伤重到要进治疗仓。要知道，他们山海军校招的新生不是哨兵就是向导，对比普通人来说身体素质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受了伤休息一天又能活蹦乱跳，治疗仓那是快死的人才进的。 向子清无奈道：“这不是今年的新生，是考核时学生在考核地点救回来的。” 韩立光奇了：“不是新生，那你把他送来这干嘛？” 他们这里是山海军校的校医室，说是校医室，其实也等同于一家小型医院，里面的医生大多是随军多年因伤病退下来的军医。 向子清看向治疗仓里的人，黑发，脸色苍白：“他杀了一个与精神体能力共享的b级哨兵。” 韩立光一顿，惊讶浮现在脸上：“b级哨兵？你确定？” 向子清明白他的惊讶，不是因为b级哨兵，在山海军校，b级哨兵也不过堪堪达到入学的标准，不说别的，向子清自己就是a级哨兵，而看着懒懒散散的韩立光也是a级向导。 韩立光惊讶的是一个普通人，竟然能反杀掉b级哨兵，这就像有人用肉身去挡坦克，听起来无异于出了幻觉。 向子清当时也和他一样惊讶：“确定，我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一个刚死不久，一个还剩一口气。死的那个脸部被硬生生锤烂，脖子被人拧断，至于这个还剩一口气的……” 韩立光帮他回答：“多出骨折，脏器出血，还中了蛇毒。这么糟糕的身体情况，说实话，当时还能撑到你送他来，我已经感觉是个奇迹。” 韩立光眼里满是佩服。 向子清点点头：“这种身体素质和能力，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个普通人。” 韩立光摸摸下巴：“单打独斗能反杀b级哨兵的，也只有哨兵能做到了。” 向子清：“总之，一切等他醒过来，做个精神力检测就知道了。” 话刚说完，治疗仓里的人眼皮就颤动一下。向子清和韩立光齐齐止声，目光一致地看向治疗仓。 随后，他们刚刚还讨论的主人公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茫。 韩立光喃喃：“见鬼了，这么重的伤，怎么比我预估的还要提早醒？” 这无疑肯定是个哨兵！他在心底下了定论。 眼见那人眼神从迷茫变成清醒，韩立光按下治疗仓侧边的按钮，治疗仓打开，他笑眯眯地凑上去：“你好，这里是山海军校的校医室。” …… 林文惆怅地望着窗外，一个方阵的学生正在两两组队，进行训练。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林文回头望去：“向先生，你来了。” “嗯，刚下课，来看看你。”向子清点点头，顺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怎么样？今天好些了吗？” 林文握握拳：“嗯，韩医生说我身体已经没多大问题，明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出院之后你有想好去哪吗？” 林文：“没……” 醒来已经过了两天，从向子清和韩医生口中他已经知道自己是昏过去之后，幸运地被来参加入学考试的学生给救了，同时也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刚穿越过来时的那颗星球，向子清带着他回到了位于利克顿星球上的山海军校。 据向子清说，利克顿星球和他穿越来的m713星球相隔不远，所以入学考核才会安排在那里。 这让他松口气，至少如果他想回那座房子看看不算难事。 林文不着痕迹地扫过向子清，对方笑容和煦，偏偏因为回答不上来他的问题，他心里没底气。 军校的老师，应该也是军人。而他现在就是个黑户，不清楚对方这两天有没有去查过他的底细，如果有查出什么问题，会不会直接把他抓起来送去拷问？ 穿来不是在逃跑，就是在准备逃跑的路上，林文也有点习惯，或者说麻木了。 他在脑海里规划如果向子清要抓他，他要怎么逃跑时，就听到向子清对他说道：“如果没有地方可去，那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山海军校？” 7、第 7 章 “……加入山海军校？” 向子清话落，病房内沉默了一瞬，林文才惊讶道。 向子清：“没错。” 林文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认真思索了一下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向子清：“当时发现你杀死了一个b级哨兵后，我就把你的情况上报了，经过大家的讨论，我们一致认为你应该也是觉醒成了哨兵，并且等级不低于b级。” 林文想到了刀疤脸，想到了杰克，所以像他们那样身体某部位能够出现动物特征的人，就是哨兵？ “普通人觉醒成哨兵后基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加入军校，毕业后进入各大军团。” 这就相当于军官预备役。 林文还不太清楚这个世界需要打仗的时候多不多，他唯一清楚的就是军校训练严格，自己没有那个吃苦耐劳的本事，毕竟他的愿望是退休养老，轻轻松松地生活。 所以他问道：“那另一条呢？” 向子清笑了一下：“另一条就是加入专门培养哨兵的学校，这些学校管理方式没有军校那么严格，毕业后能选择的工作也多。” 林文：“一定要进学校吗？” 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不对，不知道这具身体成没成年，不过他有颗成年人的心，应该不至于混到流落街头的地步。 “当然。”向子清解释，“哨兵因为超强的感官，精神力容易过载，从而造成精神图景污染崩塌，哨兵觉醒后无一例外都要进入学校学习控制这份力量。” “更重要的是，进入学校也能早点和向导接触，如果在学校里就能找到向导做搭档，对哨兵精神图景的稳定有莫大的好处。” 又是一个新名词，林文很想问问向导又是什么人，可他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担心在向子清面前暴露自己常识不足的一面。 从向子清的话来看，哨兵如果不和向导接触，容易精神图景污染，后果很严重。思来想去，林文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只有进入学校这一条可以走。 他安慰自己，进学校就进学校，好歹有个普通学校可以选，就当是重新读一遍大学。 心里做了决定，林文咳了一声，试探着道：“那我想选第二条路……” “当然可以。”向子清笑容和煦，林文不由得松口气，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他说，“把治疗的费用结清你就可以离开了。” “这次治疗费总共两万三千四百二十八星币，经过我们调查，你杀死的那名b级哨兵是某个星球的通缉犯，有五千星币奖励，和治疗费抵扣一下，你还欠学校一万八千四百二十八星币。” 向子清好像没看到林文瞬间僵硬的神色，好心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结清？” 林文：“我没钱……” 别说一万八千四百二十八星币了，他现在身上一星币都掏不出来。 在向子清笑盈盈的目光下，林文狼狈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手指揪紧被单：“我可以给你们打工抵债。” 向子清双腿交叠，神情自若：“很遗憾，我们学校暂时没有多余的岗位。” “学校外……”林文忽然止住，身上没有钱，还是黑户的他，恐怕还没找到工作就要被饿死了。 看着向子清的笑脸，他福至心灵：“如果我加入山海军校……” 向子清正色道：“如果加入我们学校，那你就算是山海军校的学生了，学校每年度都会给优秀学生颁发奖学金，我可以帮你向学校申请，允许你拿到奖学金后抵扣治疗费。” 林文深深看他一眼，恐怕他从来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加入军校吃苦还是背负巨债流落街头，林文无可奈何选择了前者，到哪吃苦不是吃苦，在军校他起码还有个地方睡。 “好，我加入山海军校。” 距离他退休养老又远了一步。 向子清站起来：“行，我让韩立光来给你测一下精神力等级。” “对了，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林文：“应该是白虎。” “白虎啊。”向子清看他一眼。 “有什么问题吗？”林文决定后面有空他要恶补常识，否则都不知道那一天可能露馅。 向子清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帝国有一个大家族，家族成员的精神体以老虎居多。” 他没有多说，在腕表上点了几下，没几分钟，双手插着白大褂衣兜的年轻男人便走了进来。 韩立光扫了两人一眼，没多大意外，只是把检测精神力的仪器拿出来。 那仪器像个银白色头盔，在韩立光的指导下，林文有些忐忑地戴上，一分钟后，听到韩立光的声音：“好了。” 林文有些茫然地摘下头盔：“这就好了？”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还想要什么感觉？”韩立光看了下仪器上的数值，“b级哨兵。”视线扫到下一行“潜力值是ss级，天赋还不错。”他夸赞一句，再去看精神力污染值，面色一下变得有些严肃。 “精神力污染值已经到了72，一个刚觉醒的哨兵数值怎么会这么高？” “72？”向子清笑意淡去，和韩立光一起低头看着仪器上的数据。 韩立光操纵一下，边看着林文的精神波动曲线图，边问道：“你觉醒哨兵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林文摇摇头：“我不太清楚。”正常哨兵觉醒是什么情况他都不知道，他顿了一下，开口问道，“是我的数据有什么不对吗？” 韩立光和向子清对视一眼，点点头：“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名黑暗哨兵。” 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事。 果然，向子清道：“黑暗哨兵，你可以看成是哨兵的变异版。这类哨兵通常数量稀少，能力比普通哨兵要强，相对的，他们的精神力污染值也比普通哨兵飙升得要快。” 林文听明白了，黑暗哨兵更容易死。 向子清咳一声：“你这样理解也没错。还有一点，普通哨兵只能共享精神体的某部分特质，比如你杀死的那名b级哨兵，他和精神体黑曼巴共享的是鳞甲和毒素。而黑暗哨兵，可以完全变成精神体，使用精神体的能力，这点你应该有体会过。”当时在发现林文的房间，可是留下了一些锋利爪痕。 林文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他当了几天老虎幼崽，对此体会尤其深刻。 韩立光把检测数据调出来，上传到学校系统后，放下精神力检测仪，啧啧道：“也就是你运气好，不仅碰上了我们学校的学生，捡回了一条命，还碰上了我，能给你疏导精神力。” 他说完就把手放到林文头顶上：“忍着点哈。” 林文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骤然一阵剧痛，好似有人把手伸进他脑子里胡乱搅动，不仅如此还要把他的脑子当成橡皮泥一样肆意揉捏。 林文痛得满头大汗，面色发白，看着几乎要晕过去。 “集中精神去内视你的精神图景。”耳边响起向子清的声音，好似从天边传来般遥远。 林文下意识按他的话去做，集中精神内视……究竟怎么内视？！ 好在，在漫长的折磨中，他隐隐触到了一点门道，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焦黑的土地，大约几百平方米，周围被浓雾笼罩。还没仔细探索过，一阵巨大的龙卷风横扫过来，风沙迷得林文睁不开眼睛，连他的人都好像要被卷走。 林文连忙稳住身形，等龙卷风消失后，他睁眼，发现土地的情况好了一点，从焦黑变成没那么黑。 下一秒，脑子的剧痛停止，面前的土地也一下消失不见。 林文睁眼，只感觉自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面前的韩立光收回手，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倒霉蛋：“该怎么说你好呢，不仅重伤，精神力污染值过高，现在还让我发现你的精神受到损伤，如果不治好，别说ss级，就是突破a级都勉强。” 他拍拍向子清肩膀：“你捡回来一个大麻烦。” 向子清有些无奈，他看向林文，林文也看向他，眼里的期盼分外明显。 “既然是山海军校的学生，那我作为老师就得对他负责。”向子清微笑。 向老师真是个好人！林文非常从心地改变对向子清的评价。 韩立光叹口气：“行吧，你这当老师的都不介意，我还能说什么。”他让林文重新测了一遍数值。 “行了，精神力污染值已经降到46，低于危险值，不过平时还是要注意一点，超过60就来校医室找医生帮你疏导，也可以随意找个学生向导，我建议你选后者，因为校医室疏导一次不便宜。” 林文表情严肃：“疏导一次价格如何？” 韩立光咧嘴：“六千星币。”他拍拍林文肩膀，眼神鼓励，“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背负两万四千四百二十八星币的债务，加油还。” 林文眼前一黑，韩立光没有放过他：“还有，你精神受伤这点也需要治疗，同样的，可以来校医室，也可以找学生向导，如果你找学生向导，那得找和你匹配度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低于这个数值的治疗效果都不怎么样。” 林文又开始头疼，今天接受的信息太多，他脑子有点不够用了，需要稍后找纸笔将信息一条条列出来，捋捋思路。 韩立光说完，估计是还有别的事忙，先离开了。 向子清留下来，对林文笑了一下，体贴地没有继续给便宜学生增加负担，低头操作着光脑：“我送你来的时候，没在你身上找到光脑，应该是你打斗过程中遗失了，稍后我会让人送个光脑过来，你记一下我的联系方式，拿到光脑后立刻联系我，我会叮嘱你一些事情。” 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林文挺直背，光脑应该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手机，拿到它自己就能恶补常识，再也不用那么被动。 他认真记下向子清的联系方式，向子清摆摆手：“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向老师再见。” 向子清走到门口，想起什么，扭头笑道：“对了，买光脑的钱我暂时帮你代付，后面记得还给我。” 林文：…… 8、第 8 章 第二天一早，向子清就让人送了光脑过来，林文在他的帮助下成功绑定光脑，并且联系上了向子清。 向子清很快发来消息：【我已经帮你办好了入学手续，莱利是二年级的学长，他会带你去新生宿舍，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林文回复收到，然后抬头看眼前这个比他高一个头，肌肉壮实的学长。 “怎么样？向老师都跟你说了吧。”莱利咧嘴笑了笑，见他点头，爽利道，“那行，我们走吧，先去你宿舍看看。” 昨天被向老师叫过去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又闯了什么祸被向老师发现了，幸好是虚惊一场，向老师只是让他帮忙指引一个情况特殊的学弟入学。 因为心虚在前，莱利指引学弟的时候分外热情，路上边走边给林文介绍学校的基本情况。 “咱们学校是整个南部星系实力最强的军校，是无数哨兵向导觉醒后的首选，你从这里走出去，别人问起你说你是山海军校的学生，那可是倍儿有面子。”莱利挺起胸膛，眼里满是自豪。 林文没想到自己不得不加入的学校这么有名：“南部星系有多少像我们这样的学校？” “你说军校吗？就我们这一所。”莱利笑得有些憨。 林文：…… 难怪是最强军校。 莱利解释：“南部星系只有我们这一所军校，是因为这里位置偏远，资源匮乏，比不得其它星系，只能供养出这么一所军校。但别小看我们学校，曾经在星际军校联赛上我们可是拿到过第一的，是星际五大军校之一。” 地处偏僻星系的没落豪强，林文心里对这个设定有种诡异的熟悉感，按照小说定律，这所学校很快就会出现一个“主角”带领学校重回辉煌。 那“主角”是谁？他吗？ 林文使劲摇头，不不不，这种一听就很辛苦的好事还是留给别人来做吧，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拿到奖学金还清债务。 他们走了快二十分钟才走到宿舍，莱利和后勤沟通过后拿了钥匙和一些基础生活用品回来，递给林文：“走吧，你宿舍在7楼。” 林文发现，虽然是星际时代，可学校内有部分事物依然保持现代，比如说宿舍没有电梯，7楼纯靠爬楼梯。 莱利：“毕竟咱们是军校，我们是未来的军人，校长说要从学生开始培养我们吃苦耐劳的作风。宿舍没电梯，校园内禁止使用飞行器等等这些，都是为了锻炼我们的身体素质。” 他拍拍林文肩膀，表情沧桑：“学弟，相信我，很快你就会适应的。” 林文只感觉自己的军校生涯一眼望不到头，开门看到宿舍内部，他才勉强得到点安慰。 宿舍是一厅两室独立卫浴的结构，林文分外满意独立卫浴这点，作为一个纯正的南方人，他无法接受大澡堂模式。 进门就是小客厅，客厅左右是两个房间，林文注意到右手边的房间房门紧闭，好奇问莱利：“我是还有个舍友吗？” 莱利也看了眼房门，挠挠脑袋：“按道理来说是没有的，你们这届新生宿舍早就分配完毕，没听说有学生剩下来。你情况特殊，比别人晚入学，我还以为你能独居。” 学校二人间是很不错，可要是能独享二人间，那更是让人羡慕，往年这些被分配剩下的学生都被称为幸运儿。 他们的动静不小，右边房间的房门却丝毫没有打开的征兆。林文只当舍友可能不在或者根本没有舍友。把东西收拾好后，莱利又带着他去领学校制服，送他回到宿舍。 莱利站在门口：“学弟，我就不进去了，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问题你还可以问我。” “好，谢谢莱利学长。”林文打开光脑，不太熟练地添加上他的联系方式，“下次有机会我请学长吃饭。” “行！” 目送莱利离开，林文关上门，环视一圈宿舍，心神久违地放松下来。 最近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一件接着一件，让他根本没有停下来喘息的机会。就算是在校医室养伤那几天，他也是绷紧神经，担心向子清查出他是黑户。 只有现在，站在这片只有他一人的空间里，他才能卸下防备。 林文点开光脑，一个虚拟光幕出现在眼前，即使见了几次，林文还是很感叹星际的科技发达。他的手指在虚拟光幕上操作，把光脑的功能简单都探索了个遍，然后才点开自己的账号。 账号是学校内部的账号，相当于每个学生的身份证。林文的账号刚注册，界面空空，联系人列表只有向子清和刚刚添加的莱利两人。在他和莱利相处的那段时间，向子清又给他发来了不少文件。 林文大概看了一下，都是上课要用到的课本以及学校规章制度，数量有点多，足足二三十本。 【向子清老师：你的课表在学校账号那可以看，今天休息一下，明天你就能上课了。】 林文找到了课表，看着上面从早到晚排得密密麻麻的课程，沉默一下，点开莱利的头像，委婉问道：“一年级的课程都这么多吗？” 莱利很快回复。 【莱利学长：忘记告诉你了，学校总共七个年级，一年级打基础，学校导师会根据学生这一年的表现对学生适合走的方向给出建议，比如我，我一年级的时候体能训练以及武器与机甲方面的课程学得不错，向老师就推荐我去机甲战斗系。】 【莱利学长：二到五年级都是不断学习加强自己的能力，到了六七年级，我们就得去军队，提前适应军队生活。】 根据擅长的方面推荐就读的系别，因材施教，不错过每一个好苗子。 林文灵机一动：“莱利学长，学校总共有几个系别？” 【莱利学长：四个，指挥系，机甲工程系，机甲作战系，以及后勤系，其中指挥系对学生的精神力要求高，机甲工程系是修机甲的，我建议你一定要和他们打好关系，否则机甲坏了找不到人修。】 【机甲作战系，顾名思义，开着机甲打架的，对学生身体素质和精神力要求都高。还有后勤系，这个系要学的东西比较杂，什么医疗，侦查，信息电子等等都要学，也是学生向导最多的一个系。】 机甲，又是一个新事物。 林文手指动了动，没去问既然哨兵身体那么强悍，为什么还要开机甲。这个问题应该是常识，他现在有了光脑，可以自己慢慢查。 四个系，听起来后勤系最为安全，也许还是要上战场，但应该都在后方。 林文暗暗地把后勤系记在心里，决定以后多了解了解。 他不是怕死，是有自知之明，就自己这身体素质，到战场上别拖后腿就已经是万幸了。 【关于机甲作战系的事情你尽管问我，如果是其它系的你可以上我们学校论坛找这些系的学长学姐们问问。学校论坛是个能了解很多信息的地方，有时候还能提前知道一些内幕消息，学弟你一定要去看看。】 能让莱利极力推荐的地方……林文谢过他后便点开了虚拟光幕右下角显眼的论坛二字，一进去满目的信息扑面而来，让林文忍不住咋舌。 他匆匆浏览了一下主页的信息，就在搜索框输入“兼职”两个字。 没错，两万多的巨债背在身上，林文想轻松都轻松不下来，他不喜欢欠别人东西。虽说向子清帮他申请了延缓还债，可想要拿到奖学金，那也是一年后的事。时间太长，与其等奖学金，还不如自己找些兼职做做。 而且，他能不能拿奖学金还不一定。 林文穿越前大小也是个学霸，但要他面对一个全新的知识体系，他心里也没底。 尤其比起理论，军校似乎更注重实战。 林文想起莱利那副强壮的身躯，又想起自己还躺在病床上时，窗外列队训练的方阵，每一个看起来都能把他揍得半死，心情更加沉重。 搜索兼职两个字跳出来很多帖子： “兼职可修理b级以下机甲，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哨兵进，本人c级向导，现兼职疏导精神力，一次1000星币。” “接改装机甲，材料你出，改装费私我可谈。” “新生们！不用999，也不用888，只要666，即可享受三年级学长一对一陪练！” …… 看一圈下来，不是修机甲就是陪练，还夹杂着少数向导疏导精神力，林文默默把论坛关掉。 很好，这么看下来，修机甲和疏导精神力最有钱途，并且需求旺盛，不过遗憾的是，无论哪个都不是他这个新生菜鸟能做的，就连陪练目前也不太适合他。 难道真的要去拼一拼奖学金？可他拿什么拼？ 无论哪一条路看上去都很艰难。 林文深吸一口气，既然哪一条路都难，那他也只能边走边打算了。以后这一年，他首要观察的就是机甲工程系和后勤系，这两个系的学生面临的危险程度看起来没有机甲作战系的高。 林文拿了纸笔列出自己的想法，笔尖流动之际，他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随后又一头扎进光脑里，飞快地汲取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个世界处于地球三千年之后，公元21世纪末，一场大灾变席卷地球，也就是现在星际人称呼的母星，幸存者不到一亿人，他们集聚全人类的力量建造出一艘飞船“诺亚方舟”飞离母星，经过漫长的流浪岁月，来到了现在的星系，建立了帝国，并一直延续至今。 如今的帝国，实力强盛，统治疆域辽阔，以中央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星系，其中北部星系最前线面临虫族的危险，过去一直在交战中，直到十年前虫族战败，暂时退去，帝国获得十年和平时期。 东西两部星系不直面虫族，又与中央星临近，一直是帝国最繁荣的区域。至于林文现在所处的南部星系，疆域最大，距离中央星最远，所属星球大部分都是对帝国无用的贫瘠星球，资源稀少，且陨石带多，一直以来都是帝国最落后的区域。 而山海军校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集全星系资源供养，代表南部星系参加星际军校联赛，赢得资源后反哺给南部星系，是双向的关系。 林文沉浸在这些信息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被自己肚子的抗议声唤回神。 他揉揉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摸了下饿扁的肚子。他的账号上躺着800星币，是向子清借给他的，说是这个月的伙食费。 林文站起身来，往客厅走去。他记得领回来的基础物资里有五瓶营养液，虽然他很怀疑这五瓶营养液不够他一顿饭，但现在这个情况，能省一顿是一顿。 刚打开房门，林文的脚步骤然止住。 客厅里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得笔直，脚边堆放着行李和领回来的基本物资，看上去似乎刚到不久。 林文莫名觉得这个背影有一点熟悉，呼吸不自觉屏住，当男人转过来后，这点熟悉又立马消失不见。 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张脸，黑发，长相并不出挑，唯有一双眼睛分外坚定。 林文在他身上看到了前世华国军人的影子，令人不由自主安心的气质。 “你好，我是你的舍友，我叫夏森。”男人的声音微沉，伸出手，说到夏森两个字时，中间似乎停顿了一下，不过林文没有发现。 “你好，我叫林文。”林文友好地和他握握手，手心相触之间，摸到了对方指腹的茧子。 两只手很快松开，对方掌心的热意也退去。 随后两人就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文咳了一声，打破沉默：“你吃饭了吗？”这是专属于华国人的打招呼用语，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说它准没错。 夏森：“没有。” 新舍友看起来话好像不多，林文有点犹豫，不知道和舍友第一次见面，要不要邀请他一起去吃饭。 新舍友好像看出了他的迟疑，开口道：“我还要收拾行李。” 林文：“我是肚子饿了，出来找营养液喝。”他把自己的那份基础物资拿起来，“那你继续收拾吧，我不打扰你了。” “好。” 林文回到房间，门关上那一刻，他看见夏森弯腰拿起地上的行李，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 原来他真的有舍友，不知道这位舍友是什么特殊情况，才和他一样现在才入学。 林文心里有点好奇，将五支营养液全部喝完后，又埋头进光脑里，直到他身体扛不住要睡觉了，都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 新舍友不仅话不多，连性子好像也安静，林文顿时对这位舍友好感大增。毕竟接下来要在学校待五年，一个能合得来的舍友很重要。 今天脑子摄入的信息太多，林文订好闹钟后，很快就睡着了。 另一边，夏森收拾好行李，端正坐在床边，眼睛看着虚掩的房门，似乎在等着什么。 大概一小时之后，门外传来动静，夏森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主收紧握成拳。 一个巨大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将门顶开探进来，额头上金色的“王”字内敛着光华和威严，那双眼睛仿佛安装了追踪器般准确无误地落在夏森身上，紧接着庞大的身体也跟着挤进来，身后的尾巴翘起，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这是一头理应出现在荒野之外的成年猛兽，走动间每一寸肌肉都潜藏着巨大的爆发力，一进来，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连影子都带着迫人的气势，明明身体庞大无比，落下的步伐却轻盈无声。 它就这么走进来，到了夏森跟前，低头熟练般蹭了蹭他的脸颊。 “山君，好久不见。”夏森，不，应该说是夏普·安德森，同样自然地顺着黑虎的毛摸了摸，平静的脸上绽开柔和的笑意，一瞬间赋予这张不出挑的脸难言的魅力。 他的抚摸似乎打开了黑虎的什么开关，脑袋凑进夏森怀里使劲地蹭，好似要把气息蹭遍他全身。 黑虎个子太大，仅是一个脑袋便把夏森的怀抱塞得满满当当。 夏森好似习以为常，双臂虚虚环抱着黑虎的脑袋任它蹭。等它蹭够了，轻轻地将它推开：“好了，我来给你疏导一下。” 夏森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黑虎的背脊，手心下的毛发粗糙干枯仿佛杂草般，全然没有以前的油光水滑。这是因为它的主人精神力受损，反映在精神体上，就是外表看着状态不好。连同这一身黑色，也是精神力污染的表现。 黑虎张开大嘴，似乎打了个哈欠。夏森抚摸的力道不轻，每一下都让它有实感，仿佛催眠般，它懒洋洋地趴下，大脑袋依旧搁在夏森膝盖上，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感到舒服的呼噜声。 在看不见的地方，夏森的精神力如海水般一遍一遍温柔地冲刷着黑虎全身，抚去它身上黑色的杂质，直至他的唇色微微发白才停下来。 黑虎睁开眼睛，安慰般蹭蹭他。 “我没事。”夏森笑了一下，捧着它的脑袋认真观察一遍，确认黑虎的毛发看着比刚刚要好一点后，眼里多了点欣慰。 他捏住黑虎的耳朵，黑虎一下子不动了，眼睛直直盯着他。 夏森把它的耳朵当成玩具揉捏几下，黑虎眯起眼睛，尾巴不断啪啪地抽打地面。 “你要留在这里还是回去？”夏森问道。 黑虎的尾巴从使劲拍打地面到尾巴尖扫着地面，很明显不高兴了。 夏森了然：“我让霁云陪着你。” 他心念一动，一头有着银白色毛发的雪山精灵瞬间出现在房间里，身后粗壮的，缀着黑环的尾巴缓缓扫动，身姿矫健，每根毛发似乎都沾染着雪山的湿润凉意，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黑虎的身影。 这是夏森的精神体，一头雪豹。 两个精神体之间很熟悉，一见到雪豹出现，黑虎立马离开夏森，绕着雪豹转了一圈，随后两头精神体互相蹭蹭，神态亲昵。 夏森早已上了床，将房间剩余的空间留给它们，含笑看着两个精神体蹭够了趴下，互相给对方舔毛，尾巴兴奋地扫动。 两个许久不见的大伙伴碍于房间面积不够，不能肆意玩闹，没多久就紧挨着入眠。黑虎把雪豹的尾巴摁在爪下，抱着它的尾巴闭上眼睛，雪豹脑袋则搁在黑虎颈窝处。 这是它们常见的睡觉姿势。 夏森最后看它们一眼，嘴角轻轻勾起，关了灯。 一夜无梦。 林文睁开眼睛时，只觉得精神前所未有地好，浑身舒畅，好似连夜做了个spa一样。 他关掉闹钟，起身走出房间，迎面撞上夏森，穿着黑色运动背心，似乎刚从外面锻炼回来，鬓角微湿，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下，渐渐隐入背心领口，结实的胸肌缓慢起伏着。 “早上好。”身材过分好的舍友向他打招呼。 9、第 9 章 “……早上好。”林文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夏森腹部扫了一圈，又很快收回来。 虽然遮得严实，但他敢保证舍友绝对有八块腹肌。如果不是刚认识，大家还不太熟，林文很想上前去问两句“兄弟，你是怎么练的？”。 前世他一直有练肌肉的想法，奈何他连健身都是挤出时间去的，只能保证基本的健康需求，八块腹肌遥不可及。 林文：“你是出去锻炼了吗？” “对，我习惯早上出去锻炼一下。”夏森举起手里的东西，“顺路买了早餐，你要吃吗？” 林文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东西，他一般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最多点杯咖啡，正要委婉拒绝，忽然想起今早课表里有一节体能训练课，拒绝的话咽回去：“谢谢，多少星币？我还你。” 夏森分了一半早餐给他：“不用，昨晚我们没能一起吃饭，今天这顿早餐就当我请你了。” “那谢谢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还要相处五年，面对舍友的好意，林文大方地接受，“今天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好。”夏森唇角轻轻牵动了一下，他看看时间，对林文道，“我去洗个澡。” 现在离上课还有半小时，林文昨天已经找莱利问过上课的教室，时间还来得及，于是点点头：“我等你。” 看着浴室门关上，林文咬了口不知道是什么肉馅做的热乎包子，突然想起来：忘记问夏森是哪个班的了。 不过没关系，如果不同班，他们一起走到教学楼再分开也行。 夏森洗澡也带着一股军人的利索，五分钟后就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穿着学校的深蓝色制服，黑色皮质腰带勾勒出紧窄的腰腹。 看着更像军人了，不对，他们现在就是预备役军人。 林文收拾好垃圾，趁着夏森吃早餐的功夫，也赶紧穿好制服，带齐东西后和夏森一起赶往教学楼。 让林文有点高兴的是，夏森和他一样，也是二班的学生，陌生的环境有认识的人总归是件好事。还有一点，开学好几天，同学之间早已互相混了个脸熟，他和夏森算是后来者，不得不考虑一开始没这么快融进去的可能性。 来到指定的教室，一进去，林文果不其然察觉到同学们投过来的好奇视线，好在他的社会经历不是白搭的，面上端住了，转头问夏森：“你想坐哪里？” “都可以。”夏森和他一样，眉头动都没动。 林文扫了一圈，当即道：“那我们往后坐。” 他们在教室后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热，前面的人一下子转过来，盯着林文看了好几秒，表情逐渐从疑惑变成震惊，指着林文道：“你、你你……你不就是在考场上重伤，被我们救了的那个人吗？！” 他的声音拔高，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林文还在怔愣，就有好几个人跟着围了上来，叽叽喳喳。 “你就是那个和b级哨兵通缉犯同归于尽的倒霉蛋啊？”“什么同归于尽，我当时摸着他还有一口气呢！”“你也是哨兵吗？怎么和我们成为同学了？” 林文同时被好几道声音包围，连忙开口：“当时是你们救了我？” “不是我们，我们只是听说考场有人反杀了b级哨兵，凑热闹去围观的。”一人指着林文前面坐着的小胖子道，“他才是最先发现你的人。” 小胖子嘿嘿一笑：“侥幸，侥幸。” 林文也没想到这么巧，刚好在这个班碰上发现自己的人。当时杀掉刀疤脸后，他心里撑着的那口气也没了，如果不是小胖子刚好发现了他，恐怕他真的会失血而亡。 想到这里，他认真对小胖子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小胖子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因为救了你，我开学考试还额外加了十分呢。” 林文和小胖子聊过几句后知道他叫李余，是个潜力a级的b级哨兵，加了十分后正好吊车尾进入二班，因此对林文十分感激。 “一年级的学生还没分流，哨兵向导都是按综合成绩来排名分班，今年学校招收的人多，足足有十个班，实力越强的班分到的资源也越好，这是学校在鼓励学生们竞争。” 李余有个哥哥也是山海军校的学生，因此知道许多消息：“学校会每半学期考核一次，成绩出来后各个班的学生都会有变动，听说之前有一个学姐卷得飞起，一年就从七班升到二班，可惜如果不是潜力不行，说不定还能冲刺冲刺一班。” 林文又开始头疼了，后背涌起一股紧迫感。 他原先的计划是，在这一年里好好适应，重点学习机甲工程和后勤系的课程，为二年级分流做准备，顺便找兼职赚钱还债，没想到学校竟然还会每半学期就考核一次。 有这个考核在，他的首要目标就得调整为通过考核，不求能进入一班，只求别掉下三班。毕竟这关乎资源的问题，而资源又和他后面的学习息息相关。 林文扭过头，见夏森面色平静，不由问道：“你不担心吗？” 夏森摇摇头：“不担心。”顿了一下，似是宽慰，“尽全力就好。” 好吧。 李余努努嘴，示意左边的教室：“咱们隔壁就是一班，那就是群怪物，不仅现在的等级高，连潜力值也高，听说里面好几个潜力值ss级的，就算去到帝国第一军校也是重点培养的好苗子，不知道怎么就来我们这里了。” 林文记得自己测试精神力时出来的潜力值也是ss级，可他现在在二班而不是一班，应该和他现在的哨兵等级低以及开学考核有关。 又聊了几句，和李余互相加上联系方式后，老师便来了。 林文看看自己的联系人，现在上面已经有四个人，夏森是在来教室的路上加上的。他关掉光脑，看向讲台，准备接收自己来到星际后的第一堂课。 夏森瞥见他脸上的认真，眸里泛起点点笑意，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样看向老师。 学生时代离他有些遥远了，课程改革都过了好几轮，正好他也能看看现在的军校都教些什么，温故知新。 今天的第一节课，讲的是帝国发展的历史，这里又与帝国七大军团息息相关。 讲台上的教授发色花白，站姿却依然笔挺，声音沉缓回荡在教室内，仿佛帝国历史的回音：“帝国历史三千多年，其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征战中。前期的帝国征战是为了开疆拓土，而近一千多年，一批又一批的帝国军人却是奔赴在与虫族的斗争中。” 林文静静听着，光是这段话他就能从中嗅到血肉与硝烟的味道。华国历史上下五千年，大大小小的战役，但从未有过持续一千多年的战争，还是和同一个敌人。帝国和虫族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虫族强大残暴，繁殖能力强，在虫族女皇的带领下一次又一次地卷土重来，侵略帝国的领土。帝国先驱们在漫长的星际流浪岁月中基因发生变异，觉醒成为哨兵向导，后来这种基因稳定传承下来，在一开始与虫族的对抗中确实起到一定作用，帝国七大军团的军人绝大部分都是哨兵向导。” “然而虫族最可怕的地方还在于它会学习，随着时间的推移，哨兵与向导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这也意味着帝国军队的战斗力越来越弱，反之，虫族越来越强。最黑暗的时代，帝国被虫族逼得节节败退，疆域更是只剩下如今的十分之一。” 老教授声到低处，忽然一扬：“后来，帝国科学家终于研制出了机甲这一强大武器，凭借着机甲，我们人类才一点点夺回曾经的疆域。而十年前那一场与虫族的大战，是帝国与虫族抗争历史上最大的胜利！” “帝国最高统领——希尔·克里斯蒂安元帅率领帝国第一军团大败虫族，逼得虫族主动撤退，帝国防线稳步向前推进，最后克里斯蒂安元帅更是率着亲卫直闯虫巢，重伤虫族女皇，换来了如今这十年的和平。” 老教授眼眸中泛着崇敬和自豪，视线在学生面上扫了一圈，满意地看到大家的震惊和崇拜。 林文不是帝国人，也没有真正见识过虫族，对这位希尔·克里斯蒂安元帅究竟多厉害没有实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刚刚心脏似乎紧了一下。 他转头凑近夏森，和他说悄悄话：“你觉得这位希尔元帅厉害吗？”这位元帅的姓太长，他记不住，干脆只唤他的名。 似是没想到林文会突然问这么一句话，夏森怔了一下，偏过头来。林文还以为夏森的眼睛和他一样是黑色的，可现在凑近了看，他才发现那黑色并不纯粹，夹杂着一点点的蓝，仿佛无垠宇宙中闪烁的微光。 “很厉害。”夏森眼眸无比认真地看着林文，缓缓道，“他是帝国的英雄。” 他的话语无比郑重，令林文的心也不知不觉跟着肃然。 “你很崇拜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文轻声问出这句话。 夏森定定地看着他，眸里的认真忽而转成笑意，那股令人不自觉屏息的气氛如雪一般融化开：“当然，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崇拜他，无论敌人还是朋友。” 林文稍微退开，手指摸了摸耳朵。 嚯，听起来这位希尔元帅确实是一个具有强大个人魅力的领袖，随时随地让人折服。 林文扫一眼周围，或许是军校的缘故，同学们脸上也带着程度不一的崇拜。 不知道希尔元帅有没有影像留存在星网上，他有点好奇，想看一看。 “你现在看不到的。”耳边传来夏森的声音，林文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疑惑问道：“为什么？” 夏森还没回答，就听讲台上的老教授叹息一声：“可惜，元帅在返程过程中突然遭遇百年难见的黑洞，他拼死将亲卫送了出来，自己却被黑洞吞噬，生死不明。” 10、第 10 章 一位英雄领袖的陨落总是让人心生沉重，后半节课在老教授低缓的说话声中悄然度过。待老教授离开，教室气氛活跃了些。 李余转过头：“下节课就是体能训练课了，我们要不要一起走？” “好。”林文点点头。 要上体能训练课就不能穿现在这身制服，三人换上备好的训练服后一起前往作战训练室。 路上除了二班的学生外，还有另一个班的学生。 “林文，你看那边。”李余忽然凑近小声道，林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是一个气质有点桀骜不驯的高挑青年，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直在和他说话，青年态度随意，可有可无地应一声。 “他叫塔特尔·亚当斯，听说来自中央星，和帝国审判长有关系，背景深不可测，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刚觉醒就是s级哨兵。”李余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家听见，“入学第一天，他就把一位高年级的学长痛打一顿，还无事发生，十分不好惹，你们以后要是撞上小心点。” 林文记下了，以后碰上这种刺头他绕道走。 身上忽然感觉到有股视线投过来，他疑惑望去，刚被他们定义不好惹的塔特尔双臂环胸，望着他们冷笑。 “嘶！”李余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低下头，扯扯两人袖子，“快低头，别和他对视，我们快走！” 三人像背后有人在追般火速离开，塔特尔望着他们的背影，冷哼一声，到底没追上去。 直到赶到了训练室，李余才松开两人，回头望望背后，确认塔特尔没追上来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吓死了，差点以为我们要像学长一样被揍一顿。” 他打了一下自己嘴巴：“下次我得注意离远点，别被人听见。” 林文多看他一眼，这也是个人才，差点被打了都还只是反思自己说人闲话时离得太近。 上课时间还没到，林文打量了一圈训练室，这里约莫三个教室大小，一个班的学生站在里面尤觉得空旷，西面摆放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仪器。其余学生和他们三人一样，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也有人开始原地热身。 林文问李余：“你知道体能训练课一般都做些什么吗？” 李余想了想：“据我哥说，他们那届是和老师对打，什么时候能和老师过两招就什么时候下课。不过那是他们那届，每届负责体能训练课的老师不同，训练内容也不同。” 该说不愧是军校吗？训练方式都这么硬核，现代的体育课完全没法比。 刚说完，三人就听到一声哨响，神色认真起来。 分散的学生立即列好队，目光齐齐望向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男人。林文觉得这是他穿越以来见到的最高的男人，犹如一座塔矗立在人们面前，身上大块的肌肉绷得训练服紧紧的，好似一用力衣服就会裂开。 男人面容黝黑，目光如鹰隼出巡，扫过每一个人，站姿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只是看，并不说话。 学生们在他的目光下不由自主站得更直。 终于，男人开口，声音如洪钟：“我姓陈，是今年负责你们班体能训练课的老师。在上课之前我先讲清楚，服从性差和不能吃苦的学生，现在就可以滚出我的课堂了。” 没人敢动。 陈老师点点头：“很好，既然没人站出来，我就默认大家都能服从我的命令，以及能吃苦。那么现在，所有人趴下！” 队伍躁动了一下，不过还是按着他的话趴下。林文也趴下，他的左边是李余，右边是夏森。趁着间隙，李余小声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用他说，林文也知道这节课不会轻松过去。 陈老师不知道从哪拿出学生名册和笔：“第一节课，我要摸摸你们的底。所有人，听我口令，原地做俯卧撑，能做多少个就做多少个！” 做俯卧撑林文还是可以的，他调整好姿势，听到哨声后便认真地开始做起。穿越之后他只知道自己身体素质变好，力气也变大。和刀疤脸那一战，因为对方同为b级哨兵，没有参照物对比，他的力量具体增强到什么程度，自己也不清楚。 趁着这次体能训练，他刚好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 1,2,3……35,36……51,52，林文心里数到58时，他听见左边李余的呼吸声乱了一拍。 林文不知道58这个数达到什么标准，但他知道自己从前做到58时绝没有现在这么轻松。而周围的同学们也是，绝大多数和他一样，连呼吸都没乱。 数到64时，有同学撑不住了，咬牙迟缓地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手霎时失了力，狼狈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老师拿着学生名册来到他面前，瞥他一眼：“名字？” 男生撑着地面起来，手指都在发抖：“温从。” 陈老师翻了一下学生名册：“温从，a级向导对吧？体力有点差，以后要加练。” 温从苦笑一下：“明白。” 陈老师在他名字后面写上分数，背着手在学生面前穿梭：“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都给我认真点！现在每多做一个，以后上战场就多一份底气！” 林文数到79时，第二个人倒下，仿若多米诺骨牌，第三个，第四个……数十名学生达到极限，撑不住倒下。 陈老师拿着学生名册一个个核对：“向导，向导，向导……哨兵。”他停顿一下，嫌弃地睨一眼面前的学生，毫不留情道：“你看看班上有哪个哨兵像你一样，百个俯卧撑就撑不住了，说出去都丢哨兵的脸！” 那同学嗫嗫道：“我今早吃错东西拉肚子……” “拉肚子是吧？”陈老师在他名字后标个星号，“行，那我就多给你一次机会，下节训练课你重新测试一次。” 那同学捂着肚子，脸更白了。 一百好像是条分水岭，筛掉了一部分学生，林文也开始感觉到一点吃力。李余的呼吸早已乱得不成样子，却咬着牙，出乎意料地完成了122个俯卧撑。 “呼！不行了！”李余翻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我尽力了，你们加油。” 林文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一次性做这么多个俯卧撑，汗珠从额头滑下来，不小心流入眼睛顿时一阵刺痛。他干脆闭上眼睛，机械地做着俯卧撑，145,146,147…… 期间陆陆续续有人倒下，林文身体也越来越沉重，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仿佛给他罩了个罩子，隔绝掉了大部分的声音，耳边只能听到夏森有规律的呼吸声。 夏森还在，而且从呼吸听起来，比他有余力。 林文心里溢出对他的敬佩，随即毫不犹豫地跟随夏森，调整呼吸，让自己轻松一点。 两人一起一伏，错落开，又好像同频。 李余盘腿坐在一边，小声嘀咕：“加油，加油，还有八个人，六个，五个。” 就在这时，林文趴下了，翻过来看着天花板，汗水沾湿了睫毛，以至于头顶的灯光看起来有些模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臂跟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而当他结束后，夏森面不改色地多做了两个，也停了下来，坐到林文身边。 林文瞥他一眼，发现这人只有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看起来跟跑了一圈操场一样轻松。 “怎么不多坚持一会？”林文声音沙哑地问道。 夏森：“够用就行。” “兄弟，牛！”李余跳起来，用手掌给两人扇风缓解热意，神色藏不住的兴奋，“你俩都是最后一批倒的！” 林文坐起来，脸上汗太多，黏得他难受，偏头在袖子上擦了擦，解释道：“最后是因为我跟着夏森的呼吸调整，所以才能多做几个。” 如果按他自己的呼吸，绝对坚持不到最后一批。 “那也是你的本事。”李余一拍大腿，有点懊恼，“哎，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不然也能多做几个。你都不知道，陈老师刚刚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嫌弃，哎呦！谁打我头……” 李余捂着脑袋转头，陈老师站在他身后，收回手挑眉：“我，你想怎么样？” 李余讪笑：“没，没怎么样，打得好。” 陈老师看不惯他这怂样，又拍了一下，李余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林文和夏森两人站起来，陈老师的目光移过去，他们就自觉报上名：“林文。”“夏森。” 陈老师先找林文的名字：“林文，b级哨兵，我记得你，你是入学考试那会向子清从考场带回来的对吧？” 林文应一声，有些尴尬，怎么好像很多人都知道他被从考场带回来的事？ 陈老师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我和你们向老师是好友。” 向老师，向子清？如果是从向子清那里知道的，那也正常。 陈老师：“你的体能还不错，发挥出了b级哨兵该有的水平，比你晚结束的那几个都是a级哨兵。听说你是刚觉醒，家里长辈也没有哨兵？” 林文怔了一下，不知道向子清都查到些什么，心稍微提起来，含糊应一声：“对。” 他穿越过来的这张脸和他前世有八分像，但林文很肯定他不是身穿。因为没有原身的记忆，他一直担心被人察觉，所以向子清邀请他进山海学校的时候，他也没有去问对方有没有查到他的家庭背景，他怕说多错多，万一向子清问他，他又答不上来就麻烦了。 现在听陈老师这么说，向子清确实有去查过他的家庭背景，但是没有查出问题？ 林文想起了那间独特的密室，想起了那个装载了众多武器的房子，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那不像是普通人的房子。还是说，他的身份也是伪装过的？谁帮他伪装的身份？又是谁有那个本事，能够把他的身份伪装得天衣无缝，连军校都查不出来？ 那栋矗立在荒原之上的房子好像变成了一团迷雾，让人越来越看不懂。 林文沉思着，没发现旁边夏森看了他一眼。 陈老师给他下了最后评语：“没有长辈从小帮忙锻炼，现在能有这个身体素质已经不错，不过我相信你还有潜力没开发出来，以后上课我会多关注关注你的。” 林文感觉到一股压力，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谢谢老师。” 反正他要在这待满五年，后面可能还要上战场，那么多锻炼一点也是好的。 他的爽快让陈老师对他好感大增，拍拍他肩膀，又转向夏森：“夏森……a级向导？！” 陈老师声音一下子拔高，多了几分惊异。 林文同样惊讶：a级向导？夏森？？？ 在他昨晚了解到的哨兵向导中，两者都由普通人基因变异而来，却是两种不同的进化方向。哨兵五感敏锐，体质强悍，而向导与之相反，他们体质稍差，更擅长使用精神力，也因此向导才能成为“治疗”哨兵的唯一解。市面上的精神疏导剂只能暂时压制哨兵的精神污染，治标不治本。 这节体能测试最先撑不住的也是向导，大部分向导都只能做七八十个俯卧撑，比普通人稍好，却比不上哨兵。 然而现在有个向导，体能却比身为b级哨兵的林文还要好。 林文想起自己因为今早的事，理所当然地以为夏森也是哨兵，庆幸自己没说出来，否则就要在夏森面前丢脸了。 而四面八方的目光也因为陈老师这一声汇聚过来。 11、第 11 章 被所有人望着，夏森点了点头。 陈老师再也忍不住惊喜，大手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好苗子！” 不怪他激动，众所周知向导的体质比不得哨兵，而战场偏偏又是个不光看精神力更看身体素质的地方。一个身体强悍的向导往往能在战场上支撑更长时间，而这些时间关乎哨兵的性命。 夏森握拳背手在身后，双脚分开等同肩宽的距离，站姿笔挺，自有一股临危不惧的气质，令陈老师更加见猎心喜，郑重地在名册上留下一个重点关注的记号，表情和蔼地对夏森道：“以后体能训练课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 “明白，老师。” 陈老师又稀罕了他一会，离开把剩下的几个学生登记完。这些学生都是a级哨兵，在二班代表了顶尖战力，现在却没有多少人关注他们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夏森夺去，和同班小声讨论着，目光时不时瞥向夏森。 一些哨兵蠢蠢欲动想要上来交谈，这可是一个a级向导，而且身体素质极强的，要是好运地能处成朋友，甚至成为搭档，那他们就不用担心精神污染了。 也有人后悔，早知道新来的同学是a级向导，他们上课之前就去攀谈了，白白浪费机会。 林文就站在夏森身旁，很明显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热视线，对向导的受欢迎程度有了一个真实的认知，没看连陈老师都差点笑成一朵花了吗。 连李余都一下子眼睛发光：“夏森，你竟然是向导，求大佬以后罩罩我！”他果断地抱大腿。 开玩笑，一个班几十人，向导只有区区十个左右，不早早抱好大腿，以后都麻烦。 夏森：“如果有需要，我会帮助的。” 李余顿时心满意足。 夏森看向林文，林文只犹豫了一秒，便选择抱大腿：“好舍友，求罩！” 他就说人不能一直倒霉，自己需要向导来治疗精神力，而学校分配的舍友恰恰好就是一位向导，这就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穿越后的好运气都花在了这里。 夏森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好，罩你。” 舍友果然是个好人，林文盘算着自己的星币，不知道中午能不能请夏森吃顿好的。 碍于还在上课时间，大家就算心动也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位，等陈老师登记完，他吹哨让大家停止休息。 “现在再来测试一下你们的实战能力，哨兵对哨兵，向导对向导两两对打，不可以使用精神力，向导先来，我念到名字的上前来。”陈老师对着学生名册点名，“第一组，安柏，卞和玉。” 被念到名字的人一组组上去，得到陈老师一句句毫不留情的评价：“下盘不稳，一晃就倒。”“拳头都到你脸上了你都还不会躲！”“一个闭着眼瞎打，一个头缩得跟鹌鹑似的，丢不丢人！” 可以看出向导的实战能力也不高，看了几组后，陈老师沉着脸喊停：“你们这都打的什么玩意儿？来糊弄我呢？啊？” 大家都噤声，林文也安静，因为他上场的话，也就比向导好一点，毕竟他好歹是有过一场实战经验的。 陈老师眼神扫过面前这群学生，语气严肃：“我不管你们是向导还是哨兵，都给我记住，你们是要上战场的，在那里稍有差池就会丢了性命，如果你们的态度仍然认真不起来，我劝你们早点退学，省得以后牺牲了老子还要为你们哭一场！” 学生们不禁肃然，站在这里的大部分学生，他们的长辈都是哨兵向导，自然对战场的凶险有所体会，刚入学的兴奋和浮躁终于被陈老师这一番敲打的话压下来。 陈老师敲打完，继续念名字：“下一组，夏森，钟安好。” 夏森站起来，林文赶紧对他小声说一句：“加油。” “我会的。”夏森也小声回答。 他站出来，陈老师面对中意的好苗子，顿了顿，刚摆出来的冷脸缓和些许：“尽力就好。” 夏森点点头，他的对手面色紧绷，肉眼看得出的紧张。 林文看得格外认真，他想看看自己和夏森的差距在哪里，最好能从中学到一点。然后眼前一花，就见夏森收回手，对面他的对手倒下了。 林文：？？？ 发生了什么？ 不仅是他，连夏森的对手自己都还有点懵，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倒地下了。 一阵寂静中，陈老师压抑着内心的狂喜，稳住声音：“维拉德，你来试试。”维拉德就是吃坏肚子的那个哨兵，他站起来，神态有些茫然。 哨兵对向导？！ 众人哗然，可联想到夏森体能测试的表现，又觉得这场对决虽然少见，但好像还挺合理的。 他们瞪大了眼睛，期待看到接下来两人的表现。 依旧是一招制敌，维拉德从地上爬起来，惨白着脸下去。 陈老师差点叫一声“好”，硬生生憋回去，又念了一个名字。被念到名字的哨兵表情差点没端住，紧张地上去，懵逼地下来。 接下来几乎成了夏森的个人秀，陈老师为了测试他的极限在哪里，一个个哨兵被叫上去，又一个个下来，看得人嘴巴张大。 李余也被叫上去了，苦着脸下来：“太快了，你知道他会用什么动作撂倒你，但就是反应不过来。” 林文不说话，脑子里飞快地思考如果他站在夏森对面，他要怎么躲过夏森的攻击。上场的哨兵身形一个比一个高大，臂膀有力，可他们在夏森底下都走不过一招。 夏森比他们都强。 林文眼眸中装满夏森高挑的身影，心里满是惊叹。 就在陈老师兴奋地准备念下一个人上来的时候，夏森收了手道：“老师，我累了。” “你累了？哦哦，对，你是该累了。”经他的提醒，陈老师总算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让一个向导连挑十几个哨兵，这事传出去先别管别的，白塔那边的人就会第一个找上门来起诉他虐待向导。 呸！什么虐待向导，白塔那群封建余孽把向导当成温室里的花对待，向导受点伤就哭天喊地的，简直有病！ 尽管对白塔病态的管理很不屑，但陈老师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咳嗽两声，声音再温柔不过：“咳咳，夏森，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夏森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下重新回到林文身边，坐下。 “你很厉害。”林文夸赞道。 “回去之后我可以教你。”或许是运动过后的原因，夏森坚定的眉眼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谢谢。”林文没有推拒，他现在确实需要提升武力，否则后面上课面对这些哨兵只有挨打的份，“我可以包宿舍一个月的卫生。” “好。”两人相视一笑。 夏森下来之后，场上终于恢复成哨兵对哨兵的正常模式。林文抓紧了时间学习，不指望速成，实战的时候能出其不意来上一手就已经很不错了。 后面的哨兵实力都在增强，虽然没有夏森一招制敌那样令人惊叹，但相互之间一来一往，观赏性更高。 很快轮到林文，他的对手也是个b级哨兵，眼神不善地望着他。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林文心里奇怪，面上不动声色地摆出准备战斗的姿势。 “听说你杀死过一个b级哨兵？”对手语气轻蔑，“希望你能使出全力，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林文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先行出击。 对手歪头，脚步后撤，险险躲过他的拳风，眉眼浮现一丝恼怒：“你偷袭！” 陈老师抱臂环胸站在旁边，语气凉凉提醒他：“我早就说开始了。” 对手闹了个没脸，摆正心态开始反击，拳头直袭林文面门。林门双臂交叉横在面前，沉重的力道逼得他后退两三步。 比刀疤脸的力量还要强上一点。 林文放下手，手臂被打到的地方隐隐作痛，心里猜测对手的精神体估计是力量比较强的动物，幸好自己的防御力也不是盖的。 “再来！”对手再次挥拳，被林文挡住后改成扫腿，妄图让林文站不住。只要身形不稳，他就能抓住破绽。 怎料这一腿却像撞到了木头上，对手心里龇牙，但还是很快地后退拉开距离。他一退，林文便冲了上去。 两人一来一往，暂时缠斗在一起。李余看得心急握拳，问夏森：“你觉得林文能赢吗？” “能。”夏森没有犹豫，目光始终放在林文身上，注意着他的一招一式，虽然看得出他的动作有些青涩，但胜在反应很快，往往能在对手攻击的前一秒及时防守，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动作也逐渐连贯起来。 他在拿对手练习。 不光是夏森看出来了，对手自己也感觉到林文越来越狡猾，跟条泥鳅似的滑不溜手，心里着急，拳脚越发凌厉，带着股狠劲。 林文没有硬接，即便对手每一击看上去都像能打碎地板，他也保持着冷静，侧身让了半步，拳头擦着他耳侧掠过，带起一阵风。林文前进一步，趁着对手重心前移的间隙，屈肘撞向肋下。 对手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几步。 林文收回手，及时调整呼吸。这几个动作很连贯，行云流水般，仿佛身体下意识使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有点惊讶。身体的酸痛还在，反应速度却似乎比一开始要快上几分。 虽然只是几分，但也足够林文应对攻击时能够自如一点。 对手久攻占不到上风，肋下又在发痛，攻势越来越猛，可他越急，动作便越显得凌乱。林文一边退一边观察，发现对方每次出重拳之前右肩都会先下沉。 试探了几次，验证了他这个习惯后，在对方又一次右肩沉下去时，林文没有后退，直接迎了上去。 他压低重心，几乎是贴着对手的拳路滑进去。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钻进来，拳头来不及收，整个空门大开。 林文的膝盖撞上他腹部，随后手肘跟上，干脆利落地砸在颈侧。 对手颈侧突兀剧痛，眼睛睁大，身体晃了两下，往前扑倒，手撑了一下地面，还是没撑住，趴了下去。 “好！”陈老师鼓掌。 林文收回手，这一场对决消耗了他不少力气，喉咙干涩咽口水都疼，目光随意往下面一扫，就看见夏森正笑着看着他，旁边的李余高兴地朝他挥手。 第一次和人堂堂正正打架，还打赢了，林文也有点兴奋，回以他们笑容。 陈老师开始点评：“林文，你的力量和反应速度都不错，也能沉下心来找准破绽，但是攻击有点畏缩，总会在攻击前收回两分力气，你要知道，就这么一留手，你的敌人很可能就会抓住机会反杀你！” 林文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这是还没习惯和人打架，脑子里会下意识地想会不会伤到人家。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多打几架就习惯了。 林文还没发现仅仅一节课的时间，他的想法已经从担心打不过哨兵，到有主动学习打架的倾向。 陈老师对林文的点评还算温和，对方的攻击虽然生疏，但能看得出是一块璞玉，只需后面细心雕琢，偶尔有几招还能让人眼前一亮。 是个好苗子，陈老师点点头。 换成对手就没那么温和了：“战斗中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你刚刚完全就是小脑控制了大脑，露出的破绽多到数不清，换成敌人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对手捂着小腹，脸色发白，垂下头听着陈老师一顿狂风暴雨。 把人骂了一顿后，陈老师才挥挥手让两人下去。 对手脚步匆匆，经过林文身侧时，抬头怨恨地瞪了他一眼。林文看回去，对方又低下了头。 他心里叹口气，回到夏森和李余身旁坐下。 “很不错。”夏森道，“反应很快，时机抓得也准，只是攻击可以不用小心收着，你要记住，站在你面前的都是敌人。” 他说的话和陈老师差不多一模一样，甚至还隐秘切中了林文的心理，林文心里一动，但没有多想：“好，我知道了。” 下课时间已经到了，还有学生没有测试完，陈老师大手一挥，让测完的同学随意下课。 林文肚子早就饿了，闻言打算和夏森，李余两人去饭堂。 突然，一道广播响起：“请新生向导们注意，白塔人员已到达，请各位新生向导前往教学楼101进行登记。再播报一遍……” 夏森的眼眸淡了几分。 12、第 12 章 “再播报一遍……” 还未离开的学生中，有小部分面露抱怨，经过巨大的体能消耗后他们现在只想去吃午饭，然而抱怨归抱怨，脚步却没有停歇，仿佛知道广播是怎么回事，匆匆离开教室。 林文问夏森：“需要我们等你吗？” “不用，你们先去吃饭。”夏森说完，就和他们告别。 林文目送他稳重的背影汇入人流之中，严格来说他和夏森不过认识两天，但也能大概看出对方不是话多的人，大部分时候都在安静地倾听，林文偶尔一偏头便能撞见他眼底细微的笑意，是个脾气内敛的人。 刚刚广播的时候，夏森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林文却就是觉得对方情绪落了一点。 难道他变成哨兵后不仅是五感变得敏锐，连别人的情绪都能轻易感知到？ 还有白塔，林文昨晚搜索资料时只看到说白塔是个管理向导的机构，专门管理哨兵的机构却没搜到。 心有疑虑，林文干脆直接问李余：“白塔怎么这个时候来？”他饶了个弯子。 李余没听出他真正目的：“就是，搞得夏森不能和我们一起吃午饭了。不过没办法，我们这地偏远，开学几天后才来，白塔来的已经算迟了，像中央星那种地方，新生向导们的资料都登记好入数据库了。” “学生们的资料不是早已登记好了吗？白塔怎么还要登记一遍？” 他们边走边聊，李余道：“你家里没出过哨兵向导可能不知道，白塔登记向导们的资料，一方面是为了向大家证明，就算经过克里斯蒂安元帅改革，向导身上的束缚解开，但白塔依旧拥有对向导的话语权，另一方面就是向导的资料登记进白塔后，可以测试和哨兵的匹配度，这是白塔立身的根本。” 这段话藏着很多信息，比如白塔是管理向导的机构，但现在威望大不如前，似乎和那位克里斯蒂安元帅有关，以至于白塔现在需要拼命抓紧向导来证明自己。 林文没有再问下去，记下的这些信息可以回去上星网搜搜看。他和李余来到饭堂，一前一后排队点饭。 轮到林文时，他扫一眼菜肴，虽然到了星际时代，但地球的美食没有像一些星际小说里写的那样失传了，还是留下了不少菜谱。林文还看到了华国人的主食大米饭，隔着几千年的时光再见，他望着大米饭的目光格外亲切温柔，果断对打饭的机器人道：“要一碗大米饭和两个馒头。” 这两样是饭堂里单价最低的，加起来只要两星币，林文算了一下，要是顿顿这样吃，那他的八百星币绰绰有余，可惜这种吃法支撑不起这具身体的营养。 林文分外遗憾，端着自己的米饭和馒头找地方坐下。李余随后也赶过来，和林文寒酸的米饭馒头相比，他餐盘里的菜就豪华多了，一眼看过去全是香喷喷的肉。 林文咬了一大口馒头，堵住分泌的口水，今晚回去再找找兼职。 “你就吃这么点？”李余看一眼他的餐盘，再看看自己的，对比鲜明，没问什么，非常大气地夹了个肘子到林文餐盘里，“给，一起尝尝。” 有了李余的赞助，林文一口气把饭吃得精光，真切地感受到吃饭的幸福，谁敢想，这是他穿越之后吃上的第一顿正经饭。 他站起来：“我去帮夏森打饭。” 李余吃得头抬不起来，只是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现在排队的人不多，林文用光脑拍了今天的菜肴过去，拍拍夏森头像，问他要什么。夏森很快发来消息，林文一看，一肉一菜，不算贵，他回了个好字，对着机器人报出菜名，却又加了一道菜：“再来一个肘子。” 他刚刚吃过，肘子炖得软烂，肥而不腻，特别入味。 林文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去，李余也正好吃完，两人收拾好餐盘后便一起离开了饭堂。 另一边，夏森把目光从林文发的消息上挪开，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进入教室，他视线不动声色地一扫，发现里面被临时隔成了几个小房间，穿着白色制服，肩章上缀着金色流苏的白塔工作人员坐在桌子后。 “夏森。”其中一人抬头念他的名字，拿出仪器示意他凑过来扫描一下人脸。 夏森凑过去，仪器屏幕上便出现了他的身份信息。 “a级向导。”那人面色柔和下来，询问他，“你的实力出色，毕业之后有没有兴趣来白塔工作？” “抱歉，我暂时没有想法。” 负责人笑容不变：“暂时没想法也没事，你可以慢慢考虑，白塔福利待遇好，a级向导每月有两万星币补助，并且也不用上战场，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后面可以再联系我们。” 夏森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让人带你进小房间最后确认一下精神体情况。”负责人叫了后面一个女性向导，“小云，你负责一下。” 小云站起来：“请跟我来。” 夏森跟在她身后，进了左边的小隔间。房门一关上，小云便抬手，一层透明的精神屏障罩住了两人。 夏森没有动，小云那张清秀的脸瞬间变换成一张他熟悉的美丽脸庞，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安德森副官，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久了，你还会联系我。” “抱歉，有人盯得紧。”夏森没有解释太多，而这个有人是谁，他们心照不宣。 空气沉默了一下，云清怡深吸一口气，打开光脑，虚拟屏幕投射在空中：“那我就不跟你叙旧了，之前你找我帮你伪造一个向导身份，事已经办好，帝国公民，无父无母，精神体是猞猁，该有的资料都有，今天把信息录入白塔，就彻底不用担心露馅了。” “谢谢你。”夏森认真道。 云清怡摆摆手：“不用谢，谁叫我欠你家元帅一个大人情呢。” 以防待的时间太久被外面的人发现端倪，她收起光脑，望着夏森的目光含着一丝怀念和认真：“那先这样，后面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 林文回到宿舍时，夏森还没回来，他把饭菜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在沙发坐下。今天的午饭吃完了，以后的午饭却还没有着落，他打开光脑，登上学校论坛。 林文还没在论坛上发过言，他随便点开一个帖子，帖主昵称“屎到临头想搅便”。 林文沉默。 他小心退出这个帖子，又去看看其他人的网名，“你是不是有猫饼”“扶老奶奶闯红灯”“水枪装尿滋谁谁叫”等等…… 精神状态太过领先，林文沉默了很久，点开后台，手指停在昵称那栏，非常慎重地输入“一躺平川”。看着自己的网名，林文还算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发帖收营养液。 他在星际的购物软件上看过，营养液分为民用和军用两种，普通人只能买民用，但军校的学生在认证过后可以购买军用营养液。两种营养液的区别在于后者的饱腹感更强，内含的营养元素更多。 营养液的牌子很多，莱利建议他直接购买云氏的营养液。林文比对过，云氏营养液在星际的地位大概就相当于方便面里的康师傅，凉茶里的王老吉。 云氏营养液的价格不贵，但林文见识过学校饭堂的人流量后，觉得营养液的价格还可以更便宜，那就是到学校论坛上收。众所周知，学校论坛上出的物品，就算九成新，价格也会跌大半。 果然，帖子发出去不久，光脑便连续震动。 林文眼睛一亮，点开后台消息，各种便宜价格出营养液的都有。他挑中一个开价十星币一箱营养液的发去消息。 【一躺平川：你好，请问你还有多少营养液？】 【cos猫：就两箱，去年大促买的，一箱25支，就是保质期还剩两个月，我也不跟你讲价，能接受你就带走。】 一箱25支，两箱就是50支，按他的饭量来算，甚至不用两个月就能喝完。 【一躺平川：可以，怎么交易？】 【cos猫：走平台，我给你发协议，你签名确认就行。】 【cos猫：看来你是学弟或者学妹啊，那学姐我就好心一点，快递费不用你出了，明天中午快递会送货上门，你填个地址就行。】 林文回了句谢谢学姐，签了协议，填写好地址后，又去翻后台消息。50支营养液还不够，在他找到兼职之前，恐怕只能喝营养液了。 陆续和几人交流过后，林文又收了两箱民用型营养液和一箱军用型营养液，共花费25星币，其中军用型营养液20星币，两箱民用型营养液是原主人猎奇买的混合口味，据说很难喝，所以两箱加起来只用5星币，原主人卖出去时简直要高兴得哭出来。 林文对奇怪的东西敬谢不敏，奈何这两箱营养液实在便宜，加上他自己也有点小小的好奇心，抱着赌一把的心态买了下来。 如果真的很难喝……那他也要硬着头皮喝下去，买都买了。 解决未来几个月的口粮后，夏森也终于回到宿舍，林文闻声望去：“你回来了。” “嗯。”夏森走过来，看看桌上打包好的饭菜，“谢谢你帮我带饭，多少钱，我转给你。” 林文：“不用，这顿饭算我请你，以后我们还要相处很久。” 夏森嘴角勾起：“好。” 他也在沙发上坐下，和林文有半臂距离。林文随手滑动两下虚拟屏幕，身边人身上传来的暖意让他暂时没有逛论坛的心思，干脆收起光脑看夏森吃饭。 饭菜还热着，夏森一打开就看见了那个肘子，不是他点的，询问的目光望向林文。 林文：“我今天吃过，觉得很好吃，所以自作主张也帮你点了一份。” 他坐在一旁看夏森动筷，对方吃相很干净，可以看得出家教很好，执筷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干净，上面还有小小的月牙。 林文不知道从哪听说过，指甲上有月牙，说明身体健康，而他自己手上的月牙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欣赏了夏森吃饭一会，林文才又打开光脑。 小小的客厅里，两个人坐在一张沙发上，一人吃饭，一人看论坛，互不打扰，却有一股无形的默契在。 下午的两节课分别是机甲制造和后勤管理，林文对这两节课很感兴趣，因为它们刚好属于机甲工程系和后勤系的相关课程，机甲师赚钱，后勤系安全，是林文首要选择走的两个方向。 去到机甲制造的教室，林文惊讶发现这节课的老师是向子清。对方也发现了他，微笑着点点头。 再一看教室，人满为患，连阶梯上都坐了人，林文一时都找不到李余在哪。 向子清：“来旁听的同学注意一下，请不要打扰这节课上课的学生，尽量往后坐，二班的同学可以往前面几排来。” 他的声音温和，学生们却没有不听的，乖乖站起来按他的指示就座。 林文趁此机会瞄到两个空位，拉着夏森坐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一让，我是二班的学生。”李余满头大汗地挤进来，在林文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节课怎么这么多人？”不明白的事，林文就问李余，对方知道的消息比他多。 李余擦擦汗，瞥了一眼后面几个眼生的人，小声说：“很多都是其他班，甚至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来蹭课的。” 13、第 13 章 “来听向老师的课？”林文惊讶。 李余点点头；“对，向老师可是帝国少数能做出s级机甲的人，最主要的是，他自己还只是个a级哨兵。” 制作机甲不仅需要相关知识，还需要精神力来支撑机甲师联结机甲内部能量脉络，因此一般来说，a级的精神力便只能制作出同级的机甲。 偏偏向子清是个异类，能硬生生凭a级的精神力跨越等级做出s级的机甲，成为帝国有名的天才机甲师。 李余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还有条小道消息，据说，只是据说哈，向老师的父亲就是咱们山海军校的校长向明雄！所以那些人不仅是来学习的，还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能不能和向老师搭上关系，最好能成为他的弟子！” 没想到看起来温和的向子清还有这般来头，林文想起静静躺在自己联系列表的某个头像，似乎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搭上了条了不起的人脉。 他背脊瞬间挺直，准备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精神来听课，务必让向子清看到他的认真。 夏森突然开口：“你很喜欢机甲？” 林文目不斜视，小声回他：“机甲师有钱。” 夏森：…… 这话不假，机甲师随随便便出手，费用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天价。夏森以前读书的时候，机甲坏了那是能自己修就自己修。但身边的这个人从前家世显赫，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所以夏森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会看到他为了钱，跃跃欲试想选择成为机甲师。 如果林文真的成为了机甲师…… 林文没有发现夏森纠结的面色，他认真望着讲台上的向子清，听着他介绍机甲。 “机甲分为轻型机甲和重型机甲，前者主要是小队作战时使用，注重机动，后者则一般用于星际战场上，重冲锋威慑，除此之外，两者的区别还在于体积，能源，可装载武器，装甲……” 向子清环视一圈学生们：“像你们二年级开始就能参加的星际军校联赛，比赛时学生使用的就是轻型机甲，通常3~5米高，重达5~20吨，超过这个标准都算违规。” 林文不是第一次听见星际军校联赛了，但他没有过多关注，这种为校争光的好事还是留给别人做。 向子清围绕着机甲，讲了一节课它的用途，结构等基本常识，虚拟光屏上的机甲零件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里发怵。 等下课铃声响起，林文面无表情地合上自己做的笔记，扭头问夏森：“你听懂了吗？” 他期待能从夏森口中说出“不”字。 一节课下来，他的自信心完全被摁在地上摩擦，什么叫纳米层压装甲，自修复材料，超导储能环，别说他不是学物理的，就算他是，来这也只能听得一头雾水。 因为制作一台机甲，需要涉及到材料，核能，航空航天等多个领域，知识水平领先地球几千年，这里面的跨度不是林文一年两年就能抹平的。 可惜夏森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基础常识，不难。” 一支箭咻地插入林文胸膛。 夏森仿佛听出他的沉默，补充道：“我之前接触过机甲方面的知识，一般没提前学习过的学生，学习半年也能掌握。”他这个半年是以自己为标准，“如果是你的话，三个月就够了。” 林文：…… 他复杂地望着夏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三个月就能掌握？”三后面加个零他都不敢轻易应下。 夏森理所当然道：“因为你是天才。” 帝国第一军校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毕业生，天才重来一遍，也是天才。 他的态度太过笃定，让林文忍不住怀疑自己，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只是他忘记了？ 说起来，他听课的时候确实觉得这些知识有些熟悉，就像隔着一层雾一样。林文半信半疑地打开了笔记，死死盯着上面的知识看了半分钟，又合上。 没看懂，反而眼睛看得有点酸了。 林文怀疑是不是这具身体以前学过机甲知识，或者本身就是机甲师，所以大脑会有记忆残留，包括他之前开木仓时对木仓的熟悉也是。 然而动作还能靠身体本能，知识不会就是不会啊！他现在的情况就像一个人盯着一个字看久了，觉得这个字哪哪都熟悉，又哪哪都陌生，说不出个理所当然来。 机甲师这条路算是堵了个半死。 林文心里无奈，刚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顿，双眸紧盯着夏森：“你说我是天才？” 他们不过刚认识两天，夏森从哪得出这个结论，还说得如此笃定？ 林文的心跳渐渐加快，除非，除非夏森原本就认识他……不，应该说认识这具身体的主人！ 如果夏森真的认识身体的原主人，那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他的不对劲？ 林文此时的紧张不比和刀疤脸决一死战时差，脑子飞快地回想和夏森接触过的所有记忆，试图找出自己有什么地方表现得不同寻常，可心里却在打鼓。他没有原身的记忆，自然也无法比对出自己和原身的区别。 在他的视线中，夏森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背后却有一只手突然搂上来，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能来咱们山海军校的，哪个不是天才？” 林文回头，是李余。 他面上有一抹自豪：“别看咱们在五大军校中吊车尾，但到底是五大军校，其余人挤破脑袋都想进，真正的百里挑一。” 夏森点点头：“没错。” 真的，是这样？ 夏森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林文仍有一丝不确定，可心里却真真实实松了一口气。 仔细想想，夏森和他接触以来，除了性格好，乐于助人外，面对他也不像面对一个认识的人，是他过度紧张了。 不过林文还是暗暗告诫自己平时要谨言慎行，保不齐哪天学校里就会冒出一个认识他的人。在军校这种特殊的地方被揭穿，说不定会被人认为是奸细。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就收拾东西去下一个教室。下节课是后勤管理，夏森是向导，和他们上的不是一节课，需要去另外的教室上医疗课，三人就此分开。 和机甲制造课相比，后勤管理课的难度降了不止一个等级，如果机甲师方向走不通的话，林文可以尝试往后勤方向走。 他听得认真，李余低头在课桌下偷偷玩完光脑，抬头瞥见他的模样，悄悄问道：“这种课你也感兴趣？” 林文没说自己想做后勤：“有一点。” 他问道：“你知不知道，往年二班的学生，二年级分流到后勤系的学生多吗？” 李余摇摇头，林文以为他的意思是不多，结果就听到李余道：“没有，能分到二班的学生，在全年级里不说顶尖，那也是优秀，一般都是分流到指挥系，机甲工程系或者机甲作战系，没听说过分到后勤系的。” 林文心凉了半截：“一个都没有？” “没有。”李余不解，“我们可是b级哨兵，以后等级还会提高，分流到后勤系的学生不是实力不够，就是有什么特殊情况。”b级哨兵不在实力不够那个范围内。 林文低头，和自己记的后勤管理笔记大眼瞪小眼，也就是说，不管机甲师还是后勤，这两条路都堵死了？ 希望破灭，晚上林文打包了两个馒头回宿舍配凉水吃，越嚼越觉得人生凄凉。 指挥系他不够格，机甲制造难度太高，他这个等级的哨兵去后勤说不定会被老师劝回来，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林文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洗干净手去敲夏森的房门。 门打开，夏森的脸出现在视线中：“怎么了？” 可能是回到了宿舍，林文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柔和：“我想请教你今天上午实战测试时用的招数。” 14、第 14 章 “现在吗？”夏森听完，把门打得更开。 林文视线没有乱瞄：“嗯，你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改天也可以。” 今天受到的打击有点多，趁着有时间，他想做点有用的事情来缓解一下内心那股焦躁。不过他是请求的那方，当然是按夏森计划来。 察觉到自己的心态，林文就知道前世的社畜生活对自己的影响还是太深，只要停下来，或者遇到没把握的事，就会焦躁。 夏森：“方便，但是我建议你今晚先休息。” 林文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你以前没训练过，今天运动量一下子加大，身体会适应不了，明早起来肌肉酸痛。”夏森解释道，“而且我今晚也需要根据你的情况，列一下教学计划。” 林文没想到夏森还准备单独列个教学计划，有点不好意思：“那太占用你时间了，我只是想跟你学一招，不用专门列教学计划。” 夏森，一个能连挑半个班哨兵的向导，武力值不需多言，有他一对一教学，林文相信自己学成后面对班里那些人高马大的哨兵们，也能多几分底气。面对夏森的话，要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林文也记得他和夏森关系还没那么熟，为了以后的可持续发展，该有的分寸他必须有。 当然，如果夏森愿意的话，他也不会傻到拒绝。 夏森：“我那一招，现在的你使不出威力，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 林文自动翻译，你现在太弱了，学了也是白学。从夏森口里说出来的实话，他没办法反驳：“好，我听你的，夏森，谢谢你。” “不用谢，我们是舍友。” 今天一天过得太充实，林文洗完澡躺上床，一沾枕头眼皮便往下坠。几乎是在他陷入深度睡眠的下一秒，黑虎便出现在房间里，脚步看似从容，实则雀跃地进到夏森房间里。 夏森对它的到来并不惊奇，搂住它的脑袋，像昨天一样给它精神疏导。等疏导完，黑虎毛发的颜色好似又变浅了一点，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夏森对它的状态很熟悉，恐怕也看不出来。 他摸摸黑虎背脊，把霁云放出来，一黑一白两头巨兽互相亲昵地蹭蹭鼻子。 夏森任它们自己玩耍，掀开被子准备休息，不料衣角处传来一股拉扯力。他回头望去，发现是山君，而霁云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身为主人，夏森意念一动便能明白霁云的意思：“不行，床太小，睡不下我们三个。” 这句话主要是对山君解释，精神体反映了人的真实性格，霁云不会无缘无故想到床上和他休息，那就只会是山君怂恿的，而霁云，一般不会拒绝山君的请求。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拒绝，霁云仍然安静地坐在一边，山君松开夏森的衣角，去咬床上的被子，这份固执和它的主人也一模一样。 夏森便顺着它的意，把被子枕头拿下来在地上铺好，也不嫌弃地板坚硬，以前训练的时候比这还恶劣的环境也遇到过。 他躺在中间，山君和霁云一左一右趴下，两条尾巴齐齐搭上来。 “晚安。”夏森道。 林文起床时身上的肌肉都在酸痛，洗漱都差点抬不起手来。他洗完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嗯，精神看着很不错。 他没有多想，转身离开浴室，正好碰见夏森从房间出来：“早。” 林文打量着夏森，同样是刚起床，对方衣着整齐，连发丝都没有翘起。 “早上好。”夏森在他面前站定，“你今天起挺早的。” 林文点点头：“嗯，我想和你一起早上去锻炼一下，昨晚忘记问你多早起来，所以自己估摸了一个时间。” 既然有可能走机甲作战这条路，他就得努力增强体质，不能光靠和夏森训练，自己也得主动点。 夏森没有拒绝他：“我平时六点起床，会去训练场锻炼一小时，如果你决定的话以后都可以按这个时间起来。” 林文眉眼含笑：“好。” 等待夏森洗漱的时间，他换上了训练服。没办法，他衣柜现在只有学校发的校服和训练服，还有一套向子清借他的常服，就算想找别的衣服穿也找不到。在有钱之前，他只能穿这些衣服。 至于被救回来时穿的什么衣服，林文选择不去想它，坚决认定自己当时没有裸奔，否则李余他们对他印象必定更加深刻。 早知道当时在房子里就应该努力一把去找几套衣服带上，不过如果真的带上了，他逃跑肯定也没那么顺利。 林文和夏森出门了，早上六点多，天已经大亮，吹过来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意，十分舒服，一个深呼吸，脑子仿佛就精神不少。 林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出门过了，他一般都是为了工作熬到这个点，六点的太阳光只在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缝里出现过。 来到训练场，这里竟然已经有了不少人，和他们一样身上穿着便于运动的服装，有的还在热身，有的已经在绕圈跑，还有的更是已经汗湿了后背。没有最早，只有更早。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林文也就不惊讶了。 他跟着夏森来到角落，边热身边观察周围的人都在怎么锻炼。热身完他停下来对夏森道：“你平时都锻炼什么？我跟在你后面学可以吗？” 他对锻炼的认知还停留在健身教练教的健身动作上，夏森疑似出身军人家庭，跟着他锻炼效果可能会更好。 “可以。”夏森点点头，抬手打开光脑，“你打开光脑，我把训练内容发过去。” 林文点开他发过来的文件，看着上面按照时间和事项列得清清楚楚的训练内容，怔了一下：“这是……” “我昨晚说要整理的训练清单。” 林文翻了一下，上面不仅有夏森早晨的训练内容，也包括更进一层次的特训内容，光看着就让人知道做这份训练清单的人一定费了很多心思。 “原来你早就打算好，早上要拉着我一起训练。”林文晃晃光脑，笑了笑。就算他今早没起来和夏森一起锻炼，估计后面夏森也会主动叫他。 他和夏森确实很有默契，不，应该说夏森真的很认真负责，答应了要教他招式，便会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林文前世当组长的时候最希望手底下能出这种小组成员，帮自己分担一点，可惜到死都没出现。 夏森：“打好基础才能更进一步，你比我想的更早意识到这点。” 清晨暖融融的光线从东面洒下来，柔和了他脸部坚毅的线条，林文被他的黑眸注视着，不自觉咳一下：“你是在夸我吗？” “是。” 林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握拳在他胸口轻轻碰了一下，所有心情收敛转变成脸上的认真：“谢了兄弟，我会努力的。” 为了这句话，林文在接下来的一小时付出了超越百分百的努力，成功累得恨不得当场躺下，双手双腿都在发抖，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般湿淋淋的，狼狈的模样令经过他身边的人都忍不住瞥他一眼。 刚开学竟然就有人这么拼了？不行，我也得再努力努力。 路过的人脚步一顿，毫不犹豫地转身重返训练场。 林文掀起眼皮看他坚定的背影，也在心里感叹哨兵的体质真强啊，才下训练场竟然又往回走，连休息都不用休息。 训练完时虽然夏森什么都没说，但林文对比一下自己和旁人的区别，也知道比起其他哨兵来说，他的底子确实差了点。 他还得再努力。 互不明白对方所想的两个人在此刻产生了同一种想法。 将力气耗空后林文现在肚子空空如也，饿得惊人，等稍微恢复点力气，他就拉着夏森去饭堂，排队买了两人份的早餐，走到等待的夏森面前，分出一半给他：“早餐，我请。” 言简意赅，不是林文不想说多几句，而是他真的没力气了，迫不及待坐下来，两口就把一个馒头吃没。 夏森在对面坐下也开始吃早餐，他看起来从容一点，可最后竟然和林文同时吃完早餐。 林文喉咙被馒头梗着，向他竖起大拇指。 夏森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样的林文他很少见。 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回到宿舍夏森让林文先洗，看他进去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光脑上的一个隐藏文件，将今早林文的训练情况记录上去。 “……身体无任何显性损伤，能够完整完成超越b级哨兵极限百分之十的训练内容，耐力强，恢复能力快，鉴于以上报告，训练内容会进行更恰当的调整……” 夏森记录到这里，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加上一句“学弟真的很厉害”，可想了想，又把这句话删去。 这份报告以后需要交给元帅过目，他加上这种带有私人感情的话不合适。 但林文很厉害是真的。 夏森制定的训练内容，是按照b级哨兵的极限再往上调了百分之十的难度，如果是以前的林文，完成这样的训练再简单正常不过。可现在的林文，身体完全没有训练痕迹，说是白纸也不为过的，却能凭着意志力完成繁重的训练任务。 而这还不是林文的极限，夏森清楚，林文的潜能还没被完全激发出来。 浴室里的水声渐歇，他关掉隐藏文件，转而打开了购物软件，下单了几箱营养液。 从明天开始，他也喝营养液。 15、第 15 章 林文上了两天课后就放假了，没错，就算是军校周末也是休息的，而他上辈子的工作说是双休，结果周末了都还要处理突发情况，堪称无休。 这么一想，穿越也算件好事。 林文苦中作乐地想，他很想狠狠地睡上一觉，不料早上六点他准时睁开了眼睛，身体还带着训练的疲惫，精神却很好。 一连几天都跟吃了大补丸似的，林文端详着手里的营养液，若有所思，难道营养液还有提神的功能？ 想不明白的事他暂且放下，精神抖擞地跟着夏森出去，浑身疲惫地回来，毫不犹豫地拿起营养液就往嘴里灌。流动的水进入肠胃转化成精纯的能量，无声填满胃部的空荡，反复了几次，林文胃里总算不再那么难受。 放下空掉的试管，林文抬头就见夏森正在看着他：“怎么了？” 夏森：“你是不是长高了？” 长高？林文还真没注意到这方面：“有吗？可能是我吃得多。” 夏森一顿只喝两支营养液，他喝四五支，摄入这么多的营养能量，身体发育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夏森：“喝完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林文摇头：“没有。” 见夏森似乎不太放心，他心里一暖：“别担心，我一直吃这么多。”刚开始他还会担心一下，后来吃了这么多天，发现身体也没出什么事，就放下心来。 都穿越了，他胃口大点怎么了。 况且，林文低头，手指握了握拳，明明才开始锻炼两天，他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力量在增强，说不定就和他的饭量有关。 见他这么说，夏森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他抬手，打开光脑，虚拟屏幕投出来：“今天我来教你战斗。” “在这里？”林文扫一圈宿舍内，远不够两个人展开对战教学。 “不，在模拟训练场。” 模拟训练场？林文看着夏森在光脑上点了几下，还不太明白，但已经跟着夏森的动作打开光脑操作。 “点这里。”夏森忽然凑近，抓住他的手，牵引着他的手指操作，虚拟光幕映亮他的脸庞，在瞳孔深处留下浅蓝色微光，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他瞳孔本身的颜色，还是光幕的颜色。 只是走神了一下，林文视线再转回光脑上，夏森却已经操作完：“可以了，最后需要你自己再点一下。” 两人光脑上的界面此时一模一样，夏森道：“我在模拟训练场等你。”说完，他手指点下，整个人瞬间消失在林文眼前。 林文心一惊，很快就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全息技术，于是试探着和夏森一样，手指点下。 眼前霎时一花，睁眼再看清楚时，他已经出现在一个大约一百多平方米的空间内，正对着他的那面墙壁上写着偌大的b-103。 林文表情没有变化，手指拧住大腿肉狠狠掐了一下，嘶，是痛的。 这到底是现实世界还是全息世界？ “林文。”听到呼唤声，他转头，看见了夏森，对方站在两米外的位置，朝他走过来。 “夏森，这里是？” “学校系统构建免费给学生使用的模拟训练室，我昨天已经提前预约了两天使用权。”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全息世界里？”林文没敢再掐自己一把，只是端详着对面的人，头发，眼睛，皮肤纹理，连衣服上的褶皱都一比一复刻，空气中泛着淡淡的冰冷气息，再加上刚刚的痛觉，五感真实得让人难以相信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 “是，光脑会扫描我们全身，生成精神意识投射入模拟训练室中，一切都和现实中一样。”夏森简单解释了一下。 林文：“不会困也不会饿？” “理论上只要身体营养足够，不会，但我们进入模拟训练室训练，相当于现实里大脑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中，长时间如此会对人体造成负担，严重的可能会对大脑造成损伤，因此帝国规定，人们最多只能连续在全息世界待8小时，哨兵向导可以待12小时。” 12小时，一天中一半的时间不吃不喝，也不会感觉到累，听起来简直是邪恶资本家的圣地。 林文：“有人会把公司开在全息世界里吗？” 把员工分成两批，一批上前12小时，一批上后12小时，两批轮转，完美实现公司24小时工作不停歇。资本家听了叫好，牛马听了流泪。 夏森：“那是违法的。” 看来帝国对于劳动者的权益保障还是有的。 等待林文适应得差不多了，夏森推开两步，与林文拉开距离：“来，向我攻击。” 林文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废话，直接冲上去。上次体能训练课，他已经见识过夏森的实力有多强，但没有真正和他交手过。 现在他对夏森出拳，力气和速度都比体能课时进步了不少，可夏森却能轻而易举地侧身让过，没有反击，只是在他收拳的间隙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再来。”夏森声音里是任谁都能听得出的认真。 他站在那里，重心像钉在地上般，手臂垂在身侧，双眸注视着林文的一举一动，无端地让人觉得自己整个人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无所遁形。 强，很强。 林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攻击他，无论从哪里攻击，自己似乎都会被拦下。 直面的不行，来点假动作试试看？ 林文仅犹豫了几秒，随即来了个假动作晃了一下，趁夏森偏头的空隙抬腿扫向腰侧。夏森抬手格挡，另一只手顺势在他膝盖上一按。 林文重心一歪，险些跪下去。 “你的下盘不够稳，扫腿的时候上身先动，容易被人看出你要往哪踢。”夏森伸手拉起他，语气沉稳地指点，“再来。” 林文调整一下呼吸，再次换了个法子进攻。 “握拳要握实，再大力点。”“眼睛不要盯着一个地方看，对面会读懂你的意图。”“发力点在脚底，不是手腕，再试试。” 一次又一次，林文冲上去，又被夏森轻描淡写地挡回来。他根据夏森指出的问题，每一次都尝试调整，脚掌踩实，小腿肌肉绷紧，双拳紧握。 再一次冲上去时，脚底仿佛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前走，出拳的速度和力量都提了一截。这一次，夏森没有躲，而是正面抬起手臂接了他一拳。 “可以了，先休息一下。”他道。 林文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没什么包袱地瘫在地上，四肢酸软，双眼望着模拟训练室的天花板：“真累……” 痛倒是不痛，夏森根本没出手，只是防守。真正累的是那种面对强大对手，无论如何也打不倒的无力感。 林文脑袋一偏，看着不远处坐下来，在光脑上点点的夏森，这样的身手，真的只是一个一年级的新生吗？还是说他见识太少了，夏森这样的才正常？ 能进山海学校的学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可能夏森就属于那种真正的天才。 想到这里，他坐起来，向夏森问道：“夏森，以你的实力，怎么会被分到二班？”应该进传说中的一班才对吧。 夏森关掉光脑：“我的潜力不高，测的只有a级。一个只有a级的向导，能说优秀，却算不上顶尖。” 林文已经不是刚到星际时代的林文了，潜力只有a级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以后夏森基本没有突破的可能，永远都只是a级向导，他的精神力已经定格。 按理说，林文现在应该去安慰他。但夏森的态度实在坦然，黑眸里的坚毅也没有因为这个事实而改变。 他并不在乎自己无法突破。 意识到这点，林文轻笑，语气轻松：“但是你的实力能碾压那些顶尖的向导。” 夏森也没有谦虚，认真点点头：“如果只是单纯地打架，我比他们厉害，加上精神力的话，我可能就不会赢得太轻易。” 林文：“所以说，你现在是我心里认为最厉害的人。” 夏森怔了一下。 林文收起笑容：“怎么了？”难道是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 夏森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也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近乎一模一样，仿佛两个不同时空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交叠，眼底的笑意一下子变得清晰。 他站起来：“休息时间到，我们再来试试。” “好。” 后半段的训练，夏森开始教他具体的动作。例如近距离的肘击，被别人从背后抓住时的解脱手法，失去平衡时如何借力反击……每一个动作夏森都会先做一遍，然后让林文做，再纠正他的角度和时机。 这放在现代，夏森绝对是金牌教练，补习机构抢着要的那种。 林文觉得夏森就像是他的金手指，人物版的那种。 “别用力，跟着我走一遍。”身后忽然有道身影走近，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扶住他手臂，被光脑完美复制的体温隔着训练服传过来，轻微的呼吸气流从耳边擦过，有点痒，很快又被专注盖过去。 林文跟着夏森做了两遍慢动作，到第三遍时已经找到了那个“顺”的感觉。 夏森松了手：“记住这个感觉，后面多练几次，身体就会记住。” “好。”林文自己一个人练习，夏森站在旁边看，最后两人认真地又对战一次，算是检验今天的教学成果。 结果很明显，夏森赢了。 “明天再来。” “行。” 林文闭着眼缓力气，突然听到夏森在几步外轻轻活动手腕的声音。他睁开一只眼偷看过去，夏森背对着他，右手手腕微微转动，动作很轻，但林文注意到那个位置，正是他刚刚用最大力气打到的地方。 他打到夏森了，虽然对方接了那一拳之后面不改色，但手腕确实被震到了。 林文重新闭上眼，嘴角却勾起来，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 这节课上的真不容易。 两人退出模拟训练室，林文身上的酸软感消失不见，精神上的疲惫还在。他颇为新奇地活动一下身体，感叹星际的高科技确实好用。 “林文。”夏森叫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林文抬头，发现对方的表情很认真，于是也不由自主地挺直背脊。 夏森：“你是我教过进步最快的学生。” 一句话没头没尾的，林文却瞬间联想到了自己说过的“你现在是我心里认为最厉害的人”。 所以他夸过他，他也要夸回来是吗？ 林文想笑，但比笑意更早出现的是不自在的咳嗽：“咳咳，谢谢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 两人认真地互相夸夸完，林文便回自己房间休息，刚坐下，手腕上的光脑一震。 他点开，发现是向子清的消息。 【向子清：明天记得去校医室找韩立光检查一下精神力。】 16、第 16 章 “从数据上看，你的精神力情况还不错，甚至在慢慢地好转。”韩立光翻看着检测数据，摸摸下巴，“你这段时间找到向导帮你疏导了？” “没有。” 林文这些天都忙着训练的事，闲下来就去学校论坛上找找兼职，精神力损伤的事被他排在次要的位置。不过韩立光也提醒了他，要尽快找一位合适的向导，否则每次都来校医室诊治，他又会背上一笔巨债。 韩立光：“那就奇怪了，我从医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的精神力可以自愈的。” 如果精神力可以自愈，那么从帝国前线退下来的伤重士兵们也不会存活率那么低了。帝国研究精神力这么多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有效遏制精神力恶化的方法，仿佛宇宙法则只为哨兵们留下名为向导的一线生机。 为了抢夺这缕生机，过去向导隐隐成为了一样工具，掌握在白塔和各大强盛的家族手中，沦为他们专属的“神药”。 韩立光的目光一刹那间变得深邃，仿佛要看透林文身上的隐秘。 林文后背一凉，直觉让他开口：“可能是我身体比较好。” “是吗？”韩立光不置可否，低头把今天的诊治数据传上系统。 “韩医生，那我先走了，谢谢你。”林文想告辞，韩立光的眼神实在看得他不安，好像想将他整个人剖开来研究一样。 “不急，你现在欠了不少钱吧，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做个兼职？”韩立光叫住他，笑眯眯开口，“活很轻松，只要时不时让我抽点血，拔根头发什么的研究一下就行。” 林文当然是婉拒了，韩立光很遗憾：“行吧，以后要是改主意了可以来找我。” 他还不想为医学献身。 林文选择性忘掉这句话，离开校医室。 等他走后，韩立光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低头看着光脑上的精神力波动图，看似平常的曲线，除了强度大点，和普通哨兵没什么区别。 可韩立光没忘记，林文是一名黑暗哨兵，他的精神力曲线图可以是曲折跌宕的，狂乱的，唯独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稳定平常的。 既有黑暗哨兵远超同级哨兵的精神力强度，又有普通哨兵的精神稳定，上一次检查出来的精神污染值这次再来也下降了，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将黑暗哨兵和普通哨兵的优点结合起来。 韩立光摩挲着手腕上的光脑，究竟是林文的体质特殊，还是说…… “算了，我就是个普通的校医，想这么多干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韩立光只思考了两秒，就理直气壮地放弃，使劲伸了个懒腰，一只毛色雪白，蓝黄异色瞳的波斯猫突然出现，轻盈落在他肩上，舔了舔爪子。 韩立光含笑撸了一把它的毛：“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对吧？” “喵呜~” “嘀。”听到提示音，向明雄低头，调出属于林文的那份诊治记录，看都没看一眼就发过去给对面坐得笔挺的人，威严的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安德森副官，记录都在这里了。” “谢谢。”夏森没有多推脱，当着他的面查阅记录，迅速看完将每个字都准确无误地记下后，他关掉光脑，“向校长，今天打扰了。” 向明雄摆摆手，笑呵呵：“副官言重了，您对元帅忠心耿耿，这是我应该的。” 他放下茶杯，背一下子挺直，从尸山血海里淌出来的气势爆发，双眼锐利全然不像方才随和的模样：“您放心，这里是山海军校，有我在，别人的手还插不进来。” 夏森：“南部星系向来远离权势中心，没有那么多纷争，那些人的目光一时不会看向这边。向校长，你只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不用过多保护。” 向明雄想想在系统上看到的林文照片，气势散开，重新靠回椅背上，感叹一声：“也是，如果不是有你在，我也会认不出来这张脸。” 夏森站起来，朝他行了个军礼：“总之，谢谢向校长对第一军的帮助，我们感激不尽。” 他没说我，也没说元帅，而是第一军。因为谁都知道元帅是第一军的灵魂，整整十年，群龙无首，可依旧在等待着他归来，帮助元帅就等于帮助第一军。 向明雄也站起来肃然回礼：“客气了，我也是为了帝国着想。您放心，事情我都会处理妥当，m713星球上的事有后续了我会尽快告诉你。” m713星球，就是林文苏醒的那颗星球。向明雄说的后续，就是追查刀疤脸和基地背后的人脉。 说起来，如果不是夏森提供了坐标，向明雄也不会知道m713星球上还藏着一个不明组织。事来得太急，他只好临时改变山海军校的入学考核任务，让新生去解决这件事。有向子清坐镇，他也不用太担心出现处理不了的情况。 另一边，林文并不知道自己被山海军校救下不是一个巧合，他从校医室出来，寻思着待会要做什么，夏森今天有事不在宿舍，他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对战训练。 要不今天休息一天？ 林文看到自己欠的债务又增加，眉头跳了跳，叹口气，算了，去找找兼职吧。 不远处走来几人，为首的哨兵嘴角勾起，尚好的心情在撞见迎面走来的林文时一滞，笑容消失不见。 “加纳少爷，怎么了？”跟班一号颇有眼色地发觉他心情不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个没见过的面孔，一时有些摸不清他们的恩怨，试探着问道，“难道是这人得罪你了？” 加纳冷哼一声：“一个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插班进来的平民罢了。”他握紧拳头，又想起那天被林文打败的耻辱。 跟班二号殷勤赔笑：“区区平民，加纳少爷您身份高贵，别和他们计较。” 加纳颇为嫌弃睨了他一眼，什么傻子，这次的跟班质量不行。 跟班一号机灵一点，推了他一把：“加纳少爷，那要不要我们给他找点麻烦？” 加纳心口被堵着的那口气稍微缓和一些，总算还有个明白的了，不过他没答应：“动动你们的猪脑子，这里是军校，被抓到就麻烦了！” 就算很看不惯林文，他也没失去理智，到底还记得这里是纪律严明的军校，不是他家那颗任他横着走的星球。 跟班二号总算跟上节奏：“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不可能！”加纳抱臂，阴森森的视线追随着林文的身影，“等找到机会，我要打败他，让全班知道谁才是班里最厉害的b级哨兵！” 班里那几个a级哨兵等级比他高，他暂时认下，可林文凭什么？被人从m713星球救回来，不用经过考试，突然就进了二班，在体能训练课上出了风头，他自认比林文差不到哪去！ 更重要的是，加纳咬牙，以往二班能升入一班的学生本来就少，林文过来又多了一个竞争者。 他的目光太过刺人，以至于林文很快注意到，抬头发现是体能课上被他打败的那个哨兵。 虽然是同班同学，但他们本来就不熟。林文和他对视两秒，默默移开视线。而且看对方这样子，也不像是要和他好好打招呼。 那就当没看见吧。 不过这人倒提醒他一件事，夏森不在，他可以上论坛找人陪练，顺便把兼职的钱赚了。 林文看着自己手心的纹路，换做一周前，他肯定不会这么想。可现在短短几天，在夏森的指导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增长。 人一旦有了力量，便会有了自信心，想去尝试自己有几斤几两。 林文同样不能免俗。 等回宿舍就上论坛看看，再约一个模拟训练室，如果以后确定要干这个兼职，说不定他还得长期预约。 林文大脑在思考，而被他可以忽视的加纳眼睛睁大，怒火更甚。 跟班二号：“加纳少爷，他好像在无视你。” “闭、嘴。”加纳决定明天就把这个蠢货淘汰掉。 论坛上陪练的兼职很多，在海量的求兼职帖子中，林文觉得自己没办法脱颖而出，但还是留了个帖子“兼职陪练，500星币一小时”。 陪练的市场价通常在700星币一小时左右，高阶点的1000星币都有，而林文只需500星币，决心以价格取胜。 发出去一分钟，后台提示有一条未查看消息。 这么快就有人找？ 林文有点高兴地点进去，迎面而来是一条怒骂：“滚！别来扰乱市场价！” 林文：…… 这事他做的是有点不地道，但他缺钱，没钱就不能吃饭，也不能还债。 林文点开自己的账户余额，截了个图给怒骂他的仁兄发过去。 仁兄好一会没回消息，可能是被他的余额震惊到了，最后无奈来一句：“算了，当我没说过。” 人还挺好的。 这位仁兄之后，林文再也没收过消息提示，他转而去问好心的莱利学长。 【莱利学长：陪练兼职吗？你等等，我去问问，对了学弟，方便告知一下你什么等级吗？】 林文回复：b级。 这个等级在军校只能说是中等水平，一抓一大，也因为过于普遍，没多少人会特意花钱找一个b级哨兵陪练。 如果莱利学长找不到，那也在意料之中，他总不能谎报实力。 过了一会，莱利回复【抱歉学弟，我这边暂时没有适合你的陪练兼职。】 【林文：没关系，麻烦学长帮我问这一句了。】 【莱利学长：不麻烦，学弟你放心，我以后会多帮你留意的。】 林文谢过他后没有再去关注论坛，而是尝试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军校关于精神力这方面的课程不少，林文这学年就需要学习《精神力导论》《精神场域理论》《精神力感知与探测》等等课程。 据他所知，夏森和他学习的精神力课程有所不同，还多了向导必修的《精神疏导与安抚》《精神链接构建和管理》等。 精神力这种东西，对林文来说，堪比修仙世界的灵气一样，难以捉摸。好在他曾经也感受过，因此调动精神力时，很快就感受到那种玄而又玄的波动，好似一层薄纱，将他笼罩在内。 未训练过的精神力，能感知到，却是分散的。 林文努力将周围弥散的精神力收拢，再收拢，小心翼翼的，生怕松口气精神力就散掉。在他的坚持下，可以感觉到薄纱般虚无缥缈的精神力逐渐变得具体清晰。 林文的心沉下去，呼吸也变缓，连心跳好似都蛰伏起来，低沉而缓慢。 渐渐地，无形的精神触须向外延伸出去，林文“看见”了自己的房间，抽屉里的营养液，衣柜里的校服，再往外，是宿舍客厅，夏森的房间，隔壁宿舍的学生正在说说笑笑。林文的精神力从他们身上掠过，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 视野再次放大，林文看见了教学楼，早上去的训练场，饭堂……他的精神力以宿舍为中心仿若信号般迅速蔓延至整个山海军校，其中偶尔遇到几座特殊的建筑，精神力停止一瞬，似乎遇到了阻碍般，但下一秒仍浩荡地迈过去，畅通无阻。 整座学校的景观，每一处发生的细微事件，只需要心念一动，林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好似在游戏中开了上帝视角。 这种近乎全知全能的感觉令人震撼，精神力涵盖了整所军校，还有继续向外蔓延的趋势，忽然又消失不见。 校长办公室内，正处理校务的向明雄抬起头，隐隐察觉到身边波动一下，可由于时间太短，不能确认，放下笔负手面向窗边，看着外面高远的天空，同样放出精神力扫描了一遍学校，没有发现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是错觉吗？” 那几座重点防护的建筑依旧安静，没有发出警报，也许真的只是错觉。 这么想着，向明雄坐回办公桌前，还是吩咐下去，让学校警卫和教职工们注意近期学校内的异常，遇到尽快上报。 走在回宿舍路上的夏森捕捉到了熟悉的精神力波动，顿时停下脚步：“元帅？” 他不会认错，确实是元帅，但是元帅的精神力…… 夏森加快了脚步。 学校各处角落，还有几个人似有所感，警觉地抬头却没发现任何踪迹，只以为是自己感知错误。 宿舍里，林文紧皱眉头，面色有些发白，手指摁住太阳穴，脑袋里传来的一阵阵刺痛却还是遏制不住。 这回玩大了。 林文没想到自己只是尝试放出精神力感知，范围却一下子比学校还大。途中精神力还扫过几座一看就很重要的建筑，他不会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机密吧？学校强者如云，会不会有别人感知到他的精神力？ 林文按着脑袋，想到这些，头更痛了。 他现在的情况，应该是精神力使用过度，一时缓不过来，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损伤。 今天刚从校医室，难道现在又要再去一次？不行，这个时间点，保不齐会有人联想到什么。 想得越多，脑子就越疲惫。林文躺下，边放空大脑边深呼吸，让精神力稳定下来。 渐渐地，大脑不再刺痛，林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心有余悸。 下次精神力绝对要控制好，像今天这样的多来几次，他大脑会直接废掉，又或者是精神污染值直线上升，无论哪个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林文短时间内不敢再动用大脑，只好这么干躺着，等差不多缓过来后就听到了宿舍门开的声音。 是夏森回来了。 林文屏息听着他的动静，刚闯了祸，现在怎么着都有点心虚，一时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夏森进来，脚步声渐进，似乎是走向他的房间？ 也许夏森有什么事找他。 林文等了一会，却始终没听到夏森开口，仿佛对方只是单纯地站在门外。 为什么？他的门有什么好看的吗？ “林文，你在吗？”门外夏森突然开口问道。 林文心一跳，起身去开门，看着夏森：“在，原来你回来了啊。” “嗯，你今天去校医室情况怎么样？”夏森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林文全身，尤其注重观察他的脸色，确定只是有点发白，精神尚好后松了口气。 林文精神力受损的事没有隐瞒夏森，此刻听到对方的关心，笑着回答：“我没事，韩医生说情况在好转。” “那就好，如果平时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来找我。”夏森认真道。 林文知道他说的是治疗精神力损伤的事，立马联想到了找向导搭档的事。 夏森是他的舍友，又是向导，林文想过如果要找一位向导长期搭档的话，夏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们更熟悉，夏森人品也很好，帮了他很多，是个值得托付相交的朋友。而且以向导的抢手程度来看，自己作为舍友，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林文在心里给夏森过了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他唯一迟疑的是，夏森帮了他这么多，他能回报给夏森什么？只接受帮助却不回报，这不是林文的风格，他也做不到这么理所当然。 夏森是个好人，他总不能仗着人好尽占便宜。 “夏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想来想去，林文直接开口询问，“总是接受你的帮助，我有点过意不去。” 17、第 17 章 夏森也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方不方便我帮你疏导？” 林文没说话，他最近运气是不是太好了，心想事成？那他想发财的话，天上会不会掉钱？ 运气这么好，他反而不踏实，总觉得哪天说不定就触底反弹。 但他每天都待在学校里，两点一线，有什么麻烦能找上门来？ 夏森：“上周我们向导学习了如何控制精神力穿过哨兵的精神屏障，所以我想多加练习。” 向导精神力强大，除了常见的疏导哨兵精神能力外，也可以作为一种攻击手段，使用精神力直接干扰对手，严重的还可以对精神图景造成伤害。 这并不是向导独有的攻击手段，只是大多数哨兵对精神力的控制天生不如向导精细。 林文曾经查阅哨兵向导的相关资料时，感叹过这两种基因变异的方向是如何做得这般契合。哨兵重肉身，向导重精神，哨兵保护向导，向导治疗哨兵，仿佛剑与剑鞘的关系。 互利共生才应该是哨兵和向导长远的发展方向，但这里面也不是没有隐患，倘若向导过分注重自己的疏导能力，忽视了自身的防护手段，那就相当于把破绽完全交到哨兵手中。 只有治疗能力却没有自卫手段的向导，到底会成为哨兵的盟友还是工具？ 林文不敢深思，至少他现在看到的，学校没有忽视向导的攻击能力，还会主动教学精神攻击。 这些好像都是因为那位希尔·克里斯蒂安元帅。 “林文，你愿意吗？”夏森的声音将林文唤回神来，没有过多犹豫地点点头，“我愿意。” “你尽管拿我来练习，我会尽力配合你。” 夏森；“好，我会在我们两个的日常事项加上这个训练，每天练习一小时可以吗？” 林文没有异议，夏森为他准备的训练内容已经把除了上课睡觉外的时间安排得充充实实，现在再增加一个小时，勉勉强强挤得下，大不了晚上就迟点睡，反正当牛马的时候也习惯了，也幸好他现在喝的是营养液，不用吃饭浪费时间。 等等，他原本不是想着退休养老的吗，怎么现在好像越来越忙了？？ 林文怀疑人生，抬头见夏森认真在光脑上敲打的模样，又安慰自己：算了，等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抱着这种侥幸，林文翻看一下后台的消息，眼眸霎时定住。 【穷得叮当响：你好，陪练一小时的单价还能再降一点吗？】 从昵称就能看出对方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林文刷新一下消息界面，确定只有这么一条来问价的消息，遗憾地回复：“你想砍到什么价位？” 【穷得叮当响：一小时300】 回复速度之快，让林文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专门守在光脑前等待他的消息。 光脑屏幕的后面，徐星宇发出消息后，手指不断抠着手上的倒刺，紧张地盯着消息界面。 他是一年级新生，踩着线进了山海军校，本来还对学校生活充满期待，一周下来期待就变成了绝望，尤其是体能训练那些考验实战能力的课上，他次次都是排最后。听同学说，以他这种情况，很可能期中考核都过不了。 山海军校考核严格，考核不过会记一次，记够两次便会被校方建议退学。 徐星宇不想退学，他来的时候风风光光，不想回到家乡的时候是窝窝囊囊的，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就害怕得无法呼吸。 所以他就在同学的建议下，上论坛找一对一陪练指导实战。可惜他每个月的生活费不高，翻了很多兼职，都觉得单价太高，他支付不起。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了林文的帖子，主要是被低于市场价的单价吸引进去的，于是忐忑地发去消息。 对面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徐星宇紧张得在宿舍内来回地走。 他是不是砍得太狠了？ 500星币一小时这个价格徐星宇是满意的，正好踩在他能接受的线上，只是他抱着侥幸心理，想看看这价格能不能更低一点。 现在对面没回消息，徐星宇就慌了阵脚：“一小时400行不行？” 看到【穷得叮当响】从300改口到400，林文很无语，原本想着对方要是真心想找陪练的话，他的价格可以再降一点点，毕竟是第一单，而且他急着要钱。可对方一上来就把价格砍了差不多一半，林文不能接受。想必对方也知道自己砍价砍得不地道，又或者是怕他拒绝，所以底气不足，接连改口。 林文没心思听他砍价了：“一小时500，不接受砍价。” 这个价格已经低于市场价，再低就和他付出的劳动成果不符合。就像以前读大学时周围的家教兼职，因为大学生多，一小时单价能低到10块，比在饭堂打工还不值钱。 徐星宇看着【一躺平川】的消息，肩膀塌下来，垂头丧气地接受。不接受也不行，他找不到比他价格更低的了。 【穷得叮当响：我能不能先试一下你的水平？】 林文很爽快地回复：“可以，我现在预约一个模拟训练室，你可以体验十五分钟，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再商量后续。” 林文发去邀请，徐星宇立即点击，眼前一花就来到了模拟训练室，面前站着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哨兵，黑发黑眸，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似乎笼罩在沉静的气场中。 “呃，你好。”徐星宇有些慌乱地打招呼。 “你好。”林文点点头，没有多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他往后退两步：“你先攻击，让我看看你的底子。” 徐星宇深吸一口气：“好。” 他能考进山海军校，底子是有的，肩膀绷紧，似乎在观察林文的破绽，最后选择直接冲上来，一拳挥向林文面门。 他的拳速，在经历过夏森指导后的林文眼里看来，速度有些慢，轨迹也直，和之前的自己有点像。 林文后撤一步，侧身躲避开拳头，抬手挡住他手臂，顺势往前一带。徐星宇失去重心往前跌了几步才停住。 他站稳了，看向林文的目光带上光亮。 只这么一手来看，林文的实力是远胜于他的，500星币值了！ 林文：“再来。” 徐星宇体验了十五分钟，等林文喊停的时候还有些不舍，双眼发亮，不用林文开口就迫不及待地和他订下每周两小时一对一陪练。 林文算了算，一小时500，两小时就是1000，一个月下来那就是4000。 4000，林文又数了一遍，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连当时出来工作第一次月入过万时他都没有这么高兴。 天杀的，穿越过来这么多天，他终于有钱了！ 真是奇怪，难道他真的能心想事成？许愿发财后就有兼职找上门来，那他就要多多许愿了，先许它十个百个。 林文和徐星宇约定好时间，一下线就迫不及待地敲响夏森房门，等人开门了一把拉住人的手：“走，我请你吃饭！” 营养液便宜饱腹感强，还省时间，奈何林文长着一个华国胃，这么久不吃米饭已经是相当能忍了，今天他要大吃一顿！ 夏森知道林文身上现在有些拮据，但等他拉着自己来到饭堂，点了满满一餐盘的饭菜时，对他的拮据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元帅现在，好像是真的很穷。 林文举起筷子，正要畅吃一顿，发现夏森还盯着餐盘里的肉出神：“不吃吗？” “我找到了兼职，终于有钱入账，所以就想和你分享一下我的高兴。只是钱还不多，暂时只能请得起饭堂。”定金入账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夏森。虽然相识不到一周，但夏森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人。 夏森：“没关系，饭堂也很好吃，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快乐。” 他回答得很认真，或者说无论什么问题，他一直都是诚恳回答，不会漏掉别人每一次的情绪输出，让人有种他时时刻刻把自己放在心上的错觉，舒适又安心。 “下次我再请你吃大餐。”林文许诺。 对了，他还记得他好像还欠莱利学长一顿饭，过几天挑个时间也请他吃饭堂吧。 夏森记住了他的话。 林文找到了兼职，生活算是正式步入正轨。认认真真地上课，空闲时间就和夏森训练，周末再做一下兼职，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忙碌。可就是这么忙碌，他每天睡醒还是神清气爽，仿佛一觉回血般。 难道他上辈子每天都活得这么累，是因为还不够忙？ 想想自己猝死的经历，林文拒绝再继续pua自己。 早上，林文和夏森去上课，路上偶遇李余，三人并排一起走。 李余看看周围：“咦，最近学校各处警戒的哨卫好像都撤了，也不知道前阵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有人来找麻烦？这可是山海军校，谁会这么想不开？” 是啊，谁这么想不开。 林·想不开·文不敢说话，各处巡逻警戒的人员是在他放出精神力的第二天出现的，那之后学校里就一直弥漫着隐隐的紧张气息，论坛上的猜测热度高居不下，直到今天警卫撤去，大家才放松下来。 旁边夏森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两人话都不多，李余已经习惯了，自顾自地分享自己最近得到的消息：“听说今年参加星际军校联赛的队伍已经确定了，希望今年我们学校能得到一个好名次，我们已经在五大军校里垫底好几年了。” 李余皱成包子脸：“因为我哥也在这，我可是连续看了好几届星际军校联赛的直播，我们山海军校实力和别的学校，确实是有点差距。” 其实不是一点，是一截。 有时李余上星网看到其它几所军校对山海军校的嘲笑，都气得不行，奈何没有那个实力去打脸。因为成绩差，他们军校的学生在其它军校面前总是像低了一头似的。还有好事者戏称五大军校很快就要变成四大军校了。 李余捏紧拳头，恨不得学校今天就降临个紫微星，把其它军校打得屁滚尿流，踩在他们头上狠狠嘲笑！ 旁边的路人不小心听到他的话，凑过来，安慰他：“别担心，这次参赛的队伍成员实力在学校数一数二，一定能在联赛上取得一个好名次，再说了，这届不行，不还有下届吗？听说今年学校招到了几个s级甚至ss级的哨兵和向导，指定有希望！” 路人乐滋滋，仿佛看到了盼头。 李余有些绝望：“形势都已经严峻到需要把希望放到下一届了吗？” 看得出星际军校联赛很受重视，林文走到教室的路上已经不知道听多少人谈起过，到了教室，连老师都提起一句：“今年的星际军校联赛已经开始，对比赛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观看直播，给咱们山海军校的选手们加加油。你们明年想要报名参加联赛的现在也可以准备起来了，今年向校长亲自放话，要是能在联赛上拿到不错的名词，参赛成员每个人都会有优渥的奖励。” 听到有奖励，原本不感兴趣的林文抬起头。 有学生大声问出他心中所想：“老师，奖励有多丰厚？” 老师笑道：“如果能拿到冠军，每人奖励二十万星币，以及一枚s级以上的机甲核心。” 对于前者，班里有一部分学生不屑，比如说加纳，二十万不过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但s级的机甲核心却能让所有人心动，这可不是星币能衡量的。一枚s级机甲核心便代表了一台s级机甲，相当于学校在许诺赢了比赛后每人都能得到一台s级的机甲！ 林文：“二十万星币……” 李余：“s级机甲核心……” 两人同时出声，转头互相对视。李余一拍脑袋，恨铁不成钢：“哎哟喂兄弟，还惦记什么星币，那可是s级机甲核心！要是卖出去，百万星币都不一定能拿下！” 林文：“！” 这么说，要是能拿到这个奖励，他后半生都不用愁了，退休生活指日可待！ 林文瞬间兴趣勃勃：“报名参加联赛有什么条件吗？” 李余翻看光脑：“我看看，联赛分为单人和小队比赛，单人比赛只要你是二年级生，都可以报名参加，不限等级，只看实力。而小队比赛每队需要五名队员，每个队员都必须是二年级生。” “队伍配置一般是一名指挥，三个单兵，一名机甲师，哨兵向导的位置不限，这是比赛的基本配置，但实际的界限并不明显，以前就有参赛队伍不要机甲师，全员单兵，只要保证机甲能存活到比赛结束就行。” 二年级才能报名，那距离他还有一年的时间。 夏森：“虽然是二年级才能报名，但有兴趣的基本现在都会准备起来。比赛要用到机甲，而机甲的制作又需要一定时间。” 林文：“机甲难道不是学校发的吗？” 机甲算是武器吧，武器难道不需要受到管控？随便来个人都能定制机甲？ 夏森张嘴，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后方座位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嗤笑。 林文回头望去，发现是曾经输给他的那个b级哨兵，就坐在他们后方，不知道听了多久。 加纳身边坐着他的跟班，嚣张地嘲讽：“有些穷鬼，买不起机甲就别想报名参加联赛了，说出来让人笑话！” 李余不忿：“喂，你说谁呢！” 加纳抱臂：“谁应我我就说谁。” 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学生，目光纷纷投向这边，和朋友窃窃私语。 “安静！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有什么话下课再讲。”老师屈指敲敲桌面。 李余只好愤愤地转回头，满肚子闷气，发现林文和夏森无动于衷，有些不解：“你们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我确实没钱。”林文面色平静，加纳这些话攻击力对他来说不痛不痒，职场上比这难听的话都有。 他灵魂好歹年长班里的学生几岁，看他们就像看大学生一样，包容度高一点。 至于夏森，他更不会因为一个学生生气。 所以三个人中，生气的只有李余。也许是两人都太过平静，李余不知不觉也气消，只是还有点不甘：“那就这么放过他？他最近还老是在班里说你坏话呢。” “谁？我吗？”林文指着自己。 李余使劲点头：“对啊，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他在班上说你是平民，自不量力，心机深沉，只会抱大腿。” 林文还真不知道这事，他的生活很充实，一下课就走，怎么会听到背后的闲言碎语。他听不到，和他同进同出的夏森更不可能听到。 难怪这段时间李余总是对他欲言又止。 林文不说话，李余还以为他在生气，忙劝道：“别听这些谣言，我知道那都是他们嫉妒你。” “嫉妒我什么？”林文追问，那表情不像生气，反而像单纯的好奇。 李余偷看夏森一眼，有些卡壳：“就是，嫉妒你这么快就和夏森打好关系，说你只是b级哨兵，却敢霸占一个a级向导。” 林文满头问号：“我和夏森是舍友，我们关系不好谁好？还有，什么叫我霸占了a级向导，夏森他是什么物品吗？” 他拧眉，心里有些不舒服，那些人话里话外都像是把夏森当成了什么资源，而他不配拥有所谓的“使用权”。 他下意识看向夏森，夏森也看向他，对他微微一笑，依旧是沉稳，坚定如磐石般，不会被外界轻易扰动。 李余替他不平：“就是！都什么年代了，思想依旧这么腐朽，克里斯蒂安元帅可说了，向导和哨兵一样，都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 林文对这位神秘的克里斯蒂安元帅好感再次加一。 他继续从李余口中挖掘这段时间加纳那群人还传了他什么话，李余忍住添油加醋的欲望，毫不隐瞒地全告诉他。 等讲完了，李余口干舌燥，小心地觑一眼林文平静的表情，这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夏森的手覆上林文的手背，好似安抚；“别生气，这些话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 十多年前，元帅解放了向导，但白塔毕竟存在得太久，那些腐朽的思想即便是元帅也没能完全根除掉。 林文：“我没生气。” 他只是在想要怎么洗洗这帮人的嘴。 18、第 18 章 林文转头附在李余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李余眼睛瞪大，变得兴奋，拍拍自己胸膛：“行，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打听来！” 交代好后，林文便继续听课。虽然机甲工程和后勤这两条路不太可能走了，但课他还是要学，不仅要学，还要认真刻苦地学，把基础补上来，最起码期中考核得及格。 后面的几天，风平浪静，加纳见林文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正常地上课下课，心中得意。 新的跟班二号瞅准时机奉承他：“加纳少爷，看来那平民也知道你的身份，不敢得罪你。” “当然。”加纳扬起下巴，对于林文的“识时务”还算满意。 跟班一号不甘示弱：“对了加纳少爷，我找到了一个合适你的向导……” 加纳哗一下起身：“那还等什么，带我去看看！” 林文忍气吞声，入学没多久他就找到适合的向导，加纳感觉未来的生活格外美妙。这份得意一直持续到体能训练课，陈老师宣布学生两两组队，自由对练，林文默不作声站在了他面前。 “你要和我对练？”加纳声音拔高，既惊愕又恼怒他的挑衅，随后反应过来就是压不住的欣喜。 他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自己上次是大意才落败，如果再来一次，他肯定会在众人面前把林文狠狠打倒，洗刷众人对他的印象。 “提前告诉你，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所有学生都两两分开，每组之间保留一定的距离，加纳和林文面对面站着，表情倨傲道。 林文面色沉静：“巧了，我也不会。” 加纳笑容渐渐收敛，眼睛由上到下扫视林文一遍，脚步扎稳，拳头收紧，重心降低，和之前相比，他露出的破绽更少，这也代表着他变得更强。 难怪敢来找他对练。 加纳嘴角重新勾起，可那又怎样，他早就料到可能会出现这一幕，从上周开始就通过父亲找的高手特训，专门研究了林文的打法，做了完全的准备。 这次赢的人必定是他！ 两人站定，等待陈老师哨声吹响。 陈老师没让他们等太久，哨响之后，加纳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冲上来，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步一步往前压。重心看起来比之前要稳，看不出心急的模样。 林文没有动。 逼近到两步距离时，加纳突兀出拳，肩膀没有再下沉，这也意味着林文不能再用同样的招数击败他。狠厉的拳头距离林文越来越近，加纳眼中的兴奋逐渐兴盛，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号角。 就在这时，林文动了，他在拳头到来之前往下一蹲，动作快得只剩个残影。 ？ 眼前的人瞬间消失不见，加纳还没反应过来，林文已经一手撑地，腰部绷紧，带动双腿贴地扫过去。加纳只觉得自己双腿好似撞上了钢铁般，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往侧方栽倒。 迷茫的大脑终于转过来，加纳及时调整重心试图翻身起来，可林文没有给他机会，扫倒他后顺势欺身压上，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捏住他脖颈，好似警察抓犯人般将加纳摁倒在地。 “哔！”陈老师吹哨，眼带欣赏望着林文，“不错，进步很大。” “谢谢老师。”林文默不作声地将加纳的脸和地面摩擦一遍，随后松手站起来。 粗糙的地面和脸上的疼痛将加纳唤回神来，他狼狈地爬起，又惊又怒：“不可能！” 声音之大，一下子让其他还在对战中的同学分神一瞬。 陈老师竖眉：“什么不可能？” “他不可能……”就这么击败他！加纳的话说到一半，察觉到周围似有若无的目光，咬牙吞回肚子里，“总之，我要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刚刚是他大意了！ 陈老师不怒反而表扬他：“很好，这节课是让大家在战斗中汲取经验进步，如果有同学输了不要傻乎乎地站在那里，要学习这位同学再来一次。赢了的同学也不要骄傲，你们可以选择接受对手的再次挑战，或者和同学交换更强的对手。” 话说完，他退后一步，将场地让给林文和加纳两个：“行了，你们两个继续吧。” 加纳的不服输在林文的意料之中，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于是在加纳不可置信和愤怒的目光下，林文第二次将他撂倒在地，只用了一招，动作行云流水。 “嘶。”李余早早输了，选择休息一下，实则是在观看林文和加纳的对战，站在人群之中他小小倒吸一口凉气，“这招有点眼熟啊。” 他转头问夏森：“是你教他的？” 夏森：“是。” 不止是李余，其他偷偷摸摸观察的同学们也觉得眼熟，很快就想到了夏森身上，目光闪烁，和朋友无声交流。 ‘看来这林文真的是抱上大腿了。’ ‘加纳说的也没错，夏森短短时间就能让一个b级哨兵实力增进一大截，如果他教的是我……林文就是在霸占资源！’ ‘林文竟然要一个向导来教，真是给哨兵脸上抹黑。’ 各种充满酸气，不甘，吃瓜的隐秘视线互相传递着彼此的意思。 “还要再来吗？”林文居高临下望着加纳，开口问道。 身高差的存在让他的身躯无形中带来淡淡的压迫感，掩住的冷光勾勒出他的身形，脸部隐于暗处，长睫下，俯视的眼睛似乎暗含讥诮。 加纳捂着生痛的肋部，内心分外屈辱，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身上变成恨意：“再，来！”咬牙切齿。 林文点头，如他所愿。 加纳又飞了出去。 连续三场都是一招制敌，有一小部分人的目光不知不觉变了。 林文恍若没发现这些变化，慢慢地走向加纳。一步，两步，每一步都不重，却像踩在加纳惊慌的心跳上，他双腿挣扎一下，往后退，抬起手，想说“等等”，可林文已经揪住他的衣领，抬起拳头。 “你说要再来？行，我接受你的挑战。”林文大声道，自问自答没给加纳一丝开口的机会，随后一拳揍下去。 加纳倒地。 这是第四次了，林文松开紧握的拳头，很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他忽视掉加纳脸上的青紫，遗憾道：“加纳同学，你不愿服输的精神让我很敬佩，不过你今天似乎没办法继续了，欢迎你下节课再来挑战我。” 周围人：…… 加纳捂着胸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气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加纳少爷！”他的两个跟班从人群中窜出来，慌忙扶起他，指着林文撂下狠话，“你等着！加纳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听起来像经典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环节，林文丝毫不惧，他就待在学校里，那个什么加纳家族有本事就自己进来。 夏森同样表情没有变化，反而是李余有点担心，转头看一眼夏森淡定的面容，那点担心瞬间烟消云散。 陈老师之前一直悠闲地站在一边看戏，直到两个跟班说话才站出来：“行了，一点小伤而已，哨兵皮糙肉厚，歇一会自己就能好。” 谁都能听出他的偏颇，连林文都为他的光明正大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陈老师是和加纳家有恩怨吗？不对，如果真的有恩怨，他在第一节课或许就会针对加纳了，回想前面的课，陈老师对加纳似乎也没有异常的关注。 陈老师说完，挥挥手示意加纳到旁边休息，没有其它反应，这也印证了林文的想法。 陈老师环顾一圈学生：“现在林文的对手之位空出来了，有谁想要挑战他的可以站出来。” 林文站定，没有退缩。 职场生涯教会林文一个道理，当有人嫉妒你时，无需解释，你只需要用事实说话。班上关于他的闲言碎语，加纳是主谋，所以林文亲自将他打下场，就是为了让班里的人看清楚他的实力。 无论哪个世界，强者为尊这个法则总是通用的。当一个人实力和你差不多时，你还能嫉妒他，可当那人实力远比你的高，你就只有羡慕的份。 林文没有和班里那几个a级哨兵交过手，不确定自己的实力能不能达到远超别人的地步，但他的实力总比大多数人要强。而只要这大多数人选择闭嘴，剩下的人就掀不起什么浪花。 接下来林文只需要加深这大部分人中“他比他们强”这个印象，今天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来试试。”有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林文就像守擂般，将挑战者一个个打下去，皆是一招制敌，动作干净利落。输了的人，有的释然，有的失落，有的不甘，但他们都不得不承认林文远比他们强。 到了最后，一个a级哨兵看得手痒痒，忍不住上去挑战，这次林文没办法再一招制敌，他用了五招。 将人压倒在地时，林文沉默了，其他人也沉默了。 林文/其他人：原来我/他这么强的吗？ 怔愣一瞬后，林文松了手，a级哨兵从地上爬起来，目露复杂之色：“你赢了。” 哨兵与哨兵之间因为等级差，身体素质也有区别，但这并不意味着低等级哨兵不可能打败高等级哨兵。尤其是体能训练课明令禁止使用精神力，剩下的便只有最纯粹的身体素质与战斗技术的对抗，其中后者往往是最容易让哨兵反败为胜的因素。 a级哨兵想明白这点，信心重回眼中：“你很强，但这只说明技术我暂时不如你，不代表以后真正上了战场我会输给你。” 回想这些天的精神力训练，林文摸摸鼻子，这可不一定，但他只是点点头。 a级哨兵下去，没有人再上来，因为林文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我收回之前的话，夏森一个a级向导再强，也不可能让b级哨兵的林文越级打败一个a级哨兵吧？”底下已经开始有人改口，语气敬佩。 “我也觉得，谁是大佬还不一定呢。” “我靠兄弟，你也太牛了！”下课路上，李余仍然压不住内心的激动，胖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那可是十几个哨兵，你和夏森一样，一招就秒了！还有那个a级哨兵，那可是a级，听说精神体还是棕熊，你竟然打赢了他！” 他何德何能，能跟两个大佬走在一块。 林文毫不犹豫道：“是夏森的功劳。” 如果没有夏森帮他制定训练内容，还给他指导陪练，他的实力绝对不会增长得那么快。 “大部分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夏森不认为自己的作用有那么大，他只是在帮助林文恢复实力，没有他，林文依然会变强。是林文自己努力，恢复的过程才会加速。 李余左右看看，最后一锤定音：“你们都别谦虚了！这是你们共同的成果，缺一不可！” 缺一不可，林文默念这四个字，嘴角勾起：“是的，我们缺一不可。” 随意聊了几句，李余又问道：“林文，你要我打听到的事我都打听好了，加纳他最近确实在努力邀请一个向导成为搭档，那向导是二年级的，和夏森一样也是a级。” “行，我知道了，李余，谢谢你帮忙。” 李余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接下来我们还要做些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虽然林文今天教训了加纳，但李余总觉得事情不会到此结束，林文让他搜集加纳的消息肯定会有用处！ 林文和夏森对视一眼：“让加纳和向导闹掰。”“拆散加纳和向导。” 他们几乎同时说出口，这样的默契让林文心脏某处动了一下。 李余兴奋得眉毛都快飞起来：“这主意好！我们要怎么做？” 林文定定神，招呼他们过来小声讨论：“我们这样……” 夏森配合林文，微微弯腰，听着他说话的同时，脸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偏一下，将林文眼中的笑意尽收眼底，恍惚一下。 眼前这个元帅，和他认识的那个元帅稍微有点不同。 夏森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他知道一件确切的事，那就是林文现在很放松。 夏森唇角轻轻勾起，偏回头去，没看到下一秒，林文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手抚上自己的脸。 而在不远处，塔特尔手臂搭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底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戴在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忽然目光一凝，静静望着三个人走过去。 风声捎来他们的话语，但由于说话声音太小，就算塔特尔凝尽心神去听，也只是听到了几个呓语般的模糊字音。 塔特尔挑眉，正要暗骂自己无聊，收回视线时，那三人中的一人突然转过头来，目光穿过层叠的人流，直直望向他的方向。 看到他了？ 塔特尔心里来了点兴趣，稍微站直身体，s级哨兵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能够清晰地看到百米外那人的脸。 黑发黑眸，塔特尔微微皱眉，他确定不认识这个人，但这张脸似乎有一点熟悉。 熟悉在哪里？ 他正要再看清楚一点，那人却把头转了回去。 啧。 塔特尔手指不耐烦地敲击栏杆，他是个执拗的人，越看不到的越想看。视线移向那人的同伴，准备记下他们的脸当做线索去寻人。 视线刚移到右边，同为黑发的青年自然地转回头去。 敲击的动作瞬间停止，塔特尔愕然望着三人越来越远的背影。 刚刚那人，是在看他？！